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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为何如此妖艳
作者：咕彦
内容简介
 妖艳戏精大佬重生攻x长相凶帅正道穿书受 林潇砚成了一本狗血虐恋修仙文里的恶毒炮灰攻，命运是在不停作死被打脸后被无意魔尊一剑戳死。 为保小命，面对主角受的献身林潇砚紧急刹车并跑路。 路上救了一个被魔尊下属劫持的大美人莫惜音美艳妖冶，娇弱可怜，嘴甜热情。 面对见色起意的反派，莫惜音柔弱地倒进林潇砚怀里：砚哥，救我！ 面对形容可怖的鬼怪，莫惜音瑟瑟发抖求抱抱：砚哥，我怕！ 面对突然出现的情敌，莫惜音：滚。一回头看见林潇砚砚哥，他凶我！ 谁知后来 林潇砚不小心撞见莫惜音与神秘黑衣人私会的场景。 他听见黑衣人对其的称呼是无意魔尊。 霎时间，林潇砚软了。 因为他想起来，为了讨好莫惜音，自己骂了一路无意魔尊。 是可忍孰不可忍！林潇砚决定跑路投奔善良正义的主角受，却被长而有力的蛇尾死死缠住。 妖艳的美人笑意盈盈，竖瞳之内却一片冰冷，他尖利的指甲在林潇砚脖颈上摩挲，问：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是不如他清纯，还是不如他娇弱？ 林潇砚：？？？ 莫惜音叹息：不过没关系，砚哥心里有他无我也没关系，反正砚砚以后也见不到他了。 林潇砚：！ 1攻重生前后喜欢的都是现在的受 2攻有类蛇形态出没，怕蛇的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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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盛夏，蝉鸣声声，烈阳高照。荒僻的路上前后渺无人烟，就是这么个地方，却有三个魔修围堵一个男子。
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身穿雪青色衣衫的人，那人头上戴了一个蒙着白纱的帷帽，清风袅袅，白纱飞舞，露出半边夺目雪肤。
他长袖过了指尖，雪青色的衣衫难掩风流韵致的身姿，仅仅一个背影与风拂过时露出的小半片雪肤，便已叫人移不开视线了。
但他看起来惬意而放松，不像是个被魔修包围的可怜人。
直到后方传来哒哒马蹄声，一个骑马行路的人渐渐从路的尽头出现——一身青衣风尘仆仆，相貌俊美却凶神恶煞，名为林潇砚。
魔修和马上戴帷帽的男子立刻便像受到了刺激一样，开始动作起来。
为首的青年魔修带着面具，长剑指向马上的人：“美人，跟我们走一趟吧！就算你不愿意又如何，难道还能打过我们兄弟三人？别怕，虽然我们是魔修，但只要你乖乖的，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路过的林潇砚目露惊色：我去，这是碰上魔修当街强抢民男了？
几日之前，林潇砚刚从自己的小门派离开，准备去找自己的老爹。
不料出发没几天，便碰见了这种事情。
他下意识拉了下马缰放慢速度，正巧被抢的戴帷帽男子开口说话：“休想，在下是绝对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的。”
声音华美曼妙，酥软入骨，宛若余音绕梁，乍一入耳便如一道电流霎时间流过四肢百骸，直电的林潇砚腰杆一软，差点没倒下马去。
林潇砚的注意力就这么被他吸引住了，他刚把眼睛盯到那人身上，马下的三个魔修便齐刷刷看向林潇砚，一脸愤怒地说道：
“就凭你也敢多管闲事？兄弟们，给他一个教训尝尝！”
林潇砚：“……”
我特喵干了啥了？！
那三个魔修忒不讲道理了，林潇砚只不过多看了两眼就被视为挑衅，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便齐刷刷围攻了上来。
林潇砚迫于无奈，只能和他们对打。
当然，这种魔修强抢民男的事情，林潇砚本来就看不过眼，能帮的话他肯定是会帮的。
林潇砚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三个魔修顿时齐齐后退一步。
旋即无比愤怒：“好嚣张的小子！”
林潇砚：“……”
林潇砚反手抽出自己的紫光剑，噼里啪啦电光闪过，轻身术起，整个人便如一道烟般飘摇而上。
长剑如虹，顷刻间显出无数幻影，正气凛然的雷术对所有邪魔外道天然具有压制性，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三个魔修便浑身挂彩，凄凄惨惨地逃掉了。
林潇砚反手将剑插了回去，心里纳闷，这三个魔修看起来修为不高的样子，跑起来倒挺快。
身后那让人腰酥腿软的声音又响起了。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在下莫惜音，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林潇砚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那声音极具侵略性，入了耳便摆脱不掉。他回头，努力摆出自己最和善的表情：“在下林潇砚，除魔卫道乃修士本责，公子不必客气。”
本来是打算与这萍水相逢的可怜人就此别过，却不料林潇砚刚一回头，便看到那人忽然从马上摔下。
林潇砚心头一惊，没有多想，猛地冲过去，接住了这紫衣衫的柔弱美人。
“公子？！”
那人乍一入怀，林潇砚便觉出他身子单薄却沉重，偏又柔弱无骨，委实有些诡异。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莫惜音的容貌所吸引。
因他跌下马去，蒙着白纱的帷帽便顺势掉到了地上，霎时间如瀑的墨发倾洒，淡紫的衣衫随风飘舞，妖冶美艳的容貌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林潇砚面前了。
林潇砚眼中露出一抹惊艳之色。
他从未见过如此姝容的男子，双眉如黛眼波含情，鼻梁高挺唇若涂朱。一双眸子仿若琉璃透出妖异的墨绿，仿佛极品美玉润泽深邃，狭长的眼角挑出一抹红去，端的是勾魂夺魄风情万种。
再加之密如海藻般的微卷长发，妖异多情，仿佛蛊惑人心的山魅，他微微一笑，艳色便如一把尖刀直插心脏。
长成这般模样，难怪会被魔修盯上强抢……
旋即，莫惜音似是发现了自己帷帽掉了，便露出一个略显惊慌和羞赧的神情来。
他扬起自己雪白的脖颈，脑袋刷地靠到林潇砚肩膀上，双手极为自觉一下便抱住了林潇砚的脖子：“林公子莫担心，在下无事。”
林潇砚：“……”倒也没有很担心。
并且这位美人，似乎有些过于轻信他人，过于热情……拥有不是很丰富社会经验但阅八卦无数的林潇砚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联合那些魔修搞仙人跳。
林潇砚干咳一声，说：“既然无事，就下来吧。”
莫惜音震惊地看着他，直看的林潇砚忍不住脸红：“怎么了吗？”
莫惜音：“你怎么忍心？”
林潇砚：“？？？”
莫惜音缓缓变软，泪光盈盈：“实不相瞒，在下刚才好生害怕，手脚发软，不能动弹了。”
林潇砚：“……”
鬼才信你啊！
可是莫惜音实在是太好看，太漂亮，颜狗林潇砚一看见他的脸就忍不住心肝儿发软脑子糊涂，觉得他怎样都对。
林潇砚猛地摇了摇头，提醒自己，不行，不能做一个色迷心窍的人。
莫惜音挂在他怀里死活不下去，林潇砚又不忍心直接把他丢下去，便想着先找个东西把他的脸遮住。
等自己静下心来，就忍心把他丢下去了！
“我帮你捡帽子。”
莫惜音眨着一双妖娆的眼睛，无辜地看他。
林潇砚沉吟片刻，往前走了两步，额头冒出几滴汗来，身子晃了晃。
苍天在上，这美人看着身子消瘦，重量倒是实打实的沉。
帷帽就掉在地上，沾了灰尘，林潇砚本来一弯腰一伸手就能够到。
然而现在身前多了个莫惜音，动作便显得艰难起来，他稍微往前躬了躬身，紧接着脸色一变——噗通一声，重心不稳，被莫惜音坠着摔倒到了地上。
林潇砚下意识伸手护住莫惜音的后脑勺，却并没有等来应有的疼痛。
原来是莫惜音及时使用法术，托住了两人——以一种林潇砚在上抱着莫惜音向下摔倒的姿势停留在半空。
都一年了，还是没能做到灵活应用法术啊。
林潇砚沉默片刻，伸手，抓住地上的帷帽然后站直身体。
他一把就把帽子扣到了莫惜音头上。
“我要松手了，我真的要松手了。”林潇砚威胁道。
在这种惨无人道的威胁之下，莫惜音遗憾万分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林潇砚便立刻后退一步，说：
“莫公子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他便转身，准备上自己的马，却不料身后传来了轻轻的抽泣声。
林潇砚诧异地回头，看到莫惜音掀起帷帽上的白纱，露出了自己梨花带雨的盛世美颜。
“林公子，也嫌弃在下吗？”
这话说得，林潇砚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真的没嫌弃你。”
莫惜音眼眶发红，盯着他道：“林公子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既然不嫌弃，又为何不给在下答谢的机会？”
林潇砚道：“举手之劳，无足挂齿，真不必如此。”
莫惜音却轻叹道：“其实在下何尝不知自己修为低微，偏却生了这幅样子，能得公子一次援手已是三生有幸，自然不能拖累公子。不如这样，公子可否告知在下要去何方，若今后在下能逃过此劫，便携礼带金前去感谢公子。”
他话说的诚恳，眼中满是感激与信任，这反倒叫林潇砚心中生出了些许愧疚。
他人美柔弱，修为不高，气息清冽，一看便知与那群魔修不是一伙人，自己怎么能恶意揣测呢？
实在不该不该。
几句话的功夫，林潇砚便忍不住对他心生怜惜，道：“我要去往陵洲，莫公子要去何方？”
莫惜音惊喜道：“巧了，在下也要去陵洲。”
话音乍落，他又似不忍回顾般地偏了偏头，声音也低落了下去，仿佛雨中哀鸣的莺鸟直教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在下无依无靠却又总惹灾祸，想着，或许可以去陵洲正义盟谋个差事寻求庇佑，只是修为低微，实在不知能否撑过这漫漫长路。”
林潇砚心头一软，仿佛被击中了般，他没多想道：“萍水相逢也是缘分，况且我们目的地一样，或许是天意如此，不如便携手同行如何？”
莫惜音先是露出惊喜的神情，转而又有些犹豫：“可是这样会拖累林公子，那群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潇砚感慨点头：“理解。”
毕竟这么美的人，换成林潇砚也舍不得轻易放手啊！
但他已经邀请了对方，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反悔，便道：“莫公子一个人对付他们太危险了，相逢即是缘……”
“好啊！”
林潇砚：“嗯？！”
莫惜音矜持地抬起手遮住下半张脸笑了笑：“公子真是心地善良，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在下只能倾此生之力，竭力回报了。”
这话说的太夸张了，林潇砚哭笑不得，心想这也把自己想的太正直了。
其实他多多少少对莫惜音起了色心才会这般，否则，他也不会主动邀请对方同行了。
林潇砚便道：“莫公子不必如此客气，路上做个伴，正好免得寂寞。”
“公子所言甚至。”莫惜音那双魔魅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般，眼波流转间便有千言万语惹人遐思。
他这般美到超越性别凌驾俗世框架的男子，便是做出柔弱之姿也不惹人厌烦，反倒叫男人心生怜爱，这便是美人的特权了。
于是两人欢欢喜喜决定结伴同行，只是没想到，走出去没多远，莫惜音的马就拉肚子了。
碰见这种倒霉事，只能两人同乘一匹马。
“真是太抱歉了林公子。”
莫惜音十分惭愧，敏捷地翻身下马。
林潇砚看了他一眼，见这美人虽美得不像话，个子却挺高，也对，毕竟他是个男人。
而且他之前抱过，知道他有多沉。
林潇砚有些担心：“这会不会太挤了，要不还是先休息下，等马儿养好了再——”
莫惜音往前走了两步，越走越矮，越走越娇小，直走的林潇砚怀疑自己的眼睛。
林潇砚情不自禁地揉揉眼：“我怎么觉得你……变矮了？”
莫惜音撩起白纱向他抛了个媚眼，笑吟吟道：“公子眼花了。”
在美色攻击下目眩神迷的林潇砚很快便接受了自己眼花的理由，只不过……
“莫公子，你的裤子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都拖地了！

第2章
莫惜音一低头，对着自己有些拖沓的裤子沉吟片刻，这不是刚才变幻的时候忘了把裤子也变短么。
他十分从容地卖惨：“在下穷困潦倒，连合身的衣服都买不起，林公子莫嫌弃。”
听他这么一说，林潇砚不仅不嫌弃反而心生怜惜，忙道：“等到了城镇，我帮公子买几身衣服罢。”
说着林潇砚便伸出手，准备拉莫惜音上自己的马。
莫惜音感动万分：“林公子心地善良，在下何德何能才能遇见公子。”
“您太客气了！”林潇砚最受不了别人夸了，尤其是那种诚心诚意又情感外露的夸法。
别管这辈子上辈子，因为相貌的问题，林潇砚和别人相处总带着疏远客套的距离，他鲜少情绪外放，别人对他也是如此。
是这样的，林潇砚是个帅哥，但关键在于他是一个长得很凶的帅哥，俗称恶人脸。
天生这样没办法。
因为长得太过凶恶，所以虽然身材高大相貌帅气脾气也好，别人还是不敢接近他，就连熟人有时都会被他给吓到。
也因为这，林潇砚到穿越前都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他是基佬的事情在朋友间不是秘密，甚至有朋友见他孤苦伶仃还要为他牵线做月老。
只是，林潇砚被介绍去见了一个自称是1的男人，两人差点没打起来。
之后又被介绍了一个可爱的小0，对方见他第一面险些被吓哭，回去就跟朋友哭诉“我怕他家暴我”。
其实只不过是因为林潇砚紧张，所以见面的时候绷着脸罢了。
这种事情习惯之后也就麻木了，可是被人夸张亲近之后，林潇砚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渴望被别人认可喜爱的。
莫惜音看他的眼神没有惧怕与嫌恶，反而充满了感激、信任与亲近。
他从未被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待过，莫惜音是第一个。
这种感觉新奇美妙，一股热流从心口汩汩流出，林潇砚不自觉挺直腰杆儿让自己显得更加高大。
大概他会相信这美人，也与他的眼神有关吧。
……
莫惜音的衣袖十分宽大拖沓，总把一双手遮的严严实实，当他把自己修长优美的右手交给林潇砚的时候，林潇砚才发现他为何总要遮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的五个指甲，是黑色的，尖尖的，仿佛电视剧里的妖魔鬼怪一般。
林潇砚情不自禁地咦了声，莫惜音便嗖地缩回手，垂着头仿佛十分自卑。
“是我的手吓到公子了吗？”
不小心伤到美人心，林潇砚连忙道歉：“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有这种爱好，抱歉，是我少见多怪。其实也没什么的，我还见过把头发染成七彩颜色的。”
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喜欢给自己搞各种奇异造型的人多得是，他朋友里就有染了一头绿毛的，只是涂个指甲根本不算什么。
莫惜音沉默片刻，说：“这不是染的。”
林潇砚大惊：“得了黑指甲？那还能治吗？”
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这句广告词都要洗脑了，但林潇砚还真不知道除了灰指甲还有黑指甲。
修真界的黑指甲，能治吗？
莫惜音：“……是天生的。”
天生的黑指甲？
林潇砚还在疑惑，莫惜音低低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公子了，其实，在下不是人。”
林潇砚：“？？”
莫惜音悲伤不已：“母亲是妖，父亲是人，而我修为低微，既不被妖承认，也不被人接纳，林公子……”
他美目盈泪，楚楚可怜地看向林潇砚，直看的林潇砚心疼不已。
难怪莫惜音美得如此妖魅，竟当真不是凡人，他这么一爆身份，林潇砚细细感受了一下，确实在他身上发现一股微弱妖气。
可怜的美人，定然吃了不少苦头。
林潇砚坚定地伸着手，温柔宽慰道：“不就是人妖吗，身份都是外在的，灵魂才是最重要的。莫公子便放心与我同行吧，我定然不会让别人再欺辱于你。”
莫惜音仰面看他，再一次伸出自己的右手，热泪盈眶道：“一般不叫人妖，叫半妖。”
林潇砚：“领会精神。”
抓住美人的手后用力往上一拉，莫惜音便顺势上了他的马。
看起来纤细羸弱的莫惜音重量不凡，林潇砚猝不及防，被他一下撞进怀里险些后翻落马。
幸亏手里缰绳抓得紧，马儿喷着鼻息叫了两声，摇摇晃晃一会儿后终于稳了下来。修真界的马不是一般的马，否则还真拉不动他们两个大男人。
莫惜音侧坐在马上，削瘦的身子正好窝在林潇砚怀里，他仰面对林潇砚勾唇一笑，便如一阵缱绻着无数情丝的春风迎面扑来。
林潇砚心神一荡，险些溺死在他柔情蜜意的眼波中。
当时林潇砚就觉得自己热得不行，扯了扯衣领，尴尬地说：“这天确实太热了，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会儿吧。”
“都听林公子的。”莫惜音一副小媳妇模样。
正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林潇砚身体僵硬，不停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带着莫惜音往前而去。
……
那两人两马远去之后，树丛后面忽然冒出三个脑袋——正是先前强抢民男的三个魔修。
“老大，你说能成吗？”
被称为老大的年轻魔修把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浓眉星目的脸来，他捏着自己的下巴，沉吟道：“能不能成不在于我们。况且之前的问题，你们不是已经给了肯定的答案吗？”
先前林潇砚未到的时候，马上的紫衣美人问了一个问题——本尊看起来够不够贤良淑德清纯可人？
那两个魔修有些委屈：“我们哪敢说个不字啊！再说老大你也贼狡猾了，你怎么不回答这问题？”
“我脸盲。”
……
……
两人同乘一匹马的时候，莫惜音那顶帷帽就不方便戴了，只是他相貌过人，若不遮点什么太引人注目，莫惜音便带了一个面纱，只露出一双上挑的眸子和弯弯的黛眉。
他们挨得极近，林潇砚发现莫惜音的瞳孔竟然是猫儿一样的竖瞳，会随着光线的变化变圆变细。
林潇砚一低头，时常便会对上莫惜音望来的含情眼波，这就有些叫林潇砚想入非非了。
莫惜音到底是一直都这样，还是只对自己这样？
他对莫惜音颇有好感，不过半天功夫就被他迷的小鹿乱撞，自然难免起些别的念头。可这念头刚一起来，便被他自己沮丧地压了下去。
他因为一些事情不太敢谈恋爱。
所以，还是暂且冷静一下吧。
天黑下来的时候，两人没能赶到城镇上，便在路边找了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休息。
修士嘛，皮糙耐糟没那么多讲究。但这回身边多了个莫惜音，林潇砚就上心了些，给他用稻草和随身携带的被褥铺了个软软的卧床，还出去打了兔子烤给他吃。
别看莫惜音跟林黛玉似的娇娇弱弱，吃起东西来倒是毫不客气。
那张红润的唇沾上兔子的油脂愈发显得娇艳欲滴，便是这如玫瑰般诱人的双唇，一张开，露出雪白的尖利牙齿，咔嚓咔嚓，连一根骨头都没放过。
这时林潇砚才发现他的牙齿长得也和常人不太一样，他抿唇而笑的时候，唇角会露出两颗若隐若现的小尖牙。
极其可爱。
头发茂密等于毛多，尖爪尖牙还有竖瞳，说不定原型是只可爱又妩媚的猫儿！
林潇砚被他凶狠的吃法吓了一下，转念一想，定然是这可怜的孩子时常挨饿才会如此，于是这心里头的怜爱愈发得满了。
林潇砚给他倒水，温柔耐心：“慢慢吃，别噎着。”
莫惜音一口把烤兔的头骨咔嚓咬碎，鲜红的舌尖一卷便全都吞了下去，脸上的餍足中带着些许羞赧：“在下许久不曾吃到这味道，心中想念无意失礼，见怪。”
这话好像哪里怪怪的——这念头一闪而过，林潇砚便只当他是好久没吃过烤兔，没有多想。
莫惜音又抹了抹嘴，在篝火边垂首：“想曾经在下孤苦无依，天地如此之大却也不知何处能容身，今日得遇林公子当真是三生有幸。我与公子一见如故，只想着更亲近些才是，不如……”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林潇砚的手腕，那只苍白冰冷的手发起力来竟让林潇砚都觉得有些痛。
莫惜音死死盯着林潇砚，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冷的兽瞳一眨不眨：“林公子就叫我惜……”
“惜音。”林潇砚顺从如流道改口道。
莫惜音：“惜惜吧！”
林潇砚：“……”
相貌凶恶的林潇砚委婉劝道：“你不觉得惜惜这个称呼有点奇怪吗？”
莫惜音十分无辜：“那音音？”
林潇砚：“惜音！”
惜惜嘻嘻嘻，音音嘤嘤嘤，他哪个都不选！
莫惜音略显遗憾，倒也没有勉强林潇砚：“那我也该改口才是，不如我便叫你……砚哥。”
最后那两个字被他说得格外绵软，仿佛在舌尖弹了几弹，别有一番醉人滋味。
林潇砚被他叫的老脸一红，小心肝噗噗跳，身为男人的满足感像气球一样膨胀开来。
他难得地扭捏道：“那也成，我今年二十有四，惜音要是觉得合适，就这么叫吧。”
莫惜音又软软地唤了一声砚哥，直叫的林潇砚腰软到站不起来。
看来，他年纪应该比自己还小——林潇砚对他的保护欲悄悄升了起来。
篝火噼里啪啦燃烧着，跃动的火光温暖了这个夜晚，莫惜音如水一般躺到那松软的被褥上，他眼中含着无限柔情：“砚哥，该休息了。”
林潇砚咳嗽了声，盘腿坐在篝火边说：“你睡吧，我修炼会。”
就算避开主角，避开原先的死亡命运，这个庞大的修仙界也从来不缺危险。修炼，一刻都不能停。
“也好。”莫惜音低声回应道，他就躺在林潇砚身边，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林潇砚一直等到他呼吸平稳才敢去看他，便发现了，莫惜音手里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他睡得平稳香甜，仿佛所有愁绪都离他而去，唇角带着一抹笑，也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
林潇砚打了个哈欠在一旁守夜，其实他说要修炼只是个借口罢了，修炼还是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静心而为的。
他眺望远处夜色，又借着火光翻开地图细看，夜色深处忽然传来奇怪的声响。
不等林潇砚主动去探究，鬼鬼祟祟的来客便迫不及待主动跳了出来，打头的竟是熟人——三个之前强抢民男的魔修！
且这一次他们带了帮手，足有七八个人，这是打算报复来了！
“小子，受死吧！”魔修爆喝一声。
林潇砚神色一冷，正准备起身拔剑，便觉得一股大力顺着衣角传来，他一时不备被拉着侧倒过去。
顿时眼前一阵天翻地覆，林潇砚滚了两圈滚到了柔软的被褥上，身上一沉，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自己被莫惜音拽了过去。
从睡梦中惊醒的莫惜音眼神中还带着些许茫然，他压在林潇砚身上，一只手抓着林潇砚的手腕，另一只手在他脸上轻轻摩挲着。
勾魂夺魄的美貌之上，一抹极为深重的痛楚转瞬而逝。
他像是确认林潇砚还在自己身边才放心了似的，忽然身子一软，依偎进林潇砚怀里，惊慌迟来：“砚哥，有人夜袭！”
林潇砚无奈喊道：“我知道，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第3章
自古美人爱英雄，一个完美的英雄此时或许会单手抱着美人，单手退敌。
可惜林潇砚还没到达这种境界，他手一抬，把莫惜音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莫惜音发出一声造作的“哎呀”，滚了一圈半，顺势坐了起来。
按理说被这么一拖延，那几个魔修应该趁势袭击才对，可也不知是他们格外讲礼貌还是被莫惜音的举动吓到了，竟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林潇砚站起来。
七八个魔修就像NPC一样，突然蹦出来，然后被主角轻易打的稀里哗啦落花流水，突然跑掉，顺便丢下一句“我还会再回来的”。
林潇砚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皱着眉头一脑门问号。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身后忽然一阵香风，柔软冰凉的触感覆了上来。
“砚哥真是太勇猛了！”
林潇砚：“……”
若不是他心里有数，也该相信自己当真勇猛无敌了。
他把剑放好，挣了一下，从不知有意无意靠过来的莫惜音怀里出来。
“过奖过奖。”
林潇砚正要谦虚两句，莫惜音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砚哥勇猛果敢，一人当关万夫莫开，能与砚哥同行，无论什么豺狼虎豹在下都不惧怕！”
林潇砚倒抽一口冷气，后退一步，手飞快搓胳膊，老脸通红：“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嘴上该谦虚谦虚，心里头却像是冰镇雪碧冒泡泡一般快乐。
莫惜音便对着他浅浅一笑，如春花怒放。
夜里突然被袭，袭击者被打跑，却保不准他们再来一次。虽说打的容易，但也烦人。
“惜音可还困倦？”林潇砚道，“恐怕那群人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还是走吧，若惜音困了，就靠在我怀里眯一会。”
想了想，又说：“我绝不乱碰。”
“那多可惜啊。”莫惜音喃声道。
林潇砚：“什么？”
莫惜音道：“那就麻烦砚哥了。”
收拾东西，熄灭篝火，牵过马儿，林潇砚让莫惜音窝在自己怀里睡。
这姿势极其暧昧，莫惜音也没拒绝，他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潇砚半搂半抱着他，只觉得怀中之人柔弱无骨，一种若隐若现的幽冷香气钻入鼻翼，让人忍不住心猿意马。
林潇砚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可惜效果不怎么样。
月光清朗，幽静的路上两人依偎在一起策马前行，见莫惜音也没睡着的样子，林潇砚便和他聊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惜音可知那群魔修是什么来历？”
莫惜音微微抬头，顿了下，说：“是无意魔尊的下属。”
无意魔尊四字一出，林潇砚握着缰绳的手便忍不住一抖，他不小心踢了下马腹，坐下马儿委屈地高叫了声。
怀中的美人幽幽抬首：“砚哥怎么了，难道是……怕他？”
怕？那不是废话吗！
莫惜音又道：“也是，谁不怕无意魔尊呢。”
莫惜音说的有道理，可是林潇砚怕这人，却不仅仅因为他是魔道魁首。
这事儿啊，还得从一年前说起。
……
一年前，林潇砚还是一个躺在床上看小说的普通地球大学生，他熬夜追了一本作者名为彦彦咕的人写的仙侠虐恋基情小说《千年莲香绕寒剑》。
小说不仅对主角受温玉泽虐心虐身同时兼具肉香四溢，林潇砚看的津津有味，一边感慨主角受好可怜一边看他被各个男人酱酱酿酿。
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随着剧情发展，出现了一个与林潇砚同名同姓的恶毒炮灰攻！
从主角受温玉泽的回忆中得知，恶毒炮灰攻林潇砚就是推动主角受走上被各个小攻酱酱酿酿的幕后黑手。
故事是这样的，当年温玉泽和林潇砚同为小门派青山派的弟子，温玉泽喜欢师兄林潇砚，林潇砚贪恋他美貌便顺势接受了温玉泽的告白。
之后两人顺理成章地偷尝禁果，只是林潇砚修炼童子功，破身后泄了元阳遭到反噬，于是便记恨上了温玉泽。
同时，林潇砚发现温玉泽乃千年难得一遇的极品鼎炉体质，便哄骗温玉泽与自己二度春风，实际上是打着把温玉泽采补榨干的念头。
关键时刻，温玉泽的主角光环发作，不仅没有让林潇砚得逞反而反吸了林潇砚，同时一种叫噬阳蚕的稀奇灵兽从林潇砚体内进入到温玉泽体内。
恶毒炮灰攻林潇砚偷鸡不成蚀把米，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修为溃散身受重创，眼见命不久矣。
温玉泽惊慌失措逃出师门一路流浪，后来天剑宗举办收徒大会，他跑去拜师，小说正文内容由此开始。
而林潇砚并没有就此死去，他不仅命硬且大有来头，竟是陵洲林家大佬流失在外的儿子。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认了回去，潜伏许久，直到各大门派举行十年一届的仙门大比，才再次蹦跶出场。
然后一边作死一边被打脸，最后被攻二无意魔尊一剑戳死。
……
林潇砚看到这里时发了一条评论：这个炮灰攻和我同名耶：）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五六个网友跟楼评论：穿书警告！建议背诵全文并默写！
林潇砚抱着手机笑了笑，压根没当真，之后他又往后看了一部分，终于熬不住夜停下了。因为小说虐主虐的太厉害，林潇砚便到评论区翻了一下剧透。
很好，结局HE，温玉泽和攻一一起打倒反派大 BOSS拯救世界，然后在一起了。
至此，林潇砚终于扛不住，关掉手机打了个哈欠。然后眼一闭一睁，他变成了《千年莲香绕寒剑》里的恶毒炮灰攻林潇砚。
林潇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自闭了三天，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安慰自己先在这里生活，说不定未来飞升当神仙了，还有机会回二十一世纪。
但在飞升之前，还有个大问题——他得想办法避开原着里的死亡命运。
林潇砚想的很简单，只要不和温玉泽搞对象，直接掐死两人最初的交集不就行了嘛！
然而这天，刚刚想通的林潇砚一打开房门，便见到了满脸担忧的温玉泽。
“师兄，你把自己关在房里，是不想见我吗？”温玉泽羞涩而迟疑地问道，“难道你后悔了？”
林潇砚有原主的记忆碎片，因此认得人，此时见到娇羞可人的纤细美少年，另一波记忆碎片便跟着从脑海深处涌了出来。
霎时间，林潇砚脸色变了。
我特喵&%￥#@……三天前，林潇砚穿来之前的那一晚，温玉泽就已经向原主告白并被接受了！
穿越之前的单身狗，穿越后立马附赠一个男朋友。可惜这男朋友不是那么好要的，而且这人是温玉泽，是主角受，林潇砚对他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林潇砚没有办法拿他当男朋友来看待，因为……
阳光明媚，目前还是纯情少年的温玉泽可怜兮兮地看向林潇砚，眼中满是依恋与祈求。
然而，林潇砚闭上眼睛，狠了狠心：“没错，我后悔了！”
纵然有些伤人，但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还是在一开始就掐断这错误的苗头吧。
温玉泽如遭雷击，身子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师兄，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是不是因为那天我拒绝……”
林潇砚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冷下脸故作凶恶地看了眼温玉泽，果不其然，温玉泽被他吓得忍不住后退一步。
林潇砚冷冷地看着温玉泽，说：“对不起，分手吧。”
然后他关上门，躲在门后紧张地偷听，门外的少年站了会离开了，林潇砚松了口气。
他以为他放弃了，谁知到了晚上，温玉泽穿着清凉的单衣跑来献身了！
林潇砚人都傻了，下意识把温玉泽推开然后反手关门。
明月皎皎，星光闪闪，夏日的燥热在这夜间已然退去，凉风徐徐吹拂树影摇晃。
身穿白衣的纤细貌美的清秀少年，正站在一个古朴小院内，对面是一扇紧闭的房门，少年泪光点点神情凄然。
“师兄，玉泽到底哪里做错了？”白衣少年的声音中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你没错，错的是我！”
房屋内，白色的门纸后，身材挺拔腰细腿长的林潇砚正焦躁地抱着脑袋走来走去。
“师兄……”
“够了！”林潇砚觉得这样下去不太行，他是绝对不会接受主角受的献身然后按照原剧情当一个恶毒炮灰攻的。
这样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因为噬阳蚕，温玉泽才迫不得已和众多男人纠缠，开始了自己虐恋情深的一生。那么，没有噬阳蚕，温玉泽不就可以做一个正常生活的修士了吗？
你好我好大家好……林潇砚默念了几遍这句话，理了下思路，隔着门板对温玉泽苦口婆心道：
“玉泽，我真不是因为那天晚上你拒绝和我行房才后悔的，我只是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并不是爱情你明白吗？我是一时糊涂才答应了你的。”
辣鸡林潇砚，就是见色起意的渣渣，根本不爱温玉泽，却想着要了他也没坏处才答应的。
“那是什么呢？”温玉泽的声音充满苦涩。
林潇砚想了想，温声道：“如果你一定要问明白的话，我也没办法，其实我不想当你的道侣，我只想——”
温玉泽：“？”
“当你爸爸。”
温玉泽：“……”

第4章
是什么，让一个大好青年对可怜的主角受产生父爱，那一定是因为主角受太过凄惨！
“师兄，你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林潇砚咂舌，干脆往前一步一把推开了门，用自己最冷酷凶狠的眼神看着温玉泽说：
“废话少说，这种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既然我不愿意你又何苦纠缠。温玉泽，醒醒吧，乱.伦是没有好下场的！你的未来根本不在青山派，离开这里，别再回来。”
“你要赶我走？”温玉泽吃惊地看着林潇砚。
林潇砚点点头：“不错。”
作为最受宠的大弟子林潇砚，嚣张起来赶个小透明不成问题。起初温玉泽在青山派很不起眼，直到去了天剑宗才被挖掘出潜力。
天剑宗，大门派，无数修士都想挤进去的存在，这等机缘要是错过了，主角受还能当主角吗？
况且天剑宗有正牌攻秦子昊，未来还等着他和秦子昊一起拯救天下呢。
而且，没有噬阳蚕捣乱，温玉泽就不会被秦子昊当成邪恶的淫..乱之人，说不定他们根本不会发生关系，也就没了虐恋——温玉泽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所以，林潇砚选择改变原着里自己的戏份，同时还得想法让温玉泽拜入天剑宗门下。
毕竟他算是这个乖仔的爸爸粉。
温玉泽被林潇砚诡异的眼神吓到了，忍不住退后一步。
林潇砚乘胜追击，把温玉泽狠狠骂了一顿，直骂的他泪眼汪汪崩溃走人，这才扶着门框站在夜色中长叹。
别说，骂人也是个力气活。
林潇砚看着温玉泽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微笑，好孩子，对我死心吧，快去投奔你的光明未来吧！
……
为了保证温玉泽能顺利拜入天剑宗门下，林潇砚悄悄下山找了个保镖暗中护送温玉泽，还让人提点温玉泽最近天剑宗准备收徒的事情。
在收到温玉泽顺利拜师的消息后，林潇砚心满意足了，他想之后只要自己不主动出去作死就不会死，温玉泽也能顺利拯救世界，皆大欢喜。
林潇砚放心之后，潜心学习修炼，并努力熟悉这个世界，很快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放松警惕的林潇砚在山脚小镇买东西的时候，意外瞅见了温玉泽一行人，全都穿着天剑宗的校服，白衣飘飘颇有仙人之姿。
“玉泽师弟，前面就是你之前的门派吗？”
“嗯。”
“你的林师兄也在这里吧，哼，玉泽师弟，我跟你讲这种人自视甚高虚情假意，根本不值得你惦记。这次要是能见到他，我定然要……”
“好了顾师兄！”温玉泽摇摇头打断了同伴，“我只是想回来看看大家过得怎么样，并不想做别的。”
躲在暗处的林潇砚眉头一皱，心生不悦。这怎么离开了还又回来了，瞧这样子，似乎还准备对自己这个恶毒炮灰攻打脸？
不行，这怎么能行？他林潇砚也是要面子的！
如果真要打脸的话，就别怪他林潇砚不客气了。
温玉泽忽然露出怀念中带着期待的神情：“而且，我与林师兄之间有些误会，他这人只是面冷心热罢了，其实，他对我很好。”
林潇砚：“……”
决定了，不能和他见面，否则剪不断理还乱。
林潇砚决定跑路。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
林潇砚行动力极强，说跑立刻跑，一天都不带耽误的。
他连青山派都没回，直接托人给师父捎了封信说自己要下山历练请勿担心，然后牵着马就跑路了。
修仙人士有储物法宝，重要的东西都随身携带，行动起来十分方便。
林潇砚骑在马上，手里捧着一张地图，地图上被红色的颜料笔圈出了一个地点——陵洲。
修仙界这片大陆十分广袤且时常变化，几乎无法绘制出完整详细的整体地图来，但简略的地图还是有的，而且到了各地可以购买当地更为详细的地图，十分方便。
林潇砚圈出来的这个地点，是原着里正道五大势力之一正义盟的地盘。正义盟由数个修仙世家和小门派组成，其中陵洲林家为佼佼者。
而陵洲林家，正是林潇砚父亲林轩烈的家族。
原着里林潇砚在认亲回去之后极受父亲宠爱，可惜恶毒本性不改最终成功把自己作死了，林轩烈爱子心切一朝黑化，成为既林潇砚之后的另一个大炮灰。
林轩烈不算百分百的好人，但是个好父亲。
冒充别人儿子不太好，但林潇砚被迫成为林潇砚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
而且林潇砚知道，未来修真界会遇到很多危险，如果一个在修真界有足够影响力的大势力能相信自己的话，就可以根据自己的剧透提前发现大BOSS的阴谋，这样就可以避免更多惨剧发生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在自己身上，恶毒炮灰攻林潇砚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安全起见还是离大佬近一点为好。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总要替自己盘算一下。
修真界地域广袤，充满了危险与机遇，林潇砚独自一人远行，不知要多久才能抵达陵洲。
事不宜迟，他下定决心便立刻驾着马出发了。
之后没过几天，便遇见了被魔修强抢的莫惜音。
……
话说回现在。
莫惜音说：“谁不怕无意魔尊呢。”
林潇砚道：“咳咳咳，惜音是怎么惹上无意魔尊的？”
约莫是怕被林潇砚抛下，莫惜音连忙道：“此事与无意魔尊无关，是他的下属见到我后自作主张。”
“原来如此，那就好办了。”
能打倒的敌人就是好敌人，如果无意魔尊的下属都是这种水平的话，林潇砚可就放心了。
至于无意魔尊本人，他乃是《千年莲香绕寒剑》里的攻二，注意力都在主角温玉泽身上，原着里也没见有一个叫莫惜音的人出场，应当不会扯上什么关系。
只是林潇砚想到原着里，自己就是被这么个人杀死的，便忍不住心生怨愤。
无意魔尊殷惜墨，神秘的魔道魁首，在《千年莲香绕寒剑》里每次出场都带着面具，就连男主角温玉泽都没有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此人性格恶劣戏谑，嚣张凶残，为人处世极为随性，待人对事只凭兴趣。
在原着里，温玉泽与秦子昊闹矛盾后下山，结果被人暗算受伤，偶遇殷惜墨便被他救了。
大约是温玉泽对阳气的渴求让殷惜墨起了兴趣，只是他虽输给温玉泽阳气，却始终没有睡过温玉泽——因为这点，大家都猜他可能某个方面有隐疾。
后来各大门派举行仙门大比，恶毒炮灰攻林潇砚在林老爹的维护下张扬出场，当着众人的面各种羞辱温玉泽，甚至抖出了温玉泽的鼎炉体质和风流韵事。
温玉泽陷入不利之地，各位小攻轮番出来对林潇砚进行打脸行为并维护温玉泽，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们都没能把林潇砚摁死。
直到殷惜墨迟迟赶来，当着无数正道修士的面，用林潇砚自己的剑捅死了林潇砚。
其凶残恐怖，可见一斑。
当然，看小说的时候林潇砚不仅不觉得他可怕，反而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可现在换成自己当那个被捅死的恶毒炮灰攻……嚯，仇恨滤镜上来了。
“不过是邪魔外道罢了，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林潇砚握了握拳，既是在说服莫惜音，也是在说服自己，“那种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好色下流的魔头，就算现在出现在面前我也不怕，惜音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莫惜音略显惊讶道：“砚哥对无意魔尊的印象，似乎很不好。”
林潇砚心情复杂，义正言辞道：“那是自然，魔修以他为首，他却整天不务正业到处乱蹿。”蹿的和主角扯上关系，然后捅死了林潇砚。
“可见他是一个极其没有责任心的人！”
莫惜音：“……”
林潇砚道：“听说他整天戴着面具，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惜音：“……”
林潇砚又道：“他不敢见人定然长得奇丑无比，这种丑八怪通常都是老色..鬼，惜音，苦了你了，不过放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会帮你的！”
莫惜音感动不已，反握住林潇砚的手哽咽道：“砚哥，其实无意魔尊也没有坏的这么夸张啦。”
林潇砚无奈地笑：“你就是心太软，太善良，总把别人往好里想。”
莫惜音垂首，羞愧道：“砚哥教训的是。”
林潇砚提点道：“他能当上魔道魁首，肯定做了很多坏事。”
莫惜音崇拜地看向他：“砚哥说的太对了，那等恶贯满盈心狠手辣之人，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潇砚总算是心满意足了：“惜音，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知道你单纯善良，但与人相处的时候还是要多留几分心眼，切莫不可对方装可怜就相信对方。”
莫惜音：“……砚哥说得太对了。”

第5章
连续赶路两天，林潇砚和莫惜音来到了一个小镇上。
“路上风餐露宿，好不容易碰见镇子，便在这里休息一天吧。”主要是莫惜音身体没那么好，得多照顾一下。
几日相处下来，林潇砚对他颇有好感，却碍于某些原因，始终不敢过火。
莫惜音自然没什么意见，只说都听砚哥的，他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打开之后遮在脸前，可惜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露在外面，扇子加面纱都挡不住他的美貌。
林潇砚准备找家客栈，前边的路却被堵住了，他们牵着马，想要挤过去极为不便，林潇砚便让莫惜音牵着两匹马，自己上前头看看去。
这一看又叫他情不自禁嘿了声，瞧他碰见了什么，卖身葬父！
一席草帘，上面躺着一个老人的尸体，穿着白衣的姑娘跪在一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一开始那种碰见电视剧情节的新奇好玩感退去了，林潇砚开始觉得心酸。
他这一趟，是要找这具身体的父亲的，而他本身对父母并没有什么概念。
林潇砚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去世了，他们的脸在记忆中早已模糊，他是被奶奶抚养长大的，这一次穿越也不知留在二十一世界的身体会怎样。
但幸运的是，他还有个懂事的弟弟，只期望不管发生了什么，弟弟和奶奶都能撑过去。
触景生情，叫人心酸难耐，莫惜音不知何时走到身边，握住了林潇砚的手：“砚哥，你可是想要帮她？”
林潇砚有点不好意思：“嗯，我也是没有父亲的人，见她这样怪可怜的。”
按现在林潇砚与林轩烈两不相认的情况来说，确实是没有父亲。
“砚哥没有父亲？”莫惜音略显吃惊，旋即握紧他的手，悲伤道，“这倒是巧的让人难受了，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也失去了父亲。”
列夫&#183;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但现在看来，有的方面大家还是很相像的。
林潇砚道：“我是孤儿被师父收养，从未见过亲生父母，你呢？”
莫惜音道：“我爹被我娘吃了。”
林潇砚：“……”
林潇砚难以言表自己是何种心情，他讪笑：“妖怪吃人，也挺常见的啊哈哈……”
这种吃掉配偶的情况在动物界并不少见，换成妖怪的话应当更普遍了，毕竟西游记里各种各样的妖怪都喜欢吃人肉。
不过莫惜音是半妖，有一半人的基因，应该不会也喜欢吃人吧？
保险起见，林潇砚委婉地问道：“惜音是因此和母亲分别的吗？”
莫惜音孤苦无依，想必和母亲的关系不佳。
莫惜音猛地抬手捂住脸：“家母已经亡故，这些往事就让它过去吧。砚哥放心，我不吃人。”
说完，他在指缝间向林潇砚飞了个眼波，别有深意道：“不过若是砚哥，我倒是很想试一试另一种吃法。”
林潇砚：“……”假装听不懂他的深意，林潇砚暗自握紧了拳头。
他忙看向那卖身葬父的姑娘，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那姑娘看起来是个凡人。
林潇砚拍了拍身边一位大哥的肩膀：“大哥，你知道那姑娘是怎么回事吗？”
大哥被林潇砚惊了下，小心翼翼地回道：“不清楚，那姑娘今个儿才拖着老人家来到这里，说是逃难的，父亲路上病死了，只想卖身换些银子买副棺材让老父亲入土为安。”
林潇砚问：“没人管管她吗？”
路人大哥笑了：“嘿，寻常人家谁会去管这种糟乱事，万一被骗怎么办？倒是我们镇上的邱少爷看中了这姑娘，不过，她倒是个原则的，知道人家是看中她的皮囊故而给拒绝了。这不，邱少爷发话，让大家都不许插手这件事，我看啊，邱少爷是准备磨磨她的性子，也是怪可怜人的。”
林潇砚又一打听，就知道邱少爷是什么人了，乃是镇上大户人家里的少爷，家里有钱有闲有哥哥，邱少爷整日不务正业在镇上风评很差，自己也不爱拘束，故而年过二十都未娶妻。
在林潇砚看来二十岁还很年轻，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这年纪已经不小了。
“砚哥打算赠她银钱？”
莫惜音悠悠放下手，问道。
林潇砚很诧异，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这个世界上，虽然修士地位挺高，但不代表全都有钱，比如莫惜音。
就是有钱，也不代表全都那么大方，比如林潇砚。
但他没把“不”字说出口，因为这时有个张扬的纵马少年在人群的惊呼声中冲了过来，他哈哈大笑抓着马缰在卖身葬父的姑娘面前停下。
身上穿着锦衣配着玉石，富贵模样很不好惹，众人议论纷纷，林潇砚侧耳一听便确定了他的身份，正是那位邱少爷邱云朗。
邱云朗坐在马上没有下来，高傲地对那姑娘说：“想明白了吗？本少爷好不容易大发一次慈悲，你竟然好心当成驴肝肺？！今天，你要卖就只能卖给我！”
那卖身葬父的姑娘自称柳儿：“邱少爷，您何苦相逼，柳儿是断不会做那等、那等……事的。”
林潇砚不忍直视，这等场面委实太过嚣张，恶霸少爷当街欺压良家妇女什么的，简直不能忍啊！
他忍不住撸袖子往前冲了，余光瞥见莫惜音，林潇砚又冷静了些。现在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是想想和平解决的办法吧。
邱少爷和柳儿的故事还在上演中。
邱少爷用鼻孔看人，无比高傲：“我劝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吧，不就是银子吗，大不了我多给你些就是了！”
柳儿抿着唇，十分坚强：“邱少爷，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邱云朗冷冷道：“那你就看着你爹烂掉吧！”
柳儿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晃晃，闭上眼睛似乎认了命：“邱少爷家大业大，奴家一介草民如何比得过……爹、爹……呜呜呜……女儿定会好好安葬您的……”
然后，她一抹泪，毅然决然地看向邱云朗，仿佛已经决定好出卖自己了，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她就算出卖自己的身体也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
显然这样的女人，更容易让男人生出征服欲，也更容易夺取一个男人的注意。
柳儿：“邱少爷，柳儿明白……”
“等一下！”
关键时刻，林潇砚轻松穿过了人群，两三步便挡到了邱云朗和柳儿中间。
柳儿和邱少爷均是一愣，两人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动作——皱眉。
林潇砚无意以修士的身份压制凡人，便道：“既然柳姑娘不愿意，邱少爷又何必强买强卖，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邱云朗情不自禁驾着马后退了一小步，这人看起来表情不善极不好惹，向来欺软怕硬的邱云朗气势弱了下去，但他被宠惯了，又不想丢了面子，便嘴硬道：“哈？怎么就算了，难不成你想买她？”
林潇砚：“不啊！”
柳儿愣了下，缩着肩膀小声问：“这位公子，您不想买奴家？”
那这跑出来干什么？看起来这么凶，该不会是打算强抢吧？
邱云朗被气笑了：“反正你就是来捣乱的呗，一个两个的都跟本少爷过不去，喂，你是什么人啊，知道本少爷是谁吗？”
“当然知道了，邱少爷嘛，大名鼎鼎久仰久仰，在下草民一个不值一提。”
林潇砚转头看向柳儿：“姑娘何苦沦落到卖身的地步？谁都不想低人一等，我看这事有别的解决办法，就让我来帮帮姑娘吧。”
柳儿低声道：“柳儿只想买一口薄棺让父亲安葬。”
她的目光在林潇砚的衣服和配饰上转了一圈，忽然意动，便垂下臻首轻声哽咽道：“公子可是要借奴家银钱，公子心善，大恩大德感激不尽。柳儿便是拼尽全力，也会把钱还上的。”
既然不是要买卖，那就是借钱咯，借钱也不错，更方便脱身，而且这公子哥儿瞧起来是个性子直爽的，虽然长得凶了点，心倒是良善，或许是个比邱少爷更好的目标。
邱少爷在马上叉腰，气到不行：“可笑，到最后我竟成了恶人了！”
林潇砚：“邱少爷您对自己最初的定位似乎有些不准。”你一开始就是恶人角色好不好！
他对柳儿说道：“柳姑娘不必如此，我没打算借你钱。”
柳儿：“？”
邱少爷：“？”
众人：“？？？”
林潇砚：“不就是一口棺材吗，走，我带你去砍树，保证给你爹做的厚厚的，我还能帮你挖坑刻碑，免费的，不要钱！”
众人：“……”
柳儿笑的艰难：“这，这多麻烦公子呀……”
林潇砚道：“这样大家的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没人跟邱少爷抢着买柳儿姑娘，柳儿姑娘也不必卖身欠钱，两全其美。”
对修士来说，这种事情很轻松就可以做到，他举手之劳就能做件好事，上帝知道都得给他点赞。
哦对了，这里没有上帝。
邱少爷在马上忍了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竟然跟这种人生气，柳姑娘，既然你那么不愿意，就跟着他去挖坟吧！”
说完，邱少爷拽着马缰转身就跑掉了，留下一个柳儿在原地神情呆滞。
不行，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
柳儿站起身，对着林潇砚福身：“公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女……”
“嗯？”一个圆润华美的声音由远及近，同时带着一阵香风，势不可挡地笼罩住了林潇砚。
不等柳儿姑娘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蒙着面纱的莫惜音便把头颅轻轻巧巧地靠在了林潇砚肩膀上，一双妖魅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柳儿姑娘。
“柳儿姑娘打算怎么报答砚哥？”
莫惜音伸出手指，在林潇砚胸膛上轻轻一戳：“该不会，是和在下的打算一样吧？”
柳儿：“……”

第6章
风姿绰约的紫衣美人与俊朗挺拔的青衣男子靠在一起，般配夺目，惹人艳羡。
这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众目睽睽之下，林潇砚有点害臊，他握拳咳嗽一声说：“惜音别闹，柳儿姑娘也不必回报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柳儿笑得愈发艰难了：“柳儿实在无以为报，所以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算了？那怎么行！
林潇砚眉头一皱：“为什么，不怕你爹尸身腐朽吗，现在天热，尸体很快就会腐烂，就算你和你爹不在意，也得为别人想想啊。这大街上的，尸体烂了得多臭？而且你不知道，腐烂的尸体会传播瘟疫，很多人灾便由此而来！”
听到这话，众人哗然，烂掉的尸体确实有传播瘟疫的危险，但大家之前只顾着看热闹，都没关心这一点。
现在好了，大家全都后退开来，让出了更大的空地。
柳儿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会这么难对付，且林潇砚一皱眉显得人更加凶狠不好惹，柳儿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柳儿，柳儿只是……”
“行了，还是快些让老人家入土为安吧。”林潇砚直接上前，打算帮忙扛起来柳老爹的尸体。
莫惜音像是一片飞花落叶，轻飘飘地黏在林潇砚胳膊上就是不撒手。
“砚哥，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这个沉，还是我来吧。”
柳儿连忙跳起身道：“慢着！”
林潇砚：“嗯？”
柳儿：“……我可以自己挖。”
林潇砚同情地看着她：“柳儿姑娘，你的脸色这么白，还是休息吧。”
柳儿搅着衣角，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咬了咬牙说：“既然这样，奴家就不与公子客气了，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林，这位姓莫。”
事情说定，林潇砚便回头对莫惜音道：“惜音，不如你先找家客栈歇息，我随后便去找你。”
莫惜音摇摇头，抬脸看向林潇砚的时候眼中充满了悲悯，他说：“遇见此事，不仅砚哥心生怜悯，我也心痛不已，就让我和砚哥同去吧，毕竟柳儿姑娘实在是太可怜了！”
莫惜音这么心软善良，林潇砚也就不反对了。
他温声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生者总要向前看，惜音想开些。”
莫惜音嘤咛一声，又靠到了林潇砚肩头。
柳儿：“……”被安慰的到底该是谁啊！
她越看这两人作态越想翻白眼，忽然那靠在林公子肩头蒙着面纱的神秘美人侧首对她弯了弯眸子，眼里却是一片冷意，柳儿被吓了一跳。
再细看去，却发现那神秘美人并没有注意自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
柳儿坚持自己亲手处理父亲的尸身，她把老人放到了马背上，然后三人牵着马往镇外走。
走出镇外，林潇砚开始寻找坟地所在，柳儿微微垂眸，道：
“林公子，如果可以，请将我爹爹葬入伏虎山，喏，就是那座山，我爹死前想去山上拜山神庙，只可惜他无法活着去拜，我这个做女儿的，希望能完成他的遗愿。”
柳儿伸手一指，那山不算太远，林潇砚没有意见。
又走了一段路，莫惜音忽然哎呀了一声。
林潇砚以为他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了？”
莫惜音慢吞吞道：“我忽然想起来，那伏虎山上似乎闹鬼。”
林潇砚诧异道：“闹鬼？”
莫惜音黛眉颦蹙，悠悠看向柳儿：“是啊，刚才在镇上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说伏虎山的山神庙早已废弃，正是因为其内闹鬼。柳儿姑娘，怎么你不知道吗？”
柳儿冷汗直流：“我、我没听说。”
“你一个逃难而来的外地人，打听到伏虎山有山神庙，却没打听到里面闹鬼？”
柳儿面色苍白，一时间无法狡辩。
林潇砚皱眉，也察觉到这卖身葬父的柳儿姑娘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柳儿姑娘，你当真想让父亲入土为安？”
柳儿嘴唇翕张：“我当然想，只是……”
“只是什么？”
林潇砚极具压迫性的看向她，柳儿浑身颤抖，恐惧不已，她咬了咬牙，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林潇砚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
柳儿闭上眼睛哭泣，双膝往前，一把抱住了一条修长的腿：“公子，柳儿是有苦衷的，其实柳儿的娘被庙里的鬼抓走了，爹爹死前挂念娘亲，柳儿只想让他们葬的近一些，怕说出实情公子不肯帮柳儿，万般无奈这才撒谎，林公子……”
理由找好了，说唱俱佳，柳儿哭的满脸是泪。
随后，她哽咽着仰头，打算用自己的柔弱迷惑这男人。
她抬头一睁眼，看到了莫惜音娇弱中带着嘲讽的眼神，莫惜音挡在林潇砚前头。
柳儿抱的是莫惜音的腿。
“柳儿姑娘还请放心，砚哥很厉害的，区区小鬼不成问题……哎呀，腿麻了！”
说着，莫惜音向后一靠，跌进了林潇砚的怀里。
柳儿：“……”
“惜音，你没事吧！”
莫惜音风姿绰约地一倒，正好被林潇砚接住，他对着林潇砚飞了个眼波。
林潇砚把他放到马上，去看他的裤子，上边被柳儿姑娘哭湿了一片。
这裤子本来就长的拖沓，现在更显泥泞，林潇砚伸出手，准备帮他把裤子弄干净——用法术。
“我来弄吧。”
很多人对修士有一种误解，觉得修士无所不能——当然，修到一定境界后，确实无所不能。
但这世间向来是普通修士占多数，每上一层楼便会刷掉一大批人。
对修士来说，不管是多么小的法术，也都需要勤学苦练才能做到运用自如，他们的精力是有限的，若专精一个方向了自然会在别的方面有薄弱。
像那种掐一个法决，全身上下都干净了的事情，大能当然可以做到，但对于小修士来说，还是老老实实慢慢来吧。
不过，还不等林潇砚在莫惜音面前表现一下，便见莫惜音忽然弯下腰，自己握住了自己的裤腿。
林潇砚以为他准备自己来。
结果，刺啦——
莫惜音一把撕掉了自己的裤腿。
光洁修长的小腿就在眼前，林潇砚目瞪口呆，一时回不过神来。
莫惜音抬手丢掉裤腿布料，娇羞一笑：“多麻烦呀，还是这样好了，反正裤子也长。”
林潇砚：“这撕的也太多了！”小腿肚都露出来了。
显然莫惜音并不这么想，他又弯下腰，抓住了参差不齐的裤腿，试图再刺啦一次，同时向林潇砚丢个媚眼：“这样凉快。”
林潇砚赶紧抓住他的手：“别别，山里蚊子多！”
好说歹说，莫惜音总算放弃了把自己的裤子两边撕成高开叉的念头，他略显遗憾地收回手，林潇砚抹了把冷汗。
万万没想到，莫惜音人看着娇弱，行动起来倒格外豪迈。
只是这里还有姑娘呢，该吓到人家了。
旁边的柳儿捏着鼻子看这对狗男男秀恩爱，恨不能立刻就带着自己老爹跑路。
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一共两匹马，一匹马驮老爹，一匹马驮莫惜音，一个真正柔柔弱弱的普通姑娘在地上走！
可是她不敢，她后知后觉这两人竟然是修士，心里懊悔不已，却是绝不敢轻易跑路的。
修士与凡人天壤之别，在一些修士眼里，凡人的命根本不算命。
这两人也真是，明明是修士却多管闲事，还喜欢装凡人。
不是说修士不能与凡人有过多牵扯，免得沾了因果吗？
柳儿焦虑不安地握着手，只希望他们不要太厉害，入了山神庙和那女鬼两败俱伤，她才好和老爹一块逃跑。
……
林潇砚对柳儿起了疑心，但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是个凡人。他希望她这一次没有撒谎。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碰见的大都是好人，古人淳朴这个印象就留在了心里，这一次出远门，要是想帮别人反被骗，未免太叫人伤心了。
伏虎山名字威风，实际上只是小镇外头一个不高的小山，他们没多久就上到山顶，前头渐渐出现一个脏旧的破庙。
看起来许久没人来过了，庙前院里满布一人高的杂草，门窗破破烂烂，墙角倒塌露出黄泥，蜘蛛网和枯叶青苔到处都是。
林潇砚站在庙前，迟迟没有动弹。
他这人，胆子不算太小，但也没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步，还真有点怵女鬼。
主要是因为上辈子影视作品里的女鬼大多都有一副惨不忍睹的可怕形象，以及神出鬼没凶残阴森的技能。
“砚哥可要现在就进去？”莫惜音问。
林潇砚轻咳一声，说：“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柳姑娘的娘。”
旋即他又看向柳儿和趴在马上的柳老爹：“柳姑娘可要进去？”
柳儿讪笑：“奴家不敢。”
这要找娘的不敢进去，莫惜音却无比积极，他一下子就从马上跳下来，突然握住了林潇砚的手腕。
“砚哥，我陪你进去！”
那手冰凉，激的林潇砚打了个寒颤。
“不必，我自己即可。”
莫惜音忧愁皱眉，身子忽然往前探了探离林潇砚极近，这么近的距离，林潇砚不由得屏住呼吸怕喷到他。眼前的人儿放大了，他发现莫惜音的睫毛纤长卷翘，扑闪扑闪地仿佛黑色的蝶翼。
“可我担心。”他言辞切切，“风雨无阻，我心依旧，就让我陪砚哥一同面对危险吧！”
林潇砚骤然回神，十分纳闷：“可是你那么弱，离得近不会更危险吗？”
莫惜音一顿，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第7章
林潇砚后退一步拍拍他的肩膀：“惜音留在外面陪柳姑娘吧，正好帮她挖个坑，方便一会埋尸。”
柳儿怎么听怎么觉得他们想埋自己。
莫惜音恋恋不舍地看向林潇砚挣开的手：“都听砚哥的。”
大约是已经对柳儿父女起了疑心，林潇砚还是多留了个心眼，让莫惜音看着他们。
随后，他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下建设，自己已经是修士了，且修的是最为正气浩然的雷法，该怕的不是自己而是庙里潜藏的女鬼！
林潇砚挺胸昂首冲进了破庙，门窗开着，莫惜音站在院子里一眼就能看到林潇砚正在干什么。
夏日的杂草堆蚊虫最多，却没有一只去咬莫惜音，全都盯着柳儿父女。
啪，柳儿替老爹拍了个蚊子，莫惜音蒙着面纱的脸默默转过来，她便无端端觉得心里一寒。
她有一种预感：再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
便弱弱道：“林公子独自一人对付厉鬼实在是太危险了，莫公子，你要仔细观察，才好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
莫惜音没吭声。
柳儿又道：“不然，公子先在这里帮他，奴家去找合适的坟地。”
那只露一双眼睛便叫人自惭形秽的男子忽然弯了弯眸：“姑娘想去就去吧。”
未料此人如此疏忽，柳儿心中大喜，忙不迭牵了驮着老爹的马往外走。
嘁，虽说是修士，却也不过如此，合该丢一匹马！
她牵着马远离了山神庙，身后已见不到庙门，马上的柳老爹刷地睁开眼睛翻身下马粗喘了几口气。
“好家伙，差点栽了！”
“行了爹，快走吧，可别叫他们发现不对追上来。”
“走走走，来闺女，你上马上去。”
父女二人合着一匹马，迫不及待往上下走，可走着走着，柳儿皱起了眉。
“这路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柳老爹一怔：“眼熟？”
柳儿脸色刷地变白：“这不是咱们之前上山的路吗！”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和着马又往前走了走，嚯，前面渐渐露头的，正是之前的山神庙！
透过庙门，柳儿看到一身丁香紫衣衫的公子，正站在杂草堆里认真地看着庙内，他好像一点都没注意柳儿父女来去又回，却叫柳儿惧怕不已。
“走，换个方向，俺就不信走不出去了！”
柳老爹慌张地拉着马，继续往山下跑。
……
山神庙院内。
一身紫衣的莫惜音正在围观庙内的“激烈战斗”。
话说回来，林潇砚刚一走入神庙正堂，便感受到一股极淡的鬼气，那鬼应当不强……那一定超级无敌巨丑了！
否则怎么把大家都吓跑。
林潇砚先绕着观察了一圈，发现此处地面落满灰尘，除了他自己没有别人的脚印。
也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痕迹。
顿时心里有些凉，估计着，柳儿姑娘又撒谎了。
但闹鬼的传说应当是真的，来都来了，就顺手解决了吧。
时至下午，未到黄昏，野鬼应当是躲了起来，这对常人来说不好办，对修士来说却很简单。
灵气凝至双目，眼前的世界顿时变得不一样起来，林潇砚看到有丝丝缕缕的鬼气从蒙着蜘蛛网的神像底座传来。
他走过去仔细一看，发现这神像是空心的。
得罪。
林潇砚抬脚踹碎了本就破损的神像，旋即一个空洞出现在面前，一个如烟似雾的黑影蜷缩在神像内部，她缓缓抬起蒙着长发的脑袋……
林潇砚：“啊……”
女鬼：“啊啊啊啊啊！！！”
林潇砚：“……”
凄厉的叫声传出神庙，站在园内的莫惜音忍不住往前动了半步，他便看到一道鬼影忽然从神像内冲了出来，猛地扑向林潇砚。
林潇砚被鬼影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莫惜音悄悄抬起了手，他把他所有的话都记得牢牢的，如果没记错，那这个女鬼……
于是他便看到，林潇砚大喝一声，凶猛地把女鬼按到了地上。
女鬼激烈挣扎，挣不过身上的男人。
莫惜音默默放下了手。
膝盖抵着女鬼的后背，抓着她的手肘和头发，林潇砚闭着眼睛怒斥：“你吓死我了！”
女鬼：“啊啊啊啊啊！”
“别叫了，安静！”
女鬼：“啊啊啊啊别杀我！”
林潇砚无奈，好说歹说那鬼都不消停，疯狂晃头发，脖子直接绕过一百八十度面对林潇砚，他只好无比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威胁道：“再叫就打得你魂飞魄散！”
女鬼：“……”
很好，安静了。
林潇砚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刚才那女鬼扑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女鬼的脸部就像是烂掉一般极其可怖。
女鬼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面前这个修士，实在是太凶了！
“就是你在这里装神弄鬼，恐吓他人？”
女鬼：“奴家本来就是鬼。”
有道理！
林潇砚发现这女鬼虽然长相狰狞，本身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慢慢地，他对鬼类的恐惧开始消散。
林潇砚开始审问女鬼的情况。
院子里，静静注视着一切发生的莫惜音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奈，长着黑色尖甲的纤细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
亏他信了他，以为这女鬼多么多么可怕，得了，原来是夸大其词。
上一次，林潇砚病病殃殃整天没什么精神，干不了别的事就跟莫惜音回忆往昔。
那些莫惜音没有参与过的往事。
他说自己刚下山出门不久，就碰见了一对父女骗子，一颗纯洁少男心惨遭打击。
又说自己被哄得招惹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女鬼，那女鬼恐怖万分，有呼风唤雨操纵百鬼之威能，一声鬼啸山石俱碎，一头长发如无数尖刺。
如此恐怖厉鬼，小小修士自不能敌，然林潇砚不忍见鬼怪肆虐，为了拯救当地百姓，林潇砚与其缠斗七七四十九天，直打得昏天暗地遍体鳞伤，终了危机时刻顿悟，这才一举将女鬼净化。
吹牛的时候，林潇砚还拉开自己的衣角，面不改色地说：“呐，就是这三根肋骨，当时都断了！”
直哄得莫惜音心疼不已，对他千依百顺，当晚亲自炖了一锅萝卜排骨汤，一口一口喂给他喝。
……
林潇砚开始审问女鬼为何在这里盘踞迟迟不肯离开，有没有谋害人命。
“冤枉啊大人！”
女鬼无辜地说道：“奴家根本离不开这里，至于谋害人命更无从说起，若能杀……”
忽然，女鬼身上怨气暴增，她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发出一声声凄厉鬼啸：“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们！”
女鬼的忽然暴起，把林潇砚吓了一跳，但这女鬼虽怨气冲天却不得章法，并不算是鬼修，故而他手上紫光一闪，女鬼便瞬间安静了下去。
一个爆炸卷出现在她头上。
女鬼看着自己的爆炸头，沉默片刻，哭了。
林潇砚手忙脚乱，连忙找了把梳子给她，女鬼哭哭啼啼地爬起身，一边梳头发一边把自己的故事告诉给了林潇砚。
十年前，伏虎山山神庙还是个热闹地方，每逢十五，山上就会举办一场小型庙会。
那时候女鬼已经嫁为人妇，因迟迟怀不上孩子，便和丈夫一同上山拜神祈求山神赐福。
她犹记得，那日忽逢暴雨，她与丈夫便在山神庙内留宿，当夜有人对她见色起意，便趁夜袭击。
女人惊醒尖叫，那贼子二人慌乱之中用石头把她的脸砸烂杀死，随后，便把她埋在了山神庙内。
怨气日夜滋生，使得山神庙越发阴森，最近几年，积攒的怨气深厚，终于使她能够在夜里现出身影，故而闹鬼传闻一发不可收拾，山神庙迅速落败下去。
女鬼缩在阴影处，哭诉道：“奴家也不过是想问问他们，可有见到我的丈夫？可知我父母如今安康？可能帮我把尸身安葬？怎料他们不过见了奴家一眼就跑掉了。”
这女鬼的模样，对修士都是个刺激，更别说是普通百姓了。
林潇砚知道她的脸为何变成了这样，心中可怜，便问：“既然这样，我帮你打听一下就是，你叫什么名字？”
女鬼一怔，簌簌落泪摇了摇头。
“可还记得家在何处？杀你的是什么人？你的丈夫呢？”
女鬼通通摇头，她唯一确定的就是，自己就住在伏虎镇上。
像这等由怨气支撑着成型的普通人鬼魂，往往会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失去理智、记忆，最后变成完全不可沟通的厉鬼。
到这种程度，就只有消灭她一条路可走了。
女鬼还没有走到最后那一步便能遇见林潇砚，是她的幸运。
“别哭了，我帮你找。”
十年前发生的事，应当不难调查。
林潇砚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安神丸。
“你乃魂体，落的泪都是你的魂力，这颗药给你吸收养神，稍安勿躁，我会带你离开这儿的。”
女鬼因死在这里，尸体埋在庙内，故而不能离开，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尸骨找出来。
林潇砚放开女鬼，走到院里，正要跟莫惜音说自己审讯出来的事情。
莫惜音便猛地扑上前来，好像受了惊似的缩在林潇砚胸前：“好可怕的女鬼！”
林潇砚连忙安慰道：“不怕不怕，她已经伏法了。”
怀中美人轻吟一声，缓缓仰头，仿佛受了惊的兔子眼眶红红娇弱可怜：“砚哥好威猛！”
林潇砚老脸一红：“低调低调，话说柳儿父女呢？”
说到这里，莫惜音又是一颤，可怜兮兮地伸手一指：“喏，门口呢。”
林潇砚顺势看过去，惊讶地发现柳老爹竟然复活了！
莫惜音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柳儿姑娘带着老人家出去，说要选墓地，也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真是吓死在下了。”
说完，莫惜音便抬头对柳儿父女冷笑了下，在林潇砚低头看他的时候，迅速换成怯生生的眼神。
弱小、可怜又无助。

第8章
柳儿差点没被他气晕。
父女二人均是一脸惨白，浑身大汗，身上沾满了草叶泥土狼狈不堪，也不知这短短的小半天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潇砚目瞪口呆：“柳儿姑娘，你爹……”
噗通，噗通！
柳儿和柳老爹跪到了林潇砚面前，哭天喊地：
“仙人老爷啊，求您饶了草民吧，草民狗胆包天罪该万死，实在不知您二位是仙人啊！”
在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中，林潇砚大约捋明白了事情真相。
柳儿果然撒谎了，她爹不仅没死，反而和她一起坑蒙拐骗。柳老爹不是修士，却会一门龟息神功，能维持半天的假死状态。
因他体内没有真气，修士不仔细探查也看不出他是假死，就算看出来了，一个普通人坑普通人的骗局，又和修士有什么关系？
可惜不幸的是，他们碰见了林潇砚，于是栽了。
柳儿本想用庙中女鬼对付林潇砚二人，自己和老爹趁机逃跑，结果他们在外面碰见了鬼打墙，死活离不开这里，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回来请罪。
林潇砚只觉得自己一颗无比纯情的水晶少男心噼里啪啦出现了裂缝。
说好的古人淳朴呢？
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林潇砚郁闷地看了他们一眼，低头再看莫惜音，又觉得稍微有些安慰。
罢了罢了，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是好人，惜音这样的，万里挑一。
林潇砚松开莫惜音，柔声安慰他两句，然后勾了勾手指，柳儿父女颤巍巍地走进院子里。
林潇砚深吸一口气，开始冷笑。
噗通、噗通，父女两人又忍不住跪了。
林潇砚抬腿，踩在院中的石头上，抽出自己的长剑，开始夸张地磨指甲。
柳儿父女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呼！”林潇砚吹了下自己的指甲，余光瞥了眼父女二人，道，“我呢，是个修士，你们都知道我们修士对凡人什么态度。不过我这人心地善良，不是很喜欢打打杀杀，这样吧，给你们个机会将功补过，干的好呢，骗我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柳老爹大喜过望：“敢问仙人老爷，要让小老儿作甚？”
“本要替你挖坟埋尸。”林潇砚瞅了他一眼，“但现在么，你来帮庙里的女鬼找回她的尸骨吧。”
柳老爹脸色刷地白了：“啊，那女鬼岂不是也在这里！”
“当然。”林潇砚笑了，笑的阴险万分，“她的尸骨应当就在庙内，你们找出来后，帮她清洗一番穿身衣服，最好再做副棺材，怎么样，能做到吗？”
能做到吗？
在这种情况下，不能也得说能啊！
柳儿父女便被留在了山神庙内，和女鬼大眼瞪小眼，山神庙整个都被林潇砚下了禁制，在他解开之前，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除非来一个比林潇砚修为更高的修士多管闲事，不然柳老爹和柳儿只能乖乖认命。
柳老爹找了把废旧的锄头，在外面到处挖坑，柳儿一回头，便发现那脸像破碎西瓜似的女鬼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柳儿颤声道：“这位大姐，可还有什么吩咐？”
女鬼幽幽道：“我听说，你骗那两人自己的娘被奴家抓了。”
柳儿讪笑：“此事非我所愿，还望见谅。”
“没关系。”女鬼娇羞地拨了下长发，说，“奴家想要个孩子很久了，不如，我给你当娘如何？”
柳儿：“！！！”
这就不了吧！
……
林潇砚和莫惜音很快回到小镇上，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先给你买身衣服。”林潇砚道。
林潇砚便带着莫惜音去了成衣店。
他颇具大款风范地一挥手：“看中了什么，尽管买！”
老板娘一见他这样就笑的见牙不见眼，就喜欢这样大方的顾客，她热情地过来，说：“这位公子这身段，穿什么都好看，您瞅瞅，这新进的一批料子顺滑轻薄，最适合夏天穿了。”
林潇砚看了一眼：“买！”
莫惜音看了看，忍痛放弃了自己惯常穿的，挑了几身浅色的衣裳，务必使自己看起来风雅清纯。
旋即，他又被推进试衣间试衣服。
在这档口，林潇砚又跟老板娘打听了一下十年前的时候，有哪些已婚妇人失踪了。
“有，镇西头的老孙家和北边卖豆腐的张汉家，都是十年前没了媳妇。那老孙家家里头太穷，媳妇受不住就和别人跑了，张汉家的就不知道了，不过他次年就新娶了个娘子，现在可比老孙那个光棍快活多了。”老板娘笑道，“您打听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问问罢了。”
老板年又道：“公子要是想查谁失踪了，不如去镇上的邱家，邱老爷是咱们的镇长，镇上大小案子都经过他的手。”
镇长就相当于镇上的官员，负责调解镇上的纠纷，解决不了的再上报县官。
谢过老板娘提点，身后忽然传来莫惜音悠悠的声音。
“砚哥，帮我一下。”
林潇砚没有多想，直接走进了换衣服的地方，这一进去便是一愣，眼前是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玉背凝香露，楚腰纤如柳。再定睛一看，却又能看出他身材精瘦，看似纤弱实则有力。
莫惜音摘了面纱，艳如红石榴的唇勾起一抹笑，正回眸望向林潇砚。
一双眼角挑红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摄人心魂，艳色逼人，直勾勾盯着林潇砚时，又好像把人整个都给看穿了。
他身上挂着月白色的轻薄衣裳，衣带却在身后缠成了一团，导致露出大片脊背穿不上去。
林潇砚同手同脚走到他身后，帮忙解开衣带拉上衣服，指尖不经意碰了下凝脂般的雪肤，如烫到般猛地缩回。
莫惜音却在此时，脚下一滑，身子不稳地向林潇砚跌去。
未穿妥当的衣衫轻纱曼舞，说时迟那时快，林潇砚一把揪住他的衣带刷刷刷给他缠了个严严实实。
“差点差点。”林潇砚惊魂未定地扶直了莫惜音。
莫惜音：“……确实差点。”
林潇砚眼神漂移，不敢看他：“好了。”
衣服纤瘦合身，勾勒出姣好的腰身引人遐思。
分明是冰清玉洁的模样，却无端叫人心头火热，大概，是因为那藏都藏不住的妖魅吧。
“砚哥，好看吗？”
林潇砚连连点头，心里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他该尝试一下深色的衣服。
给莫惜音买衣服是一件痛并快乐的事情，好看的衣服都贵，不好看的配不上他，付钱的时候林潇砚默默落泪。
该赚钱了，不然要养不起了！
……
正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虽然莫惜音穿麻袋也别有一番美感，换上新衣后依旧让人眼前一亮。
两人往镇东头邱家而去。
夜色昏暗，路边挂着灯笼照明，他戴着面纱，并没有刻意去看林潇砚，林潇砚却在悄悄看他。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
街边有叫卖冰镇梅子汤的，林潇砚便扭身去买了两份，这里的梅子汤用竹筒装着，插了麦秸当吸管，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结果他去买个梅子汤的功夫，便被人趁虚而入了。
一个锦衣少年正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拦到了莫惜音面前，莫惜音抬头一看，巧了，正是白日里那个邱少爷。
他懒懒地瞥了他一眼，道：“滚开。”
邱云朗被他一双眉眼勾得心神摇荡，哪里肯就这么让开：“不行，除非美人你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本少爷！”
一个凡人罢了，莫惜音抬手，正准备把他弹开，便听到身后传来林潇砚的声音。
“惜音，邱少爷？”
莫惜音一顿，缓缓放下手，忽然抬手拉起自己的衣角，一个扭身如同乳燕投林，嘤咛着投入林潇砚怀里。
“砚哥救我！”
林潇砚举着双手，手里的梅子汤差点没被撞洒。
“这是怎么了？”他吃惊道。
莫惜音：“邱少爷，他竟然！”
林潇砚大惊，连忙问：“他把你怎么了？”
莫惜音：“竟然问在下的名字！”
邱云朗：“……”不是，这美人刚才对自己那么冷淡，怎么看见这个这个男人就这么热情？
再打眼仔细一看。
“哇塞，怎么又是你！”邱少爷立刻认出了林潇砚，立刻露出头痛倒霉的神情来。
林潇砚便笑了：“我也不想和邱少爷在这种情况下碰面，可惜这位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
白日里邱云朗的注意力都在柳儿和林潇砚身上，他向来用鼻子看人，对拥挤的人群不感兴趣，故而没看到莫惜音的存在。
也就不知道莫惜音竟与林潇砚是一起的。
邱少爷开始撸袖子了：“那柳儿姑娘呢？你身边有了这等佳人，还和柳儿姑娘勾勾搭搭，你个禽兽！”
林潇砚甚是无语：“柳儿姑娘去挖坟了，和我没关系，至于这位……咳，和我也不是那种关系。”
目前不是，未来会不会是另说。
但邱云朗没想到这一层，他一听林潇砚否认两人的关系，立刻眉开眼笑，也不撸袖子了，手中的扇子刷地打开，风度翩翩地道：
“姑娘啊，此人毫无担当，你还不如跟了我。”
莫惜音：“……”
林潇砚：“……姑你个大头鬼的娘，惜音是男人！”
纯情少年邱云朗震惊了，手中的扇子啪地掉到地上：“男男男男人？！”
莫惜音无辜地点点头：“不错，怎么在下很像女人吗？”
邱云朗：“…………”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问题是真的有男人会美到如此勾人的地步吗？仅仅一双眉眼，便叫他魂不守舍——糟了，他竟然对一个男人心动！
邱云朗弯腰捡起扇子，尴尬地狂扇，他心乱如麻自不肯承认便道：“哈哈，我早就看出来你是男人了，只不过是在取笑你罢了！”
林潇砚皱了下眉。
邱云朗扇扇子的速度就慢了下来，这个姓林的，长得比自己高，看起来比自己强壮，打起来肯定自己输……不行，得叫点救兵才行。
林潇砚啧了一声道：“邱少爷这家教不怎么样，见识也少啊。”
被宠惯了的邱云朗哪受得了人直接这么训斥自己，他面色一变，握拳就要往林潇砚脸上打。
林潇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如同铁钳一般让他丝毫不能动弹，随后一拉一扳一压，便把邱云朗的手臂扭到他背后。
邱云朗发出一声惨叫。
林潇砚摇摇头，说：“别人乐意怎样就怎样，行走江湖呢，要学会讲礼貌。”
邱云朗断断续续道：“娘、娘腔！男人就该顶天、天天立地！”
林潇砚吃惊道：“我一个有龙阳之好的都不认为男人个个都应该走雄伟硬汉风，也不认为男人全都顶天立地伟光正，从这点看来，你对男人真是爱得深沉，在下自愧弗如。”
邱云朗一阵恍惚，又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又觉得他说的竟然有那么一丝道理。

第9章
林潇砚道：“还有，你还是欠女人的教育才能说出娘娘腔这种词来，啧，罢了，小少爷见识少，我不跟你计较了，过来道歉。”
不过，他说不跟他计较，却还是没松手。
邱云朗奋力挣扎着，却像老鹰爪里的小鸡似的根本挣不开，最后冒出两行泪，凄凄惨惨地对莫惜音道歉。
在镇子上，大家都认识他，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莫惜音大方地表示原谅，只是他于橙黄的灯光下垂首，眉目间多见哀愁。
林潇砚心头一痛，知他被人那般羞辱，纵然事后得到道歉也一定不好受。
“砚哥。”灯下美人似乎察觉到林潇砚正在看自己，婉转呼唤。
林潇砚心头一动，情不自禁道：“惜音。”
邱云朗：“咳咳咳咳！”你们当我是死的吗！
林潇砚摸摸鼻子，踢了一下邱云朗的小腿。
他知道邱云朗约么就是镇长的儿子，就叫他带路，邱云朗想到回家可以让家仆好好教训这家伙，便没拒绝，反而迫不及待地往前跑。
就这么个别扭的姿势，惹得路旁一干人等指指点点。
身边的脚步声很轻，一根麦秸忽然碰到了嘴巴，林潇砚一扭头，见到莫惜音举着梅子汤递在嘴边。
鬼使神差般的，林潇砚就着这个姿势，吸了一口梅子汤。
冰冰凉凉的梅子汤下肚，夏日的燥热一扫而空。
林潇砚心中愈发怜惜，便安慰道：“惜音别在意刚才的事，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举着梅子汤的莫惜音僵了下，眼神似乎有些哀怨地看了眼林潇砚：“是么，砚哥当真这么觉得吗？”
林潇砚以为他不自信，鼓励道：“没错，你现在就是最美的！”
莫惜音：“……”他想撕了温玉泽。
可是还不行，他只能幽幽叹口气，对林潇砚勉强笑了笑，心里头却骂了句冤家。
也只有这个冤家敢对他面不改色地撒谎，也只有这个冤家才能叫他心甘情愿地模仿别人。
只可惜模仿也模仿不到位，他到底不是温玉泽那种人，而且，他虽想抢占先机，却又有些抵触林潇砚更喜欢自己伪装出来的样子。
他多想直接向林潇砚展现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告诉他，我就是殷惜墨。
可惜林潇砚不知道因为什么，又讨厌又惧怕殷惜墨，上一次初相遇两人还没来得及发展点什么，林潇砚便看穿了他的身份，后面他废了好大力气才得到他。
这一次，殷惜墨想他早些迷上自己，或许这样在之后揭穿身份的时候，他便不会那么抵触自己了。
莫惜音落后林潇砚两步，他悄悄掏出了一面小镜子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清纯、柔弱、可爱。
很好，真是完美无缺的伪装。
莫惜音往前快走几步，对着林潇砚回眸一笑，正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林潇砚被这突如其来的艳色迷了个七晕八素。
莫惜音哪里知道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笑出来还是这么一副妖里妖气的样子，要是知道的话，说不定他干脆就放弃伪装了。
要不是林潇砚喜欢温玉泽，他才不会学这种小孩子。
迟早有一天，他得叫林潇砚知道知道成熟男人的好。
……
林潇砚一路押着邱云朗来到邱家大门前，邱云朗嗷嗷哭着叫开了门，门里的家仆一看小少爷竟然被人欺负，顿时愤怒地举着刀枪棍棒要和林潇砚算账。
林潇砚终于松开了邱云朗的胳膊，改成抓着他的后衣领，他往前走了几步，紫色的电光刷地便围出一圈，家仆们没有一个敢靠近他。
莫惜音便跟在他身边不急不缓地往里走，他好像也使了什么法子，离他远的人便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不过此时他正抱着林潇砚的一只手臂，亲密且无害，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双方之间的关系。
林潇砚觉得有点别扭，试图拔出自己的胳膊。
拔了拔，没拔动，又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让莫惜音松开，干脆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这个时候，邱云朗后知后觉抓着自己的好像不是普通江湖侠客。
他愣了愣，忽然大喊：“你特娘的该不会是道士吧！”
已经进了他家大门，外人注意不到，本就打算查女鬼案子的林潇砚笑道：“叫道长。”
邱云朗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一个嚣张跋扈的小少爷整天惹事却还能健健康康活到二十岁，最重要的是爹是否最有钱有势吗？不是的，其实依靠的，是他欺软怕硬的本性和眼力劲儿。
他绝对不会去招惹自己惹不起的人，奈何对方走亲民路线装低调。
邱云朗连忙对仆人说：“关、关门啊，快叫我爹！”
林潇砚有些诧异地松开了抓着邱云朗后衣领的手：“你现在倒是挺有眼色。”
邱云朗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往前蹿出几米去，嗖地躲到了管家身后。
管家心里苦，不停地对林潇砚赔笑。
邱老爷姗姗来迟，对比起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和战战兢兢的仆人们，他的态度要大方多了。
“仙人忽然驾临府上，可是小儿惹了祸？”说着，邱老爷便狠狠瞪了一眼邱云朗。
惹谁不行非要惹修士，就他们这种小门小户没甚能耐的，真惹急了人家，指不定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看看这位道长的表情，唉呀妈呀，他都腿软！
林潇砚道：“邱镇长客气了，在下此番前来与贵公子无关。其实，这事儿是这么一回事……”
林潇砚干脆利落地把话一讲，邱家一家子上上下下全都松了口气。
邱老爷笑道：“我这边确实是有记录失踪案的案底，这便派人找去。两位道长还请入内等候片刻，实不相瞒，伏虎山山神庙本就是当地人爱去的地方，现在荒废了委实可惜，现有二位道长愿意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伏虎山那里虽然闹鬼，却一直没有闹出大乱子，故而得不到重视，也就没人管。
如果这长相凶恶的修士能帮忙，确实是好事一桩了。
不过，邱老爷想不明白驱鬼和失踪案有什么关联。
在客厅喝茶的功夫，林潇砚把女鬼所说转述给了邱老爷，邱老爷恍然大悟，之后十年前左右的失踪案案底被送了过来。
林潇砚翻了翻，基本确定失踪的就是张汉的前妻张刘氏，张刘氏本名刘姝，父母健在，十年前年岁二十六，忽然失踪不知去向。
“可那张汉报案的时候，并没有提起与张刘氏上伏虎山山神庙祭拜，会不会是猜错了，要不再看看别的？”
邱老爷捋着胡子如此说道。
林潇砚摇摇头说：“别的都对不上。”
已婚多年无子妇人，父母健在，娘家夫家都是镇里人，十年前夏季（雷雨天推测）失踪……全都吻合的只有刘姝。
其余在这一年失踪的，要么是冬天丢了的，要么有孩子。
随后，林潇砚又问了邱老爷刘姝父母家所在地，以及当年看管山神庙的人是谁，如果还能找到，希望邱老爷帮忙把看山神庙的人找回来。
邱老爷无一不应，然后疑惑道：“道长不准备将这件事告诉刘姝的丈夫？”
林潇砚道：“张汉那边不急。”
这种事情不是一晚上就能全部解决的，在知道林潇砚和莫惜音还没有住的地方后，邱老爷便邀请两人在邱家住下。
左右还得靠邱老爷帮忙找人，林潇砚也就没有拒绝，谢过他的好意，和莫惜音到了被安排的客房内。
两个人，两间房。
风餐露宿许久，终于能好好休息一晚上，林潇砚舒舒服服地泡澡，竟然直接在浴桶内睡了回去。
片刻之后，有人轻轻敲门。
“砚哥。”
见屋内许久无人回应，侧耳细听，呼吸平稳，莫惜音轻轻推开了门。
他无奈地看向挂着衣服的屏风，心想，幸亏今晚来的是自己，否则他这般没有防备，岂不是太危险了。
莫惜音的气息微弱到几近于零，他没有发出丝毫脚步声，轻轻绕到了屏风后。
浴桶里的水已经变凉了，莫惜音伸手撩了下水，墨绿的眼瞳愈发幽深，他忽然缩回手情不自禁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墨绿竖瞳攸而缩成了一条线，像是要把视线内的男人关进自己的眼睛里。尖锐的牙齿在皮肉上撕摩，莫惜音身体轻颤，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
睡在浴桶内的青年歪着脑袋睡的正香，侧脸都被浴桶边压出了一个印子，脖颈胸膛的皮肉上还挂着没有落下去的水珠。
水面之下，是修长有力的身躯，薄薄的肌肉蛰伏在骨皮之间，仿佛在等待什么人将其唤醒。
滴答滴答……
几滴鲜红的液体落入水中，莫惜音一怔，慢吞吞直起身，把被自己无意识咬烂的手放下。
要忍耐，还不到时机。
伤口飞快复原，转瞬间便已看不到那血肉模糊的咬伤，莫惜音又恢复了一派仙子作风。
他伸出手，正准备帮林潇砚从浴桶中出来穿好衣服，房间外，凡人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笃笃笃！
“林道长，小人来帮您换水了。”
话音刚起，沉睡的青年呼吸便起了变化，说时迟那时快，莫惜音身子忽而一矮一缩，像是一道闪电，刷地钻进了床底下。

第10章
浴桶里，林潇砚猛地睁开眼睛高声道：“不用了，我洗完了，等一下！”
他摇摇头打了个哈欠，从浴桶中迈步而出，擦干水分穿上衣服，抱着捅把它交给了等候在门口的仆人。
只不过去抱浴桶的时候，总觉得水里好像滴进了几滴红颜色。那红极淡，也许是自己看错了。
林潇砚猛地冲上自己的床，在被窝里一滚，木板床发出了轻轻的吱呀声。
藏身在床下的莫惜音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床下有灰尘，床上一乱动，便会掀起小小的灰尘风。
他准备在林潇砚睡着后悄悄离开，也怪他心虚，搞得现在情况尴尬。忽然莫惜音听到，林潇砚抬手在墙上敲了两下。
隔壁是莫惜音的房间。
林潇砚干咳两声，矜持地问道：“惜音，你睡了吗？要是害怕的话，我给你讲故事吧。”
惜音说他怕黑、怕寂寞、怕孤独……总之之前几天在路上的时候，都得林潇砚陪着才能睡，偶尔还得林潇砚给他讲睡前故事。
隔壁沉默如坟墓，林潇砚有些失望。
看来惜音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依赖自己，其实这样也好，保持距离不要越线，可是他平时看起来明明对自己有意思……
唉！
罢了罢了，若他真对自己有意思，自己也不好答应呀。毕竟林潇砚……有难言之隐。
大龄单身青年在床上辗转反侧，为莫惜音捉摸不透忽远忽近的态度而纠结难安，殊不知床底下，他正心心念念着的人，陪着他一宿没睡。
……
第二天林潇砚起了个大早，莫惜音姗姗来迟。
林潇砚关怀道：“昨夜睡得可好？”
在床底下躺了一晚冷地砖的莫惜音微笑：“一夜安眠，不知砚哥休息的如何？”
林潇砚哪好意思说我想了一晚上我是不是工具人，便也说“挺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和乐融融。
趁着天早，他们先去了山神庙。
柳儿父女挖了一晚上，终于在山神庙后一处废弃的菜园中，找到了刘姝的尸骨。皮肉已经化为腐土，只剩下一身染血的旧衣和骨头。
剩下的活柳儿父女实在不敢沾手，便缩成一团假装自己不存在。
林潇砚没逼他们，自己驱使法术把骨头洗干净，为她换上了一身新衣，然后做了具简单的棺材装殓起来。
做完之后他悄悄松了一口气，上辈子也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罢了，哪里干过这种活，见到人骨自然也怕得很。但为了不在莫惜音面前露怂，他硬是做出了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
真男人，靠得住。
尸骨被挖出来后，刘姝便能随着尸骨移动，她躲在阴冷的棺材内呜呜哭泣，一行人抬着她回到了镇子上。
但林潇砚没有直接把刘姝的尸骸带给她的父母亲人，而是等当年的看庙人被找回来后，悄悄审讯了他们，这才带着刘姝去见刘父刘母。
黄昏时分。
在邱镇长的帮助下，林潇砚见到了刘家父母，两位老人家中只那一女，自从女儿失踪后，日子孤单却也平淡。
家中被收拾得很干净，还养了些花草。
林潇砚来得巧，刘家父母的前女婿张汉也在这儿，他帮老人打扫了卫生，还给他们送来了新鲜的豆干。
瞧着怪孝顺的，虽然前妻不见了，却依旧和前岳家有来有往。
林潇砚觉得，这可能是天意如此，让他快些解决这件事。
他看了眼青砖大瓦房，再看看院子里晒得衣服和水井，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几乎同一时间，院子里的三个人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表情，林潇砚格外留意了下张汉，便发现他瞧着虽和刘家父母的反应一样，却总是慢半拍，眼中还藏着奇怪的紧张与慌乱。
太刻意了。
林潇砚道：“我已经把刘姝的尸骨和遗物带过来了，几位过来认一下吧。”
棺材直接被摆放进了刘家院里，掀开一半之后，露出了白骨和旧衣。
刘母定睛一看，便晕厥了过去，她一眼就认出了女儿的衣裳，那还是她和她一块做的呢！再一看那白骨，面部之上伤痕凌乱，便知死前定然遭受了不少折磨。
又是一片慌乱，林潇砚帮着让刘母醒来。
醒来之后，刘父刘母老泪纵横，感谢林潇砚能找回他们的女儿。
只不过……
“道长是在何处发现小女尸骸的？”刘父疑问道。
林潇砚便看向了张汉：“正好，我也有些事想不明白。张汉，我看过刘姝失踪的案宗，上面写着你在一个晴天报案，说妻子出门之后三天未归。”
张汉卑躬屈膝道：“回道长，委实没错。”
林潇砚便冷笑一声，说：“可刘姝分明是在一个大雨夜消失在伏虎山山神庙的！”
张汉身子一颤，下意识便道：“你怎么知道，不对，冤枉啊，小人并不知道刘氏去了山神庙！”
可他猝然被揭穿后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刘父刘母吃惊地看着他，迟迟说不出话来。
林潇砚便继续说：“你与刘姝因多年无子去拜山神，忽遇暴雨便留宿其内，当夜刘姝遇害，第二天妻子消失你却没有丝毫反应，自己就这么离开，直到几天之后才去报案。张汉，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张汉目眦欲裂，心中既震惊他什么都知道，又恐惧自己犯下的罪行即将被揭穿。
他下意识否认求饶，好像林潇砚当真误会了什么似的。
这时，有两个邱家仆役押着两人走进了院中。
一见这两人，张汉便浑身瘫软，跌坐在地上再不敢狡辩了。
被押进来的正是当年看守山神庙的看庙人父子，也就是杀死刘姝的凶手之二。
从刘姝诉说自己死亡过程的时候，林潇砚便对张汉和看庙人产生了怀疑，再通过之后的调查和审讯，便得到了故事的真相。
而看庙人之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刘姝的棺材前，痛哭流涕地把事情缘由说了出来。
当年，张汉因为嫌弃妻子不能生育想要休妻，可他同时对岳家的家财起了贪心，便想了一个恶毒的主意——他要让妻子意外身亡，这样既甩掉了刘姝，还能继续与岳家套近乎，以为他们养老的名义得到他们的家产。
那日阴天，张汉看天便知傍晚会下雨，便带着妻子在下午登山拜山神庙，之后果然下了暴雨，顺理成章的留宿。因天气不好，当天只有张汉夫妻拜山神，故而看庙人父子也起了异心。
结果就巧了，深夜，张汉准备掐死妻子然后抛尸荒野让豺狼吃掉，不料看庙人父子偷摸过来，正巧碰见他在行凶。
此时刘姝挣扎醒来向外逃去，正巧撞见看庙人父子，她哭着求救，可是看庙人父子却决定讹张汉一笔——他们帮忙抓住了刘姝，张汉无奈便与他们一同完成了对妻子的谋杀。
因刘姝奋力挣扎，张汉不能按计划掐死她，慌乱之下便用石头砸烂了她的脸。
鼻骨都碎了，恐怕会被认出是人为，于是张汉给了看庙人父子一笔钱，让他们把刘姝埋起来。
此后，三人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再之后山神庙开始闹鬼，看庙人父子心虚之下离开这里，带着张汉给的钱回乡下种地。
张汉则在一年后取了个新媳妇，平日里不忘与刘父刘母来往，直哄得他们把他当成了半个亲儿。
……
时间一晃，就这么来到了十年后。
刘父刘母愤怒地上前殴打张汉：“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这个白眼狼！”
“可怜我儿，年纪轻轻……”两位老人泣不成声，趴在刘姝的棺材上不肯离开。
林潇砚抬头一看，看到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便对着棺材说：“刘姝，现在你已经全都记起来了吧？”
一道黝黑的冒着森森鬼气的影子，从那半截未被掀开的棺材里缓缓爬了出来。
刘父被吓得摔了一跤，他颤抖着问：“小姝，是你吗小姝！”
刘母更直接，张开胳膊就要扑上去。
林潇砚一使眼色，邱云朗便带着人拦住了两位老人家。
刘姝的鬼影凝实后出现在院子里，形容可怖，她似哭似笑张开了五爪。
往昔的一幕幕全部在脑海中浮现，因无法接受心爱的丈夫才是杀害自己的主谋，便刻意把他的所作所为忘掉。
现在，她全都想起来了。
林潇砚等人把刘父刘母带出了院子，大门关上之前，看庙人之子惊恐地向门口跑来，却被看不见的结界给弹了回去。
“道长，真人！你明明说过，只要我说实话就饶我一命的！”
林潇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啊，我，饶你一命，所以我没杀你，至于别人饶不饶跟我有什么关系？”
嘭，大门关上了。
门内的所有声音都被隔绝。
刘父刘母坐在门口，握着彼此的手互相安慰。
林潇砚感慨道：“真是个可怜人，祝她下辈子一生顺遂吧。”
莫惜音幽幽回头看向林潇砚，看的林潇砚一脑门问号：“怎么了？”
莫惜音道：“若我也有下辈子，唯愿早些遇见砚哥。”
林潇砚干咳一声，道：“惜音言重了。”
身穿淡紫衣衫的美人却笑道：“一点都不言重。”
林潇砚道：“我们这不是已经遇见了吗？”
莫惜音道：“想比别人都早。”
林潇砚道：“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莫惜音：“嗯？”
林潇砚：“下辈子你当我娘，就能做到了。”
莫惜音缓缓道：“比起这个，我更想当砚哥的新娘。”
林潇砚一慌，忙道：“……说正事说正事！”
莫惜音笑了：“这也是正事。”
林潇砚：“快看，门开了！”

第11章
大门被打开，刘姝恢复了生前白净的模样，她飘着与刘父刘母互诉衷情去了。
院子里，张汉被活生生吓死，看庙人父子也都被吓晕——不错，是被吓得，刘姝根本没有接触实体的能力。
邱云朗挠挠腰，轻咳一声说：“喂，多谢帮忙了。”
林潇砚对他阴阴一笑：“叫道长。”
邱云朗：“……道长。”
次日，一行人并刘父刘母带着刘姝和那一死二活的凶手去县里报官了，靠着胆肥在刘姝手下逃过一劫，可不代表凡人间没有法度存在。
刘姝冤情得解，怨气已散，在凶手被判处之后便魂入轮回。后来伏虎山山神庙被修葺一新，渐渐恢复了热闹，一年夏日雨后，刘父刘母捡到了一个弃婴，身上竟有与刘姝相同的胎记。
此为后事，暂且不述，话说回来。
县城内，柳儿父女战战兢兢地问林潇砚：“道长，我们可以走了吗？”
林潇砚一拍脑袋：“差点把你们忘了。”
扭头就把这俩也送进大牢里了。
柳儿父女：“……”
得知自己险些被柳儿父女骗到的邱云朗陷入了抑郁当中，缩在马车内死活不肯出来，丢脸！
林潇砚莫惜音干脆在县城内就和邱家等人告别，准备继续往陵洲去。
两人骑马上路，行不过百里，天空之上忽然传来一股威压，此威压充满邪肆的魔气，隔了老远便叫人知道，此乃魔修出行。
“这么嚣张。”林潇砚仰头看去，只见天上飞着一顶奢华的大轿子，简直像是一个小型宫殿，他眼中流露出几许羡慕，“真有钱。”
莫惜音也跟着看，看着看着眼神有些古怪。
前方是一座小城，这时，飞轿上传来了一句让人恐惧万分的话：
“无意魔尊驾临，城主还不速速出迎！”
莫惜音：“……”
林潇砚：“噗！”
林潇砚的第一反应是调转马头，跑路！
幸亏他及时想起来，莫惜音还在身边，便硬是忍住了。
旋即他又想起来了什么，紧张的心情便消退了。
莫惜音看着那飞轿落入城内，语气有一丝丝古怪：“无意魔尊怎会来到此处？”
林潇砚想起莫惜音差点被无意魔尊的属下强抢了去，便安慰道：“惜音莫怕，我会保护你的。”
莫惜音感动万分：“砚哥，那在下就全都交给你了！”
林潇砚：“可以是可以，别别，在马上就别靠过来了，小心要掉下去了！”
……
修真世界，虽说魔修正修妖修不喜欢混在一起玩，但也没那么泾渭分明，况且是魔道魁首无意魔尊，他要去哪还真没人敢拦。
此界修为分为五等，分别是后天期、先天期、金丹期、元婴期、地仙期。
此小城城主尚未突破至金丹，得知身处地仙期多年的无意魔尊忽然来到自己的地盘，险些没闭过气去。
城主府内一片慌乱，良久这才打开大门。
城主府前方的空地上，亦然停留一架小房子似的飞轿，另有四位魔修坐在飞轿四角。
万城主挺胸昂首地走出来，他捋了下白胡子，道：“无意魔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寒舍凋敝，不知您来此处有何贵干？”
无意魔尊的马仔一号冷笑一声说道：“我们魔尊在此小住几日，是给你面子，少叽叽歪歪的！快收拾最好的房间，准备最好的酒宴，我们魔尊要休息了！”
“你们……”万城主敢怒不敢言，差点揪断自己的胡子。
他闷哼一声，倒也真不敢和无意魔尊顶起来，现在人间界主张和平共处求同存异，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打不过人家。
万城主飞快地摸摸胡子，竭力让自己显得淡定些，万不可失了正修的风骨。
随后他让出路来，道：“既然无意魔尊上门做客，我这主人家自然不会不欢迎，来人啊，带无意魔尊去枫林苑……”
只是他这边做好了决断，那边却又出了岔子。
只听飞轿内响起嘟嘟两声，马仔一号便侧耳到窗边细听，旋即一只穿着黑衣的手伸了出来，往路边一指。
马仔一号嗖地看过去：“你，给我站住！”
正巧路过的林潇砚诧异地指着自己：“我？”
无意魔尊的手啪地拍了下马仔一号的肩膀，往林潇砚身旁指了指。
马仔一号恍然大悟，对林潇砚道：“不对，是你身边那个，留下来伺候我们魔尊！”
林潇砚被气笑了。
他身边的是何人？正是蒙着面的莫惜音也！
听到对方这么说，莫惜音微微睁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好像很害怕一般，旋即一转身，投进了林潇砚怀里。
他瑟瑟发抖：“砚哥！”
林潇砚连忙摸摸他的头：“别怕别怕，我在呢。”
他本来不打算管这事，就当看个热闹，谁知道那“无意魔尊”惹到惜音身上来了，倒也是巧。
林潇砚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旋即对前方的魔修道：“要是不呢！”
马仔一号呦呵一声就开始撸袖子：“小样还挺嚣张，知不知道轿子里面坐的是谁？是无、意、魔、尊！不想死，就乖乖把人留下！”
林潇砚眯了眯眼睛，松开莫惜音反手将他置于自己身后，往前两步，极具压迫力。
马仔一号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又想起自己老大在身后，便怒斥一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潇砚刷地抽出自己的长剑，噼里啪啦，紫光闪过。
霎时间冷风骤起，丝丝危险的意味在空中升起。
金丹期的气息充斥了这片空地，马仔一号额头滑下几道冷汗。
只见面对恐怖的无意魔尊的马仔一号，小炮灰林潇砚临危不惧，勇气可嘉！战事一触即发，双方各自划出华丽的招式，隔空对决，眼见着他们就要真的开打了！
“咳咳咳！”
一阵干咳从飞轿内传出，带着面具，穿着黑袍的无意魔尊走出来，背着手点点头：
“年轻人，本尊很欣赏你的勇气，不错。本尊向来喜欢人才，这次就放你们一马，你们走吧。”
林潇砚把剑放了回去，心里一阵好笑，却道：“没想到无意魔尊竟是这么讲理的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无意魔尊傲然挺立：“到了本尊这般境地，岂会真的欺负尔等小辈？”
林潇砚：“噗！”
无意魔尊：“你笑什么？？”
林潇砚：“没什么。”
林潇砚仔细想了想，要是真和对方打起来，两边都吃不了好，因为对方也是金丹期。
没错，面前的无意魔尊不是真的无意魔尊，他只不过是个冒充无意魔尊借此谋取好处的骗子！
原着线内，主角一行人也曾遇到过这骗子，还被其坑过。可看过小说的林潇砚却能轻易分辨出真假无意魔尊来。
首先真的无意魔尊并不喜欢带着自己的身份高调出行，其次真的无意魔尊喜欢穿一身黑红相间的衣服，头发上绑了缠着金丝的红绳，红绳底下缀着两个不会响的铃铛，手中常握一把绣着牡丹花纹的红丝绒扇。
这是他的标志性装扮。
因此林潇砚在看到他飞在空中的轿子后，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那位骗子，骗子不敢在修士聚集的大城镇出没，专挑小地方坑蒙拐骗，也是害怕真的无意魔尊知道了跟他算账。
林潇砚本来不打算管这事，毕竟他不能解释为什么自己能分辨出真假无意魔尊，但既然对方主动挑衅，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拉着莫惜音的手道：“说来也巧，我们也想借宿在城主府内，不知城主欢不欢迎？”
万城主：“热、烈、欢、迎！”
他不仅十分欢迎有人能帮忙分散无意魔尊的吸引力，甚至暗搓搓把他们安排进了相邻的院子里。
院门一关，林潇砚转身，一把握住了莫惜音的手：“惜音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还有这里无辜的百姓，我绝不会让无意魔尊伤害他们！”
莫惜音：“……砚哥真好！只不过。”
“不过什么？”
莫惜音缓缓道：“我没想到砚哥竟会与无意魔尊正面冲突，难道砚哥不怕么？”
真的当然怕，假的可不怕。
但他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看出此乃假货的，再加上男人都有的虚荣心，林潇砚便潇洒一笑，道：“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吾等正道修士遇见魔头作恶，岂能退缩？”
他冷笑一声道：“况且那无意魔尊形容猥琐龌龊下流，也没什么好怕的。”
莫惜音缓缓退后两步，忽然他一扭头便要往外冲去。
林潇砚连忙伸手拉住他：“惜音，你做什么？”
莫惜音抬起袖子，十分悲伤：“怎能叫砚哥为我冒险至此？就让我去和那无意魔尊同归于尽吧！”
林潇砚被他这英勇就义的架势吓到了，连忙抱着他不让他去：“惜音，冷静，冷静啊！”
莫惜音哭道：“无意魔尊卑鄙小气阴险狡诈猥琐龌龊又下流……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
林潇砚忙道：“可是惜音，不值得啊，他不值得你牺牲！”
“那砚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莫惜音渐渐放弃挣扎，依偎在林潇砚怀里，楚楚可怜地仰头看向林潇砚。
“你说！”
莫惜音伸出手在林潇砚喉结上刮了一下，黑色的指甲冰冷而僵硬。
“你要答应我，万不可再与这个无意魔尊会面，咱们明天就离开这儿，离他远远的！”
“这……”林潇砚有些犹豫，他本打算顺便揭穿一下这个假无意魔尊来的。
莫惜音作势要跑：“那就让我去和他同归于尽吧！”
林潇砚：“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莫惜音满意地笑了。很好，今晚就去杀了这个假货，免得他败坏自己的形象。
林潇砚无奈地叹气。没办法了，今晚想办法悄悄揭穿他吧，省得惜音担心。

第12章
无意魔尊大驾光临，万城主不管是出于待客之道还是人质之道，都得大摆宴席，以此表示自己对他的尊重。
宴席之上不仅有美酒美食，还有那魔修找来的歌舞伎子——出钱的当然还是万城主。
林潇砚和莫惜音自然也是座上宾，本来林潇砚答应不和假无意魔尊正面相交，但在人家家里做客，这种场合却不出现太过失礼。
无奈，莫惜音只好和林潇砚一同赴宴。
在万城主的安排下，林潇砚、莫惜音、假无意魔尊、万城主和另外两个正修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那两个正修都是城内顶尖的修士，听闻无意魔尊来了特意给老朋友撑腰来的。
筵席已起，歌舞俱佳。
众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全都送给了假无意魔尊，他的脸上带了一张面具，不摘下来可没法吃喝。
假无意魔尊顿了顿，说：“本尊知道，本尊的真容向来是个秘密，不过在座的都是朋友，本尊便不见外了，只望诸君日后不要向外透露。”
万城主笑道：“无意魔尊是个洒脱人。”
两人彼此客气地笑了，假无意魔尊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蓄有短须的中年男人脸来。
他摘完面具便看向莫惜音，眼中带着还未死心的跃跃欲试：“这位小友，本尊都已经露出真容，你便不要这般见外了。”
莫惜音似乎是被他吓到了，往林潇砚身上靠了靠。
林潇砚笑道：“无意魔尊何必为难他，他还小，比不过魔尊您。话说回来，我对魔尊您颇感兴趣。”
假无意魔尊道：“哦？有什么兴趣？”
林潇砚道：“不知您叫什么？”
假无意魔尊道：“小友是对本尊的真名感兴趣？哈哈哈，这可是个秘密。”
林潇砚冷笑，这确实是个秘密，恐怕面前的假货根本不知道。
无意魔尊多年前便以这个名头行走修真界，至于他的真名，反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就如同他的真容一般神秘。
不过，那假无意魔尊忽然话音一转，说：“但这位莫小友肯摘下面纱的话，本尊便把名字告诉诸位如何？”
林潇砚：“……”
好一个老色..鬼！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潇砚目光刷地转过一圈，迅速数了下四周的人，魔修包括面前的假无意魔尊一共五人，其中修为最高的是面前金丹期的假无意魔尊，剩下四人两个先天期两个后天期。
而正修这边，有自己可以和假无意魔尊抗衡。
此外白天没有在城主府门口打起来，到晚上举办宴席这段时间，万城主叫了许多友人过来给自己撑腰，现在包括万城主在内足足有七八个先天期正修，包括惜音在内有十余位后天大圆满。
无论是人数还是总体修为，都是正修这边占上风。
很好，可以考虑怎样不透露自己已经发觉他的假身份，还能引导假无意魔尊翻脸动手了。
只要他真正动起手来，到时候大家自然能看出他是假货，然后一拥而上携手退敌。
此时，莫惜音抬手放到自己的脸边，缓缓道：“魔尊一定要如此么？”
林潇砚一把拉住莫惜音的手，慷慨陈词：“纵然你是无意魔尊，也不能如此逼迫他人！”
来吧，翻脸吧！
万城主等人顿时大惊，假无意魔尊：“你！……说的很有道理。”
林潇砚：“……”
莫惜音：“……”
假无意魔尊摸了把胡子，眼神轻佻，仿佛已经看透了莫惜音的面纱，但面对美人的时候总要讲究风度，况且面前还有个金丹期正修，可万万不能和他打起来，这样太得不偿失了。
假无意魔尊：“本尊向来平易近人，大家不要怕，来来来，喝酒！”
要喝酒了，就不信小美人你不掀面纱！
莫惜音眉眼一弯，忽然笑道：“既然这样，不如让我敬魔尊一杯。”
酒里下毒毒死他得了。
假无意魔尊喜出望外，连忙应允。
林潇砚惊讶万分，转而心痛愤怒：都怪这假无意魔尊装逼，吓到惜音了。
于是在莫惜音倒好酒，悄悄下完毒的时候，林潇砚噌地站了起来。
他一把夺过了莫惜音的酒杯。
“这一杯酒，还是让我敬魔尊吧！”
莫惜音：“等——”
刷——那杯酒被泼到了无意魔尊身上，法术一挡，酒水下滑。
林潇砚：“诶嘿，不好意思，手滑了。”
莫惜音：“……”
假无意魔尊：“你！”
林潇砚：“嗯？”
假无意魔尊：“……要再细心一些才行啊，年轻人，不能太毛毛躁躁。”
林潇砚：“……”这假货未免也太能忍了！
一个晚上，热食凉了，林潇砚都没能让这假货主动暴露，他甚至想要不干脆自己假装不忍惜音被调戏，直接动手得了。
可谁料到了后面，请来歌舞的伎子跳完舞之后，一个接一个走上前来。
比起蒙着面纱的莫惜音，当然还是眼前漂亮热情的小美人更吸引人。
假无意魔尊的心思全放在了和小美人调..情这上面，林潇砚愣是没找到翻脸动手的机会。
而且，他已经无暇多顾假无意魔尊了，因为他自己，正在遭受此刻最大的危机——有一男一女两位穿着舞衣的美人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只不过他被包围了，惜音却没有，林潇砚一想就明白了，大概别人把惜音当成了自己的侍妾一类的角色。
“真人，来喝酒呀。”
“真人，来吃葡萄呀。”
舞伎热情不已，刚一过来便开始招呼，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林潇砚。
林潇砚身子后倾，连忙道：“不必不必，我自己来就行。”
男舞伎是个才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千娇百媚地靠过来，嗲声嗲气道：“叫真人自己来，岂不是太委屈真人了，还是让奴伺候……啊！”
他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原来是椅子打滑，身子不可自控地向后倒去，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莫惜音微微笑道：“连坐都坐不稳，还伺候什么。”
另一边的女舞伎幸灾乐祸道：“就是就是，我看啊，还是让妾身来服侍……阿嚏！”
一阵寒意莫名袭来，激的女舞伎狠狠打了个喷嚏。
莫惜音幽幽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呀。还是让在下来陪砚哥吧。”
说着，他忽然站起身，执手倒了一杯酒，身子软绵绵一歪，一屁股坐到了林潇砚大腿上。
好沉！
然而幽冷的香很快便将他包围，怀中的男子体位偏低，柔弱无骨，仿佛水做的似的。
那如白蛇般柔软的手臂，环住了林潇砚的肩头，醉人的酒香充盈，他凝视着自己的心上人，缓缓将酒杯递到了林潇砚嘴前。
柔情万种，动人心弦。
此情此景，林潇砚哪里能说出“不要”这种扫兴的话，他心里明白得很，他舍不得推开莫惜音，他确实贪恋他的美色。
林潇砚微微颔首，正准备就着莫惜音的手将这杯酒饮下。
忽然。
“等一下。”莫惜音一把便收回了手。
林潇砚：“？”
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送来：“我喂砚哥。”
说罢，便见莫惜音仰头，一扯面纱，一口含住了酒杯里的酒，杯子一丢乒乓当啷，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勾住林潇砚的脖子往下压。
旋即自己仍沾着酒渍红艳艳的唇便送了上来。
林潇砚大惊失色：“不要！！”
莫惜音：“唔唔！”
林潇砚拼命挣扎：“这个不行！”
太刺激了！
莫惜音往前凑，林潇砚往后仰，两人你来我往，一阵混乱，终于哐当一声，椅子倒了。
林潇砚仰面倒在地上，莫惜音自然在他身上。
于是。
“噗——”
林潇砚：“……”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莫惜音的力气就大的吓人。
他缓缓抬手，把脸上的酒渍擦掉。
莫惜音惊恐地看着他，卷翘的睫毛飞快地眨了眨，忽然眼睛一闭身子一软，哎呀一声，头痛万分的倒到了林潇砚身上。
林潇砚：“惜音？？？”
莫惜音痛苦道：“砚哥，我方才……”
“怎么了这是？！”
莫惜音：“好像被无意魔尊操纵了……咳咳，好狠毒的魔修，竟然试图让我与砚哥当众决裂，真是奸诈狡猾！”
林潇砚当时便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抱着莫惜音矫捷地起身，怒斥一声：“魔修，你不要欺人太甚！”

第13章
当时假无意魔尊正与怀中美人卿卿我我，不料从天而降一口大锅，令他万般诧异无比纳闷。
他顺势看去，本打算冷着脸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却不料这一眼便失了神。
依偎在青衣修士怀中的紫衣美人何彼襛矣，华如桃李，其风华绝代令人侧目，倾城之色勾人心弦。
假无意魔尊晃神片刻，慢慢的，眼里浮现出贪婪之色。
他见他眉目便知这美人定然不凡，不料揭了面纱竟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出色。
想要得到他的欲..望攀升到了顶点，假无意魔尊哈哈大笑两声，道：“林小友，你几次三番挑衅本尊，不过就是为在心上人面前表现表现，可你当我无意魔尊是什么人都能挑衅的吗！”
说着，一股可怕的威压出现，笼罩了整个厅堂，那威压凶狠邪肆，直压的众人两股战战惧怕不已。
林潇砚眉头一皱，直接撕破自己的袖子，将断袖围到莫惜音脸上代替面纱。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别的男人以那种眼光打量自己的心上人，他沉声道：“既然如此，在下正想向魔尊讨教一二！”
说着，属于雷法凛冽的气势同样如尖枪一般刺出，两股威压撞到一起，室内掀起一股小小的风暴。
但很快“地仙期”的威压占据上风，将林潇砚死死压制。
林潇砚却没有露出半分畏惧的神情，因为他知道，这假无意魔尊之所以招摇撞骗多年还未被拆穿，正是因为他身上有一个可以释放出地仙期魔修威压的法宝。
在这法宝的帮助下，有谁胆敢怀疑他的身份真假，威压一放，自然不信的也要信了。
假无意魔尊沉声道：“若人人都有资格向本尊讨教，本尊岂不是每天只能打架？可笑，既然你有此决心，那便押上筹码——若你输了，莫小友便留在本尊身边随侍吧！”
林潇砚冷笑：“惜音不是物品，他是他自己的，你我比较却牵连他人还要不要脸？”
不要脸的老色..鬼！
“砚哥！”莫惜音贴在林潇砚怀里，蒙着他的袖子，心情激荡不已，他用手在他胸前画了圈笑道，“惜音就是你的。”
林潇砚：“……”一把捂住莫惜音的嘴。
“别废话了，要打就赶紧的！”
假无意魔尊：“慢着！”
林潇砚皱眉：“又怎么了？”
假无意魔尊捋了下自己短短的山羊胡道：“看在你地位低微却勇气可嘉的份上，本尊给你一天时间准备，免得你输得太丢人。”
林潇砚：“……”
从今天开始，假无意魔尊有了个新的外号：忍者神龟。
万城主等人不知此魔尊非彼魔尊，自然站在无意魔尊那边劝林潇砚，他们并不希望这两人在这里就打起来。
林潇砚气极反笑：“那我一定要现在就打呢？”
假无意魔尊不悦地皱起了眉，他当然不会觉得是那美人在陷害自己，他只觉得是这青年修士为了在美人面前逞强故意找事。
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这么难对付，假无意魔尊差点揪掉自己的胡子。
这时另外几个魔修小弟也赶了过来，他们守在假无意魔尊身边，怒斥道：“小子，莫要嚣张！我们魔尊一出手，你们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这波助攻送的好，林潇砚反手拔剑，怒目而视：“休要欺人太甚！”
旋即，他便准备将怀中的莫惜音拉开向后边推去，这一拉却没能拉动，林潇砚努力把他往下撕：“惜音，这里危险！”
莫惜音：“就让在下陪着砚哥一同面对危险吧！”
林潇砚：“真的危险！”
莫惜音：“可是我腿软了，动不了。”
林潇砚：“？？别闹！”
然而他拔剑的举动已经激怒了对面的魔修，马仔四号毫不客气地凝结魔气，和平在瞬间被打破，众人的神经本就紧绷，乍然受刺激便都没能忍住，一个接一个动起手来。
林潇砚来不及把莫惜音从自己怀里撕下去了，迎面便是一道冷光，他抿唇后仰，长剑一挥气势如虹，直直冲向头冒冷汗的假无意魔尊。
然而此情此景，他已经没有再逃避的机会了。
假无意魔尊干脆撕破脸皮，神情一改阴冷地看向林潇砚：“小子找死！”
旋即，浑厚的魔气便像是一个龟壳一样挡到他面前，准备拦下同为金丹期修为的那一剑。
他决定放弃伪装，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弄死，然后抢了美人就走，岂不是美滋滋？
当然，他也清楚林潇砚并不好对付，因此半点没有轻敌。
厅堂之内，桌椅倒了一地，酒水饭菜乱七八糟，舞伎惊叫着四处逃窜，魔修正修乱成一团。
见到此情此景，万城主险些没背过气去。
夭寿啦，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暴脾气，就不请他过来了！现在完了，全都完了，地仙期的无意魔尊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在座的所有人，万城主眼前一片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蹍成肉酱的未来。
然而就在此时，充盈在厅堂内的可怕威压遽然一停，假无意魔尊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咚地一声闷响，他撞到墙上随后翻滚落地。
只见被他撞击的墙面出现可怕的蛛网状裂缝，假无意魔尊倒在地上顷刻间便奄奄一息，鲜血从他胸口泂泂流出。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等等，发生了什么？
无意魔尊怎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样，难道这里还有比无意魔尊修为更高的人？！
“是他！”一个修士惊讶地指向林潇砚，“是林前辈的一剑，打倒了无意魔尊！”
林潇砚比他们还要懵逼：“？？？”
不错，刚才确实只有自己向无意魔尊刺出一道雷剑，可他自己清楚，金丹期修为自己的一剑万不可能如此轻易便将另一个金丹期修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假无意魔尊先前的灵盾已然溃散，仿佛那一剑有劈天斩地之威能。
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一定是……恐怖如斯！
莫惜音惊叹一声，双臂攀着林潇砚的脖颈：“砚哥英勇威猛，势不可挡，那卑鄙魔修都只能败于砚哥剑下，有砚哥在，惜音此生……无憾。”
说着，就贴了上去。
林潇砚面红耳赤，抓着剑尴尬万分：“不是我不是我。”
“林前辈，就不要再谦虚了！”
“林前辈，您隐姓埋名游历至此，仍旧不忘行侠仗义，实在是我辈的楷模啊！”
林潇砚眉头一皱：“真的不是我！”
众人一惊，齐齐闭嘴，开始害怕这潜藏极深的大佬真的发怒，毕竟他看起来，就不是那么好惹的。
那边魔修已经滋哇儿乱叫着扑到了假无意魔尊面前。
林潇砚无奈道：“那无意魔尊是假的，我与他对战便知，此人只有金丹修为，定然是假冒的无意魔尊！”
此言一出，不止正修这边吃惊哗然，就连魔修的马仔四号都惊讶万分。
“您是假的？！”
假无意魔尊抬起手颤颤巍巍道：“先别管假不假了，快走！”
正修这边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追击，只不过假无意魔尊虽然受伤，却也是金丹修为，要比在场大部分修士修为高。
他不顾形象直接破窗而出，召唤来自己的法宝，便忙不迭带着人向天边飞去。
乱七八糟的厅堂之内，莫惜音还挂在林潇砚身前，他笑意盈盈地伸出手，在林潇砚下巴上勾了下，并鼓舞林潇砚去追。
“砚哥，他们要逃走了，快去追呀。”
林潇砚神色一肃，忽然抓住莫惜音的腰往上一丢，莫惜音猝不及防，竟当真被他往上送了，随后他上身一倒，变成了被林潇砚扛在肩上的姿势。
头朝下，浓密的发晃来晃去，莫惜音有些迷惑：“潇砚？”
林潇砚火急火燎地扛着他往外跑：
“还追什么追呀，惜音你不知道，这里还藏着一个厉害角色。他竟然躲在我背后，把击伤假无意魔尊的事栽到我身上！鬼知道他有什么阴谋，现在敌在暗我在明，还是趁着没人注意赶紧跑吧！”
莫惜音：“……砚哥，我可以自己走。”
林潇砚：“你不是腿软吗？”
莫惜音：“……是。”
林潇砚：“乖！”

第14章
林潇砚扛着莫惜音一路飞奔，带着自己的行李，牵过自己的马，一口气都没歇便朝着城外去了。
莫惜音终于被放到马上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默默揉了揉胃部，问：“砚哥何必如此凝重。”
林潇砚回首嘘了一声，郑重道：“我怀疑，这事儿跟无意魔尊有关！”
莫惜音心头一跳，似笑非笑道：“这事当然与无意魔尊有关。”
林潇砚道：“我不是说那个假货，我是说，这里可能藏着真无意魔尊的手下。”
莫惜音挑了下眉：“何解？”
林潇砚道：“不然我想不明白别人是怎么提前看穿他的伪装的。”
毕竟这骗子行骗多年从未翻车，直到遇到主角和殷惜墨这才惨遭打脸，按照剧情惯性，能看穿他的除了自己这个外来者，也就是殷惜墨和温玉泽了。
温玉泽暂且可以排除在外，那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林潇砚痛心疾首道：“甚至，说不定无意魔尊本尊就藏在那里！”
照他的尿性，扮成舞伎也不是不可能。
莫惜音无言以对：“……”
林潇砚见他沉默，以为他担惊受怕，故安慰道：“惜音别怕，那无意魔尊应当对咱们不感兴趣。”
莫惜音语气微妙道：“我只是在想，砚哥不是说自己不怕无意魔尊么？”
“咳咳咳！”
林潇砚差点没从马上滑下去，身子歪了歪，抓紧马缰，林潇砚神情一肃，道：“我当然不怕，只是忽然想起一件急事，怕惹麻烦耽搁了。”
“哦？什么事？”
林潇砚神神秘秘地跟他说：“你知道什么叫蝴蝶效应吗？”
莫惜音摇摇头。
林潇砚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总之，我有些事得去照看一下。”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附近的地图，手指往上戳了戳。
“看，我们要去这里。”
“李官庄。”并肩身旁的美人忽然露出怀念之色，他笑道，“正巧，我也想去这里看看。”
林潇砚有些惊奇：“惜音本就打算去这？”
这李官庄不是什么大地方，且跟他们去陵洲的路有些偏差，按理说要去陵洲的话并不会经过这里，只是林潇砚放心不下，准备过去看看。
因为在原着剧情内，温玉泽入天剑宗后与秦子昊发生关系，秦子昊认为两人违背伦理十分痛苦，且温玉泽噬阳蚕发作常常需要阳气供应，因此被秦子昊认定为淫..贱之人。
温玉泽内心悲伤，便和其他师兄弟下山散心，经过李官庄遭遇疑案，后在此地遭遇危险，关键时刻秦子昊赶到出手相救，两人感情再一步催化。
现在林潇砚没有和温玉泽酱酱酿酿，温玉泽不必受噬阳蚕之苦，想必他在天剑宗内也就不会像原着一般被虐身虐心了。
既然这样，他不一定会按照原着线下山，而李官庄的问题依旧存在，林潇砚放心不下，决定自己悄悄去看看。
仔细算一算，也差不多该是温玉泽等人去李官庄的时间了。
若他没去，林潇砚就自己出手，若他去了，林潇砚就带着莫惜音跑路。
只是林潇砚有他自己的理由，莫惜音又是为何？
莫惜音微微垂眸，深情温柔：“是啊，此为我与一故人初遇之地。”
这个表情，这个语气……林潇砚微微有些发酸。
他忍不住追问：“什么故人？”
莫惜音笑道：“一个很好很好的故人。”
林潇砚酸到没边了，他撇了撇嘴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不和你在一起？”
莫惜音叹道：“他呀，已经把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故事都忘了。”
渣男！
林潇砚愤愤不平道：“那惜音你也忘掉他好了。”
莫惜音摇头：“忘不掉的。”
林潇砚：“……”哼！
身边的人却忽然拉着马凑近了些，微凉的手忽然搭到了林潇砚大腿上，莫惜音含笑道：“砚哥好像不开心？”
林潇砚装傻：“我没有，你看错了。”
莫惜音便笑：“那便是我看错了吧。”
林潇砚有些酸溜溜，忍不住挑刺道：“肯定是你要故地重游太开心，所以看谁都觉得谁不开心。”
身旁的人垂首，身子轻轻颤了下，这一下就叫林潇砚有些心慌。
糟了，该不会说的太过分，惹他伤心了吧。
他连忙道：“我胡说的，你别当真。”
却见莫惜音抬起头来，眉眼弯弯笑道：“在下确实很开心。”
林潇砚：“……”莫惜音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莫惜音道：“我开心，可以和砚哥去那造出更多故事。”
不过一句话，便叫林潇砚心情由阴转晴急转直上，他忍不住老脸一红，嘀咕道：“罢了罢了，还是快赶路吧。”
说罢，他便双腿一夹马腹，驾马向前越出莫惜音一个马身，无他，不过是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发热的脸罢了。
身后那人看着林潇砚，眼中满是纵容与深情。
这个世界上除了莫惜音，已经没有人会再记得他们的过往。
但这并不重要，他放弃了一切重新来过，是为了与他携手前赴无限的未来。
……
李官庄最近发生了件让人人心惶惶的事情，他们村里丢了许多孩子！
李官庄本是十里八乡颇为富有的一个大村，每逢月中月末，附近的人都会过来赶集，平日里也不缺来走亲访友的人。
但自从出了这件事情，外村就再也没有敢带孩子过来的了。
村长老李头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一口一口抽着旱烟，他急的是满嘴燎泡。
前几天，他侄子在全村人的资助下买了一匹马，嘚嘚嘚儿跑出去准备找仙人门派求救，可是山高路远，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而之所以找仙人门派求助，是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事儿是鬼怪作祟！
那孩子都是夜间丢的，这不稀奇，拍花子的也会趁黑抱孩子，稀奇的是有的孩子就是在自个儿家里丢的！
门窗都关得好好的，能办成这事的，除了鬼怪还能是人吗？
老李头一声一声叹着气，心里烦得很不想回家去，因为他外甥女也丢了，现在一大家子都在哭。
可是哭有什么用？
丢了十一个孩子了，他们村里十岁以下能跑能跳的小孩都快被薅光了！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哭，不哭的也担惊受怕的要死。
“嘚嘚嘚儿！”
一阵马蹄声从远方传来，老李头浑身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挥着手吆喝。
“大侄子，你咋才回来啊——啊？”
来的不是他大侄子啊，老李头顿时又蔫儿了。
来的是两个公子哥儿，其中一个还蒙着脸，一看就精贵的很，约么是过路人吧。
却不料这两个公子哥儿没从村外路过，而是直接冲着村碑来了。
“李官庄。”林潇砚缓缓停下马，一个翻身下马，问老汉。
“老人家，你们村里最近可有修士过来？”
别看老李头是个庄稼汉，他大半辈子和人打交道，精明得很，一听这话就觉出了猫腻儿。
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潇砚道：“公子问谁？我们村最近没有仙人过来，不过公子问了，老朽也就实不相瞒了。实际上，俺们村正在到处找仙人呢！”
林潇砚配合地顺着老李头的话问了下去，很快便成功与这件儿童失踪案搭上了线。
这两人本就是有意前来，自然义不容辞答应替老李头解决此案，乐的老李头连忙带着两人去他家里，安排他家最好的房间。
老李头搓着手道：“不知仙人可要用餐？”
林潇砚摇摇头道：“不用了，我们不吃。”
在生产力低下的年代，农民家里都算不上富裕，身为地位极高的“仙人”，老李头若要款待他们定然会竭尽全力拿家里最好的东西出来。
林潇砚还不至于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让他们元气大伤，便决定不吃了。
反正修士对于生理方面的需求没那么大。
老李头讪讪点头，他以为这两位仙人瞧不上乡野粗食便没再客气，毕竟“仙人”嘛，跟他们相比，凡人地位确实低微。
林潇砚从老李头眼中看出了他的急切与渴望，但对方碍于身份不敢直白提出要求，他便说：“村长，这案子有什么奇怪之处，可以先跟我说说。”
村长忍住猛吸一口老旱烟的欲..望，叹着气把村里丢孩子的情况说了下。
基本上除了可以确定此非人为之外，并没有太大用处。
林潇砚便道：“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出去查探一下。”
他看过原着，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要解决对他而言并不算困难，困难的是如何不暴露自己提前预知了剧情。
原着里温玉泽遭遇危险，是因为初期的他只有先天期修为打不过小BOSS，而林潇砚已经是金丹期，并不畏惧。
莫惜音今天格外沉默，他跟在林潇砚身后往外走，眼中看着村落四周颇为怀念。
上一次，他们就是在这里相遇的，只不过那时候自己并不是以这个身份与潇砚见面，而温玉泽……
“师兄！”
一个喜出望外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林潇砚大吃一惊，一回头，脸绿了，怎么会这么巧？！
莫惜音眉头一挑，一回头，脸黑了，怎么提前出场了？

第15章
温玉泽穿了一身白色衣裳，挺拔如茁壮成长的小白杨。
他挥了挥手，没给林潇砚和莫惜音跑路的机会，飞快来到他们身前。
“师兄！”温玉泽激动地又叫了一声，“我在青山派没有找到你，原来你竟来到了这个地方，我们真有缘！”
莫惜音：“……”
林潇砚：“……”
真特娘的是孽缘！
他就是早到半天，或是晚到两天都成啊，怎么偏巧就在此时过来了？
林潇砚尴尬地笑了笑说：“有缘有缘，只你一人过来？”
温玉泽顿了顿，说：“还有几个师兄弟在后头，要过几天才到。”
林潇砚开始撸袖子，思索打晕他跑路的可行性。
这时候温玉泽好像才看到莫惜音，他将视线移过去对着莫惜音面纱外的精致眉眼有些愣怔，片刻后面色一白，问：
“师兄，这位是谁？”
林潇砚冷静了，把袖子放下。罢了罢了，可不能走恶毒炮灰的老路。
他介绍道：“这是我路上碰见的朋友，莫惜音。惜音，这是我以前的师弟温玉泽。”
莫惜音对温玉泽笑了笑，说：“温道友，幸会。”
说完，他状若无意地向林潇砚肩头上靠了下。
这美人向来娇弱，时常便手脚无力黏糊过来，林潇砚都习惯了故而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温玉泽却是看的头晕脑胀气血翻滚。
这还不算，那狐狸精一副惊讶好奇地样子问林潇砚：“砚哥，何为以前的师弟，他不是还称你为师兄么？”
林潇砚解释道：“以前我们是同门，后来他拜了别的门派，叫师兄弟是习惯了。”
温玉泽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被两个字占据：砚哥砚哥砚哥……
狐狸精：“呀！”
林潇砚：“怎么了？”
狐狸精体贴又担忧道：“我听闻那些大门派都很讲究弟子归属，若被温道友的同门听见他还叫前门派的师兄，该不会误会温道友有二心吧？”
林潇砚一想，发现他说的当真有道理：“万幸有惜音在，否则我这粗心的，还真没注意到。小温啊，以后就别叫我师兄了，就当咱俩不熟，该咋叫咋叫。”
温玉泽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差点没委屈死：“师兄，你不许我叫你师兄也罢，不肯叫我师弟也好，怎么连名字都不叫了……”
什么小温啊，叫身边那个就是惜音！
林潇砚理直气壮道：“我这叫避嫌！”
温玉泽：“……”
林潇砚：“记住了啊，以后别叫师兄，叫前辈！”
温玉泽眼眶一红，差点没哭。
他千里迢迢来到这边，其实是因为路上碰见了个凡人求救，正好他想甩开秦子昊便自己提前过来了。
现在秦子昊等人还在后面，约么还要两三天才能赶到。
温玉泽心情复杂地看着林潇砚和莫惜音，心里酸意甚浓，脑子完全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搅乱，一会儿他想起了两人花前月下的誓言，一会儿又想起来自己主动献身却被嫌弃的那一幕。
他颇为苦涩道：“原来师兄身边已有佳人作伴。”
林潇砚心虚地看了眼莫惜音，道：“别胡说啊，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莫惜音笑吟吟道：“目前是朋友。”
眼看着越说越歪，林潇砚连忙把话题生拉硬拽回李官庄儿童失踪案上。
双方交流了下信息，发现彼此知道的都差不多。温玉泽的同伴还未赶到，放他一人去冒险实为下策，便只好三人一同先去调查。
温玉泽道：“一入村内，我便觉出此地有邪气。”
温玉泽是天生的雪莲灵体，对一切阴邪之物十分敏感。
林潇砚干咳一声，说：“我也觉得此事为鬼怪作祟。”
温玉泽顺着自己的感觉向邪气最浓重的地方而去，路两边的人家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砖瓦房。
“此地怨气浓重。”温玉泽吃惊道，“莫非这里有怨鬼？”
林潇砚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不吭声，三人一块入内探查。
房屋内部又脏又乱，地上布满木头被烧后的残渣，墙壁被烧毁大半，剩下的土胚上满是焦黑的痕迹。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火灾。”林潇砚道，“废弃至今，也不知是哪户人家。”
温玉泽便道：“天已经黑了，不如我们在此等候片刻。”
这时，外面杂草丛生的院子忽然响起了一声乱七八糟的响声，鬼气四溢忽而远去，林潇砚心头一动便道：“我去追！”
手撑着破了的窗直接翻出去，林潇砚仿佛一支离弦的箭顷刻间便失去了踪影。
此时已经入夜，四周寂静阴森，陪在身边的却是一个怎么看怎么难受的人。
温玉泽心头一跳，担心不已，本打算陪林潇砚一同出去，却被身后的莫惜音叫住了。
“以你的修为追过去，若潇砚当真遇到危险，也只能拖累他。”
温玉泽蹲在原地，有些羞恼，又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便忍了忍回头：“那好，我和莫道友在这里继续调查。”
温玉泽不是很难相处的人，他打算客客气气地和莫惜音分头行动把这边调查一下等林潇砚回来，却不想林潇砚一走，那狐狸精直接连装都不装了。
只见莫惜音走到院内，忽然跳到了树上，他懒懒地靠着树干，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扇风。
温玉泽在树下仰头看他，忍耐道：“莫道友就不担心师兄吗？”
莫惜音眉眼弯弯笑了，没回答这问题，他道：“温道友对潇砚委实关心过头了些。”
温玉泽微微垂首，面上露出些许羞赧：“被你看出来了……莫道友和师兄当真只是朋友关系？”
在他面前，莫惜音丝毫没有遮掩自己对林潇砚的势在必得：“日后就不是了。”
温玉泽：“……”
树上的美人忽然噗嗤笑了声，道：“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温玉泽一惊，旋即释然，也是，他对师兄的心思并没有什么遮掩，被看出来也不奇怪。
莫惜音华美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仿佛妖精的低语蛊惑人心：
“温道友年轻单纯，不知委婉可是很难讨男人欢心的。话说回来，在下修为低微，自知不能强占潇砚，不如这样，你我公平竞争互帮互助，也免得潇砚烦心如何？”
此话实在古怪，温玉泽又迷惑又怀疑：“莫道友当真这么想？”
可会有人真的这么大方？
莫惜音悠悠道：“我知温道友不信，不如就先让在下表达一下诚意——指点你讨好潇砚如何？”
温玉泽耳根子发红：“你怎能这般说。”
但这人确实妖娆不正经，相比经验良多，他将信将疑，又带了些隐约的期待。
“莫道友，有什么法子么？”
“有。”
手中的扇子忽然合起，莫惜音在面纱下忍笑，扇子敲了敲自己忽然指向四周杂草，他说：
“便是男人也会喜欢惊喜。你看这四周杂草丛生，内有荧光闪闪，天空之上却又星光点点，是否遥相呼应美不胜收？”
温玉泽一看，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
莫惜音道：“正所谓‘相逢秋月满，更值夜萤飞。’不如温道友就以流萤为礼，庆贺你与潇砚重逢如何？”
这倒是个好主意。温玉泽一想，发觉不错。
他记忆中的林潇砚是个喜好风雅的人，虽别离前最后几天性子有些古怪，但应当会喜欢这种浪漫的礼物。
温玉泽便抓了几只萤火虫捧进掌心里，恰好这时有脚步声传来，林潇砚手里拎着一人从外面走回。
“师兄！”
温玉泽眉眼含情，兴致勃勃地小跑向林潇砚，却不料跑到一半忽然脚踝一痛，一个力道突然袭来，他身子不稳，竟当着林潇砚的面摔了个狗吃屎。
手自然无力松开，几只萤火虫趁机逃跑。
温玉泽在林潇砚面前丢脸，自然羞愧万分，他咬着牙抬头委屈地看向林潇砚：“师兄……”
林潇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玉泽：“……”
林潇砚抓着手里的人笑到弯腰：“哈哈哈哈笑死了，小温你咋还平地摔呢！”
温玉泽：“……师兄！”
哎呀，一看人好像真的有点不高兴了，林潇砚连忙走过来扶他：“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有记得叫前辈！”
温玉泽委屈万分，却不只是因为林潇砚笑话他，他抓了好多只萤火虫都飞光了，现在手里只剩下一只。
他跪坐在地上，伸出手，低声道：“师兄，送给你。”
“什么？”林潇砚好奇。
温玉泽缓缓张开了手，露出一只被捏扁的萤火虫。
林潇砚猛地后退一步，嫌弃道：“唉呀妈呀我去！小温你这就不厚道了，怎么还用虫子吓唬人呢，太幼稚了吧！”
温玉泽：“……”
看着林潇砚嫌弃的表情，温玉泽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发出了嗤嗤的忍笑声。
林潇砚挠挠头说：“行了快起来吧，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娇气。”
下一秒，身后的树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一道清冷的身影从树上跌下，林潇砚目光一凝猛地冲了过去，在半空抱住了莫惜音。
莫惜音勾着他的脖子，楚楚可怜道：“砚哥，你回来了。”
林潇砚松了一口气：“幸好我回来的及时，惜音，你没受伤吧？”
莫惜音浑身冰冷微微颤抖，坚强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林潇砚回头对温玉泽说：“你看看人家，多学学人家！”
温玉泽：“……”

第16章
温玉泽有苦无处说，他怀疑莫惜音算计自己却没有证据。
他左脚蹭了蹭右脚踝，说：“师兄，刚才有人偷袭我！”
林潇砚已经抱着莫惜音落地，把他放下，吃惊道：“你受伤了？”
温玉泽怯怯道：“没，有颗石子打了我一下，我摔倒了。”说着他又看向了莫惜音。
莫惜音眉头一凝，说：“说来也巧，方才有道鬼气穿过，我这才受惊摔下。”
林潇砚便道：“果然这里有藏着的东西，幸亏我回来的及时。”
否则那鬼气的主人就该对温玉泽和莫惜音下手了，林潇砚心中有些担忧，他大约已经猜到了鬼气主人的身份。
但他明明记得那家伙并不在这里出场。
但他不能说。
因此他也就不知道，在温玉泽和莫惜音心里这所谓的鬼气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温玉泽委屈地看了眼莫惜音，莫惜音对他微笑没有丝毫破绽，到后面温玉泽自己都怀疑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甩了甩头，看向林潇砚带回来的那人问是谁。
林潇砚把那人放下，说：“先前外面有人窥视，我追出去察觉到鬼气，后来追入一个小山坳丢了它的踪迹。回来的路上又发现了这人鬼鬼祟祟地趴在角落里，便抓进来了。”
林潇砚撒谎了，他追那妖物半路就丢了，全是仗着自己看过原着才说出“山坳”的地点，只是原着没有详细到把山谷内的情况全都描写出来，时隔那么久，其中细节林潇砚也已经遗忘的七七八八。
认真说来，还是得亲自探查。
那人面色惨白，乃是李官庄内的一个普通村民，此刻被三个修士包围，险些没吓到尿裤子。
他道：“三位爷，小人只是好奇您来这儿干什么，路过，真的是路过！”
林潇砚弯腰一扯他胸口，露出里面一沓黄纸：“路过烧纸？”
那人僵硬地直冒冷汗。
林潇砚看看天色，说：“夜已经深了，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有孩子失踪。”
那人就好像收到了极大压力一般猛地喘气，林潇砚道：“快点，别逼我动手。”
冷静片刻后，自称李大力的壮年男人一骨碌翻身朝着林潇砚等人磕了两个头。
“仙人们，事到如今咱也不瞒着你们了，我怀疑这件事和……和我嫂子有关！”
“嫂子？”林潇砚挑眉。
李大力讲了一个简略而让人发寒的故事。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李大庄的哥哥取了个新媳妇，两人很快有了个女儿，女儿丢了，嫂子疯了。
再后来嫂子又怀上了孩子，却不小心摔跤小产，之后疯嫂子一把火烧干净了自己的家，死之前还喊着自己两个孩子的小名。
李大力说：“肯定是我嫂子一家，他们想孩子想疯了！小人带着纸过来，就是想烧给他们让他们停手！”
林潇砚摇摇头说：“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他们做的还不能确定，况且，你这么笃定这件事儿是你嫂子一家的鬼魂所为，为何不告诉村长？”
李大力头上冒出冷汗来。
林潇砚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在撒谎。”
这间鬼宅，不过是幕后真凶设的一个障眼法，为的便是在有人发现后及时转移注意力让幕后真凶逃走。
林潇砚便抓起李大力的后衣领道：“走，去见村长。”
李大力确实是个普通人，和幕后真凶没什么关系，但他明显知道些嫂子一家葬身火海的幕后真相。
三人把李大力交给村长，顶着村长诧异的眼神，林潇砚道：“既然他说这事儿是他嫂子家鬼魂干的，那就麻烦村长带人去把那间老宅翻一遍，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找不到孩子，至少排除了一个可能。”
“那三位仙人呢？”
林潇砚想了想，道：“我们会去另一个地方，你们多召集些人手，安全。”
此世间有人修、妖修、鬼修以及极为罕见的灵修，其中人修妖修又可分为正修魔修，而鬼修数量最为稀少，因为大部分鬼修都在地下世界。
而寻常鬼魂，即使是怨鬼厉鬼，若找不到修炼的法门，依旧难成气候，鲜少能对活人造成大的杀伤力。
事不宜迟，林潇砚担心幕后真凶带着抓来的孩子跑路，便和温玉泽、莫惜音向他之前追丢的方向跑去。
出了村子，穿过一个小树林，已经进入山内。
林潇砚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师兄？”温玉泽问道。
林潇砚尴尬道：“我有点记不清那地方在什么方位了。”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追到山坳里面，自然不知道在什么方向。
莫惜音体贴道：“不如我们分头行动，找到之后便以火焰为信号通知对方。”
“也好，惜音和小温一起行动吧，你们两个人安全些。那山坳里面有一个水潭，记住看到后不要轻举妄动，若半路遭遇袭击便弄出动静，我听到后会立刻赶过去。”
说罢他们便向着两个方向而去。
山林幽深，树影重重，一个走神便好像看到黑暗中有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跟在身边。
黑影笼罩在身上的时候，更是让人遍体发寒，仿佛有孤魂野鬼在耳边呢喃。
温玉泽竟又与莫惜音一同往山里去，他颇有些沮丧，心想若自己再强一些是否就不必……等等，自己强了，莫惜音不就要去跟师兄了？
那还是暂时弱着吧。
他悄悄看了一眼莫惜音。
今夜月色凉如水，银辉倾洒如烟如雾，莫惜音走在崎岖的山林间依旧优雅从容，仿佛黑暗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影响。
忽然莫惜音回头：“看什么？”
温玉泽一惊，下意识说：“没……你的眼睛是绿色的？”
莫惜音笑了笑，说：“是啊。”
温玉泽感到有些尴尬，他转移回注意力，很快露出凝重的神色：“有妖气。”
莫惜音挑了下眉。
温玉泽道：“此处鬼气甚浓，然而除了鬼气还有一股淡淡的妖气，这妖气藏在鬼气之下十分隐蔽，恐怕此事并不仅仅与鬼修有关。”
莫惜音抬手指了下自己：“你说的妖，是我吗？”
温玉泽一怔，下意识抬头看他，看到淡紫的衣袖滑落，露出如雪的皓腕和优美修长的手，而那只手上，有尖锐黑色的指甲！
清浅的妖气自莫惜音身上传出，温玉泽一个激灵，猛地后退几步。
“你是妖？！”
莫惜音悠悠道：“是妖又怎样？”
温玉泽悄悄握住了剑柄，说：“那妖气是你身上传来的，不，还有一种妖气，难道你们是同……伙……”
他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身前的莫惜音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边，温玉泽下意识拔剑，却在剑尚未拔出的时候被他一指敲在了小臂上，登时整个手臂一麻全然动弹不得。
温玉泽心中惊骇万分试图后退，莫惜音伸出手轻轻在他后脖颈捏了一把，他便身子一软眼前一黑，留下一个恐惧而愤怒的眼神，跌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莫惜音可没有好心到接住他的地步，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他叹道：“若不是为了潇砚，我又怎会救你。”
说罢他举起手，指尖之上竟缠着一道不住扭曲，如同蚯蚓一般的黑影。
浓浓的鬼气从黑影上面传来，莫惜音并未将其直接碾碎，而是看向了前方，那里有着和这黑影同出一源的鬼气。
不过和温玉泽一起走，倒也有个好处。敌人欺软怕硬，定然会先来找他们两人。
莫惜音正待迈步过去，将那藏起来的蝼蚁捏死，脚下的少年忽然挣扎着醒来。
温玉泽浑身疼痛，眼前发晕，仍旧一把抱住了莫惜音的腿，同时一道火光冲天，他放出了信号。
莫惜音：“……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温玉泽干咳道：“妖物，你休想通风报信！”
莫惜音再抬头时，不远处的鬼祟已经逃窜向远方。
他轻叹一口气，缓缓坐到了地上。温玉泽有些茫然，头痛让他无暇思考，他按照自己的逻辑思维，只想先将莫惜音控制起来。
林潇砚赶来的十分快，巧的是山路地形复杂，走着走着，双方离得又近了。那火光刚刚湮灭不久，林潇砚便赶了过来。
他一过来就是一愣：“小温你要对惜音做什么！住手！”
只见高树之下杂草之上，弱不禁风的莫惜音跌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而温玉泽跪在地上，一边按着莫惜音的腿一只手高高举起利剑，神色狰狞恐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莫惜音捅个对穿。

第17章
林潇砚及时冲过去，把意欲伤害莫惜音的温玉泽拉开，他箍着他的臂膀道：“小温！你冷静！”
温玉泽浑身冷汗，颤抖不已，他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潇砚已经过来了。
“师兄，师兄小心！”温玉泽下意识后退。
林潇砚见他神情恍惚狰狞，似乎意识不清，颇有些惊讶：“小温，你到底怎么了？”
“我……”温玉泽缓了一会，身体逐渐回暖，意识渐渐回笼。
他看向身前的莫惜音，那妖精已经缓缓站了起来，面对他时却依旧瑟缩仿佛极为惧怕。
而林潇砚见温玉泽恢复冷静便松开手，走过去安慰莫惜音。
这一下子便叫温玉泽受到了刺激，他连忙拉住林潇砚的手臂，大声道：“师兄别过去，他们是一伙的！”
林潇砚诧异地看着他。
温玉泽结结巴巴地把刚才温玉泽突然出手偷袭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林潇砚渐渐皱眉，仿佛并不信任他。
也对，方才看着自己才是那个偷袭的人。
而此时，莫惜音在林潇砚身后对他眨了下眼，狡黠戏谑。
温玉泽委屈的要命：“师兄，你相信我，他……他是妖，不信你看他的指甲，他一直藏着！”
莫惜音低声道：“不错，正是因为在下的身份难以辩解，所以才隐藏起来，可惜还是……”
林潇砚叹气道：“小温！你不要这样，我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惜音不是妖，他只是人妖！”
莫惜音：“……”
林潇砚：“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莫惜音垂着头，面色苍白，极为自卑的模样。
顿时心底便忍不住升起一股怜惜之情，他从温玉泽手中挣出自己的手臂，走到莫惜音身边柔声问：“惜音，刚才到底怎么了？”
莫惜音身子微微一颤，似乎承受不住一般轻轻晃了晃，旋即跌入林潇砚怀里，凄怆地伸出自己的两只手。
“温道友方才忽然昏倒，醒来便忽然那样，唉，都怪在下没有藏好着半妖的身份。”在半妖二字上，莫惜音悄悄咬了重音，目光仍盯着自己的指尖，“在下终究是异类，人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不知还要躲藏多久。”
说罢，他便把两手握起来，指甲藏到掌心中，一滴晶莹的泪滑落：“若在下没有这些奇怪的模样该多好，或许，会更容易被人接纳。”
林潇砚怜惜地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手将其包裹：“惜音，这不是你的错。”
莫惜音埋头到林潇砚颈窝间嘤嘤哭泣：“可我讨厌这模样！”
林潇砚又是好一通安慰哄人，小半天之后，莫惜音终于安静了下来。
站在旁边的温玉泽，露出生无可恋的神情看着他们。
林潇砚终于松开莫惜音走向温玉泽，温玉泽眼中露出些许光亮来：“师兄！”
林潇砚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温玉泽咬着下唇看他：“你还是不信我吗？”
“小温叫前辈。”林潇砚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凝重，“你没有发现自己有哪里不太对吗？”
温玉泽疑惑地摇摇头。
林潇砚道：“你方才可能被控制了，在你身上残留有邪祟的鬼气，那人修为比你高，恐怕你昏迷的时候就已经被控制了。奇怪……不过现在，控制你的那人应当已经离开。”
他用灵力探查了一下，确定温玉泽无恙后松开手，又道：“恐怕那人控制你的时候施了幻术，让你误以为惜音袭击你，好让你们互相残杀。”
温玉泽哑口无言，他知晓四周鬼气甚浓，却不料已经种在了自己身上。
他便有些惭愧，可心里狐疑的种子始终没有退去。
师兄说的不是没有可能，可莫惜音瞬间气势突变的模样深深印在他脑海中，莫惜音那般轻巧便击晕了自己，难道当真只是幻觉？
……
因为有这一遭的偷袭，三人便不再分开决定宁可浪费些时间也要安全至上，又因之前温玉泽与莫惜音的争执，三人间的气氛有些紧绷古怪。
幸而都是识大体的，心里不满也没有闹。
林潇砚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两人，两人平静地看着前方默默行路，林潇砚颇为欣慰。
他再把头转回去，温玉泽冷冷地看向莫惜音，防备他突然偷袭林潇砚，莫惜音对他翻了个白眼。
……
穿过阴森诡异的树林，三人终于找到了那处小山坳。
水潭安静宛如死水，淡淡的妖气从下面传出，林潇砚走到水潭边道：“就是这里了！”
温玉泽向四周看了一圈，道：“师兄，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林潇砚笑道：“因为那家伙就藏在水潭后面。”
水潭冰冷刺骨，凡人被淹进去不一会儿便会丧命，但潜入水潭会在壁上发现一个大洞，往内游出不远便会发现水慢慢变浅，从而进入一个隐蔽的山洞。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便从水潭潜入山洞内，山洞内漆黑一片，被潭水隔绝的凡人气息一下子浓郁起来。
林潇砚低声道：“小心，这里有妖物。”
修士的夜视能力异于常人，故而他们并没有燃起亮光就这么向里而去。
山洞崎岖，林潇砚循着感受到的气息摸索，转了两个弯，面前忽然豁然开朗。
竟出现了一个山内泥潭！
看见这个泥潭，记忆中的细节忽然涌入脑中，他忽然想起来了，搞事的是个泥鳅精！
而在泥鳅精的背后，还有一个鬼修同伙！
那鬼修同伙帮着在李官庄村内弄出一个挡箭牌，实则是为了掩护泥鳅精，而他帮泥鳅精，实际又是为了达成自己隐藏的阴谋。
山村内失踪的小孩子被淤泥裹成了一个个泥茧摆放在泥潭内，气息微弱而平稳，正处于昏迷的状态。
林潇砚三人踏入泥潭，温玉泽和莫惜音抢时间将泥茧带出，林潇砚则悄悄握住手中剑时刻防备着。
果然，藏在暗地里的妖精见自己的果实要被带走，终于按捺不住。
一道如同鞭子抽打的声音忽然在四周响起，林潇砚猛的转过身，啪，泥浆溅了满身。
泥鳅精化出半人半妖的模样，发出一声尖叫，脚底下的泥浆便开始涌动着向林潇砚挤压而去。
电光闪过，林潇砚头也没回道：“带孩子走！”
“师兄！”
“砚哥放心。”
温玉泽下意识向前，想要去帮林潇砚，被莫惜音一把抓住后衣领扯了出去。
他们带着十余个困在泥茧内的小孩游出水潭，温玉泽恼怒道：“你做什么！”
莫惜音伸手一撩衣袍，蹲了下去，这么个粗鲁姿势叫他做来也显得格外优雅，他道：“看不出来么，那泥鳅精根本不是潇砚的对手。”
莫惜音开始敲碎泥茧，让昏迷的小孩子们露出蜷缩着的身体。
温玉泽看了一眼水潭，又看向泥茧，终于还是蹲下来开始和莫惜音一起敲泥茧。
他低声道：“万一那里还有妖怪的同伙怎么办？”
他依旧怀疑莫惜音是否是泥鳅精的同伙，警惕心尚未放下来过。
莫惜音道：“你要学会相信他。”
温玉泽被他说的有些气急：“难道你就这么相信师兄？”
莫惜音顿了顿，说：“倒也不是，有些地方我也并非全都信他。”毕竟林潇砚吹牛的时候，煞有其事。
泥茧被敲碎只是第一步，莫惜音伸手在昏迷的小孩身上探了探，露出了些许有些嫌弃的神情，道：“那泥鳅精把他们当成了产卵的温床，还得你我出手将鱼卵剿灭才行。”
见莫惜音是真心想救这些孩子的，温玉泽开始相信他不是泥鳅精的同伙，但他的可疑之处依旧不能遗忘。
温玉泽悄悄看他，发现他剿灭妖卵极为轻松随意，加上他之前偷袭自己的错乱记忆……他的真实实力，分明与表现出来的不同！
可是温玉泽经过之前的事情有了长进，知道在这会演戏的妖精面前说实话无用，便决定先按捺下来，抓住他的狐狸尾巴再向师兄告状。
片刻之后，平静的水潭表面开始翻涌，出现大股大股浑浊的泥沙。
哗啦一声，林潇砚手中抓着一个大的出奇的泥鳅头，从水中冒了出来。
“师……”
“砚哥！”
方才还冷静悠闲的莫惜音顿时像变了一个人，娇滴滴地扑了过去，速度奇快无比，一下子就把温玉泽挤开。
林潇砚爬上岸手一松，鱼头落地，下意识接住了莫惜音。
莫惜音搂住他的脖子，羞怯道：“哎呀，刚才为了救那群孩子，在下有些脱力，让砚哥见笑了。”
林潇砚感动道：“没事，我都习惯了。”
温玉泽：“……”
莫惜音的手悄悄向他的后脖颈伸去，忽然林潇砚眉头一皱，竟是一把推开了怀中的美人。
美人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跌到了地上。
温玉泽：“！”师兄好样的！

第18章
推开莫惜音的林潇砚却并没有像温玉泽期待的那样看穿莫惜音的真面目，他眉头一皱忽然弯腰，身子摇晃着险些跌进水里去。
林潇砚往前走了几步，直接盘腿坐下，氤氲的浅淡黑气自后颈缓缓溢出，空中仿佛有一瞬出现了刺耳的尖叫。
片刻之后，林潇砚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莫惜音，他充满歉意：“抱歉惜音，我被潜藏的鬼修种了蛊，刚才突然发现，害怕传染给你，结果一时没控制好力道……不过别担心！”
林潇砚露齿一笑：“我已经把鬼蛊压制住了，它不会控制我的。”
莫惜音：“……”再晚发现一点，那鬼蛊已经被掐死了。
林潇砚又对温玉泽说：“看来之前你就是这么被控制的。”
鬼修行踪难寻，鬼魅无常，十分难抓，躲在暗处的时候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林潇砚站起身，然后扶起莫惜音。
莫惜音体贴地拍了拍裤子，说：“砚哥，我没事的。”
林潇砚怜惜道：“惜音，你太善良了。”
莫惜音：“砚哥，是你厉害。”
林潇砚：“惜音，你真温柔。”
莫惜音：“砚哥，多亏有你。”
林潇砚：“惜音……”
温玉泽：“咳咳咳咳咳！”
昏迷在地上的十几个孩子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泥鳅精给他们注入了带有麻醉性的毒素，毒与体内的鱼卵都已经被清除，好好修养一段日子就能恢复。
三个修士运送十几个孩子并不困难，林潇砚取了泥鳅精的妖丹就往回走。
莫惜音站在他身边，瞅了眼林潇砚：“砚哥，那鬼蛊留着是个祸端，不如我帮你灭掉。”
林潇砚摇摇头，冷哼一声：“我是故意留下它的，那鬼修能循着鬼蛊找到我，恐怕是打着暗算我的主意呢。正好，他送上门来还省得我去到处找。”
有种就来试试吧！
林潇砚又看向莫惜音，干咳一声道：“再说了，惜音你万一这不小心反被鬼蛊入身怎么办是吧。”
话里话外，他觉得莫惜音的修为不太靠谱。
弱小到只能被林潇砚保护的莫惜音微笑着，无法辩驳。
天尚未亮的时候，他们带着孩子回到了村里，整个村子瞬间轰动起来，大家举着火把，把祠堂前的空地照的灯火通明。
丢了孩子的家长过来认人，痛哭流涕，然后抱着自己还沉睡的孩子不停给三人磕头。
林潇砚哪受得了这个呀，说不用，这些人也不听，他只好悄悄溜开，毫无义气地让温玉泽与莫惜音安慰这群人。
林潇砚去找了村长，那间鬼屋被掘地三尺，他们正围在枯井旁边沉默，村长长抽一口烟雾，道：“这里有个孩子的尸体，是大山家的。”
那小孩的尸体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看来是在丢孩子事件的一开始便被杀害，然后抛到此处做障眼法。
林潇砚心里有些发堵，一时间觉得自己应该早些过来，一时间又安慰自己不要强做圣人。
村长等人用草席卷了这孩子的尸体，然后运到祠堂前面的空地。
唯一找不到孩子的大山家媳妇一看，顿时瘫坐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又是一阵慌乱，村长抽着烟枪走过来，请两位仙人休息。
林潇砚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们，便点点头，然后把温玉泽介绍给村长，三个人一块去了村长家暂且歇息。
那群孩子还昏迷着，他们本就年幼，身子亏空不是一时半会能弥补的，温玉泽与莫惜音心善，便准备多留几日，每天为他们温养一次好叫他们早日康复。
次日清晨，心情不佳的林潇砚起了个大早，却不料另外两个起的比他还早。
温玉泽站在院子里一脸无奈，他身前站了三个白衣服的俊秀青年，一看制式校服就知是温玉泽的师兄弟。
其中长得最帅一脸淡漠浑身散发着老子最酷气息的那位，与温玉泽离得最近，正低声对温玉泽说了句什么。
温玉泽无奈道：“是又如何，既然你知道，便不要缠着我了。”
林潇砚眯起眼睛，缓缓摸了摸下巴，哦呦嗬，有情况。
再扭头一看自己隔壁，莫惜音正斜倚在门栏上看热闹，见林潇砚醒了登时笑眯眯地上眼药：“砚哥醒了。你还不知道吧，这位秦子昊少侠昨个半夜就来了，愣是在外头等到温道友醒了才进来，当真是个痴心人。”
顿了顿，补充道：“他方才问温道友，是不是在躲他。”
温玉泽顿时扭头，一见林潇砚脸红了半边：“莫道友，你不要说了！”
莫惜音便笑笑闭上了嘴，留林潇砚盯着秦子昊一脸震惊。
这位痴情酷哥是秦子昊？！等等等等，他就算把原着剧情线忘光了，也不会忘记秦子昊的渣攻设定啊！
秦子昊，天剑宗的首席大弟子，修无情剑道，一次入秘境不慎中Y毒，与温玉泽结下不解之缘，可碍于自己修的道与对温玉泽的误解，他始终走在伤害温玉泽的最前线。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在原着内拔X无情的渣攻，不仅拔X无情，还厚颜无耻地把自己动凡心怪罪在温玉泽身上，然后借此屡次酱酱酿酿温玉泽，酱酱酿酿完之后还翻脸不认人。
林潇砚想起原着里温玉泽在事后伤心地独自洗冷水澡自己为自己清理，就恨不得怒锤渣攻一万遍。
但怎么现在瞅着……秦子昊和原着里表现的不太一样。
正好在此时，秦子昊也看了过来，冷漠的眼神中竟意外地出现了敌意。
林潇砚下意识瞪回去，你瞅啥？
秦子昊微微皱眉，避开了林潇砚“得意张狂”的眼神。
林潇砚冷笑，然后拉过莫惜音道：“走，咱们吃饭去。”
吃的是山里的野味，回来后莫惜音和温玉泽便去给小孩子们温养身体了，林潇砚专攻雷术不善治疗就不凑这个热闹，他想了想，难得主动地去找了村长的妻子。
而秦子昊在内的三个天剑宗弟子一直跟着温玉泽转悠，实在叫林潇砚稀奇的很。
然而不一会儿的功夫，莫惜音便踉踉跄跄地跑了回来。
林潇砚正在院子里帮忙喂鸡，见此有些惊讶：“惜音，怎么了？”
莫惜音脸色苍白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话音刚落，温玉泽、秦子昊和另外两个天剑宗弟子就走了出去。
温玉泽有些内疚道：“对不起莫道友，我忘了提前告诉师兄师弟你的身份。”
原来是刚才温养那些孩子的时候，天剑宗弟子离近了，忽然发现莫惜音身上有妖气，他下意识攻击，弄破了莫惜音的袖子，那双漆黑的指甲便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温玉泽立刻阻拦解释，却依旧免不了莫惜音被众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林潇砚一听，把手里装着米糠的小篮往地上一丢，生气道：“这都怎么回事啊！”
那弟子羞愧地低头，说：“是我冲动了。”旋即长鞠一躬。
莫惜音摇摇头，说：“罢了，只是误会。”
可他温柔体贴地原谅了别人，实际上手却缩了起来，心中依旧自卑。
莫惜音含着若隐若现的泪光遥遥看向林潇砚，脆弱地仿佛一尊琉璃美人。林潇砚心中怜惜，走到他身边。
“惜音，你的指甲。”
莫惜音飞快地摇摇头，身体主动后倾撞进林潇砚怀里，脸上却一副无辜而可怜的模样：“砚哥，幸好还有你陪着我。”
林潇砚把他的手抬了起来，叹气道：“别自卑！”
莫惜音深情表白：“只要砚哥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林潇砚在兜里掏了掏：“那你缩什么爪子。”
莫惜音慢吞吞道；“因为要砚哥细水长流地陪伴才可以。”
林潇砚啪地一声，把一盒东西放到他掌心，笑道：“不用细水长流，现在哥就给你解决办法。”
莫惜音低头：“嗯？”
林潇砚：“指甲油啊不，是蔻丹。”
莫惜音：“……”
现在和林潇砚说自己想开了，还来得及吗？

第19章
这里的指甲油是用花瓣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混合制作出来的，上色效果很不错，比林潇砚想象中的优良很多。
村长妻子知道林潇砚要换这东西的时候，便笑得一脸暧昧，热情地推荐他去城里多买几种颜色的蔻丹。她家里只有红色，是准备给女儿作陪嫁的。
林潇砚记到了心里，此时把蔻丹掏出来，正准备亲自给莫惜音涂指甲。
莫惜音推辞道：“这多麻烦砚哥呀。”
林潇砚抓过他的手，体贴道：“不麻烦不麻烦。”
莫惜音试图把手缩回去：“可是人家会害羞。”
林潇砚给他拽回来道：“害羞什么，做错的又不是你。”
莫惜音咬牙道：“砚哥，你真好。”
林潇砚羞涩地笑了笑，说：“应该的。”
朴素的农家小院里，鸡咯咯咯地叫着，青翠的葡萄藤下，仪态优雅的美人坐在小马扎上，把自己的纤纤素手递给了俊美的青年。
林潇砚一只一只给他刷上红蔻丹，胶质在干涸后很快形成了一层薄膜，在黑色底色的衬托下，指甲成了深红色。
温玉泽站在门口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吃醋还是要怎样。
他默默后退几步，去厨房端了一碗水，假作淡定地走到林潇砚身边：“砚哥，天热，你喝点水。”
院子里的秦子昊沉默地攥紧了剑柄。
另外两个天剑宗弟子小声道：“温师弟对这人也太好了。”
“就是就是，他这是干嘛呢，就不能回头看一眼我们大师兄吗？”
秦子昊默默回头，两个弟子讪笑一声闭上了嘴，然后垫着脚走出了院子。
林潇砚刚给莫惜音涂好指甲，一抬头，恰好对上秦子昊看向自己的眼神。
“……”好微妙的眼神。
他心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扭头，接住了温玉泽的水碗。
莫惜音和温玉泽都有些吃惊。
但林潇砚并没有喝，而是强调道：“我们已非同门，不要再叫我师兄了，叫前辈！”
温玉泽：“师……”
林潇砚瞪他一眼，温玉泽被吓了一跳连忙改口：“前辈。”
“嗯。”林潇砚带着隐隐嫌弃看了眼秦子昊，然后在小温同学肩膀上拍了一下，说，“既然你叫我一声前辈，我就给你几句忠告。”
温玉泽：“？？？”
林潇砚谆谆善诱道：“爱情还是两情相悦为好，莫强求，莫卑微，这世上没有人（秦子昊）值得你作践自己，凡事多想想自己，知道吗？”
温玉泽脸色一白，以为林潇砚是在说两人之间。
倒是莫惜音眼中带了些玩味，意味深长地笑了声。
无法继续面对被当着情敌的面无情拒绝的事实，温玉泽慢吞吞起身，拿着水碗沉默地走了。
林潇砚挠挠头，扬声道：“记住，要多关心自己！”
温玉泽一个踉跄，差点把碗里的水洒了。
他借口出去照看孩子躲开了几人，秦子昊眉目间带着隐隐的愤怒，冷声道：“林道友何苦如此？”
林潇砚：“？？？”
秦子昊：“哼。”嚣张得意，分明是在炫耀。
林潇砚一脸莫名其妙地目送他离开，心里纳闷他该不会是猜出了自己刚才在暗喻秦温二人吧？不过你个修无情道的渣攻，还能突然换人设不成？
罢了罢了，他只是心疼温玉泽的感情路，出于老父亲心态忍不住唠叨两句，到时候孩子们真要折腾，他也没法插手。
一双涂着蔻丹的手放到了林潇砚面前。
莫惜音很快便与自己的手和解，笑吟吟道：“砚哥，好看吗？”
林潇砚耳垂薄红，点头：“好看。”
那双手便轻柔地搭到了他的肩头上，然后慢慢向他脸上抚去，这么艳丽的颜色莫惜音并非不喜欢，只是没想到会出现在自己的指甲上。
当这蔻丹轻轻拂过林潇砚的面皮时，倒也别有一番趣味儿。
这时林潇砚又说了：“等我有钱了给你买十个色儿，你是一天换一种还是一指甲一色儿，都没问题！”
男人，就要对自己的心上人好一点。
莫惜音：“那倒也不必。”
……
秦子昊他们三个一过来，这里的“仙人”就有些过多了，村长家装不下这么多人，就把他们安排到了李大力家里。
因这村长骂了一句“李大力”不要糊涂，让林潇砚留了个心眼。
他见村长回家后，也在悄悄准备烧给死人的纸钱，不由得打听道：“村长这是准备祭拜谁？”
村长被他吓了一跳，道：“没什么，给那娃子烧点纸钱。”
“我还以为是给那间鬼屋的主人烧。”
村长笑道：“唉，也是一户可怜人的，不过时间这么久，还有大力一家挂念他们，也不枉以前他们兄弟要好了。”
林潇砚却想到了李大力的疑点，疑惑道：“那李大力先前便猜测是他哥哥一家鬼魂行凶，却一直不说，这是为何？”
村长沉默片刻，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件事儿，说来话长了。”
二十多年前，恰逢旱灾，李大力和哥嫂爹娘生活在一起，一家子赤贫，嫂子生了个女儿被视为赔钱货，于是便被卖掉了，因此嫂子才发了疯。后来家中长辈一直看不上疯嫂子，对她非打即骂，又害她不小心流产，后面这才被她一把火把家烧了个干净。
幸运的是李大力那时候不在家，故而逃过了一劫。
这种事李官庄的人也看不下眼，但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也不会插手。
若这件旧事被翻出来，又恰好真是那怨魂所为，李大力就不用在村子里继续生活了，他定然要遭受众人的怒火。
听完这个故事，林潇砚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村长呲着牙花子笑了笑说：“幸亏有仙人们在，把孩子们救了回来。”
“您客气了。”
入夜。
今夜有些闷沉，林潇砚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窗外响起一声惊雷，大雨瓢泼而下。
他坐起身来，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些符箓，然后动作又轻又快地将其在床头、床尾、墙壁等处贴好。
他布置了一个小型的阵法。
随后，林潇砚又假装躺在床上入睡，片刻之后，门被轻轻敲响了。
“砚哥，你睡了吗？”那声音又飘忽又轻柔，若不是林潇砚早有准备，恐怕还真无法注意到雷声下的呼唤。
林潇砚猛地坐起身，微微有些惊讶，然后伸手揉揉脸，做出一无所知的样子，说：“没呢。”
随后林潇砚下床走到门边，淡定地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穿着单薄里衣的莫惜音，阴森诡谲。
他怀里抱着一个枕头，楚楚可怜道：
“砚哥，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害怕。”
“那你进来吧。”林潇砚侧身让路。
莫惜音进入房间之后，门便被啪地一声关上了，林潇砚问：“惜音可要我陪着你睡？”
莫惜音俏脸微红，笑道：“那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林潇砚笑眯眯道：“我也觉得甚好。”
自从带着鬼蛊回来后，林潇砚时不时就能感受到一种充满杀意的注视，白日里那注视越来越强烈，恰好夜间大雨阴森恐怖，是杀人偷袭的好时机。
林潇砚便提前布置了陷阱，准备迎接那鬼祟的偷袭。
结果他竟假扮成了莫惜音的模样，真是狡猾。
于是莫惜音便惊喜的发现，今晚的林潇砚竟意外的热情，他竟然主动邀请自己睡同一张床。
那床上可只有一床被子。
莫非，潇砚开窍了？
他含着笑坐到床边，一边十分开心，一边有些兴奋，一边用指甲抓着自己的手臂，悄悄告诉自己要克制。
还不行，可不能什么都纵着他。
这可是要人命的事儿。
林潇砚也坐到了床边上，他伸手搂住了莫惜音的肩膀，姿势格外暧昧：“惜音啊，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莫惜音含着鼻音微微颤抖：“嗯？”
倒是没想到，自己还能等到今天。
林潇砚抓着他的肩膀，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单手扼住他的肩头，刷地一下长剑出鞘，凛冽的剑意直逼莫惜音的脖子。
莫惜音：“……砚哥。”
林潇砚眉头一皱，问：“死到临头，还用惜音的容貌，真是死不悔改。”
说完他伸手在莫惜音脸上扯了扯，又扯了扯，第三次扯了扯。
莫惜音：“……好摸吗？”
林潇砚喃喃道：“好摸，不过我怎么觉得你身上有妖气？”
莫惜音微笑道：“因为我本来就是半妖嘛。”

第20章
林潇砚沉默，又说：“可你身上还有鬼气。”
莫惜音微微一怔，道：“糟了。”
林潇砚：“嗯？”
莫惜音道：“我本以为，这鬼气是砚哥身上的。”
然而并非如此，莫惜音身上沾着的鬼气来自于第三者，它能隐蔽而恰到好处的让两人互相以为这鬼气来自对方身上，那就说明……
林潇砚猛地翻身，长剑后刺，一声利响伴随着桀桀桀的标准反派笑声在室内响起。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林潇砚抓着莫惜音的肩膀把他往床里面掀了下：“小心，护好自己！”
下一秒，他启动了室内的小型阵法，将鬼修与自己困在了同一个空间内。
林潇砚担忧地看了眼莫惜音，没想到竟把他给连累进来了。
莫惜音抱着枕头叹息：“我就知道，今天会倒霉。”
林潇砚道：“惜音放心，雷术最为克制鬼修，既然今天他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开。”
那鬼修在前面的空地上渐渐幻化出人形，恼羞道：“好一对苦命鸳鸯，死到临头还这般不知羞耻。”
林潇砚老脸一红，说：“别瞎说啊！我们是朋友关系！”
鬼修唾弃道：“你以为我傻吗？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小小的屋内顿时阴风阵阵起来，鬼修各种阴邪的术法一上来，还当真把林潇砚给拌住了脚。
小鬼缠腿，林潇砚下意识去杀，鬼修则趁此时机，身形忽然变淡穿梭到了他身后。
蒙着黑影的脸探向莫惜音，他桀桀笑道：“小美人，可惜你跟了这人坏我大计，否则今天也不必香消玉殒了！”
莫惜音懒懒掀了下眼皮，两根手指势如闪电地往他脸上一戳，鬼修顿时惨叫着后退。
长剑滑过，正气破邪，林潇砚回身向上，与鬼修缠斗了起来。
不忘问道：“惜音，你怎么样？”
莫惜音坚强地摇摇头道：“砚哥，你别管我，只要能杀了这邪魔外道，惜音怎样都无妨！”
这般富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的话，当即便叫林潇砚感动的眼眶发红。
“惜音，你快走！这里交给我！”
莫惜音连连摇头：“不，砚哥，我是绝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离开的！”
林潇砚为难道：“那你倒是叫个帮手过来啊！”
莫惜音哽咽道：“其实我刚才受伤了，已经不能离开这儿了。”
林潇砚：“……惜音，保护好自己。”
罢了，那就让他一个人与这鬼修决一死战吧！这鬼修格外难抓，闪现术玩的贼溜，若林潇砚离开阵法求助，指不定他就趁机溜走了。
不行，必须一口气解决他！
幸而那鬼修仿佛忽然瞎掉了一般，章法越来越乱。
他开始琢磨着逃走，用藏匿术使得身影透明不显。林潇砚猛的往地上一拍，雷网瞬间拉起，鬼修一声惨叫，一阵黑烟从地上冒起。
林潇砚心头大喜，从鬼修的气息来看，他已然落入颓势。
然而鬼修同样自知今天自己难逃一劫，不仅仅是因为面前的金丹期修士，这屋内的另一个人，更叫他忌惮。
鬼修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他长啸一声，猛的爆发与林潇砚缠成了一团。
林潇砚浑身紧绷，干脆丢掉在这般近的距离下并不方便用的长剑，直接上手。
两人顿时毫无形象的厮打成了一团，忽然神识一震，林潇砚意识到面前的鬼修竟然妄图控制自己的意识。
他冷笑一声怒目而视，先是爆碎了身上的鬼蛊，旋即澎湃的雷灵力从丹田而出布满整个身体，巍峨正气如同一道护身衣。
双手死死掐在鬼修脖子上，更是电光大绽，道道黑雾扭曲着冒出又消散。
鬼修咆哮道：“狂妄小儿，你会后悔的！”
林潇砚也并不轻松，额头青筋暴起，忽然抬起一掌，雷光瞬间形成一朵莲花，旋即隐入鬼修体内炸裂。
“可笑，你以为谁都能杀我吗？”
那鬼修的身体如同淤泥延伸出数条触..角，一条一条往林潇砚死穴刺去，但却全都被拦住了。
林潇砚怒斥道：“好歹老子也是作到中期的大炮灰你算个屁！就是死，也只能死在那王八魔尊手里！”
床角的莫惜音：“？？？”
鬼修嚎叫道：“去死吧！”
轰的一声，阴与阳正与邪互相碰撞着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声响，那鬼修在最后关头竟突然自爆炸成了烟灰！
林潇砚那时正竭尽全力抵挡鬼修的灵识入侵，不料他忽然自爆，一时间来不及拉开距离，幸而莫惜音提前过来，一把抓着他往后拽去。
下一秒林潇砚便转身，牢牢地把他护到了身下。
莫惜音一怔，抬手抚住林潇砚的脸颊：“潇砚……”
自爆的冲击波让整个屋子里的东西都变成了碎片，实际上，对修士来说威力却并不算很大。
林潇砚紧张地迎接这波自爆的威力，结果那鬼气爆发的连他最外层的护甲都没能突破。
阵法同样未被毁去。
片刻之后，林潇砚在一片狼藉中缓缓坐起了身，有些疑惑。
莫惜音跟着起来，下一瞬又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林潇砚：“砚哥好棒！”
林潇砚疑惑道：“他这自爆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自爆的威力未免太弱了。
莫惜音缩在他怀里嘤：“一定是砚哥耗干了它的鬼力。”
“是这样吗？？”
“是的！”
林潇砚松了口气：“总之，把他解决了就好，惜音，你伤的怎么样，让我看看。”
莫惜音一顿，说：“没关系的砚哥。”
林潇砚扒拉他：“别跟我客气！”
莫惜音连忙道：“对了砚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莫惜音慢吞吞问道：“你说的‘王八魔尊’是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魔尊只有一个，所以这个王八魔尊……
林潇砚爽朗地笑了：“哈哈，你不觉得无意魔尊整天缩着躲着，跟老王八似的吗？”
莫惜音：“……”
林潇砚：“不觉得吗？”
莫惜音：“。”
林潇砚：“真的不觉得吗？”
莫惜音微笑：“话说回来砚哥怎么好似和他有仇一般？”
什么要死也只能死在他手里——这种话难免不叫人深思。
上一次，莫惜音追踪这鬼修来到了此处，恰逢林潇砚，林潇砚以为他是普通人便出手相助，结果他刚说出自己近乎几百年没用过的名字，就发现林潇砚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带着敌意，以及恐惧。
他害怕他。
莫惜音一直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可惜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
林潇砚抬手抵着嘴咳嗽了两声，有些气虚：“这不是，我怕因为我打过他的属下，被他记恨上么。不过与其死在别人手里，还不如死在他手里，至少这样……”
莫惜音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林潇砚：“显得有逼格。”
莫惜音：“……”
与鬼修这一战，林潇砚未受重伤，但体力灵气几乎消耗一空，此刻力竭气虚，还需休息才行。
而且那鬼修的自爆虽然威力不大，浓厚的鬼气却几乎全都沾在了林潇砚身上。
一时半会林潇砚没有力气去管自己，只疲惫地说：“好了惜音，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莫惜音面不改色地伸手在自己腿上划了一道，然后拉起裤腿：“砚哥放心，这伤不重。”
雪白柔嫩的皮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林潇砚简直心疼地不行，忙道：“你等一下，我帮你治疗。”
莫惜音一把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
他哪里舍得让林潇砚再受累，便叫那道伤口在林潇砚眼皮子底下缓缓康复。
林潇砚沉默地看着，在伤口完全好了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你之前怎么不治？”
莫惜音也跟着沉默了会，忽然身子一歪，手扶住了额头：“呀，我好像受了内伤。”
林潇砚惊道：“你脑子坏了？”
莫惜音眼角一抽，屈指一弹，幽幽道：“砚哥，别管我了。”
登时林潇砚便觉得身上一凉，他一回头，发现自己被鬼修自爆震破的衣裳忽而化成碎片飘到地上。
地上处处是碎片。
莫惜音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反手就开始扒自己的衣服：“没关系的砚哥，你可以穿我的！”
林潇砚连忙按住他的手：“冷静惜音，我穿不下！”
“这件宽松！”
“那也不要！”
最后林潇砚从储物戒中找出了备用的衣服，给两人都穿了个严严实实。
外面的雷阵雨不知何时停下了，林潇砚疲惫地闭上眼睛，直接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黑暗中莫惜音缓缓睁开了眼眸，他伸出手指在林潇砚脸上戳了戳，笑着给他喂了颗丹药。
那药化成一股热流蹿入林潇砚的血肉当中，在他沉睡的时候，将其体内浓厚的鬼气一点一点祛除。

第21章
去除鬼气的一个多快好省的办法就是晒太阳，奈何此鬼修自爆的鬼气不是一般的鬼气，沾在身上一时半会散不掉。
幸好这鬼气并未侵入体内，只在体表沾着。
起来后林潇砚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有些心虚，他把储物袋翻了个遍，终于翻出身上最后的银钱——流通于凡人间的货币。
而修士使用的灵石凡人最好别沾手，否则容易引来灾祸。
林潇砚起床后要把银钱交给村长，却不料村长一家并不在家，只留下他们的小儿子看家。
那孩子看到林潇砚就跑，没办法，林潇砚只能缩回手讪讪地摸摸下巴。
他走到屋外，听到不远处的声音，得知大部分人都在祠堂前头，正好莫惜音还要“温柔善良”地照顾小孩子，两人便一起过去。
去了一看，发现天剑宗的四人正形成了一个小阵，共同为聚在中间的孩子们养神固元。
忽然，悬于小阵四角的铃铛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忽而化为一阵流光飞旋着将林潇砚和莫惜音包围了起来，顿时在场所有人同时看了过来。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情不自禁退后了一步。
林潇砚懵逼道：“怎么了这是？”
温玉泽第一个脱离阵法起身，看过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你身上的鬼气怎么如此浓重？这金光铃本就是用来防备躲起来的鬼修的，你一来受了刺激，便把你围住了。”
那鬼气浓重到肉眼可见，缭绕的黑雾围在林潇砚身上，愈发让他显得凶神恶煞狰狞恐怖。
林潇砚摸摸鼻子道：“我已将那鬼修剿灭，无须担心。”
又有一天剑宗弟子站起身，惊讶地说：“什么时候？怎么可能，那鬼修已入金丹期，岂会无声无息便被剿灭？”
林潇砚沉吟着，心说这问题难道我不想知道？
“哇——”一声大叫，紧接着是一片哭声。
原来那中间的小儿们在修士停手之后便陆续醒来，一见林潇砚便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林潇砚尴尬地看了一眼他们，众小儿：“……嗝儿！”
不敢哭了。
孩子家长连忙把自家的宝贝抱进怀里，林潇砚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便准备离开，却不料身后忽然有人扑了过来。
那人脚步沉重，气息浑浊，乃是凡人，林潇砚并未过多防备，一转身，忽然对上一张充满恨意的脸。
他被骇了一下。
那是个女人，披头散发，一把抓住林潇砚的手臂就要往上咬去。
林潇砚轻轻甩开她的手，刚问一句你是何人，便见一个农家汉子从后面扑来，一把抱住女人的腰往后拖。
“你个疯婆子不要命啦！”
女人凄厉地嚎叫道：“他是鬼，他害死了我的孩子！”
“别胡说，这是仙师！”
刚从祠堂内走出来的村长站在人群后头，尴尬地说道：“大山家的，你冷静点。”
“你们明明说是一妖一鬼作恶，现如今面前的不正是一妖一鬼？！”女人力气极大，挣扎间露出脸来，林潇砚认出了这是唯一死了孩子的那家人。
她叫喊道：“谁看见别的妖了？谁看见别的鬼了？贼喊捉贼！我看这就是个圈套！”
她恨的真情实感，眼中带着些许报复的扭曲快感，林潇砚下意识抬头看想大家，忽然发现，可能有这种想法的人并不少。
他们看向他的恐惧是真实存在的。
林潇砚微微皱眉，便有人悄悄后退。
忽然他便觉得怪没有意思的，人都喜欢以貌取人，也脱离不了人云亦云的劣性，或许他们只是一时之间被吓到了，要求别人永远坚定委实有些困难。
但林潇砚还是感觉无趣并厌烦。
他长吸一口凉气，冷笑了一下——果不其然，他们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惊恐。
忽然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让林潇砚回过神来。
莫惜音走到他身边，说：“既然是我们作恶，为何还要把这群孩子完好无缺地带回来？不仅带回来，还为他们诊治？”
莫惜音笑道：“真是荒谬，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林潇砚渐渐平静下来，反握住他的手。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别的阴谋！”那女人不依不饶道。
莫惜音轻轻瞥了她一眼，眼中尽是怜悯：“何必呢，你的不幸并非潇砚造成，你想要把没能看好孩子的自责怪罪到别人身上，为何不怪你身边的人？”
“你！”女人浑身一颤，紧咬牙关，“妖怪，你是妖怪！”
莫惜音举起涂着大红蔻丹的指甲笑道：“既然知道，不怕我吃了你们？可笑，潇砚为你们出生入死，换来的却是指责与怀疑，当真愚蠢。”
林潇砚：“……惜音。”
莫惜音立刻扭头看他：“砚哥，纵然这世上所有人都对你有偏见，我也绝不会如此！”
林潇砚小小声道：“那你刚才还说我蠢！”
莫惜音也跟着小说：“我说他们呢。”
林潇砚：“哦哦。”
两人再次站直了身体，这个时候温玉泽终于有机会插上话，他扬声道：“我师兄分明是正道修士，不得污蔑他与鬼怪为伍！”
莫惜音一下子就委屈了起来：“怎么温道友也看不起我么。”
温玉泽忙道：“我是说我师兄并不与邪魔外道为伍，并无指责莫道友之意。”
林潇砚搂住莫惜音的肩膀，哭笑不得道：“好啦好啦，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说完，他阴森森地对着众人笑了，直笑的众凡人两腿发软，小孩子差点再哭。
“话说回来，就算我当真是那鬼修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劝你们不要欺软怕硬，否则迟早大难临头！”
说罢，他便伸手弹开围起来的金光铃，潇洒万分地抬手一丢，一道银光滑向后方，众人顿时惊呼着躲避，慌乱之中互相推搡顿时跌倒一大片。
那银光掉到村长脚前，村长向后跌了个跟头差点没被吓死，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锭银子！
唉呀妈呀，差点以为仙师生气，准备拿自己开刀了。
村长战战兢兢地抬头向前方看去，只看到了林潇砚与莫惜音共同离去的背影，那小温道长也追了过去，慢慢地他们就消失在了视野外。
温玉泽追在后面忐忑不安道：“师兄，你生气了吗？”
林潇砚停下，颇为无奈：“就算生气也不是生你的气，不必这么害怕。”
温玉泽抿了抿唇，道：“那你要走了吗？”
“不错。”林潇砚道，“这里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和惜音要继续赶路了。”
“师兄，你要去哪？”
林潇砚想了想说：“去找我老爹。”
温玉泽想问的其实是地点，但林潇砚并不想告诉他，他怕他不管不顾直接追过去，便挥挥手道：“有缘自会再相见，小温，别送了。”
他又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温玉泽。
“差点忘了。”
温玉泽略显失望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团光彩。
“师兄！”
林潇砚道：“叫前辈！”
温玉泽：“……”
……
几日之后，林潇砚身上的鬼气散的差不多了，但他遇到了一个新的大危机！
他没有流通于凡人间的银钱了！
“难道，我们只能就这么骑马漂泊……”林潇砚恍惚地想着。
不行，是男人就不能这么废物，连给心上人提供正常生活的能力都没有那哪行啊！
必须得想办法赚钱了。
这日休息，林潇砚悄悄看了一眼莫惜音，莫惜音并不嫌弃他又穷又抠，热情嘴甜地让他几乎招架不住。
可是林潇砚委实不敢就这么挑开两人的关系，因为他有难言之隐，害怕无法满足这么热情的大妖精。
太难了太难了，林潇砚想再逃避一会，总得给他点时间做心理建设，否则那种隐私的事情说起来实在太为难人了。
“砚哥在想什么？”莫惜音托腮看他。
林潇砚道：“我在想怎么赚些银子……惜音你说，我卖艺行不？”
莫惜音脸色有些古怪：“砚哥准备卖什么艺？”
林潇砚：“我会拉二胡！”
莫惜音悄悄松了一口气。
林潇砚又道：“可是我没有二胡，要不，我还是去卖别的吧！”
莫惜音连忙道：“说起这个，其实我有一个消息想告诉砚哥。”
“什么？”
莫惜音想了想，笑道：“离此地三十里处的落梅山庄正在比武招亲。”
林潇砚大惊失色：“惜音，你该不会想让我卖身吧？！”
莫惜音笑眯眯地伸手在他下巴上勾了下，道：“我是说，我们可以去应聘婚礼的乐师。”
林潇砚松了一口气：“那还好，可他们缺乐师？”
莫惜音点点头，就算不缺，只要他想也会缺的。
林潇砚却不是很想去：“怪麻烦的，还不如我去码头当搬运工。”用法术，贼轻松。
他不是那种有修士包裹的，觉得法术只能端着用来求道、战斗，在钱的面前，逼格算什么呢。
却不想，这一次莫惜音格外坚定，他紧紧抓着林潇砚的手腕，幽幽道：“砚哥，若我一定要去呢？”
那双魔魅的眼眸让林潇砚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喃喃道：“为什么？”
莫惜音勾唇一笑，说：“为了一个故人。”

第22章
故人，又是故人！
林潇砚心里酸溜溜，几次三番打探，却都被莫惜音挡了回去。
见他不愿多说，林潇砚也就不勉强了，在心里悄悄吃自己的醋，甚至想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把这个故人完全顶替掉——当然前提是两人能跨越障碍手拉手。
落梅山庄坐落在一处风景优美的山间，自半山腰往上，越来越冷，直到了落梅山庄所在，地面已是一片银白。
林潇砚看着眼前恢弘大气的牌匾有些疑惑：“这落梅山庄是什么来头？”
莫惜音道：“乃武林界一支。”
世间修士稀少，凡人不入长生道者，亦可修习武功在江湖徜徉。而传闻武道修炼至入化，亦可进入先天境界。
此时落梅山庄庄门大开人来人往，墙壁门柱石柱悬挂着大红的稠花，看起来喜气洋洋十分热闹。
两人往山庄内走的时候，不仅没有被拦住，反而有人笑着指路：
“两位公子这边请！”
林潇砚糊涂了，难道自己来应聘的事已经提前被预知了？等他顺着那仆人指的方向走过去才恍然明悟，原来对方把他当成了比武招亲的参赛者。
“两位公子请来这边登记！”
宽阔的院子内搭了一个擂台，两个侠士正在擂台上你来我往地比划着，底下人们声声喝彩，仿佛在台上比斗的是自己一般。
林潇砚连忙对管家道：“我们不是来比武招亲的，我们是来应聘的！”
管家一愣，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两眼，说：“我们落梅山庄不缺打手。”
林潇砚：“是乐师、乐师！”
“噢——”
说到这儿，管家恍然大悟，并且有些疑惑：“说起来，庄内养的乐师确实有两个病了。”只是他们还没有把这消息外放，这两人是怎么知道的？
莫惜音向前一步笑眯眯道：“砚哥擅长二胡，我擅长琵琶，若不嫌弃，我和砚哥可作为替补。”
管家笑道：“见两位公子的模样，想来也不是要长久做的。”
林潇砚点点头说：“搞个临时工干干，成不？”
管家便道：“此事我还需与小姐商量一下，富贵，过来，你带这两位公子去红梅苑暂住。”
林潇砚没有着急让他定下来，能蹭吃蹭喝也不错，他和莫惜音被带到了一个大院子中的房间里，他注意到这里住了许多客人，大部分都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
许是因为大家之间有着竞争关系，因此陌生人看向林潇砚的眼神都较为不善，林潇砚也不上去自讨没趣，干脆门一闭倒了杯茶。
林潇砚对莫惜音道：“惜音，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愿闻其详。”
林潇砚道：“方才擂台处除了管家便无其他主家人，这种事情，落梅山庄的庄主都不亲自出来主持吗？而且那管家说去商量，也是与小姐商量，为何不与庄主商量？”
莫惜音道：“听闻落梅山庄庄主今年身体不太安康，舍不得女儿远嫁，这才想要比武招亲找个上门女婿。至于庄主夫人，多年前便已病逝，现如今落梅山庄内管事的，应该便只有那位千金小姐了。”
“原来如此。”林潇砚没有多想道，“那便祝她招亲顺利。”
招亲顺利结婚幸福心情开心多发红包！
……
邦——邦——邦——
三声响后，落梅山庄便进入了安静的夜里，罗管家敲响了小姐的房门，恭敬地说：“主子，您歇了吗，小的有事禀告！”
片刻后，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什么事儿，进来说吧。”
“诶，是！”
罗管家进门之后立刻把门带上，小步走到正坐在梳妆台前握着梳子的女子身后，躬身道：“主子，今日来了两个怪人。”
那落梅山庄的千金大小姐罗茜茜穿了一身红衣，空气中隐隐浮动着血腥味儿，她却好像没有嗅到一般问：“怎么个怪法？”
罗管家道：“我见他们步伐轻快稳健，气息有条不紊，举手投足颇为从容，分明便是个练家子，他们来这儿却不参加比武招亲，说要应聘乐师——主子，那两个乐师前个儿才病了，这消息并未传出呢。”
罗茜茜一边梳着自己的长发，一边哑着嗓子笑了两声道：“照你这么一说，确实有意思。”
罗管家担忧道：“恐怕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罗茜茜眼珠子转两圈说：“你觉得他们为何而来？怕什么，有我在，他们想做什么也做不得。不如这样，明日我去会会他们。”
“是！”
……
那一边，深夜，蹭睡的林潇砚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从床上坐起来，有些疑惑地走向窗边。
方才耳中似乎听到了隐隐的哭泣声，林潇砚疑惑地在窗边站了一会，却没有任何发现，便摇摇头，转身向床上走去。
忽然，那细微的哭泣声再一次传来，林潇砚猛地回身，哭声乍停，他大步走到窗边，忽然一阵微风刮过，微弱的气息随风消散。
方才有什么东西在这儿，不是人不是妖也不是鬼。
林潇砚干脆越窗而出，向风消失的方向走过去。
这红梅苑十分大，里面栽了不少梅树，朵朵红梅绽放于枝头，凌霜傲雪美丽清高。
林潇砚直接翻出了栏杆，脚下踩着碎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忽然在这些声音之外，他又捕捉到了一种奇怪的刷刷声。
林潇砚沿着声音走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个大半夜在雪地里练剑的男人，这男人隐约有些眼熟，林潇砚便站住脚步看他。
男人同样发现来人，连忙收起剑来回头一看，诧异道：“林仙师！您怎么会在这儿？”
“你认识我？”林潇砚诧异道。
男人便笑道：“您大约是忘了，小人是邱少爷的随从，之前您解决了伏虎山山神庙的案子，可还记得？”
林潇砚这便想起来了，他确实见过这人，但因为只见过两面也未谈过话，印象不深，便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你来这儿也是为了参加比武招亲？”
男人自我介绍叫邱远，露出一个苦逼兮兮的笑来说：“小人哪里够格向落梅山庄的小姐求亲，实不相瞒，是我们少爷被老爷逼着过来的。”
在林潇砚等人离开后，邱老爷痛定思痛决定不能继续放任邱云朗，他也不指望小儿子有多大出息，只希望他能幸福一生，有人能照顾他提点他。
这不，听说落梅山庄正在招收女婿，他便把小儿子踢了过来——反正你个没担当的自己也成不了事，还不如去给别人当上门女婿，好歹这样有人护着。
结果邱云朗来了之后报上了名，却不肯上台比武，无奈之下，邱远只好尝试替少爷比武这条路。
林潇砚笑道：“万一罗小姐发现货不对板怎么办？”
邱远叹息道：“只希望轮到我们少爷之前，罗小姐能找到如意郎君，这样我也好回去交差。”
林潇砚又问：“你方才可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经过？”
邱远摇摇头道：“没有，除了仙师您并没人过来。”他又笑了，说，“仙师也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哎呀，您一出马，小人也就不用练了，带着少爷直接回程得了。”
林潇砚摇摇头，嘘了一声：“我的身份别声张，我就是来当几天候补乐师的。”
两人谈妥后便各回各屋，入屋前，林潇砚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隔壁莫惜音的房间，他总觉得今天惜音过分安静了。
次日，林潇砚和莫惜音没有赖床早早起来，因为没人告诉他们该去哪里等待，两人便去了搭有擂台的演武场内。
台上已经有人在比武，忽然，副管家跳上台叫停了比武。
伴随着婉转的音乐和浓浓的香气，落梅山庄的大小姐罗茜茜身披锦绣罗衣，在众人的簇拥下出现在了观武台上。
众人一片哗然，要知道这比武招亲已经举行了十天，罗茜茜这才第二次出面，第一次是在第一天动员大家踊跃参与的时候出场的。
“阿嚏！”身边忽然响起一声阿嚏。
林潇砚回头看去：“惜音，你冷吗？”
莫惜音摇摇头道：“砚哥可有闻到一股味道？”
林潇砚抽抽鼻子，清楚地闻到了罗茜茜身上的浓重香气：“你是说香料味儿？”
莫惜音瞅了她一眼，忽然笑道：“是狐狸精的骚味儿。”
林潇砚看了一眼罗茜茜，再看一眼莫惜音，一时竟不知他到底在说谁。

第23章
“还是只公狐狸。”
明白了，他在说他自己！
林潇砚以为他在和自己开玩笑，没有当真，却不料罗茜茜忽然对身边人说了两句什么，便有人过来请林潇砚和莫惜音去她身边。
说是要核验一下两人是否当真能做乐师。
走近到台下，林潇砚忽然变了脸色，罗茜茜身上的气息还真有些古怪，可她确实是凡人，并非修士，也非妖鬼。
林潇砚下意识收敛气息，让自己显得更加无害。
他抬头一看，看到罗茜茜也变了脸色，那双漂亮的眼睛从自己身上略过，直勾勾盯住了……莫惜音？！
罗茜茜甚为开心：“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莫惜音道：“在下莫惜音，罗小姐幸会。”
罗茜茜便吃吃笑了，说：“万没有想到竟能在此地遇见同门，莫公子可一定要留下来多待几日，叫我好好款待款待。管家，不要怠慢了莫公子。”
林潇砚听得一脑门问号，莫非莫惜音与罗茜茜是同门派的弟子？他分明记得莫惜音是孤身一人，未拜师门。
莫惜音不急不缓道：“我与罗小姐怎能算得上同门，万不敢高攀。”
罗茜茜面色一变，隐隐有些不悦：“那这么说来，莫公子不是来做客的，是来抢地盘的？”
林潇砚隐约猜出了他们在说什么，看起来罗茜茜很有可能与妖的身份沾边。
罗茜茜假做生气之后又笑了起来：“我倒是有个合作共赢的想法，想必莫公子……应当不会拒绝吧？”
向来都是莫惜音勾引别人的份，这一次，林潇砚眼睁睁看着罗茜茜对莫惜音抛了个媚眼，他目瞪口呆，连自己全程被忽略都顾不上了。
莫惜音向林潇砚这边躲了躲，说：“还请自重！”
罗茜茜这才正眼看向林潇砚，她定睛看了两眼，忽然皱了下眉：“你们来此到底有何目的？”她发觉了林潇砚的修士身份。
林潇砚摸着下巴沉思道：“应聘乐师临时工。”
但现在看来，罗茜茜是不会轻易相信的，而林潇砚在发现诸多疑点之后，也确实对罗茜茜起了疑心。
莫惜音轻轻看了眼林潇砚，藏在面纱下的红艳唇瓣微微勾起。
……
罗茜茜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嘱咐管家好好款待莫惜音，然后对台上英勇奋战的诸位侠士激励一番后便离开了。
“林潇砚！”一个压低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林潇砚回头一看忍不住笑了
“邱少爷，你这是想开了终于决定上台比拼了？”
邱云朗嫌弃地看向他，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我是来看你这老不羞的怎么欺负别人的，你都多大了，还想着美娇娘呢？”
林潇砚简直无语，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下：“首先，我不老。”
邱云朗震惊：“啊？你们修……咳，不都年纪很大吗？”
林潇砚道：“谁告诉你的，我今年才二十四！惜音更小。”
邱云朗瞅了一眼莫惜音，讪讪道：“管你老不老，身边都有人了，干嘛还来这儿？”
这话说得林潇砚怪不好意思的，忙道：“其次，我也不是来比武招亲的！”
他解释了一下来的目的，邱云朗登时笑弯了腰，从荷包里掏出几锭银子丢给林潇砚：“好歹也是个……啧，拿着吧，就当我替刘姝家人谢你的。”
林潇砚想了想没有推辞接下来了，耳朵尖羞红地说道：“最后，我和惜音只是朋友。”
“真的？”邱云朗挤眉弄眼道，“我看罗小姐对莫公子很上心，怕不是看中他了。”
林潇砚回头一看，莫惜音正安静地看着自己，仿佛期待自己说点什么。
林潇砚心跳加快立刻回头，挥开邱云朗让他自己玩去，邱云朗嘁了一声带着邱远走人，林潇砚又急忙叫住他叮嘱道：
“我观这落梅山庄似乎有些不对劲，你在这的时候不要落单，多加小心。”
“知道啦！”
邱云朗摇着扇子一脸不屑地离开，林潇砚和莫惜音寻了个角落，一边看台上的青年豪杰比武一边小声聊天。
“惜音，那罗小姐是怎么回事？”
莫惜音低声道：“砚哥没看出来么，罗小姐并非罗小姐。”
林潇砚吃惊道：“你说她是假的？”
原着内并未出现落梅山庄的副本剧情，林潇砚并不知道这里都发生过什么，但因为莫惜音建议他便过来了。
现在看来，倒也是巧。
只是现在林潇砚还不知道，这巧不巧的，只看是否有心罢了。
莫惜音耐心指点初入江湖的修仙小白：“罗小姐并不完全是假货，你见她似有妖气环绕，却又是人身，那是因为有妖物附魂在罗小姐身上。”
“原来是被附身了。”林潇砚恍然大悟，难怪感觉那么奇怪。
莫惜音又道：“至于真正的罗小姐在哪，还未可知，但她身体行动自如尚无衰败之相，真的罗小姐应当还未死去。”
林潇砚忽然想起假罗茜茜刚才对莫惜音的态度，脸色有些古怪：“她该不会是看出你也是妖，所以想拉你入伙？”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一个妖忽然闯入另一个妖的地盘，他们当然会怀疑对方有什么目的了。
莫惜音笑吟吟道：“还不止呢。”
林潇砚疑惑道：“还有什么？”
莫惜音便嗔怪道：“砚哥不明白吗？它是狐狸精最喜阳气，而我精通火术阳气旺盛，妖族又向来放浪形骸……唉！”
林潇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青一阵白一阵，一把攥住莫惜音的手腕：“惜音，你可千万要把持住！”
莫惜音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抽回自己的手，托着腮忧伤道：“砚哥是以什么身份说这话的？”
林潇砚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们是朋友……”
“也是。”莫惜音苦笑一声，皆是酸涩，“事到如今，砚哥还不明白我的心意，恐怕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明白吧。”
这等进攻恋爱初哥儿林潇砚哪里能招架得住，偏他心乱如麻，不敢就这么挑明求爱。
“惜音，你别这么说，我明白的。”
莫惜音那一双勾魂的眼眸哀愁地盯着他：“明白？既然明白却又……在下懂了！”
林潇砚：“？？”怎么这就懂了？
莫惜音猛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嘤嘤哭泣：“砚哥心里有别人！”
林潇砚：“啊？！”
莫惜音悄悄从指缝中看他，见他一脸懵逼加慌乱，一时间不知该笑该哭，他倒也不是真的哭，甚至也没想要立刻就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这种事儿，要过程，他要把温玉泽从林潇砚心里挤开，让他心里眼里只有自己，得循序渐进。
现在么，莫惜音只是想着借机表一表痴心，好让林潇砚怜惜自己，从而越来越倾向自己。
于是莫惜音一边哭唧唧一边说：“不过没关系，纵然砚哥心里有他人，惜音也愿意等待，百年千年万年……惜音都会等的！在此之前，砚哥，就让惜音陪着你吧！”
林潇砚被感动的眼眶发红，只是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心里除了莫惜音还有别人？
“惜音，我心里还有谁？”
莫惜音抬手掐了一把他脸颊：“不就是温玉泽那小子么。”
林潇砚：“？？？”
莫惜音心想，林潇砚这人吃软不吃硬，还得柔着来，便道：“我知道砚哥不愿提，就当惜音不知道吧。”
林潇砚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无奈道：“我什么时候喜欢小温了？你别胡说，我对他的态度你还看不出来吗？”
莫惜音愣了下，缓缓眨了眨眼：“砚哥当真不喜欢？”
林潇砚道：“我只是拿他当儿子！”
莫惜音：“……”这是什么见鬼的爱好。
不过等等——莫惜音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说道：“我听说砚哥曾与温道友有过一段过去……而后分手。”
林潇砚吃惊道：“你怎么知道的？是小温告诉你的？”
莫惜音沉默片刻，说：“这不重要，砚哥，你拒绝他不是因为一腔深情只望他好吗？”
林潇砚：“我虽然确实盼望他好，但跟一腔深情有什么关系？”
莫惜音又问：“你不是打算隐忍一生暗中保护吗？”
林潇砚：“这也太夸张了吧？！”
莫惜音长吸一口凉气，猛地拍了下扶手，咬牙道：“那你……你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秦子昊去纠缠温玉泽，还要英勇上前护住他当众斥责并表现的深情款款？
不过这问题没必要问了，因为莫惜音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又被林潇砚给骗了。
上一次，两人初遇林潇砚便看穿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他表现出对林潇砚有兴趣，林潇砚却借口自己深爱温玉泽而拒绝他——原来这借口，还真只是个借口。
亏他被他骗的那么惨，甚至一度想过要不要暗中对温玉泽下杀手。
他森森看向林潇砚，直看的林潇砚毛骨悚然万分心虚：“惜音，你到底想问什么？”
莫惜音幽怨道：“我想问问砚哥，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林潇砚：“？？？”
莫惜音忽然扶额低笑了几声，起身扭头就走，留下林潇砚一个人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惜音的心，真是太难猜了！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犹豫了？
林潇砚咬咬牙，也跟着站了起来，或许，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第24章
细碎的飞雪飘然落下，红色的梅花绽满枝头，于无人寂静处，身穿墨绿长衫的青年怀中抱了满满一捧梅花，对着面前嶙峋傲然的梅树深情告白。
“惜音，我喜欢你！”
林潇砚咽了口口水，说：“你也喜欢我对不对？那真是太好了，让我们在一起吧！”
几片碎雪落到他鼻尖，林潇砚紧张地抖掉：“不行不行……惜音，我有句话想告诉你，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我心如明月，唯愿照卿身，若君同我心，请纳此枝梅。”
说完，他长吸一口凉气，垂头捂脸：“特奶奶的，怎么这么文艺，不成，都忘了重点了。”
斟酌片刻，林潇砚猛地往前一步，单手撑在树干上，对着空气情深义重：“惜音，我心悦你，我知道你对我和我对你是一样的。但是有件事，我不得不提前告诉你——那困扰在我们中间的一些事情，当然，我相信，没有什么艰难险阻是能真正阻挡我们的！”
“那件事就是——就是——就是……”
林潇砚痛苦地捂住脸，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委婉而不失面子地说出来。
“惜音，其实我……是修炼童子功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进性柏拉图恋爱，等找到解决的办法之后再做别的。”
惜音那么热情，林潇砚几乎可以预想到自己刚表白就失身的节奏，可是不行，他不行！
男人，不能轻易说不行，但真的不行，他也装不出行。
“惜音，你相信我，我不是不行，我只是还不能。我们先单纯的精神恋爱可以吗，我发誓，我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忽然，有细微的声音传来，林潇砚眉头一皱脚尖点地，一手抱着梅花一手撑着墙翻了出去。
两个熟悉的背影正慌不择路地向远处跑去。
林潇砚眉头一跳，猛地冲上去手一伸，抓住主谋的后衣领往后一拉，把他拉了个大马趴。
“哎哟！”邱云朗痛呼一声，邱远见主子歇了，也连忙停下脚步。
林潇砚蹲下身，危险地盯着邱云朗：“你跑什么？”
邱云朗讪笑道：“没有啊！我只是恰好路过锻炼身体。”
林潇砚：“……你听到了多少？”
邱云朗连忙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潇砚眯着眼睛盯着他不说话，慢慢的，邱云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心虚，他趴在地上忽然抬手一拍地：“哎呀，我真没打算把你不行的事告诉莫惜音，你相信我！”
林潇砚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好啊你，还打算偷摸去告状！”
邱云朗挣扎道：“我没有，你别冤枉我！林潇砚你个混蛋，你就是借机发泄，你不行又不是我让你不行的，你凭什么打我唔唔唔！”
林潇砚紧紧捂住他的嘴巴，低头，在他脸边阴森森地磨牙：“你最好没有，反正我今晚就要和惜音说，你就算想插手也没用！还有，我不是不行，我是……暂时不能！”
原著内，林潇砚与温玉泽酱酱酿酿破处后，体内平衡出现漏洞一度灵气溃散阳气不足，原因并未详细解释，而之后温玉泽从林潇砚体内获得了噬阳蚕，林潇砚遭受更大的反噬险些送命。
得到噬阳蚕的温玉泽也没有好过，他对阳气出现了极高的需求，以致被迫成为一个人尽可夫的小浪货。
林潇砚猜“林潇砚”的情况也是由噬阳蚕带来的，若能将其解决，那危机也就可以避开。可惜他没有把整本小说看完，始终不知原著内温玉泽后来有没有把噬阳蚕彻底解决掉。
而且林潇砚不知道这噬阳蚕到底藏在身体的哪里，他来这之后已经数次内视，却都没有找到噬阳蚕的踪迹，没有办法，只能先脱离低等趣味，做一个无欲无求的修士。
邱云朗翻了个白眼，带着丝丝心虚：“可笑，小爷我为什么要掺和你们两个断袖的事……哼！”
还记得自己是个恐同直男的设定就成，林潇砚欣慰地松了手，顺便拿了枝梅花别到他发上。
“还有，说了在这儿的时候不要乱跑。”林潇砚看了眼天色，天已经蒙蒙黑，他道，“如果可以，还是早些回家去吧。”
邱云朗从地上爬起身，拍拍自己沾着雪和泥的衣裳问：“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这落梅山庄内有什么危险的？”
林潇砚想了想，压低声音提醒道：“庄内有妖物，似乎是狐狸精。”
“咦？”却不想邱云朗不仅不害怕，反而眼睛亮了起来，“当真？”
“嗯。”
邱云朗摇着扇子笑道：“有妖精又怎么了，这不是还有你吗，难道你收不了那妖孽？”
林潇砚无语地看他一眼说：“倒不是打不过，而是情况比较复杂，我不敢轻易出手。”
罗茜茜本人就是狐狸精手里最大的人质，林潇砚只能从长计议——当然，绝不会把莫惜音拱手相让的！
想到这里，林潇砚摆摆手：“罢了，你不懂。”
邱云朗：“……”
“天要黑了，快些回屋休息吧，人多安全，不要再到偏僻的地方了。”
“知道啦，啰嗦！”邱云朗捂住耳朵，不耐烦地走掉，恍惚间以为林潇砚被自己老爹附身了。
……
红梅苑小楼处热闹非凡，有练武的有聊天的，还有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私下打起来了的。
败家一下子跌到林潇砚脚前，林潇砚顿了顿，把他扶起来绕着走开。
他可没空和这群惦记着美娇娘的侠士交流，他还要去准备自己的浪漫告白呢。
林潇砚就地取材，毫无爱惜之心地折了梅花布置自己告白的地方，这地方在红梅苑后面偏僻的小亭子里，天冷，这边没什么人，尤其是入了夜更无人过来。
四周梅树遍布，虽寒风料峭，却美得仿佛仙境。
林潇砚又去厨房要了几盘点心和酒水，撸着袖子写了几张烟火符，然后布置了个小小的障眼法，让寻常人都看不到。
做好万全的准备后，他准备去叫莫惜音了。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红梅小楼安静了下来，正好大家都休息了无人打扰。
他来到惜音的屋前敲门，里面安静地如同一座坟墓，窗内未透灯光，林潇砚小声地拍拍门说。
“惜音，你休息了吗？”
半晌儿无人回应，也不知到底睡了没，唉，早知道他就早些把地方收拾好了。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林潇砚想，就算惹他生气，自己也得在今天把这个白给告了！
他干脆试探着推门，门从里面关上了，他又去窗缝看，这一看不得了，屋内分明没有莫惜音的身影！
糟了，他该不会真的生气，跑出去独自落泪了吧？
林潇砚连忙转身去找，生怕那附身罗茜茜的狐狸精趁自己不在把他给强了，不料耳边忽然又想起了那细微的呜咽声。
他一顿，转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一道半透明的白影一晃而过。
那影子趴在红梅苑小楼的窗户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哭过去，看起来不怀好意。
然而林潇砚却忽然反应过来，这白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是生魂，是罗茜茜的生魂！
林潇砚往前走出一步，白影猛地回头看向他，然后如同风一样消失不见了。
林潇砚下意识追上去，追出了红梅苑，没有找到罗茜茜的生魂藏在哪里。
这可不成，生魂离体会越来越虚弱，罗茜茜不回到自己身体里迟早会魂飞魄散的。
林潇砚顾不得其他，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四周阴森诡魅，隐约有妖气缭绕，天黑沉沉的压在头顶，让人心烦意乱。
方才那罗茜茜似乎往后山的方向跑去了，林潇砚猜她是害怕自己，便努力收敛气息，让自己变得没有存在感，然后悄悄向后山的方向找去。
然而他已经出了落梅山庄，四周的杂草与灌木越来越茂密，他没有在雪上留下一个脚印，也没有找到罗茜茜的踪迹。
难不成她半路去了别的方向？正当林潇砚这么想的时候，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隐隐的腐臭味儿。
这味道……林潇砚脸色一变，凝重起来，更加小心地向前走去。
随后，他发现前方出现一个小坡，他正准备翻过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在前方轻轻响了起来。
“唉。”
林潇砚浑身一震，脑子里一时混乱地不行，这柔媚醉人的声音，分明是惜音的。
惜音也来到了这里，他也是被罗茜茜生魂引过来的？
林潇砚想要去见他，可是——他没有感受到惜音的气息，反而感受到另外一股隐隐约约的陌生气息。
这种古怪让他下意识生出危机感，他极度谨慎地压低身体，然后躲在坡顶的灌木后头，从缝隙中向下看去。
这一看，心里便开始生出一股又麻又凉的感觉来，仿佛有条多足虫在心头爬来爬去。
只见坡下的凹坑里四处倒着些江湖侠客的尸体，淡紫衣衫的莫惜音和另一个黑衣人站在坑边，姿态悠然。
尸体的心口都破了个大洞，心脏消失不见，显然是妖孽所为。
莫惜音手里抓着一团白光，林潇砚定睛一看，发现是沉睡的罗茜茜的生魂。
他有些惊讶，却没有贸然出去。
便听到莫惜音说：“这姑娘也不知是胆小还是胆大，竟跑这儿藏着。”
惜音在帮她，林潇砚刚刚露出笑容，便见莫惜音身边的黑衣人忽然面对着莫惜音跪了下来。
林潇砚眉头一皱，盯着黑衣男的侧脸，越看越觉得眼熟，这是谁？！
莫惜音又道：“过来有何事？”
旋即，他便听到那黑衣男人对莫惜音道：“尊上，属下已经找到了木行神兽血脉的消息。”
趴在坡顶的林潇砚：“……？！”
等等，那黑衣男人叫莫惜音什么？！
莫惜音笑道：“竟然是你找到的，真是不可思议。”
黑衣男人面不改色道：“身为无意魔尊的属下，脸盲也不能削弱属下的工作效率。”
之后这两人又说了两句什么，黑衣男人递给莫惜音一个小小的玉简，林潇砚却全然无心注意，他整个人，整个大脑，完全被那四个字给炸晕了。
无意魔尊，无意魔尊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啊哈哈哈哈……草！
林潇砚浑身猛地一颤，不可思议地盯着莫惜音看，脑内在疯狂尖叫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惜音明明是……那么好的人，绝不可能！
可是，林潇砚眼睁睁看到了莫惜音，听到这这些话，他却没有感受到莫惜音的气息——莫惜音从房间内消失不见，林潇砚一直没有找到他。
他不得不认清现实——唯有比自己修为高的人才可以做到在自己面前不泄一丝气息这件事。
林潇砚瞪圆眼睛一眨不眨，冷汗从额头滑落，一颗心缓缓下沉。
似乎是林潇砚紧盯的目光太过炽热，莫惜音若有所察竟抬头向这边看了一眼。
林潇砚连忙低头，浑身肌肉紧绷，旋即缓缓从坡上退下，转身便开始向落梅山庄奔去。
他十分小心，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心脏砰砰乱跳，跑着跑着脸上浮现狰狞的笑容。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误会了，说不定惜音只是在和那黑衣人装逼，或者，根本就是自己听错了！
也许不是什么无意魔尊，而是巫医摸摸或者武夷摩托……哈哈哈，要冷静，要理智，要信任他！君不见多少误会就是从耳背开始的，况且鬼知道后山的那个是不是别人假冒的，所以啊林潇砚你要学会沟通，不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可万一，莫惜音真的是无意魔尊呢？
林潇砚猛地一个急刹车，脸色惨白如同见鬼。
“砚哥，你去哪了？”莫惜音提着一盏红灯笼，深红的光照在他脸上宛如鬼魅，狭长的眸子紧紧盯着林潇砚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
他没有戴面纱，妖冶的容颜让人移不开眼睛。
林潇砚浑身直冒冷汗，对着他艰难地笑了一下。
他往四周看了两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落梅山庄。
“我。”林潇砚脑子一转，找了个借口，“我准备去看看附身罗小姐的妖精，可惜守在她身边的人太多，没找到机会。”
莫惜音哦了一声，笑道：“这庄内冷，砚哥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好。”林潇砚闷声应道，在莫惜音身边强作镇定地走着。
走着走着，碎雪迎着灯笼的红光扑面而来，理智渐渐回笼，林潇砚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
身边带着淡淡妖气修为低微气息柔弱的莫惜音，和后山那不用眼睛看完全感受不到的深不可测的莫惜音，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面目？
林潇砚既不能完全保障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的，也不能完全保证自己想要相信的才是真的——所以，他不能直接问出来，若莫惜音当真是殷惜墨那不就对脸炸了吗。
他得悄悄试探一下，绝不能暴露，自己已经对他有所怀疑。
林潇砚努力顺着呼吸，身边提着灯笼的美人忽然惊呼一声撞到了他身上。
林潇砚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看到莫惜音含羞带怯看来的眼神，他有一阵恍惚：会不会当真是自己想多了，无意魔尊怎么可能这样娇弱是吧？
幽冷的香气直往林潇砚鼻子里钻，勾得他心旌摇曳险些把持不住，然而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他痛苦地眨了下眼，到底还是不敢如同往常一般与他嘘寒问暖。
柔软冰凉的手臂悄悄环住了林潇砚的脖子，要是今夜之前，他就该把他拉开然后心疼地捂住他的手为他取暖。
可是现在，林潇砚只觉得那双手臂如同千斤沉重，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他讪笑：“惜音，你……崴了脚吗？”
莫惜音依偎在他怀中，笑吟吟道：“那倒没有。”
林潇砚迟疑着说：“那要不你先起来。”
莫惜音却把搂在林潇砚脖子上的手臂缩进，脸也凑近，几乎贴着他的脸呼吸，那声砚哥叫的千回百转令人听得如痴如醉，随后的一句话，却叫林潇砚苦不堪言。
“砚哥，我在红梅苑后面发现了一个亭子，那是你布置的么……砚哥。”
一个媚眼抛过来，林潇砚身体僵硬，尬笑两声：“是吗哈哈哈哈不是。”
莫惜音眨眨眼：“咦？那是谁？”
那一瞬间，林潇砚的脑子疯狂转动，告白是不可能现在就告白的了，在他搞清楚莫惜音身上的疑点之前，他绝不可能告白。
终于，林潇砚眉头一皱，一脸严肃：“实不相瞒，那个亭子，是我帮罗小姐布置的！”
霎时间，莫惜音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伴随着冷风，林潇砚心头哇凉哇凉，他轻轻推开莫惜音，狠狠心道：
“我想，那妖孽附身在罗小姐身上始终不妥，要不我们设计把她单独引出来制服怎么样？那妖精对……对惜音你有些意思，惜音你……”
莫惜音低声道：“砚哥的意思是，让我用美人计？”
林潇砚胡乱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半晌儿，莫惜音沉默，林潇砚忐忑地看向他，垂眸的美人忽然笑了，说：“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砚哥。”
“啊？”
莫惜音站直了身体，目光如水在他身上略过，他一步一摇踩着雪往前走去，声音轻灵亦如夜间的飞雪。
“何时才能想明白呀。”
林潇砚舌根苦涩，抬手揉揉眼追了上去。
……
原先用于告白的观雪亭被挪作他用，林潇砚蹲在亭子顶上，只觉得自己心就和这七月飞雪一般的凉。
三更半夜，莫惜音差人去请了“罗小姐”，然后孤零零坐在亭子里，脸上的笑意寡淡到近乎没有。
他抬起手，又在自己脸上蒙了面纱，仿佛这张脸除了林潇砚，并不想被第三个人看到。
“罗小姐”尚未过来，林潇砚闭着眼睛回忆之前的一切，越想越乱越想越痛苦，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问道。
“惜音，你可有发现罗小姐的生魂？”
莫惜音低声道：“有。”
还真的有！林潇砚两只爪子都开始发麻了，他咬了下舌尖，问：“现在何处？”
莫惜音道：“夜里我发现罗茜茜的生魂后便追了出去，后来追丢了便回来了，不过我告诉她我们对她没有恶意，想必她聪明的话，还会再次现身。”
追丢了？那生魂分明就在莫惜音手里。林潇砚本以为他会告诉自己他已经抓到了罗茜茜，却不料他说追丢了。
林潇砚心乱如麻，一时间愈发怀疑自己所见的虚实。
然而却没有时间让他继续问莫惜音了，因为一身红衣的“罗小姐”，举着一把红伞，披着深沉的夜色缓缓走了进来。
林潇砚藏在凉亭顶上，心酸地听着亭内两人喝自己准备的酒，吃自己准备的点心，聊自己吃醋的话题。
原来“罗小姐”发现莫惜音身上的阳气格外凛冽，便有了将其收为下属的打算，当然这个下属还有别的深层含义，不说大家也知道。
“罗小姐”娇笑道：“你跟了我，到时候吃喝不愁，修炼无忧。”
莫惜音笑道：“只怕在此之前，在下就先被大人榨干了。”
“我岂是那般无情之人？你我强强联手，到处寻欢作乐岂不快哉？”
莫惜音便道：“我考虑考虑。”
“罗小姐”轻轻哼笑道：“自从你来了，我便再也看不下别的男人，话说回来，我还没有见到你长什么样子。”
莫惜音缓缓道：“皮囊对我等重要么？”
“也对。”
林潇砚见左右无人，亭内莫惜音和“罗小姐”又说个没完，干脆直接跳了下去准备动手。
“罗小姐”有些吃惊地看向林潇砚：“这人到底是不是和你一伙的？他怎么回事？”
莫惜音道：“是我的朋友。”
林潇砚对莫惜音使眼色：准备动手啦！
却不料莫惜音忽然反手握住林潇砚：“且慢。”
林潇砚和“罗小姐”同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嗯。
莫惜音便对着“罗小姐”笑道：“既然我朋友也在这，不如你我即日成婚？也免得他离去，错过我的婚礼。”
林潇砚：“……？！”
“罗小姐”忍不住笑着甩了下袖子：“你倒是着急。”
莫惜音幽幽道：“在下总得保证自己的地位，免得您出尔反尔不是么。”
“罗小姐”便道：“好好好，那便依你的。”
莫惜音又道：“既然你是诚心的，那么成婚之前，你可不能碰别人。”
“罗小姐”咂舌：“你这半妖，怎那么喜欢人族的繁文缛节？”
“你也说了我是半妖，况且我这朋友是人，难免的，若不愿，那便算了。”
“罗小姐”便道：“依你便是！”
这一个附身在人身上的狐狸精和一个半人半妖的家伙，商量好后天就成婚，“罗小姐”举起伞准备离开，走之前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潇砚，道：“你这朋友该不会捣乱吧？”
莫惜音伸手接住一片飞雪：“怎么，罗小姐怕了？”
“罗小姐”嗤笑一声，说：“你都不怕，我又怕什么。”
待那狐狸精远去后，林潇砚不解地看向莫惜音：“惜音，你为何要答应与她成婚，为何不现在动手？”
刚才他一直在想，无意魔尊当真能干的出来委身一个小妖精的事？他一直在想会不会面前的惜音才是真的惜音，后山的惜音只是幻觉。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忍不住担心加吃味。
莫惜音道：“我这是在拖延时间，明天我们要找到罗茜茜的生魂才行，否则那肉..身被妖精操纵，他可以直接让罗茜茜死亡。”
找到生魂之后，要近距离辅助生魂将狐狸精的魂魄从身体里逼出来。
林潇砚点点头，叹道：“你考虑的周全，只是还是太危险了。”
莫惜音忽然噗嗤笑了声，手指缠着耳边的碎发道：“砚哥，你吃醋了。”
林潇砚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连忙说：“我没有！”
莫惜音嗔视他一眼：“当真没有？”
林潇砚摸摸鼻子，小声道：“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若莫惜音不是无意魔尊，被狐狸精看上那可真是太危险了，要是他一个不小心没把持住，那不就……咳咳，是吧。
他又看了一眼低垂眼眸的莫惜音，好吧，他确实有一点点吃醋，在这种晦暗不明的情况下，依旧不可自抑地喜欢这个神秘的妖精。
想想林潇砚就替自己心酸。
他猛地一拍桌子。
莫惜音微微吃惊地看向他。
林潇砚一个冲动，说：“我替你娶她！”
莫惜音：“啊？”
林潇砚握着拳安慰自己，自己绝不只是因为吃醋，也是担心惜音真的修为不高不小心受伤，便道：“反正都是应付她的，还是我来吧，这样安全！”
莫惜音委婉道：“这样不太好吧。”
林潇砚深深盯着他：“难道惜音你很有把握自己能对付他？”
莫惜音：“……”
啪嗒一声，莫惜音握着的杯子掉到地上，他眉头微蹙，忽然发现自己可能又被自己坑了。
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呢？谁叫他一开始，想的是让林潇砚吃醋。
潇砚却不走寻常路。
他只能羞愧地点点头，说一句“没有”。
弥漫的酸味儿从心头升起，偏巧林潇砚露出了一点点安心的表情，莫惜音心头苦涩，眼底的墨绿愈发浓郁。
次日，莫惜音便告诉林潇砚自己找到了罗茜茜的生魂。
后日，林潇砚用障眼法幻化成了莫惜音的模样，穿上了新郎喜服。
“等一下。”
“怎么了？”
莫惜音走到林潇砚面前，忽然紧紧抱住了他，整个人如同蛇一般将他绞住。
林潇砚身体紧绷几乎不敢动弹，这两日他没有在莫惜音身上找到疑点，不敢完全相信他却已经下意识更相信他，此刻比起害怕，更多的是害羞。
他的心上人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围住，莫惜音轻吟一声，在他颈边喷气。
酥麻的痒意如同过电一般，被这么一激，林潇砚情不自禁地搂住莫惜音的腰：“惜音，你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绵软无力十分虚弱，林潇砚微微躬身想要后退，原因无他，这么紧，柔韧的身体在怀中，是男人便不会不起反应。
一颗心咚咚乱跳，林潇砚差点以为莫惜音这是不准备放人了。
莫惜音如叹如诉，声音中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狂乱：“砚哥，没有我的气息，他会发现的。”
原来是这么单纯的理由吗，林潇砚说不上来是放松还是失望。
便感到耳垂忽然一痛，莫惜音的牙尖刺破林潇砚的皮肉，一点腥甜的血珠儿被他吞下。
他的声音甜腻，却又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深沉之欲：“砚哥这身真好看，若是今天娶得是我，该多好啊。”
他伸出舌尖舔了下林潇砚的耳垂，冰冷，恍惚间林潇砚以为自己被什么冷血动物舔到了。
莫名的心脏一紧，林潇砚下意识推开了莫惜音。
莫惜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然抿了抿唇，锋利的小尖牙在唇边若隐若现。
“惜音，你……”
“砚哥，我只是说说，别当真。”
林潇砚咽下一口口水，道：“我、我知道了。”
眼前的莫惜音也开始变化，渐渐变成了林潇砚的模样，就连身上的气息都伪装的极为相似。
林潇砚同手同脚地转过身，准备出去，一只冰凉的手却又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砚哥，你忘了面纱了。”
莫惜音从后面，温柔地将一副面纱蒙到林潇砚脸上，然后松开手，炽热的目光让林潇砚如芒刺背。
林潇砚心想，不对，惜音还是有点不对劲。
莫惜音却在想，今天一定要嫁给潇砚，绝对不能便宜别人。谁敢拦他，就让谁死。

第25章
伪装成莫惜音和林潇砚和伪装成林潇砚的莫惜音向外走去，他们一个在山庄内管家的带领下，骑着马将新娘子接出来然后绕着山庄走一圈，另一个混入了宾客堆。
大家都不是循规蹈矩的，这又是一场“入赘”的婚礼，自然无需遵循那么多规矩，譬如今日的新娘子，她蒙着红盖头并未坐入轿中，反而如新郎一般骑马。
而今天的新郎同样奇怪，他竟然蒙着面纱，跟新娘子似的含蓄。
之后新郎新娘来到大堂，林潇砚手中牵着红绸花，绸布的另一端在“罗小姐”手中，他们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入了礼堂。
在此期间，林潇砚始终与“罗小姐”隔了距离，没能找到动手的机会，但很快，他们会站在一起行礼，届时就是林潇砚出手的好时机。
病殃殃的罗庄主终于露面，穿着锦衣坐在堂上，眼神浑浊似乎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司仪喜气洋洋地让新郎新娘站在一起，清清喉咙说了几句客套话，惹得满堂欢笑，随后，她正要喊出那句“一拜天地”，就见人群中忽然冲出来一个男人大喊。
“砚哥！”
说时迟那时快，浑身红色喜服的新郎忽然抬手在新娘子额头上一拍，新娘浑身一震，紧接着便是一声尖叫。
这变故忽然发生，礼堂内众人有一瞬间静默，无人反应过来好端端的婚礼怎么突然出现幺蛾子。
旋即，林潇砚猛地跺脚，紫光蔓延缠着柱子盘旋而上，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牢笼。
而罗茜茜此刻正抱着自己的脑袋挣扎，身上妖气弥漫，林潇砚往前一步，正要将其抱住，莫惜音抢先一步挤了过来。
“砚哥，还是我来吧。”莫惜音抬手护住了罗茜茜的后脑勺，方才林潇砚已经将真正的罗茜茜的生魂拍了进去，他们要一鼓作气将狐狸精的元神挤出来！
林潇砚没挤过他，便守在身边以防万一，电光囚牢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到罗管家正心虚地向外跑去。
手一抬，隔空将其抓了过来。
“你也是妖？！”
“不不不，小人是人，真的是人！”罗管家连忙跪下磕头道。
林潇砚一指戳在他额头上，片刻后松了手，竟真是人，既然是人，那便交给罗茜茜本人处置吧。
在看四周旁人，大都以为他这新郎官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匪徒，一个个叫嚷着要把可怜的罗小姐救出去，喊的声音大的都要把屋顶掀了。
幸而他这边设了个小小的阵法，让他们不能靠近，否则林潇砚还真不好办。
“莫惜音，你们在干什么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林潇砚抬头一看，看到邱云朗骑在邱远的肩头对自己呐喊。
林潇砚无奈喊了回去：“捉妖！”
顺便把脸上的面纱扯掉，变回自己原来的模样。
随后他赶忙回头，怕莫惜音一个人应付不来，结果回头一看，林潇砚愣了一瞬。
怎么回事？罗茜茜身上的新娘喜服怎么变成白色的了？
倒是莫惜音，不知不觉间也变回了原先的样子，身上穿着大红罗裙喜气洋洋地很，仿佛今日成婚的不是罗茜茜而是他自己。
“……”顷刻间林潇砚若有所悟，莫惜音回头对他娇羞一笑。
至于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莫惜音要真是无意魔尊，林潇砚看这魔道就要永无出头之日了！
终于，狐狸虚影被挤了出去，发出吱吱的尖叫声，那声音仿佛能刺伤神魂，乍一入耳便叫人头痛欲裂。
林潇砚与莫惜音两个修士倒还好，此处众人大都捂着脑袋痛叫起来。
林潇砚提着剑便扑了上去：“往哪跑！”
结果莫惜音忽然松开罗茜茜，罗茜茜虚软地跌倒在地，他张开手臂刷地便扑入了林潇砚怀中。
林潇砚将其抱了个满怀，狐狸元神吱吱叫着冲击阵法的薄弱处。
“惜音，你让开！”
莫惜音道：“砚哥，我们成亲吧！”
林潇砚：“？？我还没告白！”
莫惜音搂住他的脖子，撅起嘴巴就要亲上去：“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干什么，礼堂有了，司仪有了，新郎新娘也都有了，此时不行何时能行？！”
林潇砚脸色巨变，脚下一滑噗通一声仰面栽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挣扎，莫惜音便抓着他死活不放。
柔弱的莫惜音力气大到令人绝望，林潇砚在怀疑与信任之间反复挣扎，呐喊道：
“惜音，你冷静冷静，现在真不行！”
林潇砚生出一股危机感，连忙抓着剑抵在自己脖子上威胁道：“我守旧，我特古板，你再逼我我就去向老林家祖宗谢罪了！”
莫惜音终于停了手，林潇砚一顿，连忙爬了起来，背后依然被汗湿。
莫惜音也跟着缓缓站起身，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罗裙，眼中露出些许落寞与失望。
“今日不行，只怕不知来日为何日了。”
他想过谁敢拦他便要杀谁，可要是林潇砚自己不愿意呢？莫惜音对他浅浅勾了下唇角。
林潇砚心脏发颤，不知他话中深意是否为自己所想，只觉得自己越是深思越是恐惧，恰好此时又出变故，是坏事儿却也是好事儿。至少他不必与莫惜音大眼对小眼，也不用提心吊胆等他说一句其实那天我发现你了。
那狐狸虚影终于撞破了林潇砚的阵法，惊慌失措地穿过人群向外逃去。
林潇砚一咬舌尖，强逼着自己冷静，他拉起尚且昏睡的罗茜茜推给一旁的侍女，留下一句“照顾好她”，然后便提着剑追了出去。
莫惜音跟在追了出去，他决然不肯让林潇砚自己一个人去。
那元神虽然战斗力不高，跑起来是真的快，两人追了三天三夜没敢放松丝毫，这才没把他追丢。
之前拖后腿导致狐狸精跑掉的莫惜音，现在没有落下林潇砚半步，林潇砚心情复杂喜悲参半，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确定什么了。
他干脆只想着眼前的事，自我逃避似地疯狂追击。
那狐狸精不知要逃向何方，带着路七拐八拐，渐渐地，四周出现弥漫的妖气与瘴气，林潇砚发现自己在狐狸精的带领下，穿过了一个奇门八卦阵，进入了一座被隐藏的妖山。
狐狸精回头尖叫：“狂妄，你们可知道我是谁的人？今日来到我们百威山，就休想活着出去！”
莫惜音笑道：“我听闻百威山的首领为白虎后人，可是真的？”
狐狸精吱吱笑道：“算你还有些见识！”
林潇砚却觉得一颗滚烫的纯情少男心越来越凉，速度便有些慢，莫惜音跟着放慢了速度，扭头道：“砚哥？”
“百威山是……妖族的势力？”
不知为何，林潇砚忽然觉得，或许一开始莫惜音的目标就是百威山，而不只是那只狐狸精。
“不错，寻常十分隐蔽，不易进来。”莫惜音歪歪头，看着他说，“那百威山的首领是一个虎妖，平日里作恶多端，砚哥，虽然我们侥幸进来，却还是小心为妙。”
“对对，小心为妙。”林潇砚强行压下心里的怀疑，和莫惜音一起向山内而去。
狐狸精离得越来越远，林潇砚想了想，干脆压下莫惜音，制造出自己和莫惜音已经跟丢了的假象。
莫惜音本身便是半妖，他留在林潇砚身上的气息未散。
两人并未引起动乱，却依旧难免在妖怪聚集的地方撞见妖物。
那是一只兔子精，还没有完全化作人形，耳朵顶在头上，四肢肌肉扎结，十分滑稽。
他疑惑地看着两人问：“你们是什么妖？从哪来的。”
莫惜音对他笑了笑，登时那兔子便被迷了个七晕八素，他道：“我们是蛇妖。”
说完，他手一伸，一把便将那只金刚芭比兔抓了过来，獠牙一露嘴巴一张，金刚芭比兔白眼一翻，被吓晕了过去。
蛇，可是吃兔子的。
林潇砚一个哆嗦，抓住莫惜音的手：“等等，你该不会是要吃了它吧？！”
莫惜音无辜地看他一眼，飞快地在金刚芭比兔手臂上咬了一口，然后松手道：“惜音怎么会做这种粗鲁的事情呢，惜音只是让他昏迷过去忘记刚才看到的事。”
林潇砚搓了搓胳膊：“好好说话！”
两人丢开倒霉的兔子，继续循着狐狸逃窜的方向追去，狐狸已经消失不见，但莫惜音抽了抽鼻子，说：“有一股狐狸的骚味儿。”
妖族向来注重领地意识，即使是大家聚在一起的百威山，洞穴的分布也十分疏散。
两人循着味儿，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山洞。
说来也巧，那狐狸精刚跑回自己的壳子里，正虚弱地扶门而出准备向老大告状，就撞见了追了三天三夜同样气喘吁吁的林潇砚。
一人一妖一个对视，林潇砚率先反应过来，提着剑直接扑了上去。
莫惜音笑眯眯说了句“砚哥小心被迷魂”便也跟着冲进了山洞。
洞口被封住，可怜那狐狸精，本以为到了自己的地盘，怎么也该拿下一个金丹修士和一个先天期小半妖，却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打来打去，怎么都打不到那人修身上。
打了半天，自己反而落入颓势。
他猛地看向莫惜音：“你，是你！”
莫惜音半捂着嘴巴，无辜地躲到林潇砚背后：“在下不懂你在说什么。”
狐狸精自己也是个貌美如花的，这一族又擅长迷魂色..诱，他可不像别人，会被莫惜音轻易勾了魂儿。
他忍不住心里唾弃，却又知道自己今日不另辟蹊径，大约真的无法逃出生天。
一双狐媚的眼睛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便见狐狸精小腰一扭，挺着前凸后翘的身段搔首弄姿，娇滴滴地对林潇砚说：“好哥哥，你饶奴家一命，奴家任你处置如何？”
林潇砚面不改色道：“我乃龙阳之好。”
狐狸精大喜过望，手伸进怀里抓着个软绵绵的东西一丢，瞬间胸平了：“这不更好？我是公的！”
林潇砚眼角一抽，正准备再一次拒绝他，便被莫惜音从后面搂住了腰。
莫惜音下巴抵在林潇砚肩头，笑吟吟道：“砚哥已经有了我，又怎么能看上你这种艳俗的狐狸精？别做梦了。”
狐狸精被他气到跳脚，怒骂：“你才是狐狸精你才艳俗！你长成这样有什么资格说我！”
莫惜音嗤笑一声以表嘲讽：“我可是良家夫男，你这种野狐狸闭嘴！”
林潇砚：“……”
不知怎么的，林潇砚忽然觉得面前的狐狸精有点点可怜。
但他可怜归可怜，可恶也是真可恶，林潇砚并未有丝毫手软。
狐狸精被逼入死境，最终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林潇砚和莫惜音：“迟早你们会后悔的！”
在林潇砚的剑刺入他心脏的时候，一股艳粉的烟雾从狐狸精身上逸散开来，莫惜音脸色一变，一把便把林潇砚拉到自己身后。
他身穿殷红色的嫁衣，迎面被那艳粉烟雾包裹住，林潇砚胆战心惊地看着，连忙掐起术法将烟雾吹散。
莫惜音缓缓回身，面色赤红，他娇吟一声：“砚哥。”
林潇砚忙问：“惜音，你怎么样？”
莫惜音点点头，说：“这狐狸精身上有媚..毒，幸好没有沾到砚哥身上。”
没沾到自己身上，可是却沾到了莫惜音身上。
“惜音，你感觉如何？”
莫惜音软绵绵地向后一倒，林潇砚下意识伸手接住他，只觉得怀中人的体温越来越高，很快变得滚烫。
怀中美人面如桃花，艳若桃李，眼角挑出的红像是两道火光，明晃晃刺人眼。
林潇砚咽了口口水，只觉得自己两个胳膊都在抖。
“砚哥，我好像……中招了。”一条笔直修长的腿抬起，在林潇砚腿上蹭了一下。
林潇砚刷地松开手后退一步，莫惜音咚得一声跌到地上。
“对不起！”
他又连忙半跪到莫惜音身边将他扶起。
毕竟他是因为自己才中了招，况且，无意魔尊总不至于把自己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林潇砚心中感性占了上风。
开始出现丝丝愧疚。
莫惜音却摇了摇头，微微笑着抬起手在林潇砚脸上轻轻抚摸：“没关系。”
“这可怎么办。”林潇砚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是以身解毒——电视剧和小说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但是，他不行啊！
“要不。”林潇砚眉头拧成了一团，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用手帮你。”
莫惜音沉默片刻，忽然撑着地站了起来，他对林潇砚微微笑了笑，说：“不必了，后面有个湖，我去洗个澡将毒逼出来就没事了。”
林潇砚下意识跟上前一步。
莫惜音伸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笑道：“砚哥可千万别过去，否则人家会害羞的。”
林潇砚耳根子发红，连忙发誓自己绝不会偷看。
莫惜音转过身去向后面走去，脸上的潮红渐渐便消失，眼中已然恢复清明，哪还有半分方才意乱神迷的模样？
他走的时候，腰肢轻轻晃动，鲜红的裙摆如同火焰。
他倒不是不想与林潇砚亲近，只是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现在就把他给要了。
那可不成，会要命的。
……
莫惜音跑去泡冷水澡之后，林潇砚一个人呆在山洞内，他把山洞搜刮了一下，得到狐狸妖丹一枚，狐狸皮一张，以及若干杂七杂八的东西。
林潇砚心神不宁，心中天人交战，然后他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劝自己道：“这里不安全，还是得去看一下。”
他便沿着莫惜音离去的方向，果然找到一个静谧的小湖，可是湖里面，哪还有莫惜音的身影？
林潇砚站在湖边吹冷风，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
百威山的头领是白虎后人，白虎，金行神兽。
而之前那与莫惜音私会的神秘黑衣人向他汇报的，是木行神兽血脉的踪迹。
林潇砚一颗火热的少男心彻底凉了下去，他再也没办法自己欺骗自己了。

第26章
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炽热的火焰，在南方低沉的天空炸裂。
氤氲的瘴气呈现淡淡的灰色，被气流冲出了波浪的纹路。林潇砚浑身紧张，后颈仿佛被人捏住了，他秉着呼吸站在原地，向爆炸传出的方向看去。
一股一股的热浪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杂乱声音传入耳中，林潇砚抖了两下，连忙转身向外跑去。
他听到许多陌生的尖叫声，从爆炸发生的地方向四周辐射分散，恐怖的威压像针一样从南边逸散，不仅有妖气，还有魔气，直扎的弱者心惶惶皮紧绷。
这边要走了，林潇砚忽然发现，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走。
他依照记忆中的方向试图原路返回，然而那狐狸精引他们进入百威山的时候，便刻意绕了许多弯路，走着走着，林潇砚发现四周变得陌生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雾蒙蒙的天空，以高悬的月亮作为定位向一个方向而去。
忽然，眼前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伴随着一声尖叫，林潇砚抬头一看，发现跑来跑去竟又遇见了一个熟人——金刚芭比兔。
那兔妖见他就想跑，林潇砚眼睛一亮，猛地冲上前去。
金刚芭比兔身材高大速度迅猛，林潇砚眼前花成一片，完全是下意识那么一抓——金刚芭比兔缓缓回头，露出惊恐的神色：
“流氓——”
林潇砚尴尬地松开揪住人家兔尾巴的手，改抓手臂：“手误手误！”
他抬手屈指，往金刚芭比兔喉咙上戳了下，兔妖声音戛然而止，捂着嗓子咳嗽。
林潇砚道：“麻烦你带个路，我想出去。”
兔妖蹲在地上，强壮的身体缩成一大团：“你到底是谁？你是……人族？”
离得近了，人味儿便传进了兔妖的鼻子里。
林潇砚压低声音道：“先别管我到底是谁了，带我出去，否则就把你红烧！”
兔妖：“……”
被逼无奈，兔妖带路，他一边带路一边战战兢兢地问道：“和你一块儿的那蛇妖呢？”
“他啊，不知道。”林潇砚嘴角抽了抽，心想自己一开始还以为人家是可爱的小猫咪，没想到竟然是条深藏不露的蛇。
兔妖便拍拍胸脯道：“那你的朋友，可能要出不去了。”
“怎么？”
兔妖压低声音跟他八卦道：“有人跟我们老大打起来了，哎哟喂，你没看到南边那吗，现在百威山乱成一团，二大王三大王四老将全都出来了，要是被当成了可疑人物，那可跑不掉了。”
兔妖越说，林潇砚脸上的表情越丰富，到后面兔妖说不下去了，忍不住盯着他问：
“你怎么了？发病了？”
林潇砚：“……我只是突然想起让人不开心的事。”
兔妖不太明白，仍安慰道：“节哀。”
林潇砚无语地瞅他一眼，不知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前方有一路妖兵穿行，林潇砚不想横生枝节耽误时间，压着兔妖向树后躲去。
不料刚才还格外亲近的憨憨兔忽然机灵了起来，两腿猛地向林潇砚一蹬，大喊一声：“有人！”
妖兵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林潇砚暗骂一声，抬手一抓只撕下来一撮儿毛，金刚芭比兔凭空化为原型，钻进草丛消失不见。
林潇砚扒着树干窜上去，借着树冠的遮掩向四周各打出一道声东击西的术法，在慌乱中悄悄溜走。
甩开那队妖兵之后，林潇砚滑下树叹了口气。
果然，妖精都是靠不住的！包括某个人妖！
他独自一人向出路逃去，进来时用了三天三夜，离开时无人带路还不知要多久才能离开。他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想自己与莫惜音——不，现在应该叫他殷惜墨。
殷惜墨、莫惜音……林潇砚踉跄两步，噗通跪倒在地，心里一片国骂，他怎么没早点发现这名字上的玄妙？
林潇砚忍不住回忆两人相遇之后的点点滴滴，天可怜见，他有多么的喜爱他，天意弄人，他却是个表里不一的大魔头！
林潇砚抬头看了看四周，这边已经远离了百威山中心，寂静无人，他得以放松些许。
先前追击狐狸精连续奔波三天三夜，之后又与其战斗，紧接着又是跑路，一直在消耗却没有补充，林潇砚已经精力不支了。
林潇砚苦笑着站起身，双手撑着膝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只能安慰自己，幸好自己发现得还不算晚，至少还没有向他告白，这事儿，还有挽回的余地。
殷惜墨伪装成柔弱的半妖接近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一副热情依恋，仿佛对自己一见钟情的样子又到底是因为什么？
林潇砚想了想原著内殷惜墨阴晴不定戏谑多变的蛇精病性格，就感觉一阵阵头痛。若当真是英雄救美，一见钟情也就罢了，可那……明明就是仙人跳！
可恨自己被美色迷了眼，古人云色字头上一把刀，诚不欺我也！
林潇砚咬牙暗恨，呼哧呼哧喘匀了气，站直身体，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藏着恢复一□□内灵力。
他知道自己无法轻易离开，因此，要做充足打算。
却不料他一回头，哇凉的心开始狂跳，忍不住卧槽一声向后跳了半步。
只见黑暗的树影里，正站着一个浑身血色的人影，鸦发如墨如瀑，顺滑地披散仿佛与四周黑暗融为一体，半边朦胧月色照在脸上，半明半暗，他正安静地注视着林潇砚。
林潇砚亦与他对视，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后背便被冷汗浸湿。
他什么时候到的？自己竟一点都没有察觉。
那身血红的嫁衣湿漉漉的，沾满了水，水却不像水，林潇砚看在眼里，只觉得那全是血。
空中亦有极淡的血腥味儿飘入鼻中，林潇砚屏住呼吸，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殷惜墨道：“砚哥。”
林潇砚：“……诶。”殷惜墨你还要不要脸了，千年老妖怪，竟然叫我一个二十四的靓丽好青年哥哥！
林潇砚越想越憋屈，要不是殷惜墨这人够不要脸，他能被蒙蔽那么久吗？！
但更憋屈的是，林潇砚还不敢翻脸。
只要这蛇精病想继续演下去，他就能继续苟活，若翻了脸，嘶……想想就头疼。
殷惜墨抬手点了点自己红艳的唇瓣，忽然歪了下头，对着林潇砚笑了笑，他相貌本就妖艳，此时此刻，浑身上下笼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煞气，愈发让那美色显得惑人而危险。
“砚哥要去哪？”
林潇砚两股战战，真不是他怂，委实是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他。
嗓子便发出了沙哑的声音，解释道：“我……我找你来着，咳咳。这不是那边出了乱子，我怕你出事，就到处找。”
殷惜墨笑着问：“那怎么越找越远？”
林潇砚：“……”一拍大腿，“我迷路了！”
“哦——”
也不知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但见这血衣美人款款向前走了两步，忽然丢了个什么东西到地上，林潇砚余光那么一瞥，瞥见了片沾着血的白帕子。
林潇砚：“……”一切，还可以从头再来吗？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殷惜墨一边笑一边撒娇似地诉说自己的委屈：“我回去后没见到砚哥，还以为砚哥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走了呢。”
林潇砚哪能承认这话，他讪讪道：“都怪这百威山太复杂，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殷惜墨已经走到他身前，忽然身子一倾，伸手便抱住了林潇砚的肩膀。
美人如此依恋，时趣地就该抱回去。可此时的林潇砚，却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林潇砚了。
殷惜墨的这番举动，无疑是包裹着蜜糖的刀子，让他馋得慌，却又不敢吃。
林潇砚举起双手，客气地搀扶住他：“惜、惜音，你怎么样？没事吧？”
殷惜墨缓缓摇头，忽然垂泪：“砚哥，我心里好难受。”
“啊？”林潇砚也难受，“你难受啥呀？”
殷惜墨便用手在林潇砚脸上抚摸，尖锐的黑色指甲仿佛刀子一般危险，然而他哽咽道：“我难受、痛苦，因为砚哥。”
林潇砚：“……啊哈哈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惜音，你肯定是想多了！”
殷惜墨长叹道：“但愿如此吧。”
林潇砚趁机松开他，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却被殷惜墨抓住手臂一把拉了过去。
一个趔趄，林潇砚就被他抱住了，他呆在原地，震惊地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眉头直跳，林潇砚嘴角抽搐着问：“惜音，你好像长高了啊？”
殷惜墨已然从方才娇弱落泪的状态里脱离，变脸如翻书，笑眯眯道：“有吗？砚哥为何如此说呢？”
林潇砚：“……没有，是我的错觉，都是我的错觉。”
他的心如同沉入海底，还要被海底火山爆发的熔岩咕嘟咕嘟，咕嘟完了被冲进深不可见的海沟底，上面再压一块巨石——林潇砚，悲伤至此。
他忽然明悟，自己在逃出生天与被就地正法之间，只差一张窗户纸。
殷惜墨掐住他的下巴，墨绿的目光幽幽，闭上眼睛倾身就要吻过来。
林潇砚悲伤地看着他，心绪挣扎间，到底还是不肯就这么没节操地就范。于是他伸出手指捏成一团，飞快地在殷惜墨的嘴巴上碰了下，然后仰头捂住嘴巴。
殷惜墨睁开眼睛盯着他。
林潇砚捂着嘴，夸张地哎呀一声：“这怎么就亲了呢！名不正言不顺啊！”
殷惜墨：“……”
林潇砚皱紧眉头，心一发狠，想，既然你还没有玩够，那就试试看谁的演技更好！
林潇砚一拍大腿，说：“惜音啊，咱不能这样，哥是个老古板，守旧！”
殷惜墨微微勾唇，问：“有多守旧？”
林潇砚机智应答：“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绝不会谈恋爱！”
下一步就是找老爹，有正义盟的大佬在，就不信这蛇精病还会缠着自己！
殷惜墨果然还没有玩够，双眸弯弯，娇嗔道：“砚哥怎会如此严苛。”
来往之间，林潇砚已然恢复了镇定，他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模样，说：“这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也好。”殷惜墨缠缠绵绵地牵住林潇砚的手，林潇砚掌心冰冷，他反倒热乎了起来。
有殷惜墨在，林潇砚最大的危机守在身边，这么一对比，竟然显得百威山也不那么危险了。
他被牵着走，脑子里疯狂思索殷惜墨此行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着想着，林潇砚灵机一动恍然大悟。
该不会是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导致殷惜墨提前看上温玉泽，而温玉泽对自己死心不改，他便悄悄接近自己只为让温玉泽死心——好你个恶毒的无意魔尊，难怪当初各种打探自己对温玉泽的想法！

第27章
“阴险狡诈，恶毒荒淫！”林潇砚情不自禁骂出了声。
“砚哥在骂谁？”
林潇砚：“狐狸精。”
殷惜墨眯了眯眼：“哦——”
林潇砚避开他的眼神，小声道：“那个狐狸精，太坏了！”
要不是他身有隐疾，在之前拖了又拖，岂不是要被这魔头骗心又骗身？
真不愧是□□里的攻二，即使正文里没有他的肉戏，看不到的地方也在疯狂加戏！
林潇砚余光瞪了一眼殷惜墨，心想如果自己能回去，一定要写个长评论证殷惜墨不配与小温HE的1、2、3条。
第一条罪证就是不守攻德！
第二条罪证是他前面可能也不行。
第三条罪证则是……他长得太妖艳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潇砚正在心里发泄，忽然脚下一空，殷惜墨竟然一把抓着他的腰拎了起来。
停在半空中，林潇砚差点心脏爆炸：“怎么了？”吓得他以为自己要被咔嚓了。
殷惜墨道：“这样太慢了，我抱着砚哥走。”
林潇砚敢怒不敢言：“我怕累着你，惜音。”
殷惜墨笑道：“怎么会呢，和砚哥在一起，怎样都不会累。”
林潇砚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殷惜墨抓着在空中穿行，风烈烈擦过脸颊，他艰难地回头看了眼百威山，那边的喧嚣已经远离。
他不禁疑惑，殷惜墨对白虎后人出手的目的是什么，原著内并没有涉及这部分内容，难不成在自己没看到的后续部分有解释？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务之急，是认回大佬爹！
……
在这种只差捅破明面的情况下，殷惜墨的入戏程度实在是可歌可泣让人感动，即使他捞着林潇砚以风一般的速度离开百威山，一回头，依旧是副娇滴滴的样子。
林潇砚搞不懂他，也不想搞懂，只怕搞懂自己被他杀人灭口。
两人回到落梅山庄后山的时候，殷惜墨就把他放到了地上，一整天双脚没落地了，林潇砚有些腿软。
踉跄两步，正准备向前，忽而又被拉回了身后人的怀里。
殷惜墨下巴抵在他肩头浮夸地说道：“砚哥，怎么办，我们错过了吉时！”
林潇砚：“……那我哪知道怎么办。”
这他妈都几天了，还惦记着成亲呢，别以为我和你成亲了，小温同志死心了就会爱上你，还有个秦子昊在挡着呢！
殷惜墨激动地抓住林潇砚的衣服，两人靠在一起红成了一片，毕竟当时是直接从婚礼现场跑掉的。
“不如让我们以天为盖以地为席，皇天后土为证，就此成契如何？”
林潇砚：“不如何！”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立刻挣扎了起来，殷惜墨竟然松开了手，他连忙拉开距离讪笑道：“我仔细想了想，我们之间的情谊还没有到达这一步——要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
殷惜墨悠然自得地走在他身边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只怕无法冷静反倒越烧越烈。”
林潇砚握紧了拳头，狠狠心，暗示道：“你知道的，我以前和温玉泽有过一段，但现在，我对他已经完全没感觉了，我们完全没关系，你懂吗？”
懂了的话就别再试图走捷径了！
殷惜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砚哥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与他划清界限，我懂了。”
林潇砚，你就这么害怕连累他？你对他，到底有情无情？
“既然懂了，那……”林潇砚搓搓两手，说，“我们就此别过？”
殷惜墨眸子一眯，哎呀一声扑到林潇砚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肩膀坚决不放：“不要，砚哥可是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去陵洲的。”
林潇砚咬紧牙关，悄悄翻了个白眼，等我去了陵洲，还用在你的手下委曲求全？
殷惜墨又说：“到了陵洲，拜见过砚哥的父母，就可以和砚哥成亲了。”
林潇砚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糟糕，他记不太清林老爹的武力值够不够高了。不过等等，他和殷惜墨提过自己是去寻亲的吗？
林潇砚有些记不清了。
两人正在拉拉扯扯，又有人循声而来。
“林潇砚！莫公子！”
打眼一看，竟然是邱云朗和邱远。
“你怎么还没回家？”
邱云朗跑近后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怎么样，你们打的那鬼怪死了吗？”
林潇砚道：“那不是鬼，是狐狸精。”
“竟然是狐狸精！”邱云朗诧异万分，“难怪……”
“难怪什么？”
邱云朗忍不住看向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大声道：“难怪吸了那么多男人的阳气！”
殷惜墨便伏在林潇砚肩头噗嗤噗嗤地笑了。
林潇砚忍不住捂脸，看着邱云朗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不知者无畏啊……眼前禁不住一黑。
“罗小姐怎样了？”
邱云朗道：“她已经没事了，一直在等你们回来好设宴感谢。”
林潇砚叹道：“不必了，我们这就走。”
殷惜墨却道：“砚哥身上的衣服不准备还给人家吗，还是说，砚哥想通了，决定与我成亲？”
林潇砚：“我想了想，还是和罗小姐道别一下比较好！”
落梅山庄内已经没有了几天前的热闹，那些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少侠，都已经散去了。
罗茜茜因此一遭，身子也有些不好，脸色苍白病殃殃地坐着，还是坚持起身对林潇砚和莫惜音道谢，并奉上了金银谢礼。
“话说回来，罗小姐还记得自己只余生魂的时候的记忆吗？”
罗茜茜点点头，有些尴尬：“记得。”
“那你见到我跑什么？”
罗茜茜更尴尬了，半晌儿，发出了如蚊呐般的声音：“我以为……你不是好人。”
林潇砚：“……”长得坏，怪我吗？
罗茜茜生魂被挤出身体外，便一直在红梅苑里漂泊，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好帮到自己，可惜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除了林潇砚。
也得亏兜兜转转，还是被他们救了。
罗茜茜没有说的是，身为生魂的自己，对气息格外敏锐，她以为林潇砚不是好人，除了因为他的相貌，还因为……他的朋友莫公子，身上有一股深藏的邪气。
若她踏入修行之路，就会知道，这股邪恶气息便是魔气。
“天色已经晚了。”罗茜茜道，“两位仙师便在这里留宿吧，小女已经设宴，家父也会到场，万望仙师到场。”
人家这么客气，再见殷惜墨兴致勃勃的样子，林潇砚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他先回去换了衣服，期间与殷惜墨分隔两屋，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跳窗偷跑，打开窗子的时候，却见到殷惜墨从隔壁探出身子对自己笑着挥手。
林潇砚：“唉！”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然而开门出去的时候，林潇砚又有一瞬间的愣神——殷惜墨脱掉了那身红嫁衣，换上了另外一身暗红的衣裳。
他忍不住看向他的墨发，脑后束起，上面扎了缠金丝的红绳，红绳最底下是两个不会响的金色小铃铛。
殷惜墨对他嘟起嘴巴来了个飞吻，问：“砚哥，惜音美吗？”
恍惚之间，林潇砚仿佛看到了自己距被一剑戳死的进度条，又上升了一截。
“美。”林潇砚说了真心话。
若不是他那么美，他又怎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林潇砚心碎欲绝，只觉得“漂亮的男人都是带毒的”这句话果然没错。
若他不是大魔头该多好。
林潇砚有些沮丧，殷惜墨看了出来，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很清楚，得给他一点时间缓冲。
上一次那么久都熬过来了，现在已经有了感情打底，就不信他还能跑出自己的手掌心。
……
到了宴客厅，林潇砚一眼便注意到里面有一个陌生的小孩。
是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光头小和尚，相貌清俊，眼神清明。
“这位是？”
罗茜茜介绍道：“先前不知两位仙师何时才能归来，我令人将后山的尸体搬回来，便请了大师超度。这位便是我请的大师，澄观大师。”
澄观大师这四个字一入耳中，林潇砚便骤然想起了原著内的内容，原著里这位少年大师也曾出场过，戏份不多，但逼格很高。
据说他乃天生慧眼，能观人善恶，任何障眼法在他的面前都无处遁形。
“澄观大师，久仰久仰。”林潇砚对他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在下林潇砚。”
“林施主。”澄观回礼后，看着林潇砚，忽然有一丝迷茫。
“怎么了？”林潇砚问道。
澄观摇摇头，说：“小僧观施主面相，极为奇特……奇怪，好奇怪……”
林潇砚心头一跳，想到，他该不会看出自己是借尸还魂的了吧？
很快澄观便露出沮丧的神情，说：“抱歉，我看不出。”
说完，他又看向了蒙着面纱的莫惜音，显然他看人并不只是看面相，他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少年老成的脸一下子便破了功。
“你，你是……”
殷惜墨不慌不忙地反问：“我是什么？”
澄观闭上眼睛，平复了下心情，缓缓道：“天机不可泄露，这位施主，你不该在此，不该回来，不该逆天。”
殷惜墨伸手搭到林潇砚肩头，笑道：“你怎么知道不该？”
澄观憋了一会儿，说：“逆天而行，恐遭天谴。”
殷惜墨便道：“那便让天试试吧，我听闻大师也擅测算，不如帮我算算这姻缘？”
林潇砚眼角抽搐，你找他算什么，找我啊，我能给你算到仙门大比还往后一部分的姻缘呢！
澄观说：“施主的姻缘，已非我可测。”
“那倒是遗憾。”
“施主既然选择逆天，又何必再相信测算。”
殷惜墨笑了，说：“大师所言有理。”
这两人也不知在打什么哑谜，林潇砚听得一脑门问号，别的不知道，但他估摸这小和尚已经看出了殷惜墨的真实身份。
蛇精病玩角色扮演玩的正嗨，万一戳破惹他生气怎么办？
林潇砚连忙转移话题道：“大师，这是我的朋友，名叫莫惜音，他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半妖。”
澄观大师：“莫施主好。”
他看了看两人，说：“两位施主感情真好，莫施主便不要担心姻缘了。”
林潇砚震惊：“大师，你到底怎么看出的我们感情好的？”
澄观无辜地看着他说：“两位难道不是吗？抱歉，是小僧看错了。”
林潇砚拍桌：“是朋友，单纯的朋友！”
澄观忍不住又看了看两人，脸色有些古怪，但他安静下来没说什么。
殷惜墨便笑着补充：“迟早会如大师所说的。”
这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林潇砚总觉得澄观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丝丝缕缕的同情。
……
林潇砚喝醉了，美人美酒美景，怎能不叫人喝醉？或许也是因为心中烦闷，故而他有意把自己灌醉。
筵席上，此时还剩下罗茜茜、邱云朗、殷惜墨和澄观，罗庄主因身体不适早早退场，邱远和一些管家坐在另一桌作陪。
“别喝了。”殷惜墨去拿林潇砚的酒杯。
林潇砚便抱着酒壶后退一步，仰头便是一大口。
他面色通红，忽然拍了下桌子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殷惜墨眼角一跳，顿时便觉出不妙来。潇砚喝醉之后，往往会有一个后果……
林潇砚站了起来，他举着酒杯在自己面前，对殷惜墨说：“惜音，我有一首歌，想唱给你听。”
殷惜墨：“……”
林潇砚放声高歌：“爱哥的美女你听哥说，哥哥的家里已有老婆，你的爱伤害她伤害了我，劝你别做小三那浮云的生活！①”
殷惜墨缓缓站起身，把林潇砚紧紧握在手里的酒壶拿开：“你老婆是谁？”
林潇砚想了想，说：“秦子昊，嗝儿！”

第28章
宿醉醒来，林潇砚眼未睁开便觉得脑仁儿一跳一跳的疼，血管咕嘟嘟输送血液，他在梦魇与清醒之间来回挣扎了好几趟，最终被眼前放大的美颜给吓醒了。
殷惜墨侧躺在他面前，捏了一缕长发，逗趣儿似地在林潇砚脸上挠着。
林潇砚腾地向后翻了个身，震惊地看着与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殷惜墨，醉后的晕眩感尚未完全退去，迟钝了一会，林潇砚惨叫道：
“你都干了什么！”
殷惜墨笑盈盈道：“砚哥终于醒了。”
他身上只着里衣，胸怀大敞，露出大片雪白胸膛，上面还有几道红色的抓痕，看起来暧..昧不已。
林潇砚低头再一看，看到自己也只着里衣，没有酒味儿汗气，清爽干净。
他面色一变，下意识伸手拉住自己的衣领：“我他吗……昨天晚上，都发生什么了？”
殷惜墨缓缓坐起身，黑色长发顺着他的动作滑下肩头，遮住了半边雪肤。
“砚哥是指什么事？是说自己醉了后耍酒疯的事吗？”
林潇砚双手颤抖：“我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砚哥。”殷惜墨向他丢了个媚眼，“你都把人家……”
林潇砚提着一口气不敢松。
“的衣服给撕了。”
林潇砚：“……”
“你还问人家，为什么要这么打扮。”
“……”
“问完了，还哭着说自己错了。”
“……”
“然后……”
林潇砚眼前发黑，声音颤抖：“然后呢？”
殷惜墨捏着衣领缓缓拉好，那修长的手指动作优美，遮掩的动作也变得格外诱人。他便笑道：“然后，就把人家给……”
“给什么？！”
殷惜墨嘟唇飞吻：“给这样那样了，喏，这边的印子都是砚哥留下的呢。”
噗通一声，林潇砚栽倒在床上，一时间生无可恋恨不能重穿一次。
殷惜墨一个飞扑扑到林潇砚身上，双手捏住林潇砚的脸颊肉扯了扯：“砚哥怎么了，难道不想对惜音负责？”
林潇砚：我特喵%￥#@&负你个大头鬼！
恍恍惚惚，林潇砚眼前升起了两个大字——牛逼！
问世间谁能比我林潇砚更牛逼，竟然把无意魔尊给上了！
林潇砚想到了噬阳蚕，下意识内视——不对！他忽然一个激灵弹跳起身，仿佛一条垂死挣扎的鱼：“我没干！”
我这分明还是个处我上个屁啊！体内毫无灵力紊乱，更无阳气缺损之状，精元仍固，元阳未失，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昨晚上把人给那啥那啥的样子啊！
殷惜墨见他发觉，便埋头在他颈间嗤嗤笑了起来。
呼吸的温热扑在脖子上，带着湿漉漉的暖，林潇砚起了小片鸡皮疙瘩，他又恼又臊又胆儿颤，忍不住叫道：
“殷——”
殷惜墨：“嗯？”
林潇砚：“音音！你怎么能这样误导我，这简直简直……”
“简直什么？”
林潇砚：“简直成何体统有伤风化啊嘶——你干什么！”
锁骨上忽然刺痛了下，夹杂着湿热的触感，原来是殷惜墨在哪儿轻轻噬咬了下。林潇砚腰椎都酥了下，过电似地发抖，下意识把殷惜墨掀开。
殷惜墨翻滚了半圈，修长的玉腿搭在林潇砚腿上，他脸上的笑意忽然变得虚假，眼底分明几分探究，在狭小的空间内拥挤着，近距离看到他细微的变化叫林潇砚心头发寒。
“砚哥。”殷惜墨拖腔拉调地叫着，手指缠着两人的长发绕啊绕，“人家身上的伤可是货真价实的，我可什么都没有多说，分明是砚哥自己想多了，怎么，现在不准备负责了？”
林潇砚往后挪了下，拖着柔软的床铺颤了颤：“负责？啊哈哈哈哈……大家都是大老爷们，负什么责是不是？”
殷惜墨挑了下眉，一双竖瞳紧盯着他不放：“砚哥不想对我负责，难道只想对别人负责？”
林潇砚：“……别人？”
“唉——”殷惜墨咬住自己的手指，尖锐的牙尖刺入皮肉他却好像一点儿都没发觉，“比如，秦子昊？”
“秦子昊？”林潇砚满脸懵逼，“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和他又不熟。”
昨晚醉酒的记忆，只有零星片段，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提起过这三个字。
殷惜墨狐疑地看着他：“当真？”
“那不然呢？”林潇砚见他还是好说话的，且果真蛇精病，莫名其妙提什么秦子昊，便坐起身，两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体内灵气流转，抚慰着宿醉后痛苦的脑袋。
带那股醉意与痛楚消失之后，林潇砚恍然大悟。
好特娘一个阴险狡诈的无意魔尊，一眼就看出来秦子昊的威胁最大？可他针对秦子昊，为啥要试探自己的看法？
神经病！
这神经病忽然又捂住了自己的脸，嘤嘤哭泣起来，吓得林潇砚连滚带爬下了床，一边警惕地盯着他一边给自己穿衣服。
得小心，可千万不能做错事！
“砚哥，我明白了。”他边哭边说，声调极其诡异，哭腔中似乎又带了点笑意，分明是笑，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你明白什么？”
“我明白……你果然还是为他着想的。”话的最后，近乎呢喃。
林潇砚看他的眼神愈发像是在看蛇精病了。
……
挥别落梅山庄，林潇砚和殷惜墨却又收获了另外一个同行的人——澄观大师。
至于邱云朗小少爷，他也不是没想过和林潇砚一起走。
不知者无畏的邱云朗小少爷说：“我一回去我爹就催婚，烦都烦死了！干脆我和你们一起走吧，大江南北，爷正好想去看看！”
林潇砚抬手敲他脑门：“跟谁喊爷呢？”
邱云朗：“……咳，小爷总行了吧！说话回来，你这是要去哪？那个……其实，我也想修仙，你能不能教教我？”
林潇砚道：“我自己还没修明白呢，可不敢胡乱教人。”
邱云朗露出失望的神色：“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天赋。”
林潇砚想了想，说：“若你真想修仙，我可以给你写个推荐信，去我的门派试一试……”
殷惜墨忽然插话道：“砚哥此行要去寻亲，何不直接带着他一起去正义盟？正义盟派别林立，邱少爷找到师门的机会更多。”
邱云朗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说的对说的对！”
林潇砚：“……”他这不是怕殷惜墨忽然翻脸，自己连自己一个人都不一定能护住，更别提两个小弱鸡。
现在殷惜墨煽风点火显然是不嫌麻烦大，林潇砚便冷笑一声说：“你也别以为有我在就能护住你一路，我也不过才金丹期，碰上大佬照样歇菜。况且，此行艰险非你所能想象，你还是老实点吧！”
邱云朗还不太服气：“有多艰险？”
林潇砚偷瞄了一眼殷惜墨，一把扯过邱云朗，在他耳边阴森森地说：“艰险到我的小命都难保！”
邱云朗哼了一声说：“反正你就是不想带我！”
他约莫没信林潇砚的话，但被他这么拒绝拉不下面子，于是带着邱远转身就走。林潇砚为他松了一口气。
至于澄观小大师，他也正好顺路，便干脆一起走。对于澄观这位深藏不露的大师，林潇砚十分欢迎，甚至增加了一丝安全感。
有澄观大师在身边，殷惜墨总该收敛一些吧？
不，他一点都没有收敛，甚至变本加厉。
夜间，殷惜墨面色潮红地滚进林潇砚怀里。
林潇砚束手束脚，不知所措：“你怎么了？”又在玩什么把戏？
“砚哥，我好热。”殷惜墨一把扯开衣领，指着自己身上的红痕说，“看，一定是砚哥留下的伤让我发烧了！”
我看你不是发烧是发骚！林潇砚咽下这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眼皮子直跳：“惜音，你别这样，你再这样我就……”
“就什么？”殷惜墨咬着唇兴奋地看着他。
林潇砚抹了一把脸，说：“叫澄观大师给你诵经了。”
殷惜墨伏在他身上笑的直颤，林潇砚却被他搞得又开始头痛了，这魔头似乎对于勾引他这件事死心不改，或许，自己应该改变一下路数，让他知道勾引自己毫无价值。
林潇砚恹恹地瞅了他一眼，心意一转，已经有了念头。
“砚哥是要告诉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吗？”殷惜墨攀附着他缓缓起身，夜色中柔风缠.绵如蛛丝，温柔而顽固地将他包围。
泂泂水声从外面传来，林潇砚看着夜色，计算接下来的距离。
他们离开落梅山庄后，又行一段路入了一座城，此刻正歇在客栈内。
这座城是南来北往的枢纽，长清河从中贯穿，客运热闹人流繁多，客栈内只剩下两间房，林潇砚便义不容辞地承担起和殷惜墨同住的责任。
明日他们会去往码头搭船，上了船沿着河向下，七日之后便可抵达陵洲，到了陵洲，就离林家不远了。
摆脱殷惜墨，指日可待！
而现在，重要的是稳住殷惜墨！
大约他也知道离林潇砚认回林家的时间不多了，故而有些急切，想要让他属于自己。
林潇砚道：“此话十分有理，却不是我想对惜音说的。”
殷惜墨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指甲划过，差点把雪白的里衣划破：“那砚哥想说什么？”
林潇砚道扭过头，一把抓住他的手，情真意切道：“我想说，你跟着我，是不会幸福的！”
“哦？为什么？”殷惜墨并不恼怒，饶有兴致地反问。
林潇砚鼻子哼气，卧薪尝胆：“因为，我、不、行！”
殷惜墨：“……？”
林潇砚举手，竖起大拇指，缓缓朝下，神情悲悯：“我真的不行。”
真男人，能屈能伸。

第29章
当一个男人，承认自己不行的时候，他的心一定是很坚决的。
奈何林潇砚的对手并非常人，似乎一点儿都没懂他的含蓄拒绝，一把握住林潇砚的手拉到自己胸前，情真意切道：
“砚哥，就算你不行，那还有我行！别担心，我绝对不会嫌弃砚哥的！”
？？？什么叫他行，等等，殷惜墨是原著里的攻二，就设定来说他是1……那也不对，他不是因为自己不行所以从来不与温玉泽啪啪啪吗？
那他到底是攻是受还未可知，是行不行……谁敢知道？！
这个角色诡谲莫测，林潇砚下意识夹紧了自己的双腿，先甭管他到底是1是0，行还是不行了，自己绝不能就这么失身！
“谁要你嫌弃啊！”林潇砚一把抽回手就往床下翻，被殷惜墨抓着腰拖了回去。
他双手抓着床柱，面色通红：“松手，我要打地铺！”
殷惜墨笑眯眯道：“砚哥，其实我是个大夫，专治男人各种不行！”
林潇砚：“……我不需要！”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眯眯心动，但想想他连自己都不一定有治好，说不定是忽悠人的。
忽然，有一个冰冷的，带鳞片的，仿佛尾巴一般的东西飞快地从林潇砚小腿上擦过。
他猛地扭头，余光瞥见黑色的影子。
“什么东西？！”他惊疑地看着殷惜墨。
殷惜墨依旧无辜地回望他，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在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下，林潇砚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感知错了。
他沉吟片刻，说：“惜音，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殷惜墨问。
林潇砚忽然指他身后道：“看，那是什么！”
殷惜墨笑眯眯看着他不说话：“……”
林潇砚没办法了，只好说：“惜音，你不是发烧吗，松开我，我去给你煮药。”
殷惜墨向上爬，直把他覆到身下，脑袋压在他胸口上，听着他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这才吟咏道：“这世上只有砚哥才能治好我的病，你就是医我的药。”
林潇砚身体发僵向后躺倒，差点没被他肉麻死。
那浓密的长发将他覆盖，如同海藻缠绕着让他无法挣脱，沉溺的水温柔包裹，险些叫他防线崩塌。
温柔软嫩的唇瓣在他颈间亲了一口，林潇砚一哆嗦，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打算吃人？！”
这什么药不药的，这个老妖怪说不定就是靠吃青壮小伙维持自己的娇嫩美艳，那西游记里的老蛇妖娘娘就是靠喝人血变年轻的！
殷惜墨闷声笑了起来，竟当真用两颗小尖牙在他脖子上轻轻扎了下：“若是砚哥，我确实想吃，说不得吃进肚子里了，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林潇砚：“……”
无意魔尊，你特喵比我想象的还要狠毒！
林潇砚还待再垂死挣扎一下，湿滑的蛇信子便在他脖子上飞快舔过，一瞬间白毛汗冒了出来，紧接着脖颈微微刺痛，一种迷醉而轻浮的感觉涌上。
林潇砚缓缓闭上眼睛，顷刻间呼吸沉稳，已经陷入了沉睡。
……
林潇砚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失身，很好，没有。
他黑着脸，带着小和尚，不理身后妖妖娆娆的某人向码头走去。
澄观大师问：“林施主，你和莫施主吵架了？”
林潇砚想了想，说：“没有，我单方面冷战。”
澄观有些惊讶：“你看起来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林潇砚哼笑了一声，眼神沉沉道：“生气有时候不是最重要的。”
自从知道殷惜墨的真面目后，林潇砚便始终陷于一种危机感内，但这么久相处下来，他也隐约察觉到，殷惜墨并不会轻易杀他。
甭管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这至少让林潇砚有很多活动余地，现在，林潇砚想试探一下殷惜墨到底为达目的有多能忍。
现在看来，自己态度不好一点，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来到码头，林潇砚去买前往陵洲的船，他想坐的是其中速度最快的华云船，却被告知此航线三日一艘华云船，客流量大十分拥挤，往往一票难求。
巧的是，今日船上还有几个房间，再过一会儿就要出发，若是错过，后天可就不保证了。
林潇砚想订三个房间，票贩子正要接过灵石，便有人说：“等等！”
一个白胡子老道，带着十个十六七岁的少男走了过来。
“老傅，我钟某人可是提前跟你们船长说过，要带人过来的。”
老傅笑道：“哎哟喂，钟真人，我还以为您今个儿不走了呢。”
钟真人道：“这不是为了收弟子，耽搁了会么。”
林潇砚往那边瞅了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老傅便对他说：“不好意思这位道友，钟真人是我们船上的贵客，他的房间已经提前定下，您要是一定今天走，我们这儿就只剩下一个空房间了。”
林潇砚皱了下眉，道：“只有一间房？”
“不错。”
这里修士云集，交易都用灵石，若等到三天后再买票，身上的灵石就不够了，至于别的船都太慢，慢则生变。
林潇砚退后一步，轻咳一声，对澄观大师和殷惜墨道：“船上只剩一间房了。”
要不，殷惜墨你识趣点，别跟着走了！但想也知道，殷惜墨怎么可能识趣。
“我倒是不介意和砚哥挤在一起。”殷惜墨手中握着一把红丝绒的扇子，轻轻摇着，半遮着脸，甚是娇艳，“反倒是越挤越好呢。”
林潇砚：“……要不我还是想办法再赚点灵石吧。”
澄观大师双手合十，神情平静：“阿弥陀佛，此事交给小僧吧。”
林潇砚以为澄观大师深藏不露怀有巨额财富，但其实，他一转身，追上了刚才的钟真人一行人。
但见一个白胡子老道和一个光头小和尚面对面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彼此客气地鞠鞠躬。澄观大师回来便道：
“我与那群小童之二分一个房间，林施主和莫施主就可以单独住在一起了。”
林潇砚十分感动，甚至想十动然拒：“大师，这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澄观大师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那位钟真人，似乎有些问题，我正好离近了看着。”
“什么问题？”林潇砚跟着压低声音紧张地问。
澄观大师：“天机不可泄露。”
林潇砚怀疑，他还没有看清，在找借口拒绝自己。
就这样，林潇砚再一次被安排了。
……
华云船十分庞大，载客上千，在长清河内行驶如履平地，船下有云雾缭绕，仿佛不是在河上而是在天上。
林潇砚站在甲板边上向前看去，看到不知多深的水面下，时而便有庞大的阴影游过，带来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因船速很高，再加上长清河宽大磅礴一眼望不到边，仿佛不是河而是海，故而甲板上冷风烈烈，天黑之后便无多少人再在此看风景。
林潇砚却不想回房间去。
接下来，要连续七天和殷惜墨待在同一个房间内，这……林潇砚很怕自己把持不住。
哗啦，一声水响，林潇砚向边上看去，竟看到一根鱼竿。
殷惜墨一手抓着鱼竿，一手抓着扇子，含情脉脉地看着林潇砚：“砚哥，你说这鱼儿什么时候才能上钩？”
林潇砚下意识说：“这得看运气。”
殷惜墨便道：“我的运气向来不好。”
“那就别钓了？”
殷惜墨点点头，把鱼竿塞到林潇砚手里：“砚哥来。”
林潇砚还以为他当真想钓鱼玩，抓着鱼竿便开始cos木桩。
殷惜墨站在他身边道：“曾经有个人，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殷惜墨说：“水里的鲛人救了遇到海难的皇子，皇子却在回到陆地后迎娶了一位公主，他把公主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鲛人放弃了自己的声音和尾巴追逐他上岸，得到的却只是一场误会，最终鲛人不忍心伤害公主和皇子，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在朝阳初升的时刻化为泡沫。”
林潇砚喃喃道：“好耳熟的故事。”这不就是海的女儿吗？
殷惜墨道：“你说，这鲛人怎么这么傻。”
林潇砚道：“确实很傻。”
殷惜墨道：“若是在下呀，就把那皇子绑回海里做压寨夫君，何必放弃那么多，连想要的人都得不到。”
林潇砚：“……”
“砚哥你说呢？”
“要我说，其实皇子公主在一起也不错。”
莫惜音轻哼一声，眼角睨他，明明当初不是这么说的，甚至对鲛人极为向往。那时他带他去海上游玩，林潇砚便对他讲了这个故事，说完之后深情洒泪，还抓着他的手说如果是自己，一定不负小人鱼。
现在倒好说改就改，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林潇砚不知他在想什么，开始思索要不要给小温写封信，让他远离莫惜音。
手中的鱼竿半天没有鱼上钩，林潇砚便想要放弃。
鱼线回绕，鱼钩被缓缓收回，林潇砚定睛一看，鱼钩光溜溜上面哪有鱼饵的存在？
这时殷惜墨伸手抓过鱼钩，往自己袖子上一挂，倾身上前：“砚哥，恭喜你钓到了一条美人鱼！”
林潇砚：“…………”
夭寿啦！
他立马把鱼竿扔掉地上，转身便往船舱内跑，回到自己的房间又开始头疼。
砰砰砰——
“砚哥，开门啊。”殷惜墨的声音幽森，仿佛索命的女鬼，门内无人回应，显然是在装死。
他笑了笑，耐心地轻轻叩门。
林潇砚痛苦地捂住脸，慢慢爬下床，还是认命了准备给他开门，谁料门打开后，外面出现的竟然不是殷惜墨，而是澄观大师。
澄观大师温和可亲，再加上年纪相仿，还是修行路上的前辈，短短小半天功夫就与自己同房间的两个少男产生了革命友谊，他走入林潇砚的房间带上门，说：
“那位钟真人说是要带他们去陵洲师门拜师。”
“有什么问题吗？”
“钟真人的师门叫玄真观。”澄观大师道，“可小僧听闻，玄真观每三年收一次徒弟，今年尚未轮到。”
林潇砚咦了一声：“你是说钟真人在忽悠他们？”
澄观大师点点头，叹气：“钟真人罪孽缠身，恐多祸害。”
“难道他是魔修假扮的？”
“并非。”
林潇砚摸摸下巴，盯着他圆溜溜的光头十分手痒，他按捺下上手摸一把的冲动，忽然有些好奇：“话说回来，大师可有看出惜音……咳，他是什么道的？”
澄观大师无辜地看着他说：“看出来了。”
林潇砚立刻义愤填膺地捏紧拳头：“大师，你也看出他有多危险了，不如你我联手……”
澄观大师：“放弃吧，打不过。”
林潇砚：“……我是说跑路。”
“也跑不过。”澄观同情地看着他。
林潇砚悲伤不已。
澄观大师脸上微微发红，说：“小僧不善打架。林施主，小僧先告退了，钟真人那边还需我多多观察……阿弥陀佛，多多保重。”
“……大师再见，大师晚安。”
林潇砚送他回屋后再回来，殷惜墨竟然不知道去了哪里，竟然还没有出现。
他叹气关上门，一回头，便看到窗边正趴着一个湿漉漉的仿佛水鬼一般的东西。
那水鬼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蛋，美艳的线条在这种强烈的黑白对比下，呈现出失真的扭曲恐怖。
林潇砚靠着门，震惊地问：“你这是在干嘛？”
殷惜墨一边往屋子里爬一边幽幽道：“砚哥既然不许我走门，那就代表想和我暗通曲款了，对了，砚哥你看，我像鲛人吗？”
林潇砚：“……”
凌乱的黑发铺了一地，长长的黑色蛇尾拖着水痕翻了进来，地上的哪里是梦幻的美人鱼，分明特喵是尾巴乱甩的美杜莎！
蛇尾的怪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游了过来，长尾缠到林潇砚身上冰冷刺骨，可怕的力度仿佛能将他浑身骨头都搅碎。
林潇砚死死盯着他，在那张美艳红唇嘟过来的时候，白眼一翻，装晕。
殷惜墨便低声笑着把他运到床上，他趴在床边，长长的尾巴翘起，松开了林潇砚的腰，缠在他的脚踝上。
林潇砚眼睛眯起一条缝，看到水淋淋的黑色长尾上，竟还长有仿若玫瑰似的一团一团的红色花纹。
如此艳丽，一定有毒。
殷惜墨抬手轻轻拍着林潇砚的背，嘴里哼着儿小曲儿，似乎在哄他睡觉，林潇砚渐渐放松，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听到殷惜墨自言自语。
“怎么这次，时间更短了。”
这天过后，林潇砚对美人鱼这种东西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第30章
林潇砚总结出一套，与殷惜墨相处的基本法则——装晕。
遇见不可控的情况，先晕再说。
整的殷惜墨一脸深沉，若有所指地问：“砚哥和林妹妹是什么关系？我懂了，砚哥是林哥哥。”
林潇砚当时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尸体，听到这话后又惊讶又疑惑，等殷惜墨离开之后，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推门而出就去找澄观大师。
“大师，你有没有听说过《红楼梦》或《石头记》？”
澄观大师摇摇头：“没有。”
林潇砚又去问其他人，皆不知此书，他迷惑了，不知道是这个世界里有类似但不同名的作品还是纯属巧合。
但很快，装晕这个办法也不太管用了。
殷惜墨会在他装晕的时候，一边装哭一边双手齐上，嘴里喊着要给砚哥舒筋活络，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歪门邪道。
林潇砚深感自己即将贞操不保，只好睁开眼睛咳嗽着坐起来。
“惜音，且慢！”
殷惜墨挑眉看他：“砚哥不晕了？”
林潇砚怅然：“这不是坐船坐久了，就适应了。”
他看向殷惜墨，带毒的美人正扒在他身上，贴得极近，又软又弹柔弱无骨的身子就在手边，惑人的幽香充斥了这一小片天地。
林潇砚感到浑身火热，殷惜墨偏又蹭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蹭了。”林潇砚脸颊肉颤抖着说道。
“砚哥何出此言？”殷惜墨却与他装无辜，“我与砚哥不是朋友么，既然是朋友，碰一下又怎样？”
林潇砚：“……你是不会怎样，我很难受。”
不知道男人都很敏感的吗！就算他大脑能控制住自己，身体也难受啊！
殷惜墨便叹息道：“可是人家怕冷怕黑怕寂寞。”
林潇砚一把抓住被子，用力之大差点将其捏破，他指尖一弹，隔空点燃灯火：“不黑了。”
双手一掀，用被子裹住殷惜墨：“暖和了。”
殷惜墨被裹成一条也不恼，笑问：“还怕寂寞呢。”
林潇砚没辙了。
殷惜墨眼中露出些许怀念之色：“砚哥给我讲故事吧。”
林潇砚倒也不是没给他讲过，先前没有看破他身份的时候，自己可是相当乐衷于讨好他。
现在么，讲也不是不行，只是有那“林妹妹”在前，林潇砚很怀疑这个世界是否也有其他知名小说的平行版。
若讲着讲着，殷惜墨来一句“这不是《xxx》吗”，那可就要尴尬死了。
林潇砚用褥子盖他，说：“我还是给你讲笑话好了。”
殷惜墨露出一个拭目以待的神情，林潇砚便清了清喉咙，说：“从前，有一个胖修士，有一天他从悬崖上掉了下去，你猜他变成了什么？他变成了死修士哈哈哈哈哈！”
殷惜墨：“……”
林潇砚：“你怎么不笑啊？”
殷惜墨裹在被子里，沉吟片刻，问：“砚哥，最近怎么不骂无意魔尊了？”
林潇砚：“……”我特喵活腻歪了吗！！！
他悲痛地看着殷惜墨，一时间不知是要感谢他的大度，还是恼羞他忽然提起这件事，早知今日，他又何必在当初动不动就骂两句。
殷惜墨你个死变态，听别人骂你难道很有成就感？
他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假装一个被自己迫害的无辜美人，顺便和别人一起辱骂自己的？
殷惜墨并未察觉林潇砚复杂多变的心理，他只挑了挑眉：“砚哥？”
林潇砚一抖，慢吞吞道：“我是觉得，我们和他没什么关系，没必要骂哈哈哈哈！”
“是么。”殷惜墨在床上翻滚半圈，滚到林潇砚怀里，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我还以为，砚哥对他改观了呢。”
这话该怎么答。
林潇砚尴尬地咳嗽一声，说：“其实，无意魔尊这个人吧……我们都不了解，现在想想，他可能……没有我们说的那么坏是吧哈哈哈，都是误会！”
殷惜墨歪头：“砚哥不是说他阴险狡诈卑鄙下流吗？”
林潇砚：“有吗？！一定是你记错了！”
阴险狡诈卑鄙下流无耻！
殷惜墨便“哦”了一声对着他笑，笑的意味深长，林潇砚也对着他笑，冷汗直冒。
突然提起这个，不得不让林潇砚怀疑，殷惜墨是否记后仇准备打击报复来了。
忽然，船身剧烈地摇晃了起来，惊天的水花哗哗作响，整个房间先是后仰又是前倾，被裹成一条的无意魔尊咚地撞进林潇砚怀里，又咚地掉到地上当肉垫。
林潇砚一声卧槽，连忙从殷惜墨身上爬起来，房间内桌椅倒地，灯盏掉到地上噗地熄灭，黑成了一片。
他摇摇晃晃拉起殷惜墨，然后跑到窗边向外看去，发现漆黑如墨的水面上，冒出了十几只庞大的蛇颈龟兽。
那群蛇颈龟，最小的都有一辆马车大，最大的更是能轻松压碎一艘小船。
方才的强烈震荡，正是蛇颈龟撞击华云船发生的，现在华云船的防御升起，一层泛着淡淡光华宛如蛋壳似的薄膜将华云船整个包裹起来。
蛇颈龟再撞来，冲击力便没有那么强大了。
林潇砚听到船工惊呼：“糟了，有人掉出去了！”
他连忙跳出窗户抬眼细看，果然水中有人正有几个人在挣扎，风带来熟悉的声音，林潇砚一扭头，看到了澄观小大师。
澄观小大师正要从栏杆上翻出去，被另一个少年抱住了腰挣扎不开。
林潇砚乍一看，还以为他们在打架，连忙走过去：“澄观大师！”
澄观见到他，少年老成的脸上露出些许激动神色：“林施主，那位小施主有危险！”她只想水面一处，林潇砚仔细看去，发现乃是与澄观同住的少年之一。
蛇颈龟乃是妖兽群，其中大部分正在撞船，船身上浅淡的光膜隐隐出现裂痕。
船工呐喊道：“别出去，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儿！今天运气不好撞上它们，再不走，船就护不住了！”
“有人遇险，吾辈岂可轻易离开！”
经过这颠簸，即便是深夜，众人也陆续醒来，大家走出船舱，显然并不认为应该就这么离开这儿。
船上大都是修士，掉下去的除了那小少年，也都有几分修为，此刻已经与蛇颈龟打斗了起来，只是蛇颈龟皮厚凶残，数量又多，无人相助的话恐怕水中几人都要落入妖兽之口。
林潇砚直接翻身出去，向那小少年扑去，他一道剑气，让水面激荡，挡住了一只蛇颈龟向少年咬去的巨口。
身后众修士也陆续下来了几人。
船工又道：“可是这样太危险，诸位真人，岂敢劳烦您们？”
他们道：“我们乘坐此船，尚可承担这群妖兽的袭击，若换成别的船只，岂不是立刻便要全船覆没？既然今日巧遇，不如便趁此机缘将其清除，也免得妖物在长清河作乱！”
在众望所趋之下，修士们船上一波船下一波，兢兢业业开始打妖兽。
船工绕回船舱内，对船长竖起大拇指：“老大，被你说中了，他们果然不会不管。”
船长叉着腰笑了：“这船上面有几个厉害的，只望他们能顺利把这群祸害清除干净。”
船舱外，夜幕下，河面上。
林潇砚拎着少年的后衣领凌空而立，与身边的两只蛇颈龟激斗正酣，水面全是泡沫与浪纹，一股股泥沙被从底下翻涌上来，长清河变得浑浊不堪。
蛇颈龟是水行妖兽，在水中最为有利，林潇砚顾忌着水中其他人，不敢使用威力太大的雷术，免得电到别人。
他抓着少年向船上飞去，却被蛇颈龟拦住缠斗起来，一时脱离不开。
不过老实说，林潇砚被缠住，也不仅仅是因为蛇颈龟，还因为甲板上正有一个人趴在栏杆上向这边看来。
他的红衣烈烈，被夜风吹着向后，妖冶的容颜半遮半掩在绒扇后面，时不时便会吸引到几人的目光，然后害得他们分心被咬。
一个祸害，惹得众人分心的祸害。
但林潇砚看他却不是因为他的脸，而是因为怕他悄悄报复啊！
殊不知，殷惜墨也别有苦处，他本待悄悄出手，解决一下那两只骚扰林潇砚的蛇颈龟，谁知道林潇砚却总是一脸狐疑地回头看他。
仿佛十分不爽他要出手一样。
殷惜墨托腮长叹，虽知道砚哥有些大男子主义，却不料他如此坚持，好可爱。
林潇砚又回头，殷惜墨送了他一个秋波。
林潇砚大为震惊：老魔头这眼神好险恶！
于是，在这种分神的情况下，蛇颈龟悄悄张嘴偷袭，嗷呜一口咬到了林潇砚屁..股上。

第31章
骤然受袭，林潇砚大为震惊，并勃然大怒。
浑身一过电，顾不得这有多羞耻了，电的身后老龟妖松了口。
一切发生在短短几息之内，前方的蛇颈龟也张口咬来，林潇砚顾不得会不会电到其他的倒霉蛋了，长剑一挥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力，霍然向面前的蛇颈龟砍去。
同一时间，身后忽然爆出一团血雾，稀里哗啦浇了林潇砚一身。
被拎在手里的男孩发出尖叫声，被这惨烈的惊变吓晕了过去，林潇砚回头一看，看到偷袭自己的蛇颈龟妖不知怎么的爆体而亡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甲板，伏在栏杆上的美人猎猎红衣，隔着遥远的水面静默地看向自己。
林潇砚心神动摇，不知方才到底是不是他出手做的。
船上船下打成一片，血让幽深的水面更加深邃，大片大片的血沫翻涌着，林潇砚一阵泛恶心，乘着解决两只蛇颈龟妖的空档，抓着手里人冲回了船上。
刚一落到甲板上，林潇砚便觉得腰臀一麻，他眼角抽搐，略略向后，只看到身上衣服红了一片，也不知自己可怜的臀部被咬成了什么样子。
“砚哥！”
殷惜墨冲上来，抓住那昏迷的少年直接往旁边一丢，看也没看上一眼，林潇砚根本来不及阻拦，见澄观大师他们接住了那少年便松了口气。
旋即，自己身体一阵麻痹，控制不能地倒向殷惜墨。
体内灵气凝滞，运转晦涩，林潇砚身体绷直宛如雕像：“那老乌龟有毒。”
“砚哥，先去休息吧。”殷惜墨嘴里问着，手上已经半搂半抱住了林潇砚，带着他往房间内去。
船上修士众多，几经厮杀，蛇颈龟妖已经不成气候，林潇砚见众人仍在打斗，心中知晓自己帮不上别的忙，便安安静静跟着殷惜墨回屋。
门窗被一应关上，林潇砚被放到了床上，他四肢麻痹手脚发软，几乎动弹不得，脑袋昏沉难以思考，余光盯着正收拾凌乱屋子的贤惠魔尊，单单一句话不停地在脑中转：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身边的软褥子凹陷下去，殷惜墨坐到床边，神情极为严肃：“砚哥，你知道这毒有多凶险吗？”
林潇砚：“……”不知道啊！
殷惜墨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翻了个身，臀部已经麻木到没有感知了，听力却还没有完全损伤，林潇砚听到了“嘶啦”一声布料被撕碎的声音。
“殷——音你干什么！”
他愤怒地质问，实际上这声音被从嗓子里挤出来后，也显得有气无力十分虚弱，他的声带暂且也受到了毒素的影响。
殷惜墨哭哭啼啼地在他身后动作着：“砚哥！！！你伤的好严重，惜音心痛！”
一面镜子摆到侧上方，林潇砚哆嗦着去看，看到自己倒霉的屁..股上的口子狰狞可怖，殷惜墨正在擦拭血污。
林潇砚奋力取出储物袋，被殷惜墨一把按住：“砚哥不要！”
林潇砚：“？”
殷惜墨神情凝重地说道：“若动用灵力，这毒会更深。”
林潇砚又羞又恼，尴尬不已：“那要怎样？”
殷惜墨俏脸一红，娇羞地张开嘴巴露出獠牙道：“其实，在下是条毒蛇，只要我们以毒攻毒……”
林潇砚：“我拒绝！”还有，你娇羞个什么劲儿啊！
“那就没办法了。”殷惜墨可惜地说，“砚哥可以相信自己，能硬撑过去。”
林潇砚闭上眼睛装死，身后麻麻的，触感十分奇怪，在麻痹的状态下他感受不到太多痛楚，但可以清楚地感知到有东西正在触碰自己，而且凉凉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镜子，原来是殷惜墨正在慢悠悠地用手指涂抹药膏。
林潇砚心中一阵悲凉：“你上药就上药，为什么要捏？”
殷惜墨笑吟吟道：“检查伤口里面是否有杂质。”
林潇砚险些爆粗口，他情不自禁抓紧了被单，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正在任人凌..辱的黄花大闺女，耻辱！
不行，不能继续这么下去，再下去自己贞操不保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潇砚怒打自己脸：“要不，我们还是试一下以毒攻毒吧。”
便见殷惜墨一双墨绿的眼睛嗖地亮了，仿佛这一刻由蛇化狼，整个人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激动与贪婪。
林潇砚心里发憷，直觉自己可能选择了更糟糕的方式。
殷惜墨嘴巴大张露出獠牙，身子往下一滑，双颊发红眼神凶狠地就要向林潇砚倒霉的尊臀咬去。
林潇砚如遭雷击震撼万分，千钧一发之际竭尽全力，愣是双手向后捂住了自己的丘壑。
“不！！！”
谁知道那阴险狡诈的画皮美人，柔弱无骨的身子一转，毒蛇出鞘，红润的嘴巴便向着林潇砚的嘴袭来。
这下子林潇砚可再没有力气躲避了，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一脸惊恐狰狞。
等了半晌儿，却未有袭击而来。
林潇砚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殷惜墨侧躺在自己身边，姣美的脸上满是哀愁。他身上的水没有干，发丝沾在雪白的脸颊上，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脆弱感。
“砚哥，你以前对我，没有这么冷落的。”
这一刻林潇砚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还是升起了爱怜之意。
他挣扎着开口：“我……”
美人脸上的哀愁便如大雨冲刷过般一下子消失不见：“没关系，一定是在下还不够努力！”
便趁着林潇砚心软睁眼之际，一张漂亮脸蛋猛地凑近放大，紧接着，林潇砚便觉得嘴角一凉，他瞳孔放大呆滞地看向殷惜墨。
被强吻……了半个。
看看美人的漂亮脸蛋，林潇砚一时不知到底是谁吃亏，同时，他心里开始打鼓，忍不住思考殷惜墨能做到这种地步，是否当真对自己有几分真心的喜爱。
殷惜墨垂首，两手捂住自己的脸身子扭来扭去，这强吻的反倒比被吻的更羞涩。
“砚哥~”
那声音九转十八弯，直叫的麻痹在床的林潇砚好似又中了一次毒。
等等，提到毒……
林潇砚愤怒指控：“你根本就没有为我解毒！”
扭来扭去的殷惜墨停住了，他放下手，微微有些吃惊：“哎呀，一不小心忘记了。”
说罢，他再度俯身向林潇砚袭来，林潇砚心脏狂跳，指尖发烫发麻却无法动弹，他飞快地眨眨眼睛不知这一次要不要闭上眼睛。
若真是解毒，那自己也应当配合一下，那要显得大方一点主动张嘴好呢，还是冷酷一点才不会让他误会自己内心动摇呢？
没等林潇砚想好要摆什么表情，就被殷惜墨按过脸去露出脖子。
脖子一刺，微凉的液体注入，不消片刻，林潇砚眼前就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
他知道这是殷惜墨的毒开始发作了，最后，他还想说一句——“被子。”
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林潇砚眼前的是打了马赛克的殷惜墨。
……
躺在床上的青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在昏睡，却并不安稳。
麻痹感退去后，他可以动作了，却又因发起高烧而紧皱眉头显得十分不舒服。
林潇砚下意识寻求清凉，当他抱到冰冰凉凉又柔软的什么东西时，不禁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喟叹。他的双手并不老实，完全遵循生物本能，也幸亏他睡得沉，否则对面还未怎样，自己先醒了。
但有的时候，还不如半夜把自己惊醒呢，至少这样，白天的时候就不会以为自己见鬼了。
林潇砚朦胧而无言地看着眼前的殷惜墨，那美人被自己双手双脚抱在怀里，衣衫不整半遮半露，自己的脸刚才就埋在人家胸膛上面，枕着弹人的胸肌睡的正香。
殷惜墨羞涩地看着他。
那雪白的胸膛上面，有一片隐约的水痕，林潇砚颤抖着收回手脚，抬手在自己嘴边擦了一下。
瞬间崩溃。
他连滚带爬翻下了床，顺便拉好自己的衣服。
元阳未失，幸好幸好。
殷惜墨在他脱离自己的那一刻，便伏在床上开始颤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十分娇弱惹人怜爱。
林潇砚站在地上，脖子带脸红了一片，热的几乎冒烟。
这次和上次可不一样，这一看，就是自己主动的，想赖都赖不掉。
他手脚僵硬，试探着往床边挪了一下：“惜音，你哭了？”
殷惜墨悲痛欲绝：“万万没想到，砚哥竟是如此冷酷无情之人，砚哥，你都已经把人家摸遍了，人家的清白……已经没了，这样还怎么嫁人！砚哥，你要对在下负责！”
林潇砚明知他在做戏，却又委实有些心虚，不好直接驳斥，便道：“我们都是男人，朋友之间搂一下没什么的。”
殷惜墨捶床，砰砰砰，林潇砚看到床板出现裂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你到底想怎样？”
殷惜墨停手，幽幽抬头，脸上分明没有泪痕，他看着林潇砚道：“对我负责，娶我。”
林潇砚问：“能不能换一个？”
殷惜墨歪歪头：“嫁我。”
林潇砚：“……”
他长吸一口气，抬手抹脸，转身向外走去。
殷惜墨宛如一个惨遭□□又被遗弃的怨妇，伏在床上嘤嘤哭泣：“砚哥，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林潇砚说：“你没错，错的是我，我是人渣，我不值得！”
殷惜墨：“砚哥——”
林潇砚嘭地一声甩上门，靠着门板心累无比，他缓缓坐到地上，在屁..股碰到地面的时候嗷地一声弹跳起来。
可恶，那伤口还没有好，而且总觉得屁..股后面怪怪的，仿佛衣服没拉平。
他左右看了看，无人，便伸手摸了一下，这一摸，脸黑了。
殷惜墨，你**的竟然还打了个蝴蝶结！
禽兽！

第32章
林潇砚走到甲板上去吹风，经过一夜，那被血染红的河面已经被远远落下，此时风平浪静，若非船身上留有些刻痕，完全看不出昨晚发生过一场激战。
清爽的风短暂地为他带来了平静，林潇砚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
到底哪里出错了，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
想他林潇砚，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好人，也没做过什么坏事，苍天怎么就待他这么不公呢。
他正暗自抱怨着，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林潇砚没在意——脚步沉重拖沓，并非什么高手。
“噗通！”
“恩公！”
接下来的几声却叫林潇砚有些吃惊，他回身一看，看到一个略显眼熟的少年正对着自己五体投地行了个大礼。
少年身边站着光头的小大师澄观，澄观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这是干什么？”林潇砚不解地问道，他仔细看了看才想起来，这少年正是昨晚掉入水里被自己救了的那人。
那少年咚的便是一个响头，把林潇砚吓了一大跳，林潇砚连忙把他强行拉起阻止他继续嗑第二个响头。
“不必如此。”林潇砚把他放下，按着他的肩膀阻止他继续跪下去，无奈道，“举手之劳罢了。”
那少年恭谨道：“于恩公而言是举手之劳，于小人而言是救命之恩。小人现在一无所有，前辈大恩，来日必定报答！”
林潇砚点点头，没有拒绝少年的一番心意，他问他叫什么名字，答曰顾五郎，林潇砚便颇有前辈风范地鼓励顾五郎好好修炼。
“林施主，你的伤如何了？”澄观大师安静等待他们交谈完，然后询问道。
“恩公你受伤了？”昨夜的混战中，顾五郎一个小小少年，什么都没看清，后面又晕了过去，根本不知道林潇砚受了伤。
听到他们提起伤口，林潇砚便感觉屁股一阵抽痛，他面色镇定如常呵呵笑道：“一点小伤，已经没事了。”
顾五郎傻笑道：“恩公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林潇砚看着他，忽然有些意动，问：“五郎，你可知自己是什么体质，可有入门？”
顾五郎道：“我是偏土行的体质，现在只学了些简单的东西，其他的，钟师叔说要等回门派后再细分。”
林潇砚抓抓他的肩膀，以示自己的亲近：“五郎，记住你的承诺，将来我说不定会有找你帮忙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呢？”顾五郎好奇地问，对他来说，林潇砚已经是十分难见的厉害角色，能让林潇砚需要求援的事情，一定十分高大上。
林潇砚低笑两声，说：“等你到了地仙期再说吧。”
“地仙期？”顾五郎惊呼一声，道，“恩公，那得要到什么时候啊，不不不，我不行的。”
林潇砚拍拍他的后脑勺，戚戚然道：“说你行你就行，做人要有志气。”
被这么一说，少年人便有些羞愧，又觉得恩公如此高看自己，自己也定不能辜负恩公的期待。
“恩公到底要我做什么呢？”
林潇砚沉默一会说：“若到那时候我死了，你就帮我报报仇……罢了，还是不要管了，若我活着，要做什么再跟你说。”
顾五郎似懂非懂，看出恩公现下心情似乎不太好便没有多问。
他想了想，要修炼到地仙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唉，为了不辜负恩公，从现在开始用功！
顾五郎与林潇砚告辞，跑回房间开始练功，澄观大师等到他离开之后才对林潇砚道：“小僧这几日与他们相谈甚欢，已经摸清了这群孩子的底细。”
林潇砚默默转过头来，顶着脸上带点婴儿肥的少年小大师，实在不知他是如何说出“孩子”这个词的。
澄观大师目光沉静，并不在意林潇砚的目光，继续说道：“他们都是有修炼天赋的孩子，且皆为土行，家境普通，全无厉害背景。”
林潇砚压低声音问：“你说那钟真人有问题，他找这么些孩子做什么，难道是为了修炼邪术？”
澄观大师摇摇头说：“并非，现在看来，这群孩子身上并没有问题，钟真人身上也没有修炼邪术的痕迹。”
林潇砚脑洞一开，忍不住笑：“你说，会不会是钟真人自己的门派没有名气，便假借大门派的名号忽悠弟子入门？”
澄观大师呆了呆，说：“不知道，小僧会继续观察的。”
“马上就要到达陵洲了，下了船，你要怎么办？”
澄观大师道：“我打算继续跟着他们。”
“会很危险的。”
澄观大师点点头说：“小僧知道，然而相逢即为缘，顺心而为即可。”
要不是身边跟着殷惜墨这个不定时炸..弹，林潇砚说不定会和澄观一起去。澄观大师看出他的担忧，温和地笑了笑说：“请不必担心，小僧一个人在江湖上行走数年，自有分寸。”
“说到这儿，我倒是想问一下。”林潇砚摸着下巴好奇道，“大师为何一人独行？您的师父师兄师弟，就不会担心吗？”
一个能看出许多隐藏之物的弱小和尚，简直不要太容易被人盯上，总是他本人心态平和，他的同门也不该这么心大才对。
澄观大师眉头微蹙，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潇砚一想，恍然察觉自己不该深究，这说不定涉及对方的秘密，便道：“大师不方便说就算了……”
澄观大师耳尖发红微微垂首：“走丢了。”
“啊？”
澄观双手合十，云淡风轻地转身：“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林潇砚目送他离去，心里有些好笑，没想到澄观大师独自出现是因为这。忽然面前的人停下了，转过身对林潇砚点了点头说：
“林施主是个好人，小僧能看到，与林施主同行没有问题。”
这便是他选择与自己一起走的原因啊，只是他看出自己是个好人，却没有看出殷惜墨不是好东西吗？
林潇砚纳闷道：“大师信任我，也信任惜音么？”
澄观阿弥陀佛了一声，说：“莫施主如何，小僧不敢妄加评断，小僧只能说，有林施主在身边就是安全的。”
林潇砚浑身一震，想，原来澄观也看出来了，殷惜墨那家伙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船上的风景虽美，看久了便嫌单调，无边无际的河两边，是连绵不绝的青山。
随着华云船飞速行驶，明媚的阳光渐渐消失，天空阴沉，继而驶入雨中。
换一种天气，换一种心情，有些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其实是站久了，屁..股的伤口有点疼，林潇砚想回去躺一躺。
在推门进去之前，林潇砚悄悄拉开一条门缝往里看——殷惜墨穿戴整齐，正在认真地看一本书。
他想了想，面色平静地推门而入。
殷惜墨立刻抬头向他看来，眼睛亮晶晶，张嘴就喊了一声林潇砚的名字。
林潇砚面朝下趴到床上，故作淡定地说：“嗯，我休息一会，你继续看书吧。”
“好。”
出乎林潇砚的意料，殷惜墨竟然乖巧地应下了，然后果真继续低头看书。
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假睡的林潇砚，实际上眼睛眯了一条缝正在悄悄观察殷惜墨：不对啊，他怎么这么平静，按照经验，他应该扑上来继续之前让自己负责的话题才对。
反常，太反常了，这蛇精病肯定在憋坏！
林潇砚愈发提心吊胆，好半天后，殷惜墨放下书站起来了。
来了来了！仿佛是终于得到了结果，林潇砚吊着的那口气放下，他见殷惜墨朝自己走来，立刻调动起自己的全部精力准备应对。
殷惜墨嘴角含笑，走到床边，温柔体贴地替林潇砚盖上了被子。
然后转头走回桌边继续看书。
林潇砚：“……”就这？！
他半是怀疑半是不安，后面竟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自然也就没有看到，他睡死之后殷惜墨才走到他身边，目光沉沉，伸手按到了他的后心处。
肌肤血脉之下，涌动着滚烫的血流，深藏的封印当中，蛰伏着一只小小的灵虫。
几丝浅淡的鬼气被殷惜墨吸走，略有不稳的封印重归平静。
“我思来想去，这大抵是报应。”殷惜墨道，“只是这报应为何应到你身上，莫非是知道，唯有你才能伤到我？”
说完他便笑了笑，道：“也罢，本就是强抢的这一遭，再多天谴，我陪你一道受着便是。”
……
那蛇颈龟的毒虽然解了，但毕竟伤到了身体，林潇砚精力便有些不济。一觉睡到了大晚上，白天睡，晚上自然清醒。
醒来的时候，屋里除了自己并没有别人，他下了床，一下子便看到桌上安静躺着一本书。
那本书，让殷惜墨沉迷其中，甚至忘了骚扰自己——这么牛逼的书，他可一定要去拜读一下，到时候买点同类型的送给殷惜墨，省得他整天缠人。
林潇砚心理阴暗地猜测是小.黄.书，走到桌边，低头一瞧，面色巨变。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一本叫做《男德》的书！
林潇砚即震惊又叹服又感到猎奇，忍不住伸手，门却忽然被推开。
“砚哥！你醒了！”
他猛地收回手背过身，装作自己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只见殷惜墨笑吟吟地端着一盘美酒佳肴进来，他把饭食放到桌上，从容地收起自己的《男德》，低眉顺眼道：“砚哥也该饿了，吃点东西吧。”
林潇砚坐在桌上，捏着筷子的手一会松一会紧，他味同嚼蜡，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你……看这种书干什么？”
殷惜墨向他丢一个媚眼，说：“既然要嫁给砚哥，自然要学着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内人，难道砚哥不喜欢这样的？那砚哥喜欢什么样的？”
啪嗒一声，筷子掉到桌子上。
林潇砚不敢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不管自己喜欢不喜欢，都会落入殷惜墨的陷阱罢了，他虚弱道：“我现在说我喜欢女人，你信不信？”
殷惜墨眉头微蹙，缓缓松开，俨然一派超凡脱俗之态，今天的他，充满哲理：
“何为男人何为女人，是人说男人是男人，说女人是女人，既然如此，人只要愿意，男人便可以是女人，女人也可以是男人，只要砚哥开心，我就是女人。只要砚哥愿意，砚哥也可以是女人。”
林潇砚：“……你的诚心我感受到了，谢谢，心领。”
殷惜墨含情脉脉为他夹了个鸡腿，林潇砚吃着吃着忍不住抹了把脸。
“砚哥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林潇砚对他竖起大拇指，眼角含泪，“不愧是你。”

第33章
七日的时间很快过去，华云船停到了陵洲的一处码头。
陵洲很大，林潇砚与殷惜墨率先下船，走陆路去往林家所在的桃舟城，澄观大师则要跟着钟真人继续往下乘船一日。
分别之前，林潇砚送给了澄观一个千纸鹤，那纸鹤只要不被人拦截，就可以直接找到自己的所在。
“大师，若有危险，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冲动，安全为上，有事可以找我。”
澄观大师点点头，双手合十颔首：“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好意，小僧会记住的。”
清风徐来，白云迟钝地飘着，华云船再次起航，澄观在云雾缭绕的船上挥手告别，林潇砚目送他远去之后，这才转身准备走自己的路。
林潇砚从灵宠袋中放出两人的马，一边安抚地喂马吃草一边给他刷毛，关了人家那么久，得安慰安慰。
他状若无意地看向殷惜墨，问：“惜音啊，你打算去哪？要找正义盟，这西番市内就有分坛。”
正义盟在陵洲的势力范围极广，总坛在桃舟城，其余地有分坛若干。
殷惜墨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正义盟，故而道：“往日在下如浮萍，幸好遇到砚哥如磐石，现在我这小小浮萍化为蒲草，要缠着砚哥永永远远，自然是砚哥去哪我就去哪了。”
林潇砚给马梳毛的手忍不住用了下力，马儿甩了甩尾巴，发出不开心的嘶鸣。
林潇砚赶紧顺毛，声音微微提高：“我要去桃舟城。”
桃舟城乃陵洲最大的城市，内有修仙世家林家坐镇，以及正义盟总坛内无数高手，可谓是正道修士聚集地，寻常魔修哪里有敢来这儿的，这殷惜墨倒好，竟一点都不怕吗？
殷惜墨举起双手捂脸低笑：“男德第一条，相公去哪我就去哪。”
林潇砚：“谁**的是你相公啊！”
殷惜墨眨着长而卷翘的睫毛看向他，微微有些吃惊，似乎被他的大声给吓到了。
林潇砚向来面冷心软，对方一卖可怜，就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太凶了。
不好不好，应该温柔些，平和些……
殷惜墨：“明白了，夫君！”
林潇砚：“住口啊混账！”
……
路上，马上。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林潇砚难免出现了一些类似于“近乡情怯”与畏惧、羞赧一类的情绪。
行路的速度便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林潇砚正在回忆原著内寥寥无几地对自己的便宜爹林轩烈的描述——看起来是个很有威仪的帅哥，修为地仙期中期，十分疼爱自己的便宜儿子。
别的林潇砚也记不清了。
修真路漫漫，越是往后想要提升越困难，到达地仙期，往往千年都不一定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在这个境界内，每一个小境界差距极大又极小，人们将其统称为地仙期，一来是因为到这个境地的修士便如同地上行走的仙人一般，二来则是非此境界的人，实在难以将其继续细分。
就连处于地仙期的修士自己，也只能依照自己的感觉，模糊将其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
然世间修士千千万，渺然遍布大陆每个角落，顶尖的修士少之又少，地仙期与地仙期之间的差别有多大，无人敢确定自己说的全都对。
只知道进入地仙期的标志是渡过小雷劫，此后，地仙期修士便可以伸展独属于自己的领域。
在领域之内，地仙期便是“真仙”。
想到这里，林潇砚忍不住看了眼殷惜墨，他还没有见识过无意魔尊的领域，原著内也只隐晦地描述过一次。
状如火海，赤焰烈烈，日月颠倒，昼夜无端。
林潇砚握着马缰绳的手越攥越紧。
殷惜墨与他并肩同行，掀了掀眼皮，问：“砚哥想到了什么，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林潇砚讪笑一声，说：“有吗？”
“有——”
林潇砚直接反驳：“你看错了。”
他确实不太开心，只是因为有些担心，自己那身为正义盟长老的便宜爹，可能也斗不过殷惜墨。
殷惜墨的修为至少到达了地仙期后期，也不知道林家能不能让他产生些许顾忌。
“砚哥别担心。”
柔软的手从旁边伸过来，黑色的指甲滑过手背好像一把把小刀子，殷惜墨抓着他的手笑道：“总是我们做不起夫妻，总还能做道侣。”
林潇砚：“……我们可以跳过这个话题吗？”
殷惜墨：“明白了，官人定然是在担忧自己的前途。”
一时之间，林潇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反驳他“官人”的称呼。
“其实我与陵洲林氏有些关系，这次来陵洲，就是为了去认亲——我跟你说过没？”林潇砚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殷惜墨的表情，可惜对方演技太好，他完全看不出来殷惜墨对林氏的真实态度。
殷惜墨对着他笑了笑，掏出面纱戴上：“好像说过一点，砚哥不如细说一下。”
林潇砚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不说也罢，总之我是去找爹的，我听说……林氏的烈阳真君，可是地仙期的大能。”
瞅他瞅他，继续瞅他。
殷惜墨鼓掌：“哇，好厉害呀！”
林潇砚咬牙：“他可能，是我爹。”
殷惜墨哎呀一声，皱眉。
林潇砚暗喜，问道：“怎么了？”
殷惜墨说：“我陪着砚哥去林家，不就代表要见公公了么，你说，我该准备什么见面礼好？”
林潇砚：“……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好吗？”
殷惜墨便道：“说来奇怪，砚哥的母亲又是哪位？”
这个问题问的林潇砚也一时茫然，他回想片刻，发现原著内确实没有提起过林潇砚的母亲是谁，来此世界之后，也从无人提起过这一点，顺其自然的，林潇砚就以为这应当属于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仔细想想，烈阳真君的女人，总不能是无名之辈——原著内林潇砚在青山派濒死，后来以林轩烈之子的身份出场，这中间省略的过程，细想一下确实颇多猫腻。
毕竟林潇砚一开始的身份是孤儿，以林轩烈对林潇砚的宠爱程度来看，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抛弃儿子的样儿。
林潇砚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若能认回去，说不定问问我爹能知道。”
殷惜墨意味深长地笑道：“砚哥可一定要记得问清楚。”
林潇砚忍不住瞅他：“你很关心这个？”
“那是自然。”坐在马上的红衣美人扭了扭水蛇腰，笑嘻嘻道，“毕竟给未来婆婆准备见面礼，要投其所好才行。”
林潇砚：“跳过！”
……
几日之后，桃舟城。
林潇砚仰望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桃舟城，脸上露出了震撼之色，第一个感想是——牛逼！
大到一眼看不到尽头，眼前建筑物鳞次栉比，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仙乐阵阵云雾缭绕，巍峨的雕像仿佛一座小山。
大敞的城门乍一看仿佛没有门，要离得很远，才能把这门看全。
林潇砚与殷惜墨走进去，墙壁上浮着一些大字，是桃舟城的一些规矩。
比如城内禁止元婴期以下的修士飞行（以防飞嗨了撞车），再比如禁止烧杀抢掠……几条规矩，并不繁琐。
陵洲林氏，乃是桃舟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随便一打听，林潇砚便找到了林氏的住宅。
说是住宅，其实不准，林潇砚在城内走了一整天，才摸到林氏的外围。
林氏占据了几个山头，这规模，已经堪比一个小城。若不是桃舟城内家族林立，大家住得有点挤，恐怕林氏的地盘还要更大。
“砚哥。”
“嗯？”林潇砚想，他又准备作什么妖？
却看到殷惜墨坐在马上对着自己笑了笑，指着前方的山路说：“走过这条路，就到了林氏的山门，这里没有危险，砚哥尽可以放心过去了。”
林潇砚点点头说：“我知道，怎么了？”
殷惜墨压低声音说：“我就不陪着砚哥进去了。”
林潇砚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知道殷惜墨一伸手，隔空把他摄入怀中，林潇砚这才猛地挣扎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你干什么呢！”
嘴里虽然在抱怨，心里却差点没乐开花，唉呀妈呀，殷惜墨这是打算放过自己了？
识趣的话再好不过！
只不过不知怎么回事，林潇砚竟还有些许失落，他抬手摸了摸心口，当然，那失落只有一点点，他是绝不会说什么挽留的话的。
林潇砚挣扎几下，发现自己挣脱不开便放弃了，罢了，分别前夕，还是不要激怒他的好。
林潇砚便道：“惜音，你准备做什么？”
殷惜墨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扯掉面纱，伸出湿滑的舌尖在他耳垂上舔了一下林潇砚一个激灵，抓紧了他的手臂。
“我要去一个地方做一件事。”
“什么事？”林潇砚发誓，自己只是客气地随便问一下，并没有真的想知道。
殷惜墨却因此而低笑出声，在他耳边吐着热气说道：“去杀有青龙血脉的后裔，那天，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霎时间，林潇砚浑身汗毛倒竖，脖子僵硬的宛如一块铁，整个人差点炸成蒲公英。
他%￥#的，他果然那天就发现了，现在，竟然就这么直接的连最后一层皮都扯掉了！
林潇砚有些手抖，为了止住，下意识双手用力抓紧了殷惜墨的手臂。
殷惜墨便笑道：“不想让我走？”
林潇砚：“……”立刻松手。
殷惜墨用尖牙叼住他的耳垂，轻轻蹍磨，直磨得林潇砚耳朵发烫，痒到差点抽筋。他在他耳边轻轻地、含糊地说道。
“潇砚，叫我一声。”
“叫什么？”林潇砚微微颤栗着问道。
殷惜墨便道：“叫我。”
林潇砚心如潮涌起伏不定，他略显心虚：“惜音。”
殷惜墨便笑着勾住他的长发，用手指绕着玩：“你知道我的意思。”
林潇砚眼一闭，心一横，视死如归：“夫人！”
殷惜墨牙尖轻轻用力，林潇砚便觉出痛来，他无奈道：“叫我的名字。”
林潇砚额头渗出一片冷汗，十分抗拒，按理说，他本不应该知道无意魔尊的真实姓名才对，他试图绕过去，便低声道：“无意魔尊，这些天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晚辈计较。”
殷惜墨终于松开他被咬的红通通的耳垂，微微拉开距离，面纱被他扯掉。
他眸光微动，露出一个妖艳的笑：“林潇砚，我不追究你的秘密，你知道我叫殷惜墨，叫我。”
林潇砚沉默片刻，启唇：“殷惜墨。”
眼前便被这诡谲莫测的美人完全占据了，唇上温热，林潇砚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被他吻了。

第34章
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如风如雾如蜻蜓点水，清浅的涟漪尚未荡开，便似梦幻泡影一般破碎。
林潇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整个人像是遭遇了极大的刺激般向后掀去，他看到眼前的人模糊成一片，轻轻地留下几个字以及一声笑。
“我给你留了一个惊喜。”
林潇砚跌到地上翻滚一圈，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捂着嘴，心中惊疑万分，血流加速上涌。
更加之忽然有陌生人的声音响起，这种被他人戳破奸情的感觉，让林潇砚脸红了一片。
“前辈，您没事吧？”
林潇砚尴尬欲死，连忙爬起身对来人道：“没事没事。”
来的人是个青年人，后天期修为，按规矩应当喊比自己修为高的人为前辈。
那青年有些奇怪：“前辈，您是来做客的？怎么摔地上了，难道有人袭击？”
“啊对……啊不！”
那确实是有人袭击，也不知道他都看到了多少，林潇砚擦了把嘴，那轻柔的触感却始终挥之不去，仿佛印到嘴巴上了一样，让人久难忘怀。
林潇砚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
他扭过头来又扭回去，眼越瞪越大：“人呢？！”
不仅人消失不见了，就连马都只剩一匹了。
那青年奇道：“什么人？”
“你刚才没看到，有个穿红衣服的男人，他和我坐在一起吗？”林潇砚问道。
青年摇了摇头：“我拐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前辈坐在地上。”
林潇砚沉默不语，心里暗骂，这混蛋跑的也太快了！
不过既然消失了，那最好不要再回来。现在如今原著剧情已经打乱，也不知温玉泽那边怎样了。而殷惜墨莫名其妙便要去杀什么青龙后裔，果真残暴狠毒。
刚才那个吻……林潇砚情不自禁摸了下自己的嘴巴，旋即回过神来用力咬了一下。
这算什么，说走就走，果真是在戏弄自己吧。
可万万不能被他那张蛊惑人心的脸蛋迷惑了。
他明明除了温玉泽，谁都不在乎，至于林潇砚，不过是个大炮灰。
林潇砚拍拍自己衣服上沾的土，道：“在下林潇砚，不知小友姓名？”
青年道：“晚辈林明宇，前辈姓林，莫非也是家中人？”
陵洲林氏家族庞大，分支若干，林明宇也未能把所有林家人认全，再加上修士总爱出门历练云游，一走就是几十上百年的，不敢保证路遇的陌生人是否就是自己的亲戚。
但金丹期往上的修士数量稀少，都是有姓名的，林明宇确保自己从未听说过“林潇砚”这号人物。
林潇砚谦虚道：“我现在还不是，将来可能是，实不相瞒，我是来认亲的。”
林明宇与他一同沿着阶梯向上，走到山石雕成的牌楼前面，林明宇停下，好奇地问道：“认亲？认谁的亲？”
林潇砚：“烈阳真君。”
林明宇：“……”
林潇砚：“怎么了？”
林明宇：“一般大家都不会选择烈阳真君。”
林潇砚：“……我不是来碰瓷的。”
林明宇笑了一声，说：“前辈来的倒是巧了，烈阳真君平日里都在闭关，最近正好准备出关。”
“缘分天注定。”林潇砚偶尔也会迷信一下。
“您是听说真君最近出关，才过来的？”
林明宇试探着问道，林潇砚摇摇头，知道他不信任自己便道：“是非真假，见了便知。”
林明宇道：“烈阳真君不是那么好见的，不过您这事儿……咳咳，有些稀奇，而且最近真君准备收一个关门弟子，说不定能见到真君。”
不管怎么说，一个金丹修士上门做客，林明宇自己并没有资格让其离开，他犹豫道：“所以，请容晚辈先行通告家中长辈。”
“请便。”
林明宇掏出一个令牌，打开了山门，山门旁边守着值日的一些下人，他招招手叫来一人，嘱咐他服侍林潇砚去做客。
林明宇拱了拱手，自己跑去找长辈主持公道，林潇砚则在下人的带领下，一边欣赏林氏的山中美景，一边向做客的四海堂走去。
林氏依山而建，古朴高雅的建筑藏在山林中，飞鹤与蝴蝶随处可见，花草繁茂景色优美，颇有一种大气的自然之美。
来到广纳四方之客的四海堂，林潇砚才发现，这里竟然还等待着几个年轻客人，他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一个都不认识，便坐到角落里安静地呆着。
那几个年轻客人，小的不过十二三岁，大的也就二十出头，瞧起来彼此互相认识，眼中隐隐带着敌意，气氛静默而紧绷。
林潇砚进来的时候，众人全都在隐蔽的观察他。
却无一人认识。
林潇砚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秉承友好的理念露出了一个微笑，顿时，堂内的气氛更紧绷了。
片刻之后，一道浩然正气笼罩整个四海堂，几个年轻人都站了起来，林潇砚慢了他们半拍，也跟着站起来。
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稳重，如踏云雾步伐轻松，他相貌刚毅目光炯炯，一眼下去让人不敢轻视。
“家主大人！”齐声问候响起，只剩下林潇砚闭着嘴。
被称为家主的男人，自然而然地看向林潇砚，他挑了下眉，没有说什么，而是先对之前的年轻人们开口。
“你们都是林家最杰出的后裔，这一次，真君挑选真传弟子，你们可要好好表现。”
“晚辈知道了！”
林家主道：“真君明日出关，今天，你们就先下去好好休息吧。”
他对几人勉励几句，然后让一个随从带着他们下去，等到四海堂只剩下他与林潇砚了，他才问道：“你就是那个来寻亲的？”
“正是在下林潇砚。”林潇砚拱了下手。
面前的林家家主修为比自己高，具体多高看不出来，林潇砚也不敢确定他是否就是烈阳真君。
林家家主哈哈大笑两声，说：“向来都是老三那个风流浪子被别人找上门，没想到你小子胆子这么肥，竟敢说自己是真君的后人！”
话说到这里，他的笑忽然一收，眉目凛然带着些许凶狠：“你可知撒谎是什么下场？”
强力的威压像巨石一般压到林潇砚肩头上，压得他双腿发软差点摔倒，林潇砚运转灵力，闷哼一声立在原地，道：
“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林家主眯着眼睛，冷冷看他，一时之间，整个厅堂内鸦雀无声，只剩下林潇砚与他静默的对峙。
压力虽大，林潇砚却并未露怯，比起林家主，他面对过更让人惧怕的对手。
笼于全身的压力忽然一收，林潇砚全身一轻，直起身来。
林家主道：“胆子不小，你说你是烈阳真君的后人，可有什么证据？”
林潇砚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小巧的玉佩，这玉佩呈红色的金鱼状，弯着身子仿佛正在水中游弋，活灵活现似乎不是死物而是活物。
林潇砚把金鱼玉佩翻过身来，背面雕着一个“烈”字。
林家主定睛细看片刻，道：“此物真伪，还需真君亲自过目。”
他手一抬，那金鱼玉佩便嗖地从林潇砚手中飞出到了他手里，林潇砚皱了下眉，知道自己抢不过他，便没打算抢回来。
“自然，请便。”
林家主又问：“此物老夫从未见过，你如何知道它是真君之物？”
林潇砚沉吟片刻，开始瞎几把编：“我幼时襁褓中留有字条，写明我为烈阳真君后人，这玉佩便是证明。只是这字条起初没有发现，前不久在下收拾旧物偶然发现，便寻过来了。”
“字条呢？”林家主又问。
林潇砚面不改色：“丢了。”
林家主闷哼一声，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道：“这样，你也先去休息吧，是真是假，自有真君定夺。”
“好。”到嘴的鸭子跑不了，林潇砚来找爹，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抵挡殷惜墨，现在殷惜墨离开了，他更不着急了。
只是也不知道殷惜墨离开之前，说的“惊喜”是什么意思。
林潇砚被人带去了那几个年轻人待的院子，大院清幽，大家一人一个套间，房间与房间之间隔得也甚远，互不干扰。
由此可见，林家，那不是一般的有钱。
“前辈，你的钥匙。”带林潇砚过来的，正是之前的林明宇，现在林潇砚的身份真假还没有验明，他不便多说什么，便拱了拱手退去。
林潇砚耸肩，打开房门，见到套间内什么都有样样不缺，顿时感到无比满足。
林潇砚反手带门，脱掉外套，直直冲向自己柔软可爱的大床。
来到陵洲之后，为了早日赶到林家摆脱殷惜墨，行路匆匆，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林潇砚起身那么一扑，忽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在落到床上之前腰杆一拧提气轻身，硬是把自己落回了地上。
林潇砚皱紧眉头，凝重地伸出手抓住被子的一角猛地一掀——一个冰肌玉骨精致如同人偶般的美人，便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
红衣鲜艳，如火如焚。美人虽美，让人心猿意马，可奈何，他长了一张殷惜墨的脸。
林潇砚站在床边，一脸生无可恋地捡起放在沉睡美人胸前的那封信。
“至最最亲爱的夫君：
看到在下的傀儡分..身有没有很惊喜？爱别离苦，怎忍心让夫君遭相思之苦？赠傀儡一具，与我无异，望夫君对其为所欲为，夫人我远在天边亦能感知到哟。
附激活傀儡之法：一个爱的亲亲，吻醒你的睡美人。
最最爱你的惜惜。”
傀儡分..身，吻醒睡美人？
林潇砚冷笑一声，一把抓起闭着眼睛沉睡的傀儡，拖着他便往衣柜那边去。
殷惜墨一定对这傀儡做了手脚，以他狡诈的性子来说，说不定这便有跟踪定位的功能，放进储物袋不安全，被他定位到就糟了。
塞进床底下？那太阴森可怕了，还是给我去衣柜里关禁闭吧！
林潇砚一把打开衣柜门，直接便把殷惜墨二号往里推进去，他正要把柜门关上，忽然，面前的傀儡睁开了眼睛。
林潇砚：“？！！”
说好的要激活呢？
殷惜墨二号对他飞了一个吻，举手投足与样貌，皆与本人无异。
“夫君，真淘气。”纤长的手指伸出在林潇砚胸口戳了一下，说，“就知道你会把人家塞进衣柜里，所以打开柜门，才会真的激活呀。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潇砚：“……”
他面无表情，砰地一声把柜门带上。
“夫君，干什么，放人家出去呀！”
林潇砚用后背抵住柜门，暗骂老狐狸精。
“闭嘴，安静！”
柜门内竟果真安静了下来，忽然，一阵嘤嘤哭泣响起：“夫君，好狠的心，难道只有活生生的我才能满足你吗？”
林潇砚：“？？？你住口啊！”
吱呀——
林潇砚愣了下，柜子里也安静了下来。
却并非是柜门被打开，而是房门被打开。
一个三十来岁俊美的男人，如风一般冲到了林潇砚面前，他眼眶微红，深深地看着林潇砚。
“潇砚，你……你就是我的儿子？！本君是林轩烈，那块玉佩，是我给你娘的！”
林潇砚：“……大概？”
哐咚哐咚哐咚！
烈阳真君疑惑地看向林潇砚背后：“柜子里是什么？”
林潇砚冷汗流了下来：“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夫君——”殷惜墨二号又开始了，“你怎能如此狠心，难道你要对妾身始乱终弃吗？”
咚——！
林潇砚一个趔趄向前，柜门嘎吱一声打开，身着红衣的美人楚楚可怜地跌到他身上，带着林潇砚一块在地上滚成一团。
林潇砚抬头看向烈阳真君林轩烈，十分无助：“你听我解释！”
林轩烈眼神微妙，语气惆怅：“二十多年了，儿子，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长大了。”

第35章
林潇砚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莫过于此了，他还是个孩子，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没有人告诉他他应该怎么做。
殷惜墨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一脸幸福满足。
林轩烈看着他，眼神复杂中透露着丝丝缕缕的欣慰。
林潇砚木然地拉开殷惜墨的手臂，抬起来，生硬地解释：“你看，他是木偶傀儡，他不是真人！”
林轩烈的眼神更微妙了：“我知道，我明白，我都懂，你们年轻人花样多，我理解。”
林潇砚：“……”
这脏水泼在身上，真是洗不掉了！
一股柔和的力道将林潇砚托起，林轩烈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起来，细微的灵气飞快地在林潇砚窍门处转了一圈，一种隐秘的悸动怦然而起，一瞬间，林潇砚与林轩烈之间建立起一种若隐若无的练习。
那是一种来自于血脉的，天然的亲近感。
“你果真是我的血脉。”与方才的情绪外露不同，此时的林轩烈，脸上出现了一种近乎于失魂落魄的表情。
林潇砚这才明白，直到他确认自己血脉才真正相信自己的话，果然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修士，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林潇砚略显尴尬的收回手，他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而且不是原装货，实在难以对便宜老爹来个深情痛哭。
估计林轩烈在起初的激动之后，也会如自己一般有些许尴尬。
这时，殷惜墨从林潇砚肩膀后探出头来，幽幽地来了一句：“公公。”
林轩烈看着傀儡，赞美道：“真是精巧美丽，如此灵智，恐非凡物，是从何处弄来的？”
因为这是无意魔尊搞的啊——林潇砚当然不敢现在就透底，便闷声道：“一个朋友送的。”
“送的？”林轩烈微微皱眉，摸了下下巴问，“知道这傀儡是用什么法做的吗？”
林潇砚摇摇头。
林轩烈便道：“有一种傀儡，为了让其更加生动智慧，会取人的生魂炼化附入，此法极伤天和有违伦理道德，实为邪术万不可取。”
林潇砚连忙说：“应当不是这种，我这个傀儡……是和我朋友一样的。”
林轩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嗯，年轻人。”
林潇砚：“……”
殷惜墨亦对林轩烈露出一个笑容来。
林潇砚再次拖着傀儡，把它强行塞进衣柜里，期间忽视声声如泣般的呼喊，郎心似铁的林潇砚用锁锁上柜子，扭头道：“我们离远些谈可好？”
“也好。”
林轩烈抓住便宜儿子的手，认真地看着林潇砚，叹道：“你和你娘亲长得真像。”
林潇砚：“？？？”大哥你说认真的？
“你我父子二人初次相见，确实该好好谈一谈。”
平和的林轩烈看起来十分低调，林潇砚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什么“霸气侧漏”的外现，他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亲近的长辈，很容易就让人忘记他的身份。
然而他动起来的时候，他的强大又会迅速唤醒人们的记忆。
林轩烈带着林潇砚腾云驾雾，林潇砚没有感受到一丝风吹，却能看出两边的风景飞快地拉成一条线，线如流水流到尽头，林轩烈一拍他的肩膀，道：
“到了。”
到哪了？
林潇砚抬头向四周看去，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高山的山巅，山顶前方被削成了光滑的平地，松柏与小楼零落散布。
林轩烈带着林潇砚走入一个露天凉台，树荫洒下，清爽凉快。
两人对面而坐，皆面露深沉之色。
同一个疑问悄悄在心底升起：谁知道该怎么跟刚认的老爹/儿子相处？
林轩烈沉吟片刻，取出一套茶具和点心来，他姿态优雅耐心地泡了一壶茶，斟出一杯推到林潇砚面前：“尝尝，我第一次给人当爹，有什么做不好的你不要有压力，直接说。”
林潇砚客气地尝了一口，赞美道：“好茶，我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当儿子，见怪，互相体谅。”
林轩烈：“哈哈哈，这不就巧了吗。”
林潇砚：“哈哈哈，好巧好巧。”
两人笑着笑着又沉默了。
茶都快凉了，林轩烈忽然长叹一口气，道：“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
“嗯？”林潇砚有些疑惑，“为什么？”
林轩烈道：“因为我和你娘，按理说生不出孩子。”
林潇砚更奇怪了：“你和我娘有生殖隔离？我娘不是人？”
“对。”林轩烈道，“虽然不知道你说的生殖隔离是什么意思，但之前从未有过这种先例，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你，我是绝对不敢信的。”
“我娘是谁？”林潇砚忍不住问道。
触及这个问题，林轩烈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他道：“你从未见过她？”
“不错，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
林潇砚告诉林轩烈，自己是被青山派掌门抚养长大的，师父说自己是个被遗弃在山门前的孤儿，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
为何能找到林轩烈，则是重复一遍对林家家主的话，林潇砚看不出林轩烈信没信，但他并没有追究这个的意思。
他对林潇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儿子，以前的生活很感兴趣，挑着问了些在青山派的待遇，得知林潇砚一直过得很好便安心了。
话说到最后，又回到林潇砚神秘的娘亲身上。
林轩烈道：“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她的身份，当初我与她本不该发生什么关系，奈何——”
林潇砚：“？”
林轩烈握拳在嘴边干咳了两声：“奈何，发生了意外，大约就是这样有的你。当时我和你娘都认为我们不该在一起，你娘的身份比较特殊，如果暴露了会引起很大的乱子，而且你娘很快便要回老家了，我没想到，分开之后她竟然有了你。”
林潇砚听完之后，隐约明白了，却发现自己还是不知道自己老娘的身份。
“既然不能说那就算了。”林潇砚倒是想得很开，“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林轩烈又道：“我虽然确定你是我的血脉，但因为你娘的关系，晚些时候，我要给你仔细检查一番。”
“检查什么？”
林轩烈微微皱眉：“你的存在较为特殊，恐怕内里会有古怪，比如一些先天疾病。”
林潇砚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来自己体内噬阳蚕的事情，自己检查不出来，让林轩烈来说不定就能发现这些奇怪的地方。于是欣然答应。
清风徐来一杯茶，父子二人坐看山巅风景，吹着凉风。
林轩烈看着已经有自己高的大儿子，忽然生出一股惆怅来，他细细关心了林潇砚现在的情况，得知他修雷法乃是剑修，又看他的剑。
虽说烈阳真君林轩烈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实际上他真实年纪已经上千，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林潇砚的生活并不算太富裕，就算被优待也是有限的。
他想了想，取出一把银光湛湛的剑来：
“这是送你的见面礼，为父年轻时用的白虹剑，正好配你。”
林潇砚想了想，客气了一句接过来：“多谢。”
“为父亏欠你多年，现在终于团聚，有了弥补你的机会。”林轩烈又取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地塞给林潇砚。
这下子林潇砚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了，刚拒绝两句，就听林轩烈道：
“这本来就该是你的，你年纪轻轻就已经到达金丹期，就是林家普通的弟子，有此天赋也该被全力培养。拿着吧，不够再跟爹说，以后在林家，在桃舟城，都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说被欺负那倒也没有，但林轩烈提醒了林潇砚，他认爹的最大的目的。
林潇砚正襟危坐，神情严肃：“爹，我想跟你说个事。”
“哦？什么事？”
林潇砚委婉地问道：“您认识魔道的无意魔尊吗？”
一瞬间，林轩烈的脸色产生了变化，向着凝重与深沉的方向变化：“你为何突然问他？”
林潇砚说：“我可能和他有点矛盾……”
林轩烈有一瞬间皱紧了眉头，转而意识到这样会吓到便宜儿子，便又松开脸色缓了下来，却依旧能让人看出他的郑重。
林轩烈道：“无意魔尊此人十分神秘，行踪不定，我几百年前曾与他偶遇一次，那时候我才刚刚到地仙期，他却在地仙期停留多年。他的修为十分高深，幸而此人对权势毫无留恋，就连魔修中人都没有多少与他熟识，这才不至于形成威胁正道的祸患。”
他言辞切切提点道：“但此人依旧不容小觑，且万不可得罪于他，他狡猾无常，心思缜密，人被报复了也不定知道。”
林潇砚心说这些他倒也知道，他主要是想问——“爹，你打得过他吗？”
林轩烈：“咳咳咳咳咳！”
林潇砚：“……”
林轩烈委婉道：“我们正道修士讲究团结，只要团结，便无畏任何邪魔歪道。”
林潇砚无言地看着他。
林轩烈偏了偏脸，避开了林潇砚的视线，淡然道：“论起单打独斗，恐怕只有天剑宗老祖有与他一战之力。话说回来，潇砚，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林潇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意识到自己寻求庇佑是正常的，但这种方法，如果把别人拉下淌不出来的水里，就有些糟糕了。
心思百转，林潇砚感到一阵苦逼，难道就真没人能治住殷惜墨？
他挠挠头说：“我在路上偶遇了一个被无意魔尊下属强捋的男子，我把他救了，对，就是这样。”
林轩烈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潇砚，若真有麻烦，你定要告诉爹，爹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林潇砚哈哈笑了两声，说：“一定。”
暂且自己应付着，只盼望殷惜墨没有那么凶残，否则他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把林轩烈拉下水。

第36章
林潇砚与林轩烈随意地聊着什么，有时候说说彼此的生活，有时候聊一下修炼上的问题。
那种让人尴尬的陌生感很快消退，亲情的温度上升。林潇砚看向他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些许濡慕。
或许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幸运，就是拥有了林轩烈做自己的父亲，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又是怎样的，能与这样的男人相知相恋，应当也是一个极好的人吧。
林轩烈说母亲遗弃他，定然是有些迫不得已的缘由，林潇砚相信这一点。
之后林轩烈问：“你可愿意搬来和我一起住？”
林潇砚迟疑了一下，仅仅这一下，就好像提醒了林轩烈似的说：“哦对了，你们年轻人肯定都不喜欢和长辈在一起，更何况你已经有了那个啊哈哈！”
林潇砚：“……”虽然说自己迟疑确实是因为殷惜墨，但为什么被他这么一说就感觉非常的龌龊呢！
林轩烈调侃过后，又道：“不如这样，你先在下面住几日，我让人给你在山腰建个新院子，建好后你再搬过来，你有两个师兄之前就住在那块。”
这样既是在他的攀云峰落下脚，能受他庇佑，又不会离得太近感到拘束。
林潇砚没得意见点头答应，随后，林轩烈便捏住他腕上的窍门道：“我要看看你体内的具体情况了，放轻松，莫要抵抗。”
这一看，却是一直看到了天黑，那种充满了阳刚之气的灵力在体内巡回，十分温暖舒适，再加之检查的异常细致，体内的每个角落都被抚过，最后灵气上涌明堂、洞房、紫府……林潇砚放松自己不去抵抗，便变得意识模糊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明袭来，林潇砚睁开眼睛，看到了满天繁星。
在孤高的山巅赏星，寒冷与辽阔同时占据心头。
林潇砚又去看烈阳真君，却见到他眉头紧皱，颇为凝重。林潇砚莫名有点愧疚，自打自己和林轩烈相认之后，林轩烈就动不动受到糟糕情绪的影响。
恐怕除了自己，再没有几个人能让他不高兴，敢让他不高兴了。
“怎么了？难道我有什么遗传病？”但这次他不高兴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林潇砚还是得问清楚的。
林轩烈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说：“潇砚，你确实是特殊的存在，你这种情况恐怕是世间唯一一例。本来你不该活下来，但你娘在你体内设置了一个巧妙的封印，维持你身体里的平衡，你这才能够长大。”
林潇砚似懂非懂，问：“那有什么问题吗？”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林潇砚道：“这件事，我还需要好好考虑考虑，潇砚，你无需担忧，为父会处理好的。”
林潇砚：“……不，爹，你这种态度我才更担忧啊！”
林轩烈摸摸鼻翼说：“哦，是吗？别担心，我得去查阅一下典籍，顺便问问医修的老友，毕竟为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具体怎样，等查清了再告诉你。”
林潇砚无奈点头：“那好吧。”
他相信这个原著内无比溺爱儿子的大佬，是不会随便坑自己的。
林潇砚见天色已晚，忽然想起来某个傀儡还被自己关在柜子里，他一下子站起身道：“坏了！爹，我得告辞了。”
林轩烈也站了起来道：“也好，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块令牌你拿着，若有事找林家任意一人皆可差遣，想来找我，就到攀云峰来。”
“好。”
因为林潇砚并不知道自己之前住的那个院子的路怎么走，所以林轩烈便要送他回去，见林潇砚焦急的模样，他忍不住调侃道：
“我年轻的时候，也没有你这么好..色啊。”
林潇砚岂是一个“冤”字能概括的，他苦笑着，甚至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
他还不是怕殷惜墨这个蛇精病借机搞事么。
林轩烈却以为他是默认了，忽然神情一肃，道：“潇砚，接下来的话你必须好好记住，为父不是古板的人，也不止是让你清心寡欲远离情爱，咱们不是修无情道的，无需如此，但沉迷情爱依旧不是好事，你明白吗？”
林潇砚点头：“我明白。”
“所以，你可千万不能丢了元阳知道吗！”
林潇砚：“噗！”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为何要用这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出来？！
偏偏林轩烈的态度极其严肃：“你记住，你现在必须要维持住体内封印的平衡，丢了元阳的话，你的封印就会失衡，后果很严重！”
“咦。”林潇砚一下子就想起来原著里林潇砚和温玉泽酱酱酿酿后遭到反噬的事了。
原来遭到反噬，是因为这个？
“我记住了。”林潇砚连忙发誓，“我肯定不会那个的。”
但万一殷惜墨强X自己咋办？要不，趁殷惜墨现在只是一个傀儡，把它先这样再那样——不，他就是个傀儡自己也斗不过啊，不如请林轩烈出手相助？
现在的男孩子哟，在家在外可都要保护好自己嘞。
“爹。”林潇砚轻咳一声道，“我屋里那个傀儡，是不是也要——”
“哦那个啊。”林轩烈微微笑道，“无妨，傀儡不是真人，不会将元阳引出体内，你可以随便咳咳咳咳咳，不过你那个朋友要是本尊来做客的话，那可不行。”
林潇砚顿了顿，自动把他咳咳咳的内容忽略掉，向其讨教：“什么叫不是真人不会将元阳引出体内？”
林潇砚毕竟是后来者，一年多的时间只够他了解基础常识和熟练自己功法剑术的，他还有很多缺失的方面，不像这里的本土修士了解的多。
林轩烈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说：“元阳本就藏于体内不是那么容易丢的，唯有受到另一股气勾引，于情动时才会外泄。否则，你十五六岁刚刚长大的时候，难道没有梦..遗过？哈哈哈哈不用不好意思。”
林轩烈拍拍林潇砚的肩膀，说：“人体阴阳有所波动很正常，但失衡到一定程度，对你来说是很危险的，所以，年轻人，要克制啊——”
对傀儡那个那个，不会丢掉元阳，但还是会使得阳气外溢。
林潇砚抬手扶了下额头：“爹，我对傀儡也没有兴趣！”
“噢，我懂。”林轩烈适时地扯回正事，“你记住这点，但凡会使你体内阴阳失衡的事情都要远离，若有强烈的阴气侵入，对你来说同样危险。”
“我明白了。”
林轩烈把林潇砚放到他暂时居住的小院门口便离开了，这一天下来，林潇砚是既兴奋又紧张还有些惧怕。
他不清楚自己的情况的时候，只想着避开原著内必死的路即可，现在忽然发现，自己的情况可能比自己想想中的还要危险，简直让人头疼。
苍天，既然让人穿越，何不多开点金手指？至少来个健康的身体。
林潇砚走入小院，忽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他看向自己的房间，房内灯火煌煌，房门敞开，三四人正站在门口，神情戚戚然地向门内看去。
苍凉忧伤的琵琶声，噔噔噔噔，林潇砚嘴角抽搐着大步走近。
“看什么呢看什么呢？”
刷——
门口几人齐齐回头看向他，目光愤怒，似乎是在无声的谴责他。
一个女孩对着屋内怜惜地说道：“莫公子，你要等的人回来了，别伤心了。”
另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义愤填膺道：“你竟然把人锁进柜子里，简直，简直……人渣！”
林潇砚：“……”
他抹了一把脸，面无表情地从几人中间穿过，看到屋内，幽暗的灯火静静燃烧着，红衣墨发的美人背对着众人坐在桌边，怀中抱了一把琵琶，正弹着声声幽咽的曲儿。
听闻脚步声，琵琶声渐歇，殷惜墨在灯光中回首，眉目如画润如白玉，惊喜逐渐取代哀戚，他拖腔拉调道：“夫君——”
林潇砚仿佛感受到了背后那些灼热的目光中，对自己的指责与鄙夷。
他瞅了一眼柜子，发现锁被打开了。
殷惜墨抱着琵琶肩膀瑟缩，仿佛十分畏惧一般：“夫君，我错了，你不要再把人家关起来了。”
“就是就是！”身后人应和道，“你要是不喜欢，就把人赶走，哪有这般折辱人的？”
另一个青年冷声道：“恃强凌弱，非正道所为！”
林潇砚气到撸袖子：“你演啊，你继续演啊，信不信我揍你！”
殷惜墨把琵琶一丢，依在桌上楚楚可怜道：“夫君，来吧，我不怕你用力！”
林潇砚：“……够了啊！”
他头疼地回身，对着门口几人不善道：“我的事不用你们多管，离开，我要休息了！”
“你。”男孩的目光绕过林潇砚看向殷惜墨，殷惜墨弯眉对他笑了笑，男孩便觉得一阵面红耳赤，“你这人，不要太过分了，我们林家人没有像你这么欺负人的，小心被长老知道了教训你！”
林潇砚翻个白眼说：“你看不出来他是傀儡啊？”
“啊？”男孩愣了下。
那女孩又道：“纵然是傀儡，也是开了灵智的，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感受！”
林潇砚想了想，说：“那行，你们还是告状去吧。”
扭头，他警告殷惜墨道：“把你的面纱带上！”
瞅瞅这狐狸精，把面纱一摘，这才多久啊，就勾得这么几个小年轻对他情深义重了，祸害，蓝颜祸水！
殷惜墨身躯一震，缓缓站起身，面上露出失魂落魄让人心痛不已的神情：“我明白了。”
林潇砚：“？”你又明白什么了。
殷惜墨忽然抛出一条红绫，刷地往房梁上一挂，打结，垫脚，脖子上吊：“我不守夫道，辱没男德，就让我以身相殉吧！”
林潇砚崩溃了：“你有病吧！你是傀儡吊不死的！”

第37章
那一夜，林潇砚并不是很想回忆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殷惜墨挂在红绫上荡来荡去，林潇砚强行把那几个看热闹的憨憨赶走然后关上门，一回头，就看到殷惜墨被吊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又气又无奈，上去拖他下来：“还装哭，你又死不了！”
美人一抬头，林潇砚才发现他在憋笑。
林潇砚当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道：“你要是真想死，怎么不把自己烧死！”
殷惜墨一愣，说：“我修火行。”
烧不死。
当晚，林潇砚又一次将殷惜墨锁进柜子里，但这柜子根本拦不住他，次日醒来的时候，他悲哀地发现两人依旧抱在一起。
林潇砚悲痛地说：“大哥，你到底想怎样，你什么时候才能玩够啊？”
殷惜墨微微笑着，一只手搂在他腰上：“夫君的意思是，要向公公坦白我的身份，告诉他你和一个魔修整日厮混？”
林潇砚一下子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行！”
自古正魔不两立，现如今正道、魔道、妖族彼此之间呈现一种微妙和平的局面，虽然没有大的冲突，但小摩擦不断，大家互相鄙视谁都不服谁。
要是自己和魔修头头的绯闻传出去，林家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到那时候，如果林轩烈能打过殷惜墨，大可以直接把他赶跑然后宣布是殷惜墨诡计多端造谣污蔑，可是林轩烈打不过。
那定然会拖着林家，甚至正义盟，乃至整个正道下水，毕竟烈阳真君也是正道魁首之一。
这局面会变得十分尴尬，林家会遭受无妄之灾，犹记得原著内殷惜墨将林潇砚一剑戳死后，林轩烈带领正义盟愤而讨伐荧惑宫，那时便已经受到许多指摘，下场如何林潇砚还没有看到，但恐怕……
况且，妖族一直有意挑起正魔间的冲突，因为他们与冥界勾结，试图复苏上古妖帝，而冥界的鬼王，正是整个故事里的终极大BOSS，他意图攻占人间界。
因为林潇砚没有把整本《千年莲香绕寒剑》看完，所以，并不知道主角他们后面具体是怎么发现鬼王阴谋的。
林潇砚只知道从剧透得来的一部分信息：温玉泽用自己纯洁的白莲之心，净化了鬼王，秦子昊则是什么神剑的剑灵，化身为剑镇压了冥界与人界的甬道，两人于百年后苏醒，HE。
看时间线，现在还没有发展到众人发觉鬼王阴谋的时候，若现在不小心挑起了正魔间的矛盾，恐怕会影响打最终大boss。
林潇砚紧锁眉头缓缓爬坐起身。
殷惜墨从背后抱住把，轻轻在他发上蹭着：“夫君说不行，那就不行吧，看我这么体贴的份上，可要对我好一些。”
林潇砚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之地，从他的身体状况来看，无论早晚这个爹都得认，但认了之后，自己的顾忌反而更多了。
林潇砚扶着额头叹气，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他唯一要庆幸的就是，殷惜墨演戏时候的容忍度确实足够高。
“夫君在想什么？”
林潇砚走神的时候，殷惜墨的手指拨开他衣领，正在他肩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木头做的人偶傀儡，无论是嘴唇还是手指，都不像活人一般柔软，那种凉而硬的木质质感十分古怪，让林潇砚瑟缩了一下。
“我在想，我应该自己努力。”
殷惜墨便轻轻笑着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死鬼！”
林潇砚嗷地一声叫出来，回头惊怒交加地瞪他一眼。
自从这人把最后一层皮也撕下来之后，愈发的蛇精病了，林潇砚暗自腹诽，敢怒不敢言。
他跳下床穿好衣服，刚拉开门，便看到与自己同院居住的几个林家后生正聚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
林潇砚想了想，没有走过去打断他们，初来乍到对林家十分陌生的他，很好奇他们在谈论什么有关林家的事情。
便见昨晚指摘自己的男孩噘着嘴道：“怎么会这样，明明说好了要收徒的！”
“就是。”还是昨晚的女孩，叹气道，“真君好不容易松口再收一个真传弟子，怎么突然又改口了？”
“难道你们都不知道？”说这话的，是林潇砚没见过的陌生少年，他神神秘秘地说道，“昨天咱们林家来了一个外人，他上门就要认亲，你们猜，认的是谁的亲？”
“这，该不会是真君？”刚刚就在谈论真君收徒，现在自然一下子就想到了真君。
那少年拍了下手：“不错！听说是真君流落在外的亲儿子回来了，真君自然就没了收徒的心思。”
“这也太……”
众人一阵议论纷纷，对这件事又是惊奇又是不满，奈何真君不是他们敢指责的，只好迁怒到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儿子身上。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仙？我们真君向来洁身自好，从不亲近女色，怎么会有流落在外的孩子？”有人问道，“你们见过他吗？”
那少年摸摸下巴，说：“咱们大家互相都认识，这人肯定是不认识的，昨天，你们可有见过陌生的年轻人？”
几个昨晚被殷惜墨蛊惑的人同时安静了一瞬，然后默契地，扭头向林潇砚这边看来。
林潇砚举起手，对着他们打了个招呼：“大家早，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众人：“……”
林潇砚淡定自若地走向外面，越过人群，忽然折返：“打听一下，食堂在哪？”
众人目光不善，一言不发，看起来是打算玩孤立那一套。
林潇砚耸耸肩，准备出去找人打听一下，身后一阵香风拂过，娇俏的美人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肩膀：“夫君，我和你一起！”
林潇砚一回头，眉头一跳：“你怎么不带面纱？”
殷惜墨笑吟吟道：“给夫君长脸。”
林潇砚：“我不用你长！”
殷惜墨：“我想通了，我长得这么好看，合该造福天下。”
林潇砚眉头直跳，两人拉拉扯扯向外走去，但凡路遇的，基本没有不会多向殷惜墨看两眼的，目露痴迷都是小事，甚至还有试图跟上来搭讪的。
林潇砚恶狠狠地等了回去，那人这才露出讪讪之色，缩回了脚步。
林潇砚暗骂：“你哪里是造福，你分明是祸害。”
殷惜墨便戳他的肩头：“我只想祸害夫君。”
林潇砚抿着唇生闷气，心想你的目的不是早就达成了么。恐怕带着他出来溜这么一圈，一天的时间下来，自己就该在林家出名了。
打听之下，两人来到了林家的大食堂，林家内部大部分山头和大院都有自己内部的厨房，但也有很多小弟子并不喜欢每天做饭，他们更倾向于吃食堂。
林潇砚本打算在这里吃，可瞧瞧众人那目不转睛的架势，他实在是忍不了，便带着东西回屋吃去了。
之后几天，他干脆就缩在房间内修炼，殷惜墨倒也安静，要么便趴在床上看他的书，要么就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开始在一把扇子上绣花。
林潇砚第一次见他绣花，还以为他打算学东方教主，但殷惜墨绣的很快，绣完之后呼地将扇面转过来，深红的丝绒扇面上，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笑脸图案。
林潇砚惊讶不已，殷惜墨便对他笑笑，每天摇着扇子给自己扇扇风，或是给他扇扇风。
林潇砚又想起来了，原著里殷惜墨的武器就是一把红色的扇子，但那上面，应当是用金丝绣着繁盛的花朵才对。
怎么会变成一个……现代的笑脸图案。
林潇砚实在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绣这个。
殷惜墨便刷地合上扇子，用顶端抵着自己的下巴，歪头看向林潇砚：“你说呢？”
林潇砚哪里知道答案，脸微微有些发红，因为在现代的时候他就常常用笑脸图案作为自己的标志——潇砚=笑颜。
……
三天后，林轩烈重新找到了林潇砚，他笑道：“之前竟忘了把你介绍给别人。”
他忙着查便宜儿子身上的病，再加上已经很久没有管过世俗之事，便忘记这茬了。
不过说实在的，值得林轩烈介绍的也没有几个人，他带着林潇砚走了个过场，认识了一下林家家主和几个长老便算完事。
林家主还待要把林潇砚记入族谱，按照规矩，林潇砚应该去祠堂参拜一下。
但，林轩烈说了：“去拜什么祖宗？我也是祖宗，祖宗的儿子拜自己的晚辈那像话吗？”
那确实不太像话，那些个繁琐流程就全都省略了。
攀云峰的新院子也在短短三天的时间内被布置好了，林潇砚搬进去的时候，带着殷惜墨一起。
他惆怅地看了眼林轩烈，又看了眼殷惜墨，忽然生出来一点恨爹不成钢的念头，旋即他拍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无奈。
这种事儿，不能光想着依赖别人。
林轩烈忽然看向殷惜墨，问：“这傀儡可能关掉？”
林潇砚：“……大概能？”只是控制权不在自己手里。
林轩烈点点头说：“不能也罢，你把它关起来，莫叫他乱跑。”
“怎么了吗？”
林轩烈带着林潇砚走入一间被特殊布置的密室内，说：“我为你寻来了一样东西，接下来你要闭关一段时间，将其消化。”
“什么东西？”林潇砚疑惑地问道。
林轩烈手一伸，一颗散发着氤氲白雾的珠子便出现在他的掌心上，林轩烈沉声道：“此物可以巩固你的封印，将其炼化同样对身体有好处。”
林潇砚对这事儿没什么意见，他就是忍不住担心殷惜墨，担心他会在自己闭关的时候作妖。
不过在攀云峰，有林轩烈看着，应当……不会出事吧？

第38章
在闭关之前，林潇砚曾尝试过数种将殷惜墨关起来的法子，皆不成功。无奈，只好千叮咛万嘱咐让殷惜墨乖乖的，顺便暗示林轩烈帮忙看一下。
殷惜墨对天发誓，自己绝不会出山，也绝不会害人。
考虑到这个世界，对天誓言是真实有效的，林潇砚总算放心闭关了。
这一闭就是两个月，时光流转，林潇砚从冥想的状态中醒来后，仍处于一种寂静孤独的奇妙感受中，仿佛悠悠天地间，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他深深呼吸着，让清凉的空气浸润自己的肺部，目光清明，纵览整间密室，看着摆在地上的桌椅，上面堆着的玉简，以及贴在墙上的清心诀和月光石。
林潇砚渐渐找回了做人的踏实感。
他打开密室的门向外走去，穿过一条幽暗的甬道，再开一道门便来到了地上。
明亮的阳光如同细碎的金子，林潇砚眯了眯眼，渐渐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怎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这间屋子，这个院子，林潇砚虽然只住了一天，就进到密室里闭关了，但他依稀记得房间原本是整洁简单大方的风格。
而现在呢——有点喜庆还有点花。
他再仔细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因为他发现屋里四处被贴了大红的“囍”字。
林潇砚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谁干的了，脸上露出愤怒的端倪，他大步走向房门刷地拉开门。
殷惜墨正穿着大红的长裙站在门口，林潇砚差点撞上去，一顿，便见殷惜墨举起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咿咿呀呀咿咿呀呀~”
热闹喜庆的丝竹乐声便忽然响了起来，如同一个巨浪差点把林潇砚掀一跟头。
林潇砚目瞪口呆，一时无言。
殷惜墨主动为自己蒙上了红盖头：“为了庆祝夫君出关，就让我们成亲吧！”
阵阵掌声与喝彩声响起，林潇砚面色收敛环顾院子，发现院内竟然坐着不少人。
他仔细一看，这些人身上都带着林家的标志，没有几个自己认识，基本都是陌生人，人不多，也就十来个。
一个人站起身，感动地抹眼泪：“曾祖，听闻您今日要成亲，晚辈们斗胆过来庆贺。”
曾祖？林潇砚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喊自己，因为爹的辈分是林家最高，连带着自己也成了祖宗辈的，啧。
林潇砚淡定地指向殷惜墨：“他是傀儡。”
他那些可能年纪比自己还要高的晚辈们就说：“不要紧啊，您和殷公子历经千辛万苦才修成正果，如今便是一方是傀儡，于修士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林潇砚：“……”NMD，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说出去了，这是彻底不要脸皮了啊！
还有那什么千辛万苦，林潇砚简直不敢想象，他对别人都是怎么说的。
林潇砚默默扭头，嘴唇微微颤抖：“殷惜墨，你不是答应我不下山的吗！”
殷惜墨蒙在红盖头底下的头垂下，左右晃了晃，红色的流苏随风动：“是呀，是他们上山拜访烈阳真君，碰见了便聊一聊。”
聊一聊，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殷惜墨动容地说：“夫君你看，这乐师，这囍字，都是你的晚辈自发弄的呢！”
“不错。”立刻便有人附和道，“听闻曾祖您曾与殷公子举行婚礼，却被妖物破坏功亏一篑，实在是太可惜了，晚辈们不忍见两位错过在一起的时光，便自作主张，望曾祖莫怪！”
“曾祖呜呜……”感动的抽泣声时不时响起，“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曾祖在前，晚辈也想找个道侣了。”
“曾祖，您是不满意吗？请千万别责怪殷公子，这些都是晚辈们的主意，和殷公子无关！”
“别瞎说，曾祖与殷公子伉俪情深同心同德，怎么会责怪殷公子？”
“啊，对对对，曾祖，就让晚辈们帮您弥补这个遗憾吧！”
林潇砚：“……”
被骗了，被耍了，你们这群天真的孩子啊！
殷惜墨柔柔地抱住林潇砚肩膀，脸靠在他头上：“夫君，你忍心让大家失望吗？”
林潇砚肩膀一抖，抖开了殷惜墨，他沉吟着，淡然地走到院子中间：“我爹呢？”
殷惜墨笑道：“烈阳真君有些事情出远门了。”
“哦。”
“夫君，吉时快到了，让我们举行婚礼吧！”
在喜乐当中，林潇砚哀伤地看了一眼天空，长腿一迈——撒丫子跑！
“我举你奶奶个腿腿腿——”
回音飘荡在山间，转眼间人已不见。
众人皆是一愣，然后面面相觑：曾祖这个新郎跑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殷惜墨扯下红盖头，十分忧伤：“看来，我终究只是个替身。”
众人：“？！”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
林潇砚冲出攀云峰，冲出林氏，坐在桃舟城路边的石头上拧开灵泉水喝了一口。
那蛇精病整天想着逼婚，再这么下去，恐怕某天自己睁眼醒来就要被他绑起来逼着成亲了。
林潇砚悲从中来，忍不住埋在自己的手肘里落下两滴男儿泪。
他奶奶个腿的，以后再也不看主角和邪道角色有纠葛的恩皮小说了，容易出蛇精病。
咚。
一个散发着酒气的葫芦掉到林潇砚面前，林潇砚抬头，看到一个脸色酡红的醉鬼踉踉跄跄地坐到地上，他捡起酒壶喝了一口。
忽然大哭起来。
林潇砚有些尴尬，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醉鬼哭了一会儿，看向林潇砚：“道友，你也是有伤心事吗？”
林潇砚尴尬地摇摇头。
醉鬼便道：“别狡辩了，我一看就看出来了嗝儿！你，为情所困！”
林潇砚慢慢坐直身体，惊奇道：“这也能看出来？”
醉鬼便哭着说：“我擅长看相，一看便知你的情劫已至，道友，惨啊！太惨了！”
林潇砚：“……”
醉鬼：“呜呜呜可是我才是最惨的，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林潇砚伸手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别哭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醉鬼一拍酒葫芦，葫芦碎了一地，他咬牙道：“道友说的对，相逢即是缘，你我如此有缘，走走走，我请你！”
林潇砚哭笑不得：“这就不必了，道友还是早些回家休息吧。”
“回家做什么。”醉鬼语气有些消沉，转而又高昂起来，“咱们去快活去！天下美人儿那么多，何必单恋一枝花！”
林潇砚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就走，跟醉鬼有什么好说的呢？
身后醉鬼还在喊：“朋友，朋友——我叫徐子霊，我请你去销魂窟快活啊，你不知道，桃舟城的花街，里面的美人可是数一数二的！”
林潇砚嘴角一抽，似乎明白为何徐子霊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了。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等等。
这好像是个方法——大家都不喜欢渣男，尤其是花心的渣男，之前自己只是口头说说，完全没有实际行动，那么现在，是时候让殷惜墨看一看自己的人渣程度了！
林潇砚脚下一转，回头，笑眯眯道：“去花街啊，早说嘛，走走走！”
……
攀云峰，殷惜墨打发走了其他人，坐在山上的一处飞瀑水潭边。
他的生命中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是和水一起度过的。
殷惜墨的火太过霸道炽烈，来自于远古神兽的血脉让他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同时，他将会面对比常人更深重的暴虐欲。
这种欲望在某一时刻达到了巅峰，转而降了下去，他吞噬了赋予自己生命又意图剥夺自己生命的女人，成为了他们这个种族有史以来最纯净的血脉者。
很长一段时间里，殷惜墨在荧惑宫内安静地待着，荧惑宫的四周都是水，在天空上血色月亮的照耀下宛如一个血湖。
尤其当他进入地仙期后，他开始长时间的沉睡，水会安抚他的情绪与躁动。
那时候殷惜墨已经到达了想拥有什么就可以拥有什么的地步，他不认为自己缺乏什么，但潜意识告诉他，他似乎在渴求一些东西。他的兴趣向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他无法确定自己最近的这种感受是出于什么。
直到某一天，他算到了自己情劫将至。
殷惜墨忽然又来了热情，他离开了荧惑宫，兴致勃勃地和别人接触。
然后某一天，碰见了自己的劫难。
然而来到现在，殷惜墨的心境再度产生了变化，他放下了一些东西，又对另一些看得更重了。
殷惜墨决定回到院子里，把院子收拾一下，林潇砚不愿意娶他并不重要，他已经叫了很长时间的夫君而对方已经被潜移默化的习惯了。
“怎么会这样，太过分了，曾祖他……”
殷惜墨嗯了一声，轻轻来到说话的两人身后，那两人也正要到林潇砚的院子里去。
“你们在说什么？”殷惜墨脾气甚好地问道，“和潇砚有关？”
“殷公子……”这两人是方才来起哄婚礼的人之二，他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
“曾祖托人回信儿，说是他晚上留在仙眠居不回来了，麻烦大家帮您……咳，一块把院子收拾了。”
殷惜墨微微挑眉：“仙眠居？”
林家晚辈便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子，安慰道：“殷公子，你别伤心，说不定曾祖去那里另有他事。”
仙眠居，桃舟城花街最出名的销魂窟，年轻倌人，各色鼎炉，应有尽有。
“我知道了。”殷惜墨笑了笑，轻轻叹气，“他要去又有什么办法呢，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
转身向山下去。
林家晚辈问道：“殷公子你去哪里？”
殷惜墨笑着回道：“找潇砚，他要玩我也没办法，我只能……”
“这……”该不会闹起来吧？俩个林家晚辈有些懊悔。
便听到殷惜墨又幽幽送来一句话：“和他们大被同眠咯。”

第39章
桃舟城的花街，一年四季白天黑夜从不打烊，不管什么时候，那里总是充满了轻松的氛围，没有热情到让人不适的招呼，也不会吵闹到让人头疼。
风雅与艳俗结合的恰到好处，无论喜欢什么调调，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地方。尤其是仙眠居，据传能让人放下世间的一切烦恼忧愁。
仙眠居到底有没有传说的那么厉害，林潇砚并不关心，挥霍金钱后的心疼已经让他无暇去在乎别的了。
但必须承认，这里的服务态度确实很好，酒菜皆是上品，倌人也都乖巧听话。
包厢成呈现一幅略显奇怪的画面——前方的空处一个清倌正在抚琴，徐子霊坐在桌边喝酒，一个娇媚的女妓正在服侍他，除此之外，方桌边还坐了两个男妓，可惜他们要伺候的对象此刻并不在桌边，而是在门边。
林潇砚趴在门上，透过门缝看向外面，片刻后站直身体回来吃口点心。
小倌殷殷期盼，试图依偎上去。恩客大爷左右看了看，拍拍他们肩膀：“你们不吃啊？别客气，钱都付过了，一会记得好好表现。”
恩客大爷告诉他们，待会会来一个抓奸的大美人，希望诸位在美人面前好好表现。
小倌在这里见过数不胜数的各色人物，对这种奇怪要求并没有提出异议，毕竟来这里玩的，有的人的要求更奇怪。
林潇砚抱着肩膀站在门边，腿一抖一抖数着时间。
唯一认认真真来喝酒享乐的徐子霊打了个酒嗝儿：“道友，你是不是在逗我？”
林潇砚回头看他一眼，道：“怎么了？我那边的钱可是自己付的。”
在这种相当诡异的气氛下，徐子霊感觉怀中的美人都不香了，他正打算再劝两句，就看到林潇砚眼睛一亮飞快地坐回桌边：“来了！”
徐子霊一愣，便见林潇砚扭头对他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相逢即是缘，既然是兄弟就别给我露底。”
徐子霊：“……成！”
琴声铮铮，气氛古怪的包厢内忽然便变得热闹起来，酒桌上推杯换盏，调笑声连绵不绝。
林潇砚左拥右抱，卖力表演，半晌儿，却没有人推门进来。
他忍不住回头数次，就连配合的小倌都有些好奇：“客官，莫不是你看错了？”
林潇砚纳闷道：“不可能。”
他确实看到殷惜墨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向楼上走，他不信殷惜墨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那么只能有一个答案了——殷惜墨有阴谋！
林潇砚摸着下巴凝眉沉思，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安。
忽然，门被大力的推开了，一道胭脂香粉与笑声的洪流呼地涌入，几乎是一瞬间，这个包厢就被人挤满了！
林潇砚和徐子霊目瞪口呆地看着涌进来的二三十个娇俏小倌，吱哇儿吱哇儿乱糟糟的仿佛被三千只鸭子包围了。
更可怕的是这群鸭子见到林潇砚和徐子霊便往上扑，一边扑一边你一声我一声地讨好。
“大爷，奴喂您吃葡萄！”
“良辰美景不可辜负，爷，您尝尝这酒？”
“公子，小生给您捏捏肩。”
“客官~”
“大爷~~”
穿着红衣的大美人一边摇着香扇半遮脸，一边缓缓从众人中间穿行过来，他双眸弯弯带着笑意，仪态优雅地坐到了林潇砚身边。
林潇砚嗓音发颤，被挤到坐立不安：“你在干什么？”
殷惜墨掀了掀眼皮，露出一点刻意的惊讶之色：“怎么了，多找些人来伺候夫君不是更好吗？哎呀呀，在下可是深携夫道，只要夫君喜欢，多少美人都能找来。夫君就好好享受吧。”
林潇砚沉默与他对峙，脸上皆是笑容，只不过一个比较僵硬，一个更显惬意。
殷惜墨摇了摇扇子，嫣红的唇角勾起：“难道夫君来这里，并不是来享乐的？放心，我这人大方的很，一、点、都、不、善、妒。”
一个带着香气的酒杯被递到林潇砚嘴边，林潇砚咬咬牙，盯着殷惜墨一张嘴喝了下去。
差点被这人吓到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
殷惜墨托腮看着他笑，并无一点不愉悦之色。
林潇砚莫名有些心虚，移开视线，故意露出一副色..眯眯的表情，开始和包围自己的小倌们上演酒池肉林。
醉人的美酒一口接一口被喂进林潇砚嘴里，笑声充斥了两个耳朵，红色的胭脂把衣领弄脏。到最后，他眼前模糊，已经分不出靠在自己身边的是紫英还是杜鹃了。
醉眼朦胧的林潇砚在桌上看了一圈，刻意避开了殷惜墨，找了一会，才找到缩在门口正往外爬的徐子霊。
“徐道友，你跑什么啊？”林潇砚站起身，伸手招呼，脸上挂着憨笑，“不是说好了大家一起玩吗？”
徐子霊怒道：“我特娘的又不好龙阳，给咱一点空间吧！”
整个屋子里唯一的女人赞同地连连点头。
没办法，林潇砚只好遗憾地挥手送别徐子霊。
他脚底发软，一下子向后跌去，压倒了一众倌人，在哎呀的惊呼声中，林潇砚缓缓爬起。
忽然他脸色一变，惊恐地捂住自己下面：“谁趁机扒我裤子！怎么还带耍流氓的！”
“客官，您不要奴伺候吗？”
“不要不要。”林潇砚摇摇晃晃站起身，忽然一跳，跳到了餐桌上。
他踢开残羹冷碟，看了一圈正仰视着自己的人，忽然感到无比烦躁：“出去，都出去！”
他点的两个小倌听话地离开了，剩下的，却全都是殷惜墨叫来的，他们真正的主顾是殷惜墨，听到这种话，自然也要听殷惜墨的吩咐。
殷惜墨在林潇砚身后坐着，笑问：“夫君，怎么了？难道是他们都不合你的意？”
林潇砚呆站在餐桌上半晌，缓缓转过身，痛苦地看向殷惜墨。
“为什么？”
殷惜墨挑眉：“嗯？”
“为什么你一定要缠着我不放？你看看！”林潇砚张开手臂，指向四周，“你看看我这么花心，这么渣男，肯定不会有人喜欢的，就算有人之前喜欢，看到我这个样子，后面也不会再喜欢了的！”
殷惜墨哭笑不得道：“这就是你想和我说的？”
林潇砚趔趄了一下，打了个酒嗝儿，站在餐桌上仿佛随时要倒下去。
“我林潇砚，就是个大渣男！”林潇砚谆谆善诱道，“我不值得你们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真的！”
殷惜墨站了起来，低声道：“值得。你啊，怎么就不明白呢。”
林潇砚听他这么说可就十分不服气了，嘀咕道：“什么不明白，明明是你有阴谋，我不就是个大炮灰吗又不想和你们抢……不行殷惜墨，我今天一定要告诉你，我林潇砚到底是个什么人！”
殷惜墨仰面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凝滞：“什么人？”
林潇砚猛地弯腰抄起一个酒壶，举到嘴边，面色深沉：“殷惜墨，我有一首歌想送给你。”
殷惜墨：“……”
林潇砚放声高歌：“请你不要再迷恋哥，哦哥只是一个男渣。虽然我，舍不得，可是我还是要说。你们不要记得我，我只是一个男渣，哥不会寂寞，因为哥特别不负责！你不要再迷恋我，我只是一个男渣，其实我特别冷漠，还是个花心萝卜……嗝儿！”（1）
酒壶掉到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林潇砚闭着眼睛倒下，被殷惜墨接到了怀里。
他挥了挥手，让房间里其他人都离开，一片残局中，顿时只剩下了两个人。
林潇砚勉强睁开紧紧黏在一起的眼皮，逼问道：“你明白了吗？”
殷惜墨轻笑一声：“嗯，明白了，你舍不得我。”
林潇砚迟钝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舍不得来自于歌词，奈何他现在反应太慢，张口结舌半天不得要领。
“我是人渣……”
“知道了。”殷惜墨淡定自若。
林潇砚感到一阵憋屈：“你怎么就不信呢？”
殷惜墨低低笑道：“夫君说笑了，自从认识以来，夫君最为守礼不过，夫君的为人，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林潇砚：“……你怎么能这样呢？”
他呢喃了两声，忽然福至心灵：“我明白了！”
殷惜墨：“嗯？”
林潇砚伸手抓住他的领子，脖子一抬，水光淋淋的嘴吧唧亲到了殷惜墨脸蛋上。
林潇砚眯着眼笑：“小美人，你怕不怕？”
殷惜墨正待回答他，便感觉怀中的人身体一松，低头看去，林潇砚已经闭上了眼睛彻底醉死过去。
他不禁哑然失笑。
……
林潇砚以为，在经历过发现自己醒来后被无意魔尊紧紧缠抱并碰瓷这种事情后，已经没有什么能吓到自己了。
但今天，他才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没有什么，比发现自己从几十个美人堆里醒来更可怕的事情了。
“客官万安——”
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无死角高低混合大合唱，就这么在林潇砚耳边响起了。林潇砚如遭雷击，下意识要跑，抬头一看发现自己跑无可跑，四面八方全被人占了。
这一刻，林潇砚感到自己格外弱小可怜又无助。
殷惜墨侧躺在他身边，手指绕着墨发笑意盈盈：“夫君，感觉怎么样？可还满意人家的安排？”
林潇砚：“……咱下次能不来这么刺激的吗？”
“嗯？夫君的意思，我听不懂。”
林潇砚默默把自己的裤腰带打了个死结，咬牙：“我是说，别整这么多人，咱们之间的事情……不要再牵扯外人了。”
殷惜墨伸手在他脸蛋上扯了扯，笑的媚态横生：“夫君真坏，都依你还不行么！”
说完，他咚地压到林潇砚胸膛上，挥手让其他人都离开，稀里哗啦包厢内瞬间空了下去，就连那张可怜的床都往上回弹了弹。
殷惜墨热情满满：“夫君，就让我们两个人继续吧！”
林潇砚扒着枕头往外爬：“继续个大头鬼都说了我不行！”
“夫君不行可我行。”
“我前后都不行！”
殷惜墨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夫君不行还要来仙眠居？我懂了，夫君一定是怕自己不能满足我所以故意刺激自己，没关系，我可以陪着夫君一起治病！”
“这多不好意思你还是找个没病的嫁了吧！”
“可我只想嫁给砚哥呢。”
打闹之间林潇砚翻着白眼，零零碎碎回忆起昨晚的一些片段，但不等他开始感到羞耻，余光看到一个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纸鹤正在自己头顶停着。
这玩意儿不是自己给澄观大师的吗？使用后只有自己和澄观大师能看到。
他连忙扒开殷惜墨伸手将纸鹤取下来：“别闹，有正事。”

第40章
纸鹤被打开之后，上面只有半个地址：翠屏郡李子岭口。
林潇砚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眼神严肃起来，看着这行地址想了一会儿。
殷惜墨凑过来看了眼：“怎么了？”
林潇砚道：“澄观大师可能遇到麻烦了。”
地址只写半个，无头无尾，说明澄观大师的处境十分危急，很有可能他身边包围着许多敌人，迫使他只能发出这般条消息。
考虑到更糟糕些的情况，说不定澄观大师已经被某些敌人抓到了。
殷惜墨回忆了一下：“是那位钟真人？”
“定然与他脱不了关系。”
林潇砚翻身下地，匆匆为自己打理好身上乱七八糟的形象：“走！”
殷惜墨自然与他一起，他对林潇砚要去哪里，并没有什么特殊意见，只是问：“你知道翠屏郡在哪？”
林潇砚瞅了他一眼，早已放弃拜托他的想法：“有了地址还怕问不到路？”
“就这么走吗？”
林潇砚笑道：“不然呢。”
就算他可以向爸爸告状，可爸爸不在身边，林家其他人又不熟，怎么可能为一个毫无头绪的危险就去请不熟的人出马。
况且修士，总归是要习惯自己一个人行事的，即便有家族傍身，通天大道依旧只能一个人走。
林潇砚摸摸下巴，有些怀疑地看向殷惜墨：“你知道烈阳真君去哪了吗？”
殷惜墨顿了顿，笑道：“烈阳真君为你去找救命药，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
救命药？林潇砚眉头颦蹙，不知道为何殷惜墨说的这么严重，而且……“你果然知道什么。”
林潇砚说不上来自己是抱怨还是怎么的，就是觉得怪不开心的，他忍不住怀疑道：“我爹离开，总该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殷惜墨：“……啊，这个。”
林潇砚：“嗯？”
殷惜墨：“夫君，你看这个胭脂颜色配我吗？”
林潇砚：“……”
林潇砚冷笑一声，说：“这种货色哪里能配得上您啊。”
殷惜墨便眨眨眼，问：“那哪种颜色更配我？”
林潇砚怒道：“你什么都不配！”
说完他便翻身爬上马，殷惜墨一边喊着夫君等等我，一边不紧不慢缀在他马后三米的地方。
翠屏郡在陵洲往南些的地方，倒是李子岭这地方儿有些不好找，林潇砚与殷惜墨问了好几个人，才摸到了方向。
李子岭顾名思义，上面栽满了李子树，此时已经到了深秋，李子树树叶发黄落了满地，一脚踩下去松软绵连。
过来之前，林潇砚还打听过李子岭上可有以“口”开头的地点，并无人知道，没得办法他只好自己一点一点的找。
李子岭地方很大，一眼望去全是飘飞着落叶的树木，四周空寂无人。
林潇砚脚踏飞剑来到高处，眺目远望。
他正看的认真，一回头，忽然便对上殷惜墨放大的脸蛋，顿时吓得往后飘了几米。
“你靠的这么近做什么？”
殷惜墨便笑道：“怕夫君丢下我。”
林潇砚自嘲地笑了声说：“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丢下你，天下之大，魔尊大人还不是想去哪就能去哪？”
“若当真如此。”殷惜墨忽而飞到了林潇砚跟前道，伸出手指在他心口点了一下，“我怎么还没到你心里去？”
刷的一下，林潇砚脸红了一片，他连忙再往后退几下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玩够，我只不过是个金丹期的小修士，何德何能让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殷惜墨微微蹙眉，“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林潇砚震惊了：“你的心意？”
殷惜墨忧伤地叹气：“玲珑骰子安红豆，心悦君兮君不知。”
林潇砚忍了又忍，忍不住道：“这是两首诗里的！”
殷惜墨笑嘻嘻道：“领会精神。”
林潇砚干咳一声，眼神有些躲避，于他而言，是断然不敢轻易就这么相信的，殷惜墨说得太过轻巧，林潇砚怀疑他是不是没少对别人说这两句话以致不小心说劈叉了。
林潇砚迟迟没有回应，殷惜墨便摇着扇子点了点自己的唇，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勾起，问：“夫君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你是魔修，我和你无缘无故，为什么会是我？”
“因为我们是天注定的缘分，一见钟情，明明夫君对我也是如此。”
殷惜墨步步紧逼，笑容魅惑又危险，林潇砚不住后退，弱小可怜又无助。
忽然林潇砚眼睛一亮，主动往前飞了几米：“我好像找到那个‘口’字了！”
殷惜墨略显遗憾，但知道不能把他逼的太紧，便体贴地顺着他看去：“在哪？”
林潇砚伸手指向一处：“你看，从这个角度看，那里的林子凹进去一块，是不是像一个‘口’字？”
殷惜墨点点头，两人便直接向那处飞去。离近之后，林潇砚敏锐地察觉到此处的灵气似乎有些许异常。
他落到地上，在这块‘口’字型的林子前走了两圈，手中掐了几道法决，此处风忽而停下，变得格外安静。
林潇砚往前几步，走到了口字型矮林的前端，他仔细向前方看去，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殷惜墨低声道：“这是一个迷踪阵和幻形术结合起来的阵法。”
林潇砚退后，把视线移开：“此处别有洞天。”
灵力在阵法中游走，林潇砚寻找破阵的关键。
只是林潇砚最擅长的是剑法，对阵法只有粗略的了解，他下意识抽出剑来，潜意识中已经做好了最后还是要暴力破阵的打算。
一只手轻轻地握到林潇砚腕上：“若夫君信我，就交给我吧。”
林潇砚看了他一眼，默默退开。
殷惜墨走了两步，招手对林潇砚道：“随我来。”
他便在前方带路，红衣妖娆惹人注目，林潇砚紧随其后，没有错他一步，他知道这种阵法一不小心就会让两人分开，因此盯人盯得格外紧。
真是奇妙，分明是木头做的傀儡，却和本尊并没有什么区别，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他不是真人。
无论是神态、性情还是言行举止，都与真人无二，若不是接触的时候，那木质的特殊触感，林潇砚都要以为殷惜墨本尊又过来了。
但也许，他与殷惜墨本尊也没什么区别。
那他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是否也带了半分真心？还是只是单纯把自己当作一个戏弄对象？
走着走着，四周让人目眩的林子忽然间一阵清明，前方连绵不绝的山林忽然消失，竟然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看来就是这儿了。”殷惜墨道。
林潇砚走上前，往洞内看了看，发现尽头隐隐有光亮传来便道：“小心点，我们进去。”
两人使了个法门，让自己变得没有存在感，然后静悄悄向内走去。
这条隧道拐了一个弯，拐过弯去，林潇砚看到出口处，竟然还守着两个修士。
他凝起两道剑气，殷惜墨凑到耳边说：“这样的守卫，身上都会有特殊的法宝，他们一旦晕倒或死亡，法宝就会将情况上报，还有洞口有一道禁制，需要信物才能通过。”
林潇砚的目的是救人，而现在人还没有找到，自然不好搞出太大的乱子。
但从这种设置来看，他们定然无法安安静静地通过，林潇砚不由皱紧了眉头，神识沉入自己更新换代的储物戒子内翻找，试图找找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殷惜墨道：“不过我可以不触动禁制穿过去。”
林潇砚扭头看他：“怎么做？”
殷惜墨笑道：“你抱紧我，我会将你包围起来，可骗过那禁制，让它以为我们只是被风吹过的树叶。”
林潇砚：“……你没驴我？”
殷惜墨委屈兮兮：“难道在夫君眼里，我就是那种人？”
林潇砚尬笑两声，拘束地伸出手抱住了殷惜墨的胳膊，殷惜墨看着他但笑不语，林潇砚咬咬牙，抱住他的腰。
站在黑暗山洞中的一人一傀儡，气场忽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殷惜墨伸手反抱住林潇砚，慢慢地，两个人越变越小越变越小，最终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出现在了地上。
林潇砚伸出自己的迷你小手，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为什么我比你小这么多？”
小到自己像是个娃娃一样被殷惜墨抱着走。
同样五短身材的殷惜墨可比他灵活多了，两条小短腿往前一跳就是三五米，他笑嘻嘻地在林潇砚耳边说道：“嘘，小声，要过去了。”
一个球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嗖地飞出了山洞，敏捷地弹跳，然后躲到了一块石头后面。
“这是个山谷。”林潇砚从石头底下的缝里往外看，断定道，“里面有建筑，是人住的地方，前面的山壁上有不少入口，似乎被刻意修整过，但有的看起来是废弃了。”
殷惜墨抓住他的小爪捏了捏，似乎感到十分有趣。
林潇砚回头怒目瞪她：“你就不能把我弄大点吗？”
殷惜墨啊了一声，说：“可是大了容易被发现。”
“像你那么大就行。”
殷惜墨眯了眯眼，林潇砚便慢慢变大，直到和殷惜墨一般成了拳头大小。
不用仰视“巨人”让林潇砚松了口气，他道：“你知道我刚才想到了什么吗？”
“嗯？”
“我在想一种没有修炼也能一跳跳出自己体型几十倍远的生物。”
殷惜墨趴在他身边，翘起两条小短腿，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生物？”
林潇砚：“跳蚤。”
殷惜墨：“……”他打了个响指。
林潇砚便惊恐地发现自己又开始变小了。
不过这一次，殷惜墨陪着他一块变小，最终两人成了拇指男孩。

第41章
两个迷你小人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悄悄观察了半天，期间，偶尔有几个人在谷中穿行，却甚少有人开口说话。
直到面熟的钟真人和另一位修士说说笑笑向山谷外走去，林潇砚才得知此处是做什么的。
“老钟，上次挑的几个小孩年纪大了点，不好管教啊。”
钟真人道：“年纪大的才好，懂事好教。”
“可拉倒吧，上回不是他们闹着要逃跑？害得那群小子一个个都浮躁起来。说来也是晦气，这个月又死了几个，再加上躲起来的，得赶紧补充新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催我也没用，这人哪是那么好找的，还不得看缘分。”
“回头我叫蛇老温和些，别又给人逼急了闹起来。”
钟真人和那修士，离林潇砚进来的山洞口越来越近，钟真人道：“底下挖出来那么多灵矿，别太小气了，多买点药。”
“成，你也是心善。”
钟真人似乎当真以为自己十分心善，笑道：“毕竟是我带进来的孩子，总还是舍不得看他们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的。”
说完，这两人便掏出自己的令牌打开山洞口的禁制走了进去。
林潇砚敏锐地捕捉到“灵矿”这个关键词，他想了想，不可思议道：“难道这里是个黑矿场？”
殷惜墨道：“看来很有可能，山壁上的洞口便是矿洞。”
灵矿石分为许多种类，其中最常见的就是修士之间用来做交易的纯净灵石。
修仙界的大部分灵矿由几大正道势力把持，其余的灵矿，向是来谁有能耐谁占。为了保护灵石的品质价值统一，拥有灵矿的势力都需要加入通宝商会，出产灵石须得经过检验才能投入市场。
若不加入通宝商会，没有经过检验，这种灵石的价值便会大打折扣。
像这种私下开采、甚至有欺瞒压榨矿工行为的地方，就是黑矿场。
林潇砚道：“若不想加入商会也就罢了，可他们行事如此鬼祟，恐怕骗来不少矿工，听他们所说，甚至有丢掉性命的，这未免太可恨了。”
殷惜墨道：“在贪婪之人面前，旁人又算得了什么，我看外面的人都是管事，恐怕那些矿工和澄观都在矿洞内。”
林潇砚道：“不知道澄观大师有没有落到他们手里。”
殷惜墨道：“那便先不打草惊蛇，找到澄观大师再说。”
两人便要闯入矿洞内去，虽说这里人少，却也是有人在盯着的。
殷惜墨抓住林潇砚的手，笑道：“夫君——”
林潇砚慢吞吞爬起来，踢踢自己的小肉腿：“我自己能行。”
“夫君竟然这么怕累着我。”殷惜墨感动地擦擦眼，“夫君真好。”
林潇砚简直跟他说不到一起去，把手抽回来低声叮嘱道：“别叽歪了，一起走。”
两个毫不起眼的小小人影，像风吹落的花瓣一般，呼地冲进了昏暗的矿洞内。
如果矿工都在矿洞内，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碰见人，也幸好现在两人个子小小好隐藏，藏在阴影里便不会被人发现。
矿洞内部错综复杂，甬道分叉分向四面八方，林潇砚一边向内走一边记忆走过的路。
因为怕走到岔路绕圈子，所以两人选择的都是尽量通向深处的直路，这路似乎走对了，因为前面又出现了两个站岗的守卫。
“嘘……”
小小的林潇砚和殷惜墨躲在阴影里，贴着山洞的岩壁悄悄往里走。
前面的路忽然昏暗下去，林潇砚发现，这一片的山洞洞壁两边的火把数量变少了，同时偶尔便会有脚步声传来。
走着走着，林潇砚呢喃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
殷惜墨幽幽道：“发现我们变大了吗？”
林潇砚：“不止是这个。”
殷惜墨轻笑一声，抓过林潇砚往边上的斜路里一躲，躲过了一队路过的修士。
他凑在林潇砚耳边轻声道：“这是一片禁灵区。”
林潇砚：“我就说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沉重……”
飞速变大变回原样大小的一人一傀儡面面相觑紧紧拥抱，殷惜墨对他弯眉笑了笑，林潇砚：“……卧槽，那我们岂不是和凡人一样了？”
殷惜墨感叹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林潇砚：“不好意思，我的底线是人。”
殷惜墨顺从如流道：“夫君说得太对了，心有灵犀一点通。”
林潇砚：“……”
现在是念诗的时候吗？林潇砚推开殷惜墨，感受了下许久不曾体验过的沉重感觉，他道：“我们在这里如同凡人，没有修为，想要找人实在难如登天。但深处若要开采灵矿，就定然不能也被禁灵，我们到深处去。”
“好。”
没有修为傍身，林潇砚行事愈发小心，一旦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便会立刻和殷惜墨躲起来。
因两人足够小心，竟一直没被发现，但前面的路，却也走不太通了。
因为他们发现，那些矿工的住处竟然就修在禁灵区内，而这里不仅聚集着矿工，就连守卫数目都变得格外多。
“不能继续往前了。”林潇砚道，“这里几乎每条路都有人把守。”
殷惜墨半蹲在他身边，两手托腮：“澄观大师应当不在这里面。”
林潇砚回头“嘘”了一声：“让我观察一下。”
居住区的气氛格外压抑，矿工的脸上麻木阴郁，几乎没有多少人有心情说笑，倒是那些守卫，闲得无趣了会互相说笑。
这里面大都是些废话，但仔细挑拣，也能得到些许信息。
在有一队人从禁灵区里过来的时候，他们短暂的交流了几句。
“还没找到？”
“呼，别提了，差点累死爷了，真不知道他们躲哪去了。”
“躲哪也都没出去，辛苦弟兄了，再多跑几趟，总能找到的。”
“我啊，也不是不愿意找，只是这差事太麻烦了，何不就让他们在禁灵区内躲着，没吃没喝的，不出来就饿死。”
“可别这么说，钟真人知道了又得训你了。”
“行了，我该换班了，有空聊。”
“……”
林潇砚道：“他们要找的恐怕就是澄观大师。”
被带进矿洞的澄观大师悄悄逃跑，跑到禁灵区外写纸鹤，又被追兵发现，匆忙之下只能放出半个地址然后躲回禁灵区。
“可现在他们躲起来了，而且是躲在一个很难被发现的地方。”殷惜墨道。
“这么多人找他们都没找到，我们两个恐怕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他们。”
澄观大师有修炼的底子在，挨饿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若他带着别的小朋友一起跑，恐怕就等不了那么久了。
林潇砚扭头看向殷惜墨：“没办法，既然不能靠我们去找他们，就只能让他们主动现身了。”
殷惜墨赞同地连连点头：“夫君说的太对了。”
林潇砚看着他：“傀儡，关键时刻，是不是要替主人牺牲一下自己。”
殷惜墨继续点头，并道：“此项功能需要真爱之吻激活。”
林潇砚：“……那算了，我还是自己上吧。”
“你打算做什么？”
林潇砚清了清喉咙，站直身体，看他一眼：“你藏好不要露面，待会我会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你藏在暗处观察可有澄观大师的动静，并伺机掩护我。”
“你要做什么？”
“喊。”
昏暗的与黑暗交织，错综复杂到让人头晕眼花一不小心就会迷路的矿洞禁灵区内，忽然响起了一道高昂的声音：“澄澄澄观观观大大大师——我来找你了——”
众守卫与休息的矿工皆是一愣，紧接着，守卫们露出愤怒的神情。
谁啊，谁这么嚣张大胆啊？给我抓！
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充满了矿洞，林潇砚边跑边喊，吸引了无数注意力。
他感到自己的声音已经传到足够多的范围内后终于闭了嘴，同时感觉自己险些腿抽筋，糟糕的是围堵人员显然比他更熟悉这里的地形，一个不小心，林潇砚差点被包饺子。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另一个方向响了起来。
“澄澄澄观观观大大大师——我来找你了——”
本来追着他的声音跑的守卫顿时有些犹豫，不少人转身向新地点跑去，林潇砚压力一轻。
林潇砚闪身躲进矿洞内一道隐蔽的缝隙内，待追兵只余一人从甬道内穿过时，忽然自他背后出现，手里的石头嘭地砸到人头上。
林潇砚手脚麻利地收了他的衣服和令牌，将人塞进缝隙内，自己换上了守卫的衣服和令牌。
林潇砚闷不吭声，假装自己也是个守卫，反正这里光线昏暗，有的地方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只要不正面对脸，暴露的风险便不高。
“哥们，你说这次闯进来的人，会不会是救上次逃跑的人的？”
林潇砚追到一个跑落单的守卫身边问道。
守卫说：“当然是了，你没听他喊名字啊，嘁，就知道那小和尚是个麻烦，蛇老对他那么好，他却带人叛逃。”
“你说他们躲在哪？”
守卫道：“这我怎么知道，不过东边南边都找遍了，北边人多也不好找，恐怕是在西边。”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西边找？”
守卫眉头一皱，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潇砚，端详片刻：“你看起来有些面生，我好像没见过你。”
林潇砚冷笑一声：“你怀疑我？”
守卫立刻后退一步说：“你连为什么不去详细搜索西边都不知道，让我怎么不怀疑你？”
林潇砚伸手指向自己的脸：“你看我长这样，这么像坏人你还怀疑我？”
守卫：“……你到底是谁？！”
咚！
守卫迷糊地看了眼林潇砚，噗通昏倒在地。
林潇砚看向守卫身后的殷惜墨，忍不住抿唇笑了笑：“换衣服吧。”
殷惜墨道：“不。”
林潇砚啊了一声：“为什么？”
殷惜墨：“这衣服太丑了，我不配。”

第42章
殷惜墨没换上守卫的衣服，两人挟持着守卫躲到了远离脚步声的地方，他们唤醒守卫对其逼问，得知西边的矿区有毒气蔓延，呆的时间长了就会浑身起红疹中毒。
“说得轻巧，谁知道你撒没撒谎。”
林潇砚用剑架在守卫脖子上，逼着他带两人向那边去。
道路越发曲折幽深，守卫停下脚步：“不能继续往前了，现在没有修为，大家多呆一会都会中毒的！”
林潇砚踹他一脚：“走！”
又往前走了一刻钟，林潇砚察觉到皮肤开始瘙痒，守卫道：“你带我进来也没用，这边的路我根本不熟。”
殷惜墨道：“我再向前看看，潇砚，你在外面等着。”
木质的傀儡可不会像人类一般中毒。
“那好，小心。”
林潇砚挟持着守卫往后退，发现身上的痒意不再蔓延之后停下，林潇砚让守卫蹲下，他问道：“你知道这里是谁开的吗？”
守卫冷哼一声道：“知道了又如何，只要你们不离开，知道的再多都没用！”
“你管有没有用呢，我问你就答，不然杀了你！”
在林潇砚阴森凶恶的逼问下，守卫断断续续吐露出信息，林潇砚大致拼凑出了一个简略的构架。
这个黑矿场是当地几个修士合伙搞的，里面在挖掘一种土系灵矿。起初澄观大师并没有被带进来，是他自己跟踪钟真人才发现了这里。
澄观大师很快便暴露被抓起来，幸而他的身份摆在那，这里的人不敢杀他便只软禁着。
之后澄观大师有意透露自己的观测能力，吸引了好赌的蛇老，蛇老为了让他观看哪里的灵矿含量更高，因而把澄观大师带进了矿洞。
澄观大师接触到矿工之后，开始计划逃跑，但在禁灵区内双拳难敌四手，无奈之下只好将信传出后，和与自己一起出走的几个人躲了起来。
此外再多的信息，守卫也不知道了，他不过是个底层的看守罢了。
林潇砚刷地将剑插回剑鞘，举起一块碎石敲晕了守卫。再狠心点，他应该杀了他以绝后患，但从小生长在法治社会的人面对这种情况时，还是很难如此心狠的。
林潇砚想了想，摩拳擦掌，决定先抢走他的衣服留作后用，然后将其绑起来堵住嘴，免得他醒来后跑掉。
说干就干，林潇砚摩拳擦掌开始给倒霉蛋脱衣服，外衣，扒掉，裤子，扒掉，里衣，扒掉……全都扒掉！
辛苦劳动后的林潇砚欣慰地直起身，双手交叉举起左右抻了抻懒腰，姿态放松，十分豪迈。
“夫君，你，你竟然！”
林潇砚顿了顿，默默放下手回头。
殷惜墨震惊、惊悚、失魂落魄，一只手捂心，一只手遮嘴：“竟然好这一口。”
林潇砚：“其实我的口味还要更重一点。”
殷惜墨：“咦？”
林潇砚：“我是想看你和他搞，懂？”
殷惜墨放下手，淡然道：“我找到澄观大师了，他之前就因动静出去找过，不过这里路太乱，现在才汇合。”
一个光头默默从后面移动过来。
林潇砚哽了一下，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带坏未成年的。”
澄观大师：“没关系，反正小僧也不懂。”
林潇砚讪笑一声，转移话题：“澄观大师是如何在这里呆下来的？这里不是有毒气么？”
澄观大师道：“不是毒气，是一种细小的毒虫，这里生长着一种草，毒虫平时靠草汁为食，见到人时若触碰到，便会引起中毒。那草的汁液有解毒之效，涂抹到皮肤上就可以解毒。”
“澄观大师，既然我们已经汇合，就和我们一起离开吧。”
澄观大师微微低头：“阿弥陀佛，小僧不能离开。”
“为何？”
“和小僧一同躲在此处的孩子里，有几个受了伤，小僧必须留下来照顾他们。”
说罢，澄观大师从怀里掏出了两封信：“小僧已经将情况写明，麻烦两位施主将信带出去，一封交给正义盟，一封交给慧音寺。”
这两个势力都位于陵洲，交给正义盟是为了让正义盟来处理这里的黑矿场，交给慧音寺是因为天下佛门是一家好通知自己的师父。
林潇砚接过两封信贴身放好，又问：“澄观大师，你们还可以撑多久？”
澄观大师说：“一个月。”
“好，我会尽快将消息传出去的。对了，这个守卫就交给你们吧，免得他回去暴露我们来西区的消息。”
澄观大师沉默片刻，说：“不能给他把衣服穿上吗？”
林潇砚干咳一声：“可以。”
送别澄观大师拖着守卫消失在黑暗中后，林潇砚便和殷惜墨往回走，确认朋友安全无虞这一点让林潇砚心情变得很不错。
“待会我们出去后就不用这么憋屈了。”林潇砚掰着手指说，“该打就打。对了，你现在打起来最多有多厉害？”
殷惜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做这具傀儡用的时间太短，常态只有金丹期修为，最强只能爆发到元婴初期，但这样消耗的很快，没有充足灵石做补充的话，不一会儿就会休眠。”
林潇砚面色一喜，没想到竟然还有让他自动关机的选项！
殷惜墨看出了他的喜色，笑道：“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噗！”
一蓬碎渣子忽然从殷惜墨口中喷出，喷了林潇砚一身，林潇砚扭头，愕然地看到身旁的红衣美人缓缓闭上眼睛向地上倒去。
林潇砚伸手接住，怀里的木质傀儡十分轻盈，他伸手捏住一点碎渣子捻了捻，忽然发现那竟然是木头的碎屑。
人吐血，傀儡……吐木渣子？
殷惜墨身上突然出现的变故，让林潇砚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加之前面忽然有脚步声传来，林潇砚抱起他，连忙开始逃窜。
殷惜墨如果没了，按理说自己应当开心才对，但这种时候，林潇砚真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紧锁眉头，发现追兵越来越谨慎小心，基本都是五人以上一起行动，完全没有给他偷袭落单者的机会。
林潇砚就好像一只被追打得野犬，带着自己的玩具东躲西藏好不狼狈。
……
一条尽头被堵住的死路内，几个守卫提着灯转了两圈，他们看向四面确认无人，然后招招手又一起离开这里。
灯光离开后，死路里面更加黑暗，咚，一声轻响，一块碎石掉到了地上。
跻身狭窄缝隙，用石头堵住裂缝的林潇砚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正要推开石头出去，忽然什么东西隔着衣服布料动了动，林潇砚愣了下，低头看向被抱在自己胸口的傀儡。
殷惜墨缓缓抬起手，抓住了林潇砚的手。
林潇砚登时一喜，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高兴：“你醒了？之前到底是怎么了？”
殷惜墨低声道：“我受伤了。”
“受伤？”乱七八糟的猜测霎时间把林潇砚吓出一身冷汗，“难道那时有人偷袭你？是谁，竟然这么隐蔽！”
殷惜墨摇摇头：“是我，但不是这里的我。”
“你的意思是……”
“不错，是我的本体受伤了。”殷惜墨解释道，“本体这种说法并不准确，之前，我就是我我们是一体的，他在远程操纵这具傀儡。”
林潇砚：“……远程操作？”
殷惜墨笑了笑：“难道夫君忘了，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可以感知到？”
“咳，说重点。”
殷惜墨道：“他受伤了，我也受到了牵连，不过没关系，现在已经不会了。”
傀儡的声调中带着诡异的愉悦，林潇砚不禁猜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你……你不就是你么？”
“那是以前。”殷惜墨笑嘻嘻道，“现在我和他已经分开了，殷惜墨分出了一缕分神过来，这缕分神就是我，夫君，你可以把我当成是另一个殷惜墨，但我们已经分开了。”
林潇砚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想了一会才明白殷惜墨的意思。
原来之前自己叫他二号并不准确，现在出现的，才是二号。
“我不管你是怎样的，这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离开这。”
殷惜墨二号的声音忽然森冷了下来：“不重要？怎么会不重要，夫君，我和他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林潇砚请教道。
二号想了想，说：“从现在起，我和夫君之间发生的一切独属于我们，而且论实力……我比他弱，论相貌，我和他……一样，论质感，我，是木头。论……”
二号瞪大眼睛论了半天，越论身体哆嗦的越厉害，终于，他哇地又喷出一口木头渣子，活生生把自己气宕机了。
林潇砚冷漠无情地拂去自己身上的木头渣子，心想，确实不太一样，至少老爹可以轻易把二号捏爆。
推开遮掩的石头，林潇砚拖着二号嘿咻嘿咻继续往外躲，这期间二号陆陆续续醒来几次。
林潇砚发现，比起殷惜墨，二号表现的更为极端疯癫一些，同时因为傀儡身体受损的原因，二号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经常忽然死机。
林潇砚和二号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来到了禁灵区边缘。
林潇砚和他商量：“现在外面堵了不少人，我们出去就会面临一场混战，但战斗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甚至，我们最好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没有真正的逃离。我会制造一场混乱让他们看不清我们，然后你像之前那样让我们变小，悄悄地离开这里好吗？”
二号甜蜜蜜地说道：“好呀，都听夫君的，我比殷惜墨更听话，夫君也要更喜欢我才行。”
面对这种情况，林潇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怕二号搞事，他只好说：“行，只要你行我就行！”
本体得到的是不行，但二号得到的是行，二号一激动，又死机了。

第43章
殷惜墨二号确实很努力地在表现自己了，他无比配合，与林潇砚双剑合璧冲出了黑矿场，一切都按照林潇砚计划的那样，黑矿场的人在混乱过后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洞口的禁制也没有被触动，他们以为两人又躲回了禁灵区。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想着鱼死网破了。”
林潇砚走出迷踪林，伸手戳戳殷惜墨二号：“快把我变大。”
殷惜墨二号忽然沉默了下来，紧接着，林潇砚便看到二号正在慢慢变大，而自己却依旧小的只有一根手指高矮。
过大的体型差距让林潇砚的视野完全被二号占据，他仰头甚至无法将二号整个纳入眼中，巨物临头的恐怖感让林潇砚十分生气：
“快把我变大！”
“来了。”
二号将林潇砚放到自己的掌心，举到自己面前笑眯眯道：“夫君，你说，你是不是最喜欢我？”
林潇砚毫无气势地瞪他：“大哥，你打算搞逼供那一套吗？”
二号歪歪头，精雕细琢的脸上表情有些许僵硬：“夫君，我最喜欢你，你也要最喜欢我。”
那双竖瞳死死地盯着林潇砚，上挑的眼角紧绷着，嫣红的唇瓣开合间露出尖锐的牙齿，林潇砚忍不住胡思乱想，竟有一种会被他一口吞下的糟糕预感。
没节操的林潇砚立马道：“对，我最喜欢你了。”
二号弯了弯眼睛笑了，十分满意，然后撅起嘴巴向林潇砚亲来。
林潇砚大惊失色试图逃跑，被殷惜墨捉着动弹不得，愣是被亲了一身。
诡异的触感让林潇砚回想起来这人的本质，但那种仿佛要被血盆大口一口吞下的恐惧，依旧让他生无可恋。
这同时也提醒了二号，过大的体型差不利于卿卿我我。
他双手合拢将林潇砚捂在掌心中，然后慢慢打开，林潇砚一点一点变大，二号说：“真好，我陪夫君长大了。”
语气轻柔而陶醉，仿佛他正在经历一场醉人的美梦。
最终林潇砚踩在他掌心翻身落了地，深吸一口气说：“正事要紧，我们分头行动。”
谁知这话又刺激到了二号，二号恼怒道：“我不要和夫君分开，绝对不要，否则那狐狸精会来钻空子把夫君抢走！”
林潇砚：“……狐狸精？”
二号冷笑：“殷惜墨。”
林潇砚沉默片刻，说：“其实有些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
只是之前在黑矿场内部，怕问多了刺激得二号死机，便一直忍到了出来。
他与二号并肩向外走去，抬手吹了声口哨，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嘚儿嘚儿声从树林中传出。
林潇砚翻身上马看着二号：“我们边走边说。”
二号仰头看他，神情可怜：“我的马丢了。”二号的马是临时买的，和他还没有建立起感情默契，当然，让一匹马和一个傀儡建立联系也确实有些为难马，总之现在丢了回不来了。
林潇砚十分冷酷：“你用法术跟着吧。”
修士的马虽然是马，但其实都是“妖”，无论是耐力还是速度，都要比寻常的马厉害。
二号很委屈：“我要夫君抱抱。”
林潇砚想起之前他对自己做的事情，还有些不舒服，便道：“这样马会累。”
“怎么会，我很轻的！”不等林潇砚说什么，二号已经麻溜地翻到林潇砚怀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看，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很轻。”
林潇砚皱眉抿唇，双手掐住二号的腰颠了颠重量，嘀咕道：“怎么比之前还轻了。”
其实他知道二号轻，毕竟是木头做的傀儡，也不全是实心的，他之前就已经抱过了，但现在瞧着么……还要更轻了。
忽然，林潇砚回忆起了一副画面——一碰木头渣子迎面喷来。
好吧，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二号会变轻了。
傀儡已经上来了，再把他丢下去不太好，林潇砚便驾着马向祥安城而去。
他们之前就是穿过祥安城来到的李子岭，这里只有一片酸掉牙的野李子，根本没什么人来，林潇砚得打听一下慧音寺在何处。
“夫君要问我什么？”
二号在林潇砚胸前画圈圈，林潇砚低声说了句“痒”，反攥住他捣乱的手，道：“你告诉我，殷惜墨受的伤有多重？”
二号安静了一会，凉凉道：“夫君很关心他？”
这话未免太阴阳怪气了，林潇砚忍不住内心吐槽，这二号是有多不待见自己的本体？明明他们之前都是同一个人来着。
但林潇砚经过这几天相处，已经发现二号在人格和精神方面的不完善，更加的偏执、极端、阴暗，分神毕竟是分神，尤其他本来就是个蛇精病。
二号带给林潇砚的危险感，甚至高于殷惜墨本身，二号很容易就会被刺激到，林潇砚根本不相信他发疯时还会考虑到自己。
便顺着他的意说道：“当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不是怕他来抢我么，我们要提前做好防备对不对？”
二号顿时笑的一脸灿烂，美艳的脸蛋让人移不开视线，又因是僵硬木头制成的而显得有一丝诡异。
“夫君说的对，不过别担心，殷惜墨被心魔困住了，神识受的伤害比身体更严重，他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的，就算找到我们，他的伤一年两年也好不了。”
林潇砚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二号甜蜜蜜地依偎在他怀里，伸出手指轻轻勾勒着林潇砚的脸蛋。
他在畅想美好的未来：“我们想办法把他弄死，然后，我会换上他的身体，这样就不会这么僵硬了。”
林潇砚眼角抽动：“还挺狠。”
二号只当做是夸奖：“为了夫君，值得。”
“不，这话不用答。”林潇砚又问，“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
林潇砚：“你认为自己不算是殷惜墨，也不让我叫你这个名字，那你叫什么？”
二号：“……”
木头美人愣愣地看着殷惜墨，一双竖瞳一会变细一会变圆，身子哆哆嗦嗦，忽然：“噗！”
熟能生巧的林潇砚一阵风把木头渣子吹散，得，木头美人又短路了。
……
慧音寺就在祥安城郊区，林潇砚打听到地方后马不停蹄直接冲了进去，僧人说“方丈正在休息，还请施主稍候片刻！”
林潇砚一手拿着信道：“等不了了，副方丈呢，管事的呢，我有伽蓝寺澄观大师的信要送达！”
澄观大师这个名字一出，僧人便道：“我这就去把方丈叫来！”
佛门重地，林潇砚却因为有事在身顾不得细看，他将信件交给方丈后，回答了对方的一些问题，又主动提供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便立刻告辞赶赴正义盟。
一日后，翠屏郡正义盟分坛内，林潇砚肩抗一个木头傀儡，顶着众人火辣辣的目光将信件交给了管事。
得到了确切回复，并看着他们派兵遣将后，林潇砚才转身离开。
管事好奇道：“林道友不留下来等自己的朋友？”
林潇砚站在原地，笑了笑说：“佛祖会保佑澄观大师的。”
说罢，他便扛着木头傀儡大步往外走。
说不担心澄观是假的，但林潇砚相信澄观大师能够渡过这一劫，而且，他现在正赶时间。
因为林潇砚这几天想来想去，发现现在是自己摆脱殷惜墨的好时机。
二号与殷惜墨一样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但他比殷惜墨好对付得多，林潇砚决定带着他一块向北——去天武宗。
天武宗有温玉泽，有秦子昊，更重要的是有天武宗老祖，这是烈阳真君认证的唯一能与殷惜墨打起来不落下风的大佬。
林潇砚已经打听过了，林轩烈不在家，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他给他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出门游历去了。
若将来殷惜墨回来找上林家，便可以用这封信将他引开。
至于他会不会找到自己，林潇砚想，以他的能耐应该不会发现不了自己的踪迹，但天武宗老祖在，总能压住他的嚣张气焰。
他有伤在身，定然斗不过天武宗老祖。
况且还有温玉泽在，若他很喜欢温玉泽，应当也不会再在温玉泽面前戏耍自己。
实在不行，就让小温告诉他，小温已经不喜欢林潇砚了。
想到这里，林潇砚忍不住殴打昏睡的二号，低声道：“殷惜墨，这可是你自己做的死，就别怪我利用二号对付你了。”
从二号那里获得殷惜墨的弱点，然后对症下，迟早有一天，他要让殷惜墨后悔算计自己咩哈哈哈哈哈！
……
弯月如梭，一匹骏马在风中奔跑，青年长发向后，怀抱美人。
树影幢幢，衣衫飘飘，好一幅浪漫的景象，若非马上的俊男没有心怀鬼胎，那一定会更加浪漫。
已经一个月过去了，期间二号屡次短路死机，但每次醒来都不消停。
林潇砚只好告诉他他们要去天武宗，他们一定会摆脱殷惜墨。
期间林潇砚耐心委婉谨慎地向他提问殷惜墨的弱点，而且，绝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只是在利用他。
然而二号给出的答案不是什么怕吃辣，就是什么怕被别人爱上，要么就是怕夫君离开这种肉麻的话，实在让林潇砚头疼不已。
唯一还算有用的，大概就是殷惜墨的心口有一片逆鳞这个消息。
此时二号双手捧着脸笑嘻嘻地给林潇砚讲殷惜墨的黑历史，力图让林潇砚再多讨厌他一些。
“夫君，你知道为什么殷惜墨总爱戴面具吗？”
林潇砚老实地摇摇头。
二号笑道：“千年前殷惜墨出去玩，与一个正道修士擦肩而过，对方对他一见钟情死缠烂打，最终坠入魔道，殷惜墨怕这种麻烦事再发生，就戴上了面具。你说，他是不是狐狸精？”
林潇砚十分无语：“虽然你说的没错，但，这不也是你经历过的吗？”
二号：“……口”
林潇砚反手捂住他的嘴：“憋回去！”
二号嘤嘤一声，张开手臂抱住林潇砚的腰肢，一张凹凸不平的小脸贴在林潇砚胸膛上：“夫君，不要离开我，你离开他吧，你离开他，他就要死了。”
林潇砚心乱了一拍，忍不住别开头看向漫漫长路：“为什么这么说？”
要他死，不，他并不想他死，他只是……不想被人玩弄感情。
“他爱你，我也爱你。”二号的声音在夜色中诡谲而森冷，“我们只能有一个人拥有你，那个人一定是我！”
林潇砚紧紧皱眉低头看向二号，声音无意识加重：“为什么这么说！就连分神也要如此？殷……你告诉我，你到底爱我什么，他到底又有多少喜欢是真的？”
他实在是忍不住直接问了，或许是因为知道面前的不是本尊，而是一个有着本尊记忆和过去的傀儡。
人总是害怕面对另一个人的真心，唯恐里面充满了对自己的负面情绪，但当面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忍不住心怀侥幸。
看成绩的时候害怕，让同学替自己看，看真心的时候害怕，让傀儡替那人转达。
多可笑，优柔寡断的人类，心怀侥幸的人类。林潇砚忍不住自嘲。
二号埋在林潇砚的怀里，他不是真人，没有呼吸，但生动地模仿了人类呼吸的起伏，他仰起头，上挑的眼角魅惑丛生。
“夫君，你怀疑我？我对你是真心的！”二号祈求地看着他道，“你不要管他，别在乎他，你只要看着我就好，就算他是虚心假意的，可我也只有你。”
林潇砚抬手敲了自己的太阳穴一下：“我真是疯了才会问你这种问题。”
二号微微启唇，道：“不，是我疯了。”
“不错，确实是你疯了。”
风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送来，咔嚓一声，林潇砚愕然地看到，怀中傀儡忽然四分五裂，美丽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地上。
林潇砚连忙停马，拉着马缰调转马头。
夜色里，殷惜墨微微颤抖着，墨发红衣，恐怖瘆人。
他看起来十分疲惫，也是，有伤在身还从千里迢迢之外追过来，再怎么厉害，也是会累的。

第44章
被殷惜墨找到这件事，林潇砚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么突然，这么快速，还是让他情难自已地感到心悸恐怖。
他已经脱离了陵洲，一路隐姓埋名，注意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却还是被找到了。
林潇砚脑子一阵阵发晕，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垂死挣扎着狡辩一下，还是鱼死网破直接撕破脸皮。
尴尬，实在是太尴尬了，尤其是他怀里还抱着二号的一条胳膊，那些断肢残体掉了一地，让这个美丽的夜晚多了几分阴森诡异。
林潇砚沉默地看向殷惜墨，殷惜墨垂首，墨色如瀑将他的脸遮住大半，发丝下露出小片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肌肤，以及尖尖的下巴和浅淡的唇。
他站在原地没有走过来，与林潇砚隔了十余米的距离，这点距离对林潇砚不是问题，他能清楚地看到他衣服上的褶皱，听到他压抑下来的轻咳。
“潇砚打算和他去哪里？”
林潇砚：“就到处游玩一下，真的。”
忽然，怀中的木质胳膊开始颤动，林潇砚吓了一跳连忙松手。
他道：“这不是你做的傀儡吗，不必如此吧！”
然而并非殷惜墨要将其粉身碎骨，只见地上的残肢断臂和那颗漂亮脑袋晃晃悠悠飞了起来，在淡淡的红光黏连下，重新将自己粘成了人形。
傀儡碎掉的时候，衣服随之破碎，此刻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再加上那些明显到让人无法忽视的裂痕，真是凄惨地让人心疼。
二号顽强至极，飘飞到林潇砚身边，双眸转动了两圈，怨毒无比地看向殷惜墨：“你还回来干什么，怎么不直接死在那，潇砚不喜欢你！”
林潇砚：“……！”大哥你别上来就开大啊！
闻言，殷惜墨便低低地笑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二号又往前飘了飘，挡在林潇砚身前：“我当然知道，你也清楚。”
林潇砚在身后拽二号的衣服。
二号盯着殷惜墨咄咄逼人道：“你只不过是不死心，不甘心，何必，如今有我陪在潇砚身边，潇砚更喜欢我，你已经没有出现的必要了。”
林潇砚用力拽他，二号终于扭头，委屈巴巴：“夫君，难道我说错了吗？”
林潇砚：“反了！”
二号：“嗯哼？”
林潇砚拍他肩膀：“头装反了！”
二号：“……嘤！”
二号抬手抓住自己的脑袋咔嚓扭了半圈，那边殷惜墨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沉默而压抑地氛围让林潇砚下意识往后仰身。
殷惜墨并未继续往前走，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危险的感觉忽然间便又烟消云散了。
方才游走在紧绷的钢丝线上的那种危机感，悄悄降下来，林潇砚松了一口气。
殷惜墨笑道：“潇砚，难道你真的更喜欢这个傀儡？你要知道，他是分神，在某些方面来说和我并没有什么区别。”
二号怒道：“就算之前没有区别，你我分开之后就有了！”
殷惜墨不急不缓道：“确实。”
二号道：“我是我，你是你，潇砚更喜欢我。”
殷惜墨嗤笑一声：“他连本尊都不喜欢，会喜欢你？也罢，毕竟你只是一道分神，蠢。况且潇砚还不知道你的本质，又怎么敢说他会喜欢你？”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但不管怎么看，二号都处于下风。
殷惜墨自信满满的态度和言语中透露出的消息，让林潇砚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他探头出来道：“本质是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殷惜墨忽然抬手捂住嘴巴咳嗽了两声，虚弱地说：“他跟你说我了吗？我受了些伤，一时间被心魔操控了，当时神志不清便把分神分了出来——他便是那时候诞生的。”
林潇砚眉心一跳，没吭声，继续看着他。
二号微微颤抖：“你住口！”
殷惜墨声带笑意，如唱歌一样好听：“他不过是一道分神，可没有办法治愈自己，他会永远停留在那一刻，永远遭受心魔的折磨。潇砚，他现在装正常，装温柔，装可怜，不过是因为我还在，他害怕你被我抢走。”
二号猛地回头捂住林潇砚的耳朵：“别听，求你了，别听别听！”
那双手便忽而化为齑粉，风一吹消失的无影无踪。
殷惜墨的声音明明很正常，却无端端带了一股恶毒，钻进林潇砚的耳朵里让他心底发寒，林潇砚一边看着二号一边听他讲述，他很难不受其影响。
“其实他很清楚，你对我什么想法对他就是什么想法，毕竟，我们本质是同一个人，他只是不肯面对，唉——多可怜。他装模作样，其实本质烂透了，他比你想象的恶毒的多也残忍的多。潇砚，你信不信，你选择他之后遭遇的，绝对不会比现在更好。”
二号在颤抖，剧烈的颤抖，本就碎过的身体不停往下掉落木头碎屑，傀儡的面部神情有些扭曲，又因并非活人，而显得更加僵硬狰狞。
那双墨绿的眼睛不知何时泛起了充满煞气的红光，让人不安而狂躁的气息自它身上发出，林潇砚毫不怀疑，再多受一些刺激，它就要当场发疯了。
林潇砚的心沉了下去，并不只是因为二号的状态，而是因为，他现在清楚地意识到，即使二号处于清醒的全盛状态，他也不可能藉由它脱离殷惜墨的掌心。
“你想做什么？”林潇砚问殷惜墨。
殷惜墨便又向前走了一步，语气轻松，甚至带上了些许愉悦的高昂：“我并不想做什么，这个选择交给你，我和他之间，选我还是选他？”
二号可怜兮兮地看向林潇砚：“夫君，难道你忘了我们的计划了吗？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掌心一片湿冷，林潇砚没有直接回应二号，而是沉声问道：“你说他在装模作样，那你说，如果我选他会发生什么？”
殷惜墨便嗤嗤笑了两声道：“你说呢，他会掠夺你的一切，做你恐惧的事情，说的直白点，他会强..暴你。”
林潇砚：“…………”
殷惜墨竖起手掌抵住自己的嘴巴，做作至极地哎呀一声：
“怎么，不相信？他是我分离出去的，那一刻我自己的想法自己都不知道吗？他太弱啦，弱到自己根本不足以承担后面的一切，他会意识到凭借他根本无法和你长长久久的走下去，迟早，要么你被我抢走，要么你死——他会和你一起去死，那在死之前做点别的事情，不是很顺理成章吗？”
林潇砚僵硬地看向二号：“他说的是真的？”
二号起初还有些心虚地驳斥，但他本身的精神并不稳定，连番刺激之下已经隐隐接近崩溃，终于用那种惹人怜惜的神情说道：
“这样不好吗？这样我就可以和夫君一起解脱了，我们再也不会痛苦了，夫君，只有我们不好吗？”
林潇砚抿着唇偏过头去：“抱歉，我选他。”
二号簌簌落泪，双臂处忽然开始扭曲着向林潇砚伸去：“林潇砚，你以为他比我好到哪里去吗，他——”
那句话并未说完，殷惜墨便如诡魅一样来到了他身后，他仪态优雅地伸出两只手，温柔地捧住了傀儡的头颅，脖颈之下的身体便全都化成尘土，看的林潇砚一阵心惊胆战。
过大的实力差距下，二号根本没有丝毫反击之力。
殷惜墨垂首，长有黑色尖锐指甲的手轻轻抚摸那颗与他本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脑袋，他柔声道：“恭喜你潇砚，你选对了，别担心，他终究会回归我的。”
回归？！
林潇砚心脏一跳，忽然感觉有些不妙，现在的殷惜墨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他连忙抓住他的手臂道：“等等！”
殷惜墨一顿：“嗯？”
林潇砚绞尽脑汁地拖延时间：“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之前对我难道也有那种想法？”
殷惜墨沉默片刻，无奈道：“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想过，如果最后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是不是和你一起赴死比较好。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去想，只有我和你。”
这话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要做的是什么事，为何突然便要赴死，林潇砚一概不知。
但过于沉重的剖白依旧让林潇砚有一阵猝不及防的心动，因为那话里太过真诚的情意，像是温柔而磅礴的海浪动摇了林潇砚心头的巨石。
“可我还是不甘心。”殷惜墨缓缓抬起头来，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我忍不住自己不去想，忍不住自己去怨恨，也忍不住去向往。”
抬头之后，长发从他脸上滑向两边，露出一双血红阴鸷的眼眸，充满了暴虐与癫狂却又带着迷乱的幸福。
“殷惜墨，你的眼睛怎么了？”林潇砚有一个猜测需要求证，“你的心魔该不会……”
殷惜墨缓缓眨了眨眼，清冷的月色下，那双血红的蛇瞳绝非错觉，他笑的愉悦：“你问这个呀……我好像也没有说过，现在的我已经把心魔压制下去了吧？”
林潇砚惊愕地看着他的双眸，一阵心惊胆战，他忽然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他便只有一个选择。
殷惜墨歪歪头，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说道：“现在这样不也很好吗？潇砚不喜欢吗？可我感觉很好。”
林潇砚：“……You just happy就ok。”
他应该做个聪明人不去追问，但面对这种局面，林潇砚忍不住寻求一个答案：“如果刚才我选他，会怎么样，你说的那些事情真的会发生？”
殷惜墨苦恼地拍了下抱着的脑袋，转而又笑了：“怎么会，我不会让潇砚离开我的，如果潇砚选择跟他离开，就把你关起来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不过还好选对了，我们都不必面对这种局面，多好。”
林潇砚沉默着沉默着，双手抓缰绳抓的指骨泛白，内心狂喊SOS。
“我和夫君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纵然殷惜墨心魔缠身导致神志不清，现如今看向林潇砚的眼神依旧温柔的如同这月色，“我很想念你。”
“夫君想我吗？”
“……应该大概也许想。”这辈子林潇砚再也没有遇到过比现在还想让他逃跑的场景了。
殷惜墨说的是真的吗，听说心魔爆发有不同的表现形式，有的人会更加狡诈狠毒满口谎言，有的人却会全然追逐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殷惜墨是哪一种？
林潇砚猜，他是后者。这个猜测就让人心动，让人向往，但这仅仅是猜测。
有一个问题，林潇砚始终无法搞明白，这个问题横梗在他心头让他无法放下。
林潇砚正想趁机问一下，便见殷惜墨刷地从那傀儡脑袋里抓出了一道白光，一边笑着将其吸收一边说：“与君长别离，倒也不要紧，我和他融合之后，就等于陪在潇砚身边的是我了。”
林潇砚：“……”SOS ！SOS！SOS！
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林潇砚刚露出惊慌的神情，便见殷惜墨脸上的笑容凝滞，随后慢慢消失。
一滴清泪从他眼角落下，血瞳中压抑的情绪忽然爆发：“你果然还是要去找他，果然还是要离开我，原来在潇砚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想要我死？想摆脱我？”
他明明刚落了泪，说到后面却无法压抑地嗤嗤呵呵笑了起来，他一把便把那颗傀儡脑袋捏成无数碎片，噗的一声，仿佛也在林潇砚心里丢下一颗炸弹。
“等等，其实我可以解释！”林潇砚试图狡辩。
殷惜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伸出指尖轻轻一点，林潇砚便迷茫地闭上眼睛，跌进他怀中沉睡了。

第45章
林潇砚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光怪陆离的画面充斥了视野，压抑沉重的气氛让他如陷泥沼，他记不清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沉闷的心好像要爆炸。
林潇砚挣扎着苏醒过来，抬手一摸，摸了一手的汗。
他缓了一会，想起来都发生了什么，林潇砚能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清雅的淡香让人精神放松，舒适的温度让人昏昏欲睡。
然而这里一片黑暗，无法看清房间的全貌。
林潇砚躺在床上，挠着自己的头坐起了身，手指一搓搓了个明光术，照亮了这个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古朴雅致，一干物件应有尽有。被子是红色的绣着戏水鸳鸯，精致的床帐一半放下一半挂起，地上铺着刺绣的地毯，墙上挂着瑰丽的风景水墨画。
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被制成高低不平的山峰模样的香炉，顶端一个小小的宫殿精巧细致，这是一个倒流香炉，此刻白色的烟雾向下流淌将香炉包围，如水如瀑，绝妙不已。
而窗户被帘子遮住，光线无法透入，使得屋内十分昏暗适合睡觉，出于安全考虑，林潇砚没有第一时间拉开窗帘。
这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本来以为，殷惜墨知道那个所谓的杀人计划后，会残忍地将自己杀害。
毕竟是个正常人，都会在得知对方的杀心之后感到无比愤怒与仇视。
哦对了，殷惜墨不算是正常人。所以他把自己带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哪的地方，安置在房间内，甚至待遇看起来还不错。
林潇砚猜不出殷惜墨的打算，但这种被强制压制的感觉让他十分不高兴，他掀开被子正打算下床，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了！
青年人的脸上顿时一片赤橙红绿青蓝紫，此刻他上身穿了一件洁白如雪的里衣，下面是一条同样雪白的大裤衩子，但这条大裤衩子，不是他原先的那条！
现代青年林潇砚，不是很习惯这里的亵裤，总觉得不够安全，因此为自己倾情手工制作了几条大裤衩子。
但他可从来没做过白色的！
林潇砚紧张地感受了一下——还好还好，还没有失身。
他猛地掀开被子跳到地上，踩着软绵绵的地毯在屋内走了两圈，林潇砚找到衣柜打开，里面放这几件他常穿的那种衣服，他连忙换上，总算摆脱了穿睡衣的羞耻感。
随后他小心地走到书桌书柜前翻了翻，并在博物架、地毯下面等各种可能隐藏有密室的地方找了找，别说，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个机关。
机关在床头，藏在帐子后头，因为不知道通向哪里，所以他没敢轻易尝试着打开。
随后林潇砚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个角向外看……失算，这里的窗户不是玻璃的，他干脆把窗帘拉大点，然后把窗子往外轻轻推开一条缝。
这时他忽然发现，窗纸上透进来的光竟然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再从窗缝向外看去时，林潇砚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座阁楼上，三层楼的高度，外面整个被水面包围了，但湖泊并不算太大，他依旧能看到有人工与山石连接而成的墙壁包围着这片地方。
湖面上栽种着片片莲花，白的粉的紫的黄的散成几片，碧绿的莲叶连成一片，还有香蒲矗立着随风摇动。
水面同样泛着淡淡的红光，林潇砚抬头一看，看到天空竟然有一轮红色的圆月！
四周寂静无人，林潇砚小心翼翼地拉开门，发现外室的窗大开，薄纱的帘子随风摇曳带来阵阵清凉，矮桌上摆了诱人的水果，林潇砚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他又开始翻找，翻着翻着开始郁闷。
内室外室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储物戒子和佩剑，好家伙，这简直是强盗啊！
找不到东西，林潇砚干脆不找了，撸了袖子开始往楼下冲，他醒来的地方在三楼，二楼有棋盘、乐器、盆栽、经书，是类似于书房的地方。
而一楼是用来待客的地方，宽敞的很，林潇砚冲到门前继续往前冲——嘭！
他踉跄后退几步，看着门口泛起淡光的禁制挑了下眉。没关系，门走不通，咱走窗——嘭！
林潇砚：“殷惜墨我日你%￥#@……”
正常走不出去，林潇砚只好试图强闯，没有剑也没关系，他的惊雷剑诀修炼至今，无形剑气的威力也不小。
……
半个时辰后，林潇砚坐在一楼唯一完好的椅子上，咬着手指头开始思考人生。
如果放一把火，那么是自己先狗带还是阁楼先完蛋？
林潇砚没办法，只好站在窗边扯起嗓子大喊：“殷惜墨墨墨墨——我有事找你你你你——”
狂风怒卷，忽然刮得人迷了眼，林潇砚退后几步，干脆坐回椅子上单手托腮，一条腿踩在椅子上，另一条腿抖抖抖。
这算是什么，冷处理吗？
吱呀吱呀。
被雷劈后依旧坚韧不拔，在乱成废墟的客厅衬托下完好无损的阁楼大门竟然传出了被打开的声音。
林潇砚心里一个咯噔，抬头一看，看到了一个眼熟的陌生男子。
这个人……等等，这他妈不是以前“追杀”莫惜音的那几个小魔修之一吗，当时他还带了个面具，带着自己的小弟屡次三番追上来演戏。
现如今林潇砚那还能猜不出来他是受殷惜墨指使，当时便……忍了忍，轻轻拍了下扶手：“朋友，是你把我关在这里的？殷惜墨呢？”
那魔修站在门外面无表情道：“是尊上关的你，尊上正在休息，让我来照顾你。”
林潇砚放下腿站起身：“你叫什么名字？”
魔修道：“胡风翼。”
林潇砚道：“殷惜墨除了让你照顾我还说了什么。”
胡风翼想了想，说道：“先关你三天气气你。”
林潇砚：“……幼稚，除此之外呢？”
胡风翼说：“不能让你死了，除了离开这里，尽量满足你的要求，还有不能把这些告诉你……啊。”
他站直了身体，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林潇砚：“……说都说了，后悔也没用了，这样吧，我假装没听到 。”
胡风翼：“谢谢。”
“打听一下，你修为多高？”
胡风翼：“元婴。”
林潇砚一脚踹翻自己的椅子，胡风翼微微有些疑惑，林潇砚深吸一口气，微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我怎么整天碰见修为比我高的，感觉被针对了。”
胡风翼面无表情不说话。
林潇砚张嘴，噗地喷出一口血去，身体缓缓向后倒去，胡风翼一惊，抬手打开小楼的禁制走进来，他扶住林潇砚，刚要掐住他的脉门。
林潇砚猛地翻身起来，手中电光一闪，麻痹感让胡风翼停顿了一秒钟，林潇砚从破绽处冲出小楼，沿着水上长廊一路向岸边冲去。
胡风翼紧随其后，林潇砚势如闪电，边跑边问：“殷惜墨有说在我跑出来之后把我抓回去吗？”
胡风翼：“没有。”
林潇砚大喊：“那你还追什么！”
胡风翼：“……”缓缓放慢速度。
林潇砚也停下，此刻他已经离开了那片湖心阁，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喘气：“这里是哪里？”
胡风翼站在远处道：“荧惑宫。”
三个字入耳，林潇砚皱了下眉头，他知道荧惑宫是殷惜墨本人的地盘，荧惑宫的地理位置十分神秘，似乎是个被隐藏起来的小秘境，鲜少有外人能够找到。
同样的，如果不知道出去的路，也很少有人能自己摸索着出去。
这是个高悬着血月的夜晚，荧惑宫很大，却很寂静，走在这里，林潇砚甚至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音。
“这里有别人吗？”四周看了两圈，林潇砚有些疑惑。
他能看到这荧惑宫地势高低不平建立在巨大的山石上，宫外用十分细腻精巧而磅礴的手法，做了一个庞大巍峨的巨蛇雕像，蛇像成盘旋状从下方缠上来将荧惑宫包围住，蛇头枕在荧惑宫位置最高的峰顶上呈沉眠状。
这条蛇似乎代表了荧惑宫的守护神，被雕刻的十分细腻逼真，黑色的蛇身上布着一些大团大团的玫瑰状红色花纹，有些奇怪的是，这条蛇似乎不仅仅是蛇，它的额头上还长了两个尖尖的角，一双红色的眼睛仿佛是宝石雕刻而成。
胡风翼的声音把林潇砚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道：“有，很少。”
林潇砚笑了一声：“堂堂无意魔尊，连属下都没有几个吗？”
似乎是因为殷惜墨嘱咐过尽量满足林潇砚的要求，因此面对他的问题，胡风翼能说的都说了：“是的。”
只不过他虽然回答问题，却总是叫人很难和他继续聊下去。
林潇砚轻叹一声，问：“殷惜墨在宫内吗？”
胡风翼点了点头。
“他在养伤？”
再次得到点头的答复。
林潇砚便想，殷惜墨让胡风翼先关自己三天，也许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赶回来后继续养伤，无暇顾及自己。
若要逃走，现在正是好时机，可是逃走并不一定是个好选择，况且跑也不一定能跑掉。
跑还是不跑，这是一个问题，最后林潇砚决定先去高处把自己身处的环境搞搞清楚，多做些准备总没错的。
于是他跳到宫墙上之后，踩着巨石雕像向上，轻点几下，便来到了蛇头上。
胡风翼没吭声，站在原地看着林潇砚，不追也不说话，似乎笃定林潇砚无法离开这里。
也确实，林潇砚站在最高处，俯瞰整个荧惑宫后发现，他确实找不到离开的路。
不是找不到离开荧惑宫的路，而是找不到离开这个小秘境的路。
站在蛇头之上，林潇砚能把整个荧惑宫看进眼里，他发现荧惑宫确实是建在山峰之上，只是这山峰上宽下窄，嶙峋崎岖并没有草木，比起山峰，不如用一块巨石来形容更为妥当。
而这块托载着荧惑宫的巨石下半部分和那巨蛇雕像的尾巴一同没入深色的水中，四面八方，一个庞大的湖泊无边无际，向远处眺望，只能看到边缘深重的黑影，看不真切那里到底有什么。
林潇砚有些怅然：“殷惜墨这个蛇精病，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
他低头用脚尖碰了碰蛇头上的角，嘟囔道：“这雕的还挺逼真，到底是什么蛇长得这么奇怪？”
而且此刻站在蛇头上面，离得近了，林潇砚发现在蛇的额心处有一道竖着的裂缝，这好像并不是寻常蛇类会有的。
他有些好奇，便弯下腰在那道裂缝上摸了摸，忽然，脚下一阵轻颤，林潇砚一惊：“地震了？”
他看到荧惑宫外的水忽然出现了一圈圈涟漪，但很快，林潇砚发现并不是地震，而是自己脚下的蛇像在动！
庞大到似乎有吞天噬地之威能的巨蛇缓缓抬起头，蛇身在石峰上摩擦，发出低沉而厚重的声响，碎石簌簌而落，掉进水里击打出连绵水花。
活的……这特喵的竟然是活的！
林潇砚心中骇然，连忙跳下蛇头，他看到那双红宝石似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无机质的光泽冰冷无情，野兽的凶狠与冷酷让人不寒而栗。
忽然间巨蛇张开了血盆大口，森白尖锐到让人恐惧的獠牙与鲜红的蛇信子露出，虽然庞大，行动起来却没有丝毫迟缓，蛇信子猛地一卷，缠到了林潇砚腰上。
半空当中，林潇砚被一股大力扯去，同时奇异的甜腥腻人的气味遍布全身，他感到一阵晕眩，又感到自己浑身都在发飘。
林潇砚被黑色巨蛇一口叼进了嘴里，蛇口闭上，只剩一颗人脑袋在外面。
……某种温暖而潮湿，绵软而滑腻的触感，让林潇砚一阵阵地打寒颤，整个身体陷入其中，浑身酥..麻，生不出力气。
巨蛇的脑袋慢慢靠向地面，忽然，林潇砚面色巨变。
“卧槽，殷惜墨，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他妈的舌头在干什么给我松开！”

第46章
巨蛇衔着生无可恋的人类，缓缓游弋着庞大的身躯，跨过荧惑宫的墙壁与道路，直接降临到林潇砚初醒时的湖心阁外。
浑身绵软湿漉漉的林潇砚被吐了出来，长而有力的蛇信子啪地一下便把他推进了阁楼内。
林潇砚瘫倒在地，浑身颤抖异香萦绕，他抬头看向那条黑色带有鲜红花纹的巨蟒：“殷惜墨……”
眼前的画面是扭曲的，缤纷的色彩如油墨般渲染，林潇砚闭上眼睛甩甩头，再睁开眼时，便看到那条黑色的巨蛇正在慢慢变小。
蛇身变为林潇砚腰那么粗的时候，它缓缓地从门口游了进来。
冰冷无情的眼睛盯着林潇砚，鲜红的信子忽然吐出在他脸上舔了一下，林潇砚脸色一阵扭曲。
他似乎听到殷惜墨在对自己说话，但此刻有些发晕，只能听出对方在劝他“睡吧”。
林潇砚拼命抵抗着睡意，抬手擦了一把脸，颤颤巍巍：“殷惜墨……”
鳞片是闪烁着神秘的五彩斑斓的黑的蛇将脑袋凑近林潇砚嘴边，聆听他的话语。
林潇砚：“记、得、刷、牙。”
殷惜墨：“……”
躺在地上的可怜人终于撑不住，眼一闭，睡过去了。
这一觉也没有比之前好到哪里去，一整晚，林潇砚都在做巨蛇追着自己索吻的噩梦，他牢记之前这蛇随便乱吞人的事，边跑边问你刷没刷牙刷没刷牙……
这一次，林潇砚是被压醒的，迷迷糊糊之间便觉出自己身上十分沉重，他睁开惺忪的睡眼，一张妖艳逼人的脸蛋便贴了上来。
林潇砚惊得“嚯”了一声，撑着床往后退，腿却被不知什么给拽住了，低头一看，脸色顿时无比精彩。
那是条眼熟的，长着玫瑰花纹的蛇尾，正缠在自己的腿上。
殷惜墨侧躺在他身边笑意盈盈，恍惚间，林潇砚又回到了第一次在他面前醉酒后的清晨。
殷惜墨伸出手指戳了戳柔软的被子：“潇砚急着找本尊有什么事么？”
林潇砚盯着他，忽然脱口而出：“你刷牙了吗？”
殷惜墨：“……刷了。”
林潇砚舒了一口气，坐起身，倒也没非让殷惜墨把尾巴放下去，他垂头想了想，对殷惜墨道：“我确实有事要找你。”
话音刚落，殷惜墨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上半身便陷入柔软的被子里，秋波潋滟的眸子一闪一闪，娇媚的大美人毫无形象地开始左右翻滚。
“离开的事情免谈！”
林潇砚反身捞起一个枕头对着他抽打：“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
殷惜墨一把抓住那枕头抱在怀里，枕头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猩红的眼眸，却是弯弯地带着笑，枕头下面发出咯咯嗤嗤的古怪笑声，怎么瞧都是一副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但瞅着，倒是没有之前被追上来时那么吓人。
他总归比那时候要强了不少，似乎是因为在自己的地盘更加放松，又或是因为控制住了林潇砚让他感到开心。
那种浓重的危机感已然退去。
林潇砚握拳抵到自己嘴边，长长的睫毛垂下，他竟然露出了有些羞赧的表情。
殷惜墨抓紧了枕头，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布料尤未察觉，他咬住自己的下唇，蛇瞳随着林潇砚的呼吸而微微转动，缠在人修腿上的尾巴尖翘起，一下一下左右摆动。
他似乎已经做好了，若林潇砚说自己不喜欢听的话，也要忍耐的准备。
林潇砚却道：“我是打算谢谢你。”
殷惜墨喉咙中挤出一声不解的哼笑，又似乎是觉得自己听错了，疑惑他到底说了什么。
话说出口后，继续说就容易多了，林潇砚搓搓自己的脸，只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却已经无比沧桑，他叹道：“仔细说来，其实你帮了我不少忙。”
虽然也没少捣乱，甚至于殷惜墨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烦。
“甚至可以说你救过我。”
那条一摆一摆的蛇尾停了下来，缠在林潇砚腿上一动不动，怀中的枕头被殷惜墨掐的破破烂烂，殷惜墨忽然甩手便把它丢到一边，飞舞的茶叶洒了一床。
殷惜墨咬住自己的手指，看林潇砚的眼神莫名带着一丝惊恐。
林潇砚纳闷：“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殷惜墨沉痛道：“潇砚，你怎么能如此忍辱负重，本尊心痛。”
林潇砚气的捞起另一个枕头开始抽他，殷惜墨便又笑了起来，无奈林潇砚羞恼地低吼了句：“我说的是真的！”
似乎是他生气的样子终于让殷惜墨相信了，殷惜墨怔了下，不再和他玩闹，抓过枕头颇为意外地看着他：“当真？”
“真的！”
林潇砚抬手扯了扯袖子，觉得自己臊的有些发热，在殷惜墨的注视下，他又有些手足无措，拨了下自己的头发，只觉得不管做什么都颇为紧张。
“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认真的。”
林潇砚说要认真，也确实是认真的，在和二号相处，策划离开，并当真开始逃离的这一个月里，随着对殷惜墨本尊和二号的了解，他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殷惜墨正跨在可以被信任与不可轻信的分界线上，林潇砚为他辗转难眠，从相识以来的一幅幅画面历历在目，他在为爱扑火与珍爱生命中来回挣扎。
林潇砚实在不敢轻信他，他本来就是个还没有进入社会的大学生，人生经验与看人的眼光根本不足，更何况是这种已有原著背景铺垫涉及生死的人物。
他一直配合他演戏，一直试图离开，是因为他确实赔付不起与殷惜墨做赌的代价，无论是生命还是真心，输了哪一样都会叫他痛苦万分。
可糟糕的点在于林潇砚在殷惜墨露出狐狸尾巴之前喜欢上了他，他得承认，他还是抱着些侥幸心理的。
反倒是如今，殷惜墨竟然没有杀了他，甚至除了把他关在荧惑宫内，连虐待都算不上，且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
林潇砚想，也许他对自己确实有几分真心在，他希望如此，盼望如此，并为此感到有些高兴。
但正像之前说的，林潇砚有个问题始终没搞明白，那个问题也就是他一直不敢相信殷惜墨的源头。
现在就让他大胆地赌一把，赌他把一切说开后，殷惜墨会带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殷惜墨似乎意识到了林潇砚有心事，并且打算谈心，他抱着枕头眼神越发深沉。
“谈什么？”
林潇砚确实打算好好谈一谈，但这种谈话有些显得自己太自恋了，而且贼尴尬，他决定先旁敲侧击一下。
林潇砚清了清喉咙，率先抛出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温玉泽？”
殷惜墨浑身一颤，大大的眼睛里有无限的迷惑：“？？？”
这个问题一出来，林潇砚就有些后悔是不是太直白了，不过以殷惜墨的脸皮他应当不介意自己直接问，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认真回答了。
林潇砚补充道：“要是不好意思回答就算了。”
殷惜墨抓紧了枕头，惊恐地看着林潇砚：“夫君，你疯了吗，我怎么会喜欢他，我跟他毫无关系，我对他恶作剧是因为你，绝对不是那种幼稚的小男孩心态！”
林潇砚眉头一跳：“等等，你对他恶作剧？什么时候？！”
殷惜墨眼一闭，手一抬，扶着自己的额角柔弱轻吟：“哎呀，本尊头痛，可能记错了吧。”
林潇砚：“……”算了，这不重要，略过。
殷惜墨将枕头放到自己小腹上，西子捧心，睁开眼睛泪汪汪：“本尊可从来没有勾三搭四过，莫要怀疑本尊的清白。”
自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看到他这种娇滴滴装模作样的样子，林潇砚就忍不住心生怒意，恶声道：“那你是不是喜欢我！”
殷惜墨双颊绯红，眼波潋滟：“我以为说上千百遍潇砚总能信我，也不知何时才信。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入骨相思知不知。”
林潇砚：“背岔了！”
殷惜墨微微一笑：“我心悦你。”
脸红的就变成了林潇砚：“是，这话你说了很多遍，殷惜墨……既然这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我们相遇之前就知道我了，当初在路边你假装成莫惜音，是不是故意算计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越说林潇砚越激动，因为这问题一直是梗在他心头的刺，以前他以为殷惜墨是因为蝴蝶效应然后为了温玉泽接近自己，但后来殷惜墨总是缠着自己，不管自己怎么表演他都“不离不弃”，林潇砚便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了。
现在，他否定了温玉泽的原因，那么真相到底是什么？
殷惜墨看着林潇砚，沉默了会，说：“我倒是可以编出谎话来骗你，不过现在不想。”他露出尖牙笑了笑道，“我确实更早认识你，这与其他人都无关，只是因为你，我伪装是因为你，目的是你，为的是你，我只是……想得到你。”
这番发言让林潇砚面红耳赤，林潇砚盘腿而坐：“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其他的呢？为什么……不用自己本来的名字接近我，为什么要装成那副模样，为什么……咳，会喜欢我。”
他问着，殷惜墨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墨色的长发随着他依从蛇妖本性的扭曲乱成一片洒在床上，大红的被子衬的他肤如白雪愈发妩媚动人。
只是他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嘶声，似乎带着浓重的悲怆，一时之间，他好像陷入了挣脱不开的幻境。
林潇砚不知道他怎么了，忍不住伸手去拉他，反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殷惜墨猛地睁开眼睛，拒绝给林潇砚答案：“我不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林潇砚十分错愕，之前的谈话十分顺利，他甚至觉得他们可能只是有些小小的误会，他愿意跨过原著那种残忍的关系链来相信他。
结果他在最关键的问题上开始隐瞒！
林潇砚刚伸出了信任的触角，就忍不住往回缩。
殷惜墨似乎还有些出神，看着他喃喃道：“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林潇砚：“……”
他挣开殷惜墨的手，脸色有些沉，尽量让自己不要生气维持平静地和他讲道理：
“殷惜墨，你这样我没有办法相信你之前说的话你知道吗？我会怀疑你的真实目的，你是否在利用我，你这样，我怎么可能如你所愿的……喜欢你。”
倒在床榻上的美人面色苍白到让人心疼，他微微启唇，神情楚楚可怜，正在林潇砚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而有些迟疑怜惜的时候，殷惜墨忽然抬手捂住嘴，无法自抑地弯了眼眸笑起来。
他好像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癫狂状态，笑声凌乱仿佛在哭，而他确实在笑，笑的浑身发颤，就连蛇尾都忍不住打颤。
林潇砚不明所以。
小半天后，殷惜墨终于笑够了，他缓缓坐起身，细长如玉的手指拨开遮在脸前的长发，唇角翘起：“潇砚，你怎么会以为这能威胁我？你太天真啦。”
林潇砚脸色越来越难看，殷惜墨的态度，让他以为自己被戏弄了，也对，无意魔尊本来就是个喜欢耍人的戏精，纵容忍耐出手相救什么的……只要在他的游戏里，谁都能得到他的另眼相待。
心脏处一抽一抽的痛，林潇砚颇有些狼狈地别开脸：“行，我知道了。”
一只冰凉的手却从旁边伸过来，掐着他的下巴逼迫他面对殷惜墨。
殷惜墨满脸笑意，却冷的像碰到了冰，冰不是他，是林潇砚。
“潇砚，你怎么会以为我一定要你喜欢我？对我来说，这绝非是最重要的目的，只不过……只不过……”他开始急促地呼吸，有些激动，“我虽然想如此，却不一定要，我只是也在努力地尝试得到你的心，但你讨厌我恨我喜欢谁都好……嗤……或者说，你做个无情人或许更好。”
他的声音沉下来，轻而柔，又像是冰凉滑腻的什么缠到了身上，让林潇砚一阵阵发寒。
殷惜墨轻声道：“你不明白，到我这种时候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我必须做到的只有这个，都说有舍才有得，我不能贪心。”
他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朦胧而美好，他好像当真看到了愿景被实现后的美妙，并为此露出真切的开心的笑颜。
殷惜墨委实美得勾魂摄魄，林潇砚被他引得一阵冷一阵热，情不自禁地问：“最重要的，是什么？”
殷惜墨脸上的笑意敛起，哀痛一闪而过，他倾身吻了过来：“我要你活着。”

第47章
自从那天林潇砚试图与殷惜墨解除误会反而被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气到后，两人不欢而散，主要是林潇砚单方面不欢。
当时他因为愤怒与惑不解而推开了殷惜墨，不仅仅是生气他什么都不说，也生气他后面那些话，什么叫做无所谓自己喜不喜欢他，怎么就是做一个无情人也很好了？
难道在他心里，他只要满足他自己的想法，自己怎么想都不重要？
其实林潇砚知道，那时候的殷惜墨只是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跟一个被心魔控制的人交流本就是会遭遇极端的、不理性的、疯狂而无法预料的。
但这种状态下说出的也许也是一种真心话，林潇砚难免感到愤怒。
更何况在被他推开之后，殷惜墨还说了别的过分的话。
在林潇砚试图与其沟通的时候，他仿佛在指责一般地说道：“潇砚，你在气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探究？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你同样有隐瞒我的事情，你的秘密绝不比我的小，你好像可以预料到很多事情，你知道很多秘密，正如在我们相遇之前我知道你，你同样知道了我——但这些，你不想说，我就不会逼你。”
其实殷惜墨的声音温柔而平缓，根本算不上指责，但他微微翘起的唇角和那种仿佛看透了林潇砚的眼神，让林潇砚依旧感到一阵恐慌与羞耻，就好像被他嘲笑了一样，他感到殷惜墨在嘲笑自己的不知分寸与虚伪——明明自己也有不能说的秘密，偏偏要做出一副真心交流的样子。
这个时候的殷惜墨似乎格外恶趣味，看到林潇砚愤怒与羞恼的神情，他的呼吸略显急促并露出了些许兴奋的神情。
林潇砚并不知道，他是因为这让他感到自己在掌控林潇砚而愉悦，只是在他凑过来试图亲吻的时候又一次推开了他。
“这不一样！”
在看到殷惜墨愉悦的模样时，林潇砚差点没气炸，当时他一骨碌爬起来就要跳窗，一条腿跨出窗外的时候忽然想起来离开这儿自己也没地方去。
于是他沉着脸扭身回去，抓着被子一掀一盖，把殷惜墨兜起来就准备往外扔，幸亏这时候他的生存欲望还没有完全消失，硬是忍住了把殷惜墨扔出窗的冲动，他抓着被子，把他送到了一楼。
然后拔腿跑回三楼并关上了门，不然他怕忍不住跟他掐起来。
这件事最严重的后果是，从今天起他的被子消失了。
在殷惜墨离开之后，他那些让他所不能理解的话反反复复不停地出现，随着时间的流逝，林潇砚渐渐冷静下来。
其实那个吻落在唇上的时候，林潇砚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以他有限的灵知思维来感受亦能感受得到殷惜墨浓重的情感与痛楚。
而当愤怒的色彩退去，被表象遮掩的内核一点点显露的时候，林潇砚似乎看到了殷惜墨笑容之后的东西。
只是他似乎能理解又好像不能理解，在殷惜墨嘴里，自己好像成了个可怜的虚妄的柔弱气泡，好像注定要莫名其妙地破碎死去，他珍爱着这泡影，唯恐那些真相如沉重压力将其挤碎。
但林潇砚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就注定要死去了。
几天的内敛反思，林潇砚的情感与他所见所闻告诉他，殷惜墨对他应当是带着真心的，他屡次告诫自己不应该在得知真相前轻信他，但那天他的眼神如同赤红的烙铁，烙在眼睛里久久无法消散，无论是清醒的时候梦里的时候，缠着他让他不得不沉沦进去。
他必然会如同飞蛾被火吸引被殷惜墨吸引，然后心甘情愿地在他的甜言蜜语中献上自己的一切。
林潇砚翻来覆去，连修炼都沉不下心去，甚至因为情难自已地走神，险些岔气。
够了！
如果一些事情是必然的，那至少让他主动一些不至于丧失自己的全部理性。
他站起来，猛地拍桌，桌子稀里哗啦碎成一地，林潇砚扫了地后开始往外走。
他来到一楼，早已不见殷惜墨的踪影，他站到湖心阁门口抬头看向荧惑宫四周，也没有那条巨蛇的身影。
林潇砚找来胡风翼，询问殷惜墨的踪迹，被告知尊上正在一个密室休息，而他并不能把这个密室的进入方式泄露出去，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密室内部该如何进去。
“多谢。”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找不到殷惜墨了，林潇砚干脆坐到了路边一棵树下休息。
他的身体并不累，累的是精神。
胡风翼并没有走，迟疑了一下跟着坐到了林潇砚身边：“你和尊上吵架了？”
林潇砚愣了一下，点点头，他有些吃惊胡风翼会主动询问自己这些事情，因为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八卦的人。
荧惑宫建立在一块庞大的石峰上面，石峰光秃秃的，但荧惑宫内却栽种了不少花草树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内湖。
这里一天十二个时辰永远都处于血月的夜晚，没有青天白日，没有太阳雨雪，温暖的气候让这里成为了一个恒定的小世界。
淡淡的红色光辉下，蓝花楹的碎花落了一地，在光中呈现为妖魅的蓝紫色。
一个美丽的地方，幽凉、静谧、妖异。然而再美的地方，一成不变的风景看久了都会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里生活久了，胡风翼安静的时候，就好像荧惑宫内的一块石头，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又清清楚楚知道他属于这里。
胡风翼道：“尊上很喜欢你。”
不是很习惯和外人谈论自己的感情私事，林潇砚略显尴尬地道：“谢谢，借你吉言。”
胡风翼沉默片刻，又说：“我从来没见过尊上对什么人这么用心，我知道对你们正道修士来说，很难接受一个魔修，不过尊上和大部分魔修都不一样，你了解他之后就明白了。”
林潇砚：“……”唯独关于正魔身份这点他考虑的最少，没办法，毕竟不是原装货。而且搞cp的谁没搞过正派反派的cp呢……
他只是单纯的怂殷惜墨像原著里那样给他一剑，或者他那不可告人的阴谋只是出于戏弄或利用这种方面罢了。
不过胡风翼现在这样一副开诚布公的样子，让林潇砚意识到可以通过他更了解一下殷惜墨——如果殷惜墨没有提前跟他勾结好的话……嘶，都怪殷惜墨，害得林潇砚都成了阴谋论的拥护者了。
“殷惜墨……我是说无意魔尊，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潇砚向他打听。
胡风翼眉头微微一蹙，说：“我不敢妄议尊上。”
林潇砚道：“你说给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包括殷惜墨。”
胡风翼默默看了他一眼，好像不是很信任的模样，但他仍然说道：“我跟了尊上很长时间，尊上是一个……其实，他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林潇砚震惊了：“你的滤镜是不是有点深？”
胡风翼面不改色道：“林公子，尊上对你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你想要认识他，只能靠你自己。”
这一点林潇砚已经发现了，但他仍然好奇，哂笑道：“我听闻无意魔尊成为魔尊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但我看他既没有多少属下，也不怎么管理事务，他是怎么当上魔尊的？”
胡风翼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
魔修和正修从群体而言区别很大的一点在于，魔修整体桀骜不驯、性情暴虐、不喜规矩，这让他们的行事格外无法无天。而且魔修内部的摩擦与冲突十分严重，他们划分为大大小小的不同势力，加之诸多散修，不仅不能像正修那样联合起来成为一块铁板，反而时常内斗地让魔道元气大伤。
这样下去，魔道人士迟早要被正道碾压，于是魔道的一些大佬便推选出修为最高且势力单薄的殷惜墨为魔尊，试图让他成为魔修的精神领袖增加魔修凝聚力。
当然，能带领大家把正道的地盘抢过来就更好了。
一个突出的显眼的目标，可以让正道的视线集中到他身上，也可以用他强大的实力让其他魔修至少口服。而殷惜墨本身没有多少势力，也不喜欢管事，其他势力正好可以躲在他身后韬光养晦还不用被占便宜。
奈何殷惜墨虽然不喜欢管别人，却也没有那么大方，他偶尔也会顶着无意魔尊的名头出来兴风作浪一下，他的实力摆在那，根本无人敢置喙。
渐渐地，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神秘莫测，正魔都怕的角色，对正道来说殷惜墨是个十分大的威胁，对魔修来说殷惜墨是个恶趣味的债主，虽然偶尔会装模作样履行一下魔尊的义务，但更多时候是借用这个身份欺负别人。
也不知道当初共同推选殷惜墨上位的魔修大佬们有没有后悔。
林潇砚问：“所以别人让他当他就当了？”
胡风翼低声道：“当时是这样的……”
众人热切拥簇，殷惜墨心知肚明他们的小算盘，便打算拒绝掉：“在下无意魔尊……”之位。
“好，好名字，不愧是您，能想出如此富有哲理的名号，无意魔尊，千变万化不可捉摸。”
“从今日起，无意魔尊便是吾辈的首领，带领吾辈与那群虚伪的秃驴抗衡！”
“无意魔尊，千秋万代……”
看着那一双双充满贪婪与算计的眼睛，扭曲而自私的欲.望在空中流淌，他们口中充满了赞美与蜜语，心中翻腾着的却是恶劣的火焰。
殷惜墨缓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改了主意：“我竟不知我是如此有深度的人，不错不错。”
从今天起，他就是魔道魁首无意魔尊。
……
告别胡风翼，林潇砚回到湖心阁三楼，殷惜墨在他心中的形象似乎拨开迷雾更加清晰了一点。
书中的形象，他伪装时的模样，他暴露身份后的表现……好像哪一个都与他本人没有违和感。
他由一个固定的形象，变成了让林潇砚不敢轻易相信的活生生的样子，又经由自己不知道的过往的补充，变得更加生动起来。
人本就是复杂多样的，用单薄片面的模板去框定，得来的是偏见。
这个时候林潇砚忽然很想见到他，跟他说：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我决定相信你。
林潇砚以为要等他主动出现，但他忽然想起床头的小机关，于是好奇地打开，轰隆隆隆，床后面的墙壁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密道。
林潇砚沿着密道走下去，越往下竟然感觉越寒冷，要知道荧惑宫包括着整个秘境都是温暖如同夏日的。
不知深入底下多久，墙壁和头顶镶嵌了月光石，冷清的光照亮了面前的世界，甬道不再向下，而是开始向前。
寒气越来越重，面前有扇门，机关就在门边上，打开之后林潇砚来到了一个大冰窟！
当时他没有多想，直接走了进去，身后的门忽然自动关上，林潇砚想了想，还是先去里面看。
冰窟当中，圆形的冰玉托座上雕着一朵庞大的白色冰莲，袅袅白雾上升，林潇砚走近一看，发现冰莲中正沉睡着殷惜墨！
这里冷的不正常，就连修士都无法抵挡这股寒意，林潇砚仔细一看变了脸色，冰莲中漫布着凝固成黑色的血迹。
他急忙走到殷惜墨边上，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只觉得手中的人气息与脉搏微弱到几近于无，他的身上还留有没有擦干净的血迹，半人半蛇的模样虽然已经见过，但此刻却连手臂、肩颈、脸侧都长出了细密的鳞片。
一副奄奄一息马上就要去往彼岸的模样。
“殷惜墨，殷惜墨！”
林潇砚急忙把他往外拖，殷惜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口中挤出破碎的音节：“好冷……”
林潇砚连忙把他抱进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然后向来时的入口走去，却发现这里竟然没有离开时打开大门的机关。
一时之间他慌了神，一边抱着殷惜墨一边道：“殷惜墨，你醒醒，先别睡！”
他是正修，殷惜墨是魔修，是绝不能轻易让灵气进入殷惜墨体内给他取暖的，没有办法，林潇砚只能用法术加热自己和身边空气的温暖。
殷惜墨伏在他怀里呼出来的气也是冷的，他发出轻微的声音，宛如尚未清醒的梦呓：“潇砚，对不起……”
“这种时候就不要道歉了。”林潇砚用手在他手臂上搓着，然后捧起他的脸，“是我对不起你，不该对你发脾气。”
殷惜墨眼角挤出两滴泪，似乎极为困倦的模样：“我被心魔控制，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潇砚，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林潇砚连忙道：“不气不气，我已经不生气了。”
“真的？”
“真的！”
“那你喜欢我吗？”他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林潇砚连忙捧住他的脸啜吻道：“喜欢，特别喜欢，你千万别睡知道吗，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我会陪着你的……”
殷惜墨往他怀里钻，温暖的身体让他神情舒缓了些许，同时他的脸贴到林潇砚脸上，林潇砚张开手臂紧紧抱着他。
怀中的人脆弱的就好像这里的冰，好像马上就要碎掉或者化掉，然后从他的怀中溜走，林潇砚忽然生出一阵惊惧的悲凉：“既然说想要我活着，你怎么能在我之前先死！”
“潇砚，我爱你。”
“我知道了，我信你还不行吗。”林潇砚苦笑着落泪。
他们互相拥抱着，默默过去了很久，怀中的身体已经回温，脉搏与呼吸平稳……林潇砚眼睛一眯，开始怀疑：“你怎么还没死？”
殷惜墨：“诶呀，人家听到夫君的话，就好像有无穷的力量注入身体，怎么舍得死掉呢？”
林潇砚一把推开他咬牙道：“殷惜墨，你竟然装死！”
殷惜墨翻滚一圈，躺在冰雪上柔弱而无辜：“夫君冤枉人，我可没有说要死，我只不过是在冬眠却被你叫醒罢了。”

第48章
一个人，在冰库里觉得冷有什么不对呢？一条蛇，想冬眠又有什么不对呢？
林潇砚想，错的不是他是自己，是自己太天真，竟然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还想着和他解除误会携手共进。
呸！
恐怕殷惜墨是当真不在乎这些。
林潇砚黑着脸开始找开门的机关，身后那条蛇忽然从地上腾起身贴了过来，冰冷的如同一块冰，他的身体手臂贴在林潇砚背上，冰凉的唇瓣啜吻着林潇砚的长发。
“你生气啦？”
林潇砚不吭声。
殷惜墨轻轻抱住他，呼吸遽然急促了起来，那双柔韧的手臂发出的力量越来越大，勒的林潇砚快要窒息。
他们贴的那般近，急促的与迟缓的心跳一声接一声，在寒冷中发颤的妖物是那么的依赖他……林潇砚悲哀地发现，自己真是该死的改不掉对他心软。
罢了罢了，一个神经病，干什么跟他斤斤计较，倒显得自己小气。
林潇砚伸手向下去抓他的手，蛇在低温环境中会天然变得更加迟钝，这是它们生理的限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殷惜墨是半条蛇加修士，如此寒冷的环境只让他昏昏欲睡，并未让他完全冻僵。
林潇砚再次升起温暖的气流，殷惜墨反握住他的手，那只手轻轻颤抖着仿佛开心又仿佛羞涩，林潇砚几乎原谅他方才戏弄自己的事情了，却忽然又被推了开来。
身后响起冰面与鳞片摩擦的声音，林潇砚茫然回头，看到殷惜墨游向了那朵巨大的冰莲。
无意魔尊的声音凉凉的响起：“既然生气就走吧，本尊要休息了。”
林潇砚：“……”太厉害了殷惜墨，总能轻易把他气个半死。
行行行，谁还没个小脾气了，走就走！林潇砚没好气道：“开门。”
那半人半蛇的妖异缓缓爬上了冰莲，过低的温度让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美丽的事物总是如此，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有异于常人的美感，殷惜墨在散发着如雾寒气的冰莲中打哈欠也格外慵懒美艳。
他上身伏在冰莲的花瓣上，红色的衣袍轻薄而脆弱，墨色的长发垂曳在花瓣当中，宛如在冰中沉睡的精灵。
殷惜墨拧了一个开关，石门缓缓打开，冰窟中的幽冷光辉照亮了前方的路，温暖的气流从门缝中吹入，让林潇砚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脚步是那么的迟缓，仿佛林潇砚也被这冰冷的环境冻住了一样，每一步只能迈出正常步伐的三分之一，缓慢优雅的如同一个作秀的大少爷。
他当然不是不想走，不是想留下来，林潇砚想，自己只不过是有一种似乎遗漏了什么的感觉，他在努力思索试图抓住这个感受的源头，因此才导致放慢了脚步。
他到底遗漏了什么呢？
身后忽然传来压抑的干咳，伴随着似乎是呕吐的声音，林潇砚一个急转身猛地冲了过去。
殷惜墨伏在冰莲上虚弱地低喘，正抬手用袖子擦掉嘴边新鲜的血迹，鲜红的血落到极寒的冰面，几乎瞬间便被冻成了红色的冰，那色泽越深快要成了黑色。
林潇砚想起来了，是他的血迹！
此时也顾不得生气了，林潇砚三两下跳到冰莲边上，扶住殷惜墨的上半身抱进怀里，又着急又担心：“你怎么回事，伤还没好？”
殷惜墨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眼眸中的猩红已经淡化许多，他带着些许幽怨道：“问这些做什么呢，反正不管怎样你都不会信我，就连说信我，也不过是哄我罢了。”
“殷惜墨！”林潇砚气的牙痒痒，恨不得抬手给他几下，但他如此虚弱又实在舍不得下手。只是他也不想想，再虚弱，殷惜墨也是地仙期大佬，真算起来还不知道现在谁比谁更“虚弱”呢。
殷惜墨又闷咳了两声，抬手攀附住林潇砚的肩膀，让自己坐起来了些道：“此地有助我平复心魔，不过在这里不利于我的伤势恢复。”
“你方才吐血，是伤势更严重了？”林潇砚看他露在外头的皮肤完好无损，也不知道是伤在了哪，许是内伤吧。
殷惜墨含义丰富的看着他道：“心魔波动，便会牵扯我的伤势。”
林潇砚：“那你看我干啥？”
殷惜墨：“……唉！”他哀怨地捂住脸，身子侧向另一方，从林潇砚怀里出来倒到冰莲上。
林潇砚有些不服气：“我又不会害你，何必如此。”
殷惜墨幽幽道：“是谁打算去天剑宗借势打我？”
林潇砚：“咳咳咳，那是个误会，误会……”声音越来越小，十分心虚无力。
殷惜墨冷笑一声，幸好他本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便道：“你当真不走？来找我做什么？看本尊的笑话？”
林潇砚眉头轻轻皱起看着他：“殷惜墨，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点反复无常阴晴不定，是受心魔影响神志不清了？”
殷惜墨沉默片刻，单手托腮撇撇嘴：“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
林潇砚：“不是的话，我就当你内分泌失调了。”
殷惜墨：“……”
他哀怨地看着林潇砚，目光灼灼几乎要把人烧出两个洞，殷惜墨伸出手掐了一把林潇砚的脸蛋道：“放肆，倒是越来越不怕本尊了。”
林潇砚：“……”噌地往后滑了一下。
殷惜墨：“又怕了？？”
林潇砚苦恼道：“这还不是怪你，老让我忘记这点。”
他想起来殷惜墨的魔头身份，想起原著里两人的恩怨便感到阵阵恐惧，但当与他相处的时候，又时常在迷恋与气恼间反复横跳，这种时候他常常会忘记恐惧，到了现在，就连想起来的时候恐惧感都越来越浅了。
啊，都怪殷惜墨，丝毫没个魔尊的架势。
殷惜墨眯着眼睛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哼哼嗤笑了两声，呆在这冰莲上一会儿，让他的神智冷静了些许。
他打了个哈欠：“说吧，来找本尊做什么。”
林潇砚一脑门无语，对着这幅德行的殷惜墨，一时之间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盘起双腿支着下巴，沉默许久，忽然开口：“之前说喜欢你，不只是因为觉得你快死了可怜你才这么说，不是为了哄你，是我确实喜欢你。”
殷惜墨：“……！”噌的一下，蛇尾甩飞了一片冰雕的花瓣，殷惜墨猛地直起身子看着他，然后缓缓倒下去。
“噗！”
林潇砚：“？？？”
殷惜墨抬手擦擦嘴，奄奄一息道：“离开的事情免谈。”
林潇砚：“……”
那条半人半蛇的妖精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潇砚，身子微微颤抖，即使在寒冷的环境中，身体变得无比迟缓与僵硬，依旧无法让他全然冷静下来。
背对着林潇砚的某魔尊，正咬着自己的手指，用力之大使得鲜红的血流汩汩流下，他几乎要把自己的指骨咬碎。
林潇砚万万没想到告白得到的回馈是这样的，他没好气道：“爱信不信！”
殷惜墨说不出话来，哼哼唧唧了两声。
林潇砚就在他背后飞快地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我仔细想了想，其实你说的对，我也隐瞒了你很多秘密并且不能告诉别人，在这一点上我们彼此彼此。”
这个不能告诉，并非主观意愿上的，林潇砚虽然恐惧别人认为自己是什么借尸还魂的邪物，但如果与自己真正的朋友和爱人出现不得不解释的情况的话，他还是会选择如实以告的。
来到这里时间这么久，林潇砚偶尔也会有开玩笑的时候，比如对自己的小师弟说也许大家都是一本书里的角色哦，但他发现，这种时候自己的玩笑便无法说出口。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一道桎梏，让他无法泄露这涉及世界本源的秘密。
殷惜墨说他的秘密“天机不可泄露”，或许，和自己的情况有些相像，只是殷惜墨瞧着也不像是穿越人士，林潇砚也猜不出他涉及的天机又是怎样的。
殷惜墨依旧没有出声回应，背对着他，林潇砚既有些失落又松了一口气。
这种剖白未免太尴尬，看不到对方的脸反倒好些。
林潇砚道：“我这么说当然不代表我已经全部相信了你，殷惜墨，你要知道，我们是不一样的。你是强者，我是弱者，你可以轻易摧毁我的一切而我没有反抗之力。”
这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所以注定林潇砚会比殷惜墨更加恐惧怀疑，这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机制。
林潇砚长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制自己火辣辣的脸颊与承认自己弱小的羞耻：“我们不匹配，不对等，我会恐惧害怕逃避因为我承担不起错信的后果，所以……就算我喜欢你，也不能立刻相信你的全部。”
殷惜墨剧烈地喘.息着，喉咙中发出低哑的声音：“什么叫不匹配不对等，那些不过是外物，实力，身份，地位，正邪……难道要拿一把尺子，或者列一个表来衡量，才能决定人们是否够资格相爱？”
林潇砚无奈道：“殷惜墨，你太夸张了。”
长长的蛇尾猛地一甩，又甩飞了几片冰花瓣，殷惜墨伏在地上缓缓起身，长发上沾着黑红的血冰屑，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声音仿佛是从指缝中挤出来的：“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林潇砚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说：“我是想说，我不敢完全相信你，但我决定试着在相信你的情感的基础上，去相信你的解释和行为，直到我们彻底跨过中间的隔阂。”
然后，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殷惜墨缓缓转过身来，唇色艳红，双手背在身后，他眯起眼睛深深地看着林潇砚：“你不骗我？”
林潇砚扭捏道：“我好不容易决定相信你之前的话，你却又不相信我，算了，爱信不信！”
说罢，他便起身往冰莲下面跳，殷惜墨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了林潇砚的后衣领，林潇砚回头，看到他睁大到快要裂开的眼睛和激动而狂乱的神情。
这近距离的冲击，让走火入魔的疯癫迎面，似乎连林潇砚也被感染到，开始情不自禁地发散思维。
殷惜墨急促地说道：“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不然本尊就杀了你，把你埋在这里永远都出不去！”
林潇砚：“……？！你这样我现在就该反悔了好不好！”
殷惜墨一怔，浓艳而张扬的眉眼迷茫地低垂，里面闪动着迷惑而无助的光。
仅仅片刻，殷惜墨便松了手让林潇砚落地，他伏在冰莲上，如冰雪中的妖精探出自己漂亮的脸蛋，引诱凡俗之人落入他的陷阱，从此陷入爱.欲永不解脱。
“对不起。”妖精轻轻抽泣道。
林潇砚仰面看他，放柔声音：“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这样说，我好像在做梦。”殷惜墨低头，将脸埋到冰上，呓语呢喃，“我不是真的在做梦吧，潇砚，你告诉我，你不是在哄我，我不是在做梦。”
林潇砚想了想，认为自己确实有义务去告诉殷惜墨他不是在做梦，也应当在屡次逃避与怀疑后，表达自己的真诚。
既然他注定要被他吸引，被他引诱，为他心神不宁，那又何必畏惧再往前迈出一步。
林潇砚猛地跳起身，单手挂在冰莲花瓣上，另一只手捧住殷惜墨的脸颊，他挂在半空中轻轻地亲了他。
殷惜墨长抽一口凉气，宛如骤然受惊一般猛地向后翻倒，他抬起一只手遮在脸上，随着缓缓倒下的身体，颤抖的吁气声与飞舞的衣袍创造了一只美丽而脆弱的蝴蝶。
林潇砚傻眼，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亲亲威力这么大。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爬上去给他来个人工呼吸的时候，殷惜墨捂着自己的脸猛地支起上半身，一边颤抖一边说：“等我养好伤就去找你，潇砚，先出去，乖。”

第49章
……
寒冷让血液中的躁动平息，寒冷让神智中的浑浊澄明，寒冷让他跌入昏沉的梦乡，如同落入无底深渊去往不该去的地方，重新经历一遍被所有人遗忘的人生。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看到了明媚的光辉从翠绿的枝叶间洒下，身旁的青衣人与他并肩而行，他的笑容真诚而坦然，眼中是惊艳之色。
“在下林潇砚，道友叫什么？”青衣人看着他笑问，当他扫过他被泥水湿濡的衣袍时，脸上带了薄红，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又是一个纯洁的，古板的，标准的正道侠士，到一个修真门派里，伸手一抓一大把的存在，乏味无趣。
但无聊的时候，也可以从他们身上解闷。
他的面具已经掉了，来之前为了不暴露身份，换了一身低调的浅紫衣裳。他很满意，并没有人看出自己的身份。
他故意逗这个小侠士，其实那三个字的名字已经过耳就忘。
“问我的名字做什么，你脸红了，你喜欢我？”
青衣人脸红的更厉害了，却在走出两步之后，僵直着视线扭了过来：“我就问问，相逢即是缘。”
他便笑着看他，轻佻的眼神一下一下地勾着人。
青衣人正如他所想的，青涩而乏味，只会脸红支支吾吾……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他却叹了一口气说：“很明显吗？”
他愣了下。
青衣人似乎有些疑惑，低声道：“不过，对美丽的人事物产生好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追求美好本来就是我们的天性，这样说虽然有些直白，但是……我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喜爱你的美丽，想要和你亲近……不不，不是那种意思，只是交个朋友，不可以吗？”
哦，这样。
在这个茂密的大山当中，他们刚刚将一群可怜的孩子拯救出来，带着狼狈的模样回村庄，这条路上清醒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是为了调查一个小鬼的动向而来的，却被这个单纯的青年当成了正义的伙伴，并出手相“救”。
这条路，本是安安静静又无趣。
但现在么，他笑了笑，说：“你叫什么来着？”
青衣人愣了下，重复道：“林潇砚。”
他就说：“我叫殷惜墨。”
于是，他眼睁睁看到林潇砚在顿了几息之后露出了强压震惊的神情，他明明在恐惧什么在惊愕什么，还要努力让自己不露出这种表情。
只是太失败了，失败的让人一眼就看透。
“怎么了？”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林潇砚同手同脚地走着：“没、没什么。”
不，一定有什么，从这个名字开始他就改变了自己的态度，惊艳与恐惧并存，怀疑与恍惚同行，他一定是明白“殷惜墨”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于是才会如此。
但是，殷惜墨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青年人，在荧惑宫外，知晓他名字的人寥寥无几。
这个青涩的，初入江湖的年轻人，尚不知道人心险恶，早已把他的底细透了个干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里的弟子，又是怎么知道殷惜墨这个名字的？
殷惜墨感到一阵兴奋，没有什么比探索秘密还要有意思的了，他从不惧怕世间任何，无论别人想要讨好他还是伤害他，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
他会慢慢品尝揭开秘密的过程。
但林潇砚似乎已经决定远离他，他越想走，殷惜墨越舍不得。
他清楚自己的脸是一张利器，便故意表现出近乎喜欢的亲近，这种亲近本是林潇砚会感到惊喜与受宠若惊的，但现在他的反馈似乎只有惊。
林潇砚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师弟，晚了几天过来。那孩子对林潇砚的喜爱藏都藏不住，他们似乎还有着藕断丝连的过去。
那种反反复复纠缠不清的情感，殷惜墨不明白为何会产生，所谓人类的深情与轻浮的好..色难道本质上有很大的区别吗，他向来搞不太懂这种近乎于荒谬的感情，但他格外想要探究感受。
他离开沉睡已久的荧惑宫，就是因为算到了自己情劫将至。
这劫难，若能提前理解，岂不是更好渡过么。
林潇砚对温玉泽似乎有些苦恼，又十分疼爱，他主动找到自己说：“殷兄，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是玉泽啊！所以咳……我是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放弃吧。
殷惜墨笑道：“既然喜欢，又为何要拒绝他？”
林潇砚：“……你不懂，我这都是为了他好啊！”
殷惜墨叹息：“我确实不懂，林兄可以为我详细解释一下么。”
林潇砚道：“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很复杂，我喜欢他胜过喜欢世界上的一切，因此，即使我自己受伤，也要把最好的都给他！”
说这话的时候，他眺望远方神情复杂，紧攥双手心痛难忍。
殷惜墨赞同：“确实很复杂。”复杂到听他这么解释了，还是不太懂，他忽然又有些好奇被这种崇高的无私的深情包围是什么感受。
林潇砚似乎有些惊讶：“你信了？”
殷惜墨歪歪头：“我不该信吗？”
那一刻林潇砚似乎想笑，但忍住了：“不不，该信，这件事我只告诉你，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千万别告诉玉泽！你一定要相信我。”
蠢动的轻浮，殷惜墨见过太多，如此深情，却过于少见了。
殷惜墨想知道，林潇砚那么深爱温玉泽，这种感情是否可以被破坏，如果被破坏掉，他可以移情到自己身上吗？
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兴奋，更何况，林潇砚身上还藏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他越发的吸引他了。
这种吸引越来越强烈，到后来，带给他的不仅仅是趣味与喜悦，他似乎品尝到了焦虑的，心酸的，厌烦的种种。
当他看着林潇砚对温玉泽各种关怀，看着他对自己几乎掩饰不掉的想要甩开的样子，看着他面对别人时的爽朗笑容，再看看他对自己的谨慎与恐惧……
殷惜墨就如同溺入了荧惑宫外的千川水中，他渴求沉静而不能。
于是他干脆不装了，林潇砚似乎更苦恼了，但能让他苦恼也是好事一桩。
这个人藏着很大的秘密，他竟然知道妖族和鬼族的阴谋，并提前将这阴谋引爆。他好像心怀天下，又有些随遇而安，他关心很多人，甚至偶尔也会关心一下正邪不两立的对头。
在这种时候，殷惜墨会感到喜悦的情绪，当林潇砚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关心的人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会露出有些窘迫和后悔的神情，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被迷惑，却一次又一次来关心他。
太好了，他会被自己吸引。
有一次，殷惜墨和林潇砚进入了一个秘境，那里只容许至高金丹期修为的人进入。
那里面很冷很冷，就好像现在一样冷，殷惜墨的血脉带给他超越常人的天赋，但再厉害血脉也存在一点小缺点。
他怕冷，昏昏欲睡，反应迟钝，以致于险些落入冰川的无限深渊里。
林潇砚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来，他跌入了他温暖的怀抱。
积雪当中，他们缩在雪窝里，看着外面的天空黑沉恐怖如同末日来袭，狂风夹杂着鹅毛大的雪花肆虐了整个世界。
林潇砚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多么温暖。
酷寒当中，唯有那人怀中的柔软与温暖，黑暗当中，只有篝火余烬的一点点明亮。
他的心忽然错了拍子。
那一刻，殷惜墨意识到，自己的劫难降临了。
……
……
林潇砚正在潜水。
他不是闲的，这事儿还得怪殷惜墨。
荧惑宫这个秘境内魔气四溢，对于正道修士来说，在这里修炼的难度太高，万一不小心把魔气引入体内得不偿失，因此林潇砚也没法在这闭关修炼。
他就当放假旅游了，把荧惑宫当成一个景点到处闲逛，现在荧惑宫内部已经被他逛了个遍，顺便认识了下另外三四个留在宫内居住的魔尊下属。
只是大家不太熟，没法一块打麻将，林潇砚只能自己和自己玩。
殷惜墨这一闭关闭的太久了，林潇砚怀疑他是不是准备十年八年都不出来，这可不成，太耽误事了，他要是一直关在荧惑宫内能憋死。
林潇砚便开始找出去的路，比如穿过荧惑宫外面的千川水，水面之上的边缘有如迷障，无论怎么走都走不远去。
林潇砚便打算潜入水底下，看看水底有没有出口。
因为这里永远都是血月高悬的夜晚，水中自然幽深黑暗，越往下越黑，那无垠的黑暗仿佛能吞没一切。
林潇砚越往下潜越忍不住胡思乱想，淦，都怪殷惜墨，他倒是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出来，可那冰窟的大门自那天离开后就再也打不开了。
再想想那个密道连在何处，密道的机关如此显眼，林潇砚不得不怀疑殷惜墨是故意把自己引过去的。
结果他爽过了，冰窟的大门就被关上了，也不知道现在在里面的是一条冻僵的蛇还是半条蛇。
千川水下深不见底，林潇砚也不知道自己下降了多深，约莫这里也没有离开的路，他正准备折返，却又看到了朦胧的白光。
林潇砚犹豫了一下，向着底下而去，于是他慢慢地，看到深沉地水底柔软的砂砾上，竟然沉眠这一具庞大的曼长的蛇骨！
那蛇骨的一根肋骨，几乎便有林潇砚的大腿粗细，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和尾。
蛇骨散发着淡淡的白色磷光，不知在这里沉睡了多久，来自于蛇骨上浓厚的妖气在时光的推移下散入水中，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妖物的气息与威压依旧绵长地逸散着。
林潇砚没有靠的太近，这具蛇骨已经昭示了水底也没有离开的路。
只是这么庞大的蛇妖曾经在这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殷惜墨也有蛇的血统，莫非这是他的祖先？
记得自己还踩过殷惜墨的脑袋，当时他头上长着两个角，品种颇为奇特。
想到这里，林潇砚有些好奇地向蛇头的方向游去，一直游过了百余米，这才寻到蛇头的位置。
蛇头同样庞大，与他猜测的差不多少，在额头上有两支尖角突出。
“咕。”林潇砚看到了什么，忽然吐出一个泡泡来。
原来是那白骨蛇头额头上，竟然有一个仿佛第三只眼睛似的竖着的空洞。
林潇砚游近了些仔细观察，发现这第三个眼眶绝非人为，乃是天生的。
难道殷惜墨这一支蛇还有二郎神的血统？！
忽然，一道白光从第三个眼眶中激.射而出，林潇砚正要后退避让，水波汹涌而温柔的鼓动着，光中的一个画面让他停了下来。
那光冲入林潇砚的识海中，一段往事徐徐展开。

第50章
千川水静谧的仿佛一潭死水，幽深无尽，漆黑的水下仿佛潜藏着择人而噬的凶兽，让人不敢靠近。
哗啦——
水花忽然冒出，林潇砚面色惨白浑身湿透浮了上来。
他坐到悬石底部的一块凸起上，拧了拧衣服，开始施术烘干。
一个人忽然自前方倒垂而现，林潇砚看去，看到胡风翼双手环抱如蝙蝠一般倒垂。
“林潇砚……”
“你来得正好！”林潇砚眼睛一亮，直接把他拽了过来。
胡风翼一愣，站在他身边，看看他湿透的衣服和地上的水迹道：“怎么了？”
他是知道林潇砚都干了什么的，并且看着林潇砚跳进千川水里，但这里没有危险，他也没有去阻拦他。
林潇砚甩干净身上的水，面色十分沉重，他好像面对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情一样，即使从水中出来了也依旧感到寒冷恐惧。
“跟你打听一下，你知道水底的蛇骨是怎么来的吗？”
胡风翼摇摇头：“我不知道水下有蛇骨。”
“你不知道？”林潇砚疑惑道，“那可否告诉我荧惑宫以前是什么样子。”
胡风翼道：“与现在并无多大差异，我在一千多年前追随尊上，那时便已经来到荧惑宫，更早的事情便不知了。”
“……”林潇砚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又问，“你可知殷惜墨是什么来头，他的身世，过去……对了，他好像不是普通蛇，这里面有什么讲究没？”
胡风翼有些奇怪：“这些问题你为何不亲自问尊上？”
林潇砚猛地一个激灵，似乎想到了什么，几个可怕的画面呼地在脑中浮现，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胡风翼眯起眼睛：“你怎么了？”
“……”
林潇砚想了想，迟疑道：“没什么，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了点东西，可能惜墨不会想和我谈论这些。”
胡风翼没有逼问他看到了什么，他刚才的话已经透露出不少消息，胡风翼道：“我身为属下，有责任确保此事对尊上无害。”
说罢，他便要向千川水下跳去。
林潇砚连忙拉住他：“没用了，你就算下去也什么都看不到。水下有一具蛇骨，留有一缕残魂，记录了些……生前的事情，现在那缕残魂已经消失，你便是下去也什么都得不到。”
听他这么说，胡风翼没有再坚持，只道：“好吧，可对荧惑宫有碍？”
林潇砚摇摇头。
胡风翼点点头：“对了，尊上找你。”
“啥？”林潇砚懵了一瞬，“他出关了？”
“不错，尊上让你现在就过去，他在梦华殿等你。”
林潇砚扶着额头站起身，这未免也太过糟糕，怎么就在这时候出关来找他了，要知道他刚刚接收到一些信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殷惜墨。
“我知道了。”
不过，他还是几下回到了悬石上的荧惑宫内，然后慢悠悠走向梦华殿。
方才他面对胡风翼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选择隐瞒保留了一部分。
那蛇骨的残魂并未全部消散，而是闯入他的识海被他截留了下来，残魂里的意识碎片确实讲述了一些蛇骨生前的故事，但也包括其临死前的画面，这部分颇有些恐怖，当时林潇砚接收的时候宛如身临其境，恍惚间当真以为自己是蛇骨本身，且随之死去了。
这东西若将其蹍灭并不困难，但林潇砚有些舍不得，因为除了恐怖的部分，里面还有颇为珍稀的部分——殷惜墨的小时候。
少年似乎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美丽便已经锋芒毕露，林潇砚一眼便认出这是小时候的殷惜墨。
只是残魂碎片记忆中的他，神情阴郁漠然，脸上是对万事万物的冷漠。
他冷漠的样子，充满敌意的样子，负伤流血的样子，慢慢长大的样子……画面一幅接一幅轮转着。
林潇砚甚至看到了一个殷惜墨被残魂主人打伤的片段，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殷惜墨似乎一直想逃离，而残魂主人从未放过他。
那少年越来越成熟，骨子里的风情就像熟透了的果香沁人心脾。
残魂留下来的记忆实在是太少了，断断续续转瞬即逝，画面忽然黑了下来，林潇砚带入了残魂主人的视角，在一个幽深黑暗的石窟内走着。
脚下是淹没到腰部的水，“他”感受到了一阵魔怔了似的喜悦与迫不及待，仿佛接下来有十分重要且值得高兴的事情到来一般。
随后，林潇砚看到“自己”走入了一个黑暗的水牢，黑暗并没有阻止“自己”的视力，他能够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于是那遍体鳞伤被囚于牢中的妖物，便以极其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白皙优雅的脖颈，如凝霜雪的手腕，纤细的腰肢和长长的蛇尾上，五条沉重的锁链从四面而来牢牢缚于其上，将他囚禁在这方石与水的黑色囚牢中。
他不能坐下，不能离开，在阴冷的水里奄奄一息，他垂着头，墨色的长发也凌乱地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
“终于到这一天了，你可还记得我们祖上的强大？‘其瞑乃晦，其视乃明’哈哈……千万年已过，我会是最接近祂的后裔！”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狂喜与不明的崇仰，以及丝丝缕缕的残酷。
殷惜墨笑了两声，声音喑哑晦涩，仿佛喉咙受了很重的伤以致于那声音就像干涸的沙漠：“你疯了，你在做梦。”
“放肆！”女人咬牙恨道，“你便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我给了你一条命，要收回来有何不可？”
“不管我说的好听与否，疯子都永远做不到。”身处劣势，殷惜墨依旧不掩自己的嘲讽，他明知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却依旧不肯示弱求饶。
女人忽然高声笑了起来，发出了梦呓般的乱语：“你小的时候还会亲我，现在倒越来越忤逆。也好，免得我心软……你不过是我养的药，时候到了，也该被我吃掉了。”
殷惜墨忽然干咳了一阵，低声说了什么，他们忽然靠的极近。
林潇砚看到“自己”掐住了他的下巴，听到“自己”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地质问：“你刚才说什么？”
殷惜墨便咬着干裂的下唇嗤嗤笑了起来：“我说，你吃掉我爹的时候也如现在这般喜乐？”
“殷惜墨，死之前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那掐在他下巴上的手猛地用力，赤红的火焰和魔气肆虐着，林潇砚眼前的视野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感到自己正张大了长满獠牙的口，浑身上下都在调动着魔气流转。
这一刻，残魂主人的想法深深印入林潇砚脑中——吃掉他！
茂盛到畸形的食欲是对淬炼血脉的渴求，是对力量的贪婪欲.望，走火入魔的女人神智浑浊，乱成一团的意识中只剩下了吃掉他的念头。
殷惜墨的脸被掐的几乎变形，他痛极反笑：“好处？当然有——我是你的后裔，继承了你的血脉。”
下一秒，沉重的玄铁铁链铮鸣落地，刺耳的声音中，遍体鳞伤的美人现出了狰狞的原型，森冷惨白的獠牙深深扎入脆弱的脖颈。
凶狠残忍的妖物互相厮杀，最后的最后，林潇砚看到的是腥红可怖的蛇口，和那双狠厉无情的眼睛。
……
从残魂记忆中挣脱，林潇砚浑身冰冷发麻，死亡降临时的恐惧让他迟迟回不过神来。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水中蛇骨的身份，故而心情更加复杂，现在殷惜墨已经过得很好，他高高在上无人胆敢欺辱，这样的他会愿意被别人知道那些狼狈的过去吗。
等林潇砚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梦华殿。
这个被布置得奢华而大气的寝宫，是殷惜墨的住处。
身上的衣服都干了，林潇砚用手当梳子扒了扒头发，顺便凝了个水镜调整了一下神色。
他决定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林潇砚认为他们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谈论这些事的时候，如果以后有合适的时机，他可能会稍稍打听一下。
如果殷惜墨不想说，他就什么都不问。
林潇砚穿过大殿，来到内殿，两旁香炉烟雾袅袅，酒香四溢，假人扮做的侍女立在两旁捧着茶水瓜果随时准备上来伺候。
内殿前方是一张宽大的软塌，珠宝串成的帘子遮不住榻上斜躺的美人的风情。
纵使已经见过他很多次，今天依旧忍不住被他惊艳到晃神，说来，这还是林潇砚第一次见他穿的这般华美。
刺绣着飞花的红衣下，黑色的蛇尾妖娆，他那浓密如瀑的微卷长发束起一半，缠着金丝的垂铃红绳华贵中带着一丝俏皮，金饰摇坠却也压不住他凌人的艳色。
他手中摇着一把一面绣着绣了金丝牡丹的红丝绒扇，遮在面前轻轻扇着，只露出妩媚的双眸向人看来，端的是风情万种勾魂摄魄。
林潇砚看了半天终于回神，又跟毛头小子似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这反应似乎逗乐了殷惜墨，他笑着放下扇子，伸手握住小巧的夜光杯，仰面，美酒没入唇齿。
他伸手勾了勾。
林潇砚猛地甩头两下，大步走上前故作大方道：
“你找我干什么？怎么打扮的跟狐狸精一样，搁这儿考斯妲己呢？”
“咳。”殷惜墨重重放下酒杯，看相走到近前的林潇砚，无奈地瞪他一眼，旋即用扇子重新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本尊叫你来，当然是为了你的事。”
林潇砚盘腿坐到殷惜墨的对面，两人中间隔了一张摆着美酒水果的矮桌。
“我的事？”
殷惜墨便提醒他道：“那天在冰室内，你对本尊说了什么都忘了吗？”
这怎么可能会忘？那可是林潇砚鼓足了勇气，几乎在赌博似的发言啊。
林潇砚眼神游移左顾右盼，看什么就是不敢看他：“我当然记得了，怎么了？”
美人挑了下黛眉，说：“你倒是说了个痛快，可本尊还没说呢。”
说？难道这位大爷准备对自己也郑重告白一次？林潇砚两手按在膝盖上微微握拳，嘴角努力往下压，让自己显得淡然一些：“哦，你说吧。”
却不料，方才还温声软语的大美人，忽然冷下了声音：“本尊要说，单凭几句话便要本尊信你，未免太可笑了！”
林潇砚：“……那你还想咋地？”
殷惜墨刷地展开扇子遮在面前，脸侧了侧，用眼角余光眺视林潇砚：“诚意，本尊要看到诚意。”
林潇砚：“？？？”
恋爱小白林潇砚麻爪了，该怎么表现自己的诚意？莫非……视线游弋到殷惜墨肩头，林潇砚试探道：“我帮你揉肩？”
并没有这个意思但完全不介意享受一下的殷惜墨刷地合上扇子，抬手往后点了点示意，林潇砚便蹬掉自己的鞋，颠儿颠儿地爬上软塌，跪坐在殷惜墨身后开始给他揉肩捶背。
殷惜墨似乎心情不错，勾了勾嘴角：“只这就够了么？”
“那你说呗，还要咋地？”
殷惜墨幽幽叹息道：“那天你曾问，本尊是不是喜欢温玉泽，其实本尊也有同样的问题想问你。”
林潇砚：“啊？”
殷惜墨没有正面看他，余光却死死盯着不放：“潇砚对温玉泽，又是否余情未了？”
林潇砚大为震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早就不喜欢他了，你该知道的。”
“那秦子昊呢？”
“又跟他有啥关系？我都不熟的！”
殷惜墨便低了低头，也不知道信没信，林潇砚刚想探身去看他表情，便见他抓着扇子猛地拍了下软塌：“本尊就知道！”
林潇砚：“……”
便听无意魔尊自信满满道：“你不过年少无知被那等小孩迷了眼，长大了终究会明白只有成熟的男人才能满足你，你根本抵抗不了本尊的诱惑！”
林潇砚：“……”这他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硬了，林潇砚感到自己的拳头硬了，他特别想吐槽回去，但想想现在是自己在表诚心，得，还是憋着吧。
只是给殷惜墨捶背的时候格外用力，殷惜墨已经开心地眯着眼睛捏了颗葡萄吃进口中。
他感动道：“潇砚也明白了吗，才这般用心地伺候本尊。”
就算上一次，殷惜墨也从未怀疑过林潇砚终归会爱上自己这一点，那时候他好像格外迷恋纯情的温玉泽，便是如此依旧无可救药地被自己一点一点吸引过来。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归途。
只不过林潇砚在温玉泽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依旧会郁闷嫉妒。
心魔发作的时候，他陷入了极端的情绪，对林潇砚说了些糟糕的话，那些话亦是他的另一种心声。
最为重要的只有潇砚的性命，为此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如果只有让他远离他、憎恶他、痛恨他才能达到目的，那么未尝不可走另一条路。
但如今的圆满已经到来，他便不会再放手。
咚咚咚！林潇砚更加用力地锤：“魔尊大人现在相信小人的诚心了吗？”
殷惜墨抬手示意了下，让林潇砚停下来，随后，他斟出一杯酒，就着这斜靠在林潇砚腿上的姿势，将那杯酒递到了林潇砚嘴边。
林潇砚正要喝下，殷惜墨的手忽然往后缩了一下，他眸光深沉，嘴角绽放恶毒的笑容：“这酒里被我下了蛊，喝下它，你就只能永生忠于本尊，若有二心便会遭遇噬心之痛，怎么样，敢喝吗？”
林潇砚无奈地挠了挠头：“喝了它你就相信我了？”
还以为这家伙在cos妲己，原来是在cos潘金莲。
“你喝了它，本尊便相信你的诚心。”美人笑意盈盈，亲手送来毒酒。
林潇砚点点头，没有犹豫，就着殷惜墨的手将这美酒一口吞下。
酒过喉头，清冽辛辣，一股冲劲儿当时便涌上了脑袋：“我喝了。”
殷惜墨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他震惊地看着林潇砚，握着酒杯的手一松，咚得一声酒杯跌落到软榻上然后滚到地下。
“潇砚，你，你竟当真喝了！”
林潇砚忽然有点怂：“不是，你什么意思啊，这酒里难道真有那什么蛊？”
他以为这个恶趣味的家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来着，毕竟殷惜墨刚刚才用这杯子喝过酒。
殷惜墨急急喘息了两下，焦急道：“自然没有那蛊，我怎么舍得用这来试验，这酒里……”
“怎么了，你快说啊。”见他这么认真，林潇砚跟着害怕了起来。
殷惜墨咬牙：“这酒里，被我下了合..欢散。”
林潇砚一屁股往后跌去，坐在软榻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殷惜墨：“你在跟我开玩笑？”
殷惜墨眉头颦蹙，楚楚可怜道：“潇砚，我没想到你真的喝了，那药发作的很快的，你现在有没有感觉浑身发热？”
发热？有啊！尤其是被他这么一说，热潮更加让人无法忽略，林潇砚竟当真开始感觉自己浑身燥热，甚至有一种难言的冲动。
他急的满脸通红：“这怎么办，我不能轻易泄掉元阳，完了完了，解药呢！”
殷惜墨抬手攀住他的脖颈，红唇送到林潇砚嘴边呢喃：“潇砚，这药没有解药，你别怕，我会封住自己体内的阳气，并帮着你控住元阳不出，阴阳平衡。”
“真的吗？”美人在怀，还是心上人，就算是柳下惠在这种时候也该动情了，林潇砚搂着他心跳激烈欲哭无泪，颇有一种化身为禽兽的冲动。
“真的。”殷惜墨轻吻他的唇角，“来吧，对我为所欲为吧。”
此话便是最好的催..情剂，林潇砚一下子激情上涌，抬手就将殷惜墨推倒在软榻上。
正当他准备为所欲为的时候，看着那条生有玫瑰花纹的黑色蛇尾，傻眼了：“惜墨，你这个尾巴，不能变成腿吗？”
殷惜墨又摇起了扇子，遮住了嘴边的笑意：“不能，本尊的伤未痊愈，尚且不能全部化形。怎么，对这样的没有兴趣？”
“也不是。”林潇砚弱弱道，“只是一上来就这样，有些刺激。”
殷惜墨对他抛了个媚眼：“刺激不正好么，潇砚，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自己来了，只要找到地方还怕办不了事？”
殷惜墨说的对！
林潇砚咬咬牙一握拳，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首先，得找到入口。
于是林潇砚紧张地手脚发抖，把殷惜墨的长袍掀了上去，那条闪着光泽的长而有力，弧度完美，鳞片坚硬的优美蛇尾就彻底暴露在他的面前了。
尾尖轻轻缠住了林潇砚的脚踝，林潇砚郑重地，伸手按住了他的尾巴。
触手冰凉，鳞片顺滑。他低头亲了一下上面的一团鲜红的花纹。
蛇尾上的鳞片一直向上蔓延，至那小巧可爱的肚脐下方时越来越淡越来越小，殷惜墨腰下一处鳞片微凸，似乎预示着那里藏着不一样的隐秘。
虽然是一条蛇尾，但依旧让初哥儿激动不已。
然后是什么来着……林潇砚紧张地手直哆嗦，终于想起来，对照人类的生理构造应该怎么样。
于是他把殷惜墨翻了个个儿。
殷惜墨十分配合，抓着扇子抵在脸前似乎十分紧张，跟自己一样在轻抖。
林潇砚深吸一口气，开始在长满鳞片的尾巴上找，他找啊找，找啊找，找啊找啊找……没找到！
没关系，肯定是蛇的生理构造和人不一样。
于是他又把他翻了回来继续找，找啊找，找啊找，找啊找啊找……
那光滑的，被蛇鳞密布的尾巴，似乎完全没有漏洞。
殷惜墨终于忍不住了：“噗嗤！”
林潇砚的血已经渐渐凉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向殷惜墨：“你是不是在耍我？”
殷惜墨眼神轻飞，如同飘忽的蝴蝶：“夫君怎么能这么说呢，都说酒后乱性，可见美酒就是最好的合..欢药。”
林潇砚：“……”
咯咯咯，是他咬牙的声音。
什么合..欢散，什么浑身发热，就是喝酒冲到了！亏他还真信了他的邪！
而且，虽然林潇砚不是很在意上下的问题，在下面他也十分乐意，但这未免也太气人了！
“殷惜墨，你不要欺人太甚！”他悲愤地掀桌。
殷惜墨飞快地摇着扇子，眼中带着些许戏谑：“明明是你自己没找到，怎么怪起别人来了。”
林潇砚深呼吸，貌似平静了下来：“行，总之你现在相信我了是吧。”
红衣的美人眼中几乎溢出柔情：“潇砚，我一直信你。”
“既然这样，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吧。”
“好。”
殷惜墨取出林潇砚的储物戒子抛还给他，林潇砚接过之后翻了一下，拿出了自己的大宝剑。
银光闪闪的剑，多么的美丽而锋利。
林潇砚举着剑，对殷惜墨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刚才想了想，有句话说得好，叫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正好魔尊大人您刚才也很期待，那么，不如让我帮您削掉再挖一个洞吧！”
唇角的笑容一滞，殷惜墨悄悄松开缠着林潇砚脚踝的尾尖，他讪讪道：“潇砚，你在开玩笑吧？”
林潇砚冷血无情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殷惜墨笑容消失，怔怔看了他几息，华丽的美人与凶恶的男人沉默地对峙着，忽然，他们一齐动了！
红衣飘飞落下的刹那间，生有红色花纹的黑蛇猛地破窗而出，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握着长剑凶神恶煞的男人。
那一天，寂静冷清的荧惑宫前所未有的热闹，就连黑沉不见底的千川水，旋流的速度都似乎更快了。
胡风翼站在碎花飞落的蓝花楹树下，静默注视着那个给荧惑宫带来变化的青年。
他想，有些东西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第51章
荧惑宫四季温热如夏，无论外面春夏秋冬，这里仿佛感受不到时光变化一般。
林潇砚正在湖心阁二楼书架前看书，他也是闲的过来之后，才发现这里的书有一部分不是那么很正经。
他手里捧着的，正是刚刚发现的一本曾将几次目睹却未曾翻看的书——《男德》。
林潇砚发誓，他并无学习什么狗屁男德的意思，只是单纯好奇这里面有什么。
于是他打开了，只见俊秀飘逸的字娓娓叙来一个凄美哀婉的爱情故事，他的语言很优美，翻译过来概括一下就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林潇砚的书生捡了一条冻僵的蛇，蛇暖和过来之后化身一个大美人，决定对书生以身相许。
林潇砚：“……”
这个字体好几把眼熟，他仿佛曾见到过……这不是殷惜墨的字吗？！
林潇砚翻页，继续看：书生和蛇妖恩恩爱爱，成亲之后开了一家医馆，有一天，反派大光头突然出现强抢美蛇，书生为了救蛇妖挡下攻击受了重伤。
林潇砚眉头一皱，觉得这个故事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继续向下：蛇妖为了救书生，取出自己的妖丹喂他服下，虚弱的蛇妖被大光头带走，为了保住自己的贞操，贞洁烈蛇跳入了海底。书生醒来后十分伤心愤怒，他哭啊哭，哭倒了大光头的金山寺并感动了神仙，获得神器射日神弓。于是书生把太阳射下来，太阳掉进海里，海水蒸发，蛇妖逃离困境。
然而太阳的高温让书生变成了焦尸，蛇妖为书生建造了一个坟墓，抱着爱人的尸体跳了进去。忽然一道惊雷巨响，合墓裂开，两只蝴蝶蹁跹飞出。蛇妖终于与书生幸福快乐地在一起了。
看完之后，林潇砚大为震撼，并久久不能回神。
这狗屁《男德》，全是他自己的YY，这到底跟“德”有个毛线关系啊，殷惜墨是穿越者吧，一定是的吧！
就在他快要摔书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这声音离得很远，在莲苑外面，林潇砚是修士感官敏锐故而察觉到了。
他有几分好奇，因为荧惑宫属于典型的地广人稀，大家又不是小孩，因此这里总是十分安静，最常见的声音大部分来源于他自己和殷惜墨。
林潇砚干脆出去看看，站在墙头惊疑了一瞬，来这里这么久，他可算是见到了新的人物——一个女人。
这女人正和胡风翼站在一起说着什么，女人的性格更为开朗，笑了两声，扭头的时候林潇砚看到了她的脸。
竟然与胡风翼极为相似，可谓是女版胡风翼……该不会这两人是双胞胎吧？
走了几步，两人似乎看到了墙头有人，林潇砚跳下来打招呼：“这位朋友是？”
胡风翼道：“这是我的同胞妹妹，胡云英。”
“胡姑娘，幸会，在下林潇砚。”
胡云英笑道：“我听说过你，荧惑宫的人都知道你。”
林潇砚：“咳咳咳这样啊。”
“林公子，我很欣赏你敢留在尊上身边的勇气，不过我现在有事要向尊上禀报，咱们待会再聊吧。”
“找殷惜墨？我也去！”林潇砚眼睛一亮，立马跟上。
虽然现在殷惜墨不闭关了，但始终不松口让林潇砚出去，留在这里不知道多久，林潇砚都快忘记外面的年月了。
他挂念着他那位便宜老爹可有安全归家，也挂念温玉泽是否顺利地发现了大反派的阴谋……
但殷惜墨每每都会糊弄过去，就是不肯放他出去。
胡云英从外面回来，一定带回来了外面的消息，不知道可否趁机让殷惜墨放自己出去。
只是可惜刚才没看到她是怎么进来的，若能看到的话，说不定自己就找到离开的路了。
“既然林公子坚持，那便一同去吧。”
来到梦华殿，殷惜墨似乎已经得知了胡云英回来的消息，见她身边跟着林潇砚，一下子便猜到了他的目的。
但殷惜墨没有让林潇砚离开，而是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尊上。”胡云英躬身行礼道，“属下已经打探到了麒麟骨的藏身处，正是被那雪狼王一族占据，您要我放出的消息我也放出去了，确保能被雪狼王听到。”
麒麟骨？雪狼王？
麒麟骨听起来很神秘厉害，但林潇砚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因此并没有太大感觉，但雪狼王他可是知道的！
现如今的北方雪狼王，把控着大陆北面整片草原与雪山群，是那边势力最大的妖王。
当今妖族有四位妖王，东方百妖山之王，西方青丘狐妖王，南方大明孔雀王，北方草原雪狼王。其中以雪狼王苏维的势力最大，修为最高。
但他的势力范围稍显偏远，因此较为低调，但依旧不容小觑。
林潇砚知道他，并不是听过说他本身的厉害，只是因为苏维他是《千年莲香绕寒剑》里的攻三啊！
爽朗英俊，霸道深情，是踹飞渣攻秦子昊上位的有力人选！
在剧情里，正道仙门大比的时候，苏维同样来到了中原地带，当时温玉泽被人陷害，阴差阳错之下被下了药送到了苏维床上，于是两人开始了激烈地酱酱酿酿。
醒来之后温玉泽要走，苏维却不肯放手，几番拉拉扯扯，雪狼王对这个又纯又欲的少年修士动了真心。他本身参与了妖族内部的阴谋，为复活上古妖帝而与鬼族勾结，后来被温玉泽感化反水站到了正义的一方。
当然，苏维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好人，没少在温玉泽和秦子昊之间捣乱，对于林潇砚这种讨厌渣攻的读者来说，对这种剧情颇为喜闻乐见。
许是林潇砚想到苏维之后脸上露出了些端倪，殷惜墨捏着扇子点了点，示意胡云英先不要继续往下说，他支着脸笑着看向林潇砚：“看来潇砚认识他。”
林潇砚立马说：“没有没有，只是听说过。”
可殷惜墨很清楚林潇砚不仅仅是听说过苏维这种程度，他挑了下眉故意逗他：“可本尊瞧着，潇砚似乎对雪狼王颇有好感。”
“怎么会？怎么可能！”林潇砚眉头一竖道，“我们都没有见过面。”
“我只是以为潇砚欣赏这种年轻有为的妖材，怎么着急了？”
林潇砚郁闷地瞪他一眼：“反正我说不过你。”
见他有些生气了，殷惜墨笑着塞了根香蕉给他，示意胡云英继续。
胡云英却露出有些惭愧的表情：“朱雀血脉的事情，属下还没有查到。”
“无妨，这个本尊早已知晓。”
“是，还有您让属下盯着陵洲林氏……”
陵洲林氏？林潇砚叼着香蕉一下子竖起了耳朵，他忍不住坐直身体，顺便看了一眼殷惜墨。
殷惜墨颇为淡定：“继续说。”
胡云英道：“陵洲林氏的烈阳真君已经归来，看样子东西拿到手了，他并没有受什么伤，林氏也没有起太大波澜。”
林潇砚松了口气，自他和殷惜墨“和好”之后，他问过当初殷惜墨把林轩烈引到了哪里，是否有什么危险。殷惜墨只告诉他以林轩烈的实力足以应对，而这件事并非谎言，林轩烈要去找的东西将来一定会用得上。
胡云英道：“不过，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波澜，暗地里，烈阳真君却派了些人出去打听林公子的消息，似乎对林公子离开这件事颇有疑虑。”
“无妨。”殷惜墨点点头，“也该带潇砚出去玩玩了，算算时间，正道每十年一届的仙门大比也要开始了。”
出去？离开！林潇砚咽下口中的香蕉，忍不住期盼地看向殷惜墨：老魔头你总算做个人了！
胡云英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件事上：“可是尊上您的伤……”
“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殷惜墨让胡云英离开，扭头看向一直憋着的林潇砚，“怎么，开心到说不出话来了？”
林潇砚握拳轻咳一声，道：“你说真的啊？”
“自然是真的。”殷惜墨抬手勾了勾，林潇砚便坐到他身边，他把玩着林潇砚的长发道，“不过潇砚若愿意一直留在这里，我乐意至极。”
“怎么可能，说正经的，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林潇砚嘀嘀咕咕道，“出去之后我得给我爹写封信，让他别担心我。对了，你说仙门大比的时间快到了，那我们不如直接过去云阳城，你是要去的吧？可别忽悠我……”
殷惜墨一直耐心等他嘚啵完才说：“自然不会骗你。”
林潇砚却忽然想到另一件事：“说话回来，正修的仙门大比，你去做什么？”
原著里的殷惜墨，好像是追着鬼修作乱的踪迹一路追到了云阳城附近，然后听说温玉泽也在，于是赶到了仙门大比的地点。
正好碰见恶毒炮灰攻林潇砚当众羞辱温玉泽，于是乎一剑戳死，林潇砚当众领盒饭。
但现在吗，殷惜墨和温玉泽没有多少来往，一直缠着自己似乎也没有多少时间去关心鬼族的阴谋，可故事还是向着既定的命运发展了，这到底是为何？
殷惜墨笑着看他：“做什么？倒也不做什么，只是为了你罢了。”
林潇砚颇为感动地看着他：“其实有一件事，我好奇很久了。”
“什么事？”
“……你听说过**吗！”
殷惜墨：“？”
林潇砚：“**！”
殷惜墨微笑着看他：“潇砚，你是不是舌头受伤了，没关系，你过来我给你治。”
“……不用。”林潇砚咬牙，抬手捂住了脸，本想试探一下，万万没想到只是“穿越”这两个字，就直接被消音了。
能做到这点的，恐怕只有天道意识这种级别了，完全反抗不了的存在，没得办法，林潇砚只好放弃。
林潇砚转移话题：“其实我是想问……诶，你找那些白虎啊青龙啊麒麟什么的，是准备做什么？”
在此世间，那些上古神兽不是已经灭亡就是飞升到上界去了，现存的只是拥有它们血脉的后裔和古时留下来的遗物。
殷惜墨抬手，指尖点了下林潇砚的唇：“这个呀，当然是有用处的了。”
林潇砚想到他是为了去找那劳什子的青龙后裔才受此重伤，还发了一通病差点没吓死他，便道：“很重要吗，能不能不弄？这太危险了我担心。”
殷惜墨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指腹在他唇上轻轻摩挲，他柔声道：“很重要，不能不做。”
“是要做什么？”
殷惜墨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短短一瞬，旋即他道：“秘密。”
……
三天之后，林潇砚被殷惜墨捂着脸带出了荧惑宫，这才发现在外面，他们的地理位置处于大陆偏南。
殷惜墨难得地带上了几个属下坐着飞行法宝出行，那是一艘看起来小巧精致的飞船，其实内部空间很大。
可能是因为蛇尾在外，这次他没有太过低调。
在甲板上搭了个棚子，殷惜墨常常坐在这里看风景，林潇砚就在他旁边写信：父亲大人膝下，敬禀者……
接下来怎么写呢？
总不能说自己被老魔头抓走关了几个月，结果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若深究理由，因为两人两情相悦……林潇砚可以预想到，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写，林轩烈定然会以为自己被殷惜墨下了蛊。
没办法，继续撒谎吧。
林潇砚写道，自己在外游历诸事平安，即日将去往云阳城，准备观摩正道盛事仙门大比，望老父亲您也能及时赶到，或可相聚。
殷惜墨凑过去看了一眼，笑道：“砚哥怎么不说和我在一起，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林潇砚警示道：“不一样，我爹年纪大了受不了这刺激，得慢慢来，况且咱俩还没有在一起呢。”
殷惜墨叹道：“可我比烈阳真君还要大，也没见砚哥这么尊我敬我。”
林潇砚：“那你还叫我哥？”还要不要脸了！
殷惜墨笑眯眯道：“情哥哥，自然是不一样的。”
林潇砚老脸一红，确定他不要脸了。

第52章
云阳城外。
林潇砚正跨在飞船的栏杆上意图向下跳。
殷惜墨手中拉着他的衣角，勾着他不松手：“怕什么，难不成他们还能把你给吃了？要吃也是本尊来，轮不到他们。”
林潇砚拉着自己的衣服，无奈道：“你伤都没好，还这么高调。”
殷惜墨笑道：“那又怎样，反正他们又不知道。”
林潇砚还是有些迟疑：“我爹也该来了，要是他知道你的身份，我怕他气死。”
殷惜墨点着自己的唇回忆了一下，说：“这倒是，不过别担心，他不会气死。”
上一次林轩烈得知自己宝贝儿子和无意魔尊有一腿的时候也气得不行，倒也没死，后来林潇砚身体不好了，他们忙着想办法救他，双方的关系反倒好了起来。
林轩烈也不再提什么正魔不两立的事，全然默许了殷惜墨的存在。
殷惜墨信誓旦旦道：“顶多气到叫人一起打我。”
林潇砚：“……我就是怕这个啊！”
好好一个仙门大比，突然变成除魔大会，这多糟心啊。
林潇砚怒道：“你不要捣乱好不好，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的。”
殷惜墨似笑非笑道：“有多重要啊？”
林潇砚支支吾吾道：“反正很重要。”
仙门大比时期，雪狼王等妖族也会聚集到云阳城附近进行妖族密会，此次密会主要便是劝说雪狼王苏维加入复活上古妖帝的大计，并趁着现在各大门派青年精英汇聚一堂的时候，趁机削弱正修的有生力量。
林潇砚没法说出幕后的事情，但他可以引导正道侠士提前发现阴谋的马脚。
林潇砚颇为沧桑，叹气道：“天机不可泄露，你不要再问我了。”
殷惜墨托腮，跟着叹息：“也罢，夫唱夫随，谁让我已经嫁给夫君了呢。”
林潇砚：“不要造谣谢谢。”
……
为了迎接十年一度的修仙界盛事，云阳城早早做好了准备，无论是场地还是分给各大门派住的地方，都已经提前准备好。
仙门大比是俗称，正式的名称应该叫摘星会，比试第一名被称为启明星主，意为修真界的未来将在这年轻豪杰的带领下继续向上。
摘星会是一个给年轻人展示自我的地方，因此只接受百岁以下的修士参加，在这个年龄段里，实际上基本已经框死修为最高的只有金丹期了。
除非天降奇才，而这个奇才，自然只会在主角一伙人里出。
在此期间，除了参加大会的门派修士，还有从五湖四海而来的各种小门派、散修，云阳城会成为摘星会期间最热闹的地方，不管是商业还是修士交友集会，都会达到空前的繁荣。
林潇砚这个土包子走在城里看的是目不暇接，殷惜墨拉着他免得他走丢。
虽然答应了林潇砚低调，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老魔头身份，但殷惜墨并没有改变装束，甚至连面具都没有带，只是把蛇尾重新变成了腿。
眼看着街上的人都忍不住朝他看来，林潇砚忽然有些好奇，问道：“你以前出行不都会遮住脸么？”
殷惜墨大大方方道：“所有人都知道无意魔尊喜欢带面具出行，砚哥不是让我低调嘛，我就没带。”
林潇砚无言以对。
殷惜墨其实十分善于隐藏气息，他能让自己看起来毫无破绽与正修无异，只要他不自己主动暴露，这世间没有几个人能看穿。林潇砚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在热闹的街市上逛着，殷惜墨对很多东西都很感兴趣，不一会儿的功夫，林潇砚怀里就抱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还不能放进储物戒子里，因为指不定殷惜墨一扭头就要拿来吃或是玩。
这次跟着出来的是胡风翼和另外两个不太熟的魔修，他们去找客栈了，但云阳城现在人满为患，他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殷惜墨便拉着林潇砚逛街，说巧不巧，在这四海修士共汇聚的云阳城，两人迎面撞上了熟人。
“师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
人群中高洁挺拔的白衣少年，见到林潇砚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变亮，他兴冲冲地追过来，连身后另一个同伴都顾不上了。
“小温，这么巧啊。”林潇砚有点尴尬，先不说他和温玉泽之间的纠葛了，但就是在殷惜墨面前……啊，想一想，眼前就忍不住发黑。
都是黑历史罢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殷惜墨，殷惜墨脸上的笑容完美，眯着眼睛似乎心情很好完全没有多余想法的样子，林潇砚悄悄松了一口气，同时有点暗自开心。
毕竟殷惜墨是原著攻二，虽然到林潇砚看到的部分都没有和温玉泽在一起，但想一想，还是会有点小吃醋的。
殊不知殷惜墨和他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毕竟上一次林潇砚对温玉泽痴情的很，现如今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同，但回想一下还是会小小吃个醋的。
唯有温玉泽，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的视线依旧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殷惜墨身上，并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温玉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面色一变：“这位难不成是莫公子？！”
林潇砚点点头：“不错，正是惜音。”
温玉泽：“…………”
见活泼可爱的前小师弟露出悲伤抑郁的神情，林潇砚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小温，有人欺负你吗？”
正巧此时，被温玉泽落在身后的秦子昊上前来，好一个人型靶子，瞬间便把林潇砚的情绪集中了过去，他看着秦子昊语气不善道：“小温，虽然咱们现在不是师兄弟了，但若有人欺负你，你直说无妨，我会帮你的。”
温玉泽摇摇头，心情低落道：“没有人欺负我，天剑宗的大家对我都很好，我还被掌门收为了亲传弟子，让我参加这次摘星会。”
他只是没想到莫惜音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竟然长得这么美艳绝伦，信心什么的，一下子都碎掉了……
“那就好。”知道温玉泽过得好，林潇砚很开心，这说明他的努力没白费。
殷惜墨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小温道友似乎不愿意见到我？”
温玉泽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幸会幸会。”只不过这人太讨厌了，竟然跟着叫什么小温道友，简直过分！
秦子昊也淡然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随后温玉泽问两人住在何处，林潇砚是否是跟随石门一块来的，林潇砚都一一作答。
得知林潇砚还没有找到住处，温玉泽便道：“天剑宗住的那间客栈，里面正有一间空房，师兄不若过来和我们一起。”
林潇砚心想胡风翼他们还不一定能找到住处，有空房自然很好，但和正修里面最牛逼的门派离那么近，这也太过刺激了。
林潇砚迟疑道：“小温，你可知陵洲林氏的人到没到云阳城？”
温玉泽道：“并未听闻林氏的人已到，许是还要晚些日子，师兄找他们有事吗。”
摘星会三后才开始，这期间还会陆续赶来很多人。
林潇砚不好意思说我认了个爹便道没什么，然后看向殷惜墨，殷惜墨嘴里咬着一串糖葫芦，笑眯眯道：“既然小温道友如此热情，又怎能拂了他们的好意？”
“你没问题吗？”林潇砚暗示道。
殷惜墨摇摇头，并说：“离得近了，正好行事不是么。”
林潇砚疑惑地看他一眼，既觉得他话里有话，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因为和秦子昊住在同一间客栈，确实会方便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原著里秦子昊身为正牌攻一，自然牌面很大不会除了感情戏别无他用，在他住的客栈这边会出现一些隐秘的踪迹，让他得到一半线索，然后与后来赶到的温玉泽一合计，共同解决妖族鬼族的阴谋事件。
现在温玉泽没有按照原著那样与苏维产生情感纠葛，但秦子昊这边，应当还会按照原著剧情走。
于是两人便跟着温玉泽去了悦福客栈，本来温玉泽想自己和师弟挤一挤，再让出一间房间，但林潇砚哪里好意思占这便宜，便坚持与殷惜墨挤一间房。
至于胡风翼他们……总之他们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
黄昏，林潇砚坐在窗边看向客栈后院，院子里，几个年轻修士正在互相切磋。
殷惜墨坐在他对面，中间摆了一个棋盘，他啪地落下一枚白色棋子，问：“怎么不开心？”
林潇砚摇摇头：“没什么。”
这几天夜间林潇砚一直没有睡觉，就是为了等待妖族的踪迹，可他们却迟迟不现身，恐怕又是因为蝴蝶效应。
自己的预知金手指起不到作用，林潇砚颇为郁闷。
殷惜墨道：“林氏已经到了云阳城，不去与你父亲相见么？”明天摘星会就要开始，但约定成俗，第一天出场的都是修为在金丹期之下的小弟子，并没有太大看头。
林潇砚扭头回来，看着棋盘道：“再过几天吧，等摘星会开始之后。”
如果见了林轩烈，就没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
啪，他凝重地落下一枚黑子，然后继续向院子里看去。
殷惜墨跟着看去，后院里，灵气逼人的少年温玉泽正与秦子昊切磋着，面对温玉泽，秦子昊似乎颇为拘束。
他笑道：“潇砚，你对秦子昊似乎改观了？”
林潇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我也不能总对人抱有偏见。”
现在的秦子昊，跟原著中的差别太大，而且温秦二人的关系似乎反了过来，原著里温玉泽用情颇深更为低微，现在却是秦子昊追着温玉泽跑，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几天观察下来，林潇砚对他的恶感几乎已经消失了。
啪，又是一枚白子落下。殷惜墨道：“我赢了。”
院子里切磋完出了一身汗的少年抬头看向窗户，高兴地挥了挥手：“师兄，晚上一起出去逛一逛怎么样？”
林潇砚喊道：“叫前辈！”
温玉泽缩了下肩膀。
林潇砚并不打算和他出去闲逛，结果殷惜墨却说：“今晚出去逛一逛也不错，听说这里的夜市很繁华。”
林潇砚还有些迟疑，殷惜墨便捏了下他的脸，笑眯眯道：“输了的人要听赢家的话。”
没得办法，林潇砚只好继续出门给殷惜墨当苦力。
也不知道殷惜墨为何突然想出来逛街，之前几天他们可是一直待在客栈里面的。这一次自然又是四人同行，林潇砚、殷惜墨、温玉泽和秦子昊。
云阳城的夜市果真十分热闹，街边的小摊暗藏宝藏，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然而林潇砚却没有太多心情享受，他还惦记着妖族作乱的事情，忽然一块软糯喷香的点心递到了嘴边，林潇砚下意识张口咬住，一抬头，看到了秦子昊暗藏羡慕的眼神。
林潇砚脑中的警铃一下子就竖了起来，这哥们几个意思，瞅啥瞅，别是被殷惜墨那张能勾引神仙下凡的脸给迷住了。
好不容易回归正途的娃，可千万别又走上渣渣的路。
秦子昊见林潇砚看来，默默移开视线，目光注视着温玉泽的后背没再移开。
前面有一条清澈的河流，里面放了不少花灯。温玉泽便和殷惜墨去买来花灯放。
他们不想让自己的花灯和别人的混在一起，便向偏僻黑暗的地方走去，林潇砚和秦子昊两人守在他们身边充当护花使者。
殷惜墨递给林潇砚一盏灯，非要他写上心愿放掉，林潇砚想了想，写了一句“愿亲朋好友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殷惜墨接过来一看，嘴角一阵抽搐，没说什么还是给放掉了。
温玉泽却是不管秦子昊的，因为这次出来是秦子昊非跟着他出来，他嫌烦，只当他是透明人。
忽然，温玉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看向黑黢黢的小树林内。
“怎么了？”林潇砚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温玉泽眉头一皱，留下一句：“有古怪！”便刷地冲了上去。
想到他敏锐的雪莲灵体，林潇砚没有不当回事，和秦子昊跟着追了上去，往前跑几步，林潇砚回头看向河边。
“惜……惜音？”
殷惜墨正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莲花灯放进水里：“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那好，你注意安全。”林潇砚没有多想便重新追了上去。
然而温玉泽和他追击的那妖物在地形复杂的城内跑来跑去，把林潇砚和秦子昊甩地极远，林潇砚便与秦子昊分开去找温玉泽。
半晌，前方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林潇砚脚步一转便追过去，正好看到温玉泽与一个看不清真容的家伙在房顶上交手。
温玉泽并非那人对手，战斗已经到了结束的时机，那家伙看到有人过来，放弃了杀死温玉泽的念头，只是猛地出手一击，把温玉泽向后远远击飞。
温玉泽飞在空中吐出一口血去显然受伤不轻，林潇砚一着急，正要冲过去接住他，忽然余光看到了另一个方向的秦子昊。
当真是巧到没朋友，秦子昊也在此时机赶了过来，并看到了温玉泽。
林潇砚脚下一顿，迟疑，决定把接住温玉泽的机会让给这个改邪归正的好孩子，也免得自己再救温玉泽一次，给小温同学错误的念头。
可林潇砚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却没想到秦子昊的想法——秦子昊也看到了林潇砚，秦子昊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与林潇砚争抢玉泽。
于是……
温玉泽咚得一声掉到了地上，一阵灰尘飞涌，他扭头，看到了两个保持着同样半伸出手却呆在原地不动的男人。
呵，男人。

第53章
娇小的苍白的少年跌在地上，两个大老爷们伸着手面面相觑，何其冷血无情又无理取闹！
解决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尴尬，林潇砚眨眨眼，噌地从温玉泽身边滑过，冲向那妖物逃窜的方向。
他对着秦子昊远远丢下一句：“照顾好小温！”
秦子昊没有他那么厚的脸皮，僵硬地上前扶起温玉泽：“温师弟……”
温玉泽借力起身，抬手擦了下嘴边的血迹，掏出一瓶补气丸吞下：“走，我们跟上去。”
“你受伤了！”秦子昊并不赞同这个提议，便道，“你回去，我去。”
“不行，那妖物擅长隐秘气息，没有我你们会跟丢的。”
秦子昊剑眉一皱，忽然伸手将温玉泽打横抱进了怀中，温玉泽惊呼一声，脸上染上一层羞恼的薄红。
“你做什么？放开！”
“你受伤了，速度太慢。”秦子昊抿着唇说出了欠揍的话。
温玉泽无言以对，只好让他抱着自己追上去。
前方，林潇砚正追着那不明妖物一路向前，他们逐渐去了城后的群山，云阳城依山而建，大山便是他另一面的城墙。
那妖一入山林如同回了老家，忽然便消失在重重树影当中，其气息于群山中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混在一起，让人分辨不清。
林潇砚提着剑在林中穿行，一边警惕一边侧耳细听。
“师兄，等等我！”
身后传来温玉泽的声音，林潇砚回头一看，忍不住挑眉。
和林潇砚汇合之后，温玉泽就有些忍受不了被秦子昊抱着的姿势了，他连忙从他怀里跳下来，略显窘迫地走上前，小声道：“师兄，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们，我是受伤了，秦师兄才这样的。”
心上人离开怀抱之后，秦子昊眼中闪过一抹落魄之色，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有些迷茫。
林潇砚也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不背着你，这样不是跑得更快吗？”
温玉泽：“…………”师兄，你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秦子昊同样听到这话，他先是看了眼温玉泽，见温玉泽并没有理会自己，便显出几分狼狈之色来。
“在下只是想着赶紧捉妖，并未多想。”秦子昊抿唇。
林潇砚：“哦——”
秦子昊发现自己果然无法喜欢这个对温玉泽始乱终弃的家伙，不过讨厌归讨厌，不能耽误正事。
秦子昊走到最前面说：“我开路，林道友断后。”
温玉泽被夹在他们中间指路。
这是按照修为排的，秦子昊修为高于林潇砚，林潇砚高于温玉泽。毕竟秦子昊的设定是天剑宗年轻一代里惊才绝艳第一人，也是这一次的摘星会启明星主。
林潇砚一个恶毒炮灰攻，是绝不可能比主角团更出彩的，此乃大逆不道！
林潇砚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没有争风头的心思，他只要做好自己就足够了。
一个时辰之后，在温玉泽敏锐的感知指引下，他们在山林深处拐来拐去，竟又快要出山了。
温玉泽正要继续往前，林潇砚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等一下。”
“师兄？”
林潇砚道：“你们觉得那妖物的目的是什么？”
温玉泽摇摇头：“说不定只是被我们碰巧发现的，想要作乱的妖精罢了。”
“那妖精能把你打伤，看来本身的修为就不低。”
秦子昊握着剑道：“我们三人皆为金丹期，无需畏惧。”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何出此言？”
林潇砚招手示意几人跳到树上高处，看向脚下的山林与云阳城的位置，说：“你们看，这妖物分明来到了云阳城内作乱，被我们发现踪迹后，先是到山中躲藏，但小温过来之后，他的行动踪迹却忽然产生了变化，竟然拐了个弯向山外的方向而去。就好像他本来有自信甩开我，但发现甩不开之后只能把我们引去不重要的地方一样。”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去山里？”
林潇砚点点头，说：“这山里定然藏着什么秘密，小温，你能感觉到山中有什么古怪吗？”
温玉泽闭上眼睛迎风而立，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山林内妖气杂乱，不仅有那妖孽的气息，还有别的小妖的气息，还有一些……太淡了，我说不清楚。”
林潇砚看向秦子昊说：“我要返回之前那妖物拐弯的位置，你呢？要继续去追他吗？”
温玉泽道：“师兄，我和你一起，说不定会发现些什么。”
秦子昊只好说：“我和你们一起。”
几人依照着温玉泽可怕的感知力回到了山林深处，林潇砚思索了一下妖物的路线之后，确定了一个方向。
他伸手指向黑黢黢的深林：“那妖物原本想去那边，我们过去看看。”
温玉泽再次闭上眼睛调动全身心的感知力道：“呼——有古怪，妖气里面，有一种淡淡的邪气，还有鬼气……好乱，好淡。”
三人带好自己的武器，向着山林深处而去。
……
云阳城外，一处隐蔽的宅邸外，一个穿着红衣的男人将一张白色面具带到了脸上。
他走到宅邸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姿势优雅十分守礼。
片刻后，门内传出男人惊疑的声音：“谁？！”
怎么会有外人来到此处，明明他们的行动是隐秘的。
红衣人道：“客人。”
门内男人冷声道：“这里不接待客人，还请速速离去！”
“唉。”那红衣人便叹息道，“你这样我可是很难办的，都说了要低调，罢了，反正是你们逼我的。”
门内男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满脑袋疑惑，但不等他不耐烦地继续赶人，忽然便看到一个血红的影子从自己身边轻轻走过。
嗡的一声，男人再也不能思考，缓缓倒了下去。
他到底的那一刹那，宅邸内亮起了黄黄灯火，一个身材高大颇为俊美的男人噬着笑走了出来。
“是哪里来的客人，家中人招待不周，莫怪莫怪。”
这男人相貌堂堂，但瞧起来并不似中原人相貌，他轮廓颇深，眼眸是灰蓝色的，耳朵尖尖戴着黑色的宝石耳环，有异域之美，衣领围了一圈毛绒绒的滚边颇为雍容大气。
此人正是低调前来的北方雪狼王苏维。
“我是谁不重要。”戴着面具的红衣人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面具，“你瞧，我并不打算暴露身份。”
苏维虽然笑着，眼中却满是冰冷的警觉与敌意：“那看来客人是有备而来的了。”
他没问这人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恐怕这人已经摸清了自己的底细，根本无需多问。
红衣人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然后慢悠悠伸出了自己的手，那只手上长着黑色的尖锐指甲，仿佛带着毒，艳丽而危险，他说：“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雪狼王，把麒麟骨给我。”
苏维：“……你们中原修士，都这么不客气？”
站在苏维身后的，还有另外两只狼妖，闻言皆是气氛中夹杂着惊疑，此人怎么会知道他们带来了麒麟骨？
知道麒麟骨，那莫非也知道……他们的目的！
不经意间，红衣面具人站在宅邸庭院中央，四周被狼妖们悄悄包围。
苏维忽然感到很可笑：“你一个人，就胆敢来跟我要麒麟骨？勇气可嘉，我很欣赏你，不过既然你知道了那么多，就留下来做个客吧！”
抓起来，好好审讯一番，看看他们中原修士到底都知道了多少。
于是苏维手一挥，十分无耻地说道：“给我一起上！”
红衣面具人轻叹一声：“不给呀，那没办法了，我只能做一点自己的身份该做的事了。”
于是，一刻钟过去了。
苏维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呕血，一只手抬起示意身后还没有倒下的属下冷静别动。
院子里面杂七杂八倒了一地的人一道道血迹将墙壁染的狰狞可怖。
红衣面具人屈膝半蹲在他面前，颇为自在优雅地翻着苏维的储物法宝。
“找到了。”一个闪着微光的东西被他收了起来，剩下的东西，红衣人又还给了苏维。
苏维忍气吞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拿麒麟骨做什么？你是怎么知道麒麟骨在我身上的？”
红衣面具人找到东西之后心情很好的样子，他就这么半蹲在苏维面前，一手托腮，另一只手伸出去摸苏维的脑袋。
这近乎羞辱的动作让苏维猛地偏了下头避了开来，红衣人也不恼，只笑道：“你问了这么多问题，我一个都不想答。”
高傲的雪狼王今日尊严扫地，他咯咯咬着牙，恨声道：“你抢了麒麟骨，不怕被所有妖族追杀么？”
红衣人唔了一声，忽然掐住他的下巴左右扭了下，似乎在打量他的模样，口中满是漫不经心：“这种事情很重要吗？苏维，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了你吗？”
苏维没有应声，只是用阴沉的目光看着他。
红衣人便轻轻笑了两声，他发上的红色丝绦随着轻轻晃着，底下坠着的金色铃铛无声摇摆。
“一个原因，是有个人很欣赏你，而我爱屋及乌，不过你没有我好看，所以他是不会喜欢你的。另一个原因，是杀了你和你的属下，接下来的戏就不精彩啦。”
苏维颇感耻辱，今生还是第一次这样恼怒道：“你不杀了我，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红衣人便道：“勇气可嘉，只可惜任重而道远。”
苏维猛地咳出一口血去，红衣人飞快地收回手，没有让血迹沾到自己手上。
“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耻，来日必报！”
红衣人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不慎沾上的灰尘，笑道：“看在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最后一个问题的，我便回答你吧。”
“麒麟骨能修补妖帝残魂的消息，本就是我放出去的，其实它没有这效用。”
苏维：“……？！！”
他气到两眼发黑，强压下胸口的气血翻涌，苏维恨声道：“无耻！”
这个词似乎让红衣人联想到了什么，他望着月亮低笑一声：“不错，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好色下流，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维：“……”救命，这人简直强到无懈可击！
红衣人拍拍手开始慢吞吞向外走，他看起来并不急切，但每一步迈出去，如同飞花飘舞一般攸而越过了长长的距离，平淡而强悍。
苏维踉跄着站起身，制止了自己尚且清醒的属下们追上去的想法。
“你们去了也没用，只会送死，留在这照顾好弟兄们，我去。”
“大王，您身受重伤太危险了！”
苏维抬封住自己的几个穴道，并服下几丸丹药，眼中带着狠厉的阴沉：“无妨，我并不打算杀他，但这人胆敢戏辱我等，又岂有全身而退的道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
云阳城后方深山中，经过一路仔细探查，并与几只小妖暗斗一番。
林潇砚、温玉泽和秦子昊三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就是这里了，好浓重的邪秽之气。”
此刻，他们正在一处黑漆漆的地下甬道里，前方是一条不停发出哗哗水声的地下河，浓重的邪秽之气几乎充斥了整个空间。
啪地一声，林潇砚亮起了电光，向前看去，前方出现了一座吊着的棺材，那石棺被铁链捆着固定在水中，棺椁边缘却裂开了些缝隙，水流冲过的时候，将里面深处的墨绿毒液一点一点带走。
“这是什么？”温玉泽惊道。
林潇砚向前几步，神色颇为凝重：“这是一种邪术，在阵法的辅助下可炼制毒尸，看这条地下河的流向，是通往城内的，毒尸的毒会顺着地下河进入云阳城的水中，因为毒素微少，一开始不会被发现，等到积累到毒发就来不及了。”
“好恶毒的计谋。”温玉泽立刻便要去将棺材拉出来。
“慢着！”林潇砚抓住他的肩膀拉回来，“不能轻举妄动，这种毒尸阵如果被轻易破坏掉，里面的毒尸就会爆发，棺椁也会炸掉，这条河就被彻底污染了，在河边的人也逃不掉。我们得找到会破解阵法的人和善解毒的医师一同过来才行。”
“还是师兄想的周到，就按照师兄说的做。”
“叫前辈！”林潇砚一扭头，便对上了温玉泽亮晶晶充满崇拜的眼睛，以及秦子昊低气压的死鱼眼。
林潇砚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呢，他之所以知道这么多，都是因为原著里有讲。
原著里众人是在中毒之后才发现水有问题，然后在摘星会擂台上，林潇砚在羞辱温玉泽的时候，特别歹毒地告诉大家温玉泽的血可解百毒，这就导致后来有很多阴险小人盯上了温玉泽作乱。
此后林潇砚被杀了，温玉泽却还是处在了众矢之至的位置上，还是苏维不忍心，将毒尸的位置透露出来，有了标本让医修来配制解药，才替温玉泽解了围。
“咳咳咳，那我们分头行动，一队人在这里守着，免得那妖精去而复返作乱，另一队人回城叫人。”
秦子昊闷闷不乐道：“我修为最高，在此处留守。温师弟，你和林道友回去叫人。”
温玉泽虽然不喜他纠缠自己，但还是有同门情谊在的，他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可以吗？”
秦子昊点头：“有事的话我会逃，温师弟，你修为不够身上带伤，留在这里会拖累我，一个人回去太危险，还是和林道友一起为好。”
温玉泽：“……”
林潇砚：“秦道友说的对，走吧小温，别耽误了！”
温玉泽：“…………”
事不宜迟，林潇砚和温玉泽原路爬出了地下河的洞窟，连身上沾着的泥巴草叶都顾不得清理，便向城内飞奔而去。
“师兄，这次跟我们一同过来的明远师叔正擅长阵法，只是我们天剑宗里没有医修，也没有擅长解毒之人。”
林潇砚便道：“这种大事，所有的门派都不会不理睬，回城之后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找天剑宗的师叔，我去陵洲林氏找医修。”
“师兄认识林氏的人……咦，师兄，你姓林？”
“对，我找到我父亲了，是林氏的人。”
“真好。”温玉泽隐隐有些羡慕，因为他同样是个孤儿。
之后不再多言，集中精力赶路。
路径云阳城内的河流与桥头时，林潇砚忽然停了下来，糟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殷惜墨等着急没有。
却不料他只是一个走神的功夫，前方，温玉泽在拐角处与一个突然冲出来的人撞到了一起。
两声惊呼，他们乱成一团，那突然出现的男人十分矫捷，抱住温玉泽的腰带着他旋转半圈稳了下来。
他们维持在堪堪要摔倒，却又没有被摔倒的姿势上。
春风拂过，樱树摇曳，俊美无涛的男人揽着清秀少年的腰肢，他轻轻挑了下眉，似乎也在这少年清亮的眼睛里迷失了。
林潇砚站在桥上忍不住揉了揉眼，怎么回事，自己好像看到了某些古装偶像爱情剧的经典桥段……
一双柔软而清凉的手臂环到了林潇砚脖子上，带着淡淡幽香的美人从背后贴来，在他耳边发出让人骨酥肉麻的笑声：“怎么样，好看吗？”
林潇砚吓了一跳，侧脸见到是殷惜墨，这才放松了下来。
不过他有些奇怪：“你怎么换了一身衣服？”换成紫色的了。
殷惜墨嘟起自己娇艳欲滴的唇道：“之前的不小心弄脏了。”林潇砚便没有多想。
他看着那抱在一起互相对视的两人，眉头一皱，忽然认出了男人的那身衣服，这不是雪狼王苏维吗？即使剧情早已脱离原著十万八千里，却依旧挡不住命运的指引吗？
殷惜墨也眯着眼睛在看，他可不是故意把苏维引过来的，甚至之前已经甩掉了。
却不想绕来绕去的，竟又以这种方式碰面了。
他看向林潇砚，对林潇砚一直盯着雪狼王的姿态有些不满，虽说他是一个很大度的男人，上辈子都没有把温玉泽这大情敌杀掉，天啊，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温柔大方的情人吗？
但心上人一直盯着其他男人看，还是会让他感到有一丝丝不满。
于是殷惜墨掐住林潇砚的脸，强逼他扭过头来看自己，他挑了挑眉，眼中带着若隐若现的哀愁：“潇砚，难道我不比他漂亮吗，为什么光看他不看我？哦，我明白了，山珍海味吃多了，也得换清粥小菜改改口味是不是？唉——”
林潇砚被挤着嘴颇为无奈，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叭要闹了，有正四！”

第54章
虽说有正事，但有时候意外来的就是那么快。
林潇砚刚把自己从殷惜墨手里解脱掉，就看到那边温玉泽已经和苏维打了起来。
画风从唯美爱情片忽然变成激烈武侠片，这怎么回事？
林潇砚忙冲上前帮忙，不管怎么说，小温才是自己人，就算苏维是原著里自己看好的潜力股，那也不能欺负小温啊！
“师兄，他是妖！”温玉泽急急道，“一个妖物鬼祟现身，身上还有血腥味儿，定然有阴谋！”
苏维冷笑一声，说：“好你个以多欺少的小道士，原来这么无赖！”
林潇砚连出几道剑气，逼的苏维后退几步，苏维见这人有帮手，似乎还不止一个，心中飞快地算计了一下。
他本是想悄悄跟踪之前的红衣人，看看他是什么来历，并没有暴露自己的打算。如果在这里和他们打起来，定然会引发不晓得动静，如果被人认出自己，可能会耽误大事。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维飞快后退：“爷不过是来逛个灯市，忒倒霉才碰见你这等无耻的小道，今日不跟你们计较，免得坏了心情！”
虽说这两人撞见了他，但其中一人身上穿的是天剑宗弟子的服饰，若杀了他们，惹来的麻烦比不杀还大。
算他们走远，苏维郁闷地离开了此处。
温玉泽还待去追，林潇砚连忙抓住他的肩膀：“且慢！小温，我们还有事要忙，况且那人修为颇高，就是追上了，我们也不一定能对付地了他。”
温玉泽咬了下唇，看向后方的殷惜墨：“那不然，摆脱莫公子去和我师父说一下，我们去追免得跟丢？”
殷惜墨摊手：“哎呀，人家崴脚啦。”
温玉泽：“……”好敷衍的男人！
林潇砚轻咳两声，推着温玉泽往前走了走：“好了，先别管他了，我们得快点，秦道友还在那边等着呢。”
这倒霉孩子不知道，苏维和秦子昊可不同，他要是一个人跟上去被苏维抓住了，保不准剧情扭来扭去又变成酱酱酿酿的模式了。
温玉泽只好不太甘愿地点点头。
林潇砚回头拉住殷惜墨，没有说什么，而是等到三人到热闹街市上分头走之后，才道：“说起来，你不是找苏维有什么事吗，你俩认识？”
如果真和苏维打起来，其实有殷惜墨在，苏维一定赢不了，但林潇砚也不好意思什么事都麻烦殷惜墨。他们毕竟还没有发展成情侣关系，就算成了，林潇砚也不可能什么事都甩给他，故而不会主动拜托他干掉苏维等大反派。
殷惜墨无辜地摇摇头，转移话题：“不认识，一点小事不重要。砚哥说的正事看起来比较重要。”
“对，这个我也得跟你说下。”
林氏的住址很好打听，他们直接在城内买了个别院，林潇砚一边拉着殷惜墨向那边去一边把地下河毒尸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殷惜墨摸着下巴琢磨：“看来井里的水不能喝了。”
来到林府附近，殷惜墨忽然停下说：“我就不过去了。”
“怎么？”林潇砚有些惊讶，“我爹见过你的傀儡，其实，他并不反感。”
殷惜墨摊手：“那是因为他没有见到我本人，傀儡只是傀儡，用灵石做成故而看不出什么，可你爹毕竟是地仙期修士，若见到我，是会认出我魔修的身份的。”
说罢，他轻叹：“如果他聪明，就该猜出我的身份了。”
修为高于烈阳真君的魔修并不多，挑挑拣拣猜一猜，再利用排除法排除掉几个，他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
林潇砚有些傻眼，这样的话，岂不是殷惜墨得一直避着林轩烈了？
不过殷惜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林潇砚便点头，自己去叩响了林府的大门。
掏出自己的令牌，很顺利便见到了林轩烈，林轩烈负手站在堂内，对林潇砚笑道：“总算是把你等来了，这些日子怎么突然去了外面，云游中可有发生什么趣事儿？”
林潇砚心想这事儿可不能说，说不出不得吓死你啊，便道：“没什么有意思的，爹，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城外的地下河里有一具毒尸……”
……
夜晚，几位低调的修士以最快速度赶赴向城外深山地下河，云阳城上空忽然响起了钟声。
城主下令，令城内众人即刻散市，一对对列兵如洪流一般散开，开始搜查城内漏洞，有妖物作祟的消息被飞快传开。
城内人的警惕心被提高到最高。
城主府内，林潇砚、温玉泽和秦子昊三个人站在大厅内，接受大佬们的围观与夸奖。
“不愧是天剑宗的弟子，有勇有谋。”
“这位竟然是烈阳真君的儿子？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三位小友立下这等功劳，老夫这座主人的，定然要赠与谢礼，诶，不许不收，不收就是不给老夫面子！”
厅堂内一阵欢声笑语，三个年轻弟子经受了一番长辈们的洗礼，被夸的脸都红了。
幸好，话题被及时转移到了正式上面。
现在在这里开会的，有正道五大门派的长老，有云阳城的城主，还有另外几个势力的带头人。
云阳城主对于这次自己主办的摘星会上，竟然有妖物试图捣乱害人这件事十分愤怒：“真是狂妄，以为我云阳无人吗！”
“此次摘星会，我们五大门派精英俱已到期，看来这幕后黑手，要么不把我们当回事，要么便是有大阴谋。”
林潇砚心念一动，上前拱手行礼：“晚辈还有一事要禀报。”
“说来听听。”
“晚辈与温道友回城之时，忽然撞见一位在城内乱蹿带伤的妖族，那妖族实力非凡，应当在元婴期之上，他可以轻易杀死我和温道友，却放过了我们，只说自己在逛街。只怕他是担心引起骚乱暴露自己才对。”
“那妖族可有什么特征？”
林潇砚详细描述了一下苏维的衣着和相貌，并道：“他看起来不是中原的妖，相貌更似极北之处的人。”
温玉泽忽然想到什么，也上前一步说道：“弟子曾与这妖物交手了几招，从他身上的妖气细细想来，可能是狼妖。”
此话一出，几位大佬都露出了深思之色。
“只怕妖族图谋甚广。”云阳城主忽然一拍脑袋，“哎呀坏了，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排查，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林轩烈笑道：“惊了又怎样，万没有让他们继续作孽的道理，反倒是让他们知道我们五大门派也不是吃素的，有什么阴谋诡计都能揪出来，更能震慑到他们，免得他们继续搞鬼。”
“烈阳真君所言甚是，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需畏惧。”
“但仍需有所规划，不可轻视。”
“不错，明日摘星会便要开始，今晚就劳烦几位老兄多忙碌一下了。”
几位大佬要商量些小弟子们不方便知道的事情了，林潇砚三人就退场离开，为了防止那些妖族盯上这三个破坏他们阴谋的弟子，故而大家决定不把他们的功劳宣扬出去。
林潇砚三人都不是贪图名利的人，自然没有意见，更何况在几位大佬面前留下好印象，已经是最大的好处了。
林潇砚出来之后，立刻便要立刻去找殷惜墨，殷惜墨却不在原地等着了，林潇砚四处找了两圈，心想以他的修为应当不会出事，此刻约么在客栈里了。
便和温玉泽他们一块向客栈那里去。
此时已经到了黎明前最黑的时刻，街上与先前的热闹截然相反，变得萧条冷落。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移向路边的一家店铺。
“师兄？”
林潇砚道：“叫前辈，你们俩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林潇砚便笑：“现在街上随时可能有城卫兵过来，那些妖族不会有胆子来的。”
三言两语打发了温玉泽和秦子昊，林潇砚便扭身敲开了一家店铺的门，卖了自己要买的东西。
等他回到客栈房间的时候，里面黑黢黢，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莫名的，林潇砚便有些心虚。
黑暗当中，一个人正安静地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微弱的月光使得他的剪影落在门前，他静的如同一座雕塑，浑身散发着落寞的气息。
林潇砚轻轻地走进来，反手带上门：“惜墨，怎么不点灯？”
一声幽幽的叹息便响了起来：“你还知道回来。”
林潇砚讪笑着，把桌上的油灯点燃，一豆温暖的火苗轻轻跳跃着，为殷惜墨雪白的脸蛋染上一层暖色。
他狭长上挑的眸子睨着林潇砚，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给忘了。”
“怎么会！”林潇砚下意识反驳，“还不是今晚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我才回来晚了的。”
殷惜墨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吹了吹自己的刘海：“我晓得了，也罢，毕竟我是邪魔歪道，帮不上你什么忙。”
“你别这么说呀……”林潇砚嗫嚅道，“现在情况比较复杂，还是小心为上。”
殷惜墨哦了声，说：“明个儿你去看摘星会吧，我有事，要出城一趟。”
“做什么？”
殷惜墨弹了弹自己的指甲，说：“我们邪魔歪道的事情，不适合你听。”
林潇砚颇感无奈，看着他的手忽然想起来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什么？”听说有礼物，魔尊大人终于坐直身体，脸上露出点开心的笑容，颇为期待地问。
于是林潇砚掏出了十个小盒子，往殷惜墨面前一推，深情款款道：
“当初我曾对你许下诺言，说日后有钱就给你买十种颜色的丹蔻，现在我有钱了，也该履行诺言了！赤橙黄绿青蓝紫金银白，惜墨，让我来帮你涂丹蔻吧！”
殷惜墨：“…………”

第55章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鲜花锦簇的五月，热闹繁华的云阳城，五湖四海的修士们共聚一堂，在万众瞩目之下，摘星会开始了！”
“发起人云阳城主痛痛快快地讲了几句话，鼓舞了无数年轻弟子们，让他们在求道路上更加坚定，更加努力。”
“举办摘星会的地点是云阳城的中心广场，这里搭建了十个宽阔的擂台，数百名弟子将在这里挥洒自己的汗水，展现自己的实力。”
“外来的观众们，云阳城本地的修士们，围在擂台四周，将楼台歌榭全部占满，他们呐喊着，欢笑着，毫不遮掩自己的激动。”
“真是热闹非凡的摘星会啊！让我们随机采访几位观众朋友，看看他们的看法。”
摘星榜撰述人云端小白鹤举着留影石走到一个青衣修士旁边，采访道：“这位道友，百忙之中希望你能接受一下我们摘星榜的采访，敢问您贵姓？”
那青衣修士相貌年轻，身姿挺拔，侧身看来时却叫云端小白鹤吓了一跳，心中不由惴惴，莫非自己挑错人了？挑了个脾气不好的？
青衣修士邪气地笑了一下：“免贵姓林。”
“原来是林道友。”奈何采访已经开始，半途而废反而更易惹人羞怒，既然这位林道友配合，那就继续采访下去吧。“林道友贵庚？”
“二十有……五。”
云端小白鹤惊呼：“哇，年轻有为啊，林道友的修为多高了？”
林道友看上去凶恶不好惹，实际却有些害羞，他有些躲避留影石，说：“金丹期了。”
云端小白鹤忙问：“林道友年轻有为，为何不参加这摘星会试试？”
林道友便道：“这不是当初报名的时候错过了嘛，啊哈哈。”
“哎呀，这颗真是太遗憾了，以林道友的实力，定然能在这摘星会上大放异彩啊。那么不知林道友是哪家门派的弟子，师长竟如此粗心？”
林道友摆摆手道：“我只是一个小门派弟子，徐洲青山派，是我没有和师长沟通好，没啥大事的。”
云端小白鹤奇道：“以林道友的天赋，定然是门派中的精英弟子，这次摘星会可有长辈同行？”
“有……啊，没有。”林道友连忙摇头。
这不同寻常的态度反而让云端小白鹤更加好奇了：“林道友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林道友却似乎并不想继续让他采访了，摆摆手说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小白鹤好奇心旺盛，追着不肯放弃。
“林道友别这样，仔细说说嘛，我保证保护你的隐私！”
前面有人忽然过来，奇怪地看了眼小白鹤，没有认出他是谁，对林道友说：“曾祖，烈阳真君叫您呢。”
“好好，我这就去。”
看着林道友和另一个人匆匆离开的背影，忽然之间，一道惊雷在小白鹤脑中劈下。
听说，陵洲林氏的烈阳真君被一个私生子找上门来了，那私生子十分年轻天赋极高，似乎正是金丹期……
大新闻，大新闻啊！
小白鹤攥着留影石，仰天狂笑哈哈哈，一时之间，四周人皆默默嫌弃地散开了。
……
盛会第一天，基本几位大佬都来齐了，这是个面子工程。之后则会等到最后期再观赛，看看年轻一辈的潜力股都有哪些。
实际上，带领小辈参加摘星会，本不用林轩烈这种级别的大佬亲自带队，他过来主要是为了见自己的便宜儿子。
见林潇砚走近了，林轩烈招招手：“潇砚，过来。”
“爹，怎么了？”林潇砚虽然没有特意观察，但四面八方好奇的目光还是让他如芒在背。
“你想不想也参加一下摘星会？”
林潇砚摇摇头：“不了，我既然没有报名，就不必参加了。”
“你要是想，也可以从林家的弟子里换出一个名额来。”
林潇砚连忙拒绝：“这怎么行啊，对人家太不公平了。”
林轩烈便哈哈笑了两声，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行，那我想想别的办法。”
林潇砚窘迫了一下：“好了爹，您找我有别的事吗？”他不参加摘星会，一来是自己本身就对这种当众打架的活动不感兴趣，二来则是想藏在人群中伺机完成自己揭穿妖族阴谋的计划。
现在才刚将妖族下毒的阴谋揭穿，他们意图复活妖帝的事情还瞒的死死的呢。
林轩烈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向另一边：“看看是谁来了，澄观大师和明智大师到的时候特意登门拜访，就是想见你一面，你这小子却不肯留在别院，跑去别的地方玩，这不，只好趁现在叫你过来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林施主别来无恙。”唇红齿白的少年大师神色淡然地向林轩烈行了一礼，道，“上次之事，还要多谢林施主了。”
“澄观大师没事就好。”林潇砚笑了笑道，“别嫌弃我半途跑路就成。”
“怎么会，施主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剩下的便要看小徒的能耐了。”明智大师是澄观大师的师父，比起澄观大师来，他看起来更符合世人对老和尚的形象认知。
一大一小两个和尚温和地向林潇砚表达过谢意，明智大师便道：“澄观自小待在寺内，难得交了一个外面的朋友，又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你们就不要待在我们这些老人家身边了，自己去玩吧。”
林潇砚又一行礼，保证自己会照顾好澄观大师，便带着他离开了万众祝福的楼台。
“林施主。”
“怎么了。”
澄观大师喜欢安静，带着林潇砚去了远离众人的地方，这才露出有些犹豫的神情：“我能喊你林大哥吗？”
林潇砚心头一软，以为这孩子到底是个小孩，表面沉稳其实还是会想着亲近依赖别人。
便乐呵呵笑道：“好啊，那我直接叫你澄观了。”
澄观大师“哦”了一声，依旧有些犹豫。
林潇砚以为他有什么青春期烦恼，不好意思跟长辈和和尚师兄弟们说，只能找自己，便道：“怎么了，可是有心事？没事，有什么事直接说没关系。”
澄观便抬头看着他，抿抿唇说：“林大哥，你好像快死了。”
林潇砚：“…………”
原来你喊我大哥，不是因为把我当哥哥，而是对将死之人的同情吗？
不对，等等！
林潇砚奇道：“我现在好好的，怎么就快要死了？”
澄观连忙摇摇头：“刚才见到你的时候，有一瞬间，我看到了死亡的阴影，那阴影一直在你身上若隐若现，时有时无，可是再多的，我也看不出了。”
“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我没有。”澄观有一点着急，好像怕林潇砚不相信，说完之后立刻反省自己的急躁，淡然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林潇砚感到有一丝丝牙疼，这算是个怎么回事儿啊？
他并不怀疑澄观，澄观在原著里就从来没有看错过，只有看不清和不能说的时候。他在众人迷茫的时候，直接指出了摘星会上的腌臜乱子与妖族有关，于是被妖族忌讳不已，后续更是遭遇了妖族的暗杀。
可见澄观说的一定有他的道理。
莫非……
林潇砚的目光移向擂台，他噌地后退了一步：“你说的对啊，我绝不能放松警惕！”
澄观颇觉好奇：“林大哥，你已经找到自己的死劫所在了？”
“不错！”林潇砚拍了下澄观的肩膀，严肃道，“接下来几天我得远离擂台还有剑。”
原著里在擂台上被殷惜墨一剑戳死，难道这辈子还是会在命运的指引下走上这条路？不不不，现在殷惜墨出城去了，一个必然条件已经去掉，那么只要再远离擂台，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林潇砚冷笑着拍拍胸口：“幸好我没报名，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澄观似懂非懂：“阿弥陀佛。”
结果第二天，林潇砚就被林轩烈和云阳城主抓了过去：“乖儿子，云阳城主知道你错过报名，十分惋惜，于是特意给你加了一个名额！”
云阳城主：“潇砚小友这种年轻英才，怎么能因为一点小失误就错过摘星会？年轻人不要太谦虚含蓄，该表现的时候就要好好表现！”
林潇砚惊恐道：“不不不，加我一个又要重新抽签排列对决的选手，怎么能因为我就这么麻烦大家，太不该了！”
云阳城主摸了一把胡子，豪爽道：“这种小事，老夫已经完成了，潇砚小友，切莫辜负老夫的期望啊！”
林潇砚：“…………”救命啊！
云阳城百里之外。
“尊上。”一身黑衣的胡风翼单膝下跪，向红衣的殷惜墨行礼，“属下已经在这里盯了几日，来此处的有青丘狐王、北原雪狼王、大明孔雀王……属下抓了两个小妖逼供，得知了穿过幻术阵的路线，宋远已经潜伏在内，随时准备接应……”
在胡风翼汇报完毕之后，殷惜墨看着前面阴森诡谲的老林，揣着两手微微笑道：“人这么多，可不好对付啊。”
“尊上要现在便进去吗？”
殷惜墨笑道：“这次就低调一点吧，免得他们害怕了，把‘钥匙’藏起来。”
“是，尊上。”
说罢，两人便同时幻形易容，装扮成了妖的模样，胡风翼拌的是他抓来的孔雀精，殷惜墨扮的则是雪狼妖，同样是被胡风翼抓来的。
他曾尝过他们的血，模仿起气息来惟妙惟肖，再加上照着小妖的模样幻形，就连雪狼王见了都不一定能分出真假。
哎呀呀，毕竟没有人会想到，堂堂无意魔尊竟然会做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情。
殷惜墨十分淡然，揣着手和胡风翼进入了幻术阵中。
……
七天后，云阳城内。
林潇砚默默从台上下来。
他还没有死，并且又赢了一场擂台，但他的心已经快要死掉了。
擂台数目已经从十变成了五，又从五变成了三，明天这擂台就只剩下一个了，因为到了后期，留在擂台上的基本都是颇有天赋的精英弟子了。
水平相似的情况下，打起来的精彩程度直线上升，更具有观赏性。
“师兄，你好厉害！”温玉泽第一时间跑过来迎接他。
林潇砚：“哈哈。”
温玉泽：“……师兄，你怎么笑的跟哭似的。”
林潇砚悲伤道：“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想惜音了。”
温玉泽轻轻啊了一声：“莫公子这几天都没有露面，莫非他先行离开了？”
林潇砚找了个借口道：“他不爱看比武，出去玩了。”
想到原著里林潇砚就是在擂台数目变成1的时候狗带的，林潇砚就感到无比的悲恸，他实在没有心情和温玉泽唠嗑了，借口自己要去休息便先回房间了。
澄观敲响了他的门：“林大哥，你在休息吗？”
林潇砚一把把他拉了进来：“澄观，你快帮我看看，我身上的死亡阴影如何了？”
澄观皱着眉头：“唔……”然后摇摇头。
林潇砚叹气。
与林潇砚一样，澄观也是进入摘星会后期的选手，只不过他比武的时候与常人不太一样，较真来说“战斗力”不算高，全是凭借他的预知能力赢过的对手。
估计再比一场他就该输掉了，澄观不在乎这种输赢，很是淡定，他更在乎林潇砚的命运。
澄观问道：“林大哥，你当真知道自己的死劫应在何处吗？”
林潇砚摸摸下巴嘀咕道：“应该吧，不然除了这，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死劫了。”
“既然这样，可要告知烈阳真君？”
林潇砚一阵挠头：“唉，事到如今，也只能跟他说一下了，还想着好歹给他争点光呢。”
然而事情的发展和林潇砚想的并不太一样，当他迟疑着找到林轩烈，在澄观大师的陪同下告知自己近期可能死劫将至，想放弃摘星会时，林轩烈露出了一个诧异的神情。
澄观识趣地退下了，只留林潇砚和林轩烈单独谈话。
林轩烈抓住林潇砚的手腕，凝神探查半晌，道：“你身体康健，只要不犯忌讳，不会有大问题。”
林潇砚道：“爹，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觉得我和擂台犯冲。”
说完，他刷地解下自己腰上的剑还给林轩烈：“还有这把剑，最近也和我犯冲，等摘星会结束了，爹你再把它给我吧。”
林轩烈哭笑不得：“怎会如此，摘星会有我等看护，定然不会有大乱子，便是台上比武，也绝不可伤及对手命脉。你放心，爹在旁边看着呢，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林潇砚咬咬牙：“那行吧，爹你给我换个武器。”
“什么？”
“给我换条鞭子！”
至少鞭子打自己，不容易一下戳死。
然而这时谁也不知道，第二天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意外。夜间，极远之处似乎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只是这声音太过微弱，故而没有多少人注意。
声音的发源地不远处，几个人藏匿起来，淡定地看着妖族内乱。
他们顺利取得了“钥匙”，并且毫不客气地挑拨离间了一下，让妖族彼此怀疑，把内鬼的罪名悄悄丢到了雪狼王身上。
能如此顺利，都是因为殷惜墨亲自参与。只不过在这期间，殷惜墨也常常感慨，是时候扩展一下荧惑宫的规模了，否则下属就这么点，遇到点大事就得殷惜墨亲自出马，也怪忙的。
他们躲远了些这才摇身一变，变回自己原来的模样，但这几日下来，身上穿的都已经不再是原来那身衣服。
胡风翼想起妹妹对自己的提点：多拍马屁总不会错，否则尊上为什么要重视一个总是认错人的下属？
于是他扭身一转，对着一人单膝跪下：“尊上，此番事成，您的大计指日可待！”
面前那人惊恐退后：“胡左使，我是宋远，你认错了！”
身后，一个充满磁性的美妙声音幽幽响起：“胡左使，其实本尊一直很好奇，你一个脸盲，为何之前从没有认错过本尊？”
胡风翼机械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对殷惜墨道：“实不相瞒，因为属下一直记得尊上的一个特征。”
“哦？什么特征？”
“尊上的手，即使在伪装莫惜音的时候也没有变过。”胡风翼抬起头，小心翼翼道，“尊上，您的手……”
解除幻形术后，尊上就一直把手藏在袖子里，而宋远的手指甲也是黑色的，在黑夜里瞧着与魔尊的十分相像。
殷惜墨微微笑道：“虽然本尊很欣赏你绝不会以貌取人这一点，但有时候，胡左使也该多改进一下自己的认人方法了。”
胡左使表示自己并不是很明白尊上的意思。
殷惜墨微微抬手，袖子下滑，他飞快地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就好像露什么极其神秘的东西一样。
不过惊鸿一瞥，那指尖便飞快缩回了袖子里。
殷惜墨笑的超凡脱俗：“如果还要靠这来认人的话，那么今后，就要多习惯一下了。”
胡风翼沉默着，眼中一片恍恍惚惚。

第56章
次日，摘星会的擂台被拆掉重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仅此一个的擂台上。
林潇砚抓着鞭子，站在最远处，一直等轮到自己的朋友上台时，才离近了些去鼓励。
只不过好巧不巧，这一次比武的竟然是温玉泽和澄观小大师。
看到台下的林潇砚，澄观大师：“林大哥，你为了小僧而离擂台如此之近，阿弥陀佛，小僧会感念的。”
温玉泽柳眉一皱，道：“你和师兄很熟？师兄明明是来看我的！”
澄观无辜道：“阿弥陀佛，来看温施主的，另有其人。”
秦子昊默默站到了林潇砚边上，很好，在这个角度，温玉泽看林潇砚就等于在看自己，简直完美。
林潇砚哭笑不得：“我就不能两个都看吗，好了，快开始吧。”
精英弟子们的比赛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温玉泽虽然尚未进入金丹期，但他离突破只有一步之遥，而且他天赋极高，爆发起来真正的金丹期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澄观则一如既往，总能提前看穿对手的动作以此来躲避和出招，身为佛修，他的招数金光灿灿充满了洗脑佛音。
林潇砚看了一会便知，这场比赛赢的会是温玉泽。
他笑着扭头问秦子昊：“打个赌，赢得是谁？我赌小温。”
秦子昊眼睛瞪大了一些：“我也赌温师弟。”
“那就赌不起来了，你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不管怎么都要选小温？其实呢，你选澄观会显得自己比较客观理智，这样小温才不会烦你哦。”
虽然是样样拔萃的未来摘星会魁首，在面对温玉泽的相关问题时，秦子昊依旧失智失的厉害，他竟然认真思索起林潇砚建议的合理性。
“是吗……”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率先发现意外的是烈阳真君林轩烈，他是此时摘星会上修为最高的修士，其次便是云阳城主。
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冷哼了一声：“何方妖孽，竟敢在此作祟！”
随后凛冽而狂暴的灵气便冲上形成了一道黑紫色的电网，电网上猛地爆出一道火花，底下的修士才发现竟有妖物来袭。
那妖嘭地化为无数只乌鸦，黑黢黢遮天蔽地，晴朗白日转瞬变为阴天黑夜，浓郁的妖气中夹杂着乌鸦嘶哑难听的叫声。
烈阳真君站起身，抬手轻轻一推，雷光瞬间炸出无数尖刺，如同绞肉机一般飞快地绞杀着鸦群。
遮云蔽日的鸦群似乎无穷无尽，但在烈阳真君的阻拦下并未能成功扑下。
擂台上的两人已经忘了继续比武，连同所有人一起仰头向上看去。
林潇砚心头一动，目光下意识收回，向着地面的人群中看去。
这群乌鸦精无疑便是妖族派出来的，也不知它们是要做什么，不过明知这里有大能镇守还敢放肆，要么就是单纯脑子坏了，要么便是另有打算。
一种奇怪的感受升了起来，林潇砚抓着鞭子的柄，忽然有点后悔，他不该换武器的。
这时，温玉泽突然低头看向脚下的擂台，爆喝一声：“有东西！”
说罢，他猛地向后退去，一下子便跳出了擂台的范围。澄观大师一愣，却是动作慢了几拍，林潇砚猛地抽出鞭子捐助他的腰，一个使劲儿便将他扯向自己。
澄观还在空中飞的时候，擂台便嘭地炸开，一股浓重的阴邪之气如烟雾般逸散。
下一秒林潇砚接住澄观，秦子昊将温玉泽护到身后，四人谨慎小心地看向擂台。
黑色的妖邪之气中一个人形的阴影飞快出现，尚未成形便冲向了澄观，迎面而来的恐怖压力和几乎使得空气都变得具有腐蚀性的邪气告诉林潇砚，此物实力不凡，最好不要和他离得太近。
他抓着不善动武的澄观飞快后退，秦子昊和温玉泽追在身后猛地攻击，那如同黑色粘稠石油的东西不管不顾，闷头向着澄观飞去，转瞬间液态的躯壳便延伸出无数条游丝般的触.手伸出。
那飞丝猛地射.出，肉眼尚观不到，澄观双手合十口中飞快念起佛经，飞丝依然缠上，碰到佛光忽然便爆发出一阵黑雾，浓重的阴邪之气将澄观和林潇砚同时笼罩。妖魔见一时攻不下澄观，干脆便将林潇砚一同包裹住。
烈阳真君怒道：“找死！”
至刚至烈的雷霆之力忽而如一道水幕，呼地将那如影随形的妖魔包裹住。林潇砚趁机以雷为刃斩断缠绕过来的飞丝。
谁知这时，那妖魔忽然一动不动立在原地，低沉的声音拐带着脚下的地面跟着颤抖，下一秒它便原地爆炸，噗地沙土黑雾满天飞了。
只一瞬间，阴邪之气便从浑身上下的毛孔中钻入，林潇砚急忙封住呼吸，抓着澄观飞快后退，身后忽然一阵清风徐来，林潇砚感觉自己撞入了一人怀中。
他抬头一看，看到了消瘦的下巴和精致的面容，殷惜墨拦住他的肩膀，温顺的阳气涌入林潇砚体内，以最快的速度遍布其全身将阴气驱散。
殷惜墨又抬手，抓住澄观的肩膀，将他从林潇砚手里拉出放到一边。
一阵明亮的金光从前方出现，笼罩了整个摘星会场，将那阴邪的黑雾压下。
烈阳真君和姗姗来迟的明智大师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虽说这些妖魔不难打杀，到底带来了这么些麻烦，让人心情不愉悦，且不得不担心是否还有后手。
殷惜墨捂住林潇砚的嘴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佛光触及过来的时候，殷惜墨轻轻颤了颤，他似乎并不喜欢这种佛光，但也没有反抗，只是悄悄离开。
林潇砚有些惊讶，因为殷惜墨告诉他的，是妖族内乱的消息。
澄观盘腿坐在地上，眉头紧皱，他虽有佛光护体，那妖魔自爆的时候，阴气依旧入了体。
今日摘星会算是乱成了一团，没法继续了，幸好在几位大佬的主持下没过多久，在场受牵连的群众便重新冷静了下来。
认真算来，除了被那阴邪之气侵体，基本没有人受伤，在大多数人眼里，这只是一场意外的小风波罢了。
等到澄观站起身，林潇砚陪同他一起走到林轩烈、云阳城主和明智大师那便，过来的还有温玉泽和秦子昊。
“潇砚，你可有受伤。”
“爹，我没事。”
几位长辈先是关心了几句，随后便进入正题。
“那妖魔似乎是冲着澄观小师父来的。”林轩烈看向林潇砚，问，“潇砚，你离得近，可有发现什么端倪？”
林潇砚点点头说：“那妖魔确实是冲着澄观大师来的，而且对别人看都不看，受伤也不多，只知道攻击澄观，似乎智商不太高。但这妖魔奇形怪状，我实在看不出是什么妖。”
其实，也不是看不出来，林潇砚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在原著中也有这种妖魔出没，这是鬼族送给妖族的“礼物”，通过一种阴毒的炼制之法，可以将天赋不高的小妖和鬼族炼成这种鬼妖，使得其实力大增且忠心耿耿。
林潇砚便斟酌着说道：“这看起来是妖，细细琢磨，身上还有鬼气，委实奇怪得很，而且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造物，更像是人为的邪物。”
澄观和温玉泽也作证林潇砚所言非虚，林轩烈便沉声道：“本君也未曾见过这种妖魔。”
明智大师摇摇头：“贫僧也是。”
在场众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妖魔，此前也从未听说过，几乎便可以确定这是幕后黑手的秘密武器了。
“只是这妖魔为何要攻击小徒？”明智大师并不明白，便看向了澄观。
澄观很为难，虽然他能看出很多常人看不出的东西，但当事情与自己相关的时候，他同样会如同雾中穿行一般迷茫。
但这种大事，又不仅仅只与自己有关，澄观闭上眼睛口中低低呢喃。
林潇砚想了想，说：“这种妖魔似乎与之前的毒尸同出一路，会不会是幕后黑手发现自己的阴谋败露，以为是澄观大师发现的，所以愤怒地想要报复他。”
原著里也有类似的剧情，只不过十分向后，而且当众报复和针对性报复是分开的。
妖王里的那位大明孔雀王脾气暴躁，讲究随心所欲，最喜欢当众搞大事，座右铭一个“爽”字，这次一定是他派人来做的。
澄观忽然浑身一颤，缓缓睁开眼睛，吐露两个字：“妖、鬼。”
林潇砚深深呼吸，感到一阵轻松，有澄观在，都不用思考怎么把整个妖族给拖出来了。
林潇砚缓缓道：“我听一个朋友说，妖族最近动作频频，妖心浮躁，似乎想搞个大新闻。那妖魔如此奇怪且威力不凡，却被用来送死，恐怕这种东西不止一只，能做到这点的，寻常妖物应当很困难……”
暗示到这种地步已经足够了，内乱的事他想了想，没说出口，一来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知道的这么详细，二来则是目前没有必要。
明智大师阿弥陀佛了一声，说：“此事我等已经知道了，几位小友便先下去休息吧，摘星会明日再继续。”
和澄观大师分开的时候，澄观大师拽住林潇砚的袖子，迟疑着说：“林大哥。”
“怎么了？”林潇砚问。
“今日刚见你的时候，你身上的阴影浅了些。”
林潇砚便笑道：“这是好事啊。”殷惜墨回来后并没有一剑戳死他，不错不错，说明他还是自己的大美人。
澄观大师压低声音：“但是刚才一看，又变深了。”
林潇砚：“…………”
林潇砚一路沉思着回到了客栈，房间内，殷惜墨正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他笑着扭头：“砚哥可有想我？离别数日，我可是非常地想念砚哥呢。”
林潇砚神情阴沉地走到他身边，见他如此凝重的模样，殷惜墨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出现疏漏，离开之后又发生了别的事情。
“潇砚？”殷惜墨伸出手，绚丽多彩的指甲刚刚抚上林潇砚的下巴，便被林潇砚一把抓住。
“怎么了？”艳丽有毒的大美人眉头微蹙，忧心道，“受伤了？还是出别的事了？”
林潇砚悲痛难忍地说：“我最近死劫将至，惜墨，你能不能……牺牲一下下？”
殷惜墨面上的神情松怔了一瞬，仿佛被那“死劫”二字戳到了心底最隐秘的痛处，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在谁的面前，于是反射性地眯起眼睛露出微笑。
正如前生无数次那般熟练对着他笑：“要叫我如何牺牲？”
林潇砚看着他弱弱道：“就是摘星会这几天，你远离一切尖锐物品，也不能出门。”
殷惜墨：“就这？”
他慢慢眯起眼睛，忽然回想起前世有一段时间，林潇砚对剑和他也极其格外的抵触，似乎……也是在摘星会期间。
林潇砚连忙点头，毕竟除了让殷惜墨自觉，他也关不了他。
殷惜墨冲他飞了个媚眼：“这怎么能够，我对砚哥一日不见思之如狂，恐怕控制不了自己出门的脚步。”
林潇砚懵了下，说：“这可咋整啊？”
殷惜墨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想要我不出门，潇砚可要多努力一下。”
林潇砚心想我还能咋努力，难不成把你绑起来？……等下，似乎可以尝试一下。
绑人的绳子最好坚韧些，普通的绳子可不成，那么……
林潇砚抓着自己的那根鞭子，慢慢举起，他刚要说什么，便见殷惜墨俏脸一红，忽然身子一歪软在榻上。
林潇砚：“？”
殷惜墨挑着指尖缓缓拉下肩头的衣裳，媚态横生：“来吧砚哥，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就怜惜我。”
林潇砚大为感动，没想到殷惜墨如此体贴柔顺，于是他上前把他绑了起来，并打了个死结。
殷惜墨看着捆在身上的鞭子，眉头一皱，忽然发现就鞭子的使用方法上面，自己似乎与林潇砚产生了某种不可明喻的分歧。

第57章
深夜，林潇砚在地上打地铺修炼，他不自觉缩紧了些，似乎是觉得有些冷。
床上柔韧的鞭子轻轻散落，游魂似的人影坐到他身后，一只手臂横过揽住他的腰。极端的控制力让他如同空气一般，并未引起怀中人的注意。
淡淡温度极为舒适，沉迷修炼的青年缓缓舒展了眉眼。
月落日升，一夜很快过去，林潇砚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到殷惜墨躺在床上摆了个任君采劼的姿势。
那鞭子敷衍地搭在他腰上，林潇砚默默看了一眼，缓缓爬了出去。
一连三日，殷惜墨都被林潇砚“金屋藏娇”，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流传了出去，惹得林轩烈都颇感好奇林潇砚到底在屋里藏了个什么大美人。
“难道是上次的那位莫公子？”林轩烈摸着下巴琢磨，并告诫道，“吾儿，你可千万要克制住！”
林潇砚不服：“爹，我看起来是那种好.色不要命的人吗？”
林轩烈：“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潇砚：“……淦。”
今日的摘星会擂台赛，好巧不巧是林潇砚和秦子昊对战。
林潇砚看向秦子昊的剑——天剑宗的修士基本都是剑修，天剑宗的剑也都是好剑，天剑宗的首席弟子主角受的正牌攻，他是个改邪归正的好人。
林潇砚对好人，十分大度。
“秦子昊，你有没有想过今日和我交手会有什么后果？”林潇砚背着手，一派云淡风轻。
秦子昊余光瞥向台下的温玉泽：“……”
林潇砚叹息道：“你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秦子昊微微蹙眉。
林潇砚：“不过没关系，我们也算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了，作为兄弟，我怎么忍心见你误入歧途？”
秦子昊：“你想怎样？”
林潇砚微微一笑，满是邪魅狷狂霸酷拽：“你欠我一个人情。”
说罢，他转身抬起手示意了一下：“我认输。”
秦子昊微微一颤，看着林潇砚的背影，眼中颇有些动容。也许一直以来，当真只是自己单方面针对。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林潇砚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在场众人一片哗然，想不通为何林潇砚会认输认得那么痛快。
只有林轩烈，拍着林潇砚的肩膀把溺爱进行到底：“不愧是我儿子，急流勇退虚怀若谷，有大智慧啊！”
众人：“……”
但他拍完之后咦了一声，让林潇砚会后去见他。
林轩烈给了林潇砚一瓶药丸：“潇砚，近来感觉如何，怎么瞧着有些发虚，这药你拿着，每日一粒。”
林潇砚接过药瓶问道：“这是什么药？”
林轩烈：“肾宝丸。”
林潇砚：“？？？”
林轩烈：“哈哈哈骗你的，滋阴补阳，驱邪养身。”
林潇砚：“……”那和肾宝丸，好像也没有太大区别。
“对了，最近赛事热闹，云阳城人员复杂，暗地里有不少鬼祟之人出没，潇砚，还是过来住爹这边吧。”
林潇砚摇摇头：“我住在天剑宗那边也很安全，爹你就别担心了。”
林轩烈撇撇嘴：“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是为了谁。”
林潇砚假装自己没听见这句话：“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林轩烈道，“过两天我要离开云阳城，你自己多加小心。”
“怎么了爹？”林潇砚不记得原著里有这茬。
林轩烈叮嘱道：“这事我告诉你，你先不要往外说，之前接二连三的乱子都是妖族做的，他们竟然妄图复活上古妖帝，可笑，那妖帝只剩一缕残魂罢了。不过那些阴邪的术法不似妖族的手法，恐怕牵连甚广。吾辈在云阳城举办摘星会，妖族四方妖王在附近悄悄聚集都没发现，委实有些失职。我们这群老不死的，就算再愚钝，也没有看着他们起祸乱而不管的道理，不过这种事没个定数，还不能妄下结论，所以我先和明智大师他们过去探探底细。”
若当真发现什么马脚，当然就要快刀斩乱麻了。比如那群邪术炼制的不明妖魔，以最快速度全部剿灭才是最好的办法。
除魔卫道，本就是修士的准则。
林潇砚听林轩烈这么一说，就知道正道这便已经把事情调查了个七七八八，把妖族与鬼族的阴谋提前扼杀在摇篮里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他不由得露出笑意，说：“爹，最近这妖族作乱，总伴随着鬼气，是不是他们勾结在了一起？”
林轩烈嗯了一声，温和道：“我们也有这推测，没想到你也猜到了，不过鬼族一直待在幽冥界，人间界的游魂野鬼根本成不了气数，其中内幕还需继续调查。”
林潇砚听他这么一说，本想主动参与一下，到时候好推波助澜。但林轩烈告诉他，妖族现在似乎出现了内乱，处于敏感时期，让他们这些小辈不要随便插手，以免被妖族记恨上。
内乱这事倒是跟殷惜墨告诉他的对上了，本来林潇砚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忽然想到，也许这事儿跟殷惜墨有关。
那便回去问问他吧，顺便买点礼物讨好一下他，毕竟这几日也当真是委屈魔尊大人了。
……
苏维独自一人躲在桥洞下，捂着胸口，眼前一阵阵发黑。
受伤之后气息不稳，痛处让他生理性反胃，几欲作呕。
发黑的眼前隐隐浮现出一个红衣人的身影，他恨地咬牙，捏碎了一块石子。
要不是这个人突然出现把自己打成重伤，还抢走了麒麟骨，他堂堂雪狼王也不至于沦落到此境地！
不久之前，四方妖王齐聚一堂，共议复活上古妖帝大事，结果不知怎么回事，进入冥界会见鬼王的令牌丢了，妖帝残魂也被彻底抹杀，更要命的是，这种事情查来查去，最后竟然查到了他苏维身上。
有一个雪狼族人，身上带着妖帝的气息自刎在角落里，而他苏维的身上也莫名发现了与妖帝残魂交手的痕迹。
一直以来，让他们四方妖王势力和平共处的，就是复活上古妖帝重振妖族雄风这个共同目标，现在妖帝复活无望，他们这群妖王除了愤怒，心里也打起了各自的小算盘。
既然妖帝残魂没了，那么……为何不淘汰出一个新的妖帝？
因为锅被甩到了苏维身上，苏维和雪狼族成为了众矢之至，甚至可以说另外三方就算发现不是苏维谋害的妖帝残魂，也依旧会坚持这个结论率先将一个有力的威胁对手淘汰出去。
于是在围攻之下，苏维伤上加伤，他和自己的手下分散，迫不得已躲入了云阳城。
云阳城虽然是正修的地盘同样危险，但对于正被其他三位妖王追杀的苏维来说，反倒是个藏身的好地点。
忽然，一个石子从上方滑出一个抛物线丢进河中，苏维一惊，连忙收回自己的神思认真躲藏着。
一道幽幽叹气声响起：“唉……”
苏维刚想，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便看到一个白衣少年忽然翻飞落下冲进桥洞，一把长剑抵到苏维颈边，苏维定神一看，竟发现出现的真是一个熟人——上次阻挠他追踪红衣人的那少年！
有那么一瞬间苏维很怕自己暴露，但此刻他做了完善的伪装，这白衣少年并没有认出他来。
“你是谁？为何躲在此处？”
苏维此刻的形象狼狈不堪，瞧着好像一个弱小的乞丐，他道：“小人只是一个小小的散修，恰好在此处休息。”
温玉泽便皱了下眉，没说什么，毕竟处境不好的散修多得是。他留下一句“若有难处可去观月楼，那里有修士义诊”便离开了。
待他走后，苏维眼中露出一阵恨意，捂着胸口一阵狂咳，这倒霉的小修士……可恨，没想到第二次见他竟是在如此狼狈的状态下。
晚些时候，苏维的手下终于找到了他：“王，您没事吧！”
“我没事。”
那手下将分散后遇到的人和事说给他听，听到青丘狐王似乎改了主意，有意暗中拉拢苏维到自己这边的时候，苏维忽然笑了。
“王？”
苏维道：“我倒是没有想到，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说罢他便一阵呲牙咧嘴——一激动，扯到伤处了。苏维一边回想着那身穿天剑宗服饰的白衣少年，一边想起了那日与他初见时陪同在他身边的男子。
可恨的小修士，就先跟你讨点利息吧，敢坏爷的好事，你也别想好过！
于是他如此这般对手下说：“青丘狐王说怎样就怎样？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必然要叫他们现一番诚意才好。叫他们派个人，扮做天剑宗弟子的模样，他个子不是很高，年约十八.九，特征是……”
……
……
林潇砚正在给殷惜墨挑选礼物，他想他很爱美，那就挑些漂亮的精致首饰好了。要是挑什么天材地宝，不到一定稀罕程度的，殷惜墨都不一定看得上。
便到云阳城最大的珠宝阁内挑了一只金步摇，金色的莲花栩栩如生，红色的宝石做成精致的花蕊，华美的流苏垂下，中间缀着一只向上的小小金鱼。
店家介绍此物自带美颜功效，兼具防护功能，能挡住金丹期以下的攻击，而且有助凝聚火行灵气。金步摇的功能对殷惜墨来说有些鸡肋，漂亮好看才是最重要的。
林潇砚便花了一大笔钱买下了这只金步摇，店家帮他包装好后递给他，笑着说：“我们家的首饰向来是最受欢迎的，道友将之送给心上人，定然会博取佳人欢心。”
“借您吉言。”
买完最用心的礼物，林潇砚又去街上买了些杂七杂八的点心玩具准备拿去讨殷惜墨的欢心，结果竟然碰见了温玉泽。
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最后一抹夕阳缓缓落下，绯红的霞光让温玉泽看起来面色红润。
“师兄~~~”
林潇砚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摸摸胳膊，一阵鸡皮疙瘩，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小温，你咋了？嗓子没事吧？”
温玉泽娇嗲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了林潇砚的手臂：“我当然没事了，师兄，我只是想你了。”
林潇砚大惊失色，一下子便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你干啥，别这样啊。”
温玉泽便噘着嘴泪眼汪汪地控诉：“师兄，你弄疼我了。”那双眼睛放佛有着魔力的旋涡，自下而上望向林潇砚，四目相对的时候，林潇砚心头一动，竟然觉得此刻的他简直太惹人怜爱了。
林潇砚又是一个哆嗦，见鬼似地看着他，忽然拔腿就跑。
温玉泽立刻小跑着追上，两人一前一后跑进客栈，在房间门口的时候，林潇砚又被这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变得这么不正常的小温同学给抱住了。
“师兄，你怎能如此无情冷酷无理取闹！”
林潇砚满脑门问号：“不是，我怎么就无情冷酷无理取闹了？”
温玉泽跺着脚在他肩上蹭来蹭去：“师兄，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林潇砚：“……我觉得关键在于你不懂我的心才对。”
说罢，他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冲了进去，温玉泽紧随其后，啪地一声反手带上门，身上的白衣旋转着盛放宛如一朵美丽的白莲花，他娇柔地扑过去，一下子便抱住了林潇砚的腰肢。
“师兄——”
林潇砚大喊一声，堪称焦急地推开他，他本不想这么粗鲁，奈何温玉泽这样实在是吓到他了。
温玉泽嘤咛一声跌倒在地，微微颤抖，楚楚可怜，拉扯着衣领一角滑落，露出了半片雪白圆润的肩头。
他带着哭腔说道：“师兄，难道是玉儿不够美吗？”
林潇砚还没有说什么，便有一个慵懒的声音半讽半笑地响起：“原来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第58章
温玉泽一怔，这里竟然还有别人？可他进来的时候分明没有感受到任何其他人的气息！
不可小觑的对象，温玉泽抬头，泪眼朦胧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情不自禁便露出了几分失态的惊艳。
好一个风华绝代的红衣美人，正懒洋洋地斜倚在榻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扇子，姿态从容，妖气四溢。
温玉泽的第一反应是：遇到对手了！
这对手看起来颇不简单，且不好对付，不过他的任务并不是独占林潇砚，便嘤嘤啼啼地哭道：“玉儿……只是仰慕师兄，情难自已。”
林潇砚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浑身直冒汗，他半蹲到殷惜墨身边，讨好地拿过他的扇子给他扇风，边扇边说：
“我路上回来的时候碰见他就这样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看看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啊？”
林潇砚看出来这个温玉泽不太对劲，却看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只好来求助殷惜墨。
殷惜墨素手一抬，示意林潇砚淡定，他看向倒在地上呈小白花模样的温玉泽，哼笑道：“这般作态可勾引不到潇砚。”
温玉泽咬着下唇怯怯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殷惜墨颇觉有趣，便说：“虽说这般柔弱可人的模样，短时间内也能引来些怜爱，不过时间长了便乏味了。”
温玉泽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忍不住反唇相讥：“那要像你似的才成么？”
殷惜墨咦了一声，说：“没想到还有点脑子。”
温玉泽：“…………”
殷惜墨便双手托腮如同一朵花似地浅笑：“不错，唯有我这般成熟的美人才会让潇砚永永远远沉醉。”
林潇砚：“……”
殷惜墨轻轻往旁边眺了一眼，林潇砚立刻狂扇扇子：“不错，说的对！”
温玉泽：“……”
倒在地上的小美人脸色多变十分精彩，殷惜墨缓缓坐直身体，带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正宫气场赐教道：“况且潇砚最近有了新的嗜好，连这都不知道，还怎么勾引他？”
迷离的灯火下，那美人看起来是在太过蛊惑人，温玉泽一不注意便被他带跑了，情不自禁地问道：“什么嗜好？”
殷惜墨便笑吟吟地从背后掏出了一根皮鞭，啪，重重地抽在地上。
温玉泽眉头一跳心一惊，便去看林潇砚，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正道修士，没想到私下里还有这种嗜好！
林潇砚无助摇头：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怎样。”殷惜墨握着那根皮鞭慢条斯理道，“要我教教你么？”
温玉泽讪笑：“不必了。”
却不料刚才还很好说话的大美人忽然无声地冷笑了下，雍容的气度转瞬变化为冰冷的杀机，殷惜墨轻轻抬了下眼皮，妖异的眼中满是幽深的魅色。
他朱唇微启道：“这可由不得你。”
那根坚韧的长鞭便猛地抽出，发出一声撕帛裂锦的破空声，嗖地便像一根钢刺凶狠地贯穿了温玉泽的胸膛，将他一下子盯到了对面的墙上。
“小温！”
不过须臾，鲜血便淅淅沥沥淌了一地，林潇砚一下子站起身，险些没把自己的魂吓飞，他下意识向温玉泽跑去。
一只手却从旁伸出，宛如铁铸般抓着林潇砚把他一下子拽回了自己的怀里。
林潇砚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殷惜墨，你对小温做了什么，他就算惹了你也不至于这样……”
“你仔细看看。”
面对林潇砚急切的质疑，殷惜墨并没有恼怒，从容不迫地掐住林潇砚的下巴，让他扭头去看被钉在墙上的“温玉泽”。
林潇砚瞪大眼睛细细观察，便看到一种细微的变化正在“温玉泽”身上产生着。
身负重伤的少年挣扎着，嘴里的痛呼渐渐变成了吱吱叫，他秀美的脸上生出细密的绒毛，再仔细一看，便能发现他虽然也是个漂亮男孩，却并不是温玉泽那张脸了。
最终被钉在墙上的，是一只断了气的青眼六尾狐。
难怪会觉得小温像变了个人似的，还真是另一个人！
殷惜墨松开抓着林潇砚的手，轻蔑地解释道：“青丘的狐狸精，最擅长的便是幻形和魅惑，只可惜一身骚味挡也挡不住。”
林潇砚有些羞愧，因为他不仅没觉出什么骚味来，反而觉得这个假温玉泽真狐狸精挺香的，和之前遇到的那只狐狸精一点都不一样。
“是我眼拙了。”
“幻形本就是他们的看家本领，看不穿也正常。”殷惜墨抬手抚上林潇砚的脸颊，让他仰面看向自己，那双墨绿色的眸子中带着些许笑意与蛊惑，“你没有被他魅惑到，很好。”
但此刻林潇砚却觉得，自己不被那狐狸精魅惑，却要被这只蛇妖魅惑了。
他心情鼓噪地伸出舌尖轻舔了下下唇，殷惜墨便微微垂眸俯身，点绛红唇被送到近在咫尺的距离，只等林潇砚轻轻一动便可品尝。
林潇砚动了动，鬼使神差地在那可口的柔嫩唇瓣上轻轻咬了一下，旋即他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抬眼看去对上了殷惜墨眼中的笑意。
殷惜墨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正待发力，一个扫兴的声音伴随着砰地一声闯了进来。
“师兄——”
殷惜墨：“……”
林潇砚：“……”
他连忙从殷惜墨怀中钻出，捋捋头发故作淡定地看向门口：“诶呀，是小温啊，这么着急干什么？”
真正的温玉泽扶着门焦急道：“刚才有人告诉我，师兄你似乎受伤了，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林潇砚摇摇头：“我没有受伤，告诉你的人是谁？”
温玉泽一怔，说：“我记不清了。”
林潇砚便伸手指向血呼啦的墙壁：“你这样，我反而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刚才有一个冒充你的狐狸精过来，意图……引诱我，不过失败了。现在看来，似乎是有人想要恶作剧，让我们中间产生误会。”
“竟然是这样。”温玉泽看向被钉在墙上的狐狸尸体，心中后怕不已，“可到底是谁做的这种事。”
“如果没有被发现，如果我被引诱成功，你这个时机过来就会看到很尴尬的画面。”林潇砚摸摸鼻尖说，“所以这种事情，我也说不太好，其实我觉得可能是……”
“哦，我明白了！”温玉泽一下子回神，眼中充斥怒火，撸了下袖子便冲出去要找人算账。
好你个秦子昊，卑鄙！
林潇砚阻拦不及，只好看着他旋风一般冲出去离开，也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个啥。
林潇砚是想说：可能是上次那只狼妖搞的鬼啊！
原著里苏维便曾做过类似的事情，派一只狐狸精勾引自己的情敌捣乱，只不过原著中狐狸精勾引的是秦子昊，而现在，莫名其妙变成了自己罢了。
林潇砚想去叫他冷静一下，殷惜墨便在身后懒洋洋地说道：“你要是现在出去，我就让他也体验一把挂墙的乐趣。”
林潇砚默默收回了脚步，并带上门，开始收拾六尾狐妖的尸体。
幸好殷惜墨打杀狐妖的时候，控制了自己的力道，没有把墙壁完全捅穿，这个房间在他的掌控之下，没有引起任何意外的骚动。
林潇砚见殷惜墨心情好像不太好，便颠儿颠儿地把自己买来的各式小玩意和点心堆到殷惜墨面前。
他掏出一个细长的雕花木盒，放到殷惜墨手中：“送给你的。”
殷惜墨看着手中的木盒，忍不住笑了笑，问道：“莫非又是丹蔻？”
林潇砚咦了一声：“原来你这么喜欢丹蔻，那我赶明儿……”
“嘘。”殷惜墨伸出手指抵住他的唇，“我可没说。”
他打开这个盒子，漂亮精致的金步摇便露了出来，殷惜墨低头看着，面上的神情越发柔和，他像是很喜欢这支首饰，唇角翘起，对林潇砚道：“帮我戴上。”
林潇砚取出金步摇，轻轻插.入殷惜墨浓密的发间，那金色的流苏、红色的宝石衬托得闪烁着黑色绸缎般光泽的鸦发愈发秀丽，殷惜墨侧过脸来，流苏便轻轻晃动摇曳。
“好看吗？”
林潇砚老脸一红，诚诚恳恳地说道：“真好看。”
至此殷惜墨的心情复苏，似乎是被他哄好了。
用过晚膳，林潇砚想起来自己之前准备问他的事情，他想知道妖族内乱和殷惜墨有没有关系。
殷惜墨说的云淡风轻：“不错，是有点关系。”
“你都干了啥？”
殷惜墨唔了一声，语气轻松地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听说妖族密谋复活上古妖帝，我便把那妖帝的残魂灭了。”
林潇砚：“……”
“怎么了？”
林潇砚端着饭碗，十分弱小：“没、没什么。”
只是忽然发现一个反派团体竟然被无声无息地拆散了，这种感觉……怅然若失！
……
睡前林潇砚掏出自己的肾宝丸磕了一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林轩烈说的，他开始关注自己的身体，一些以前没注意的现在竟忽然变得明显了起来。
就好像在吃过辣条的屋子里呆久了不觉得有奇怪的味道，别人说了才发现味道难闻。
林潇砚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一点点肾虚。
具体表现为最近身体发虚犯困懒惰怕冷，他倒是很乐天，觉得是自己每天YY殷惜墨搞得，只要清心寡欲一段时间就好了。
梦里又是一阵乱七八糟，压抑而紧张，好像被一条黑色的巨蛇缠住了，林潇砚憋闷得慌，在一阵心悸当中惊了夜。
乍然醒来，疲倦困乏，林潇砚缓了会儿才发现自己身上真的有些沉。
柔软的手臂从后方缠绕着箍在腰上，林潇砚以一种侧着身的扭曲姿势被人抱在怀里，他回头去看，被一巴掌按了回去。
却感觉到殷惜墨在自己后心口的位置，轻轻地呼吸着。
“你怎么能这样！”林潇砚有些愤怒，“我把床让给你，你还不珍惜，浪费！”
殷惜墨松开他，撑起身，黑暗中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神色有些难看：“潇砚，你体内的封印，要破了。”

第59章
乍然听到自己体内封印要破的消息时，林潇砚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他以为殷惜墨是在与自己开玩笑。
他才见过林轩烈没多久，期间什么意外也没发生，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要破掉了呢？
殷惜墨可是有前科的，先前也一本正经地忽悠他自己喝了春天的药，结果还不是假的。
林潇砚便笑着说：“你别想骗我。”
殷惜墨并未动弹，灯火自燃，明亮的光让他脸上的表情清楚而明显，他微微伏低身体，笼罩在林潇砚头顶的压迫感便急剧增大。
“潇砚，这不是玩笑。”
林潇砚看着他的表情，慢慢的自己也笑不出来了，他沉默了半晌儿，弱弱道：“不会吧，我感觉自己还好啊。”
曾经与林轩烈的谈话从回忆中冒泡，林潇砚知道，自己不能让身体里的阴阳失衡，否则会导致体内的封印破掉。封印破掉之后后果严重，具体有多严重林轩烈虽然没有说，但从原著来看，大抵就是生命与修为不停消散，达到临界点的时候彻底崩溃。
别说什么肾虚了，这明明是全都虚啊。
殷惜墨轻轻抚摸他的脸颊，轻声道：“你的封印虽然瞧着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但你的身体里，藏着一个小东西，至关重要。潇砚，难道林轩烈还没有告诉你你的身世？”
林潇砚摇摇头，像毛毛虫一样慢吞吞往后挪了挪了，试图从殷惜墨的压制下坐起身。
殷惜墨伸出一根手指，一戳把他按了回去。
林潇砚倒在自己地铺上，十分无辜：“怎么了吗？”
殷惜墨指尖一戳，戳到了他的心口处：“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你知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了。”
林潇砚讪笑：“我真的不知道，不过你说了我就知道了，先前澄观说我死劫将至，莫非就是指我体内的封印会破掉？这倒也是对上了……”
原来他的死劫并不是什么擂台，而是自身的封印。
他忽然想起来，在荧惑宫的时候，走火入魔的殷惜墨曾说过一些让他十分不解的话，当时他以为他神志不清，说的话都算不得真，现在想想，却也不一定。
林潇砚抬手捏了一下眉心，低声道：“你说过，只想要我活着……殷惜墨，你该不会早就知道我的情况了吧？！”
殷惜墨没有否认，默认了。
林潇砚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在我们相遇之前？”
殷惜墨轻轻勾了下唇角。
林潇砚目光呆滞，脑子一片混沌，他噌地往后一滑，强行坐起身。
殷惜墨便顺着他的动作坐了起来，他待想要伸手将林潇砚拉近些的时候，林潇砚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以一种难以置信、憋屈又悲痛的表情看着殷惜墨，林潇砚道：“难不成很早以前，你就喜欢我了？”
殷惜墨轻笑一声：“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霎时间，林潇砚如遭雷击，整个人石化坐在铺上，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殷惜墨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泪，默默从林潇砚眼角落下。
自古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殷惜墨：“……潇砚？”
林潇砚痛彻心扉道：“我怎能疏漏这个可能……原来你和小温一样！”
殷惜墨：“？？？”
林潇砚擦了一把老泪，说：“罢了，终归是我造了孽，遭此报应也活该。”
怎么会想不到，殷惜墨在自己认识他之前认识自己，有可能是在自己穿越之前就认识了本土的林潇砚，虽然书中没有提起，但又怎知真实世界里没有自动补全一些关系？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殷惜墨哭笑不得把他拽了过去，用拇指给他擦了擦纵横的泪水，轻声道：“又在乱想什么，焉知我心上人不是此时的你？”
林潇砚心里飞快一算，说：“若一年半前，自然不算。”
殷惜墨便捏了下他的脸说：“那时我可不认得你。”
听他这么一说，林潇砚放心多了，霎时间烟消云散心情明朗，这么看来，咱小墨确实没有眼瞎到喜欢上个恶毒炮灰攻。
那就好那就好。
林潇砚翻脸如翻书，悲伤的表情瞬间灿烂如花：“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会提前知道那么多。”
殷惜墨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天机不可泄露。”
林潇砚：“哦——”还是不明白。
但算了，又没有办法对殷惜墨进行逼供，林潇砚只好把注意力转回正题：“我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有些事情，我和我爹知道的还没有你多。”
提到这方面，殷惜墨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他微微垂眸，落寞便如水般将人包裹：“你爹不告诉你你娘的身份，是因为你娘……是冥界的人。”
人间界与冥界，人与鬼，阴阳两隔，冥界一直野心勃勃试图对人间界伸出爪牙，身为正道最瞩目的领头人之一的烈阳真君，怎么可能与一个鬼修在一起？
林潇砚听到这消息，忍不住啊了一声。
他虽然没有太大的身份观念，但依旧感到有一丝荒唐：“我娘是鬼修，那我——”
“不错，你娘是鬼修，是个在冥界也不可小觑的女人。”殷惜墨冷静地说道，“而你严格来算，也不是人。”
林潇砚：“…………”
殷惜墨道：“你的存在纯属巧合，半人半鬼之体，本不该活下来，但你娘为了救你，在你体内设了一个循环。”
“你的半鬼之体需要鬼气维持，故而你娘将冥界灵兽噬阳蚕放入你的体内，噬阳蚕吞噬你人身内的阳气，转化为鬼气补足你的半鬼之体，因噬阳蚕被施法沉睡，故而需要的阳气极少，以你自身的元阳来说足够维持很长时间。
你的半鬼之体吸纳这么少的鬼气本来是无法维持住的，且鬼族血脉会与半人之体相斗。但你娘很聪明，为了不让你的鬼族血脉侵蚀活人的命数，也让你的半鬼之体能够只吸纳最微少的鬼气维持下来，你娘又设了一道以你自身阴阳循环维持的封印，将你的半鬼之体封住。噬阳蚕、封印、你的半人半鬼之身，恰好维持在了一个平衡上面，所以你才能活到现在。”
林潇砚听完之后忍不住咬了下舌头，他一直以为噬阳蚕就是个让主角受开车的工具，没想到还有别的用处。
现在情况远远比林潇砚想象的更复杂，别的不说，就是自己的物种忽然产生了点变化这个，就足以让林潇砚惊奇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林潇砚发现，自己竟然接受良好，大概是因为一直以来都知道这是一个玄幻小说的世界，本就不科学，那自然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我只是半个人，还有一半是鬼族。”林潇砚紧锁眉头道，“照你这么说，我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虽然是什么听起来很稀奇的半人半鬼之体，但林潇砚一点实感儿都没有。
“阴阳本相隔，本不该有你这种存在，若你体内的平衡被打破，你便会被自己杀死。”殷惜墨冷声道，“到最后阴阳相斗，魂飞魄散。”
林潇砚：“……！”怎么会这么严重！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对方，殷惜墨放缓了声音：“别怕，我会救你。”
林潇砚忽然想到什么，问：“那如果不给我那鬼族的一半输送鬼气呢？”
殷惜墨道：“虽说是什么半人半鬼，这所谓的‘半’，可不是在你身上画到线那么分的。你全身上下每一滴血，都有一半是鬼族的血脉，其溃散之后，自然也是个死。”
林潇砚扶额：“这么看来，只能维持我的封印不破了。”
殷惜墨沉默了。
林潇砚比他说的那些话吓得够呛：“怎么我的封印马上就要破了？”
他笑的有些勉强，说：“实在不行，破了之后重新封呗。”
殷惜墨轻叹一口气，将他抱入怀中，凉滑如水的长发垂下，将林潇砚包围：“潇砚，没有那么简单，这么多年了，你本身已经长大。封印一破，你的鬼族血脉就会爆发，开始和你的半人之身相融相斗……你身体的情况会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根本没有办法重新封印。”
“既然这样，那我还真得守身一辈子了，倒不如出家做和尚。”林潇砚苦中作乐。
“你这是痴心妄想。”殷惜墨含住他的耳尖，轻轻咬了一下，说，“已经来不及了，你就是去做和尚，我也要把你拖出来叫你知道知道红尘的滋味儿。”
林潇砚可受不了他这么说话，臊得慌，抓着柔滑的手转移话题：“你说我的封印要破了，那好端端的到底为何要破？”
殷惜墨涩声道：“这噬阳蚕本就是一种灵兽，自然是有寿命限制的，本来它就快寿终正寝了，近来你连番受阴邪之气的刺激，它寿命缩短越发衰竭，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林潇砚：“…………”
万万没想到，自己死劫到来，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也是，也是……林潇砚有一种微妙的想笑的感觉，《千年莲香绕寒剑》里一直到他看到的部分，这个噬阳蚕都没有被从温玉泽体内取出，可谁能知道后续竟然是它自然老死了。
也是，发挥完自己推动车戏、迫使主角堕落的使命后，噬阳蚕也就没用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殷惜墨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一瓶清亮的液体，他把这瓶东西喂给了林潇砚。
“我会想办法，尽可能延长噬阳蚕的寿命。”殷惜墨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说，“别怕，有我在。”
就算是这天当真到了，他也不会叫他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明明要死的是自己，林潇砚缺总觉得殷惜墨比自己更悲伤更恐惧。
他心中动容，只觉得一片柔软，反手抱住殷惜墨，嘴里说着好话，只希望他能重新展露笑颜：“你看我们一个是半人半鬼，一个是半人半妖，认真算来，倒也般配。”
殷惜墨似乎被他逗笑了，却说：“我倒宁可与你不这么般配。”
……
摘星会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场比试，选手是秦子昊和另一个林潇砚不认识的年轻修士。
这是在前一天就确定下来的消息，为了让两位种子选手保持最充沛的精力，给大家带来最精彩的比斗，按照惯例，摘星会会把这最后一场比武延后一天。
至此，林潇砚发现，原著的内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乱七八糟了，除了秦子昊会取得摘星会启明星主这一点，其他的基本和原著没太大关系了。
不管是自己、殷惜墨、苏维还是温玉泽，都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另一条路……等等，其实有一点，在偏离之后，好像又回去一点。
那天温玉泽从林潇砚房门口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林潇砚并不知道，但是之后林潇砚却看到，温玉泽和秦子昊之间似乎产生了什么误会。
当时他们站在一起，温玉泽紧皱着眉十分愤怒，秦子昊有些无措还有些伤心，俊美的男人侧脸微微红肿，似乎受了伤。
林潇砚一瞅就知道，他们刚才发生了争执，走近一听才知道，原来温玉泽以为那只冒充他的狐狸精，是秦子昊找来的。
林潇砚连忙上前当了回电灯泡，把小温往后拉了拉，解释道：“小温，你这是误会了，派那狐狸精来的是之前你曾在城里斗过一次的狼妖。”
温玉泽似乎有些不信：“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可是秦道友也不会做这种事。”林潇砚道，“我不知道狼妖是因为什么，但他是敌人，出于记恨而捣乱，或者是让狐狸精暗害你我都有可能。可秦道友呢？认真说来，我和秦道友不熟，但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人，小温，你和他相处甚久，难道你不了解他的为人吗？”
就是在原著内，秦子昊也只是在感情上渣了些，他无法接受因为温玉泽自己乱了凡心坏了无情道，因此迁怒于温玉泽。但他万万使不出什么鬼蜮伎俩。
温玉泽当场便愣在原地，脑中似乎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有了一些别的触动。
林潇砚耸耸肩离开了，把空间和时间留给这两个矛盾重重的人。在之后，他便发现温玉泽和秦子昊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温玉泽似乎因为秦子昊的脸，而有些愧疚，开始主动关心照料起他来。
但当林潇砚好奇地看过去的时候，他又会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跑掉。
嘴里说着什么：“师兄你别误会，我和秦师兄只是普通的师兄弟。”
林潇砚有些好笑：“我有什么好误会的。”
温玉泽：“总之总之……你不要多想！”
小温同学跑掉之后，秦子昊与林潇砚擦肩而过，态度温和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多谢。”
林潇砚摸着下巴，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身边的朋友们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这让他心情十分不错，就连死劫将至的事情都有些看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原著内林潇砚都能拖着残破的身体那么久，没道理他就会嘎嘣一下死掉。
这日夜间，殷惜墨却对他说：“从今天起，你不可再离开我半步。”
林潇砚放下手中的筷子，说：“是噬阳蚕寿数将尽了？”
“倒也没有这么快。”殷惜墨眉眼弯弯笑道，“只是以防万一，潇砚，你要留在我身边，我不要你在我看不到的时候出事。”
前生今世情况不尽相同，似乎是天道知道他回归的目的，因此特意提前了林潇砚的死劫。现在殷惜墨也摸不准噬阳蚕何时便会死去，只能期望林潇砚在他身边，好受他庇佑。
他要争时间，利用曾经一切错误的正确的经验，让林潇砚活下来。
“可是，我一直待在你身边的话，我爹肯定会发现的。”
殷惜墨沉吟片刻，说：“那便让他发现吧，林轩烈打不过我。”
林潇砚一下子就把饮料呛了出去：“咳咳咳……”
殷惜墨温柔地替他拍背，笑眯眯道：“不满意？那也不成，本尊偏要把你关在身边，谁也别想拦。”
林潇砚擦擦嘴，无奈地说：“这事儿除了我爹应当没人拦。”
殷惜墨挑眉，故意说：“那温玉泽呢？”
“小温？”林潇砚挠挠头解释道，“其实小温只是以前一直和我在一起，把对兄长的仰慕依赖当成了喜欢罢了，他现在慢慢地已经明白了，不会拦我的。”
“再说了。”林潇砚撞撞殷惜墨的肩膀，笑，“他拦也拦不住啊是吧。”
“算你明白。”殷惜墨轻哼一声，似乎很满意林潇砚的答案。
林潇砚说自己要看完摘星会再走，还得等林轩烈回来了跟他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但谁知道摘星会最后一天，林轩烈及时赶回来了，回来的却不仅仅只有他和明智大师两位正道大佬。
大明孔雀王和百妖山之王，也来了。

第60章
当时林潇砚正和殷惜墨，一同坐在观赛台的角落里看最后一场比武。
擂台上，秦子昊与另一个不太熟的青年俊杰打的如火如荼，擂台外，双方的亲朋好友热情加油。
因这最后一场赛事的缘故，摘星会被挤的满满当当，先前不怎么出现的高层修士们，一个个都过来观赛了。
秦子昊的压力可见一斑。
林潇砚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因为殷惜墨懒懒散散地在脸上挂了张面具，若是对他熟悉的人看到了，指不定便要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况且他虽然收敛气息的功夫一绝，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要是被林轩烈撞上了，也是会被看出来的吧。
四周大佬云集，林潇砚生怕这好好的摘星大会突然变成除魔大会。
却不料，摘星会没有变成除魔大会，反而变成了除妖大会。
林轩烈和明智大师在赛事的中途归来，他们颇为低调，并不欲惹人耳目，林潇砚远远看到他，他还回了一个淡定的微笑。
看来此行不虚，他们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
但接下来，一个雷鸣般的声音伴随着冲天妖气忽然响彻了整个摘星会。
“无耻修士，当真以为我们妖族好欺负？让你想去就去，想走就走？你灭杀我族妖奴，便用你们弟子的命来抵吧！”
那妖族的气势当真恐怖非凡，可怕的威压看看降临，在场大部分人便觉得一阵气血翻涌浑身战栗，竟然连站都站不起来。
那短短的一瞬间，林潇砚体会到了蝼蚁面对巨人的感觉。下一瞬，殷惜墨在他肩上轻拍，林潇砚才从近乎窒息的气场中脱身而出。
然而他有殷惜墨庇佑，其他人却没有，以致于一眼望去，低阶的弟子竟倒了一大片，后天期先天期的直接晕倒，金丹期的跪倒吐血，元婴期的勉强维持自己站立。
能与地仙期抗衡的，只有地仙期。
这个时候林潇砚才明白地仙期到底意味着什么，当初他曾遇见假魔尊用法宝冒充地仙期的威压，真的与假的，天壤之别。
林轩烈已经是反应极快，飞速扬起了自己的威压将那妖族地仙的恐怖压力挡住，这才没让在场修士遭受更大的伤害。
“放肆！此为云阳城，不是你们妖族的地盘！”烈阳真君怒道，“堂堂大明孔雀王，竟然偷偷追踪本君而来，残杀弱小卑鄙无耻！”
“放屁，你才卑鄙！说得好像你们人修没干过这种腌臜事一样！”
大明孔雀王，身负神兽大鹏金翅鸟的血脉，他在空中张开遮天蔽日般的羽翼，一扇风，便要将四周的楼台摧倒。
明智大师一声阿弥陀佛，张开了自己的佛光，庇护着下方弱小的修士们，准备带他们远离此处。
百妖山之王背着手悠哉悠哉地走了出来：“老和尚，就让本王和你切磋切磋，免得你们人修还以为我们妖修当真无人了！”
明智大师发出一声低沉的梵语：“两位妖王若执意如此，贫僧也只好应招了。”
“大师，这里这般多的学生弟子受伤，安全为上，就让老夫和你一起应对这妖孽。”云阳城主等人愤怒地聚集到了明智大师身边。
明智大师并没有想和百妖山之王打个你死我活的想法，毕竟在场的弟子们的性命更重要，他以防御为主，稳稳地挡在弟子们和百妖山之王中间。
“阿弥陀佛，还请城主尽快带人离开这里。”
地仙期和地仙期之间的对决，绝非底下修士们能够承担的，即使只是他们泄露的一些余威，都足以让低阶修士爆体而亡。
明智大师虽以防御为主，但上方烈阳真君与大明孔雀王的战斗已经开始了。他既要拦着百妖山之王，又要替地面的弟子们挡住上方流泻的威压，恐怕措手不及。
如今之计，便是让云阳城主带着小修士们尽快离开的好。
云阳城主等人也知道这个道理，只好一批一批地带人离开，然后他们这些尚未不如地仙期的高级修士们，远远地围观真正大佬们的战斗。
事情的发展太过突然急切，等上头开打了，林潇砚忽然发现，摘星会这边竟然只剩下了寥寥几个人。
烈阳真君、明智大师、大明孔雀王、百妖山之王、无意魔尊和林潇砚。
林潇砚：“……”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地底。
烈阳真君正在上头与大明孔雀王斗的天地变色，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还留在现场。明智大师与百妖山之王杠在一起，暂时也抽不出身。
云阳城主带着最后几个受伤的弟子向远处逃去时，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两个仿佛空气一般的人。
林潇砚腾地一下站起来，抬头仰望上方，便看到两个领域几乎在同一时间展开。
属于地仙期修士独有的“领域”，一个充满了至刚至阳的雷暴之力，一个则是阴风怒号妖气四溢，仿佛是遗世独立的两个小世界。两个领域撞到一起，呼啸着刮起灵气的狂潮，风起云涌，明暗交转。
林潇砚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这就是地仙期大佬们之间的交手吗。
然而事态的发展远远出乎林潇砚的预料，大明孔雀王并没有按班就部地与林轩烈认真打架，那只长着七彩雀翎的脑袋忽然往下方一转，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了林潇砚。
大明孔雀王一声唳鸣，狂笑道：“烈阳真君，你以为本王来之前没有做过功课吗？你敢灭本王的妖奴，本王就用你的儿子偿还！”
说罢，他竟然转头冲着林潇砚伸出了爪子，黑色的风如同一道长链向林潇砚捆来，却在触碰到林潇砚之前，被一道赤红的火焚烧殆尽。
林轩烈怒道：“你胆敢动我儿，今日便不死不休！”
只是他话刚刚说话，便和大明孔雀王同时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坐在林潇砚身后的那个戴着面具的红衣人……
“唉——”
殷惜墨发出幽幽的一声叹息，缓缓站起身说道：“我本来以为，不会有那么不长眼的妖。”
他说话时语气平静地让人发毛，林潇砚偏头去看他，却被他揽入了怀里。殷惜墨便在他耳边似叹似笑道：“是本尊平日太过平易近人，才会有人敢动本尊的人？哦，对了，是本尊太低调了。”
他的声音带上了几丝高傲与冷漠，与此同时，以殷惜墨为中心，一道赤焰焚天的圆形领域正如那烈火一般凶猛地张开，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林轩烈与大明孔雀王的领域撞得节节败退，彻底占据了摘星会的上空。
“他们怎么就不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动的呢？”殷惜墨伸出指尖刮了下林潇砚的侧脸，轻慢道。“也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林潇砚被我殷惜墨抢走了，省得别人惦记！”
他语调中的不详让林潇砚的心失跳了半拍，微微喘息着抓着殷惜墨的手回望他，林潇砚望进了一双暗红的眼眸。
仔细说来，林潇砚被护的很好，在这地仙期高手毫不保留地输出的时候，他依旧能安稳地站在这里不受波及。但他离殷惜墨实在太近，殷惜墨只是因愤怒而未能完全收束住的几率气息便叫他浑身颤抖。
“惜墨，你冷静……”
“我不需要冷静。”殷惜墨将他的脸按向自己的怀中，霎时间林潇砚眼前的光便消失了，只能听他说，“已经冷静太久了，潇砚，我也是会生气的。”
“你又是谁，浑身魔气……哈哈，没想到云阳城里竟然混了个魔修。”大明孔雀王虽然忌惮于此人，却不忘抓紧机会嘲讽正修。
林轩烈看到那红衣人把自己的宝贝儿子制住，再加上那身装束和魔气，一个称呼跃然于眼前。
“无意魔尊！”
大明孔雀王：“哈哈哈……啊？”笑声戛然而止。
拥着怀中人，殷惜墨从容优雅地“走”到了与正修妖修持平的高度，他似笑非笑道：“既然认识，正好省了本尊自我介绍。”
“无意魔尊，你来这里干什么？莫非也与这烈阳老匹夫有仇？正好，妖魔本一家，你我联手，杀他个痛痛快快！”
殷惜墨冷冷说了了个字：“滚！”
黑红色的赤焰领域瞬息万变呼地张开，直直将那孔雀妖王打飞出去老远，领域与领域叠加相斗，大明孔雀王惨叫一声，连同自己的领域一同落入了赤焰当中。
绚丽多彩的羽毛瞬间着火，尤其它本就是风属性的鸟妖，风助火势好不凄惨。
“无意，你不要欺妖太甚！”大明孔雀王一边拼命抵抗一边大叫。
殷惜墨掀了下眼皮，凉凉道：“菜鸟。”
孔雀王：“……”
无意魔尊的领域张开之后，林轩烈也不得不退避三尺，以免和其正面相撞。幸好那魔头看起来目标只是孔雀妖王，并没有连他一同吞噬的意思。
殷惜墨的声音森冷地响彻了天空：“都记住了，林潇砚这个人是我殷惜墨的，想要对他动手，也得过问一下本尊！”
先别提其他人听到这话是什么反应了，林潇砚整个人都傻了，低调了这么久，忽然向全天下高调出柜是什么感受？
泻药，当时就是脑子一片空白，特想钻在殷惜墨怀里一辈子不出来。
林轩烈怒吼：“林潇砚是我儿子，你给我放开他！”
殷惜墨嗤笑一声，说：“是你儿子又如何？本尊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今天这个人我抢定了！”
听着听着感觉他们要打起来了，林潇砚连忙攥紧殷惜墨的领口道：“别和我爹打。”
殷惜墨抓着他的腰轻哼一声，素手轻抬，漫天烈焰形成道道恐怖的龙卷风，将在场众人凶猛压下，宛如将天地撕裂般的攻击给目之所及所有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印象。
近乎恐吓的行为十分成功，无意魔尊成功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林潇砚是殷惜墨的。
以致于当殷惜墨带着林潇砚大摇大摆离开的时候，竟无一人敢上前去追。

第61章
林潇砚坐在铺着羊绒地毯的飞舟卧房内，靠在窗边，看着云彩嗖嗖地往后滑。
他们正在向西北去，殷惜墨说要带他去问仙门附近，问仙门和天剑宗离得稍微近一些，一个以法修为主，另一个以剑修为主，都是正道五大门派之一。
只是去了后具体要做什么，殷惜墨还没有说，林潇砚因为心中忧烦另一件事故而便没有去纠缠。
此时此刻，柔软的雕花大床上，一个上半截是绝色美人，下半截是生有红花文黑色蛇尾的蛇妖，正趴在床上，手中执笔凝眉写着什么。
自从离开云阳城，上了飞舟后，殷惜墨再一次放飞自我不穿裤子。
冷静下来之后，倒是没有发脾气当时那么凶巴巴了，却依旧对自己高调出柜的行径死不悔改。
林潇砚只是一个眼神送过去，什么还没有说，殷惜墨便嘤咛一声跌倒在床上叱责：“夫君怎忍心对人家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用完就丢……”
林潇砚：“我还啥都没说呢！”
得了，话都被他说完了，林潇砚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此刻见他正认真写着什么，林潇砚好奇地凑过去看，一看便禁不住瞳孔地震，嘛玩意儿，聘帖？
林潇砚连忙把他的笔夺过来：“别介，你是想把我爹气死吗？”
殷惜墨长长的蛇尾悠哉地甩来甩去：“夫君严重了，烈阳真君没那么容易气死。”
林潇砚嘴角一抽：“是，他是没那么容易气死，但也没必要火上浇油啊。”
林潇砚想了想，原著里的林潇砚被殷惜墨戳死之后，林轩烈颇有与对方不死不休的架势，确实没有被当场气死……嗯，老爹心脏还挺坚强的。
那也不能随便乱气啊，万一气出个什么好歹，气的运功岔气了怎么办。
殷惜墨摊手，漂亮脸蛋一派无辜，让人根本不忍心苛责于他：“你亲爱的夫人我只是想和公公好好相处，免得他叫人白白送死罢了。”
林潇砚把那个聘帖没收了，抓着笔沉吟片刻：“确实不该什么交代都没有就这么离开，我爹会很担心的。这个事儿，我们得委婉一点，尽可能寻求和平之道。”
殷惜墨支着下巴看他：“要怎么委婉？”
林潇砚滑下床，走到桌边，信心满满：“交给我吧，保证我爹看了之后不会追杀。”
……
云阳城，那天横空出现一个无意魔尊之后，两位妖王便紧急撤退了。
大明孔雀王差点被做成烤鸡，一身绚烂的羽毛火烧火燎乌漆嘛黑，身负重伤的他自然没有办法再找茬，百妖山之王一人敌不过两人，只好带着老兄弟跑路。
只剩下满地疮痍和四周的废墟：三分之一是妖王毁的，一般是殷惜墨干的，剩下的是林轩烈炸的。
他们跑了之后，摘星会在一种混乱的气氛当中举行完了最后半场，启明星主毫无疑问是秦子昊。
与此同时，奇怪的流言也被流传开来了。
烈阳真君的私生子林潇砚，被无意魔尊掳走了！当时因为大部队撤离，只有一小部分人离得近围观到了，而最近的几位大佬都不是八卦之人，故而流言传的乱七八糟。
只有一小部分人认为林潇砚和无意魔尊有一腿，哦，对了，那天他自爆姓名，殷惜墨这个名字也已经被不少人记住。
大部分人认为无意魔尊强掳林潇砚，也许只是因为想借他羞辱烈阳真君，羞辱正道，或是一时好玩戏耍于他。而林潇砚本人可能是不情愿的，也可能是被迷惑了。毕竟这两人的身份地位和实力差距几大，这种可能性才最大。
还有一部分人认为可能是林潇砚或林轩烈不小心得罪了无意魔尊，总之他把林潇砚带走，纯粹就是为了折磨他出气，一切暧昧想法都是大家胡乱发散。
最后的正经人士表示对上述的不正经流言嗤之以鼻。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观点，林潇砚和无意魔尊这两个名字算是彻底关联到了一起。
烈阳真君差点没被气炸，他当时竟然没有去追，事后又因为担心妖王去而复返而留在摘星会，只派了些人出去追踪林潇砚的踪迹。
几日下来，他夜不能寐，常常忍不住深思林潇砚和殷惜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总不能真是外面传的那样……他相信自己所见所闻，这个时候，却依旧忍不住怀疑，约么便是关心则乱吧。
林轩烈颇为后悔，当初儿子向自己诉说他与无意魔尊的过节时没有仔细问清，若是问清了，说不定就没有今天了。
又或者当初澄观说林潇砚身上有死劫的影子时，就强硬让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是否事态就不会变成这样。
家中晚辈敲响了门，说是林潇砚的朋友求见，名曰温玉泽。
温玉泽？林轩烈想了想便回忆起来了，这是潇砚曾经的师弟，现如今两人关系也不错。温玉泽已经成为了天剑宗掌门的亲传弟子，之前发现毒尸也有他的功劳。
认回儿子之后，林轩烈便派人去调查了林潇砚的过去，因此知道的事情也不少，他对这孩子还算是有好感。
林轩烈叫他进来，温玉泽进门之后行了一礼，随后立刻递上了一封信。
“真君，晚辈醒来后忽然在床头发现了这封信，外面还有一张纸条，说是让晚辈帮忙转交给您，落款是潇砚师兄。”
林轩烈一听，立刻便将信接了过来：“他竟还知道送信回来，怎的不直接给我？这孩子……”
远方的胡风翼摸摸鼻子，觉得自己真机智，元婴期虽然无法在地仙期面前班门弄斧，但可以欺负一下金丹期呀。
那信被直接撕开了来，林轩烈定睛一看：“……”
继续看：“！！！”
看到后面，微微一笑，极近无语：“原来潇砚的死劫，应在了无意魔尊身上。”
温玉泽一听，大惊失色，连忙说道：“师兄如今怎样了？可还安好？实不相瞒，其实晚辈这几天有个猜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来听听。”
“晚辈总觉得那无意魔尊的身形瞧起来很像是……一个跟在师兄身边的妖修，那人叫莫惜音。”
林轩烈一听这名字便忍不住叹气：“莫惜音？无意魔尊名曰殷惜墨，你仔细想想。”
温玉泽：“……！！！”
他感到自己遭受了极大的冲击，几乎不敢相信那只矫揉造作到比起蛇妖更像狐狸精的家伙是无意魔尊，他眼巴巴地看着那封信：“那师兄现在……”
林轩烈早就知道温玉泽和林潇砚有过一段，但不知道温玉泽已经移情别恋，见他这样，叹息一声把信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
温玉泽连忙接过来，低头一看：“……”
信件内容翻译如下：
【父亲大人见信如晤：儿子我今朝被无意魔尊带走，实在是有难以言表的原因，思来想去不得不向您说明实情，望您切莫烦忧，更不要和无意魔尊争斗，以免伤了和气。
这件事情其实错在我身上，在与您相认之前，我便与殷惜墨生有过节，只是事情并不是我之前像您说的那么简单。
当时是这样的，殷惜墨性格多变难以揣测，他附身于傀儡在河边洗澡，貌美如花姝色非凡（您见过的，莫惜音也）。儿子我恰好路过，打眼一看便春.心萌动，当时心猿意马难以自持，一个没有把持住便将其在河边强行猥亵。
我被猪油蒙了心，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无意魔尊却大人有大量，不仅没有把我大卸八块，反而温柔大方地劝我清心寡欲专心修行。
儿子我心中有愧，受此点化大彻大悟，明白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道理。殷惜墨见儿子醒悟，十分欣慰，却仍担心您儿子我日后继续堕落，因此不惜亲自出马屈尊降贵留在我身边，只为了让我接受考验磨练心智。
当日妖王突袭，魔尊出手相助，实因他心地善良，事后带走，也是怕妖族继续攻击我。儿子如今留在殷惜墨身边，十分安全，并且依旧在接受色..欲之考验。有朝一日吾心坚定再不动摇，魔尊便能放心将我放走了。
他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我好，其实他温柔大方善良体贴，为人豪爽仗义正直纯洁。望父亲您能摒弃偏见，与之握手言和，坚守正魔和平共处基本原则。
儿子我日后会多多写信报平安，暂不归家，望您平安。】
看完之后，温玉泽十分怀疑自己看了个什么玩意。
林轩烈呵呵一声笑，问：“你信吗？”
温玉泽：“……”信他个鬼。
“我也不信。”林轩烈把信拿了回来，道，“此事你知我知即可，不要泄露出去。”
“是，真君。”
……
“你说我爹会信吗？”林潇砚问。
“信或不信，都改变不了什么，不过夫君写得那么用心，想必烈阳真君不会辜负。”
时至深夜，星光点点，殷惜墨站在甲板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山林。
山林当中有把守浮藏秘境的问仙门弟子和天剑宗弟子，因此秘境坐落于两大门派中间的位置，所以向来是两个门派共同瓜分。
浮藏秘境三年开启一次，最高只能容纳金丹期修士进入，被两个门派当成了给弟子们的历练场所。
算算时间，还得再等小半年，才是秘境正常的开启时间。
但殷惜墨已经等不及了，林潇砚等不了那么久。
上一世，他们曾经两次进入这秘境，第一次是林潇砚想借机甩开殷惜墨，与殷惜墨之间的关系却在这里有了不一样的突破。
第二次，已经是林潇砚身体衰竭之后，殷惜墨为了给他取异火之种疗伤，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至此，林潇砚终于肯信他的真心。

第62章
高处的夜风萧瑟冰冷，沉默的山林黑沉可怕，只有零星的灯火，与天上的星光遥相呼应。
殷惜墨站在飞舟的甲板边上，猎猎冷风将他的红衣向后吹去，如同赤焰红莲华美异常。
他抓过林潇砚的手，把玩着他的手指，到这个时候才将目的告诉他：“我们要去浮藏秘境。”
林潇砚一听这个名字，忽然想起来些什么。
浮藏秘境正是他睡前看的那一部分，讲述主角等人进入秘境历练，温玉泽再次噬阳蚕发作急需阳气，秦子昊却恰好与他分开另遇危险。
等秦子昊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温玉泽与另一个戏份很少的配角攻痴缠在一起，他身上有伤再加之之前受到过幻境考验，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秦子昊本是岳伏神剑的剑灵转世，这一个激动，秘境外藏着冥界通道的暮云岭掀起大地震，导致甬道封印上的裂缝又变大了些，鬼族侵略人间的速度加快。
看到这里，林潇砚便睡过去穿越了，后面的内容并不能详知，也不知道温玉泽身上的噬阳蚕是什么时候被解决的。
殷惜墨说噬阳蚕快老死了，噬阳蚕在温玉泽身上是一个祸害，死了之后他才解脱了；在林潇砚身上却正好相反，得它活着才能维持安稳，一旦死掉林潇砚便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如今小温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隐患，要怎样才能解决掉。
林潇砚疑惑道：“去那里做什么？浮藏秘境只准许金丹期及以下的弟子进入，惜墨，你进不去的，而且现在还不到开秘境的时间。”
秘境内总有一些危险所在，两大门派只准许先天期和金丹期的弟子进入，在里面无论是拿到了什么天材地宝和机缘，出来后上交一部分剩下的便全归弟子本人所有。
“没关系。”殷惜墨的长发被风刮成了一道黑色的瀑布，他拨开脸前的碎发笑着说，“我可以封住自己的功力，降到金丹期。”
“可这毕竟是两大门派的秘境，我们怎么提前进去？”
殷惜墨厚颜无耻道：“走进去，身为无意魔尊，总要做些与自己身份相符的事情。”
林潇砚：“？”
殷惜墨把他抓过来，忽然双手一张紧紧地抱住了他。
站在飞舟的甲板上，享受着冷风吹拂与美人怀中的那一丝温度，林潇砚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遂温柔地回抱住了他。
林潇砚以为，殷惜墨只是单纯地想抱抱，在浪漫的环境中拥抱着彼此，啊，多么的美好。
但殷惜墨在他耳边说：“潇砚，若今生无法与你厮守，就让你我为情所殉吧！”
林潇砚：“？What等等……”
哗啦啦，冷风灌了他一嘴，殷惜墨竟然抱着他忽然从飞舟上跳了下去！
如一道绚丽的绯红流星，投入浩渺无垠的大地，林潇砚勾着殷惜墨的脖子，眼睁睁看着夜幕星空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一刻他紧紧地搂着殷惜墨，如垂死之人的挣扎：“等一下，我觉得我们还有回头的余地！”
殷惜墨抬头看他，泪光点点：“你连名分都不肯给我，还回头做什么。”
林潇砚：“……那大家一起死吧。”
绯红流星在落地的时候，迸裂出璀璨绚烂的火花，明亮如同太阳一般的火光，将这片深沉的大地照亮。
此刻距离他们落到地面还有几米，忽然殷惜墨身子一翻，强行让林潇砚在上方呈现怀抱他的姿势。
当时林潇砚便感觉不妙，试图把手收回，却不料那老狐狸精虽苍白柔弱地仰头，做出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藏在衣服下的手力气却大得很。
他愣是抓着林潇砚没有让他挣开，两人轻飘飘地落地，林潇砚半跪在地上，怀中搂着红衣凄美的殷惜墨。
那只修长优美的手抬起，轻轻抚摸了一下林潇砚的侧脸，颤声道：“潇砚，若有来生……我还想再遇见你……”
说罢，手啪地一声落下去，美人缓缓闭上眼睛，在林潇砚怀中断了气。
一股无形的大力在林潇砚后脑勺出现，林潇砚悲愤地被按下了头，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林潇砚：“…………”
跟在后面无声无息落下的魔尊下属宋远恭恭敬敬地半跪下，呈上一物：“尊上，已经录好了。”
压在头上的力道骤然消失，殷惜墨攸而睁开眼睛从林潇砚怀中跳起，脸上笑开了花接过了宋远手中的东西。
林潇砚凑过去一看，是一个留影石。
“殷、惜、墨……”林潇砚磨牙。
殷惜墨一边欣赏留影石内凄美的殉情画面，一边悄悄往后退：“潇砚也想要吗，可以给你复制一个，哦嚯嚯留个纪念嘛……”
林潇砚冷笑一声，将其强行没收。
……
意料之外的人下落的时候，在附近看守秘境的正道弟子们便立刻发现了，但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阻拦的机会——被潜伏在内的诡魅给制服了。
胡云英撕掉脸上的伪装，绕着钥匙说：“尊上，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那便开门吧。”
藏在空中的无形大门被打开，露出了如同漩涡一般的入口，林潇砚能感觉到身边人身上的气息正在飞速收敛。
殷惜墨压制着自己，将修为降到了金丹期，这个过程不太容易，林潇砚以为时间会耗费的更长一些，但他看起来很有经验，很快便完成了这个过程。
进入浮藏秘境之前，殷惜墨嘱咐道：“宋远一同进来，云英在外等候接应。无需拦着他们把消息传回师门，秘境一开，问仙门便会知道，拦也没用。这秘境一次只能进入百人，热闹些也好。”
跳入秘境入口时，林潇砚感到一阵失重，四面八方的风撕扯着自己，时而又变成积压的力道。
等到眼前的昏花重新清晰，林潇砚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苍茫草原之上。
往西边望去，是渐渐茂密的山林与若隐若现的建筑，往东边望去，则是连绵一片的雪山。
林潇砚下意识转向西边，身后的殷惜墨却按住他的肩膀，将他转向了东边：“那里才是我们的目的地。”
“去雪山中做什么？”林潇砚记住的不多的内容中，有关浮藏秘境的部分，并没有描述到雪山那部分。
从云阳城离开之后，路程便都是殷惜墨定的，林潇砚委实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这只是个弟子历练的秘境。”
殷惜墨神秘地摇摇头说：“话虽如此，也只不过是因为能进来的修士修为不高，发现不了更多秘密罢了。”
“怎么神神秘秘的。”
殷惜墨便笑：“我只是想找一样能让你身体安康的东西罢了。”
一听是为了自己，林潇砚便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了，他心里还觉得有点甜滋滋，难道，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虽说他们还没有确认关系，但林潇砚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要不是现在还有个宋远跟在身边，他差点一激动就跟殷惜墨告白了。
干脆等出去后，私下相处的时候认认真真告白一次吧，毕竟相处久了林潇砚也算是对他有些了解，知道比起随随便便的一句我喜欢你，带着礼物精心准备的告白一定更讨他欢心。
三人向着雪山那边腾空飞行，眺目看去，雪山似乎不远，可实际上他们连飞了一天才到达雪山脚下。
此处与润泽如春的草原截然不同，只是停留在雪山脚下，便觉得周身充满了寒冷萧肃的气息。
再往上时，林潇砚本打算继续飞行，却发现此处竟然属于禁飞区，也不知道是特殊的地貌环境造成的，还是有人特意在这里设置了禁忌法阵。
林潇砚、殷惜墨和宋远三人只好另想办法上山。林潇砚取出自己的坐骑妖马，殷惜墨噌地跳进他怀中，压得可怜的马儿嘶鸣着晃悠。
林潇砚无语道：“难道你就没有比较牛逼的妖兽坐骑吗？”
殷惜墨大为震惊：“我本半妖，为何要骑妖，这未免也太——”俏脸一红，伸手一戳，“夫君好色哦！”
林潇砚：“那你现在骑在哪里？”
殷惜墨微微一笑：“当然是在夫君的怀里了。”
林潇砚说不过他只好无语前行，进入雪山范围后，殷惜墨忽然让宋远停了下来。
“宋远，你不用继续向内了，留在这附近，等我和潇砚出来的时候接应。还有，莫要让旁人进来。”
“属下遵命。”
继续在雪山中蜿蜒前行大半天的时间，天忽然间阴沉了下来，脚下的积雪已经淹没了马的小腿。
入骨的寒冷让妖马瑟瑟发抖，林潇砚怕把马冻坏了，便将它收了起来，人只能用双腿走，殷惜墨瞧着更惨，用尾巴在雪里游
看着头顶低到似乎要掉下来的磅礴乌云，林潇砚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要起风雪了？”
不知是不是殷惜墨身上蛇妖的血脉在作祟，进入这片雪山之后，他便总是一副困倦的模样，倚在林潇砚怀中昏昏欲睡，一条粗长的蛇尾缠在林潇砚腰上冷的像冰。
殷惜墨打了个哈欠道：“这里的天气诡谲多变，起暴风雪是常事。”
寒冷如刺骨的绵针，林潇砚使了一个火焰术，火焰不一会便熄灭，空气中满是凛冽的寒气，还不知风雪起来后会多冷。
“得找个避风的地方。”林潇砚眺目向四周看去。
殷惜墨勾住他的肩膀，脑袋一点一点，眼皮子几乎黏在一起分不开：“往右边，山上有棵枯松，附近有个山洞。”
林潇砚找寻过去果真发现了这山洞，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在这儿？”
“我知道的多着呢。”
进山洞的时候，懒洋洋的殷惜墨却忽然站直了身体，看向山洞口的眼神十分复杂。
“怎么了？”
“我在思考一件事情。”
“什么事？”林潇砚不知他怎么了，正要进去，被殷惜墨一把拉了回来。
殷惜墨伸出手指戳着自己的脸唉声叹气：“好难选好难选。”
“？？？”林潇砚莫名所以，催促道，“到底怎么啦。”
殷惜墨便掐住他的脸揉了揉，慢吞吞道：“我只是回想起了一些往事，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做点下流无耻的事。”
上一世他第一次与林潇砚一同进来的时候，无意间在这雪山群中迷路，殷惜墨冻得厉害，林潇砚便抱着他走，他们在雪窝中躲避风雪，依偎着互相取暖。
后来发现了这个山洞，没想到入内的时候，林潇砚却被潜伏在洞口狭缝中的妖蛛咬了一口。
那妖蛛的毒不仅让人浑身乏力，且还有催.情.引.欲之功效，一经发作来势汹汹，很快林潇砚便被□□冲昏了头脑。
若不是他把自己不能失身的事告诉给了殷惜墨，说不定他们当场便要酱酱酿酿一条龙了。
可林潇砚痛苦难耐，殷惜墨又不是什么大好人，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不做到最后，控制林潇砚体内元阳不泄，并能帮他发泄的办法，总是有的。
回忆起往昔，殷惜墨便忍不住颤了颤，眸色愈发深邃，他张开朱唇，尖锐的牙齿咬住手指深深吸了几口气。
林潇砚见状，以为他被冻的不行，连忙张开手臂搂住他，掌心在他胳膊上摩擦生热：“怎么了宝贝儿，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呀。”
殷惜墨埋在他肩头凄凄惨惨地说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此生瞧着如此顺遂，我和夫君的进展却还是那么慢。”
上辈子来这里的时候，他们没有在一起，这辈子来这里的时候，还是没有确认名分。
纵然时间提前了许多许多，依旧不免让魔尊大人心碎。
心一碎，就想着做点下流阴暗的事情，好叫这个过程再缩短一点。
林潇砚不知道他到底在指什么事，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以为他是单纯地埋怨自己不肯与他确认名分。
他却有着自己的盘算，故而道：“都说了这种事情急不来。”
殷惜墨便蹙着眉心摇摇头，遂站起身，淡然道：“潇砚说的也是，那本尊便先行进去了。这雪山之内大多是冰寒之气，火属性极其受压制，风雪来临之时，还是在山洞内避一避的好。”
“里面黑布隆冬的，恐怕不太干净，我进去打扫一下吧。”
“不行，我先进。”殷惜墨一马当先游了进去。
林潇砚无奈，摇摇头跟在他后面，却忽然听到殷惜墨一声惊呼，旋即火光绽开，一道火苗烧向洞壁，掉下来一只被烤熟的妖蛛。
殷惜墨回首，泪眼汪汪道：“砚哥，人家被咬啦。”

第63章
被咬的魔尊大人娇吟一声跌入了林潇砚怀中，林潇砚扶着他，手按在洞壁上，一阵雷光飞速蔓延向洞穴深处，将四周洞壁电了个遍。
“不怕不怕，没有蜘蛛了。”
林潇砚扶着他向内，来到无风处，让他坐到干净些的地方。
“哪里被咬了，我看看。”
殷惜墨放出一簇火苗，将自己的左手骄矜地伸给他，中指指尖微微往上一挑：“喏。”
借着火光，林潇砚看到那指尖上有一个发红的芝麻大小的口子，正在飞速愈合，看第二眼的时候，伤口消失了。
林潇砚：“……”
殷惜墨：“疼！”
林潇砚只好捧住他的手指头吹两口气：“呼呼，好了，不疼了。”
却不料殷惜墨竟身子一软靠在墙壁上，面色潮红，另外一只手无力地扒在自己身上，扯着衣角露出一点粉红的肌肤。
“好热。”他口中呼出热气，眼神迷离地呢喃着。
林潇砚十分怀疑：“这个天还热？惜墨，你这是怎么了？”
殷惜墨看向他，两只修长的手臂嗖地伸出，勾着林潇砚的脖子将他往自己怀中摁。林潇砚猝不及防被摁了下去，脸直接撞到了他的胸膛上。
热乎乎的温度隔着衣服传来，林潇砚也觉出不妙，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免得他跌倒。
殷惜墨一边呻..吟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那蜘蛛有毒。”
“你中毒了，糟了，等我找解毒丸！撑住！”
殷惜墨按住他的手道：“没用的，寻常的解毒丸没有效果……那妖蛛，身上带有情毒。”
他妖媚的声音如醇酒般醉人，诱人遐思，加之情毒二字，一下子便逼的林潇砚直往不可描述的方向想去。
殷惜墨长长的蛇尾缠了过来，冰凉的鳞片在腿上摩擦，恍惚间林潇砚警觉的有些发烫。
“那可怎么办呀。”林潇砚喃喃道。他又不是什么圣人，当然会有一些邪恶的想法，即使自己不方便，也不想趁人之危，被殷惜墨媚眼如丝地看着的时候，依旧觉得喉头发干。
殷惜墨咬着手指挑逗他：“夫君，我好热……”
不行！
必须得把持住！
林潇砚咬咬牙，说：“要不，我用手帮你？”
殷惜墨眨眨眼，忽然伸手抓住自己的袍角，嘶啦一声，那袍角被他撕成两半，露出底下的蛇身。
“夫君，那多生疏呀，其实……其实我们还可以用另一种方法来！”
林潇砚双手举在半空，不敢按下去，生怕碰到殷惜墨后把持不住，他讪笑：“什么方法？”
长而有力的蛇尾在他腿上游弋，细长的尾尖也足有林潇砚半个手腕粗细，尾尖活泼地摆动了几下，殷惜墨便低低地笑道：“只要注意一点，不以气引元阳，我和夫君照样可以洞房，再安全一点，我们可以用别的……”
林潇砚有些疑惑，又似乎猜到了他的意思，但这让他不敢相信，便慢吞吞往后蹭了一下：“什么用别的，我不是很明白。”
殷惜墨抬头，微微泛红的眼睛蒙着氤氲的雾气，他啵地一声向林潇砚送了个飞吻。
那条生有妖异美丽花纹的蛇尾，便以一种暧..昧且强势地姿态向林潇砚的腿上腰下袭去。
林潇砚面色突变，猛地伸手向下一捉，冷酷无情地抓住了那条美丽的蛇尾。
“殷惜墨！”
殷惜墨捧着自己的脸，低低笑了两声，带着几分愉悦与急切：“怎么样夫君，我这个方法是不是很完美？”
林潇砚差点被他气笑了，举着他的尾巴尖，怒极反笑道：“你是想告诉我，你身中情.毒，饥.渴难耐，需要用尾巴发泄？”
殷惜墨笑眯眯地点头：“嗯嗯！”
林潇砚：“……”
他冷酷无情地站起身，扛起这条蛇妖，走出山洞，咚地将他丢入了雪中。
“我看你还是好好冷静一下吧。”
被雪埋没的殷惜墨，看着头顶巨石般厚重的阴云，忍不住长长叹息。他只不过是想回味一下上一次帮潇砚解决的过程，怎么换成自己中毒，就不能够了呢。
真是冷酷无情的男人。
……
最终林潇砚还是把殷惜墨抗回了山洞里，他从戒子中取出来一个自燃炉，把山洞内部烤的暖暖和和。
殷惜墨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脸上的红潮不见，只是捧着脸蛋，脑袋一下一下地往下点，最终还是扛不住困意，靠在林潇砚身上睡了过去。
这一夜的风雪十分凶猛，狂风呼啸的声音几乎将这天地都撕破，耳朵里全部都是鬼哭狼嚎般的风声，雪停的时候，洞口漫进来不少雪，堆成了一个小坡。
林潇砚踹开雪堆，天光才透进来，打眼一看，又觉得外面白的晃眼，茫茫一片尽是银光。
他叫醒殷惜墨，殷惜墨伏在他的背上勾着他的脖子，吸着冷气打哆嗦。
林潇砚便又取出一件厚厚的白狐裘大衣，在殷惜墨脖子上系好，让他趴在自己背上。
殷惜墨脸贴着林潇砚的颈窝，轻轻哼了一声，林潇砚便问他：“还冷吗？”
身上的人用冰凉的鼻尖蹭了下林潇砚的耳朵，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雾。
“冷，不过靠在夫君身上就暖和了。”
林潇砚侧脸去看他，殷惜墨的长发从自己脖子后面垂下来，红艳艳的唇，黑漆漆的发，弯弯的黛眉和睫毛，竟是林潇砚眼中最浓重的色彩了。
除此之外，就连披在他背上的大衣，都是一片无瑕的白。
晃得林潇砚眼睛有些发酸发胀，凉丝丝的生理性泪水便冒了出来，殷惜墨伸手帮他擦去泪水，说：“这里太白了，易得雪盲症。”
林潇砚眯着眼睛歪歪扭扭往前走：“那怎么办，总不能走一会歇半天。”
“不要怕，我早有准备。”
说着，殷惜墨取出了两副黑水晶磨成的墨镜，戴上它，瞬间变成最靓的崽。
林潇砚心情复杂，带着墨镜踩雪往前走，两条腿灌注灵气，走起来飞快。真是不能小瞧修仙界的创造力。
忽然殷惜墨说：“停一下。”
“嗯？”
“看到左边的花丛了吗？”
“看到了。”
那里是一片稍显平坦的山坡，背风，昨夜的雪积的薄，柔弱而顽强的雪山植物在正午阳光下怒放着。
有紫花百合、银莲花以及其他林潇砚认不出来的植物，紫的白的浅的深的开了一片，带着野性的肆意与妩媚。
“我们过去，往左，停，向右转。”
一路上都是殷惜墨在指路，林潇砚毫不怀疑地执行指令。
“然后呢？”
然后殷惜墨掏出了留影石，抱着林潇砚的脖子笑眯眯地来了一下。
林潇砚：“……”
……
这片雪山群范围广大，一头扎进去，似乎没有个边境，林潇砚和殷惜墨在里面足足走了五天，才终于来到殷惜墨的目的地。
慵懒的蛇美人从林潇砚背上滑下来，尾巴埋在雪层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啪啪啪，是尾巴拍打地面的声音，声音似乎有些不太一样，殷惜墨忽然停下，手腕一翻，赤红的烈焰□□便猛地向地上刺去。
哐啷刺啦哗哗……伴随着一阵杂七杂八的声响，林潇砚感到了脚下的震动。
殷惜墨掀起风来，将脚下的雪层吹开，露出了一个冰窟窿。
“我们下去。”
“我抱着——”
你字还没有说出来，殷惜墨便自觉无比地跳到了他怀里：“夫君，人家恐高，要抱紧一点才行。”
跳下冰窟窿，穿过厚厚的冰层，落到昏暗的底下，四周寒气萦绕，林潇砚左右看看，发现这里竟然有一片不小的空间。
殷惜墨掰着他的脸，让他看向一个方向，林潇砚仔细瞅去，看到不知积了几千年的陈冰中，竟然藏着一扇石门。
门后连接的建筑物藏在冰中，隔着冰层看去，只觉得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林潇砚走近，口鼻中呼出白气：“我们要进去？这是什么地方？”
殷惜墨拉过林潇砚的手，尖锐的指甲在他掌心划了一道，一阵刺痛，鲜血便滴落了下去。
他将林潇砚的手往前推了推，血滴到了底下一个不起眼的石刻鸟图腾上，随后他同样刺破自己的掌心，将血滴了上去。
林潇砚正呲牙咧嘴着，便见殷惜墨将自己的手举到嘴前，伸出湿滑的舌尖顺着伤口舔舐。
又湿又热又软，勾得林潇砚一阵心神动摇，幸好瞥见那血沿着石刻鸟图腾慢慢延展开，大门微微泛着红光，竟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
他连忙缩回手，掌心的伤口便好了。
石门的缝隙中扑出一道热气，林潇砚低头看向石刻鸟：“这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天底下的鸟简陋些画，不都差不多么。”
殷惜墨敷衍着给了个答案，然后推着林潇砚进入石门当中，石门无声关上，往前一看，是一个古朴沧桑的大殿。
殿内殿外温度差距几大，外面是寒冬，里面便是酷暑，不一会儿的功夫，林潇砚便额头冒汗。
殷惜墨解下狐裘大衣收了起来，道：“潇砚，再往里，你可能会遇到一些考验。”
“什么考验？”林潇砚看到这个历经时光流逝的宏伟大殿，便觉得这里不简单，有考验这件事并不让他吃惊，反而是殷惜墨轻车熟路的样子让他有些惊讶。
殷惜墨牵住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说：“经过对心智的考验，穿过这个大殿。”
“既然都进来了，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林潇砚跟着向前迈出几步，便觉出眼前一花，一下子，古朴沧桑的大殿便产生了变化，变得奢华美丽，灯火辉煌，以及热闹非凡。
数十位绝色美人翩翩起舞，品着美酒佳肴欢声笑语，见到林潇砚，一把便把他拉入席中。
馨香的美人十分热情，林潇砚连连推据：“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谁料他刚刚站起身，眼前又是一花，身边的美人们，齐刷刷变成了殷惜墨的样子。
几十个殷惜墨……嘶，林潇砚差点被震晕过去。

第64章
一个殷惜墨长腿一伸，搭到了林潇砚腿上，无比风骚地说：“砚哥，你只能带一个人离开哦。”
“砚哥，难道你认不出真假来？”
“夫君，快过来呀。”
“潇砚，难道这你都看不出来？”
林潇砚一把将他推开，却忽然发现自己竟如同凡人似的，无法动用灵力。
这可就糟了，在这几十个殷惜墨的围攻之下，不一会儿的功夫林潇砚就被扯得跟乞丐似的，衣服破烂头发凌乱。
他连忙伸出手叫停：“别挤了，再挤我就憋死了！”
说完，他用力将一个把自己的脑袋按进他怀里的殷惜墨推开。
“呼——”差点没被憋死。
另一个殷惜墨从背后袭来，香喷喷的味道让他感到脑袋发晕，数只手拉着他的手臂，摸着他的腿，还有几条蛇尾巴悄悄地缠上来。
“潇砚。”殷惜墨挑挑眉，“现在你是被选中的人，你有判断的权力，在这里如果你不能把我带走，我就会为这所宫殿陪葬。潇砚，别墨迹了，带我走吧。”
“唉——”又是一个殷惜墨，托腮叹气，“装得可真像，虽说这规则没错，不过夫君是不会带你走的，只有我嗯哼哼，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除了缠上来的，还有抱着肩膀笑眯眯站在一旁围观的，仿佛信心十足，相信林潇砚最后一定会带自己走。
林潇砚满头冷汗，他不管看向哪一个殷惜墨，都觉得对方是真的，哦对了，就连之前在话语中透露出几分假味的，也在挤挤攘攘中与其他殷惜墨混作一团分不出来了。
救命！要死了！如果认错人，真殷惜墨会发疯的吧！
但在这之前，他可能会被这群假货给缠死。
没办法了……
林潇砚一边努力从殷惜墨们的爪子里逃脱，一边怒道：“都给我站到左边去，我要好好分辨！”
似乎是看到林潇砚真的生气了，每个殷惜墨都如同真的一样微微低头却又嘟着嘴挑了下眉，似乎有点不服但又不敢惹他更生气的样子，就这样稀稀拉拉都聚到了林潇砚的右边。
林潇砚浑身寒毛直竖，任谁看到几十个一模一样的人齐刷刷做出同一个表情的时候，都会觉得无比恐怖。
“砚哥要怎么分辨？”
林潇砚沉吟片刻，说：“一个一个来吧，排好队，请你们在一分钟内证明自己是真的。”
既然自己分不出来，那就把问题丢给对方！
第一个殷惜墨，自信满满地走上前，他拨了下自己的衣领，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向林潇砚抛了个媚眼：“砚哥，选我没错。”
林潇砚：“放荡，滚左边去。”
第二个殷惜墨上前，沉吟片刻，忽然掏出一把琵琶噔噔铮铮地弹了一段，然后对林潇砚扬眉笑：“潇砚，懂了吗？”
林潇砚：“难听，滚左边去。”
第三个殷惜墨过来，尾巴幻化成腿，华美的衣服随着他的旋转展开，他来了一段胡旋舞。
“怎么样夫君，见过吗？”
林潇砚：“难看，滚左边去。”
第四个殷惜墨出现了，他见前三者均折戟，吸取经验教训，老老实实掏出了自己的《男德》，小媳妇模样说：“夫君，看到我这么温良贤淑的份上，带我回家吧。”
林潇砚呵呵一声，说：“你这种受气小媳妇，我带回家当保姆吗？滚左边去！”
第五个殷惜墨没办法，只好长叹一口气，忽然撕拉一声将自己的衣摆撕短，说：“没办法了，看来我只能给砚哥看点不一样的了。”
于是他跳了一段火辣辣的热舞。
林潇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你当我傻吗？滚左边去！”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第N个：“夫君，你带我走，我给你数不清的金银财宝，让你一生无忧。”
林潇砚：“我有钱，谢谢，请滚。”
第N+1个：“潇砚，我对天发誓我是真的，如果骗你，就让我生儿子没XX！”
林潇砚：“你个基佬从哪来的儿子，速滚。”
终于，那个他出现了，那个殷惜墨抱着肩膀妖妖娆娆地笑着，眼神中满是对其他殷惜墨的蔑视与对林潇砚的柔情。
他并没有多做什么，只是暧.昧地笑看着林潇砚。
林潇砚眯了眯眼，伸手一指：“就你了。”
殷惜墨便拉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拽了过来，其他殷惜墨自然哭哭啼啼吵吵嚷嚷着不服。
宛如无数只鸭子在耳边大吵，逼的林潇砚只好扯高嗓门：“是你们让我选的，我都选了，就别再闹了！”
众多殷惜墨泪光闪闪：“砚哥，你会后悔的！”
林潇砚冷笑一声，拉着身边的殷惜墨向大殿尽头走去，走出去一段，他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的美人们全都如墨溶于水般消散了。
殷惜墨环抱住他的肩膀，在他后脑勺上蹭了蹭，笑道：“潇砚，恭喜你选对了。”
“哦，是吗？”林潇砚的声音却意外地有些冷漠。
殷惜墨挑眉：“你是怎么分出我来的。”
林潇砚道：“严格来说，其实我并没有分出来哪个是你，只是在那里等待的时候，我想明白了最关键的一点。”
殷惜墨一边亲吻他的发丝一边问：“最关键的一点？是什么？”
“自然是无论哪个你，都是假的啊。”
锋利无比的长剑如电如光，随着话音落下，阴狠地刺穿了殷惜墨的心口。林潇砚反握着剑柄，慢慢转过身来，看向殷惜墨。
殷惜墨张了张嘴巴，一缕嫣红蜿蜒落下，旋即，他也如同水墨一般消散了。
这就是最终的答案，他不会带走任何一个所谓的殷惜墨。
眼前一花，林潇砚的神识如同在天上飘飞依旧，忽然超重落下，嘭地撞进了自己的躯壳里。
回神过后，灵力充沛的感觉回来了，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站在刚才的位置，而是在大殿中央底下刻着纹路的鸟图腾上。
抬眼一看，真正的殷惜墨正站在自己面前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弯腰上身前倾，面上并没有什么笑意，反倒带着一种欲择人而噬的危险感，认真地看着他。
那双竖起的墨绿兽瞳中微微泛着红，带着让人不愉几丝偏执。
发现林潇砚清醒过来，与自己对视的时候，殷惜墨下意识弯起嘴角笑了笑，但这张美艳非凡的脸没有完全配合好，以致于他真实的心情还是暴露了些许。
“在看什么？”林潇砚摸摸自己的脸，不觉得有什么好让他看这么仔细的。
殷惜墨伸出舌尖舔了下自己尖尖的毒牙，说：“潇砚方才被幻境迷住了，身体不会动，脸上的表情却很丰富，实在颇为有趣。”
林潇砚大为窘迫：“你这是看了多久，有什么好看的。”
“潇砚的幻境是什么？总觉得很有意思。”
殷惜墨笑着直起身，拉住林潇砚的手往前走去，兴致勃勃地打听到。
林潇砚便道：“若我能把幻境内容保存下来，定要放给你看看。”
他吐槽一般把自己看到的内容讲给殷惜墨，身边的蛇美人便咯咯咯地笑的跟母鸡下蛋似的，整个人东倒西歪的，得靠着林潇砚才不至于摔倒。
讲完了自己看到的，两人也走到了大殿尽头，那里又是一扇门。
殷惜墨正要把门推开，林潇砚却有些好奇：“看来你是早就挣脱了幻境，你又看到了什么？”
按在门上的手一顿，继续施力，殷惜墨眯着眼睛笑道：“没什么，和潇砚的差不多，也是很多很多你。”
林潇砚一听，便以为和自己的内容相似，感慨地摸摸下巴：“这么看来，你倒是聪明，很快就看穿了。”
殷惜墨笑而不语，并没有解释什么，他不是很想告诉林潇砚，虽然他看到的也是很多很多个心上人，但内容却与他截然相反。
他看到……许多许多的林潇砚，奄奄一息，遍体鳞伤，他们痛苦地呻..吟着，挣扎着向他伸出手，说救救我、救救我，然后将带着血的手印，留在了殷惜墨的衣角。
他只能选择救一个人，但最后，他要杀了这个人。
似乎是在告诉他，没用的，救不了。
即使早已清楚这一切都是虚假，依旧让他感到一股隐秘而迟钝的痛楚。
……
这座藏在雪山底下的宫殿，不知到底有多么的庞大，林潇砚和殷惜墨开了一道又一道门，穿过一道又一道关卡。
那些机关陷阱很好应付，因为殷惜墨就仿佛有预知功能似的，常常在机关被触发之前，就带着林潇砚闯了过去。之后又遇到了一关幻境，这次林潇砚看到了回老家的希望。
他心知这种诱惑不能相信，同时也舍不得离开殷惜墨，但还是磨磨唧唧地在幻境内玩了一盘不用联网的纸牌，这才出了幻境。
出来后殷惜墨抱着肩膀质疑他为什么会露出恋恋不舍的表情，林潇砚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解释，便被视为心虚。殷惜墨不会骂他，只会凄凄惨惨戚戚地说自己不好，这岂不是让林潇砚更难受？
林潇砚哄了大半天，绞尽脑汁编了个谎话才算是把这一茬给揭过。
这一路有惊无险，只是越往内便越热，等到殷惜墨推开最后一道门的时候，林潇砚只觉得自己流汗流的像小溪，整个人都快熟了。
最后一道门开了，里面却不是一个宫殿，而是大山腹地的洞窟，头上有顶，脚下，却是一个庞大的深不见底的圆形窟窿。
赤红的光从窟窿内发散出，将这洞窟也染的红晃晃一片。
林潇砚走到宛如深渊一般的地坑边向下看去，一股热浪呼地涌上，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只美丽非凡的凤凰在火光中飞舞。

第65章
“这是……”
凤凰是假象，深渊中凌空一具红色的鸟骨，下方笼着近乎白色的凶烈火焰，那红色的辉光是鸟骨发出的，与白色的烈焰两相抗衡。
只是靠近看了看，便感到一股至刚至阳的灼热气息，皮肤一阵刺痛，殷惜墨将他向后拉开。
“那是南明离火和朱雀神兽，它们互相吞噬想要壮大自己，结果朱雀身死，却留下骸骨压制了南明离火，后人怕终有一天朱雀骸骨压制不住南明离火，便将其镇压到寒域雪山之下。”
南明离火？这个林潇砚还是知道的。
传说南明离火是世间最烈的阳火，千万年不一定能生出一簇，乃极为珍稀堪比如今龙肝凤髓的异火。而且，据说从来没有人能够将其收服，南明离火成长时会爆发出浩瀚无穷的威能，吞噬千里土地上的一切，危险度可见一斑。
即使是如今半死不活的南明离火，仅凭气息就让林潇砚感到自己像是被烧伤了一般的刺痛，真不知全盛时期的南明离火又该是何等威风。
林潇砚心生狐疑：“朱雀的骸骨？之前看到的鸟图腾是朱雀，朱雀是火行神兽，难道，这就是你要取的东西？”
殷惜墨点了下自己的唇角，眼神有些漂移：“算是对了一半。”
林潇砚猛地伸手拽住他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地问：“你找五行神兽的后裔和骨头，都是为了我？你那时候就知道了……对，你什么都知道，你、你……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殷惜墨捧着脸甜甜地笑：“夫君说笑了，早些时候就算告诉你，你也不会信，况且，我不想你担心啦。不过若是夫君知道后十分感动，那自然是极好的，不如就趁现在与我结拜成亲吧！”
林潇砚心里颇不是滋味儿，又感动又心疼，他之前为自己受伤，回来后听到的却是自己杀他的计划，虽说情况不可同日而语，但不妨碍林潇砚心里又酸又甜。
他有时候好像能看明白殷惜墨这个人，有时候又觉得自己看不透，明明平日里没少装可怜博同情，这种事儿却能瞒这么久。就连说开了，都是一副玩笑似的语气。
若真遇到那没良心的，岂不是根本落不到什么好？
“什么成亲，整天就想着这个。”
殷惜墨扁扁嘴，有些委屈：“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点击罢了。”
他上辈子白白与潇砚待在一起那么久，竟然都未能想起与潇砚成亲，待潇砚逝去，他在漫长的生命里忽然想起这件事，往后便常常遗憾于心，怅然若失。
林潇砚不好意思地绕开话题，问，“这些东西难道能延长噬阳蚕的寿命？”
殷惜墨摇摇头。
林潇砚又猜：“加固我的封印？”
殷惜墨摇摇头。
林潇砚：“……那滋阴补阳？”
殷惜墨但笑不语。
林潇砚懵逼了：“那到底是干什么的。”
殷惜墨咬着唇挤出两声憋不住的笑，说：“我一说潇砚就信了，这么容易轻信他人，遇到的要不是我，岂不是连裘裤都被人骗光了？”
林潇砚脑仁儿一跳，磨了磨牙：“骗我最多的就是你好不好。”
殷惜墨立刻回归正事：“倒不是之上的作用，潇砚体内的封印不破固然可以安稳一生，但此生也只能止步于金丹期了。我想着，既然迟早要破，不如做些其他的事情努力一下。”
林潇砚点点头：“所以有他们，我就是封印破了也无妨？”
殷惜墨还是摇头：“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一本叫《阴阳坤乾术》的功法，以五行神兽之元灵构筑一个辅助内阵，佐以阴阳坤乾术，潇砚便能将半鬼之体与半生之体互相转换，继续向下修炼了。只是到那时，潇砚须得摒弃惊雷剑法……”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有些犹豫，因为对一个剑修来说让他重新开始，很容易被排斥。
但林潇砚并没有犹豫，说扔就扔，这二十年修炼虽然不易，但对他来说是免费得来的，放弃的时候并不算心疼。
“好，就听你的。不过我怎么从未听说过阴阳坤乾术这种东西？”
“人间界听说过此功法的人不出五指之数。”殷惜墨笑眯眯道，“我占其一。”
林潇砚没听过说简直太正常了，就连上辈子，殷惜墨也是在林潇砚逝去之后，迟迟无法释怀，一直一直找寻能救林潇砚的方法，这才知道了阴阳坤乾术。
明明那时做什么都已经无力回天，他却难以放下，不能放下，也不肯放下。
他不是这个世间最接近仙的存在么，怎么却连一个人都救不了。
林潇砚不知他经历几何，才有了如今成竹在胸的信心与运筹帷幄的轻松，只觉得他真厉害，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就连自己这瞧着必死无疑的局面，对殷惜墨来说都很好解决的样子。
他忍不住带上几分崇拜之色，殷惜墨便笑的有些心虚，默默偏了一点脸说：“只不过，这阴阳坤乾术尚未到手。”
林潇砚嘿嘿笑了两声，毫不吝啬地夸道：“你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只是会不会很危险？你总得详细些告诉我，不然我会担心的。”
殷惜墨凝重点头：“确实有危险。”
林潇砚的心便猛地提了上来，总是表现的十分轻松的人忽然表示困难棘手，那可就真的让人情不自禁开始担心了。
但殷惜墨的漂亮脸蛋转瞬便像花儿一样绽放笑容，并且伸手一拎，将林潇砚拎了起来。
林潇砚：“？”
殷惜墨：“因为很危险，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所以所以夫君一定能理解的……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该参与的，乖乖去外面等着我。”
他说着便开始拎着林潇砚向洞窟外走去，林潇砚在半空中挣扎不得，这才惊觉在这里，殷惜墨竟然恢复了自己地仙期的修为。
“等等，你要做什么？”
殷惜墨哎呀了一声说：“真是磨不过你，只不过是在取朱雀骨的时候，顺便带走另一样东西罢了。”
说完，他便将林潇砚往外一丢，伸手按向石门旁边的开关。
林潇砚翻身跃起，直觉不妙便向前冲，石门越关越快，只余一道缝隙，他看到殷惜墨坠入红光绽绽的深渊，火焰瞬间暴涨将他吞噬。
嗡，石门关闭，隔绝高温，林潇砚一头撞了上去，那一刻他竟分不出自己的脑袋到底是撞的疼还是烫的疼。
他气得一拳砸到了门上，却又无法将这门破开，只好闷闷不乐地站在边上等待。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汗湿，林潇砚察觉到这倒数的关卡宫殿内的温度，竟与最里面的洞窟一样烫了。
林潇砚只好退向后方，又因担心殷惜墨而不敢离开。
以殷惜墨先前那种自作主张掌控一切的性子，不会做这种把他带来又丢到一边的事情，一定是有原因的。
最大的原因，大概就是……他预料到自己会受伤，需要林潇砚带他出去。
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感受到周围温度越来越高，在心焦与火热的双重夹击下，林潇砚很快嘴唇泛白呈现脱水之相。
此处竟无一分水行灵气可供使用，那些有凝水功效的小道具全都变成了废物，只有一把寒霜伞，因为内嵌有水行灵石可以使用。
林潇砚撑着伞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冰爽之气，并不停运转灵力增强自己抵消高温带来的负面作用。
但不一会儿的功夫，林潇砚便发现自己四周白雾缭绕，他恍恍惚惚，心想，这寒霜伞效果不错竟能把人冻得呵气成雾。
但很快他便想起来，一个人就算肺活量再大，也不能营造出这等仙气缭绕之势。这哪里是呵气成雾啊，这明明是水开了！
林潇砚被逼进入了倒数第二间宫殿，幸好这里的殿门除了最外面的一道，打开后便不会自己关上。
然而一天两天三天……温度节节上升，林潇砚再退，便要看不清最后一道殿门的模样了。他咬牙忍住，心想反正这里无人，干脆脱掉上衣，只着一条长裤。
没得办法，这三天寒霜伞内嵌的灵石被耗了个干净，他储物戒中备用的法衣虽有抵挡攻击术法的功效，却挡不住这极端的高温，穿的时间久了便越来越不耐热。
他只好自己凉快凉快。
不知忍了多久，林潇砚热的脑子都快坏了，迷迷糊糊地还以为自己在沙漠里流浪了千百年。他取出储物戒中最后一陶罐液体——一罐酒。
打开一看，咕嘟咕嘟冒泡。
林潇砚绝望了，他可能是第一个喝开酒的穿越者。
不能再等了，一会就该蒸发干净了，林潇砚赶紧举起陶罐将其全部喝干净。得亏修士身体强劲，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行径下依旧撑得住。
伸出舌尖舔走最后一滴酒，林潇砚一下子醉意上头，同时觉得喉咙愈发干涸，几乎要干裂掉。
他一屁股跌坐到烤盘似的地面上，忽然，沉闷的声响顺着墙壁与地面传来，当某些能量集聚到巅峰的时候，一瞬间，汹涌的爆炸从目之尽头发生。
林潇砚下意识施出层层术法阻挡，爆炸的气流带着红色的火焰狂风骤雨般向这边冲来，不，或许可以说是向四面冲去。坚强无比的大殿被摧枯拉朽般地毁掉，破碎的石块表面漆黑甚至有的已经琉璃化。
林潇砚伏在地上躲过这波可怕的爆炸，旋即猛地跳起身向回跑。
“殷惜墨，殷惜墨！”
他一边竭力在能将他烤熟的高温中奔跑，一边扯着难听沙哑的嗓音喊殷惜墨的名字。
终于，林潇砚扑到了废墟的中央，傻眼了，他没看到殷惜墨的人！
浓烟滚滚，温度惊人，林潇砚秉持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想法，开始竭力刨起乱石来。他没有铲子，灵剑在这种情况下不好用，便带上一副狼牙手套，一边用法术一边吭哧吭哧当起了搬石工。
法术与双手同干，巨石碎石乱飞，为防殷惜墨恰好被埋在自己搬开石头又放下的地方，所有被掀起的石头都被他用术法悬浮在了空中。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被炸裂到洞口扩大了数倍的深渊边缘，找到了埋在碎石底下的一条乌漆嘛黑的蛇。
那蛇的尾巴微微抽搐了一下，体型有林潇砚手腕粗细，尚未丧命，还好还好。
林潇砚笑了一下，心想他现在又狼狈又丑，若看到自己这样子定然要气死了。
但是，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林潇砚不知道自己再多待一会是会先熟了还是会被烟呛死。
忽然，他感到从深渊下面传来不可抗拒的摇动感，眯着眼睛一看，看到深渊底下正在慢慢崩塌，速度越来越快，并向上蔓延。
林潇砚一惊，伸手抓起殷惜墨，把他往自己脖子上一挂。
嘶——剧痛传来，殷惜墨竟然烫的惊人，悬浮在空中的石头无法在控制，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林潇砚一边拔腿向外狂奔，一边将殷惜墨往外拨了拨。
殷惜墨就像是一根被烧红了的铁棍那么烫人，而且，他是个会自己动的铁棍！他昏迷着，却条件反射地把自己缠绕在林潇砚身上。
蛇身蜿蜒地缠过腰肢、胸膛与肩头，尾巴垂下，时不时便随着林潇砚奔跑的动作烫他一下。
林潇砚低头一看，看到被他碰到的地方迅速变红变黑，一股烤肉味传了出来……
但是……但是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快要被榨干，补灵丹消耗殆尽，马上就一滴都没有了！林潇砚完全没有办法去管自己身上的烫伤，他苦中作乐地想，反正殷惜墨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去。
身后那被深深埋在雪山腹地的宫殿轰隆隆坍塌，林潇砚半飞半跑，到后来，他甚至怀疑自己无师自通了传说中的狗刨式连滚带爬飞行术。
总不会被烫死在这里，埋在这种地方……前面的路竟然出现了水，林潇砚精神一振，意识到距离大殿最初的门已经近了。
可是等他终于冲到那至关紧要的大门前的时候，他禁不住露出了一丝绝望之色。
那大门裂了几道深深的纹路，却依旧严丝合缝地关着，被高温融化的雪水从缝隙中渗透进来，在地上淹了浅浅一层。
林潇砚冲到门前，回首，破坏性狂舞的死神近在咫尺。可是他真的没有力气去把门破开了，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儿？
为了救自己，结果两个人都要狗带，林潇砚感到有些好笑。
这时，缠在他身上的烤蛇忽然动了动，蛇头呼地挺直面向前方，一阵激烈地颤抖。
殷惜墨：“嗝儿。”
小小的白色火球飘忽着碰到了石门，如同气泡一般破碎了，但下一刻，石门便在汹涌的白焰中化为灰烬。

第66章
林潇砚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冲出坍塌的雪山、游过滚烫的雪水，最后踉踉跄跄着一头栽进厚实松软的雪堆中。
林潇砚回头看去，看到身后出现了一片一眼看不到头的“湖”，湖的中间还在向上冒热气，仙雾缭绕美不胜收，林潇砚却没有心情欣赏，因为他实在是太清楚那里有多危险了。
不过味道意外的不错，游到水温没那么热的地方的时候，干涸了好几天的林潇砚忍不住喝了好几口洗澡水。
湖的边缘浮着碎冰，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但林潇砚身下的雪又开始融化了，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殷惜墨。
缠绕在他身上的蛇妖在打完嗝儿之后又蔫蔫儿地垂了下来，高到可怕的温度慢慢下降，但依旧触手烫人，此处的冰寒与蛇妖的滚烫交织在一起。
林潇砚竟体验了一把冰火两重天的酸爽。
低头一看，先前被他缠过的地方，已经焦黑一片完全麻木，轻轻一动便裂开竖纹，露出深处殷红的血肉。
林潇砚不觉得痛，他竭力爬起身来，又趔趄着向前走出几米，终究是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后脑子和身体情不自禁放松了，他忍不住再次摔进雪中，完全丧失了继续挣扎的动力。
好烫，好冷，好困，好累……不想动了，就这样吧，先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不知何时天上落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慢慢地将深陷在雪中遍体鳞伤的人与蛇埋了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雪面下一阵涌动，忽然爆出一蓬带着碎冰与水的雪花，一条黑色的蛇缓缓爬了出来。
蛇身蹭过雪面，脏污被蹭掉，露出坚硬鳞片上的美丽红色花纹。
殷惜墨继续向前爬动，身体慢慢变粗，最后有了男人大腿般粗细，他尾巴似是卷住了一个人，将其从雪下拖出来。
殷惜墨回头，身体游动着，尽量将其缠住大半，让林潇砚的头不至于落地，让他尽可能地接触自己以此取暖。
这种动作似乎有些困难，却又无可奈何，雪地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又很快被新的雪花掩埋。
……
不知过了多久，林潇砚迷迷糊糊觉得自己浑身刺痛，同时，一些地方传来温软湿滑的诡异触感，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健康的东西。
他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试图挣扎，却又被奇怪的从四处传来的力道温柔地捆缚住。
感觉十分古怪，但并不会难受，甚至还挺舒服的，嘿嘿！
随后，那种奇怪的触感顶到了自己的嘴巴上，一些热乎乎的甜丝丝的液体灌入喉中，修复了干涸肿痛的喉咙。
舒坦。
林潇砚十分软弱地屈服了，继续沉沉睡去。
又不知睡了多久，这一次，总算是在一种较为舒适的情况下醒来了。周身皮肤又被烫又被冻的刺痛已经消失，只有几处伤势过重的，残留着迟钝的痛感以及麻痒之意。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睁开眼睛顿觉一阵刺目，连忙眯上眼，眼前的虚影晃了晃，他便觉出自己的手被另外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
“潇砚，你醒了。”是殷惜墨的声音！
林潇砚点点头，听他气息还算平稳，心情一松：“你怎么样了。”
“暂且没什么大事。”殷惜墨说，“不要用手去抓，乖，很快就会好的。”
随后，他用两只手扶住林潇砚的脑袋，指腹撑着他的眼皮让他睁开眼：“你的眼睛也伤了，是我疏漏了。”
林潇砚眼睛直冒泪，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殷惜墨的脸正在靠近，然后占据整个视野，忽然，眼睛被什么湿热的滑溜溜的东西触碰了！
林潇砚被挟持着脑袋和眼皮挣扎不得：“你在干什么？！”
一只眼睛被舔完，又换另一只眼，林潇砚的一只眼皮得以解放，紧紧眯着才能缓释旁边传来的诡异而酥麻的感觉。
终于殷惜墨松开他，他闭上眼睛伸手揉了两下，再次睁开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能看清了！
穿着一身黑衣，面色苍白的殷惜墨笑眯眯道：“我的口水中有微量毒液，可以刺激血肉生长并止痛祛邪。”
林潇砚：“哦……！！等等。”
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自己正被殷惜墨抱在怀里，身上裹着厚实温暖的狐裘大衣，原先雪白的衣裳，外头蹭了不少黑灰。
殷惜墨伸出指尖一弹，笑吟吟道：“别嫌弃，都是你伤口上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拉开衣服，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那些细碎的小伤已经消失不见，浑身上下滑溜溜白嫩嫩，更加衬托的那几条黑红的烫痕刺目狰狞。
那痕迹缠过了脖子绕过了胸膛，攀附手臂又在腰上蜿蜒，就连腿上，都有几处不连续的烫痕。
但这痕迹比起自己昏厥之前看到的已经轻了太多，也不知自己昏迷的这几天里都发生了什么。
他惊恐地看着殷惜墨然后重新把大衣裹好，殷惜墨似乎没有察觉，双手捧着一个石碗优雅地喝了两口水，然后将碗递给林潇砚。
林潇砚默默接过，也喝了两口润嗓子。
便听殷惜墨抱怨道：“诶呀，这几天嘴巴干的厉害，舌头都发僵发酸了。”
林潇砚：“…………”
漂亮男人噘着嘴吹了一口气，说：“我先歇会，潇砚，你莫要出去。”
说罢，他便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他似乎是累极了，入睡的飞快，眉眼间却还带着倦意。林潇砚坐在他腿上，觉得身下特别温暖，伸手摸摸他的手，温度确实比寻常人高。
但比之前已经正常了很多，处于平时可以忍受在寒冬正好依赖的温度。
林潇砚蹑手蹑脚地准备爬开一点，让他轻松一下好好休息，却不料那大喇喇躺在地上的睡美人的尾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刷地卷住了林潇砚的腰，并把他拉倒在地。
随后身旁人一翻身，胳膊便搭了上来。
林潇砚轻叹，便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地让他抱着。之前热的快死，离开那里，现在又觉得浑身冰寒发虚，正好靠着暖烘烘到微微发烫的殷惜墨，舒服地又睡了一觉。
殷惜墨却不像他那般安稳，他抱着林潇砚，梦见了前世的此时。
那时他没有经验，搞得比现在还狼狈，而且不知道朱雀骨的作用，没有带走它。林潇砚已经身体衰竭，需要每日温养吊命，不能跟他来到这儿。
那时雪下殿没有坍塌，但因为没料到藏在下面的异火如此凶险，故而也没有安排下属来接，他还是伤得很重，因为着急去见林潇砚，便没有好好收拾自己。
见到林潇砚之后，他委委屈屈地说：“我以为自己要见不到你了。”
林潇砚便一下子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说：“你去做什么了？”
他带出了被驯服的火，将他移入林潇砚体内，异火绵长的命力与阳气，正好可以补充林潇砚的半生之体。
林潇砚不知过程有多凶险，却可以想象的到，眼眶红着抱住他说，你要是还愿意，咱俩处对象吧，我也没什么特别好的，不过可以保证，死了遗产都给你。
殷惜墨便在他耳边笑问：“你不怕我了？”
“我是将死之人，你又为了我连命都不要，就是死在你手上，又有什么吃亏的。”
“诶呀，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才那样说，原来只是想以身相报。”
林潇砚脸红了一片，支支吾吾：“喜欢当然是喜欢的，很早以前就喜欢了……就是觉得不太真实，还不许我慎重一点了吗。”
“许，当然许了。”
可是，这是错误的做法，他不应该把南明离火留在林潇砚体内，不该把控制权交给他，不应该的，否则也不会——
殷惜墨猛地睁开眼睛，轻轻地将靠在怀里的林潇砚摇醒：“潇砚，醒醒。”
“怎么了？”林潇砚坐起身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忽然觉得脖子一凉。
定睛一看，是殷惜墨伸手扒开了包着脖子的毛绒。
“要走了吗？”
“是呀。”殷惜墨挑了下眼尾，波光潋滟地看着他说，“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疗伤。”
疗伤？疗什么伤，他又没受什么严重的内伤……嘶！
林潇砚浑身寒毛都炸了，只见殷惜墨半搂半抱着他，头低下靠在他肩膀那边，舌尖伸出，便在脖颈上的烫痕上轻轻舔了下。
湿滑潮热，带着微微的痒意。
这个触感……好熟悉……林潇砚一身皮肉慢慢变得滚烫，绝不是发烧，纯属臊的。
偏殷惜墨还不肯止步于此，慢慢拨开碍事的狐裘大衣，沿着烫痕的纹路一点一点舔舐。
“不、不用这样吧。”林潇砚结结巴巴，底气不足地说道。
殷惜墨一边舔舐他的伤处，一边沙哑着嗓音呢喃道：“对不起。”
林潇砚哪里受得住这样，搭在他肩上的手软弱无力，忙说：“你都是为了我，又何必道歉。”
殷惜墨没有抬头，似乎让林潇砚受伤这件事给他的打击十分大，他闷闷道：“是我失误了。”
本想着把南明离火和朱雀骨一同带走，还正好可以利用朱雀骨压制南明离火的凶性，结果不仅没有压制住，反而激怒了南明离火，导致雪下殿爆炸崩塌。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古人诚不欺我也。不仅烫到了他自己，还把他的宝贝夫君伤成了这样。幸好最终结局是好的，异火和朱雀骨同时到手，免了再来一趟与正道扯皮的功夫。
而且，吃吃这种豆腐似乎也算是苦中回甘……
想到这里，他伸手把林潇砚翻了过去，继续在可怜的伤痕上用唾液为其疗伤。
终于把所有的烫痕都治疗过了，殷惜墨抬起头，楚楚可怜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腮：“好累，夫君，感觉怎么样？”
林潇砚捂着脸蜷成了虾子状，浑身通红快要冒烟：“别、别和我说话！”

第67章
林潇砚裹着厚墩墩的大衣，双手当铲子吭哧吭哧刨雪。他玩的不亦乐乎，时不时便捏出一个雪球悄悄回头丢到殷惜墨身上。
殷惜墨笑眯眯地看着他，慵懒妖娆地侧躺在地上看他干活，然后尾巴慢慢伸过来，啪嗒一声便打着雪花雪水淋了林潇砚一头。
他们现在其实不在山洞里，而是在一个深深的雪窝里，很快，林潇砚便刨出一个能挤出去的洞口。
他迫不及待地钻了出去，下一秒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刺激的打了个喷嚏。
奇了怪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就算之前有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修为因为此地匮乏雷灵气的原因而恢复的慢些。
林潇砚还没想出个三四五六来，忽然被拽进了暖烘烘的身体里。
那人用脸蛋贴着他的脸蹭了下，滑溜溜如同煮熟的蛋白。殷惜墨似乎很喜欢穿在林潇砚身上的狐裘大衣，双手深深陷进毛绒里，上下左右的撸着。
林潇砚一看现在还在雪山中，急忙回头问：“我们要走了吗？”
殷惜墨终于肯松开他说：“是，该走了，现在在出口等着我们的人应该不少。”
说到这里他抻了个懒腰：“不过之前的爆发和山崩动静那么大，他们肯定会进来察看，顺便四处搜捕，试图趁秘境的限制干掉一个大魔头。”
林潇砚敬佩地看着他：“原来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殷惜墨朝他挤了下眼，点着自己唇角扭来扭去：“不要再夸了，否则人家该骄傲了。”
林潇砚：“……”
殷惜墨哈哈一笑，走到林潇砚身边，他这种上人下蛇的身体构造，在调整高度的时候十分方便，尾巴直接往下往后滑，他便矮了下去，背对着林潇砚说：“上来，我背你，趁现在出口处人少些，我们赶紧走。”
林潇砚还待推辞，殷惜墨就一尾巴把他卷到了自己背上，他只能伸出双手抱住殷惜墨的脖子，感受身下驱走一切寒冷的温度。
殷惜墨好像并不只是因为他受伤了才背他，他好像把这当成了什么有趣的游戏，嘴里哼着小调儿，在雪地上边扭边呲溜滑。
他滑的快极了，回头一看，蜿蜒流畅的划痕就像丝带般延伸向看不清的远方。
林潇砚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殷惜墨若有所察微微向后扭头：“嗯？”
林潇砚便道：“快走快走，这里真冷。”
……
殷惜墨所言没错，确实有不少人进入雪山，探寻雪山深处诡异动态之谜，顺便试图围捕殷惜墨这个大魔头。
不过，殷惜墨神出鬼没滑的飞快，偶尔撞见几个人，也没人是他的对手。
他现在有了一个威力极强的异火，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少用，林潇砚感到好奇问他，他解释道，那异火并没有完全被他收服，只是暂且压制在了他的体内。
如果动用多了，说不定会激活沉睡的异火，再次引发动乱。
终于，两人来到了雪山边缘，宋远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羞愧地请罪：“属下未能完成尊上的任务，请尊上降罪。”
殷惜墨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道：“此事与你无关。”
雪下殿坍塌这事儿，他一开始也没有料到，若是不塌，正道修士们大概也没有几个会到雪山群这边来。
“尊上可要返程？”
“不错。”
宋远看了一下趴在殷惜墨背上的林潇砚，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当了他们的保镖。他们飞快地向来时的地方而去，这个秘境的出入口都在一处，因此到附近的时候，便能看到正有几人在那里守株待兔。
林潇砚嘶了一声：“我爹怎么也在这。”
殷惜墨微微笑道：“他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林潇砚想了想，从殷惜墨背上跳了下来，主动挡到了他前面。殷惜墨一怔，握住他的手：“你不必如此，潇砚，你可以什么都不用说。”
他自然会带着他安全离开。
林潇砚捏捏他的手说：“不是，你当我是那种夹在婆媳中间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软弱丈夫吗，哪有让喜欢的人独自面对来自家人的敌意的？既然是我爹，当然是我来说了。”
他说完之后，对方却没有回音，这和殷惜墨的行事作风有些不符。
林潇砚忍不住侧头看他，便看到他正捂着自己的脸微微颤抖，忽然，嘤的一声身子歪斜，软软地靠到了林潇砚肩头。
一股莫名而来的豪情壮志涌上心头，这一刻，林潇砚感觉自己真man。
他雄赳赳气昂昂，挡在殷惜墨面前来到了以林轩烈为首的三位正道大佬面前。
林轩烈老早就看到他，发觉林潇砚完好无损的时候悄悄松了一口气，但俊美的脸依旧板着，似乎十分生气。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便听林潇砚一声震天吼：“爹！”
林轩烈一抖：“诶儿子！”
众人：“……”这是父子相亲相爱的场所吗？是吗是吗是吗？
察觉到身边老兄古怪的视线，林轩烈干咳一声，眉头一皱：“潇砚，还不快过来！当日你被无意魔尊掳走，为父未能将你留下，今天断不能再让你与那魔头厮混！”
林潇砚说：“爹你误会了，他没有掳我走，我是自己愿意跟他走的。”
林轩烈眼皮直跳：“你不要胡说。”
林潇砚：“爹你没看到我给你写的信吗，没关系，我现在再给你说一遍，其实魔尊他和你们想的不一样，他是一个很温柔大方又善良的人，当初我在河边见色起意……”
林轩烈：“快住口住口不要瞎说！”
八卦的目光，打在了林潇砚身上。
林潇砚叹气：“你们就是偏见太深了，非说他是魔头，倒是说说他都干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坏事了？”
云阳城主嘴角一抽，说：“当年天剑宗首席弟子，被其引诱坠入魔道，天之骄子一夜跌入凡尘，和其可惜？他至今被关在天剑宗后山的思过崖里受罚！”
林潇砚怒斥：“那个弟子见色起意动了凡心，是他自己意志不坚定，怎么就是我们无意的错了？我们无意为此带了那么多年的面具，如今好不容易走出心结，你们却来受害者有罪论这一套。把自己的罪过推脱到别人身上，这和强.奸犯说自己无辜都是女人的错有什么区别？！
亏你们还是正道大家呢，我看那个小天才要不是整天被什么正魔不两立决不能动情这一套洗脑，也不至于自我折磨到被逼入魔道，我看这明明是你们的错！”
众人：“……”
明智大师：“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云阳城主：“八百年前，凌霄城的大火是他放的，当时损失惨重死伤无数。”
林潇砚回头看向殷惜墨，殷惜墨无辜地摊手。
林潇砚：“证据呢？谁有证据是他干的，你们知道外头有多少人打着无意魔尊的名号坑蒙拐骗吗？我们无意蒙受了多少冤屈却从来不诉苦，他低调沉稳到坐在你们面前都认不出来，可你们连是不是真人都分不出来就敢断案了，哦哟哟哟哟——”
众人：“……”
明智大师：“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林轩烈感觉自己头疼的厉害：“林、潇、砚！”
林潇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过分了，轻咳两声，话头一转：“当然，我们大家需要沟通，对彼此有误会都能理解。以及爹啊，明明是自己说打不过他的，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
最后几句声音变小，却依旧被林轩烈听到了。
殷惜墨将一只手搭在林潇砚肩上，哼笑两声：“潇砚放心，便都强压到金丹期了，却也不代表本尊就可以任人宰杀了。”
林轩烈伸出手指揉了揉额头：“潇砚，你过来，我有话私下和你说。”
林潇砚不敢过去：“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
林轩烈无奈，只好说：“你是被他的美色蛊惑了，一时糊涂，潇砚，你需要冷静几天。”
林潇砚也很无奈：“爹，你怎么好意思说我啊，难道你也是被娘的美色蛊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我这纯属遗传你。遗传你明白吗，意思就是我是你的亲儿子，继承了你的特性。”
林轩烈：“…………”今天，他想连儿子一块打死。
这个时候，林潇砚忽然脸色一白，身体向后倒去：“糟、糟了！”
他这一来，包括殷惜墨在内的人全都紧张地看向他，殷惜墨飞快伸手接住他：“潇砚？！”
趁着这个角度，林潇砚对他眨了一下眼，殷惜墨飞快领悟，侧身，让林潇砚以一种虚弱的姿态面对林轩烈。
林轩烈已经急的冲到了近前，恨不能直接把林潇砚从殷惜墨手中抢回来。
“爹！”林潇砚悲苦道，“儿子只要一想到你和惜墨相斗相杀，便觉得痛苦难耐周身发虚发冷，其实我最近总觉得自己的修为在流失，而且阳气不足，该不会是你说的那什么封印破了吧？幸亏惜墨时常为我补充，我这才没有彻底倒下。”
谁知他动情地一番解说，非但没有让林轩烈感动，反而愈发激怒了他。
“无意魔尊，你竟然把潇砚给——”
殷惜墨慢慢勾起嘴角：“时至今日，我已与夫君生米煮成熟饭，真君你就认了吧！”
林潇砚：“……啊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爹你听我解释！”
“还听什么。”林轩烈扶额，“你就帮着他一起来哄我吧！潇砚，你非要跟着他，爹改不了你的心思，不过他要想带你走，还得过我这一关才行！”
林潇砚一下子站直身体，抓住林轩烈：“爹，我不想看你们相斗，你们谁受伤了都和我受伤没区别。”
“竟会说好听的话。”
林潇砚长叹一声：“那行吧，你们打吧，你们受伤一次，我就在自己身上划一刀。”
对一个溺爱儿子的父亲来说，没有什么比用儿子本身的安危来威胁更管用的了。父子二人互不认输地看着对方，打破僵局的还是殷惜墨。
殷惜墨搭着林潇砚的肩膀，柔柔地笑道：“夫君何必说这么多呢，我为人如何，烈阳真君可以慢慢看。”
林潇砚软化了些：“爹，他就算害我又有什么好处，拿来威胁你？本不必如此，他也从来没这么做过。”
林轩烈绝望地说：“当初你还很怕他，试图向爹求助。”
林潇砚老脸一红：“那都是过去了，误会，误会。”
林轩烈看向殷惜墨，意味深长道：“潇砚虽在魔尊手中，本君却不能与魔尊沆瀣一气。”
殷惜墨弯了弯眸子，瞬间便与林轩烈达成了一致的默契，他忽然抓住林潇砚，将手搭在他脖子上，懒懒地威胁道：“再不退让，本尊就杀了他！”
“魔头住手，你要走就走，万万不可伤害我儿！”林轩烈伸出一只手，高声呐喊。
林潇砚声音颤抖，眼含热泪：“爹……”原来我的演技这么差，也是继承的你。
一方有意放水，一方溜得飞快，殷惜墨带着林潇砚冲出了浮藏秘境，在外守候的胡云英等人立刻过来接人。
冲出秘境后的一瞬间，殷惜墨身上的威压外放，领域瞬间展开，将一切试图反抗的人压下，然后张扬地带着林潇砚离开。
时值五月，春暖花开，经历过极端高温和严寒折磨的林潇砚，心情就像鲜花绽放一样美妙。
当飞舟停留在一处山中湖畔休息的时候，林潇砚看着遍地的野花，心思活泛了起来。
他还记得自己在秘境里的时候，想过出来后就向他告白，当时他想着要弄什么浪漫的值得纪念的，但两人最狼狈的时刻都一起经历过了，他忽然有一种感悟。
或许也不必太在意外在，关键是心意。
没有什么比一起出生入死更能考验人的，他想自己已经无法再去怀疑殷惜墨，那何不干脆一点呢。
林潇砚采了一束漂亮的野花，红红紫紫，外面围了一圈被细心拔掉刺的白色野蔷薇。
他将花束藏到身后，走到正坐在湖边泡尾巴的殷惜墨身边。
“惜墨。”
“嗯？”
氤氲着朦胧山雾的湖畔，红衣美人回眸一笑，美不胜收。
林潇砚单膝跪地，将藏在背后的花取了出来：“送给你。”
殷惜墨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接过花束之后，手上沾着的湖水沾染上去，便如露珠点缀。
“这是给我的，潇砚……”他含情脉脉地看来，似乎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依旧无比期待。
林潇砚温柔地笑了笑，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虽然在修士眼里看来只是眨眼一瞬，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无论过去多久都历历在目，惜墨，我之前说要再观察一下，试着去相信你，现在，我、我……”
他忽然感到一阵晕眩，越来越强烈的虚弱感连续不断，他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漏气的皮筏子越来越瘪。
“我、我想告诉你我已经……我……”
殷惜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伸手抓住林潇砚的手臂：“潇砚！”
林潇砚再也撑不下去，一个我字之后，喷了殷惜墨一脸血。

第68章
他跌入那人怀里，在明媚的五月里，冷的如同泡在雪水中。
殷惜墨反应极快，抓住林潇砚的手，下一秒便调动着自己的阳气输了进去，温暖的炽热很快便让林潇砚面上恢复血色。
当他仍然感到发虚，并渐渐地开始觉得热，就像方才的冷，其实身体温度的变化并不大，本在修士能够接受的范围内，然而这诡异的变化来自于身体内部，来自他的骨头与血肉……他竟无法抵抗。
过于诡异的变化让林潇砚心生惶恐，他紧紧握着殷惜墨的手问：“我、我是不是快死了，是不是我体内的封印破了？”
殷惜墨很想对他笑一笑，缓解一下林潇砚的压力，但他估计自己现在笑出来不太好看，便没有勉强自己露笑，只是温柔地搂着他说：
“你的封印破了，但你不会死，因为有我。”
这话岂止是霸道二字能形容得来的，生死有命，殷惜墨再厉害，还能与命运抗衡？但他好像确实能。
林潇砚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心头一松，忽然就觉得，可能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甚至心情不错，因为殷惜墨看起来很在乎他的样子。
“你比我自信。”
殷惜墨便勾了勾唇角，只是一双上挑的眸子里，依旧难掩惊痛之色。
林潇砚看着他，看到那张美艳的脸蛋上沾着血，他自己却忘了擦，此时已经有些干了。这种形象本该是十分可怕恐怖的，不过，轮到他反而更显得凄美。
林潇砚热的扯了下衣领，然后用袖子沾了湖水给他擦脸。
殷惜墨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声，乖巧地侧着脸，柔软的让人心生怜惜。
林潇砚忽然想起来什么：“这算不算用你的洗脚水洗脸？”
殷惜墨：“……”
林潇砚颇为识趣：“当我没说，呼……我怎么觉得，有点热，是不是灌多了？”
殷惜墨缓缓摇头：“你热，是因为另一半的鬼族血脉受不住这阳气，这个给你。”
他拿出了一小瓶药丸，然后松开手。林潇砚觉得浑身上下暖烘烘的，漏气的感觉仍在，但现在体内的阳气充沛，暂时不至于漏光。
“这是什么药？”
“补充鬼气的药。”殷惜墨道，“你的阳气流失是因为人身先天不足，且鬼族血脉正在侵蚀半人之体，但鬼族血脉那一半也是你，它也需要鬼气哺喂，否则便会萎靡消散。”
意思就是，不管是半人之体还是半鬼之体，现在都得给他好好养着，不管哪一边狗带，林潇砚都得跟着完蛋。
上一次，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点，导致初期林潇砚遭了很大的罪，差点直接仙去救不回来。
所幸，这一次虽事发突然且提前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殷惜墨早有准备，林潇砚便在不知不觉免遭了一场罪。
林潇砚当即便嗑下一颗，顿时觉得身体一阵清灵，但转瞬便开始难受。说不上是热还是冷，是疼还是痒，就是每一处每一寸都特别特别的不得劲儿。
甚至，他隐约感受到自己体内的两股力量正在打架，互不相让，而不管哪一股力量受损，遭罪的都是林潇砚自己。
这一不得劲儿，他便忍不住各种倒腾姿势，在殷惜墨怀里扭来扭去。
殷惜墨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腕，直接抱着走。
林潇砚觉得自己骨头缝儿都在难受，不过，现在被人抱着，倒是注意到了自己应该忍耐一下，否则这样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回到飞舟主卧，殷惜墨仿佛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沉着，他告诉林潇砚不必太害怕，他会解决一切，有他在，林潇砚绝不会出事。
灌注阳气这件事情，当然是细水长流着来的好，只不过两人一直黏在一块儿的话，有些太难为情了。
殷惜墨便说，每隔四个时辰输一次。
便是这个频率，林潇砚都觉得不太好意思，他虽然是病号，希望得到最好的治疗，可也会心疼殷惜墨的辛苦。
“我的灵气也在流失。”林潇砚捂着丹田微微蹙眉。
灵气的流失虽然不像阳气那般致命，却也叫他感到不适与不安。
殷惜墨想到了什么，忽然伸出手指一戳，林潇砚便直直向后倒去。
林潇砚：“？”
他正疑惑着，便见一到阴影自上而下将自己笼罩，殷惜墨从下方缓缓爬了上来。
林潇砚顿时觉得无比紧张，这是在做什么，这个姿势？对了对了，自己一直保持处男之身，是因为怕封印破掉，现在封印已经破了，难道……
被涂成浅紫色的妖娆指甲是林潇砚的杰作，锋利无比，轻易便能划破法衣的布料，似乎是在向其缔造者表示亲昵，轻轻地抚摸过坦诚的胸膛。
林潇砚心跳加速：“这不太好吧，刚刚才封印破掉，立刻就这样……怎么感觉我好像很好.色似的？”
殷惜墨一只手撑在他头边，一只手翘着指尖在他身上戳了两下，漂亮脸蛋笑眯眯的亲和度满分：“砚哥在说什么呢，人家听不懂哦，只是在教你如何控制阳气与灵气的流失罢了。喏，刚才人家点到的穴道，砚哥没注意到吗？”
林潇砚：“咳咳咳咳！其实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我们继续吧。”
一场温馨又体贴地教学就在林潇砚躺着的情况下结束了，殷惜墨干净利落地坐起身，双手交握，颇有几分俏皮的可爱：“砚哥好好练习吧，我就不打扰了。”
林潇砚并没有怀疑，却不知殷惜墨出门之后，立刻变了脸色。
“叫宋远来。”
其实叫谁都差不多，他荧惑宫的人只有那几个，修为最低也是金丹期，是没有太弱的魔修的。而人这么少，完全是因为选拔条件较为苛刻——看到殷惜墨的真容时不能起邪念。
毕竟荧惑宫也算是家了，他可不想在家还憋着。
现在，殷惜墨找到了林潇砚，对容貌造成的困扰没那么在意了，因为他忽然想通，只要自己够强，那么被困扰的就是别人。
不过，他有点想招人手，但还是不想要太多，太多人的话，会打扰他的。
宋远很快过来，领到了一个让他疑惑不解的命令——将天剑宗的秦子昊带去中原的九幽潭。
“要活着的。”殷惜墨目光眺向远处，“虽说死了也无妨，但也不能现在就死。”
“尊上，您是打算去九幽潭么？”
“不错，即刻出发，我们直接到那里见面。”
“是！”
九幽潭，位于中原最中心的位置，处于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山的山顶。那山四周簇拥着群山暮云岭，其被称为万山之首凌霄山。
凌霄山的山顶确又深深地凹陷进去，呈现深渊之状，通俗点说，就是一个圆形的大洞，而在洞底即凌霄山的腹部中心，则是九幽潭。
九幽潭中镇压着上古的岳伏神剑，因为此处是幽冥界与人间界最大的通道，故而岳伏神剑以群山之力，将万千鬼族拦到了地下。
这件事情，许多人都听说过相关的传闻，信的人却寥寥无几，因为鲜少有人能“找”到岳伏神剑。这把传说中的神剑，就好像存在于另一个空间似的，让人摸不着看不到。
林潇砚听说要去这种地方的时候，有些微微惊讶。他看过剧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管怎么说，都该在故事后期出现才对。
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去那做什么？”
此时殷惜墨正与他靠在一起，懒懒散散地享受午后阳光，听他问便说：“猜猜看？”
林潇砚一下子就猜是为了自己，不过这么说，总觉得有些自恋，他想了想说：“惜墨，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个问题想问你，一直没好意思问。”
“咦？”
林潇砚：“你喜欢华为还是Apple？”
殷惜墨：“……？”
林潇砚嘿嘿一笑：“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吃不吃苹果啊。”
很好，确定殷惜墨不是穿越人士了。
殷惜墨哼笑着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说：“砚哥又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了，不过我会记住，所以多奇怪都可以与我说。”
林潇砚凑近他：“你去九幽潭，是想去冥界吗？为了我？”
殷惜墨点头。
林潇砚感动地握着他的手：“你要带我去找妈妈？是啊，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都这样了，也确实该知会我妈一声了。”
殷惜墨：“咳咳，砚哥这么理解，倒也没错。”
找妈妈吗？嗯，确实可以顺便找一下，既然要找妈妈，那就……把林轩烈也叫去吧^_^
这一路虽然漫长，林潇砚时刻处于漏气的状态，并明显感觉自己越发虚弱，但有殷惜墨在身边，他好像没有一夜做过噩梦。
似乎恐惧已经远离了他。
但恐惧却缠上了殷惜墨。
偶尔夜间惊醒，林潇砚便会发现殷惜墨紧紧抓着他的手，眉头紧皱，额上冒出冷汗，格外不安。
他明明看起来那么自信，却又在深深地不安着，平时绝不会说出来困扰林潇砚，全部重压都藏在自己心底。
他在不安什么呢？
林潇砚不是很清楚他的心思，但他自己同样有一个烦恼，那就是……他们虽然亲密，但始终停在最后一步之前。
林潇砚毕竟是个年轻力壮的青年男人，天天跟喜欢的人搂搂抱抱，怎么可能没别的想法。
第二天睡前，林潇砚低垂着眼皮，好像十分严肃正经地伸出手，抱住了殷惜墨柔软的腰肢。
殷惜墨挑了下眉，看着他不说话。
林潇砚干咳一声，说：“墨墨，你看咱们都……那么久了是吧，也是时候进一步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悄悄观察殷惜墨的表情，殷惜墨似乎并没有什么十分高兴的反应，这……这不应该啊！
他干脆凑过去，试探着在美人的脸蛋上偷了个香，见他没拒绝，便得寸进尺地两手齐上。
谁料他正准备亲他红艳艳的唇，却被一把推开了。
殷惜墨斜靠在软枕上，托着腮，长长的蛇尾慵懒地轻轻摆动：“哼。”
林潇砚：“？”怎么瞧着，殷惜墨不仅没有开心，反而有点生气了？
是因为自己直接上还是因为什么……等等！
电光石火间，林潇砚宛如醍醐灌顶，忽然明白了一切！
怎能忘记啊，自己看小说时还在吐槽这个无意魔尊怎么一直不把主角受拿下，是不是他不太行？再想想自己的亲身体会——他用下春天的药开玩笑，却什么都没做。
他们楼楼抱抱亲亲，却一直没做到最后。
甚至，在山洞的时候，他试图用尾巴，都没有提过要用那个！
林潇砚脸色几番变动，握住殷惜墨的手，怜惜道：“苦了你了，没有后面，前面也不行，不过宝贝儿你相信我，就算一直柏拉图，我也爱你！”
殷惜墨：“？？？”

第69章
殷惜墨微微眯起双眸：“没有后面？”
林潇砚怜惜地看着他。
殷惜墨挑了一下眉：“前面也不行？”
林潇砚伸出手指挡在他唇前：“不要再重复了，宝贝儿，这都是小事。”
殷惜墨：“…………”
林潇砚：“宝、贝、儿。”
美到超脱性别之分的妖精终于维持不住完美的表情，眼角抽筋似地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深深地呼吸着。
冷静，要冷静。
这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心肝儿，拍死了就真没了。
殷惜墨咬着牙根笑容虚假，一把抓住林潇砚的手，似乎是怕他待会跑掉一样用力。
他咬牙切齿地笑：“心、肝、儿。”
林潇砚嘿嘿笑着挠了挠头：“你开心就好。”
“既然如此砚哥果真不介意？可我瞧着砚哥似乎并没有那么清心寡欲。”殷惜墨微笑着说完，身子歪歪一斜，靠到了林潇砚身上。
林潇砚往他长长的尾巴上瞥了一眼，那红色的纱衣将腰下的一截遮住，以致于他看不真切。
“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向明智大师学习。”
殷惜墨冷笑着扯了下嘴角，纤长的手指自上而下地在林潇砚身上打着转儿：“是吗，没想到砚哥决心如此，真是太让人家感动了。”
林潇砚抓住他作乱的手，咽了口口水，忙说：“不敢动不敢动，应该的。”
哎呀真不该戳破他的，墨墨这是恼羞成怒了吗，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却还在对他动手动脚的。
林潇砚试图躲避，殷惜墨的力气却比他大得多，就跟玩闹似的，以致于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便气喘吁吁起来，当真是苦不堪言。
殷惜墨眨着眼睛楚楚可怜地在他身上肆意妄为，漂亮脸蛋和那双可恶的手简直就像是长在两个人身上似的，林潇砚满脸通红开始向后退。
那美人蛇便妖媚地伏低身子摇晃腰肢，向他慢慢爬来。
这种暧.昧而诱.惑的姿势何其勾人，直勾得林潇砚心神动摇立马举旗投降。殷惜墨伸出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抚摸，嫣红的唇如同抹了蜜糖一样腻人。
“砚哥……”
林潇砚还想继续退，一下子顶到了头，才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
他讪笑：“墨墨，别闹了。”
“人家没有在闹呢。”殷惜墨微微蹙眉显出几分忧愁，便格外惹人怜爱，“人家虽然不行，却还是想和砚哥共度春.宵，这可怎么办是好？”
林潇砚喉头上下滚动，嗓子发干脸颊发热：“那要不，我们就……”
“就怎样？”他故意压低了些声音，营造出旖旎而惑人的气氛来。
“就简单一点。”林潇砚抱住他的背，想通了也不再扭捏，一挺身便探头去亲他的嘴儿，“我就蹭蹭，不干别的，真的！”
殷惜墨：“……”呵，男人。
谁料林潇砚想继续了，殷惜墨却又一次推开了他，并带着点点泪光扑倒在榻上，口中呜呜咽咽好不伤心。
林潇砚懵逼了一瞬，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着急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去碰他的脸，用拇指给他擦掉眼角的泪。
啪，殷惜墨拍开了他的手。
林潇砚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说不行？这不是刚才都说好了吗，难道还是自己表现得不够好，伤了他的心？
林潇砚忙说：“墨墨、惜惜、宝贝儿，别哭了，我错了真的。”
殷惜墨泪眼朦胧地问他：“你错哪了？”
林潇砚举手认错：“我错在不该揭穿你的伤心事，不给你面子。”
殷惜墨：“……”
林潇砚：“我错在不够温柔体贴？”
殷惜墨：“……”
林潇砚咬咬牙：“我错在不该对你心猿意马玷污你，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
忍无可忍，殷惜墨长长抽泣一声，伸手掐住他的脸，恨恨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林潇砚又委屈又迷茫：“我明白啥啊？”
殷惜墨轻哼一声，道：“那天你对我说的话还没有说完，难道，你连名分都不肯给人家就想拿走人家的清白？林潇砚，你不负责任，你这个渣男！”
林潇砚虎躯一震，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错在了这个地方。
殷惜墨冷下脸色不去看他：“你休想拿本尊做消遣。”
这次轮到林潇砚无语了，不过还好，知道症结所在之后，便能对症下药了。就算两人始终没得下一步，那，该表示的也得表示一下呀。
殷惜墨不满地撇着嘴：“怎么，这便无话可说了？”
林潇砚连忙抓住他的手解释：“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是我思虑不周，惜墨，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玩弄你的意思。”
金丹期玩弄地仙期，这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当真是天生一对。
殷惜墨嘤咛一声，缓缓回首看他，林潇砚连忙举手发誓：“我心悦你，惜墨，特别特别喜欢你。”
“还有呢？”殷惜墨眼中的泪光隐去，满目期盼。
林潇砚便道：“这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跟你谈恋爱，只想跟你当道侣，虚名怎样都无所谓，只要是和你就好。”
下一瞬间，美人蛇抽噎了一声，猛地张开手臂扑了上来。
他的力气极大，直接便将林潇砚扑倒并顺着软绵绵滑溜溜的丝绸垫子向后滑出去一段。
殷惜墨抓着他的手腕压在脑袋两边，极具压迫感地说道：“我也是呢，特别特别爱你，夫！君！”
这一声夫君，他喊得富有感情、慷慨激昂、抑扬顿挫，并理直气壮！
不知为何，林潇砚却忽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气势莫名弱了下来：“宝贝儿，你看这么晚了，咱们既然都说开了，也该休息了。”
殷惜墨笑眯眯低头，呼吸越来越近，逐渐彼此交织：“是该休息了，不过夫君，既然咱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人家又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忍耐呢？”
林潇砚连忙说：“其实经过刚才那会，我已经冷静下来了，不用了，真的。”
殷惜墨手一松，直接整个人跌到了林潇砚身上：“哎呀，既然这样，就让人家再帮夫君暖暖身体吧。”
林潇砚：“……你还蛮主动的哦？”
殷惜墨：“这就是爱嘛。”
林潇砚的内心蠢蠢欲动：“你真的不介意？”
殷惜墨勾住他的一缕长发绕啊绕：“介意什么，我倒是早有此意，只是怕夫君介意呢。”
林潇砚一下子就抖了起来：“我怎么会介意啊，宝贝儿，让我抱抱！”
这郎有情蛇有意的，废话不用多说，很快便天雷勾动地火，干柴遇上烈火。只见两人卿卿我我情浓似酒，教人醉醺醺笑盈盈，于耳鬓厮磨间渐入佳境。
却不料横生枝节，将那色.欲熏心之心吓了一大跳：“墨墨，你、你不是不行吗？”
贪婪的蛇妖缠着自己的猎物嬉笑道：“人家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都是夫君自己误会了。”
林潇砚：“是吗？！！”
殷惜墨：“嗯嗯！”
片刻之后，殷惜墨在林潇砚耳边缠绵地吐息：“我就蹭蹭，不干别的，真的。”
林潇砚：“……”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然而沉沦此时的林潇砚，却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去分辨这话的真假，他只是拥抱着殷惜墨，与他一同跌入这醉人的春.宵。
……
林潇砚决定做一个清心寡欲的人。
殷惜墨却不同意：“夫君，是我已经变成黄脸公了吗，你才如此冷落人家！”
林潇砚反驳：“我没有！”
“那是为何？”
这，这可让他怎么说？
林潇砚沉默许久，说：“我最近有点肾虚。”
殷惜墨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笑道：“那岂不是更该双修，方便调和阴阳啊。”
林潇砚咬咬牙：“其实我是有点别的原因，我觉得我们在某些方面可能不是很合适。”
“哪些方面。”
林潇砚垂眸，一阵肃杀之意拂过这华美的寝室，他缓缓抽出自己的剑，说：“墨墨，我想给你把刺儿削平。”
殷惜墨轻轻地眨眼：“……其实，我也可以用人身。”
林潇砚狐疑地看着他，直到殷惜墨当着他的面把蛇尾变成了腿，他才将剑放了回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能不见血的解决真是太好了。
殊不知殷惜墨心里却在想，如此倒也可以做意外的趣味来，不错不错。
飞舟内荒唐度日不知几何，飞舟外却已经穿越千山万水，来到了暮云岭上空。
殷惜墨站在甲板上向下看，看到他们距离那最高也最幽深的凌霄山越来越近，山的形状与模样渐渐清晰，云雾缭绕间美如仙境。
明明，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殷惜墨的心情却越来越糟，他难以控制自己回忆起前生与林潇砚相处的最后那段时光。
那时林潇砚只能靠着体内的南明离火苟延残喘，他们整日整日不分离，或许是因为猜到了林潇砚时日无多，殷惜墨愈发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刻。
明明是拼了命才拿到的南明离火，依旧挽回不了林潇砚的生命，殷惜墨自责于自己的无能，林潇砚道：“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你这样，我偿还不起。”
殷惜墨哑着嗓子说：“你半人半鬼，我半人半妖，乃天生一对，应该对你再好些。”
况且，他又怎会偿还不起，这个人，别人对他好一分他便会记在心里，后来果然还是偿还了，却叫殷惜墨再也放不下这执念。
这期间生有许多误会，修士命长，终究还是兜兜转转解开了。
可解开之后，才是他不得解脱的开始。
……
林潇砚也趴在甲板上向下看，他心情激动，指着凌霄山山顶若隐若现的洞口说：“那里就是去冥界最大的入口！”
最终战应该就是在这附近开始的，或许是去了冥界里面，但一定与此地有关。
因为原著里，秦子昊本是岳伏神剑的剑灵，温玉泽是九幽潭里的莲妖，两人对彼此动了凡心。秦子昊动情之后导致神剑躁动，封印出现裂缝，以致后续鬼王起了攻略人间界的野心和阴谋，并造成大量惨剧。
身为剑灵的秦子昊与温玉泽便被天罚转世成人经历情劫，并以身帮助人间界渡劫。
后来秦子昊心意坚定后，自杀成仁灵归神剑，将封印重新加固解决了隐患。
而温玉泽则用那什么世间唯一的纯洁白莲之心，净化了最终大BOSS鬼王，随之化成了九幽潭里的一朵初生莲妖，与秦子昊相守百年后，双双再次化形HE。
除去小说里面那大量的黄色与狗血部分，其实这是一个很浪漫的爱情故事，就是主角两个一折腾，遭殃的是别人。

第70章
林潇砚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这趟旅程十分单纯，只是一个善良美丽的好心魔尊带着病号找妈妈的故事。
但他没想到，他竟然在凌霄山山顶碰见了自己的爹以及秦子昊和温玉泽。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
温玉泽说：“我是跟着秦师兄来的。”
秦子昊说：“听闻此处有我身世的线索，我便来了。”
林轩烈说：“听说我儿子要来，呵呵。”
林潇砚：“啊哈哈哈哈那还蛮巧的哦！”
他笑着笑着，转过身立刻悄悄逼问殷惜墨：“是不是你干的？！”
殷惜墨委屈兮兮地说：“冤枉啊夫君，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怎能把所有事情都怪罪到人家身上呢？”
林潇砚还是狐疑：“真和你没关系？”
殷惜墨泪盈盈道：“我发誓温玉泽与我无关。话说回来，夫君之前还说什么相信人家，结果得了人家的身子之后就如此无情冷血，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如此这般，林潇砚哪还顾得上别的，连忙说好话哄他，幸好殷惜墨好哄，一会儿的功夫便由阴转晴了。
但是，单单哄好殷惜墨是不行的，林潇砚一扭头，看到了自己老爹黑着的俊脸。
林潇砚：“爹，你冷不冷，热不热，我给你扇扇风啊。”
林轩烈哼道：“我还以为你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爹了。”
林潇砚赔笑，正准备也说几句好话哄哄他，殷惜墨的手便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温良贤淑的好夫人提醒他说：“既然烈阳真君已经来到此地，何不与他一同进入冥界？潇砚，你们之间有些问题也该提前说一下了，别忘了你的封印。”
许是这段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林潇砚都快忘了自己封印破掉的事情，更别提通知林轩烈了。
对不住了爹，这也不能全怪咱，谁让你以前老装神秘，连老娘的身份都不透露，害得咱还得从殷惜墨那知道。
殷惜墨轻轻将林潇砚往前推了一下：“去吧。”
林潇砚便深吸一口气说：“爹，咱们该谈谈了。”
特意避开其他所有人的林轩烈，来到这里，也是怀抱着跟儿子好好谈心沟通的心情来的，他自然不会继续板着脸拒绝，便配合地与林潇砚走到边上。
本想要给林潇砚一个下马威看看，却不料反被他先发制人：“爹，我已经知道我娘的身份了。”
林轩烈：“？？！”
一瞬间，大名鼎鼎的烈阳真君脸色变得十分精彩：“你怎么知道的？都知道哪些了？”
林潇砚回头看了一眼殷惜墨，却发现他竟然跟秦子昊在说着什么，殷惜墨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始终挂着笑，秦子昊却似乎有些吃惊。
林潇砚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被林轩烈逼问，便收回注意力道：“我知道的不多，但已经足够了，我娘……不是人对不对？她是鬼族，所以我也不完全算是活人，体内的封印便是因此而存在的，对不对？”
林轩烈看着他，唇瓣嗫嚅了几下，长叹一口气：“你从哪里得知的？”
“是惜墨告诉我的。”
“无意魔尊？”林轩烈皱了下眉，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忌惮，“他如何得知这些，莫非魔道的势力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步……”
连他的桃色小秘密都知道！
林潇砚忙说：“这可不一定，惜墨不是那么八卦的人，说不定是巧合呢。对了爹，咱先说重点。”
林轩烈便压下自己的警惕心，问：“还有什么重点。”
林潇砚：“我封印破了耶。”
林轩烈：“？”
林潇砚见他好像不明白的样子，耐心解释道：“就是我体内的封印破了，我娘留给我的那个，已经没有了。”
林轩烈哼道：“又想拿这件事骗我。”
林潇砚干脆伸出手：“你自己看。”
林轩烈伸出二指搭上，神色越来越凝重，忽然，他脸色骤变！
猛烈的怒气出现在烈阳真君脸上，下一秒，他便开始撸袖子试图冲过林潇砚身边去殴打殷惜墨，林潇砚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抱住了老爹的腰。
“爹！你干什么呢！”
“放开！”顾忌着儿子脆弱的小身板，林轩烈没敢用力挣扎，只怒道，“我就说这妖孽把你蛊惑了，竟叫你连命都顾不上了，你这没出息的，被人家吃干抹净了还帮着人家，怎么就不想想他若心里当真有你，岂能不关心你的身体！”
林潇砚懂了，原来老爹以为是殷惜墨蛊惑自己破了色戒才使得封印破碎，他哭笑不得地说：“爹你误会了，真不是那样，我体内的封印破碎是因为噬阳蚕寿命到了所致！惜墨他不是你说那样，这段时间，要是没有惜墨，我早就去地下等您了！”
听闻其中含有误会，林轩烈冷静了些：“当真？”
林潇砚没敢把胳膊松开，维持着拖着对方腰的姿势详细解释了一番，只不过他所知道的，全都来自于殷惜墨罢了。
末了，林潇砚反问：“难道您不知道我体内的噬阳蚕吗？我以为您应该清楚的。”
林轩烈轻咳一声，说：“为父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料到，这噬阳蚕的寿命如此短暂罢了。潇砚，你现如今感觉如何？”
林潇砚道：“我感觉还好，爹你别担心，惜墨已经想到了救我的办法。”
“是吗，看来他对你确实多用了几分心思。”
他话虽这么说，看向殷惜墨时，脸上带着深思与慎重，表面是相信林潇砚了，实际上怎么想，林潇砚不敢保证。
不过林潇砚也清楚，想靠三言两语就说服林轩烈很不现实，能维持表面和平就已经不错了。
他没有勉强，没有戳破林轩烈非让他立誓自己心悦诚服来，只是继续向下抛出一个新的炸.弹：“爹，这些暂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待会准备去冥界。”
林轩烈皱了下眉：“去幽冥界作甚？我还当你忽然来这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去冥界，莫非，冥界有救你的宝物？”
林潇砚嘿嘿笑着说：“这倒不是，我们去冥界，是去找我娘，正好您也来了，要是有意的话，就一起呗？”
林轩烈：“……胡闹，你这你、你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找你娘？”
林潇砚叹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有想到，是惜墨考虑的比较多，然后我想了想，也觉得长这么大了有能力了，也该去见见她了。毕竟我能活到现在，是我娘的功劳，我怎能对她完全不管不问呢。”
这个消息似乎比刚才林潇砚有生命危险这件事对林轩烈的冲击更大，他露出几分失魂落魄的神色来，说：“潇砚，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也难怪会这么想，只是当初我和你娘……”
“您不是说，当初你们两情相悦，只是因为身份问题没有在一起吗？”
林轩烈犹犹豫豫道：“确实是这样没错，只是后面……”
“后面发生意外，有了我。难道您现在已经放下了，不想去见她吗？这样的话，那我就自己去吧。”
林轩烈一听这话，连忙说：“不，为父和你同去！只是当初和你娘分别的时候有点不愉快……罢了，这种事你没必要知道，为父也正好想去问问，当初为何不将你交给我。”
这对父子沟通好之后，达成了一致的意见，至少现在林潇砚不会一直担心他突然就和殷惜墨打起来了。
林轩烈问：“你们打算如何去幽冥界？这边虽有道路，却被岳伏神剑镇压，寻常难以进入。”
林潇砚道：“我不知道，但惜墨知道。”
他们便回到凌霄山的山顶，此时殷惜墨与秦子昊、温玉泽正站在那幽深的洞口等待，秦子昊一直微微蹙眉，不知在思考什么。
“先下去吧。”殷惜墨点点头，向下示意道。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了林潇砚的右手腕，林潇砚毫不犹豫地向下一跳，只觉得风正呼呼地从下方向上吹来。
然后，左手腕就被林轩烈握住了。
这一刻，林潇砚深刻感受到了夹在婆媳间的无能丈夫的感觉。
“怎么秦道友和小温也要去？”
“嗯，他们也想去玩玩呢。”
林潇砚目视前方，尴尬微笑，幸好还算顺利地落了下去，没出现什么被撕成两半的意外。
下方就是传说中的九幽潭了，潭水如同漆黑的墨，几乎覆盖了眼见的整片大山腹地的空间。
静谧、幽深，如同一潭死水，上面漂浮着可怜的少许水草叶片，偶有小小的白莲花苞出现也透露着淡淡阴气。
五人浮在水面上方，林潇砚正准备问殷惜墨下一步该做什么，便见秦子昊忽然拔出了自己的剑。
锋利的剑刃划破掌心，一缕鲜血淅淅沥沥地落入水中，激出片片涟漪。片刻之后，奇异的变化产生了。
只见落入秦子昊鲜血的水面忽然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就像是水烧开了一般。紧接着，空中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几乎贯穿了九幽潭与凌霄山山顶之间的空间，庞大而威严，形状看起来……是岳伏神剑！
林潇砚惊奇不已，难道秦子昊这么早就知道自己是岳伏神剑的剑灵转世了？否则实在难以解释他为何会做出这种举动。
明明原著到这个时间段的时候，也没有写这点。
以及……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林潇砚用眼神质问殷惜墨，殷惜墨看向他，羞怯地抛了个媚眼。
林轩烈：“咳咳！”
林潇砚只好收回目光。
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九幽潭面忽然如同镜子一般，倒映出幽深的画面。
起初林潇砚以为是映出了自己等人，但很快他便发现并非如此，水面中的人物是在动着的，而且环境也不是这山内的洞窟。
“就是现在，入水！”
殷惜墨这么说完之后，几人便向水面跳去，但他在电光石火间忽然伸出手拍向温玉泽，将他向上拍去。
“你就不必去了。”
温玉泽猝不及防，一下子便被拍到了壁上，等他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的时候，那四个人已经消失不见，水面也不再出现诡异的画面，甚至连大的涟漪都没有。
他颇为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方才林家父子在远处沟通，他们这边也在沟通。殷惜墨说秦子昊是岳伏神剑的剑灵转世，若不信，待会到九幽潭上一试便知。
他们知道自己会过来，是受殷惜墨引诱，那么殷惜墨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殷惜墨很痛快地直说，需要秦子昊帮忙进出冥界，如果不帮，就不要怪他强迫他了，如果配合，他倒是可以在事后再给秦子昊一个重要的消息。
温玉泽不是很信任殷惜墨，尤其是在得知他的魔头身份之后，而林潇砚却与他厮混在一起并有一种痴心不改的势头。
这叫温玉泽心情十分复杂。
他当然担心林潇砚，却也十分忌惮殷惜墨，他本想让秦子昊拒绝殷惜墨，但不知道这魔头对秦子昊私下说了点什么，秦子昊就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温玉泽放心不下，便决定跟来，谁知道……被嫌弃了。
……
林潇砚那边，进入冥界的一瞬间，林潇砚有一种上下颠倒的感觉，在极短的时间内，他仿佛跨越了十分漫长的道路。
这种混乱的感知让他站稳之后依旧头晕，林潇砚扶着头，忽然开始觉得冷。
殷惜墨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腕给他输送阳气。
林轩烈也扶住了林潇砚，担忧道：“我先前不知潇砚身体到了这种地步，没有早做准备，否则的话，用阳性猛烈的宝物放在潇砚身上，便不用时刻如此了。万一不小心分散，潇砚短时间内也不会出事。”
林潇砚看向殷惜墨，忽然想起点什么：“诶，对了，你之前不是拿了个南明离火吗，借我用会。”
谁知道向来对他予求予取的殷惜墨忽然翻了脸：“不行！”
林潇砚被吓了一跳，弱弱道：“为什么啊？”
殷惜墨静了几息，这才缓缓弯了下嘴角：“那火太猛烈了，潇砚的身体受不住，还是放在我这里，通过我来为你输送阳气更为合适。”

第71章
林潇砚并没有多想，林轩烈却眼含深意地看着殷惜墨。
比起尚且年轻的林潇砚，林轩烈的见识可就多多了，那种凶残的异火除非被人降服否则无法收为己用，而已经被降服了，便会顺从主人的心意。
殷惜墨只要想，就可以让那火在林潇砚体内无比温顺。
但他没有拆穿他。
殷惜墨取出了几片叶子，分给三人，说：“此乃冥界之物，佩戴在身上，能够遮掩生人气息。”
林潇砚接过叶子，这才去观察四周环境，便发现几人现在依旧在一处水面上，似乎是冥界的九幽潭。
此处的九幽潭里矗立着许多嶙峋的假山，山石遮住了几人的身影。外围隐隐能听见虚浮的风声，而头顶，则凭空浮着一个庞大的宫殿。
“那是什么地方？”
殷惜墨抬头看向顶上的宫殿，眼神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是鬼王宫，鬼王在此镇压能够联通人间界的九幽潭，传说每一任鬼王都有此职责，然而现任的鬼王却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林轩烈淡淡接声：“然而鬼族想要穿过九幽潭冲上人间并非易事，所以与妖族勾结，意图将岳伏神剑拔出。当日魔尊在云阳城现身，果然不是巧合，没想到无意魔尊知道的半点不比老夫少。”
殷惜墨和善可亲地笑着：“有潇砚的地方就有我，与潇砚有关的事本尊全知道。毕竟潇砚体内封印破碎这件事，也是本尊先知道的呢。”
林轩烈挺胸昂首道：“堂堂无意魔尊对我家潇砚如此关怀，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只是老夫担心小儿年幼与魔尊没有话题，受不住魔尊如此偏爱。”
殷惜墨好不动怒，看向林潇砚，笑容灿烂：“潇砚不担心就够了。”
林轩烈也看了过来。
林潇砚：“…………唉呀妈呀，我娘呢，不是说要来找我娘吗，走走走，别耽误时间了。”
他率先转身向着岸边飘去，抬手擦了下额头，小心脏噗噗跳。
真是受够了，快点找到传说中的老娘，让老爹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上岸之后，林轩烈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即将面对那个女人这件事，终究还是对他有所影响。
鬼王宫下方并没有多少鬼在，林潇砚等人向前走出一段路，才碰见了巡逻的鬼卫。
殷惜墨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带着他们轻松避开了鬼卫队伍，离开了鬼王宫的势力范围，初入冥界的几人才算是见识到冥界真正的生态环境来。
除了环境阴森荒芜了些，在某些方面，冥界与人间界其实十分相似。
有街道房屋，有店铺小摊，有买卖争执，也有休闲娱乐。
这也很好理解，大部分鬼修都是活人变得，冥界内部土生土长的鬼族与幽暗生物，并不是冥界的全部。
四个人虽然遮掉了生人气息，但走在路上，依旧十分引人注目——全赖殷惜墨那张漂亮到让人挪不开视线的脸蛋。
殷惜墨坦然地走着，发现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后，歪歪头，忽然便把自己埋到了林潇砚怀里。
林轩烈：“你——这样不成体统。”
殷惜墨：“为了低调行事，我愿意牺牲自己。”
林潇砚：“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完全没有存在感的秦子昊：“……”难道玉泽曾经也是这么与林潇砚相处的吗？可恶，学到了。
来到人少处，林潇砚忽然发现，几个人虽然一直都在向外走，但似乎好像完全没有提前交流过林潇砚娘亲的情况。
“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了吧。”林潇砚看看旁边的老父亲，再看看愣是缩进自己怀里的殷惜墨，忍不住问道。
殷惜墨轻笑一声，说：“这种事情，想必烈阳真君知道的比本尊多，就请烈阳真君说明实情吧。”
林轩烈颇有些尴尬，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倒还好，但是这里还有一个秦子昊，这位天剑宗的首席弟子，正义凛然的明日之星，委实让他这个老前辈有些说不出口。
林潇砚见他犹豫，便道：“大家都算是半个知情人了，爹，你就说吧。”
林轩烈只好轻叹道：“也罢，没什么不好说的，冥界有一鬼王与八魔将，你娘是观阴山山主，八魔将之一，名唤琉月。只是我之前没有来过冥界，观阴山在何处，并不知晓。”
林潇砚一听，顿时肃然起敬：“听起来我娘很厉害的样子。”
“她确实很厉害。”林轩烈忍不住笑了下，“否则也不会有你。”
此话颇有深意，林潇砚灵光一闪，却没有抓住，只是说：“我娘身份这么高，应该有很多鬼知道吧，我们可以找鬼问一下。”
这个主意不错，只要他们掩盖好身份，单纯问一下应该不会引起什么乱子。
只是没有想到，被问的鬼听说他们要去找八魔将之一的观阴山山主时，脸色变得十分古怪：“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乡下鬼？”
乡下鬼们：“……”
“早在二十多年前，观阴山山主就不是八魔将之一了，你们的消息未免也太延迟了。”
林潇砚与林轩烈对视一眼，说：“我们确实刚从乡下来，准备去拜访在观阴山居住的七舅姥爷的八大姑的表姨，二十多年前表姨出门的时候说有事找她可以去观阴山，观阴山山主是大名鼎鼎的八魔将之一。敢问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还请这位兄弟告知一下。”
那位鬼族大兄弟就笑：“具体什么事我们这种小鬼也不清楚，只知道观阴山山主似乎受了伤，很久没有出现过，既然她已经无法再担当魔将，自然会被换下。”
受伤？
难道是因为他们这对父子？
林潇砚又问：“这也不妨碍我们找表姨，还请兄台指个方向。”
那鬼族大兄弟很是热心，给他们指了路，说是东南方往前百里，三座山连着的地方就是，到了那边自有界碑出现，一看便知。
几人告辞，连忙向观阴山方向而去，殷惜墨始终握着林潇砚的手，为他源源不断地输送阳气。
到了观音山附近，明显感觉此处比鬼王宫附近荒凉的多，路过的行鬼只有零星几个，就连向山上看去，那座建了不知多少年头的观阴庙都显得十分落魄。
“该不会真出什么事吧。”林潇砚心里直犯嘀咕。
林轩烈同样有些慌，他从未想过琉月在回归冥界之后会过的不好，毕竟她离开的时候那么潇洒，并且狠狠地玩弄了他一次。
然而不管心里怎么猜测，眼见为实，他们很快来到观阴庙前，发现这里还是有鬼把守的。
林潇砚让其他人稍候，自己上前询问：“请问观阴山主人可在？小鬼对观阴山久仰大名，想要加入其中，特意前来拜访。”
那门卫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奇现在还有人想要加入观阴山，却依旧老老实实地说：“山主现在不便见人，若你想要加入，须得去找梁管家安排。”
“山主为何不便见人？”
门卫嘲讽道：“山主就算方便见人，也轮不到你这种无名小鬼。”
“那要如何才能见到山主呢？其实我是山主的乡下亲戚，特意来访亲的。”
门卫十分无语：“从没听说我们山主有什么亲戚，就算编也得编个靠谱的。”
林潇砚：“实话告诉你吧，那边那个个子最高长得最帅的是山主的老情人，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门卫：“……滚滚滚，别来捣乱，山主是不会见你们的。”
林潇砚不依不饶道：“至少告诉我山主为何不能见人吧？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在撒谎？我问你，山主二十五年前是不是离开过一段时间？就是在那时候，他们看对眼的。你现在这种态度，就不怕我说的是实话，日后找你的麻烦？”
门卫一听，还真被他唬住了，转念一想却又放松了一下：“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怕告诉你，大家都知道山主受伤了，已经不再是八魔将之一。现如今山主一直在禁地养伤，是绝不会出来见你们的。”
“是怎么受的伤？”
“这我哪里知道？”
林潇砚终于肯放过她，将话转述给剩下三人，听完之后，林轩烈似乎有了猜测。
“你娘受伤这件事或许是因为有了你。鬼怀人胎前所未有，其中定然有诸多艰险。”
他攥紧了拳头，眼中是痛惜之色，“只可惜当初我们都没有想到会这样，否则……”
否则也就不会有林潇砚了！
殷惜墨不急不缓道：“现在后悔于事无补，不如先想办法见到岳母。”
林轩烈：“不错，我们……”等等，这位老魔头喊了什么？！
殷惜墨一脸无辜：“我们走吧？”
“走！”林潇砚大手一挥，直接下了决定。
当然，他们是不可能从正门进去，然后接受什么管家的安排的，毕竟“禁地”这种地方一听就不是允许小鬼进去的，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偷闯，干脆一开始就玩不守规矩的好了。
观阴庙成员稀少，鬼丁凋零，四人寻了后方偏僻处，还真被他们给闯进去了。
他们悄悄抓了一只鬼，逼问其禁地所在，等到到了地方，就将他封住六识丢进角落。
只不过见到禁地的时候，他们犯了难，禁地看起来是一座塔，这塔却没有门和窗。
正在他们为难的时候，殷惜墨说：“不如试试将潇砚的血抹上去，潇砚既然有山主的血脉，理应会有所感应。”
一如殷惜墨所言，当林潇砚的血抹到塔身上时，一个入口缓缓出现了。

第72章
一个魔尊，一个真君，两位大佬带两个小弟，这个配置足够他们闯任何地方都不必担惊受怕了。
故而，没有犹豫，四人向着塔内走去
然而走进去了，林潇砚却发现脚下踩着的地触感十分诡异，仿佛踩在了橡皮泥上，带着轻轻的肉感回弹。
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发现这条路阴森曲折，弯弯绕绕，墙壁上如同天然生长着的纹路，充满了让人迷惑失神的诡异。
林潇砚不敢多看，跟小朋友一样老老实实牵着殷惜墨的手往前走。
本以为会遇到什么危险，却没想到，他们格外顺利地便来到了最终目的地——漆黑不见光如同墓地一般的塔心中，墙壁上镶嵌着莹莹绿石，一个垂着头身材高挑的女人正坐在最前方的王座上，如同死去。
不对，这里本来就是死人的地盘。
浓郁的鬼气充满整个空间，林潇砚一时觉得自己快要融入其中，一时又觉得浑身发冷不适，但不管怎样，他只觉得这里的气息让人放松，没有危险感。
殷惜墨伸手将他拉入怀里，温暖顿时将他笼罩。
林潇砚看着前方道：“那难道就是我娘？！”
林轩烈心情复杂地说：“不错，就是她。”
忽然，一个遍布整个空间，让人无法听出到底是从何处发出的声音就这么在林潇砚耳边响了起来：“你叫我娘？原来如此，竟已经长这么大了。”
“娘？！”林潇砚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向上看去，却只看了满眼莹绿的光。
跟他同时发出声音的是林轩烈：“琉月？你在何处！”
那女声沉稳大气，丝毫不因二十余年不见的情人和儿子突然出现而慌乱：“是我，我现在有伤在身，只能以这种方式与你们沟通。说吧，突然找我有什么事情，是潇砚的身体撑不住了？”
果然林潇砚体内的封印是琉月设计的，她最是清楚不过
林轩烈道：“是，原来你都猜到了。”
“这有什么好猜不到的，我只是没猜到，为何会有魔修与你们同来？这位前辈看起来与我儿关系甚密，可是我儿的朋友？”
殷惜墨笑眯眯道：“也确实是朋友的一种，更确切地说，在下是潇砚的未婚夫呢。”
说罢，他头一歪，靠到了林潇砚肩膀上。
琉月：“……”
脚下与四周的塔壁轻轻蠕动了片刻，仿佛被殷惜墨震惊到了。
林潇砚不稳地晃了晃，忙说：“娘，你没事吧？”
琉月平静了下来：“哦，没事，林轩烈的儿子有如此嗜好倒也正常。”
林轩烈：“……”
琉月又说：“当初生下潇砚后，我察觉到他身上的问题，便匆匆设下封印，随后因身体亏损陷入沉睡，时日长久，不能再插手潇砚的情况。如今封印已经破碎，我也无能为力了。”
林潇砚道：“娘，我不是来麻烦你的，就是觉得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怎么也得来看看你。”
琉月沉声道：“嗯，比林轩烈有良心。”
林轩烈：“……琉月，潇砚没话要问你，我却有。”
琉月：“懒得听。”
林轩烈：“……”
老情人反目，亲儿子无辜，幸好还有一个未婚夫，及时出来打破尴尬，这才没让昔日旧情人发展成打架的仇敌。
殷惜墨忽然刮了下林潇砚的脸颊，笑道：“说来也巧，在下恰好在多年前得到秘闻，称鬼王宫内收藏有一功法，能叫人鬼熔融阴阳调和，最近人间界出现了鬼与妖炼化的产物，也侧面证实了此消息的可信，在下便想，或许可以向鬼王借阅此功法，让潇砚修炼。”
琉月听罢，沉默片刻，说：“你找我是为了进鬼王宫？只是我现在并非魔将，也无法带你们进去。”
“不敢劳烦婆婆大人。”殷惜墨笑眯眯道，“听说当年事发突然，您忽然昏睡，鬼王便只宣布了新魔将的归属，并未将赐予您的觐见令牌收回。”
琉月意味深长道：“你听说的可真多。”
殷惜墨十分客气：“人年纪大了，知道的总是很多。”
琉月又说：“鬼王不会答应你们的，很久之前，他便因为多年镇守冥界，受世间最恶毒、最嘈杂、最贪婪的执念怨气污染而走火入魔发了疯，他已非曾经的鬼王，如今暴虐冷酷，断然不会答应做这样的好事。”
殷惜墨便说：“事在人为，听说鬼王想要去往人间界，想必若能达成其心愿，鬼王一定不会拒绝我。”
琉月感到有些好笑：“你虽是魔修，却也是人间界的活物，难道真要做鬼王的鹰爪？”
殷惜墨面不改色：“我骗骗他嘛。”
“也罢。”琉月说，“不管怎么说，你有此想法便足以证明你对潇砚的真心，如今我和林轩烈都帮不到潇砚，你能帮到一点是一点，我自然不会阻拦。”
一块令牌凭空出现在空中，殷惜墨抬手接过，心情颇为不错：“多谢婆婆，若将来有机会，可要来喝我和潇砚的喜酒。”
林潇砚抬手捂脸，脸热的冒烟。
琉月却说：“哦，好。”
一直找不到机会插话的林轩烈终于能插上话了：“琉月，当初你生下潇砚，为何不与我说？”
琉月：“没空。”
林轩烈：“……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琉月：“你想问的就是这个？大可不必，烈阳真君，你我本就是露水情缘。”
林轩烈怒道：“我们本可以没有那情缘，若不是你对我用强，又怎么会有今天？！”
这次无语的轮到琉月了：“……怎么，要宣传到全天下人都知道堂堂烈阳真君被一个女鬼强迫了过”
林潇砚把捂着脸的手捂到了耳朵上，另一只手悟殷惜墨，讪笑：“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听到。”
殷惜墨面不改色地点头：“嗯嗯！”
完全没有存在感的秦子昊：“……”总觉得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糟糕，离开冥界之后，该不会被灭口吧？
幸好，烈阳真君暂且只顾得伤心愤怒，还没有考虑到灭口的问题，他深吸一口气说：“潇砚，你们先出去，我要和你娘单独谈谈。”
“好。”
出去的路也是琉月开辟的，走之前，林潇砚颇为担心地劝自己的爹：“爹，你千万别想不开，千万别趁我娘受伤不能动就那个报仇啊。”
林轩烈：“？林潇砚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跟着魔修学坏了！”
林潇砚连忙牵着殷惜墨的手，离开了这诡异的塔。
他们在附近等，寻了处干净地方坐着，殷惜墨让高大的林潇砚坐到自己腿上竟也不嫌奇怪，他搂着林潇砚的腰，头埋在他肩颈上。
明明现在是林潇砚离不开他，却好像他更依赖林潇砚似的。
林潇砚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自从他身体不好之后，就变得格外容易疲倦，但是老爹还在塔里面，不能那么不仗义。
他便和殷惜墨聊天集中注意力：“我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鬼王手里有什么阴阳调和的功法……等等，该不会你说的就是《阴阳坤乾术》吧。”
殷惜墨轻轻咬了他一口，没吭声。
林潇砚隐约察觉出他不对劲，却又不知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告诉我呢？”
那咬在颈上的四颗小尖牙便轻轻磨蹭着刺了刺。
林潇砚轻叹：“想想就知道很危险，惜墨，你这样我不太好受。”
“为什么？”殷惜墨问他。
林潇砚懊恼道：“我的事，却叫你这般辛苦麻烦，要你面对许多危险，我何德何能才——”
殷惜墨捏住了他的嘴，说：“既然愧疚，那之后就对我再好些吧。”
林潇砚挣不开他的手，只能瞪大了眼睛唔唔。
殷惜墨的心情变化极快，就好像五月的天气一样时好时坏，林潇砚完全猜不透他，更无法得知他看向自己时那些深沉痛苦的眼神代表了什么。
他往往会陷入一个人的回忆中，明明现在大家都好好的，他却仿佛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一样。
小半天之后，林轩烈终于从塔内出来了。
殷惜墨忽然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林潇砚身上连点几下让他陷入昏迷。
林轩烈忽然看到这一幕，心中惊骇不定，还以为他忽然翻脸不认人了。
但下一刻，殷惜墨便将怀里的林潇砚交给了林轩烈。
“照顾好他。”
“那你呢？”
殷惜墨抛了下手中的令牌说：“我思来想去，纵然做了许多准备，如今情况也早已不同，却依旧放不下心来。所以你一定要看好潇砚，切莫让他去往鬼王宫。至于我……我要去鬼王宫，这事儿烈阳真君可有异议？”
让魔头送死，白捡便宜这种事，哪有不干的道理？
只不过……林轩烈已经没有放下警惕：“你到底都知道多少事情，为何……”
殷惜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我知道的比你多就是，烈阳真君何必再问。你们去九幽潭等我，一旦我出来，立刻返回人间界。”
他所知道的是什么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
只不过上辈子林潇砚就死在鬼王宫罢了。
要不是没有林潇砚的血脉，就唤不醒沉睡多年的琉月，要不是舍不得离开林潇砚片刻，生怕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出事……他是断然不会让他来冥界的。
上一世，他们来冥界的日子远比现在晚得多，其中过程更加复杂辛苦。那时也并不知道什么阴阳坤乾术，来到冥界，单纯是因为发觉了鬼族的阴谋以及意识到鬼王状态不对，于是众人决定消除隐患罢了。
温玉泽和秦子昊是那时的主角。他殷惜墨，作为他们的半个朋友，同时想要研究林潇砚半鬼之体可否有解决的办法而来到此处。
而林潇砚本身一开始没有打算进入冥界，因为那时人间界与鬼族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林轩烈并没有透露出琉月的真实身份，也是后来在冥界拖延的时间久了，他担心不过才来的。
毕竟他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即使殷惜墨一直在照顾他，却也挽回不了太多。
他们曾有过一段十分快乐的日子，即使那是在林潇砚极其虚弱的情况下度过的，但他们都没有想过，林潇砚最终竟然不是顺其自然的病逝，而是死在了那种阴森寒冷的地方。
那之后，温玉泽发现了自己体质的特殊之处，与秦子昊回想起了转世之前的身份。
于是他试图用自己的白莲之心净化鬼王，让其被污染的神智重归清明，然而，温玉泽的生活大多顺遂理想，最大的挫折也不过是来自于与林潇砚的失恋之苦。
没有经过千磨百炼的白莲之心，并没有完全盛开达到最完美的状态，净化失败，鬼王没有完全清醒，反而生出了几分冷静的疯狂。
他意识到自己只靠鬼族势力已经无法达到目的，于是，鬼王设计污染殷惜墨，他要将这个最强悍的敌人也拉下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自己的痛苦。
温玉泽因为净化失败身负重伤，殷惜墨被邪秽污染陷入癫狂与理智的挣扎，鬼王得意，要将殷惜墨收为己用，要把温玉泽当着众人的面杀死。
就是那一天，林潇砚死了。
要不是他将南明离火给了他，或许他就不会死，他本已经奄奄一息什么都做不了了，却偏还能想起来释放体内的南明离火将鬼王宫烧了个干净。
只是这番举动，又与自杀有什么区别呢，他在死之前，让那火烧了个痛痛快快，南明离火榨干了他的全部生命力，最终却涌入了殷惜墨体内，将那些阴暗怨毒一俱燃烧。
林潇砚死之前一直在笨拙地劝他，许是因为知道清醒之后殷惜墨会十分痛苦，所以他把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一开始没按照剧情走，现在小温就不会失败了。只不过……我还是没办法，因为这个就眼睁睁看着小温无辜受罪，所以说知道不知道的……总归是我的错。既然是我的错，当然要由我弥补，况且还连累了你……惜墨，我本来就要死了，不如把你们换回来，这样更划算哈……你一定要好好的啊，你那么厉害，还要活很久很久，以后飞升了就更厉害了，就不必记住我这个没用的病秧子了，不值得……惜墨，跟你没关系，你别怪到自己身上，我是因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你……你不要多想……”
他絮絮叨叨的声音终于还是停下了，尾音被大火焚烧时的噼噼啪啪声吞没，那温暖的火钻入殷惜墨体内，将他的邪念烧净重新清醒的时候，他却又险些陷入新一轮的疯狂。
南明离火不仅让他重新清醒，还帮他提炼了血脉，他本是烛龙后裔，天生善火，只是血脉杂乱。有了南明离火相助如虎添翼，让他很快便蜕变成了新的烛龙，离飞升成神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迟迟没有选择飞升，或许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原因。
林潇砚本只在他生命中出现了极为短暂的一瞬，他理应忘记他继续走下去，况且，他神志不清时只记得林潇砚死之前满口的小温。
林潇砚就那么在乎小温，心里可还有殷惜墨的位置？
百年时光，那座坟便旧的不像样子了，更何况千年过去。
温玉泽极少出现，他们碰面的机会十分渺茫，也许是因为殷惜墨一直嫉妒他，嫉妒林潇砚死之前还在想着他。
可是那天温玉泽出现在林潇砚坟前了，他们碰到了。
殷惜墨讥讽道：“我以为你早就把他给忘了。”
温玉泽垂首，说：“这么久过去，忘记不也很正常吗。”
“天下人，只有你没有资格忘记他。”
温玉泽看着他似乎有些惊讶：“无意魔尊，你在替他生气？那时我幡然醒悟，师兄心里早已有了你，我们无论如何都不是一路人，我很感激师兄，却不能永远为他停留，因为师兄心里没有我，他也不会想要看到我一直走不出来。”
殷惜墨道：“你胡说，他最在乎你了，就连那天，他也一直在提你。”
温玉泽却对他说：“那天子昊并没有告诉师兄鬼王意图杀我之事，他只知道我失败了，并不知道我被鬼王抓住。师兄身体不好，我们都不想让他着急无关的人，只有你……谁都知道你是他最重要的人，师兄是因为知道你被鬼王污染，恐怕会丧失神智沦落成没有理智的怪物，所以才去的鬼王宫。”
“殷惜墨，是因为你，师兄才会死在那里。”
那天黄昏，殷惜墨坐在林潇砚坟头，掌心按着自己的丹田，下面是温顺的异火。
他笑了笑，道：“你明明说跟我没关系……潇砚，你撒谎。”

第73章
林潇砚做了一个梦，梦的殷惜墨一个人走在苍凉而广袤的世界上，身边没有别人，脸上没有笑。
殷惜墨似乎是在找寻什么，一直在打听着判断着然后去亲自找。
只是这似乎是徒劳无用的，他仅仅是出于自己的执念而在进行着这项活动，他所找到的消息，已经无法再改变什么了。
他感到一种无端的悲伤，从那红衣寂寥的人身上传来，他伸出手却碰不到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林潇砚徒劳的张开双臂，一次又一次地去拦他，又一次接一次地被他穿过。
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我死了，成了鬼？所以才无法碰触？
可林潇砚明明记得自己没死，他只是……
这时，梦里的内容又一次产生了变化，殷惜墨在他面前现出巨大威严的妖身，如蛇一般，却又长了两只角，额头有第三只眼。
那第三只眼忽然睁开眼了，血红一片，天上迅速凝结出厚重庞大的黑色劫云，雷声隐隐震耳欲聋。
雷劫落下，领域展开，雷与火争斗着撕破天空。这场声势浩大的渡劫让林潇砚精神恍惚不能自己，甚至情不自禁地代入其中，感到可怕与紧张。
幸好，最终殷惜墨成功度过了雷劫，即将飞升成仙。
飞升成仙……不对啊！怎么突然就飞升了呢？林潇砚混乱了，忽然想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来了。
这是个梦！
只是梦中的内容为何会是如此？
面前的画面仍在继续，即将飞升的殷惜墨重新化身为苍白狼狈的人身，他擦去唇角的血渍，终于露出了这场漫长梦境里林潇砚所见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上古有神兽烛龙，降世时日月变色，今朝我终于明白是为何。烛龙天生神兽，善控火，司日月……吾愿以此神格，逆转时空，放弃飞升，归于往昔……潇砚，我来见你了。”
飞升的通天长梯已然出现，那人却自半空中生生坠落。
随后，磅礴浩瀚的力量开始扭曲这个世界的时空，林潇砚似乎感到自己也随之变得扭曲混乱，他一颗心高高提起，下意识向前奔跑去接那落下的殷惜墨。
一步似乎有千百步长，下一步却好像在向后倒退，林潇砚竭尽全力，累的气喘吁吁险些摔倒，终于张开手臂将殷惜墨接到自己怀中。
臂上一沉，怀里的恋人缓缓睁开了乌黑的睫羽，他呢喃道：“潇砚，我来见你了。”
林潇砚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又难受又开心，又感动又内疚，似乎他的心已经被殷惜墨感染了，完全不再受控于自己。
他低头对他说：“我见到了，殷惜墨，我见到你了。”
那个人就看着他默默出神，林潇砚心软的一塌糊涂，感动了好一阵子，感动着感动着，忽然想起来什么。
他把他往地上一扔，气道：“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弄晕我呢王八蛋！”
过分，不讲理，没人性！
林潇砚那个气啊，气的地上的殷惜墨尚且一脸懵逼没反应过来呢，他先被自己给气醒了。
林潇砚腾地坐起身，左右一看，好家伙，他竟然躺在硬邦邦的地上，难怪觉得自己肩背有些酸痛。
再一看，旁边不远处就是九幽潭，他所处的位置十分巧妙，被潭边的石头与枯木遮住了，很隐蔽，且十分方便迅速潜入九幽潭。
林潇砚身边站着林轩烈和秦子昊，这两个人刚才紧张的抬头看向上空，现在林轩烈在紧张地看着他。
“醒了？感觉如何？”
林潇砚爬起身，刚要问殷惜墨哪去了，便被林轩烈一把捂住了嘴：“小声。”
现在没有人比林潇砚更懵逼了，他忽然觉得心口沉甸甸的，感到十分不详且焦躁：“唔唔！”
林轩烈低声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潇砚，你先别激动，不然我只能再把你打晕了。”
林潇砚：“……”
林轩烈：“你先看看上面。”
上面是鬼王宫，起初林潇砚没看出什么，直到他用灵力加持双目，才发现，鬼王宫内竟四处焚烧着暗红的火焰。
谁？谁这么猖狂，把鬼王宫给烧了？不怕被鬼王追杀吗！
林轩烈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殷惜墨去鬼王宫了。”
林潇砚：“……”
林轩烈：“火是他放的。”
林潇砚：“……”
林轩烈：“现在上面乱成一片，但殷惜墨一直没有出来。”
林潇砚：“……”
林轩烈：“潇砚，既然你醒了，爹就把决定权交给你。你是打算趁现在没被发现直接离开，还是继续等他？”
冥界有八魔将，个个不是好惹的，他们离鬼王宫都不远已经陆续赶来。起初林轩烈也担心殷惜墨寡不敌众，但很快他便发现，那些魔将在火中不知不觉便消声灭迹了。
林轩烈曾试图上去帮殷惜墨，却被那仿佛能燃烧一切的火逼退，在这种情况下，林轩烈根本帮不上忙，更何况还有一个时刻需要他关注着的林潇砚以及隐形人秦子昊需要他保护。
为了不让本来就快死的儿子死得更快，烈阳真君只好当好自己的后勤。
林潇砚扒开他爹的手，急急喘息几口说：“他没死，他可是要走到飞升那一天的人，怎么可能现在就死，但是我知道他现在很不好，他一定在等我！所以我两个都不选，我要去找他！”
林轩烈毫不犹豫地驳斥道：“胡闹，你出去就是送死！那火敌我不分，连为父都受不住，更何况是你？”
林潇砚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两声，身子病歪歪地倒下，林轩烈一惊，连忙伸手扶住他。、
林潇砚凄惨道：“爹，在我死之前，我只想上去看一眼，爹，有你在，我一定没事的对不对？我们父子相认这么久来，我很少求您，今天，您就满足我这小小的临终心愿吧！”
林轩烈痛心疾首：“你这孩子！”
林潇砚：“我就看一眼，不干别的，真的。”
“只许看，不许做别的。”林轩烈警告道。
为了防止自己顾不过来，林轩烈顺便把秦子昊也带上了，施了术法让三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然后飞到鬼王宫前。
可怜的鬼王宫，之前就算不是富丽堂皇的风格，那也是宏伟霸气的冥界一景，如今却被那熊熊大火烧的凄惨无比，墙壁坍塌，浓烟滚滚。
最为诡异的是，这鬼王宫内安静地宛如没有一个鬼存在。
林轩烈哪里能想到，自己不过是来冥界见一见老情人，就目睹了这种震惊两界的大事——鬼王宫被人烧了！
烧他的是谁？如今除了己方三人，恐怕还没人知道。同时也没人知道，那无意魔尊到底还不能不能出来了。
这种机密，离开冥界之后，到底要不要告诉其他老朋友呢？唉，愁人愁人。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他感到林潇砚离开了自己。
林轩烈心一颤，忙回头说：“别胡闹，小心火！”
话音乍落，林轩烈便看到林潇砚冲到鬼王宫近前，伸出手指戳了戳那诡异的暗红色火焰。
“爹，暖的欸！”
林轩烈目眦欲裂，差点没被他吓死：“林潇砚！”
林潇砚对他笑了下，说：“爹，我就不客气地进去了，你们记得等我，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
林轩烈：“谁要你找他了你回来！”
然而林潇砚这个有了情人忘了爹的不肖子，已经迫不及待地穿过熊熊大火翻进了鬼王宫，消失不见了。
林潇砚并没有骗林轩烈，那将空气都烧成了扭曲气流的大火，触碰到他的时候温柔且暖和，他是个曾经历过差点被热死、干死、渴死、烧死的人，见到这般大火，又怎么会不怕。
只是想到殷惜墨还在里面，就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
或许这火是殷惜墨的化身，不仅没有伤害他，反而让他迅速的补充了阳气。
林潇砚飞快地奔跑着，亦如在梦里那般，眼前的路已经无法分辨了，倒塌的墙壁与分不出来的杂物几乎堵住了所有的路，他只能向前向前，向着冥冥中似有所感的方向而去。
那是一处被烧掉了穹顶，变成滑稽的露天平台的宫殿，一个红色的人影隐没在浓郁璀璨的烈焰中，几乎与其融为一体分不出来。
林潇砚的脚步缓缓放慢，面前的火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向两边分去，开辟出一条通往殷惜墨的路来。
林潇砚向他走去，眼眶微微湿润，却又觉得干的发疼。
殷惜墨跪坐在地上，垂着头，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
阴郁的邪气萦绕在他身边，危险而不详，但那火烧的雀跃，很快便将其焚烧了个干净。
林潇砚走到他身边，屈膝半跪，伸手去碰他的手：“惜墨，我来了。”
他把殷惜墨的手拉开，露出了那张妖冶的美丽容颜，一滴晶莹的泪珠儿飞快地自他眼角滑落，然后蒸发不见。
“惜墨……”林潇砚怜惜地唤道，“我来见你了，别哭。”
殷惜墨被他一声唤回了神，涩声道：“我刚才，好像被幻境困住了。”
林潇砚紧紧抓着他的手与其十指相扣，问：“是什么样的幻境？”
殷惜墨回忆着说：“很真实，好像是真的一样，不愧是冥界的鬼王，在操纵神识这方面别具一格。潇砚，我看到了你。”
“看到了我什么？”林潇砚有些好奇。
殷惜墨可怜兮兮地说：“我看到一些过去的事情重复发生了，我沉浸在内无法醒来，你离开了我，我很伤心很伤心，可是没关系，我有努力地弥补……我知道我会成功的，果然，我又见到了你。”
林潇砚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
殷惜墨举起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伤心地说道：“你向我跑来，你来见我了，来救我了，你接住了我，我开心地快要忘记所有。可是！你竟然把我扔到了地上！”
一声嘤嘤，殷惜墨紧紧抱住了林潇砚的腰：“潇砚，你知道那时我有多伤心吗！”
从云端生生跌落，殷惜墨沉浸在伤心愤怒与扭曲的极端情绪中迟迟无法清醒，直到现实里林潇砚再一次向他跑来。
他来见他了。
林潇砚紧紧抱着他，又心虚又好笑还有许多许多酸甜的感动：“我不扔你，真的，这次不会了，以后也都不会了！”
殷惜墨亲吻他的侧脸，声音细微，仿佛还在怀疑：“真的吗？”
林潇砚用力点头，在他耳边斩钉截铁道：“真的！”
“这次不撒谎？”
林潇砚不自在地嘟囔了声：“我本来也不爱撒谎。”
殷惜墨便不说话了，只是抱着他的力度越发的大，仿佛要让他永远离不开自己的怀抱。

第74章
在林潇砚他们离开冥界那一天，冥界发生了一件大事，鬼王宫发生一场诡异大火，不知是谁，把现任鬼王与几位魔将烧死了！
罪魁祸首逃之夭夭，冥界鬼心浮动，幸存的几位魔将虽叫嚷着要将真凶缉拿归案，实际上，他们却都盯准了唯一且最高的那个位子明争暗斗起来，哪还有心思去找什么真凶。
冥界出了这种大事，人间界自然也不会一无所查，虽说大家分隔两界，但实际上，一直都有秘法能够探查对方的动静。
但出于某种默契，人间界并没有将这种事传开，也没有人去指认某某某可能是凶手。
站在人间界的九幽谭边，苦候已久的温玉泽激动地迎上前来，见众人平安这才放心。
殷惜墨说：“我们该走了。”
他与林潇砚、林轩烈当即要离开，去为林潇砚布置修炼《阴阳坤乾术》的准备，但秦子昊却拉着温玉泽留了下来。
“秦师兄？”温玉泽有些不解，“你们在冥界都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
秦子昊沉默着看他一眼，然后缓缓把他往后一推，温玉泽咚的一下坐到石头上，正迷惑不解，便见秦子昊一撩衣摆，坐到了自己腿上。
温玉泽：“……”玛德，抱不住！
秦子昊温吞道：“你还叫我秦师兄。”
温玉泽杏眼一瞪，正想顶回去，却将他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便歇了闹得心思，说：“叫你子昊总行了吧，你快起来，沉死了。”
秦子昊两眼一眯，心想温玉泽的反应怎么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过没关系，这不是重点。
他伸出手扣住温玉泽的后脑勺，咚得一声把他的头按进了自己怀里。
鼻子撞到硬邦邦的胸膛，一阵发酸，险些落泪，温玉泽咬牙：“秦子昊你吃错药了？！”
秦子昊低声道：“那日殷惜墨说我是岳伏神剑剑灵转世，此为真，你是九幽潭中莲妖转世，恐怕也是真。”
温玉泽埋在他怀里，声音弱了下去：“怎么了吗？”
秦子昊道：“鬼王虽已死，冥界内众鬼魅依旧不容小觑，当年我因心智不坚定而犯错，如今险些酿成大祸，理应进行弥补。”
“你想怎么样？”
秦子昊道：“我不能走，玉泽，你一定懂我。”
“你要留在此处？”
“是，我与岳伏神剑心意相通，我要留在此处，将岳伏神剑稳定下来，让封印重归完好。”
温玉泽靠在他怀里，身子渐渐软了下去，他反手抱住他，轻声道：“我明白，我等修士一为道二为义，若……若殷惜墨所言是真，那今朝隐患亦与我脱不了关联，你留在这，我陪着你。”
秦子昊浅浅地笑了一下，说：“玉泽，前世今生，幸甚有你。”
温玉泽：“那您能从我腿上下来吗，麻了！”
……
现在进出荧惑宫，林潇砚总算可以自己来了，荧惑宫的出入口竟然在头顶，跟个天然的大葫芦似的，藏在南边的一个广袤的大湖中。
在殷惜墨与林轩烈的双重护法与指导下，林潇砚将殷惜墨收集来的五行神兽之灵吸纳入体，构建了另一种特有的循环脉路，然后在阴阳共构的太极八卦阵中，闭关修炼《阴阳坤乾术》。
修炼此术，等同于与过去告别，他放下了剑，在冥想中心态越发平和开阔。
不知过了多久，林潇砚缓缓睁开了眼睛，许久不曾见光的双眸有些微刺痛，他眯着眼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看清自己所处。
等一下，这雕栏画栋系着红花喜气洋洋的奢华房间，怎么在眼熟中透露着另一种熟悉。
啪。
有什么拍了他一下。
林潇砚扭头一看，看到穿着红嫁衣的殷惜墨正躺在床上酣睡，一条系着蝴蝶结的蛇尾拍在了他的腿上。
又双叒叕来！
林潇砚仿佛穿越回了过去，回到了那次被逼婚吓跑的时候，但是，却还是不太一样的。
殷惜墨有些微疲倦地沉睡着，因为林潇砚闭关转修功法这一过程，十分漫长且辛苦，稍有差错便会功亏一篑。
殷惜墨放心不下，始终守在他身边，时刻为他护法，每当林潇砚运功感到吃力，体内阴阳稍微失衡，殷惜墨便会及时出手帮他调整。
可以说，林潇砚最终能成功修炼那罕见的阴阳坤乾术，其中一大半的功劳都在殷惜墨。
林潇砚心中酸软，没有忍心唤醒他，便轻手轻脚地挪开那条蛇尾，悄悄地从软玉床上下来。
屏风上挂着一件喜服，林潇砚想了想，取下衣服走到后方换了上去。
时至今日，他还是只会梳理最简单的那一款发髻，但是大婚之日，怎么也得打扮的喜气洋洋一点。正好有一条红色的金丝绳，底下拴着一个小小的金铃铛，林潇砚见到便忍不住笑，因为这原本是殷惜墨的，他将那两个铃铛分出来了一个。
林潇砚把这金丝绳铃铛绑到了自己的发冠上，整理好仪表，对着光滑清晰的银镜细看，颇有种春风得意的劲头。
他推门而出，见荧惑宫内花树飘舞，仿佛永远不会枯萎一般，走出几步，寻来了胡风翼。
胡风翼看着他，满脸慎重，并犹犹豫豫地行了一礼：“参见尊上。”
林潇砚：“？？？哥们我是林潇砚。”
胡风翼噌地站直身体，淡淡道：“不好意思，认错了。”
林潇砚哭笑不得地问：“我到底哪里和他像了，竟让你错认成他？”
胡风翼看向他身上大红的衣裳，一脸的不言而喻，毕竟喜服么，乍一看确实差不多，再加上那头绳，也是难为他了。
“我爹呢？”回归正事，林潇砚直接问道，但不等胡风翼回答，林轩烈的声音就从后方传来了。
“醒了？”
“爹！”
林轩烈闭上眼睛，痛苦地揉了揉：“潇砚，我明白儿大不由爹，但也不必如此着急就换上衣服！”
林潇砚伸手指向四周：“爹你看，这周围都布置好了，不容错过啊。”
“什么不容错过。”烈阳真君那张俊脸微微抽搐，“这三年每天都是这样，你就算再闭关个十年，这里还是这样。”
林潇砚捕捉到了一个时间词：“三年？这么久了？”
“不错。”林轩烈神色和缓了些，捉住他的手腕，一边检查林潇砚如今的状态一边说，“那魔头对你倒是上心。”
林潇砚低头想了想，说：“爹，你怎么还在这？我以为你该回家了呢。”
林轩烈又好气又好笑：“就这么不想见到我？我好歹是烈阳真君，哪有被别人管着去哪的道理，我在这还不是为了你，你这小没良心的。”
林潇砚立刻对他讨好地笑了下说：“我可没有嫌弃您，相反正好，您在这还方便了呢，我有件事儿想拜托您……”
他顺便招手将胡风翼叫过来，竖着手嘀咕嘀咕，一脸阴险好像在商谈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似的。
……
被林潇砚的气息包围着的时候，殷惜墨总感觉很安心，直到有什么东西忽然蒙住了自己的脸，他才在这让人沉醉的怀抱中醒来。
他刚要拨开蒙住脸的布，便听从背后挟持住自己的林潇砚恶狠狠道：“别动，绑架！”
殷惜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砚哥，人家好怕哦！”
看这人竟有心思玩闹，想必是已经好了，殷惜墨一下子觉得更加放松，身子软绵绵地向后靠去，十分配合。
林潇砚马步一扎，双臂发力，直接将殷惜墨抱了起来。
殷惜墨“惊呼”道：“你要带我去哪里，放开我！”
林潇砚凶巴巴道：“不放，这辈子都不放！”
横躺在他怀中的殷惜墨唇角越扬越高，他睁开双眼，面前是一片红色，透过蒙在脸前的红纱，他隐约看到了路边的蓝花楹树。
林潇砚的发丝从肩头垂下，怀中的人便伸出手，悄悄牵过一缕，与自己的系到了一起。
终于到了目的地，林潇砚将殷惜墨放到地上，手却还是在紧紧地握着他，他往前大步迈了一下，又被头发扯住诶呀一声。
回头一看，不禁无奈，却又对这人的小心思感到心头甜软不忍拆掉。
便这样吧，大不了之后小些步子走。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林潇砚神秘兮兮地问他。
殷惜墨笑着摇摇头。
林潇砚便凑到他耳边说：“我，要娶你当压寨夫人！”
殷惜墨柔弱地靠到他肩上：“夫君，日后，你可要对人家温柔些。”
林潇砚：“……”接不下去了怎么办！
他干脆不再演，直接扯了殷惜墨的红头纱，鲜花锦簇的露天礼堂并不是寻常那般庄重肃穆，在林潇砚的审美布置下，充满了浪漫梦幻的气息。
粉黛乱子草与紫色的鼠尾草铺成礼堂的基调，各色玫瑰在其中点缀，又以玫瑰做成一道花门，紫藤花分段拼成走廊，红色的丝带与红粉双色薄纱间隔其间随风飘舞。
林轩烈手中捧着一面镜子，正在前方等待。
殷惜墨情不自禁，紧紧地抓着林潇砚的手：“潇砚，我好开心。”
林潇砚问：“喜欢吗？”
殷惜墨道：“喜欢，只要是你给我的，都喜欢。”更何况是这种，在此处称得上是独一无二的婚礼。
林潇砚略有几分小得意和被认可的雀跃，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虽说他之前没参加过几次婚礼，但网络时代那么发达，审美多少还是在线的。
考虑到修□□的接受度，他稍作了调整，使得大家既能接受又不缺乏美感。
至于是不是大家都会喜欢……啊哈哈，只要殷惜墨喜欢不就够了吗，别人管他呢。
胡风翼与几个下属在各个角落捧着留影石，随时移动调整，务必使得录制下来的画面唯美动人。
当林潇砚牵着殷惜墨的手走到林轩烈面前时，林轩烈心情复杂地将镜子转了过来，露出了琉月的脸。
殷惜墨：“……夫君，你准备的好充分哦。”
林潇砚干咳一声，说：“毕竟已经见过面，还是通知一下的好。”
如果殷惜墨的父母还在的话，倒是会更加完善。不过，林潇砚记得自己看过的那具水下蛇骨的生前记忆，知道他恐怕并不感念自己的父母，怕提出来他不开心，便明智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事实也是如此，胡风翼是荧惑宫的老人，对殷惜墨的了解比旁人更多，据他所知，殷惜墨是个对亲情格外冷淡的人，甚至连自己父亲的名字都不知道。
林潇砚知道这点之后更加怜惜他，他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心道没关系，从今天往后，他便不仅是殷惜墨的恋人了，也是他的亲人，将陪伴他到生命尽头。
殷惜墨若有所感，反握住他：“潇砚，我好像在做梦。”
“你大可以当做是做梦。”林潇砚笑的露出了雪白的牙齿，“你可以做一辈子的梦，永远都不醒来。”
“当真可以这样，那我情愿永生睡在你怀里。”
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着，林轩烈看不下去了：“咳咳！”
林潇砚回神，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日晷，说：“哎呀，吉时到了，该开始了！”
一拜天地，他们握着手向天俯身，一个感激苍天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一个祈祷苍天永远都不要再带走他的挚爱。
二拜高堂，他们握着手对林轩烈和琉月露出笑容，接受了长辈的祝福，并许诺永不背弃对方。
夫妻对拜，他们握着手看向彼此，四目相对满是柔情。
只要与这个人在一起，这世间万物，千山万水，总归是美好的。
最后送入洞房，饮下那杯合卺酒，晶莹的酒渍染湿了鲜红的唇瓣。
林潇砚放下酒杯，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说我爱你。
美人那娇艳欲滴的唇笑意愈深，说，我知道。
这世上怎会有人比殷惜墨更清楚林潇砚有多爱他，不会了，就连林潇砚自己都不知道。
但没关系，他会把那份无人知晓的深情珍藏一生，然后用一生的时光去对林潇砚好，至死不渝。
————完————

第75章
无聊的甜甜番外
经历过一段相当放纵自我且堕落的日子后，这一天，林潇砚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拍被子：“糟了，差点忘了！”
头发凌乱的殷惜墨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上，双眸迷蒙，神情慵懒：“天还早，怎么不多睡会。”
林潇砚一边拖着他一边捞自己飞到各处的衣服：“醒醒，我突然想起件事！”
“什么事？”
“这么多年了，我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师门！”
殷惜墨：“……记性是蛮差的哦。”
林潇砚心中讪讪，发现自己的衣服都破烂了，干脆不再找，直接取出新的穿上。自己整理好了，又把殷惜墨按住给他也换了身衣服。
最后这对悄咪咪就搞了大事并成亲的狗男男手牵手，去青山派探亲了。为了防止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林潇砚哄着殷惜墨带上面纱，这才走入青山派。
林潇砚路上写信回去提前告知过师门，所以当他回来的时候，数名师弟师妹齐刷刷涌上。
“师兄！”
“大师兄！”
“听说你是烈阳真君的私生子是真的吗？”
“师兄你好厉害！”
“师兄我永远支持你！”
殷惜墨：“哇——夫君好受欢迎哦。”
林潇砚讪笑：“一般一般，毕竟我是大师兄嘛。”
衣冠禽兽的前&#183;林潇砚特别擅长伪装一个风度翩翩平易近人的好师兄，换成现&#183;林潇砚之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以说，身为青山派内的耀眼明星，林潇砚还是很受欢迎的。
当然，有追捧他的自然就有讨厌他的。
“林师兄，听闻当年温玉泽被你赶出青山派之后，可是进入了天剑宗当弟子，甚至和前几年的摘星会启明星主关系甚秘，林师兄也去了摘星会吧，不知可有和温玉泽叙叙旧？”
当年温玉泽凭借脸蛋上位，引起了一番轰动，但很快他便惨遭分手，这种精彩的八卦几乎流传遍了整个青山派。
阴阳怪气的这几人，林潇砚实在不记得是谁了，反正不熟，他也不怎么在意地说：“叙旧了呀，小温现在挺好的。”
那人又开始阴阳了：“温师弟如今前途无量，青山派平白丢了一个好苗子，不知道林师兄可有后悔？”
林潇砚后悔个屁，当初他就是故意把温玉泽赶走的。
他奇怪地看那人一眼说：“我为什么要后悔？小温留在青山派也就那样了，还不如出去。”
“我猜温师弟将来的道侣定然是那位秦子昊，天剑宗的首席弟子，啧啧啧，真是让人艳羡的好姻缘。”
林潇砚了悟了，这家伙，大概曾经暗恋过温玉泽，替他出气呢。
但不等林潇砚说什么，殷惜墨便从他背后走出，身子一歪靠到了林潇砚肩上，指尖一挑勾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了那张妖冶妩媚的脸蛋。
“温玉泽和秦子昊呀，倒是般配，只不过他们还年轻，要结为道侣还要等几年，这却是不如我和夫君快的。”
那堪比生化武器的盛世美颜一出，顿时横扫一大片，场面齐刷刷安静下来，并同时发出了“嘶——”的声音。
那位不知名的温玉泽暗恋者目瞪口呆，移不开视线，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又是谁？”
“我？”殷惜墨指着自己笑吟吟道，“既然你们听说过夫君去摘星会，那难道没有听说过他与无意魔尊的八卦？”
众人：“…………？！！”
殷惜墨双眸弯弯，扣着林潇砚的侧脸，吧唧亲了一口：“在下无意魔尊殷惜墨，幸会幸会。”
这一天，青山派如同被炸的兔子窝，上上下下乱成一片，并在某人的无耻威逼下，战战兢兢地送上了新婚贺礼。
很想像以前一样只做一个背景角色不出场的林潇砚师父这次没能幸免于难，他握住自己那不知道该说骄傲还是说作孽的亲徒弟的手，老泪纵横道：
“潇砚，你以身饲魔，令那魔头改邪归正，实乃大功一件，只是青山派式微实在难以嘉奖你，这件法宝你拿去，就当是门派的心意吧。”
他看看殷惜墨，又看看林潇砚，伸出宽厚的手掌砰砰拍着林潇砚的肩：“好徒弟，以后……常回家看看！”
林潇砚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师父都脑补了些什么。有失必有得，或许和殷惜墨的关系彻底揭露人前之后，确实需要接受一些改变。
他接过法宝应了下来，并说烈阳真君是证婚人，为的是让自己的师父安心。
离开青山派的时候，整个师门上上下下齐欢送，可比林潇砚回来的时候有牌面多了。
殷惜墨抱着肩膀哼着歌儿，在林潇砚身边晃来晃去却又不靠近他，好像有心事一样。
林潇砚见他如此，便主动靠过去，拉过他的袖子晃了晃：“惜惜？”
那美人儿回首对他轻快地眨了下眼：“砚哥。”
“你在想什么呢？”
殷惜墨拖着声音，别扭道：“你不生气呀？”
林潇砚奇怪：“我生气什么？”
殷惜墨扬了下下巴，示意后方的青山派：“不生气我擅作主张将事情闹大？恐怕现在，所有人都要知道烈阳真君的私生子与无意魔尊有一腿了。”
原来是这样，林潇砚往前一上，抱住他半边肩膀，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还以为什么呢，你怕我生气，怎么却是你在不高兴的样子？再说了，无意魔尊想做什么不成，要事事都听晚辈的倒才奇怪。你要是担心别人说不好听的也不必，我师父都说了我这是以身饲魔有大功劳呢，以身饲魔，啧啧，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殷惜墨却好像抓错了重点，颀长的身子一颤，震惊道：“你嫌我老？！”
林潇砚懵逼：“我有吗？？”
殷惜墨委屈道：“有！”
林潇砚立刻摇头：“你不要瞎说冤枉我，我才没有！”
殷惜墨眼眶慢慢红了，见他这样，林潇砚还真有点着急：“你怎么了，我真没嫌弃你年纪大，别哭啊！”
“我要证明给你看，我一点都不老。”殷惜墨挺起胸膛，眼神坚毅，“我只是一个成熟的男人罢了。”
林潇砚：“……你想怎么证明嗯？”
真不是他不信，一个几千岁的成熟男人，掉的金豆豆都快够水漫金山的了，如今说要证明自己不老……其实根本不用证明，他只要撒撒娇，笑一笑，不管做什么，又在什么时候，都有无数人愿意为他出生入死。
自然，也包括林潇砚。
殷惜墨在他耳边咬着唇低笑：“以身饲魔呀，潇砚。”
林潇砚一愣，脸皮开始发烫，嘀咕道：“这个的话，你也不用再证明了呀。”
“夫君——”
他靠在他肩膀轻笑着厮磨，林潇砚便左右四顾，见无人，轻咳一声：“行行行，让你证明还不行吗。”
他总是不忍心拒绝殷惜墨，无论多久，藏着他的心都那么柔软，不管何事，跟他一起都会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