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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房毒药
作者：忆锦
内容简介
主人公白蓦然以第一人称出现在这部小说中。从十九岁出道，二十岁主演第部电影，到今年二十二岁，她片约不断。她在屏幕上谈过恋爱，也吊过钢丝；拍过喜剧，也演过悲剧但唯一不变的是票房全都一样烂。号称业内最毒舌的娱乐周刊《大嘴爆报》曾这样评论她：白蓦然这个演员，说演技派没人会相信，说偶像派又觉得缺点什么，拍的电影要内涵没内涵，要票房没票房，说她花瓶是看得起她，简直就是票房毒药。她一度认为，这是她出道以来，对她最客观的一篇评论。只可惜它才存在一天就被封杀得无影无迹，就连那位观察透彻的记者同志，最后都被报社一脚踢回了老家。以上种种，并不剧因为她运气太好，只是因为：她有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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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电影首映礼，绝对是这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
	当我坐在整个电影院最好的贵宾席上，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表情呆板、台词生硬、毫无演技可言的女主角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时，我真的有种想上去掐死她的冲动。
	但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那个女主角就是我自己！
	我偷偷地从位子上站起来，想出去透透气，手腕却被抓住了。
	“坐下。”沈林奇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命令，让我的屁股就像长了磁铁似的，被牢牢地吸回了座位上。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专注地看着大屏幕，就好像这电影真是什么神作似的。
	可事实恰恰相反。
	从十九岁出道，二十岁主演第一部电影，到今年二十二岁，我片约不断。
	我在屏幕上谈过恋爱，也吊过钢丝；拍过喜剧，也演过悲剧……但唯一不变的是票房——全都一样烂。
	号称业内最毒舌的娱乐周刊《大嘴爆报》曾这样评论我：
	“白蓦然这个演员，说她是演技派没人会相信，说她是偶像派又觉得缺点儿什么，拍的电影要内涵没内涵，要票房没票房，说她‘花瓶’是看得起她，简直就是票房毒药。”
	我一度认为，这是我出道以来，对我最客观的一篇评论。只可惜它才存在了一天就被封杀得无影无踪，就连那位观察透彻的记者同志，最后都被报社一脚踢回了老家。
	以上种种，并不是因为我运气太好，只是因为我有后台！

第1章
<h3>【chapter01 参加庆功宴是一门技术活】</h3>
“白小姐，你的皮肤真好啊！”首映礼后的庆功宴上，作为影片投资方之一的某位黄姓老板，将他那只肥得流油的咸猪手，搭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不由得一阵恶寒，目光瞟向不远处被一群美女包围着的沈林奇，他脸上的表情好像手中的红酒一样平静。
我想，他暂时应该不会理我这个女伴了。
我决定出去透透气。
“黄老板，失陪一下，我去补个妆。”我微笑着，把那只咸猪手从我的手背上扒开，侧身离去，顺手还钩走了他上衣口袋里的手机。
“喂，黄太太吗？”我站在天台上，用一贯甜得发腻的声音拨通了电话。
果然，电话那头的女人怒了：“你是谁？怎么用我老公的电话？我老公人呢……”
我假装为难地说：“黄太太，黄老板在万安酒店，好像已经喝醉了……黄老板，您别这样嘛！”用肉麻到我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完这番话后，我掐断了电话，将手机从天台上丢了下去。
金属的外壳在黑夜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不知砸中了楼下哪个倒霉蛋的车子，警报声呜呜作响，引得楼下一片混乱。
我忍不住为自己的恶作剧得意起来，殊不知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我，等我发现的时候，那个倚在栏杆上的修长身影，已经慢慢支起了身子，似乎要朝我走来。
我吓了一跳，凭着做艺人这么多年来的经验，我首先反射性地遮住了脸，然后毛着腰，以一种极其猥琐的姿势，想迅速离开现场。
哪里知道转身的瞬间，只听“砰”的一声。
我竟然撞到水管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就连黑暗里的那个家伙似乎都被我震住了，定定地站在了原地，趁着这个机会，我顾不上被撞疼的额头，飞也似的逃下了楼。
楼下，沈林奇并没有因为我的忽然消失而表现出半分焦急。
相反，他淡然地站在一群油光满面、满肚肥肠的暴发户中间，如同鸡群里立着的一只仙鹤般，即便不用眼睛看，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高贵、儒雅，却叫人望而却步。
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我的这位靠山长得真的很养眼。
只可惜，太过于优秀的男人身边总会有些麻烦的女人出没，比如现在正黏在他身边的徐琳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我从不介意那些黏在沈公子身边的花花草草，但是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所以我决定过去拆散这对狗男女！
在调整好标准的笑容之后，我拿起身边的香槟走了过去。
徐琳明显看到了我，却始终没有让出沈林奇身边那个原本属于我这个女伴的位置。我也不急，走过去客气地朝她打招呼：“徐琳姐，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可好？”
“到刚才为止，都挺好的。”她白了我一眼，语气不善。
你看，这就是有脑子的坏女人和没脑子的坏女人的区别，同样是坏，但我绝不会在自己想讨好的男人面前锋芒毕露。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笨女人对付女人，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
我微微一笑，转向沈林奇，把手中多拿的那只酒杯递给了他，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手里的酒杯已经见了底。
沈林奇伸手把酒杯接过去，顺便也拉住了我的手，很自然地将他身边最重要的位置留给了我，至于徐琳，我才懒得注意她什么反应。
“刚才去哪儿了？”沈林奇搂着我的腰问。
“补妆。”我回答得很坦然。
“补妆撞到镜子了？”他盯着我的脸问。
我不由得感到尴尬，幸亏这个时候，宴会厅门口响起了一阵河东狮吼：“姓黄的，你给我出来！老娘今天跟你没完！”
黄家的母老虎效率还挺高。
由于这变故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以至于宴会厅门口那些原本打算采访庆功宴的记者全愣在了门口，面面相觑。
黄老板吓得脸都白了，两条小短腿直哆嗦。
我窃喜之余，看了一眼不远处明显也被惊呆了的徐琳，那一刻，我深深地觉得，该为远道而来的记者们加点菜。
“徐琳姐，听说你刚从马尔代夫拍广告回来，真是辛苦了呢。”
徐琳一怔，随即得意地笑起来：“怎么会辛苦呢？那里海阔天蓝，只可惜你没机会去。对了，那支广告你不会介意吧？”她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那支广告是她从我手里抢去的，由于当时我忙着拍电影，没跟她计较，现在想起来，总觉得不报复一下不爽呢。
“徐琳姐是前辈，我哪儿敢啊！来，我敬你一杯。”我把手中的杯子递了出去。
徐琳显然放松了警惕，伸手接过。
我看准时机，拉了她一把。
几乎是一瞬间，徐琳手里的酒就全都洒在了我身上。
“徐琳姐！”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好心好意敬你酒，你不领情就算了，何必这样对我？”
人生就是舞台，作为一个专业演员，我随时都能入戏。
在场众人的注意力，迅速从黄家夫妇身上，转移到了我们这里。那些记者总算不虚此行，兴奋地拿起了手中的家伙，顿时我们这边的闪光灯连成了一片。
“她怎么这样啊？”
“仗着自己是前辈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白蓦然太可怜了，据说上次还让徐琳给抢了广告合约。”
……
周围响起了一片讨论声，徐琳有口难辩。
“白蓦然，你！”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你是故意的！是她推我的，不是我，不是我……”
此时此刻，再多解释只会让她更难堪，而我只需要一声不吭地在旁边站着就好了，虽然酒洒在我的晚礼服上，有些凉。
就在这个时候，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盖上了我的肩头。
“徐小姐，请适可而止。”沈林奇出面了。
本来女人之间的事情，男人不宜出面，不过既然沈林奇都出面了，那我显然可以装得更可怜一点。
于是，我红着眼眶，偷偷抹了把泪，委屈地说：“算了，徐琳姐可能是不小心的……”
“白蓦然你个小贱人，你少给我装好人，我今天跟你拼了！”徐琳终于不顾形象地崩溃了，这也意味着，我差不多可以见好就收了。
我朝身旁的沈林奇道：“林奇，我让徐琳姐不高兴了，我还是回去吧。”
“我送你。”即便发生了这样的变故，沈公子依旧镇定自若，在这一点上，连我那么厚的脸皮，都有些自愧不如。
从酒店出来，我因为撞到水管而很糟的心情，终于有所好转，至少在沈林奇开口说话之前。
他说：“如果你刚才的演技能用在电影里，早就已经是影后了。”
“你说什么？”我楚楚可怜地望向他。
沈林奇冷笑了声：“看来这部戏不需要公司给你宣传了，你刚才已经抢够镜头了。”
唉！我叹了口气，收回可怜巴巴的表情：“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
“我配合得还不够吗？”他说完，毫不客气地将披在我肩上的西装收了回去。
一阵凉风吹得我发抖，被酒沾湿的礼服起不到丝毫保暖作用。
沈林奇，你别这么狠行吗？我刚要说话，他却已经上了车，连车门都没给我打开。
“上来。”他命令道。
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自尊心爆满了，站在车窗外咬牙道：“你自己走吧。”
事实证明，自尊心这玩意儿就是该拿去喂狗的，就在我说出那句话后，沈林奇看了我一眼，发动了车子，黑色跑车绝尘而去。
我愣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沈林奇，你需要这么狠吗？我怎么说也是个女人，怜香惜玉！怜香惜玉你懂不懂啊……
“阿嚏！”
好冷！
当那辆红色跑车停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站在马路边上，冻得不能言语了。穿晚礼服没钱打的回家的女子，果然伤不起！
车窗被摇下了一小半，从里面伸出只手，手指朝我钩了钩。
我二话不说，直接打开车门，冲了进去。这个时候什么自尊心，什么警惕心对我来说都是狗屁，解决温饱才是人生头等大事。
空调是个好东西。
当温暖的气息包围我时，我的体温终于渐渐恢复了过来，随之恢复的还有理智。我转过头，想打量一下我身边这位救我于水火的活雷锋，结果才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呆住了。
我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乔铭阳，HS公司的当家红人，一边接拍偶像剧，一边出唱片。三年内五张专辑销量全过百万，出道当年就揽遍国内所有知名音乐奖项的最佳新人奖，粉丝团以几何倍数增长，亚洲巡演的成绩比在歌坛混了十多年的天王李卡斯还好。最近他新拍的一部偶像剧《Hello，my love》更是打破了他去年保持的收视记录，创下了近十年来偶像剧市场的一个新高，人气如日中天。
你要问我为什么对他那么熟悉？
因为我今天这么急着回家，就是为了赶去看《Hello，my love》的大结局啊！
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没脸没皮的我，忽然感到有那么一丝……紧张。
我挺直了脊梁，心里不停地盘算着，究竟应不应该趁这个机会扑上去问他要个签名。
只可惜，在零点零一秒之后，我彻底断了这个很傻的念头。
只见乔铭阳不慌不忙地对着后视镜顺了顺他的刘海儿，然后缓缓转过脸来，用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我说：“白小姐，你的额头还疼吗？”
我一下子僵住了。
不会那么巧吧？刚才在天台上目睹我作恶的人就是他？可是我明明把脸遮住了啊！
我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故作迷茫地道：“前辈，你说什么？”
“下次把脸遮住的时候，记得把衣服也换了。”乔铭阳淡淡地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这件红白色的露肩小礼服，不得不承认自己算漏了这一步，看来天上真的不会掉馅饼，艳遇这种事真的不适合发生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僵着脸笑道：“前辈，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完，我迅速去开车门。
“吧嗒！”
车门被锁死了。
我回过头，强忍着内心澎湃的怒火，问：“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当然。”乔铭阳的笑容看起来让人有些发憷，他说，“你就这么走了，我还让你上来干什么？”
呃……
我顿时语塞，调整了一下心情，我问：“那请问，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辆车。”乔铭阳指了指车顶，“刚才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手机砸掉了一块漆。”
什么叫缘分，我今天算是彻彻底底地领悟了。
我们在天台上遇见已经很巧了，哪里知道我丢下去的手机还砸中了他的车，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下个月我们可能就能结婚了。
可惜，这马勒隔壁的生活它不是偶像剧，它就是一出荒诞剧，男主角没让我以身相许，他让我赔他修车钱。
抱着要钱没有，要人有一个的心态，我毅然对上乔铭阳那勾人的目光，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看来你还不知道。”乔铭阳说，“这车是我的女朋友。”
“那你一定有很多女朋友。”我顺势接了下去。
“可我最喜欢它。”乔铭阳又说。
“它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扔下去的是只手机，又不是原子弹，你有必要那么劳师动众吗？
“它破相了。”
好一个破相！你赢了，我咬了咬牙：“可以把修理单寄给我。”
“破了相还修得好？”他反问。
我一怔，瞬间恼了，这不是废话吗？这是辆车，你还真当它是个女人了？
“当然，前辈多虑了。”
“我看未必。”乔铭阳忽然停下车看向我。
抛开此刻的情况不说，这张脸在夜晚昏黄的光线中实在是很完美，在这个什么都追求中性的年代里，像他这样一张阴柔中不乏英气，就连每一根发丝都精致到让人感叹的脸，用完美来形容或许已经不够了。
是妖孽，魅惑人心的妖孽。
我咬了咬牙，狠心道：“你说吧，多少？”
乔铭阳伸出了三个手指。
我承认我有恋手控，看到漂亮的手就忍不住多看两眼，但此时此刻，我已经没心情欣赏这些了，我叫起来：“三千？你打劫啊？”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姓乔的家伙比打劫的还狠。
他不紧不慢地补充：“后面再加个零。”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我努力挺了挺胸，说：“你耍我吧，三万？你怎么不说让我赔辆车给你。”
这话说完，我就后悔了。
乔铭阳笑眯眯地盯着我，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他说：“既然白小姐想赔车给我，我当然不会介意。”
这男人哪里是长得像妖孽？分明就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孽，他今天想必是铁了心地要敲我一笔。平时如果遇到这种事，沈林奇很轻松地就能帮我解决掉。
可是今天不同，因为刚才的不欢而散，我内心残存的那么一点自尊心，不允许我给沈林奇打电话。
于是，我决定妥协。
“赔钱可以，但是……”我抹了把被冻出来的鼻涕，说，“你得把我先送回家。”
“成交！”乔铭阳心满意足地耸了耸肩，红色的跑车像离弦的箭般，冲进灯火迷离的夜幕之中。
<h3>【chapter02 绯闻这东西说来就来】</h3>
经常有记者会问我，你和沈林奇究竟是什么关系？
每次遇到这样的问题，我总会含蓄地回答：“沈先生是我很欣赏的人。”
于是他们会追问我：“可为什么你们总是出双入对？两位是不是在谈恋爱呢？”
然后我便笑而不答。
于是，在我出道还没满一年的时候，有关我和沈林奇的关系便已尽人皆知。几乎整个公司都知道我是沈总力挺的新人，所有人都对我噤若寒蝉。我的演艺道路一帆风顺，即便没能像乔铭阳那般大红大紫，但至少保证手头上永远有最好的剧本。
他们都说，我是靠潜规则上位的。
这是废话！
在这个圈子里，有哪个女明星敢站出来拍着胸脯说，我从来没靠过关系上位。恐怕她们的胸还没拍响，胸里的硅胶就已经陷下去了。
但就在一夜之间，我忽然有些厌倦了。
我厌倦了这个圈子里的虚伪，厌倦了人与人之间的欺骗，厌倦了每天要提着精神对付像徐琳那样没脑子的同行。
我知道沈林奇不爱我，同样的，我对他也没有感情。
对他来说，我只不过是一个能拿得出手的花瓶。他现在肯捧我，无非因为我够听话，对内不会缠着他，对外又可以替他挡下没完没了的烂桃花，经济实惠、性价比高，关键还不用负责任。
在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沈林奇的正牌女友的这半年里，他一点都没碰过我。
说实话，我很佩服他的定力，作为一个男人，他可以在和我同床共枕的情况下，连根头发都不碰我。我甚至一度怀疑，他让我当挡箭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掩饰他的同性恋身份，又或者他的兴趣根本不是人。
我一夜未眠，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这么下去了。
早上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给我的经纪人琳达，打算跟她说我决定和沈林奇分手的事，电话才接通，琳达姐的咆哮就差点震破我的鼓膜。
“白蓦然你搞什么啊！弄出那么大的事情来！”
我有些莫名其妙。
“你怎么会跟乔铭阳搭上关系？你疯了啊！”
是啊，我是疯了才会……等等！乔铭阳？
“什么乔铭阳？”我问。
“我快被你姑奶奶给气吐血了！”琳达一边骂着，一边在电话里说了起来，原来昨天乔铭阳送我回家的画面让狗仔队给拍到了，今天早上《大嘴爆报》把我当成头版头条给报了出来，一时间我和乔铭阳的名字成了各大娱乐网站的头条，完全打破了我出道到现在的媒体曝光纪录。
说得再确切一点，我红了。
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我昨天那三万块车费没白花：“别着急嘛，就当做回免费宣传好了。”我乐呵呵地安慰琳达。
“宣传你个头！你去乔铭阳的官网论坛看看就知道你有多出名了！”琳达说完，愤然挂了电话。
她很少挂我电话，会这样做，应该已经气到失态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十分钟后，我也失态了。
我……我……我靠啊！
这些都是什么标题？
《全球阳光联合起来，抵制白蓦然！》
《白蓦然借我们家大阳上位，简直无耻至极！》
《反对乔白恋，是阳光就给我顶起来！》
《票房毒药，细数被白蓦然糟蹋的好电影》
《我在整形医院做护士，我证明白蓦然的胸是假的》
……
我悲愤了，作为一个女明星，我可以容忍别人攻击我长得难看，攻击我演技差，攻击我唱歌走音，但是我绝不能够容忍他们攻击我的胸！
你的胸才是假的，你们全家的胸都是假的！
我一个电话打给了琳达：“琳达，我决定了，我要告《大嘴爆报》诽谤我！”
“不用了。”琳达忽然一改刚才的态度，笑呵呵地道，“沈总已经把事情解决了，你只要一口咬定这照片上的人不是你就行了，反正他们拍得也不清楚，你听到了没？到时候可千万别说漏嘴啊！”
这样就解决了？那我被诽谤的胸怎么办？我很气愤。
“以后，你还是少跟乔铭阳有瓜葛，虽然我知道他看不上你，不过他的人气那么高，粉丝团又疯狂，很容易毁坏公司给你苦心经营的形象，知道吗？再说乔铭阳也没什么好的，他能帮你接剧本吗？他能给你遮丑闻吗？你还是好好地跟着沈总吧。对了，你刚才找我什么事来着？”
“我……”我把想和沈林奇分手的话生生咽了回去，道，“你一会儿来的时候，帮我带个鸡蛋灌饼。”
我“大”字形地躺回床上，叹了口气。
就算我不需要后台，至少我的胸，它们还是需要后台的。
为了彻底清除绯闻对我的负面影响，整整两个月，我一直本分守己，安心工作，杜绝了一切工作之外的应酬。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圈子里，我对此事的低调处理，很快让我和乔铭阳的绯闻淹没在了前赴后继的八卦狂潮中，最终乏人问津。
不甘寂寞的《大嘴爆报》在之后某期周刊中，盘点了乔铭阳的绯闻女友，我有幸名列其中，可惜却成了这位乔大明星的演艺生涯中，最短暂的一位女友。
万恶的评论记者是这样解释这件事的：“根据本报资深娱记分析，白蓦然和乔铭阳之间的绯闻之所以这样短暂，一则因为白怕正牌男友沈林奇生气，故刻意避开乔。二则因为，乔生性风流，喜欢美女，在听闻白的胸系假造之后，逐对其失去了兴趣。”
此报道一出，顿时在国内某知名的八卦论坛上掀起了一股讨论女明星的胸部真假的热潮，我作为整件事的导火线，被点名拉出来，做了深刻的分析。
看着论坛上那一个个自诩为知情人士的跟帖，不由得让我怒火中烧。
为了捍卫我的胸，我毅然注册了N个马甲，彻夜和发帖子的人进行了对喷，最后那个黑我的家伙服输了，缠着我要我的QQ，说是佩服我的毅力，要跟我进行更深入的探讨。
就在我为此扬扬自得的时候，琳达给我送早饭来了。
一看到我，琳达震惊了。
“我的姑奶奶啊，你昨晚干什么了？”琳达对着我大喊大叫，“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要见导演？那部片子对你很重要，你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你是明星，是公众人物……”
说实话，我对琳达每天无休止的唠叨已经具有免疫力了，她是个很不错的经纪人，可惜我不是个好艺人。
我在她口干舌燥时，不适时地来了句：“要不我今天化个烟熏妆？”
琳达显然已经气到了极致，却又无可奈何，就在她在杀我与不杀我之间徘徊的时候，我已经化好了妆，随时可以准备出门了。
烟熏妆是遮黑眼圈的利器。
尽管公司一直致力于将我塑造成一尘不染的清纯玉女形象，但是我偶尔也会想试着叛逆一回。比如像现在这样，化个烟熏妆，穿件铆钉皮衣，头顶一顶朋克风的帽子，用琳达的话说就是，你这个样子让沈总看见，一定会死得很惨。
会吗？我觉得不会。
除了应付外界和他父母之外，沈林奇对我几乎不管不问，如果你要问我，我和沈小帅哪个对沈林奇来说更重要，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你，是沈小帅。
忘了说，沈小帅是沈林奇养的哈士奇。
尽管琳达百般抱怨，但是孙导对我的妆容却赞不绝口。
“我一直担心蓦然的形象不适合演这部电影，今天看来是我多虑了，你今天这个造型非常有女主角萧楠的感觉，跟我心目中的萧楠的形象简直一模一样。”
在我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导演中，孙一行算得上是人缘最好的一个。
他擅长拍商业电影，票房只能说是中上，但总能邀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大牌，这和他的为人有很大的关系。
几乎每个和孙导合作过的演员，都对他赞不绝口，所以我心里很明白，孙导今天说的这番话，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出于对我的恭维，但有剩下百分之一的肯定对我这个票房毒药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说白了，我实在不是个对自己有太高要求的人。
演技，看得过去就行。
票房，混得过去就行。
至于那些什么花瓶、没演技、票房毒药的恶意评论，在我眼里更是浮云中的浮云，最后拿到手的片酬，才是我人生所要追求的终极目标。
和孙导的见面很愉快，只是中途他忽然接了个电话，然后便匆匆起身告别，似乎遇到了什么天大的急事。
琳达怕影片有了变故，在孙导走后很是着急。
“不是约好了谈一下午吗？怎么忽然说走就走了？他不会是对你不满意吧？完了完了，我就说让你别穿成这样，现在好了吧？把人家导演给吓跑了！”
琳达的逻辑让我很无语，就性格方面来说，她是悲观派，而我却是雷打不动的乐天派。
凡事只要不攻击到我的胸，我都能够一笑置之，何况孙导这一走也不是没有好事，至少我今天原本满满的行程空了出来，或许我能抽空去医院一趟看看白哲。为了应付那该死的绯闻，我已经快两个月没去看他了，也不知道他想我了没。
白哲是我的弟弟，三年前的一场车祸让他的大脑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医生说，他现在的智力等同一个五岁的儿童，行为很难自控，治愈的希望不大。
我知道医生这是在委婉地告诉我，我弟弟已经是个弱智了，没得救了。
但是我从没放弃过对他的治疗，白哲已经是仅剩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绝不会错过半分。
就在我给医院打完电话，预约好去看白哲的时候，沈林奇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有空，一起去吃饭。”
你看，这就是星天娱乐大名鼎鼎的总裁沈林奇，沈总。
媒体评论通常说他年轻有为，说他英俊潇洒，说他是年度最具价值的黄金王老五，但是他从来不会问我有没有空。
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想骂过去：你有空，老娘我没空！给我滚一边待着去！
但是，我不会那么做的。
“我今天的行程比较……”我做了最后的挣扎。
“在哪儿，我叫司机过去接你。”他打断了我的话。
最后的挣扎宣告失败，我举白旗投降了。
沈林奇开车来接我的时候，我已经换下了烟熏妆，所以他没被我吓着，但是我却被他吓着了。
因为他在电话里明确说是让司机来接我，并且以往每一次我们出去吃饭，来接我的也总是司机，没想到今天这顿饭竟然劳驾到了沈公子，我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那是他最喜欢的颜色，也是我最不喜欢的颜色。
可偏偏这样古板、保守、一成不变的颜色在他身上就能穿出高贵的气质，他把车停在我面前，下车给我开门。
分明是很绅士的行为，却不知怎么的让我想到了两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他抛下瑟瑟发抖的我扬长而去，连屁都没有放一个。
虚伪！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想吃什么？”他问。
虚伪！我又骂，笑着道：“听你的。”
“那就西餐吧。”
虚伪！我继续骂，同时乖乖点头：“好啊，我还真有点饿了呢。”
其实我很讨厌吃西餐，我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有晕血症，有一次父亲带我去吃西餐，点了五成熟的牛扒，牛扒上来的时候，厨师拿着刀把它切开，淡淡的血丝就从那牛肉里流了出来，我直接就给晕过去了。
很多年以后，我的晕血症好了，但是西餐却在我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但是沈林奇却出奇地爱吃西餐，这大概和他的生活环境有关，他母亲是个养尊处优、整天沉浸在幻想里的富家小姐，从小在美国长大。
沈林奇十三岁之前，他们母子没有踏进过自己的祖国半步，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鸡蛋灌饼这种东西，这是我最无法理解的。
我们的约会很顺利。
他带我来的这家餐厅，是他的最爱，每次我们出来吃饭，十次里有十一次是来这里的。我甚至已经知道，这里周一的澳洲龙虾是最新鲜的，周二的大厨最擅长烤牛仔骨，周三的甜点师是专门从国外请来的……
今天是周五，也是我的黑色星期五，因为今天这家餐厅特供最鲜嫩多汁的、五成熟的、连血丝都是粉红色的，剔骨牛扒！
我很想吐，但强忍着恶心，目不转睛地盯着餐盘里的牛排，心里默默地想着：牛扒啊牛扒，你为什么就不是一个鸡蛋灌饼呢？
“怎么不吃？不是说饿了吗？”沈林奇忽然问我。
我打了个寒战，咬着牙拿起了手中的餐具，像第一次上手术台一般，小心翼翼地切开了眼前的牛扒。
粉色的血丝毫无意外地淌了出来。
“今天的牛扒很不错，你要很饿，等会儿我们可以再点一份。”
“不饿！”我脱口而出，然后在他略带惊讶的眼神里，说，“其实，我在减肥……”
“你不是说你永远都不会减肥？”他问。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说过那样的话，于是正色道：“没办法，孙导希望我在电影开拍前，瘦十斤，所以我现在要克制。”
“孙一行？”沈林奇沉思了一下，问我，“那部戏进行到哪儿了？”
我很庆幸，他终于把注意力从牛扒上挪开了，于是我老实地回答：“剧本我已经看过了，是演一个地下乐团的女主唱，我觉得还蛮有趣的，跟我以前的角色很不一样。”
沈林奇微微皱了下眉头：“不是说走青春校园路线吗？”
“对啊，是走校园路线，女主角白天的时候是个学生，到了晚上就去酒吧驻唱，算是双重生活吧，会以两种造型出现，反差很大，我还蛮期待的。”
许是见我兴致勃勃，他没再表现出不悦，转而问起了其他：“听说这次跟你搭戏的是张凯奇，他这个人比较难相处，他要是为难你，你可以直接找小韩。”小韩是沈林奇的助理，也是专门替我收拾烂摊子的倒霉鬼。
难相处吗？我笑了笑，再难相处的人在你沈公子面前都是浮云，这世上最虚伪、最反复无常、最让我想拿把刀捅过去的，舍你其谁？
“好好加油，这部戏之后，公司可能会给你安排一部偶像剧，下半年你会很忙。”
“忙不怕。”我摇摇头，再忙也比闲下来陪你在这儿吃剔骨牛扒要好。
然而，我哪里知道，就在我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忙得不用当三陪的第二天早上，我忽然接到了琳达匆匆打来的电话，她说孙一行的那部戏，我不用拍了。

第2章
<h3>【chapter01 靠天靠地不如靠山好】</h3>
对一个演员来说，换角色是常有的事，但是孙导的那部戏，我从半年前就拿到了剧本，并且已经和剧组方面有了深入接触，所有合约、片酬，甚至是杀青后的宣传档期，都已经排好了。
现在忽然说不拍了，这着实让人疑惑其中的缘由。
琳达对忽然换角色的事情也是含糊其辞，只说剧组内部突发变故，公司在研究利弊之后，决定让我放弃这部戏的拍摄。
这理由说出来，怕是连她自己都觉得扯淡，又怎么能糊弄得了我？
“琳达你是了解我的，就算不能告诉我理由，也别把我当笨蛋。”我很严肃地说。
这让琳达很为难：“老实跟你说吧，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
“你不清楚，那总有人清楚，是谁下的决定？我直接问他去。”我承认，自己被激怒了。
“我觉得，你还是别太冲动的好。”琳达很耐心地劝我，“上头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再说这回的事还是沈总亲自下的命令……”
竟然是沈林奇？
虽说，沈公子是星天娱乐的顶头大Boss，但他本人其实很少直接管理手下艺人的活动，就连我这个挂名女友，他都极少过问我的工作。
我不是个习惯刨根问底的人，但是在这件事上，我想我必须去他那儿问个明白。
当我气势汹汹地去公司找沈林奇的时候，他正在开会，讨论下半年公司的运营计划，我的突然出现让几个部门经理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不知好歹。”我听到企划部的杨经理在我背后轻轻嘟囔了一句。
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像极了肥皂剧里那些无理取闹的女配角，事已如此，我不妨扮得更像些。
“啪！”
我把手拍在了沈林奇的办公桌上，由于缺乏经验，这一掌拍得我的手掌火辣辣地疼。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取消我的戏？”我责问。
“过来。”沈林奇面不改色地坐在那儿，伸手朝我招了招。
我又不是你家张小帅，你招个屁啊！我心中怒气澎湃，但是多年来养成的狗腿性格，还是让我本能地朝他走了过去。
手被拉住了，沈林奇修长的手指拂过我被拍红的手掌。
“拍痛了吧？”他问。
我的手僵住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如果他现在板起脸来骂我不知好歹，我或许还能跟他战上几回合。而此时此刻，我却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我来这儿干啥的？对，兴师问罪！
我咬了咬牙，甩开了沈林奇的手：“为什么取消我的戏？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我说。
“什么戏？”他显然明知故问。
“你让我别跟你装，你也别跟我装，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终于收起了那脸上难得的温柔，板着脸道：“那戏不适合你。”
这算什么理由？
“昨天吃饭的时候你还说让我好好演，为什么今天就说不适合我了？沈林奇，你耍我玩是吧？”
好吧，我承认，从认识沈林奇到现在，我从没违抗过他的决定，但是，这部戏是特殊的。
我还记得剧本里有那么一个情节，女主角萧楠从学校出来，背着吉他匆忙赶去演出，然后发生了车祸，她最心爱的吉他毁在了那场意外中。
这让我不得不想到了三年前，我的弟弟白哲背着吉他去演出，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飞驰而过的运输车闯过红灯将他撞飞。生活比剧本更残酷，车祸只毁掉了萧楠最心爱的吉他，却毁掉了我的亲人、我的家，甚至我曾替未来规划好的整个人生。
我曾私心地想，如果看到我演的这部戏，或许阿哲会想起什么也说不定，哪怕这只是我的异想天开而已。
然而，沈林奇却连一个异想天开的机会都不给我，他凭什么这么做？就凭有几个臭钱？就凭那张万年都难得变化一个表情的脸？
那一刻，我恨得想请他吃黄金蟹斗。
我把另一只不痛的手拍到桌上，放下话：“如果我不能接这部戏，那么我们之间也玩完了，沈林奇，我要跟你分手！”
我疯了。
不不不，我不是疯了，我简直就是白痴、弱智、神经病，脑袋被门夹了，年纪都活狗身上去了！
我为什么要跟沈林奇说分手啊？
这几天，我天天都在家里这么骂自己。都说冲动是魔鬼，我那天一定是被鬼附身了才会对我的财神爷说那样的话。
一周，整整一周！没通告、没剧本、没广告……甚至连每天早上定时给我送鸡蛋灌饼的琳达都忽然销声匿迹。
以上种种只能说明一件事，我被抛弃了。
人们都说失去的才是最好的，这几天我彻彻底底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沈公子让我明白，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不是导演们抢着要的清纯玉女、不是粉丝们追捧的大明星，就连巷口卖鸡蛋灌饼的大叔都不屑看我一眼。
娱乐圈是个战场，一天换一个模样，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会连白哲的医药费都付不起。
“姐姐，姐姐……”阿哲的手摸着我的脸，痴痴地看着我，“姐姐……球球……”我回过神，这才发现阿哲手里的球不知怎么的滚到了远处的树下。
“阿哲你在这里坐着别动，姐姐帮你去拿球球知道吗？”
“好。”阿哲很乖地坐在轮椅上点头，他的腿脚没有问题，但是医生还是建议我不要让他乱走，以免发生意外。
然而，就是那么几秒钟的工夫，等我捡起球回过头的时候，却看见轮椅已经空了，阿哲和附近一个病友扭打在了一起。
我冲过去想阻止他们，却被失控的阿哲用蛮力推开了，我傻傻地跌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然后闻讯而来的护工们冲了上来，把两人架开了，一支镇静剂足以平静所有闹剧，却无法平静我的心。
医生说，白哲最近越来越难自控了，最好把他送去秋山治疗中心。
我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治疗中心，那就是个地狱。所有没有康复希望的重症精神病患者都在那里度过他们的余生，不准随便走动，不准亲人探望，每天以镇静剂为生，床头甚至还装着镣铐。
我绝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在拒绝了医生的建议之后，我决定回公司一趟，去找沈林奇投降，希望这一切还来得及挽回。
星天娱乐第三十七层，总裁办公室。
我过去的时候，秘书看我的眼神有点怪，估计一周前我跟沈林奇吵架的事已经传得公司里尽人皆知了。
“抱歉白小姐，沈总正在休息，没有预约您不能进去。”
我知道我现在没靠山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连个小小的秘书都能看不起我，瘦死的骆驼好歹比马大。
我坚决道：“我今天无论如何要见他，没预约我现在预约。”
秘书有些为难：“可是白小姐，预约不是您说了算的，沈总休息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他。”
“我找人的时候也不喜欢别人阻止我。”
“这……”刚才还有点看不起我的秘书，现在心里很有可能在请我吃黄金蟹斗。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里响起沈林奇平静的声音，他说：“让她进来。”
办公室里并没有人，但是沙发旁，沈林奇的房间的门却虚掩着，有音乐声传来，我站在门口，不知是该进去还是等他出来。
这时候，我听到沈林奇的声音，确切地说是圣旨，他说：“自己进来吧。”
我有点紧张，但还是咬了咬牙进去了。进去之后，我发现房里拉着窗帘，床头开着一盏不怎么亮的灯，沈林奇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套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子上，襟口的纽扣散着几颗，露出里面精瘦的小麦色胸膛。
桌上放着一瓶红酒，音箱里放着肖邦的曲子，他确实是个生意人，但也是个很懂得享受的生意人。
“来点儿？”他举起酒杯，目光投向我，一周来，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发现他的眼神好像更深邃了些，深邃得仿佛能看透我心里在想什么。
这种感觉很不好，好像在告诉我，我根本没有忤逆他的资本。
我犹豫着将手伸过去，可是他却停住了，目光注视着我的手。
上午在医院，白哲推我的时候，我的手刚好磕到了草地上的石头，没来得及处理，现在伤口结成了痂，看上去有些恶心。
怕打扰到沈公子品酒的雅兴，我赶紧换了一只手。
“有伤，还是不要喝酒。”他把酒杯放下，然后下了一个让我受宠若惊的命令，他说，“去把药箱拿过来。”
我一阵犯蒙，不知道他这样说用意为何，傻站了好久，才喃喃开口：“药箱……在哪里？”
“酒柜下面第三个抽屉里。”他说。
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僵尸，硬邦邦地挪动双脚，又硬邦邦地打开抽屉，最后硬邦邦地把药箱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来。”他拍了拍身边的床沿。
分明是很平淡的一句话，我却像牵线木偶似的朝他走了过去，坐到了床沿上。
沈林奇的床上铺着高档的棉质床单，可不知为什么，我一坐下去却总觉得有东西在扎我，确切地说，我很不安。
他抓着我的手，动作很轻柔，这让我受宠若惊，不由得挺直了脊梁，直直地看向他低垂着的脸。柔和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照出他精致的锁骨、高挺的鼻梁，和长长的睫毛。
原来，他的睫毛还挺长。
我在心里暗暗地想着，又把目光挪到他替我上药的手上，这是多漂亮的一双手啊，干净、修长、骨节分明。对比之下，我这只猪爪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伸出去。
我暗暗使劲，想把手缩回来。
可是，他却没让我得逞：“别动。”这声音低沉着，与往常那命令式的口吻有些不同。
然后，他看着我的伤口，打量了一番，在确定已经上完药之后，他拿起纱布，小心翼翼地替我包扎了起来，动作柔和得简直像专业护理师。
如果他不是沈林奇，我大概会被迷住吧。
我这样想着，忽然顿悟，这个人他不是别人，是沈林奇啊！
中国有句古话叫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虽然沈林奇不是黄鼠狼，我更不是鸡，但是他忽然一反常态地温柔起来，实在诡异得令我觉得他存了要吃我的心，这让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痛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我。
目光交会的刹那，我下意识地挪开了眼。
“还好。”我摇了摇头。
下巴却被他托住了，他迫使我看着他，然后用随意的口吻道：“不敢看我，不会是心虚了吧？”
这种问题，用这种语气说出来，还在这种场合下，更更可恶的是，最该心虚的人竟然说我心虚。那一刻，我的心情由惊讶到茫然，最后生出了些许恼怒，甚至在脑海里幻想自己站起来，扇他一大耳刮子，再往他的命根上踹一脚，最后叉腰叫嚣：“放你X狗屁！老娘我会心虚？老娘只会让你肾虚！”
但是我没有这个胆量，更没有这个机会。
因为沈林奇忽然朝我凑了过来，然后……然后我被吻了！
如果我说，这是沈林奇第一次吻我，你信不信？
虽然这话从一个被人包养了三年的女明星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是那么不可思议，甚至有点儿好笑，但它却是真的。
坦白说，我的男女观念很保守。
除了曾在电影中有过必要的吻戏之外，我可以说毫无经验。
白哲没出事之前，我是个活在城堡里的公主，虽然我父亲在我十二岁时就离我们而去，但是母亲对我和白哲的照顾无微不至。从小我便衣食无忧，在学校里也是成绩出众，有男生追我，我甚至连手都不敢让他碰，因为我以为那样会怀孕。
别笑，谁没有过纯情的年少时代？
可惜后来，白哲出事了，由于伤心过度，母亲心脏病发，不久便离我而去了。那个开车撞了白哲的运输工人，根本支付不起高昂的赔偿金，为了赚钱，我不得不退学打工，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误入了这个圈子。
从此，我的人生彻底改变了，我再也没了谈恋爱的心思，直到我遇到沈林奇。
他说：“作为女朋友，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包括自由。”
彼时我才十九岁，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便仰着头问：“那如果我要求你别碰我呢？”
没想到他答应了，更没想到他真的没碰过我一根头发。
相敬如宾，用在我们这对狗男女身上是否有些不合适？但他确实做到了。
其实我说那么多，无非想表达此时此刻，我对沈林奇吻我这一举动的震惊，以至于我甚至没去体会这一吻是什么感觉，直到他将唇从我嘴边挪开，并轻轻呷了一口红酒，我才从这种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
然后，大脑回路还处于短路中的我，在沈公子隐约有些得意的目光里，说了一句很杀风景的话。
我说：“你……你真的是沈林奇吗？”
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表现出生气或者惊讶，相反，他放下酒杯，朝我凑过来：“需要再确认一遍吗？”
我讷讷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又赶紧摇头。
天哪，他吻我一次已经够诡异了，再来一次，我岂不是要心脏病发？
但是，我的拒绝已经来不及了，他再一次把脸朝我凑了过来。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忽然生出个可怕的念头来，这家伙不会是兽性大发，再也不满足于只当我名义上的男朋友了吧？
哪怕在答应做他的女朋友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有了卖身的觉悟，但是当这一天真正来到的时候，我又禁不住害怕，看着他盯着我的目光，和那再次朝我逼近的脸，我很想逃。
但是我明白自己到这儿来的目的，我是来求人的，白哲下一疗程的治疗费还没落实到位，我必须做点儿什么，来取悦眼前这个财神爷，哪怕是把自己卖了。
我闭上了眼睛。
时间过得很慢，一秒钟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终于按捺不住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我自作多情了！
沈林奇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了，他说：“我还有个会要开，你如果觉得累，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再走，明天琳达会带你去定妆。”他说完，开门往外走。
我回过神，急忙问：“什么定妆？”
“《摇滚少女》。”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再次让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摇滚少女》正是孙一行要拍的那部电影的暂定名。
<h3>【chapter02 其实我是一个演员】</h3>
一切进行得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从化妆，到拍照，造型师和导演都对我的形象赞不绝口，琳达在一旁笑得像朵花儿，连说话都口不择言起来：“凭我的专业直觉，你这部戏一定能红，肯定能摆脱票房毒药的头衔。”说完，她大概觉得不妥，赶紧解释，“我不是说你现在是票房毒药啊，我的意思是说……”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了，然后眼睛直直地看着摄影棚的入口处。
我问：“他怎么会来？”
“什么？”琳达回过神，探头望去，“谁？谁来了？”
“还有谁？”我有些气结，那个害我莫名其妙花了五万大洋、为了躲他深居简出了两个月，甚至被人造谣胸是假的那家伙——乔铭阳，我已经封这个人为我的扫把星了！
看着我的反应，琳达好像明白了什么：“你说乔少啊？他来定妆啊，你不知道吗？”乔少是乔铭阳在圈子里的外号，据说他爸是某房地产业的大老板，身家过百亿，作为大富豪的公子，乔少这个外号确实名副其实。
“他要拍这部戏？我怎么不知道？”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之前我研究过剧本，也了解过同戏演员，乔铭阳的名字根本不在出演名单之内，他怎么忽然就蹦出来了？
“我没跟你说过吗？原来演男二号的日本演员出车祸了，孙导临时请了乔少。不过话又说回来，孙导的人缘真好啊，乔铭阳这样的大明星都肯为他演男二号，要是我怎么的也得要求剧组把男主角留给我演吧……”
琳达继续在那边自言自语，我却不淡定了。
搞什么啊！
让乔铭阳来演男二号？导演也不看看他那张作奸犯科的脸，哪一点像深情的男二号“阿达”了？别说阿达，就是阿凡达也不能叫他来演啊！
此时此刻，我早就把我前几个月，还在为他出演的偶像剧而神魂颠倒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我很愤慨，愤慨到没注意乔铭阳已经朝我走了过来。
“Hello，好久不见。”他笑着朝我打招呼，笑容引得我身边的琳达差点儿没站稳。
“乔少，给我签个名好不好，我是你的……”看我脸色不对，她又改口，“我侄女儿是你的忠实粉丝！”
吃里扒外的家伙！
我在心里愤愤地骂了句，转身顾自己发微博。
没想到，乔铭阳却凑了过来：“白小姐不会是怕传绯闻，连话都不跟我说吧？”
“我怕跟你说话要钱。”我冷冷道，心里还想着那几万块。
“那怎么行呢？你不跟我说话，我找谁赔辆车给我？”
赔……我一愣，瞬间就怒了。
“乔铭阳！”我郑重其事地抬起头，“我记得我已经开支票给你了吧？”
“当然。”乔铭阳点点头。
“那你刚才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乔铭阳耸耸肩，“是你自己说要赔给我的，其实我也很为难，毕竟我那辆车真的很难买得到……”
“你故意找碴儿是吧？”
就在我咬牙切齿地同他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造型师的声音响了起来：“乔少，过来一下！”
“来了！”乔铭阳站起身，朝我眨了下眼，小声道，“好好地工作，早点还债。”
还你妹！
我低下头，愤然登录微博，用马甲在乔铭阳的微博里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通：“乔铭阳，你个傻×，男不男、女不女……”
我的留言在几千条粉丝们的溢美之词中，显得那么突兀，以至于我的马甲瞬间遭受了“阳光”们的猛烈抨击。
我才管不了那么多，在现实中我要保持所谓的形象，但是在网络里，马甲在手，走遍天下都不怕。
忘了说，我的马甲叫“大白兔奶霸”。
定妆风波过去没多久，电影就正式开拍了。
孙一行的这部《摇滚少女》走的是青春励志风，讲述一群怀揣着音乐梦想的年轻人，克服种种困难，去追求自己的梦想的过程。
然而，说到底孙一行也是个商业片导演，所以本剧的卖点其实并非剧情，而是强大的演员阵容。
乔铭阳自不用说了，拍偶像剧、出唱片、开演唱会……红得令人咂舌，光他的名字出现在电影里，就能引起数以万计的粉丝争相追捧。
至于我嘛，虽然顶着票房毒药的头衔，但是坦白地说，我的人气还是可以的。这一切还得归功于力捧我的沈公子，一直以来，公司对我的定位都是走清纯正面路线，所以就算票房不尽如人意，但是至少还有一大票粉丝捧我。
除此之外，《摇滚少女》还起用了最近人气较旺的混血帅哥李凯奇担任男主角，虽然此人的人气不如乔铭阳，但是由于外形出众，深受年轻女生的欢迎，所以也算是个人物。
总而言之，这部戏的定位就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不看剧情，看看帅哥美女卖萌也好，不包邮哦，亲！
基于影片这样的定位，这部片子拍得还算轻松，然而于我却并不轻松。
在片中，我所饰演的女主角萧楠是一个父母眼中的乖乖女，老师眼中的资优生，然而她却有着一副天籁般的嗓音。她喜欢音乐，热爱摇滚，但是这一切与父母、老师对她的希望背道而驰。
不得已之下，她只好瞒着父母夜里去搞乐队，白天在学校继续扮演学生的角色。
这样一个即便被百般阻挠，还要继续自己的音乐梦想的角色，与我的弟弟白哲有着惊人的相似。
他从小喜欢摇滚乐，十岁父亲就教他弹吉他，父亲过世后，母亲怕我们睹物思人，影响情绪，便收起了家里所有和父亲有关的物件，其中也包括那把跟随了父亲多年的吉他。
白哲怕母亲伤心，不敢提起，却在暗地里省吃俭用买了一把属于自己的吉他，和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组建了一支校园乐队，每天努力地练习，希望有朝一日能登台表演。
终于，他们的努力换来了回报，乐队收到了一个演出邀请，我还记得阿哲那天很高兴，偷偷告诉我他要去演出，还拜托我千万不要告诉母亲。
我欣然答应，笑说如果他出名了，得给我买辆车，然后我们一家人开车去海边抓螃蟹。
“姐，你就这点儿出息。”白哲曾这样笑过我。
“我要出息干什么，你有出息就行了！白哲，你一定要争气啊！”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大声地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想，时间是没法倒回去，让我拦住那天要出门的阿哲了。但至少，我能替他演一个同样怀揣着音乐梦想的少女，让他有朝一日康复，能明白有梦就有希望，只要活着，就该拼命奔跑。
琳达说，我拍戏的状态好像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我吃了口盒饭，眯着眼睛问琳达。
“嗯……”琳达低头想了想，“感觉你长大了。”
“噗！！”那只被我塞进嘴里的荷包蛋，被毫不留情地喷了出来。
“长大了？我还发育了呢！老师老师，我大姨妈来了……”我尖着声音恶心琳达。
“白蓦然，你还能再猥琐点儿吗？”琳达把剧本甩在我脸上，一脸崩溃地走了。
“哈哈哈！”我忍不住狂笑，饭粒被我撒得满地都是。
“你这个形象，很适合去演傻姑。”“扫把乔”的出现，彻底扫了我的兴致。
我白了他一眼，低头玩微博。
“一边玩手机，一边吃饭，小心消化不良。”他继续道。
“要你管！”我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他。
“来大姨妈还这么凶，小心大姨妈赖着不肯走。”
这浑蛋竟然偷听我和琳达说话！幸亏他不是狗仔队，不然我的形象真是……
为了报复，等他走后，我毅然登录“大白兔奶霸”的马甲，愤愤发了一条微博：“乔铭阳你这个扫把星！”
那些乔粉已经一个个都关注我了，顿时微博下骂声不断，看着他们为了偶像失态的样子，我觉得我爽了，准备起身去补妆。
就在这个时候，微博忽然显示有一条私信。
大概又是来骂我的吧。我不以为然地点开一看，顿时乐了。
“姐姐，你好有见地，握个爪吧！”
留名是——小白兔奶昔。
我觉得小白兔奶昔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虽然网络是虚幻的，很有可能那个和你聊得热火朝天的家伙，在屏幕后面只是一条狗，但至少，我们可以一起肆无忌惮地骂乔铭阳，不用对自己的话负责，也不用担心破坏所谓的淑女形象。
对一个行事必须处处小心，说话还得再三思虑的公众人物来说，这真的是一件很大快人心的事情，以至于现在我每次看到乔铭阳，都是笑眯眯的。
“你不会爱上我了吧？”对戏的空当，乔铭阳忽然这样问我。
“是啊是啊，我真是爱‘死’你了！”我笑眯眯地回答他。
他故作惊讶：“你不会是想跟我结婚吧？”
“你放心，没有几百亿存款和二十克拉的大钻戒，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乔铭阳的眼睛眯了眯，手托住下巴看着我：“白蓦然，你就那么爱钱？”
钱吗？我失笑，要是在以前，我一定会告诉他，钱有什么用？钱能拿来当饭吃吗？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才发现如果没有钱，我连母亲的骨灰盒都买不起。
“那还用说？不是为了钱，谁乐意在这里跟你废话啊！”
我白了他一眼，余光瞥到不远处，一辆熟悉的黑色跑车映入眼帘。
“蓦然，男朋友来探班，是要福利的哦！”孙导老远跟我开着玩笑。
我赶忙站起来，习惯性地掏出随身带着的化妆镜，迅速整理了一下刘海儿。
“财神爷到喽。”乔铭阳站起来，不阴不阳地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我才懒得和他生气，因为他说得没错，来的这位本就是我的财神爷。
“林奇！”我扑上去，小鸟依人地挽住沈公子的手。
他今天很帅，黑色条纹衬衣里露出小麦色精壮的胸膛，就算只是逢场作戏，我觉得我这豆腐吃得也不亏。
倒是沈林奇，看着我，微微皱了下眉头：“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吗？
我低头看了看，背心、超短皮裙，外加一双很风尘的黑色网袜，对了，我还顶着一头足够闪瞎太氪金狗眼的艳红色假发——萧楠下一场戏的演出造型。
确实，这造型是和沈公子一贯的审美背道而驰。
我吐了吐舌头，赔笑道：“这是下一场戏的造型嘛。”
“拍完赶紧换回来，晚上我妈要见你。”
什么？
我震惊之余，不由得头痛起来。
之前，我一直很疑惑像沈林奇这样的男人，何必包养个女人带回家给父母看？
直到我见到他的母亲，一切都释然了。
沈公子的母亲裴安娜，和肥皂剧里那些刻薄的富家太太很不同，非常不同，相当不同……不同到简直让人崩溃！
你能想象一个年近五十的富太太，整天穿着粉色公主裙，把家里装修得跟公主的城堡一样，就连养的狗身上都缀满了蕾丝吗？
没错，裴安娜就是个一辈子生活在幻想里的富家千金，在她眼里，这世界上没有丑恶和污秽，只有闪亮亮的水晶灯和被擦得发光的银器。每次我去她家，她都会给我准备一堆公主裙，然后拉着我讨论各种不切实际的言情小说和偶像剧，抒发她满心的少女情怀。
她不止一次地告诉我，她要替我和她儿子举办世界上最梦幻的婚礼，在蔚蓝的海上，头顶广阔的星空，豪华的游轮里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贵族，为我们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每次她这么说，我都忍不住在心里泪流满面。
天哪，别赐给我一个这么热情的婆婆行吗？
综上所述，没有一个正常女人会愿意跟沈公子回家，至少我不会。
于是我故作为难道：“可是今晚有场重头戏，我还不知道要拍到几点。”
“什么戏？”
“就是我演的女主角萧楠，要赶去参加演出，在路上被车撞了。”我简要地说了一遍。
“这么危险的戏，不是应该用替身吗？”沈林奇沉着脸问我。
“本来是要用替身的，不过……我觉得我可以啦，又不是跳楼什么的，而且导演也觉得这样真实些……哎，你去哪儿？”我拉住沈林奇。
“我去跟导演说，让他给你找替身。”
“不要！”我急忙拦住他。
开玩笑吗？我是说了多少好话，信誓旦旦地在孙导面前保证不会出事，才接下这场戏的。
没错，曾经的我，确实是那种就算吊个钢丝都要让替身演员出马的混混型演员，但是这部戏，我说了，对我的意义是不同的。
我头一次有了想好好地演戏的冲动，哪怕只是一次，为了白哲，我也要试一试。
“我决定了，这场戏我一定要亲自上阵。”
“我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沈林奇冷冷地拒绝我。
“如果你不同意，以后也别想我再跟你回家。”我平静地说。
许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忤逆他，沈林奇愣了愣，缓缓摘下墨镜，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我，像一只潜伏着的猛兽，令人不寒而栗。
我这时才感到有些心虚，我知道自己根本斗不过他，就像上次那样，斗到最后，也只会是我低声下气地去跟他赔礼道歉。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阿哲看看我演的戏……”我低着头，喃喃地说。
他的声音隔了好久才传来，他说：“好吧，不过我要看着你演。”
什么？
我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竟然答应了！
我很紧张。
不仅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尝试比较危险的戏份，更因为，沈林奇在一旁看着我。
真的，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看过我拍戏，这绝对比周围站着的导演、动作指导，杀伤力要大得多。
即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紧张什么劲儿。
“等会儿你只要放松就行了，之前我跟你说的你都领会得很好，车由专人开的，绝对不会伤到你，你只要照着我说的动作做就行了，明白了吗？”动作指导杨老师，跟我一遍遍地强调着。
我谨慎地点头，他说的那些，我全都铭记于心了，场地里的保护工作做得很好，只要动作标准，绝对不会受伤。
“你有舞蹈经验，这样的动作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总之别有太大负担，不会有事的！去吧！”杨老师拍了拍我的肩。
“好！”我点点头，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沈林奇，毅然朝场地走去。
这场戏其实很简单，就是萧楠背着吉他走过斑马线的时候，一辆车飞驰而来，她被车灯一闪，然后被撞飞。
和当年白哲的经历何其相像。
一切就绪，我开始向前走。
“开车！”导演下了指令。
一辆轿车朝我驶了过来，当那刺眼的车灯照到我的时候，我脑海中一片空白，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白哲，那辆车朝他飞驰而来，然后他的身体像一片羽毛般飘落，鲜血在马路上淌开来。
“CUT！”
结束声响起，孙导和剧组人员都乐坏了。
“太棒了！”
“没想到一次就成功啊！”
“真比特技演员的动作还到位！”
“要不是拍戏，我都还以为是真的呢。”
……
“蓦然，你可以起来了！”
我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于是努力抬起头，惨兮兮地笑：“导……导演……我好像起不来了……”
Oh my god！
我受伤了……

第3章
<h3>【chapter01 谁说靠山不能秀色可餐】</h3>
我受伤了。
肩膀脱臼，脚腕扭伤，擦伤几处，外加心理阴影若干，照理说，是没什么大碍的，没想到却把琳达给急红了眼眶。
看她不停地在我床边抹眼睛，我只好笑着劝她：“没什么的，轻伤，轻伤而已……”
哪知道却把琳达惹怒了：“白蓦然，你再笑？你再笑我让你哭信不信！”
哦，好恐怖的女人！
我只好可怜巴巴地望着她：“那我陪你哭行了吧？”说着，假装抹了几把眼泪。
“你……”琳达哭笑不得，静下来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教育我，“蓦然，不是我凶你，只是当时的情况，我真的很着急。特别是看到你被沈总抱起来，手上全是血，还朝我笑，我真的心都抽了！”
琳达这样说，我无言以对。
其实，我已经记不得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落地的刹那，我浑身都痛，眼前模糊一片，只看到一群人朝我涌过来，然后的事，我就记不起来了，更别说是琳达口中的沈总“英雄救美”的光荣事迹。
想到这儿，我不免有些遗憾，毕竟能劳烦到沈公子的机会并不多，有时候我躺在病床上，也会无聊地想，像沈林奇这样一个男人，究竟会不会为我着急呢？
事实是，我想多了。
他压根儿就不会替我着急，他只会抽空来趟医院，然后板着脸说：“剧组那儿，你暂时不用回去了。”
Oh，No！
我不禁感到非常苦恼。
本来我就已经拖了剧组的后腿了，现在还要我躺在医院里，简直就是给外面那群蓄势待发的狗仔队创造业绩嘛。
就像昨天，我正无聊玩微博呢，忽然门就被打开了，然后啪啪啪啪地闪光灯乱闪，紧接着那个戴着眼镜、一看就还嫩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狗仔问我：“白小姐，请问您死了没？”
瞧瞧！这种问题，要是换个人，真要一口血吐死在医院的白床单上了。
我只好在微博上发：“神哪，救救我吧，地球真是太危险了！”
底下的留言大多是：“地球不适合你，那就快滚吧”、“又是你，真是丑人多作怪”、“你这个乔黑，你怎么还不去死啊”之类骂我的话。
只有一条是关心我的。
小白兔奶昔：危险？姐姐不会是受伤了吧？
大白兔奶霸：哈，竟然让你猜对了！
小白兔奶昔：真的受伤了？严重吗？
大白兔奶霸：是啊是啊，我身心受挫，已经呕了几十斤血了，刚才还有个人问我：你死了没？
小白兔奶昔：……
……
我跟奶昔乱扯了一下午，快到傍晚的时候，沈林奇来了。
他的到来，让我原本有所好转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这个男人的心了。
说他不关心我吧，可我受伤，是他第一个冲过来抱我去的医院，甚至还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来医院看我，简直可以说是贵宾级待遇了。
说他关心我吧，瞧他这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我说什么，他都一个表情，跟我欠他钱似的，每次看到他这张脸，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哎哟！你还是别关心我了，你越关心我，我伤越重，我伤越重，就越不能出院，越不能出院，我就越得看到你，越看到你，我伤越重……
“琳达，我觉得我光看着他，就快死了。”趁着沈林奇出去接电话的空当，我沮丧地抱怨。
“嘘！”琳达扑过来，捂住了我的嘴，“你被撞傻了？说这种话，小心被沈总听见！”
“可是我……”我被捂着嘴，有口难言，只好手舞足蹈地发泄我心中的怨念。
“怎么了？”沈林奇忽然开门进来。
琳达被吓了一跳，蹦得老远，尴尬地解释：“这个……那个……蓦然说……”
“我要出院！”我大声抗议。
“不行！”他一口回绝。
“为什么不行？我都好了！你看！你看……哎哟！”我挥舞的胳膊不小心撞到床沿，一阵疼痛。
沈林奇冷笑了一声：“这是好了？”
“这是……是意外……”我脸一红，有些尴尬。
“那你的意外还真不少。”他不咸不淡地说。
我的脸更红了，只好低声下气地道：“那我真的很想出院嘛，在这里太无聊了，又容易被狗仔队乱拍，要不你就让我回家休息吧？好不好嘛……”
撒娇有时候还真管用。
沈林奇竟然奇迹般地同意了：“琳达，去给蓦然办出院手续！”
什么？我能回家了？
我惊喜万分，头一次觉得沈公子有了那么一点点可爱，零点零一秒后，我脑海中这傻×的想法再次被磨灭了。
他说：“我妈很担心你，晚上跟我回家。”
……
我不要啊！
裴安娜不许我们叫她“妈妈”“妈咪”“母亲”或者“伯母”，她要求我们叫她安娜姐，因为这样显得比较年轻。
至于她自己，她也从来不叫我们的名字，不管是老公、儿子、儿媳妇，还是他们家那条狗，她统一叫“亲爱的”。当然，有时候她也会给自己儿子特殊照顾，管沈公子叫“小宝贝”，每当这时候，我就很想笑。
我们的车到达沈家大院的时候，老远，我就听到安娜姐热情地呼唤：“亲爱的，你们来啦！”
正要下车的我打了个冷战，差点儿没站稳，幸亏身旁的沈林奇及时把我扶住了。
我下意识地抬头，他看看我，我也看看他。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有些尴尬，迅速别过了脑袋，这时，穿得像只花蝴蝶一样的安娜姐朝我飞扑了过来。
“亲爱的，我好担心你啊！哎哟，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安娜姐絮絮叨叨地念了好久，我昏昏欲睡，不停安慰自己，淡定、淡定、淡定就好。
但是，我真的淡定不了，特别是当我看到满桌的甜食和噌噌冒着热气的牛扒时，我好想哭。
我说过，我不喜欢西餐，与此同时，我更痛恨甜食，但这些偏偏是安娜姐的最爱，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想跟沈林奇回家的原因之一。
“多吃点儿，多吃点儿……”安娜姐不停地劝着我。
她哪里知道，我心中有个马教主在咆哮：水煮鱼有没有！麻辣烫有没有！辣子鸡有没有！鸡蛋灌饼有没有！这些都没有的孩子你伤不起啊！
安娜姐问：“亲爱的，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不合你胃口？”
我哪里敢说是，只好借口道：“安娜姐，我手不方便。”
“对哦！”安娜姐恍然大悟，赶紧嘱咐儿子，“小宝贝，你还愣着干什么？主动一点呀！”
不得不佩服沈公子的定力，都这样了，他还能微笑着点头，然后替我切好一块芝士蛋糕，递到我嘴边。
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喂我吃东西吧，我迟疑了片刻，最后一咬牙，像吞毒药一样，把那蛋糕给咽了下去。
吃完，睁开眼睛，我便瞥到沈林奇放在桌上的左手，手指微微地敲了敲桌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激怒了我。
我知道他有个习惯，但凡得意的时候，总会用手指敲几下桌子，现在他这样，明显就是在嘲笑我。
都说冲动是魔鬼，我一冲动，做了一个让我极度后悔的决定，我对安娜姐说：“安娜姐，我头好晕。”
安娜姐急坏了，以为我脑震荡，差点叫黄妈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用了，不用了！”我急忙解释，“我只是昨晚没睡好，想早点去休息……”
我的话还没说完，沈林奇忽然就从我旁边站了起来。
我大惊，不知道他这是干什么。
“我送她上去。”他说完，忽然俯下身，将目瞪口呆的我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我的脚离开地面，脑袋一片空白，直直盯着沈林奇近在咫尺，却丝毫看不出一点端倪的脸，忽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我后悔了。
从沈林奇抱我上楼，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这哪里是被车撞，简直就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吃饱撑了去激怒他，要知道冷酷、无情，翻脸不认人这种事，他做得比谁都顺溜。
外面也就罢了，现在在他家里，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真让他吃点儿豆腐，也就算了，万一沈公子失去理智，捅我几刀怎么办？
想到这儿，我决定自保。
“那个……”
我才刚开口，就感觉人忽然向前倾，然后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我被丢到了床上。
“啊！”我轻叫了一声，压到受伤的胳膊，有点疼。
“还知道痛？”沈林奇忽然朝我压下来，捏住我的下巴，冷冷地笑。
我僵直了脊梁，不知道说什么。
“我让你别拍那部戏，你不听；我让你用替身，你说要自己上；我让你别出院，你硬要出；你来我家，你又不愿意。白蓦然，你不觉得你最近拒绝我的次数有点儿多吗？”他盯着我，深邃的眼里，发出令人畏惧的光芒。
“好像……是……”我艰难地开口，自己都不免有些惊讶。原来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我竟然已经拒绝沈公子那么多次，也难怪他会生气，要知道我以前真的很听话。
“你是觉得我好说话了，还是觉得……”
“不不不！”我赶紧打断他的话，你一点儿都不好说话，你比洪水猛兽都难对付。我说，“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狗腿就狗腿了，反正我又不是没狗腿过。
“保证？”沈林奇打量着我，“我很好奇，你准备拿什么保证？”
这家伙，简直得寸进尺！我真想站起来，一脚把他踩在床上，双手叉腰，挺直了胸说：“老娘拿胸保证，你有意见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沈林奇的脸忽然朝我逼了过来。
我们的姿势原本就已经够暧昧了，现在他还朝我凑过来，这不禁让我想到了不久前在他办公室里的那个吻。
下意识地，我喊了一声：“不要！”
那一刻，我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白蓦然，让你嘴贱又说不，让你嘴贱说不要！不是说好了吃点儿亏就吃点儿亏，总比让他捅你两刀好，你还真把自己当良家妇女了啊？
趁着沈公子还没生气，我赶紧闭上眼，抿起嘴，决然地迎上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心里仿佛有个小人儿蹲在地上扯花瓣：吻我，捅我，吻我，捅我，吻我……
事实却是，我们冷酷的沈公子既没有吻我，也没有捅我，他从我身上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啊哦！
我心里那个小人儿丢掉花站起来，低头失落地喃喃：竟然什么都没猜到……
沈公子一走就没再回来。
我估计他是生气了，曾经有那么一次，我不知什么原因惹他生气了，之后整整一个月，他都没找我，害得我都以为我们分手了，哪里知道他一通电话打来，又找我去出席活动。
总之，我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想什么关我什么事？我又不真是他的女朋友，逢场作戏而已，有钱拿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啥？
这样一想，我又释然了，于是磨磨蹭蹭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玩了会儿微博。
小白兔奶昔又给我留言了：“姐姐，身体好点了吗？”
我心情不好，回了句“不好，快Shi了”，就关机睡觉了。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想我得好好地睡一觉，不然哪里有力气对付沈公子。
晚上，我做了奇怪的梦。
我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被狼抓住的兔子，蹲在狼窝里扯花瓣：吃我，不吃我，吃我，不吃我，吃我……
正数得Happy呢，狼来了，手里拎了只可怜巴巴的羊，问我怎么吃。
我说烤着吃，他说煮着吃，我说下火锅，他说夹泡馍，讨论了半天……我被饿醒了！
呃……好饿啊！
我摸着肚子，苦不堪言。
要知道，作为一个一顿能吃三碗饭，不吃饱坚决不减肥的人来说，晚饭吃的那点儿东西，根本不够我塞牙缝！为了我的生命健康着想，我打算起来找点儿东西吃。
时值深夜，房间里黑糊糊的，我饿得晕头转向，一时找不到灯的开关，只好伸手乱摸。
这是什么？硬邦邦的，挺滑溜，这一颗啥玩意儿？我下意识地掐了一下。
一声低哼过后，灯亮了，然后我发现沈公子睁着眼躺在我旁边，睡衣被扒开了个口子，精壮的胸膛上放了一只猪爪。
我脑袋“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清醒了。
沈林奇的脸色，很诡异，非常诡异，相当诡异。
我僵直着身子，慢慢地把爪子从他胸前挪开，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苍天在上，我真的不是故意吃他豆腐的，虽然作为全娱乐圈的女明星最想嫁男人龙虎榜上的第一名，想吃他的豆腐的女明星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又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但是，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我啊！
而且谁知道他会睡到我床上来？趁着我睡觉吃我豆腐我都没介意呢！呜呜呜！你别再看着我了行不行，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我只好解释：“那个……我饿了。”
想象一下，一个女人，半夜摸上男人的胸，还说我饿了，这……这……这不是变态吗！
所以，说完这句话，我就觉得自己脑残了。
沈林奇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嘴角牵了牵。
他在笑？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儿揉了揉眼睛，身边的床却忽然往下陷，顷刻间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急忙睁开眼，发现他的脸已近在咫尺。
他真的在笑，扬起的嘴角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咽了口唾沫，下意思地往后挪了一下，想避开他，哪知我越是往后挪，他越是朝我靠近，这样一退一进之间，我“啊”的一声，从床上翻了下去。
就在那瞬间，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揽住了我，把我从失去平衡的状态中拽了回来，我撞进了某个温热的怀里，眼前是那一大片被我摸过的胸膛上，指甲印若隐若现。
脑袋里火烧火燎的，灼热的温度穿透我的二皮脸，不由得让我呼吸急促。
作为一个有姿色的男人，你就不能自觉一点吗？
我不怕你会扑我，我只怕我会扑你啊！
就在我在扑与不扑之间徘徊的时候，我空空如也的胃，由于受刺激过度，再也耐不住寂寞，发出了委屈的抗议：
“咕噜噜！！”
声音彻底破坏了我俩之间暧昧的局面，我叹出最后一口气，气若游丝地说：“我……我真的快……快不行了……”
你要真的想吃我的豆腐，麻烦先喂饱豆腐行吗？
沈林奇嘴角抽了抽，那抹诡异的笑总算消失了，他松开我，从床上坐起来，问：“你想吃什么？”
“饭……”我像贞子一样从长发间露出两只饿得绿幽幽的眼睛，凄凄惨惨地说，“我想吃白米饭……”
我一口气吃了三碗白米饭，被我半夜拉起来做饭的黄妈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她的嘴角一次次抽动，眼神从“你要吃饭？”演变到“你不会还想吃吧？”又发展成“什么，你竟然要吃第三碗？”最后终于崩溃了“我的妈呀，你还真吃下去了啊”。
从头到尾，沈林奇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直到我扒完最后一口饭，靠着椅背再也吃不下去的时候，他才抿了抿嘴角，伸手端起我放在桌上的空碗，递给早已呆若木鸡的黄妈，朝她挥了挥手。
黄妈捧着碗，失魂落魄地走了，留下吃撑了的我和神情诡异的沈公子，大眼瞪小眼。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察觉到自己刚才的样子很是失态，于是尴尬地解释：“那个……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他挑眉问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这家伙果然是在嘲笑我，不过我并没有因此而恼怒，在今天这个不同寻常的夜晚里，我在他面前丢的脸比我们在一起三年丢的还多，我都已经自我放弃了。
我抬手比画了一下，说：“平时，我吃饭的碗还要小一点。”
他手指继续敲着桌面，没说话。
看着他这样，我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干脆豁出去道：“还有，平时我不吃西餐的！”
“哦？”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深邃的目光向我投来。
我壮大了胆子，继续说：“我也不吃甜食，太腻。”
我以为我这样说，他起码会表现出一点点内疚，然后怀着歉意对我说：以后我再也不带你去吃西餐了，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收回目光，淡淡吐出一句很欠扁的话，他说：“看得出来。”
短短四个字，我被震惊了！
原来这家伙压根儿就知道我不喜欢吃西餐，却每餐必带我去吃，这是耍我玩呢？还是耍我玩呢？还是耍我玩呢？
我怒了，咬着牙问：“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强迫我？”
“我有强迫过你吗？”他反问，“或者说，你有说过不去吗？”
我被问住了，试着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长久以来，好像一直都不曾反对过他的意见。
但是！
我迅速回过神，从他毫无逻辑的问题里跳出来，问：“如果我说不去，你会同意吗？”
沈林奇的眉间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大概是觉得我这是吃饱了的小白兔，看上去不像有 质问他的胆量，但是很快他又笑了。
我总觉得，他板着脸还好，一笑，反而叫人捉摸不透。
“下次，你可以试试看。”他站起来，抛下一句话，悠悠地上楼了。
留下我一个人，望着他的背影良久，然后深深地打了个饱嗝。
哎哟，我的妈呀，早知道让黄妈用小碗了……
<h3>【chapter02 我是红杏你是墙】</h3>
我在沈家待了三天，伤势渐渐好转，总算又能去拍戏了。
得到要回片场的通知，我深深地松了口气，心中窃喜，终于不用再陪安娜姐看偶像剧了，要知道，安娜姐的泪点超低，每次编剧一虐心，她就一边哭，一边抓着我的手说：“亲爱的，如果林奇那么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啊，我帮你打他。”
我呵呵地干笑，心里想着，如果真这样，你儿子应该已经被你打成女儿了。
当然，我不会当着她的面说，虽然我一直一直在吐槽，但老实说，我是喜欢安娜姐的。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打心眼里羡慕沈林奇有个这样的母亲。
她单纯又善良，对生活永远保持着热情，和她说话总会让人觉得心情愉悦，在她眼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是值得去相信和爱的、我想，像安娜姐这样的富太太，全宇宙都很难再找出第二个了。
所以很多时候，我宁愿离她远远的，也不想欺骗一个善良的母亲。
回剧组那天，沈公子因为工作原因并未亲自送我，他的专人助理小韩开着车来接我，琳达坐在车里，两只眼睛像饿了三天三夜的黄鼠狼一样盯着小韩，嘴里不停地对他嘘寒问暖。
琳达今年三十二岁，未婚，是个传说中的“齐天大剩”，她喜欢小韩的心思，明眼人没一个看不出来，除了小韩自己。
去年春节放假，琳达去国外花了大价钱带回一条羊绒围巾送给小韩，满心欢喜地以为，小韩一定会明白自己的心意。哪里知道小韩竟然回了她一个从西安买回来的仿真兵马俑头！
看着那个黑不溜秋的铜脑袋，我震惊了。
我说：“琳达，我看还是算了，其实策划室的那个小黄除了肚子大点儿，对你还是挺好的。”
结果却被琳达严词拒绝了，她说她能接受肚子大的男人，但绝对不能接受肚子比胸还大的男人！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就再也没插手管过琳达的感情。
只是小韩也未免太木讷了一点儿，瞧琳达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那家伙却还不为美色所动，兢兢业业地开着车，甭提有多敬业了。
下次得找机会，帮琳达一把。
我一边想着，一边拿出手机来上微博。
我已经快三天没上微博了，如今一登录，忽然多出三百多条留言，前面几百条全是乔粉骂我的，我觉得有意思，就翻着往下看，想学学骂人的技巧。
然而，当我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我却发现了一排熟悉的名字。
小白兔奶昔22:28：“不会吧？真有那么严重？”小白兔奶昔22:35：“上次不是说还好吗？”
小白兔奶昔22:47：“姐姐，你睡了？”
小白兔奶昔23:52：“醒了就给我回条信息吧，担心你呢，嘻嘻！”……
小白兔奶昔04:18：“睡不着，不知道你好点儿没？”
小白兔奶昔08:36：“起床啦，早安！”
……
小白兔奶昔18:53：“加班，还没吃饭呢，呜呜呜！”
小白兔奶昔19:32：“姐姐吃饭了吗？今天好点儿没？”
……
不知怎么的，我鼻子一酸，眼泪“哗”地就流出来了。
真的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一个人这样关心过我了，以至于我甚至忘记了被人关心究竟是种怎样的感觉。
“我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你是哪里人？”发出这条私信，我心中有些奇妙的感觉，尽管我曾一再重申，网络是虚幻的，嬉笑怒骂不过是一段文字，几个标点而已。不该归于现实，更不该与现实混为一谈。
但是我真的很好奇，这样一个存在于虚拟世界里，却愿意关心我的人，究竟是怎样一个。
我的意外受伤并没有影响到影片的拍摄进度，相反的，还为电影创造了意想不到的关注度。
《摇滚少女》的网络搜索排名不断往前靠，贴吧里有关影片拍摄的周边新闻层出不穷，各种讨论更是进行得如火如荼，就连我和乔铭阳的旧绯闻都被八卦爱好者给重新挖了出来。
有人说：“投资方肯定是为了炒作，才会不惜重金故意找乔铭阳来演男二号。”
也有人说：“以乔铭阳的名气，怎么可能甘心做男二号呢？会这样自降身份，恐怕真是为了白蓦然也说不定。”
还有人说：“其实乔铭阳和白蓦然早就好上了，现在这样是故意做给人看呢。”
……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属于比较温和的讨论，下面刺激的来了。
[网友]一铭阳光：白蓦然这个死八婆，又想借我们大阳炒作了！
[网友]我是乔少的脑残粉：去死吧！那个连胸都是假的的女人怎么可能配得上乔少？楼上那些，你们眼睛都瞎了吗？
[网友]吐你一脸狗屎：顶楼上，万人签名，谴责制片方借乔少炒作！
……
紧接着，重口味的也来了。
[网友]凯乔王道：“你们都别傻了，白蓦然不过是个幌子，乔少真正爱着的是凯奇。”
[网友]真相帝：“乔少和凯奇已经在美国登记注册，楼上的少年都洗洗睡吧。”
[网友]乔少，你羊水破了：“什么都不说了，看ID吧……”
“噗！”看到这里，我刚喝进嘴里的那口水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强忍着想仰天狂笑的冲动，我抬头望向不远处，正在对戏的乔铭阳和李凯奇。
这是男一号和男二号之间屈指可数的几场对手戏中比较重要的一场。
李凯奇饰演的吉他手方旭和萧楠因为某些原因大吵了一架，萧楠伤心离去，阿达气愤之下，去找自己昔日的兄弟方旭对峙。导演要求李凯奇必须在镜头面前以满不在乎的口吻，去掩饰方旭内心的挣扎，从而激化他和阿达之间的矛盾。
按理说，这样的剧情对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演员来说，是没什么困难的。
但不知为什么，几句台词对下来，乔铭阳游刃有余，李凯奇却总不在状态，导演只好要求他一遍遍地演，哪知才NG几次，李凯奇就闹起了别扭，把剧本一摔，说不演了。
由于李凯奇忽然失态，拍摄顿时陷入了僵局，在工作人员多次劝说依旧无效的情况下，导演迫于无奈，只好宣布暂停休息。
我站起来，准备回休息室，路上却听到有两个小助理窃窃私语。
“李凯奇怎么又开始了啊？”
“他跟乔少有意见吧？”
“估计是，这几天只要一对戏就发疯，真受不了他！”
“唉，这种人真是脾气比名气还大，亏我以前还觉得他挺帅的……嘘，别说了别说了！”说话的那个人忽然瞥见伸长了脖子在一旁偷听的我，跟见了鬼似的，赶紧拉着另一个人飞快地走开了。
留下我站在原地，极度失落。
八卦这种东西，怎么能说一半就不说了呢？这不是明摆着吊人胃口吗？真没有公德心……
我愤愤地想着，一路走回了休息室。
剧组给每个主要演员都备置了专属的休息室，我拍了一天戏，累得跟坨屎似的，关上门就开始脱衣服。
哪知才脱到一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些许异动。
屋里有人！
我大惊失色，赶紧拿衣服遮住胸口，转过身就看到了角落里站了个男人。
“救……”我正要喊，他忽然冲过来，捂住了我的嘴。
”嘘，是我。“他贴着我的耳朵说道。
声音很是耳熟，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它的主人，脑子里“叮”的一下。
竟……竟然是乔铭阳！
“你……你干什么啊？”我努力掰开他捂着我的嘴的手，这人疯了不成？竟然跑到我的休息室来偷窥我脱衣服！
“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的。”他松开手，无奈地说。
“那就是有意的！”我紧紧按着胸口，恨得咬牙切齿。
“其实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伤好了没，哪知道你一进来就开始脱衣服……”他耸了耸肩，显得毫不在意。
竟然还找借口！承认一下贪图我的美色会死啊？
我说：“你是变态吗？”
“我都说了，我只是想看你的伤……”乔铭阳说到这儿，忽然顿了一下，嘴角随即浮起一丝诡异的笑，他说，“你觉得我像变态？”
我似乎闻到了一丝夹杂在空气里的危险味道，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你真这样想，我不介意配合你一下。”他说着，朝我走了过来。
“你……你别开玩笑了，赶紧出去！”我不禁感到有些害怕起来，虽然我不相信乔铭阳会看上我，但是作为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谁知道他会不会忽然受了刺激，兽性大发朝我扑过来。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他问，声音被压得低低的。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啊！我都快崩溃了，要杀要睡，你说一声行吗，别神神道道的。
我说：“你到底是想杀我，还是想睡我？”
“先睡，后杀。”
“那你还是杀了我吧。”我一脸决绝地扭头。
“这可不行，杀了你我还怎么睡啊？”他说完，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脸淫笑地朝我扑了过来……
CUT！
不好意思，拿错剧本了。
事实是，当他说完“你觉得我在开玩笑”的时候，他忽然止住了脚步，一脸得意地道：“我就是在开玩笑。”
什么？
我一惊，不小心碰翻了身后的衣架，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往后倒去。
乔铭阳见状，赶紧上前扶我。
哪知因为我最近饭量太好的原因，他没能扶住我，于是两人抱在一起，双双跌倒在一地的衣服上，发出极重的声响。
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被撞开了。
我从一堆衣服里勉强探出脑袋，看到门口呆若木鸡的琳达正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
Oh my god！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捉奸在床？
一整个晚上，琳达看我的眼神都很怪，相当怪，怪得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无奈之下，我只好再次不厌其烦地向她解释。
我说：“琳达，你是了解我的，要是我真跟乔少有什么，绝对不会不锁门。”
琳达哀怨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我心一横，咬牙道：“那你总该了解乔铭阳，他是看不上我的。”
“这话说得倒有理。”琳达点了点头。
啊呸！我内心愤愤不平，却仍得装出一副笑脸，点头哈腰道：“所以说，琳达姐，这一切都是误会，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把它忘了吧。”
琳达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跳了起来：“这怎么行？白蓦然，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你做错了什么！”
我一怔，茫然地看着琳达。
我……我做错什么了？
只见琳达叉着腰，手指着我的鼻子教训起来：“我问你，如果今天走进来的人不是我，是沈总，你打算怎么跟她解释？也跟他说这是误会吗？你是不小心脱了衣服，不小心跟乔少抱在了一起，又不小心被人看到了吗？就算沈总信，你信吗？”
我被问得目瞪口呆，机械式地摇了摇脑袋，结结巴巴地道：“不……不信……”
“那不就成了？”琳达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对我说，“白蓦然，我对你太失望了，你这样做，对得起沈总吗？他给你接戏拍广告，帮你搞定绯闻，你受伤了还推掉工作去医院看你，这么爱你的男人到哪里找啊？你竟然还玩红杏出墙，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笨蛋一个！”
琳达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听得我瞪大了眼睛，张大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原来我的所作所为，已经上升到了红杏出墙、水性杨花的高度了？就琳达这番话说下来，我哪里还是人啊，简……简直就是禽兽嘛！
就在我差点儿被她洗脑的时候，理智猛然间回到了我身上。
红杏出墙？
哪怕我勉强算棵红杏，但墙呢，墙在哪里？
沈林奇没给我修起一道墙，他给我造了一间金屋子，屋子里摆满了名贵的器皿，墙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就连房梁上都嵌满了昂贵的宝石。
只是我抬起头，却不知天空在哪里。
我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神色不禁落寞起来。
琳达显然会错了意，以为我是被她说得内疚了，语气终于有所缓和：“你也别太自责，知错就好，年轻人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也是可以理解的。现在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希望你以后懂事点儿，别一时冲动毁了自己。”
面对琳达的谆谆教诲，我无言以对，明明只是场狗血的误会，却生生在我胸口撒了把灰，憋得我喘不过气来。
几乎是一刹那，我有了种很想去看白哲的冲动，当这种冲动无法抑制的时候，我毅然奔出剧组，连夜开车去了医院。
我开了两个小时的夜车，到医院的时候，早过了访客时间。
值班的护工很是为难，却怕得罪了金主，只好不停地跟我解释，医院已经熄灯，按照规定是不能探望病人的，更不能打扰了病人休息。
我说，这我懂，我只是想隔着门，看我弟弟一眼。
年长的护工终究还是心软了，再三叮嘱之后，带我去了病房。
阿哲就安静地躺在床上，门被上了大大的锁，我只能隔着小窗看他的睡颜。护工说，阿哲最近表现得不错，只是今天忽然大吵大闹要见姐姐，几个护工都制不住他，只好给他打了针镇静剂，这才睡到现在。
她说：“你有空还是多来看看他吧，这孩子除了你，谁都不亲近。”
我默默点头，吸了吸鼻子，转过头微笑：“我看完了，谢谢你。”
她还想说什么，最后终究没有开口，叹了口气转身带我离开。
走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阿哲的身影映在小小的窗户上，那模糊的影子，直到走出医院，还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眼前有些恍惚，我想我大概是累了。
拍了一天戏，没吃晚饭，又开了两个小时夜车，铁打的人都受不了，何况还是我这个刚出院没多久的病号。
就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靠着驾驶座，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睡了多久，中间断断续续地做了很多噩梦，都是关于白哲的。
梦里，好像有许许多多的手按着我，让我极力想逃脱，却又动弹不得。我开始呼吸困难，汗水顺着额头落下来，张口却喊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只手伸到我面前，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说：“抓住我，我拉你上来！”
我毫不犹豫地挣脱那些压制着我的力量，紧紧抓住了那只手，身体腾空跃起，我猛然间睁开眼，看到了沈林奇的脸。
我想，真是才出狼穴，又如虎口啊，今晚做的都是什么鬼梦？
这残酷的现实已经够残酷了，没想到做个梦还要受人欺压，老天爷也太不长眼睛了。作为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国旗下，一直被党的光辉所照耀，无畏无惧、忍辱负重的新时代女性，我要奋起，我要反抗，我要和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作斗争，哪怕是在梦里。
想到这里，我毅然决然地仰起脑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那张与我近在咫尺的脸撞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过后，我眼冒金星，两耳嗡嗡作响，脑门儿上多出了个大包。
这竟然不是在做梦！
我恨恨地想着，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吟。
瞬间仿佛一股电流通遍全身，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瞌睡在刹那间消失殆尽，我睁大了眼睛，盯着眼前因为疼痛而捂着额头的沈公子。他的眉头紧锁着，牙关咬得紧紧的，看着我的眼神透着杀气。
我喉咙发干，使劲儿咽了口唾沫，讷讷地开口。
“那啥……你……你没事吧？”
沈林奇没有回答我，我有点儿不敢相信在我眼前的这个人是他，以至于我甚至有种冲动，伸手想摸一摸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哪知一抬起手，才发现原来我的手正和他的手紧紧抓在一起。我吓坏了，触电似的把手缩回来，却因为用力过猛，指甲划过了沈公子的脸。
顿时，他那张俊脸上，被划出了一道不短的血痕。
我倒抽一口冷气，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我想，以沈公子的家世背景，在这世上活了快三十年，一定没有像今天这么刺激过，被人先撞脑袋，后毁容，初步估计，他现在应该想杀我的心都有了。
果然，沈林奇眉头一皱，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顿时他修长的指尖被染上了一丝猩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双眼盯着手指上的血迹，嘴角很明显地在抽搐。
那一刻，我感觉他应该已经快崩溃了，不然以他的定力，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此时此刻，其实我比他更崩溃。我不过是在车里眯了一会儿，谁知道他会突然出现，又会突然跑进我车里。
而且……我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姐姐我也很痛好不好！我才是躺着也中枪的受害者！
我按着被撞疼的脑袋，抬眼愤愤地看向沈林奇，他还在盯着自己的手指看，脸黑得仿佛安在他脖子上的不是个脑袋，而是颗炸弹，随时都会朝我炸过来似的。
看着这样的他，我忽然有些退缩了，屁股慢慢往后挪，手在背后摸索着车把手……找到了！
抱着“三十六计走为上”的心态，我转身准备跑路，谁知扒着车门的手，却被死死按住了。
“你敢走试试看！”沈林奇低沉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响起，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来逃是没什么可能了，我咬牙，闭上眼，缓缓转过身。
在他和车门那窄小的空间里，我转过身的时候，他的脸都快贴上我了。感觉到有杀气往我脸上喷，我僵直着背，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顿时，沈公子惨不忍睹的脸便映入我的眼帘。
眼角肿了一大块不说，脸颊上还被划出了道小口子，细细的血丝从伤口里渗出来，我颤抖着探出手，手指触了触他的脸，一下又缩了回来。
妈呀，还真的肿了！
“冷……冷静，你冷静点儿，我不是故意的……”我结结巴巴地解释。
“如果是故意的，你觉得你还会在这里？”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心顿时如坠冰窟，他果然生气了。
能惹沈公子生气，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我觉得自己太伟大了，作为一个伟大的人，我大概快光荣牺牲了，但我不能死不瞑目啊！
我硬着头皮问：“你……你怎么会来这儿的？”
“你说呢？”他反问，“要不是你玩失踪，你以为我愿意半夜开车来找你？”
我吃了一惊，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半夜跑出来的，不过转念一想，我又明白了。不用说，肯定是琳达半夜起来找不到我，急得惊动了沈公子。
早知道，我就不冲动了，冲动是魔鬼啊！
我后悔的同时，却不免有些感动。
虽然沈林奇这个人很可恶、很自私，也很难以捉摸，但是以他这样的大忙人，愿意凌晨两点还跑出来找我这个失踪人口，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我想，我得先道个歉。
我像只鹌鹑似的缩回脑袋，垂下眼，低声道：“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
按着我的手的那只手，似乎颤了颤。
又过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沈公子不打算原谅我的时候，他忽然松开了手，然后直起身，坐回了车位上，淡淡地命令：“开车，回去。”
“什么？你要我开车？”我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不相信他就这样放过了我。
他转过身，用那张挂彩的脸对着我，平静地说：“不然，你还想我开？”
“我开！我开！”我回过神，狗腿似的发动了引擎，车子飞速驶离了这块是非之地。
谢天谢地，我还活着。

第4章
<h3>【chapter01 你是风儿我是傻】</h3>
那晚的失踪事件，让琳达对我产生了十二万分的警惕，之后的日子，她无时无刻不用她那双装着卫星定位仪似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就连吃饭上厕所，都不放过。
我很崩溃，几番发誓不会再玩失踪，却都无法动摇琳达的决心。
她说，你就知足吧，要是下回你敢再瞒着我溜出去，小心我买根链子把你拴在摄影机上！
女人一旦心狠起来，真是要人命啊！
为了不让琳达发疯，我学乖了，连续几天拍完戏后都一个人乖乖待在休息室里，顶多无聊刷刷微博。
小白兔奶昔在消失了近半个月后，给我回私信了，她说：“姐姐，我快忙死了，好久不见，你身体好点儿了吗？我在K市，你呢？”
K市？好像离我们这儿也不是很远，我回了条：“我现在在H市工作。”
小白兔奶昔：“H市啊？我有个认识的人在那里工作呢！”
大白兔奶霸：“是吗？不会是男朋友吧？”
小白兔奶昔：“[怒]才怪！他是我仇人！”
大白兔奶霸：“仇人？他怎么你了？”
小白兔奶昔：“他简直是个变态！花心、难搞、没脸没皮、自恋得要死、经常剥削人，我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丢了喂狗！”
哇噻，我震惊了，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乔铭阳的模样。
要不是他忽然闯进我的休息室，我能被琳达捉奸吗？要是不被琳达捉奸，我能被她教训吗？要是不被她教训，我能半夜发神经去医院吗？要是不去医院，我能得罪沈公子吗？
归根到底，都是乔铭阳的错！
那一刻，我有了种和奶昔惺惺相惜的感觉，我说：“我也认识这么个人啊，是不是天下贱人都一个样啊？”
小白兔奶昔：“有可能！每一个贱人上辈子都是折了海绵体的岳不群！”
大白兔奶霸：“[吃惊]说得太好了！”
……
“你怎么还在玩手机，赶紧睡觉了！”对床的琳达再次咆哮。
“知道啦，我就睡！”我不耐烦地回答。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我可告诉你，明天最后一场戏，千万别给我出岔子。”琳达交代我。
“是，是……”我有口无心地应了声，忽然想到什么，从床上蹦起来，道，“琳达，明天最后一场戏了？”
“是啊，导演今天不是一直在强调吗？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不不，我当然知道！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这最后一场戏，是场床戏！
出道三年，我拍的戏不少，其中也不可避免地会有亲热戏，但大多数情况下，情节都是点到即止，非常纯洁。
但是这部戏却不同，我一开始拿到手的剧本上，这场萧楠和方旭的床戏尺度非常大，甚至还有露点的可能。好在后来制片方考虑到影片可能会带来的社会影响，删去了其中露骨的情节，这才让我决心接下这部戏。
说白了，我就是保守，不愿在镜头面前露太多，更不愿跟完全没有感情的男演员卿卿我我。
在这一点上，公司还是比较支持我的，琳达一再反复跟我强调，作为一个女演员，就算穷途末路，也千万别在镜头面前脱，不然这辈子很难洗得清。
在这种情况下，我很难不因为要拍床戏而紧张得睡不着。
睡不着的结果是，第二天我的状态非常差，顶着两只熊猫眼，连化妆师看了都直摇头。
“蓦然啊，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我很想告诉她，我不是累的，我是要拍床戏紧张啊！可是又怕她笑我，一把年纪还装纯情，只好默默地点头。
“那等电影杀青，让男朋友给你好好地补补呗。”她一脸坏笑地说。
男朋友？谁？沈林奇吗？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呵呵苦笑了两声，心中暗想，还是别让我看见沈公子的好，不然我会更累！
然而，这诡异的人生就是这么刺激，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我为一会儿要拍的床戏紧张不已的时候，沈林奇，他来了。
我整颗心都吊起来了，孙导却还在那边开玩笑：“蓦然啊，你男朋友看来是不放心你呢，一会儿千万别太投入，让人家吃醋可不好。”
周围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我窘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我走过去，把沈林奇拉到一边，说：“你来干什么啊？”
沈林奇戴着墨镜，眼角上被我撞起的青都还没退干净，表情却出奇地平静，他说：“我当然是来看你拍戏。”
我说：“有什么好看的啊，你赶紧回去吧，我会紧张。”
隔着墨镜，我看不太清楚他此刻的表情，只听到他问：“你也会紧张？”
这不是废话吗！这可是场床戏啊！不然你来拍试试看，我紧张得都快大小便失禁了，我愤愤瞪了他一眼，然后就听到导演在喊我和李凯奇的名字，戏要开拍了。
“我走了！”我匆匆离开，赶去片场的时候，眼角瞄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乔铭阳，他看见我，朝我眨了眨眼。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有了一种被围观的感觉。
我和李凯奇并不熟，正如之前那两个小助理所讨论的那样，他是个脾气比名气还大的演员，拍戏经常迟到，老对助手大呼小叫，也不怎么爱答理我们这些同行，总之是个不怎么好相处的人物。
当然，我拍戏这几年，什么演员都见过了，倒也不觉得大惊小怪，只一心想着赶紧拍完，越少NG越好，免得大家都尴尬。
大概是老天爷感受到了我强烈的愿望，当戏真正开拍的时候，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按照剧情，萧楠因为家人的反对，不得不放弃自己心中对音乐的追求，但是她却心有留恋，在一个下着雨的夜里，偷偷跑到了他们当时一起练乐队的地下室，想最后看一眼那个曾经和伙伴们一起为梦想拼搏过的地方。
可她却没想到，方旭也在那里，两人在曾经一起奋斗过的地方重逢，明明只分离了几个月，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过去的一幕幕，像电影般在脑海中闪过，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萧楠平静地说：“是你啊？”
“是我。”方旭的脚步定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好久不见。”
“嗯。”
“外面下雨，我刚好路过，来躲一下。”
“我也是。”
“那我……走了。”
“好。”
他们的对话毫无波澜地结束，萧楠转过身，习惯性地咬了咬嘴唇，朝门外走去。
“小楠！”方旭忽然叫住她，一如他曾经无数次那样叫她一样。
几乎是一瞬间，萧楠的眼泪就如雨似的落下，感情在那一刻倾泻而出，她转过身奔向他，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发了疯似的拥吻……
我一直在安慰自己，这是拍戏，这是拍戏，要淡定，千万要淡定！然而，当李凯奇的手摸上我的胸部的时候，我终于淡定不了了！
我几乎可以确定，他在趁机占我的便宜。我曾经听过不少女星因为拍亲热戏而被人非礼，有苦难言的传闻，一直觉得这离我很遥远，如今亲身经历，才感觉到了深深的恶心。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来形容，是难以言喻的羞辱，是发自内心的厌恶。在周围这么多摄影机面前，他把我压在身下，按住我的手腕，膝盖故意抵在我双腿间，手甚至探进了我的衣服里。
我努力地想反抗，却因为男女体力上的差异，根本不能动他分毫，导演全然没察觉我的异样，甚至夸我们演得好。
当我努力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的时候，一种绝望的感觉从我心头弥漫开来，我努力睁开眼，目光投向站在摄像机后面的沈林奇。
救……救我……
视线越来越模糊，我看到他好像朝我这边走过来，然后，眼前忽然有人影一闪，几乎是同一刻，压在我身上的那股力量消失了。
李凯奇被拉了起来，脸上吃了重重一拳，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有人拿过毯子把我裹住，在我耳边低声说：“别怕，有我呢。”
声音却是乔铭阳的。
不知为何，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我抬起头，望向站在远处面无表情的沈林奇。在所有人都朝我们这边奔来的时候，他却像尊塑像似的站着，隔着墨镜与我对视。
他看得清我，我却看不清他。
忽然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所有喧嚣、吵闹、身体上的痛苦……似乎都不再那么重要了。我能感觉到的唯有他的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从我的胸口直直刺进去，利刃穿透心房，扎进肺里。
那种窒息的疼，直到很久以后我回想起来，依旧无法摆脱。
不出一天，乔铭阳和李凯奇大打出手的消息就传开了。他俩的名字占满了各大报刊的娱乐头条，业内资深八卦周刊《大嘴爆报》更是不惜花重金，买通了剧组的内部人员，从那人口中套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在添油加醋后进行了深度报道。
报道宣称，我在影片拍摄期间和李凯奇擦出了火花，剧里剧外关系暧昧，这让身为我前绯闻男友的乔铭阳嫉妒万分，最后终于克制不住情绪，狠揍了李凯奇一顿。
这歪曲事实的报道，瞬间激起了无数关注，一时间，作为事件导火索的我，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网络上什么骂我的话都有。
不守妇道、勾三搭四、红杏出墙……这骂得还算是给面子的，更有一些疯狂的粉丝甚至用邮箱向我发恐吓信。
琳达吓得面如土色，迅速帮我推掉了近期的所有通告，让我暂时在家避避风头。
我知道，她是怕我受到伤害，但是我却无法一个人待在家里，这空荡荡的屋子，让我感到害怕。
我心里其实一直深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是三年前，阿哲出事后没多久，母亲尸骨未寒，我因为拿不出高昂的手术费，只好弃学打工，并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这个圈子。
刚入行时，我才十九岁，对这个圈子可以说毫无经验，只能靠接些影视广告的小配角，拿着几百几千的片酬，甚至连台词都没有一句。
但即便这样，我还是经常被拖欠片酬，说好的酬劳往往被几番推脱，最后不了了之。
可那时的我真的很缺钱，医生说，白哲的脑部还有积水，必须尽快做手术，不然很可能有生命危险。院方却因为三千块手术费不到位，一直不肯安排具体的手术时间。
眼看着白哲的手术遥遥无期，我只好厚着脸皮，一次次地打电话去讨片酬，负责片酬的那人被我催得烦了，就给了我一个酒店的房间号，让我去拿钱。
我当时急昏了头，便只身一人赶往酒店，结果可想而知。
那浑蛋根本没打算给我钱，他满身酒气地把我逼在墙角，疯了似的撕我的衣服，我吓坏了，手摸索到桌上的花瓶，朝他狠狠地砸了下去，拔腿就往外跑。
然后，我一头撞到了正从电梯里出来的沈林奇，脸上的血迹擦在他的白衬衣上，斑斑点点。
“救救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紧紧抓住了他的衬衣。
身后，那浑蛋满脸是血地追来，手里还拿着张凳子，看到我，叫嚣着要砸过来。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人已经倒下了。
沈林奇收回拳头，目光投向我，他有宝石色的眼睛，冷峻的嘴角，和神一般高大的身躯，与那时满身是血、衣衫褴褛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一刻，我误以为自己遇到了天神。
三年过去了，尽管沈林奇在我心目中的第一印象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但是在内心的潜意识里，我其实是认定他会帮我的。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大隔阂，不管他这人有多恶劣、多自私、多不替我着想，我始终相信着，他会帮我。
直到三年后的今天，我才发现自己原来错得那么离谱。
那场戏，就连乔铭阳一个外人都看出了我的无助，精明如沈林奇，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他却什么都没做，甚至连朝我走一步都不愿意！我就算是他养的一条狗、一只猫，三年了，哪怕没有感情，起码能得到点儿主人的同情吧？
想到这儿，我不禁冷笑出来，或许真的是我太自信了，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存在谁一定要为谁做什么的誓言，一切，不过是一纸契约罢了。
或许在他眼里，我连条狗都不如……
“汪汪！”
楼下的两声狗叫，把我拉回了现实，我甩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啊呸呸呸！我才不是狗，我是自立自强、敢爱敢恨的新时代女性，沈林奇算什么？他连楼下的管理员养的那条“小黄瓜”都不如，“小黄瓜”看到有车开进来，还会叫两声呢！
“汪汪！”小黄瓜又叫了两声，然后有车停在了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里下来，径直走上楼，敲响了我家的门。
我“吧嗒”一声把锁给落下了，去你的，老娘今天最不想见的就是你！
门外响起沈林奇的声音，他说：“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说：“你请回吧，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见人。”特别是你！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还是那两个字：“开门。”
我顿时怒了：“你烦不烦啊，我都说不要见人了，你回去吧！”
“你在生我的气？”门外，沈林奇问。
这不是废话吗？我气得都想冲进厨房拿把菜刀出来了，你丫竟然还敢来！我冷笑了一声，不阴不阳地说：“我哪儿敢生您沈总的气啊？”
“那你开门。”
“这不太好吧。”我说，“你看我们也没什么关系，这大半夜的，你一个男人跑到我屋里，让人看见多不好啊？你不要娶媳妇儿，我还得嫁人不是？沈总您要有什么事，明天公司里跟我说就是了，实在着急，打个电话也成，不用非得见一面这么麻烦。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发短信，因为我觉得跟您说话挺累人的，我怕多说两句，我不知道说什么。”
这番话说完，我心里总算舒服了点儿，但不免又有些忐忑，不知道他会作何反应。
过了很久，门外也没再响起他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汪汪！汪汪！”
我灵魂深处那只被弃养的小狗，忽然不安分地叫了起来。
“不许叫！”我捶了一下胸口，“再叫扒了你的皮！”
“嗯！”小狗呜咽着，终于没了声音。
我想，我今天大概又要失眠了。
<h3>【chapter02 男人心海底针】</h3>
我果然失眠了，一个人躺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直发呆，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前总闪过那天沈林奇站在一边，冷眼旁观时的情形，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为了发泄胸口这股恶气，我大半夜的爬起来打游戏，驾着我那魔导师，去了趟竞技场，见人就揍，揍不过就跑，打了一晚上猥琐CD流，骂我的喇叭飘得满世界都是。
我心里那个爽，就好像那些被我揍的号，一个个都长着张沈林奇的脸，怎么揍都不过瘾。这样一直玩到了凌晨五六点，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晨曦穿过厚厚的窗帘透进来，我才发现自己已经饿了很久了。
我挂了机站起来，准备趁狗仔队都还没开工，去楼下买个鸡蛋灌饼填肚子，好回来继续战斗。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我踩着拖鞋，穿着小熊睡衣，准备下楼的时候，忽然踢到了楼道口一坨黑糊糊的东西，把我吓了一跳。
我往后退了几步，发现这坨东西好像是个人，又凑近看了一眼。
地上那坨东西抬起脸来，我们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我几乎惊叫起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林奇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淡淡地说：“等你给我开门。”
我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妈妈呀！这家伙不会是在这里坐了一晚上吧？他……他不是走了吗？难道是我幻听？天啊，这个地球太疯狂了，我要回火星。
我扶了下额头，说：“我好像有点儿头晕，我还是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被挡住了，沈林奇倚着墙，伸出一条腿拦在我面前，有些沙哑地说：“我饿了。”
事情发展得太诡异了，我也不知道对他说什么，只好讷讷地说：“我也饿了……”
他支起身，很不客气地绕过我，进了我家门，末了不忘回头看我一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做早饭。”
“哦。”我反射性地应了声，狗腿似的匆匆跟他进门，走了几步，才忽然反应过来：这家伙还把自己当回事了，随随便便进我家也就算了，竟然还把我这个主人当女佣使！这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
我捏了捏拳头，准备上去和他评理，才走一步，他却忽然回过头来，头发有些凌乱，下巴生着些胡楂，白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那蒙眬的眼少了些凌厉，多了分憔悴。
他说：“我想吃虾肉馄饨。”
不知怎么的，我残存在心底的那一点点母性就被激发了。
我想算了，现在我也饿，他也饿，当真吵起架来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吃饱了再说。
作为艺人，我平时忙得很，家里的厨房基本是个装饰品，别说馄饨，连剩菜都没有。
我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几包泡面，又从这几包泡面里好不容易挑出了一包没过期的，放进锅里煮好，连锅给端进了房。
沈林奇真坐在我的书桌前，目光盯着我的电脑屏幕。
我赶紧放下面过去，说：“你干吗看我的电脑啊？”
沈林奇没理我，手指了指我挂着机的游戏界面左下角，说：“他们骂的是你？”
见自己的秘密被揭穿，我有些尴尬，赶紧把屏幕关了，说：“关你什么事？吃你的早饭去！”
他探过头，瞄了一眼我端进来的锅，眉头皱了皱，很嫌弃地说：“怎么不是虾肉馄饨？”
“你还想吃虾肉馄饨？我这里人肉馄饨都没有，只有泡面，你不吃我吃。”我说完，也懒得再理他，拿着筷子吃起面来。
沈林奇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好像思考了很久，终于开口问道：“没碗怎么吃？”
我想，我眼前这位沈公子一定是昨晚在楼梯里没睡好，所以今天脑子暂时秀逗了，才会性格扭曲得竟然让我觉得有些萌！
我丢给他一双筷子，果断地说：“用嘴吃。”
我想，在沈公子活着的这二十几年里，一定没有过在楼道里睡一晚，然后围着锅两人吃一碗泡面的经历，以至于他似乎吃得很Happy，转眼间，我那锅面就见了底。
我心痛啊，这可是我家唯一的一包泡面了，他怎么就不省着点儿吃呢？我才吃了几口呢，牙缝都不够塞！
就在我考虑着，要不要下楼再去买个鸡蛋灌饼的时候，沈林奇却放下筷子，打开了我的电脑。
我问：“你要干什么？”
“报仇。”他说。
我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开着我的魔导师，风风火火地进了竞技场，我才意识到，这家伙竟然要去帮我打架。
在世界上骂了我很久的那个家伙，见我又去了竞技场，赶紧叫了个土豪兄弟来，要找我报仇。
见那土豪是个血牛，我心里有些没底，虽然我那号装备不算差，但面对满身极品装备的土豪还是比较吃亏的。
我拉了下沈林奇的胳膊，说：“实在打不过就逃吧，反正牧师腿短，追不上我。”
沈林奇没理我，迎面上去先放了个枷锁，然后趁着那家伙没法动，一通连招，竟然把那人给连死了。
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良久才憋出句话来：“原来你是个高手啊……”
他哼了声，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那土豪又死了一次。
那家伙终于崩溃了，猥琐地开始给自己加血，可就算这样，还是没能逃过挨打的命运，一连死了好几次。
最后，土豪灰溜溜地跑了，又过了一会儿，世界上亮起成排的喇叭。
“×××你这个人妖！放着男人不做，去玩女号！爷不跟你玩了！”
我差点儿喷出来，强忍着笑说：“那人骂你人妖呢。”
沈林奇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关我什么事？这是你的号。”
对哦！我反应过来，挽着袖子说：“你走开，我上去跟他对骂。”
“不用了。”他麻利地关掉了我的游戏，在我万分不甘心的眼神里说，“你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去公司。”
“去公司干吗？”我问。
“收拾残局。”他简明扼要地回答道。
一瞬间，我觉得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铁面无私、不近人情的沈总。
我不明白沈林奇为什么要说替我“收拾残局”，以目前的形势，我觉得“料理后事”可能更切合我的实际情况。因为通常情况下，拍床戏被侵犯这种事，一般女星都会选择沉默，即便有些气不过对外谈起，也总是遮遮掩掩、三缄其口。
说白了，在这个圈子里，女人永远是处于弱势地位的。不管你之前的名气再好、形象再佳，一旦遇到这种事，挨骂的总是女方。毕竟对公众来说，骂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要比骂一个色胆包天的男人来得爽快得多。
话虽如此，但事情既然涉及到我的形象问题，我还是不能马虎的。我决定暂时把个人恩怨放到一边，迅速刷牙洗脸，收拾妥当，准备跟沈林奇去公司。
当我换好衣服从房里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沈林奇也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早上进门时那副邋遢样荡然无存，除了下巴上的胡楂，基本上能算是人模狗样了。
我说：“我这里没刮胡刀，只有剃毛刀，要不你将就一下？”
沈公子的嘴角抽了一下，嘴里简单地吐出三个字：“不用了。”
“别客气嘛，你等会儿还要出去见人，这形象恐怕不太好。”我信誓旦旦地对他保证，“我不介意的，真的。”
我以为沈林奇听到这话，起码气得吐血，然而他却冷笑了一声，别有深意地道：“不该客气的地方，我自然不会跟你客气。”
这下，轮到我傻眼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想起自己昨晚害沈公子吃了一晚上闭门羹的事，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害怕起来。
为了防止他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报复，去公司的路上，我决定跟他探讨一下昨晚的事情……不，应该是误会才对！
我说：“那个，我昨天是听你走了，才去睡的。”
“嗯。”他开着车，哼了声，好像完全没打算答理我。
我只好继续道：“我怎么知道你走了又回来了呢？要是你说一声，我就给你开门了，真的。”我说着这话，都恨不得扇自己耳刮子。太狗腿了！作为一个女壮士，我昨晚的豪情壮志都到哪儿去了？可是，好女不吃眼前亏啊，就算沈林奇之前做得再过分，只要他之后别更过分就好了，我可是很柔弱的。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终于打算理我了，说出口的话却很不友善。
呃……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只记得我昨晚对着门滔滔不绝地骂了半天，具体骂什么，实在记不太清除了。
我说：“可能是门太厚，你没听清楚，你知道我那公寓的隔音效果真的特别好。”
“不会连信号都不好吧？”他说。
信号？我一怔，猛然想起我昨晚骂他的那番话，我好像让他有事别打电话，给我发短信来着，不会是……想到这儿，我赶忙从包里掏出关了好几天的手机，迅速打开，然后在排山倒海似的短信里，找到了沈林奇发给我的那条。
他发：“我在外面，出来开门。”
接收的时间是昨晚十二点，那时我正好在游戏里跟人打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
看着这条短信，我欲哭无泪，我让你给我发短信，你还真发啊？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关键时刻竟然脑子秀逗了，你你……你这不是想害死我吗！
就在我耷拉着脑袋，无比郁闷的时候，沈林奇的车已经开到了星天娱乐的楼下，车一停，窗外“哗哗哗”的闪光灯就连成了一片。
我顿时傻眼了，没想到自己在家里龟缩了几天，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了，连狗仔队的阵势都跟开颁奖礼似的。
我有些害怕，不知道一会儿下去，该如何应付。
就在这个时候，沈林奇已经下车了，车门一开，闪光灯越发来得猛烈。我坐在车里，不知所措地望着车外，看见沈林奇从车里下去后，坦然穿过无数记者的镜头，来到另一边，替我打开了车门。
他的手朝我伸了过来，眼神令人捉摸不透。
情况已经不容许我有片刻犹豫了，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然后一股力量将我拉出车外，他按住我的头，将我的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闪光灯闪得越发凶残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记者们的各种锋利如刀芒的问题。
“沈林奇先生，你对外界盛传白蓦然小姐勾引男星一事如何看待？”
“作为白蓦然小姐的正牌男友，你不觉得耻辱吗？”
“你们是不是打算分手？”
“你们现在这样是在做戏给公众看吗？”
“白蓦然小姐，能现场传授一下驭男秘籍吗？”
……
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变态，我想如果不是沈林奇护着我，我确实连这短短的一段路都没办法走过去。
星天的工作人员已经接到消息，保镖迅速到位，很快在我们和众记者中间，筑起了一道人墙。
我被沈林奇按在怀里，心脏怦怦地跳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不是滋味。
他这样保护我，我确实很感动，但是为什么当时在片场，他没有冲出来救我？如果当时冲出来打那一拳的不是乔铭阳，而是他，事情根本不可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这个男人，既伤害我又救我，既冷酷无情又温柔体贴，既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仿佛是个天生的矛盾体，让我脖子上那个容量不怎么大的脑袋，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在保镖和工作人员的保护下，我们突破了记者的围堵，走进了星天的大门。
我还在胡思乱想，沈林奇的脚步却忽然停住了。
记者们见状，赶紧又蜂拥上前，长长短短的麦克风和摄像头，全都对准了我们。
有人大喊：“沈林奇先生，作为一个男人，难道你真的不介意你女朋友在外面勾三搭四吗？”
“当然介意。”他淡淡地回答道，“但比起毫无根据的猜测，我更愿意相信她。”
他说得那样笃定，在场的记者都有些被他震到了，其实不仅记者们，就连我都有些怦然心动。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他不是在做戏，如果我们之间并非一纸契约的关系，我想我现在应该已经爱他爱得无法自拔，恨不得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问：这样的男人你想不想嫁？你、你、还有你！连你们都想嫁，你们以为我会傻傻地放着家里的大鱼大肉不要，去外头啃 窝窝头吗？
只可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往沈林奇的衬衫上抹了把鼻涕。
“那如果，有一天白蓦然小姐真的背着你红杏出墙，你还会这样相信她吗？”我们一起走进去的时候，我听到有记者在外面这样问。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他回过头，肯定地说。

第5章
<h3>【chapter01 斗得过小三，摆得平流氓】</h3>
由于沈林奇在媒体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对我犹如脑残粉般的信任，让整件事发生了扭转性的变化。
首先，沈公子在众多媒体前的那番深情表白，深深打动了无数女粉丝的心。
在某知名论坛的八卦版上，有人图文并茂地直播了沈公子和我从车上走下来的那段过程，并细心地指出，沈林奇为了我的事，耗尽心力，连胡楂都长出来了，完全颠覆了之前外界对他不近人情的评论，甚至可以说是本年度最痴情男人的典范。
打死我都想不到，沈公子的胡子竟然可以起到那么大的作用，不仅把女网民们迷得晕头 转向，更是让不少人为我俩之间的爱情所感动，纷纷表示了对我的信任。网上，那些希望我们“白头偕老”“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祝福飘得满天都是，让我这个当事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除了沈公子的人气居高不下之外，舆论的矛头也终于不单单指向我了。
有人开始怀疑《大嘴爆报》爆料的真实性，甚至有几家娱乐圈的权威媒体联合起来，谴责《大嘴爆报》未经证实的炒作，是在给整个娱乐媒体界抹黑。
结合之前《大嘴爆报》确有过不少这样乱爆丑闻的前科，不少媒体和明星纷纷加入了讨伐《大嘴爆报》的大军之中，一时间，这家在娱乐圈影响甚大的报社陷入了千夫所指的困境当中。
既然公众对《大嘴爆报》报道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那自然会有媒体不计代价地想挖掘深层内幕，以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在打架事件发生后的第五天，终于有媒体通过采访曾和李凯奇合作过MV的某女模特儿，爆出李凯奇曾借亲热戏吃女演员的豆腐的内幕，并采访其前经纪人，挖出了更多李凯奇成名之后，耍大牌、不重视粉丝、殴打记者的行为。
报道一出，舆论一片哗然，将打架事件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那些一直表示要力挺李凯奇的粉丝终于出现了动摇，有些人开始怀疑，自己的偶像是否真的如传闻一样人品有问题。
如果，以上这些只是铺垫，那么当天晚上，乔铭阳发的一条微博，就成了让李凯奇身败名裂的最后一击。
乔铭阳的微博很短，只有十二个字，他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仅此而已。”
这话虽说得很隐晦，却明显指向了某人，几乎是承认了外界对李凯奇的种种猜测，终于让舆论的矛头彻底指向了李凯奇。
不久之后，原本要和李凯奇合作拍摄电影的娱乐圈天后级女艺人姜穗，以身体不适为由，辞演了该片。
紧接着，又有几家企业，要求解除和李凯奇的广告合约。
无奈之下，李凯奇所在的“辉皇娱乐公司”不得不暂停对其新专辑的宣传。这张耗巨资策划制作，重金邀请国外知名音乐制作团队加盟，并且花费了大量宣传费用的专辑的停产，让这家刚刚在娱乐圈占有一席之地的娱乐公司面临了前所未有的企业危机。股东大闹董事会，要求撤股，一夜之间，“辉皇娱乐公司”的董事长下台，股价直线下跌，濒临破产。
我坐在办公室里，浏览着网络上各种最新八卦，不得不感叹娱乐圈的瞬息万变。
谁会想到，短短几天工夫，就会发生这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以至于，我这个前几天还被无数人痛骂不已的“贱人”，摇身一变已成了令人同情的受害者，名声大噪，各种广告合约纷至沓来。
拍一百部电影，还不如炒一条绯闻，我想今天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昨天还盘旋在琳达脸上的愁云，今天终于一扫而空，她盘坐在沙发上，像刚收了租的包租婆似的，乐呵呵地帮我算着广告酬劳，脸笑得像朵花儿。
她说：“蓦然啊，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这坏事都成好事了。”
我扯着嘴角僵笑了一下，总觉得这好事也来得太好了些，就跟说好了似的，忒不真实了。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沈林奇穿着一双崭新的皮鞋走了进来，把琳达吓得差点儿从沙发上滚下来。
“沈沈沈……沈总，你好。”
沈林奇微微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了。
琳达更紧张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她说完，飞也似的逃出了办公室，还不忘给我们关上了门。
看着琳达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我脑海里立刻闪过一句话。
沈总猛于虎啊！
沈林奇朝门口扫了一眼，淡淡地道：“看来，我需要考虑给你换个经纪人了。”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撞门声，贴着门偷听的琳达“哎哟”轻叫了一下，高跟鞋踩着地板，噔噔噔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我终于克制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我说：“你也太狠了，琳达不过就是替我高兴一下而已。”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沈林奇悠然坐下，背靠着沙发，目光平视前方，满不在乎地说。
我被他问得有些蒙，仔细一想，发现这件事确实没什么值得人高兴的地方。我该吃的亏还是吃了，至于那些广告合约，顶多只能算是对我吃亏后的补偿而已。要是能选择，我宁愿这一切都没发生过，至少不用让我现在还对沈林奇没冲出来救我的事耿耿于怀。
终于，我忍不住开口：“有件事，我想问你。”
“说说看。”
“那天在片场……”
“沈总！”小韩忽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站在外头恭恭敬敬地说，“客人来电话，说快到了。”
“我就来。”沈林奇从沙发上站起来，转头问我，“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我终究还是没能开口，垂着脑袋说，“你去接客吧，记得劳逸结合，别搞坏了身子。”
“这你放心。”他淡淡地回答，“我会为你保留体力的。”
呃……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公子离去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他刚才这算……调戏我吗？
由于三年来，沈公子第一次对我进行了语言上的调戏，以至于我一时接受不了，走出门的时候还有些精神恍惚。
然后，我就听到前台那儿，助理小王和小陶在那儿窃窃私语。
小王说：“真的真的，真的是她！”
小陶问：“没看错吧？”
“绝对没看错，肯定是她。”
“她来干什么啊？”
我脑子还没从短路中恢复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反射性地就凑上去问了句：“你们在说谁啊？”
问完，我们三人都傻眼了。
其实我真的没那么八卦，我在心里暗暗叫苦，我只是好奇啊！好奇而已啊！
就在我郁闷不已的时候，小陶终于回过神，尴尬地说：“白小姐，您别误会，我们不是在讲谁的坏话，只是刚才小王说看到姜穗来找沈总，觉得比较少见，所以……”
姜穗！
提起这个名字，别说是小陶她们，就连我自己都不免感到惊讶。
如果说我是票房毒药的话，那么姜穗就是票房神话，她十五岁出道，十几年间担任过大小数十部电影的女主角，凭着精湛的演技，征服了无数观众的心。
四年前，她不顾众人的反对离开老东家星天娱乐，自己投资拍摄了一部极其小众化的文艺电影。
当时媒体普遍认为，姜穗这么做简直就是在自掘坟墓。然而，谁都没有想到，那部叫做《旗袍》的影片，拍摄完成之后，立刻送审了国外某权威电影节的评审，受到了各国评委意想不到的好评。无数老外掏钱一睹中国影后的风采，甚至在国际上掀起了一股中国电影热。
之后，满载着各种国际大奖的《旗袍》回归祖国，在中国本土的各大电影院火热上映，创造了当年文艺片的票房神话，甚至掩盖了许多好莱坞大片的锋芒。
而投资拍摄并主演这部电影的姜穗，也随着《旗袍》的上映，成为了国内外观众公认的影后级人物，只要她参演的电影，即便题材老旧、噱头不足，依旧能够票房大卖，好评如潮。
说姜穗是华人演艺圈中的奇迹，一点儿也不过分。
但是，她怎么会来星天呢？要知道，当年她离开星天的事，可是被炒得沸沸扬扬，外界普遍认为，姜穗和星天娱乐是不欢而散，不可能再有合作的机会。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回姜穗回到星天，难不成是来炸楼的？
“这有什么？”一旁的小王颇为得意地说，“姜穗当年和沈总有一段情，说不定是来重拾旧爱的。”
她才说完，我们仨又傻眼了。
我在心里深深地觉得，做人说话，还是应该先经过一下大脑的，比如我，比如小王，都应该好好地反省一下。
小王的脸色，看上去都快哭了，她说：“白小姐，我也是听人说的，您千万别介意啊。”
我只好安慰她：“没事没事，我也经常跟你一样。”
“可是……”
“别可是了！”我打断她的话，“你们好好地工作，我还有个通告要赶，回见。”说完，我飞也似的冲出了公司，深怕再说下去，会更尴尬。
唉，说到底，我也算是沈公子的正牌女友，在公司里当着别人的面打听他的情史，恐怕不好。
话虽如此，我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赶通告的路上，我忍不住试探琳达：“琳达，你进公司多久了？”
琳达想了想：“挺久的，也有五六年了吧。”
“那你一定认识姜穗喽？”
我这话一问出口，琳达的脸色就有些变了，她闪烁其词地道：“认是认识，不过我那时候还是个小助理，跟她也没太多接触……”
我说：“你就别装了，跟我说说姜穗跟沈总的事呗，听说他俩以前好过？”
琳达吓得提高了声音：“你听谁说的？没……没这事！”
“没这事你蹦这么高干吗？”我把她稳住，语重心长地道，“琳达，前几天沈总跟我提起过要换经纪人的事……”
“啊！我记得了！”琳达迅速打断我。
我笑眯眯地说：“记得就好，跟我说说呗。”
“这……”琳达苦着脸，终究还是屈服在了我的淫威之下，她说，“其实沈总和姜穗的事，一开始只是公司内部的传闻，没人证实过。可是后来，有人听见沈总和姜穗大吵了一架，然后姜穗就哭哭啼啼地跑了，没多久她就跟公司解约，所以大家一直猜测可能是他俩感情破裂，导致姜穗离开公司。”
原来当年还有这么一出啊？听完琳达的话，我陷入了沉思。
琳达以为我介意了，赶紧过来好言相劝：“蓦然，其实刚才我说的，也都是听别人说的，没什么真凭实据。再说了，就算姜穗当年真跟沈总有什么，那也是四五年前的事了，现在你才是沈总公开的女朋友，何况他对你还那么好，多少女人羡慕你还来不及，你就别瞎想了，安安心心多好。”
天地良心，我哪有多想啊！
我只是有些奇怪，如果姜穗和沈林奇真如琳达所说的那样不欢而散，那今天她来找沈林奇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真的是想再续前缘？那一刻，我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万一他俩真又好上了，沈林奇跟当年踹姜穗似的，一脚把我踹出星天，那可怎么办？
我不是姜穗，不像她有演技、有实力，一个人闯荡江湖依旧活得潇潇洒洒，钞票大把大把地往口袋里赚。我要是离开了星天，那就真的只有去卖身了！
想到这儿，我对琳达说：“琳达，这通告我不去了！”
琳达吃惊地看着我：“啊？那你要去哪儿？”
“回公司！”我握拳，坚定地道，“我要去捉奸！”
我不是光说说的，我是真的去了。
当我急急忙忙赶往公司，风风火火地冲到沈林奇的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坐在门口的小秘书被我的气势吓到了。
她说：“白小姐，沈总有客人，恐怕……”
“恐什么恐！”我说完，绕开秘书，一把推开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我、沈林奇、姜穗，三人面面相觑。
那一刻，我后悔了。
来得太快，竟然没考虑到要给自己找一个过得去的借口！
“有什么事吗？”沈林奇坐在办公桌前，对我的突然闯入，他看上去有些不悦。
我看看他，又看看坐在沙发上，衣衫整齐、大方得体的姜穗，只好硬着头皮说：“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来问问，你吃饭了没。”
气氛忽然变得很尴尬，沈林奇的神色一变，眼睛饶有趣味地看着我，手指又开始轻轻敲击桌面。
那一刻，我的脸都烫到了脖子根儿，我深深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定是被门夹过了，不然怎么会问出这么没水准的问题？还吃饭呢，吃屎长大都比我有脑子。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沙发上的姜穗站了起来，面带笑容，要和我握手。她说：“白小姐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姜穗。”
姜穗表现出来的友好态度令我颇感意外，我本以为新旧女友一碰面，起码得大战三百回合，不是你用眼神杀死我，就是我用高跟鞋踩死你，哪有可能和平相处？可现在这情况……该不会是琳达的情报有误，我抓错奸了吧？
我不禁有些疑惑起来，看姜穗的手一直悬着，心一横，过去握上，示好道：“穗姐您客气了，您哪里用得着自我介绍，我八岁就知道您了。”话一说出口我就发现，自己说的这番话好像有点儿像在暗示她，她已经老了的意思。
天地良心，我可真没这意思，我赶紧说：“我记错了，好像是十八岁。”
姜穗一怔，忽然就笑了，她转过头朝沈林奇道：“林奇，你这女朋友挺有意思的。”
我被她说得有点蒙，什么叫有意思？我哪儿有意思了？你到底啥意思啊？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可姜穗似乎一点儿都没察觉我对她的敌意，她只是收回手，坦然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一步，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她说到这儿，好像又想起什么，接着道，“林奇，你答应我的事你可别忘了。”
沈林奇点头，算是答应了。
“那我就放心了，白小姐，下次见。”姜穗走到门口，还不忘朝我挥手道别。
我被她这种平民影后的态度吓得傻了眼，直到沈林奇站到我身后，我才回过神，然后又被他吓了一跳。
我说：“你是鬼啊！突然出现想吓死人吗？”
“你不也是突然闯进我的办公室？”沈林奇反问。
“这怎么能一样呢？”我急忙道，“我们性质不同，我可是来抓……对了，她刚才说你答应她什么了？”
“当然是答应她重拾旧爱、破镜重圆。”说完，沈公子平静地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我，说，“不然，岂不是让你白跑一趟了？”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心里在想，这地方待不下去了，我还是先撤吧！
“啊！我记起来我还有个通告要赶，我先走了！”我说完，拔腿就走。
只可惜前脚才跨出门口，就听到沈林奇在那儿自言自语，他说：“我还真没吃饭。”
我的脚步停住了，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继续道：“我不介意你请我吃饭。”
我脊背一僵，脑子里嗡嗡作响。
然后，他又说：“吃饱了才有体力。”
我一口鲜血喷在总监办公室的大门上，这家伙调戏我上瘾了是不是？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这么畏惧过和沈公子一起吃饭。
以前，他看上去总是冷冰冰的，板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虽然凶神恶煞了些，但至少我还吃得下饭。
可是现在呢？我发现他变了，变得阴晴不定，忽冷忽热，难以捉摸……不不不！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学会了耍流氓，语不惊人死不休，偶尔一句话就把我吓得心惊胆战、胃口全无、六神无主、月经不调。
我深深地觉得，如果任其发展，我一定会心脏病发，猝死在血淋淋的牛排前。
为了我的生命安全，也为了西餐馆的生意着想，我壮着胆子提议：“既然我请客，不如我们去吃火锅吧？”
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答应了！
我一直觉得，中西方饮食文化的差异不仅仅是体现在食材和烹饪方法上，更重要的是表现在进食方式上。
比如西餐，通常是两人一张长桌，你在这头，我在那头，各吃各的，就算想说句话，还得想想适不适合、该不该说。可中餐就不一样了，一群人，围着个大火锅，你往里抓把香菜，我往里丢盘羊肉，他往里倒几片肥牛，虽然味道上不一定胜得过西餐，但气氛绝对是有了。如果再配两瓶二锅头，那就算有天大的仇恨，也都不太会计较了。
就像现在，隔着热气腾腾的鸳鸯锅，我就觉得沈公子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和得多。
在这样的气氛带动之下，我很脑残地给沈公子夹了筷牛百叶。
“我不吃内脏。”他很平静地拒绝了。
你不吃我吃，我把牛百叶又夹回了我碗里。
过一会儿，羊肉熟了，我又给他夹了筷羊肉。
他说：“我不吃羊肉。”
还真挑剔，我嘟了嘟嘴，又把羊肉给夹了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肥牛熟了，还没等我伸筷子，他说：“你别管我了，自己吃吧。”
那一刻，我真的怒了。
你要是不想吃，你刚才就说啊，等现在坐下开始吃了，你才一动不动的，嫌这个不好吃，那个不要吃，就算给我点儿面子，啃几片生菜叶子会死吗？
“行！”我说，“你别吃了，我吃！”
然后，在服务员惊讶的目光里，我一个人英勇地吃完了整个鸳鸯锅，还顺便喝了三两二锅头。
再然后，就好像所有小白文里的傻傻女主角一样，我醉了。
但是，请不要激动，和那些女主角不同的是，我不怕喝醉。因为我喝醉了，比我不喝醉时还清醒，不撒酒疯，不说胡话，腰板笔直，连普通话都比平时标准。我妈生前老说我，你要是有喝醉时候一半懂事，我就真省心了，可惜现在我想让她省心都找不到机会了。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位上，目视前方，一言不发。车里放着不知名的音乐，沈林奇专心开着车，也没有开口。
外头灯影浮动，映在车窗上，恍恍惚惚的，叫人看不真切。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我家到了吧，沈林奇停下车，俯身替我解安全带。
我呆呆地望着他，看着他那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灵活地替我解开安全带的扣子，又用指背，扫了扫我被安全带弄皱的衣服，动作优雅而娴熟，叫人有些挪不开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有辆车经过我们旁边，车灯扫过他的脸庞，他忽然抬头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四目相对，我问：“沈林奇，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问：“你喝醉了吗？”
“嗯。”我点了点头。
“明天醒过来，你会把我说的话忘记吧？”
“嗯。”我继续像木偶似的点头。
他微微笑了笑：“还挺喜欢的。”
<h3>【chapter02 拜托先把牙刷完】</h3>
宿醉的结果是，第二天醒来时，我头痛欲裂，眼冒金星，好不容易挣扎着下床，就发现琳达已经来了，手里拎着刚买的牛奶和鸡蛋饼。
我感激地说：“琳达姐，你真是太贴心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还找你当我的经纪人。”
“得了吧！”琳达白了我一眼，“下辈子你还想祸害我，门都没有！今天要不是沈总特别吩咐，我才懒得给你带早饭，让你醉死在家里算了。”
好狠毒的女人啊！我在心里感叹了句，忽然一惊，追问，“沈林奇让你来的？”
“可不是，沈总特别交代的，说你昨晚喝多了，让我来照顾你。”琳达说完，又忽然朝我挤眉弄眼地说，“不会是你昨天喝醉太热情，沈总怕你累着吧？”
她话音刚落，我喝进嘴里的那口牛奶就喷了出来。
我说：“你才热情，你们全家都热情！你别以为我记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你就能污蔑我。我敢拿我的胸发誓，我喝醉酒比我不喝还清醒一万倍！”
“哦。”琳达应了声，别过头，偷偷地笑。
那一刻我真恨不得喷她一脸狗屎，天地良心，我是清白的，虽然我是真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鉴于琳达对我的污蔑，我对她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惨无人道的奴役。
“琳达，我要喝水。”
“琳达，我不要喝水了，我要喝酸奶。”
“琳达，酸奶不好喝，还是给我换牛奶吧。”
“琳达……啊！”
我的脑袋被狠狠敲了一下，琳达恶狠狠的声音响起：“喝你妹，起来换衣服开工了，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我给你带早饭！”
我想名誉虽可贵，清白价更高，若为早饭故，两者还是皆可抛的。
于是我摸着吃饱了的肚子站起来，朝气得脸都黑了的琳达行了个礼，说：“Yes madam！”
由于之前打架事件的影响，我手头很多原本早就该进行的工作都被搁置了，如今风波终于过去，我不得不面对比往常多一倍的工作量。
广告拍摄、杂志采访、综艺节目的录制……各种工作接踵而来，我的工作表被排得密密麻麻的，完全无暇再想别的事情。
但有时候，我觉得这样忙着也是件不错的事情，至少证明我还红着，还不用为阿哲的医药费担心。
医院又打电话来了，说阿哲的病情稳定，但是很想我，希望我能去看看。可是我完全挤不出时间，上午的杂志写真，同拍的那个男歌手，像磕了药似的发疯发脾气，原本半天就能解决的工作，愣是被他拖到了下午。
我气愤极了，看着围在男歌手旁边那个唯唯诺诺说着好话的摄影师，恨不得把他手里的相机抢过来，往那耍大牌的家伙脸上摔过去。
为了防止我真这样做，我站起身，决定出去透透气。
这幢大楼归属于国内最知名的时尚杂志《IN-MAX》旗下，由于不少顶尖造型师汇聚于此，所以我总能在这里遇到些同行。
其实遇见同行没什么，最怕的是冤家路窄，遇见个仇人。
像我，在大楼里随便逛了一圈，就遇见了个恨不得想杀了我的人——徐琳。
我承认，我当初推她的那一下，做得确实是过分了些，以至于让徐琳这个半红不紫的二线明星，好好地红了一把，至今还在网络上被人叫成“徐泼泼”。
但她也确实是抢了我的化妆品广告，按理，我们应该是两清的。只是她却不那这么认为，趁着和我擦身而过的机会，故意狠狠地朝我撞过来。
我本就提防着，没让她得逞，哪知她报仇心切，看我没被撞到，竟然穿着她那双戳死人的高跟鞋，想踩我！
我顿时就慌了。
如果此刻是月黑风高、四下无人，她找我单挑，我还有信心打得过她。可现在是大白天啊，你丫脑残要跟我较劲儿，万一被记者拍到，你的形象是不值钱，我的形象可很值钱啊！
为了我的名声着想，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可即便这样，她还是穷追不舍，高跟鞋踩得我后面的地砖噔噔直响。我深深觉得，今天不躲一躲，恐怕逃不过这疯女人了，恰在此时有架电梯下来，我便赶紧冲了进去。
然后我就彻底傻眼了。
我想，今天究竟是什么黄道吉日，竟然让我在同一幢楼里遇到两个熟人，前者让我头痛，后者……我看了眼乔铭阳似笑非笑的眼睛。
坦白地说，我对乔铭阳的感情很复杂。
那天他不顾形象地救我，确实让我心存感激，但之后的一系列绯闻，以及他那帮疯狂的粉丝，也让我不得不对他有了顾忌，生怕再被狗仔队捕风捉影，落得个荡妇的恶名。
混这个圈子，名声就代表着金钱，我可以不在乎形象，但我不得不在乎我的“钱途”。
万幸，乔铭阳并不是一个人在电梯里，他身边还站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瞬间，两只眼睛就像十几天没吃饭的黄鼠狼似的，发出了绿幽幽的光芒。
天啊，竟然是蒋云达！
蒋云达，这个名字在娱乐圈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作为目前最炙手可热的金牌制作人，他率领旗下制作团队所拍摄出来的电视剧，在国内，乃至整个亚洲都创造了一次又一次收视奇迹。特别前段时间，他和乔铭阳合作的偶像剧《Hello my love》在亚洲各国引起了一股翻拍热潮，不仅打破了他上一部电视剧所创下的收视记录，更是把乔铭阳这个国内的当红偶像推出了国门，为他在东南亚乃至日韩地区，培养了一大批忠实粉丝。
在这个竞争异常激烈、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人踩得尸骨无存的圈子里，能遇到蒋云达，无疑是作为一个演员天大的幸运。
然而，真正的幸运并不止于此。
当我恭恭敬敬地向蒋导问好的时候，他忽然摘下墨镜，以锐利的目光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很严肃地问我：“白小姐，如果我邀请你当我下一部电视剧的女主角，你愿意吗？”
当时我就震惊了，张着嘴，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开口道：“蒋导，虽然我现在很激动，也很想答应，但是我还是想问，你确定不是认错人，或者在跟我开玩笑吗？”
“那就看你自己理解了。”蒋云达说完，电梯就到了，他戴上墨镜，很淡定地走了出去。
留下呆若木鸡的我，始终没办法缓过来。
乔铭阳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抬脚要跟出去，我回过神，一把就把他给抓住了。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不会是说好了一起整我吧？”
“怎么会？”乔铭阳耸耸肩，“我们又不是先知，能预料到你会突然冲进来。”
“那蒋导刚才什么意思？”我迫切地追问。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刚才蒋导跟我抱怨找不到适合的女主角人选。”
“然后呢？”
“然后我就建议他，不如听天由命，让走进电梯的第一个女人来演女主角，再然后……”乔铭阳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感叹道，“小白，你运气真好！”
你运气才好呢！
那一刻，我简直哭笑不得，这匪夷所思的世界啊，你还能再狗血一点吗？
蒋云达的效率快得惊人，不出几天，那本名叫《爱情来了》的剧本就被送到了我手上。
琳达听完我那令人匪夷所思的经历之后，盯着剧本，一会儿流口水，一会儿又皱眉头，这样足足纠结了半个小时，她才站起来忍痛道：“这事，我看还是等沈总回来再决定好了。”
我了解琳达此刻矛盾的心情。
一方面，她和我一样都清楚蒋云达在娱乐圈举足轻重的地位，接受他的邀请很可能意味着我将有机会摆脱“票房毒药”的头衔，真正跻身一线明星的行列。但是，我们同时也明白，这部戏的男主角是乔铭阳，我跟他的绯闻才轰轰烈烈地闹过去，如今又要合作，恐怕很难不被人拿来当话柄。
说白了，我始终是沈林奇的公开的女友，即便是为了自己的饭碗着想，也不该明知故犯地把绯闻往自己身上揽，所以……
我心有不甘地朝琳达点了点头，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忘了说，自从那天我喝醉以后，沈林奇就再也没出现过。听说是出国办事了，我也懒得去管，反正早在很久以前他就从来不向我汇报他的行程，我都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
日子忽然变得有些烦躁。
我每天睡前都会习惯性地翻一下蒋云达的剧本，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越看越觉得心痒痒。但我深知机会渺茫，只好安慰自己，演不了戏就接广告，反正赚的一样都是钱。
可惜广告也不是好接的，像我年前代言的那款洗发水广告，最新一期的广告走时下流行的穿越风，短短几分钟时间里，我要从古代演到现代，光化妆就要好几个小时，更别说还要吊钢丝了。
几天拍摄下来，我不仅累得够戗，更是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好不容易终于把这折腾人的广告拍完了，我飞速回家，只想找个有床的地方赶紧睡一觉。然而，生活偏偏不尽如人意，就在我睡得香喷喷，做着数钱数不完的美梦时，家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我挣扎着从被子里钻出脑袋，闭着眼摸索着接起了电话，要死不活地“喂”了一声。
令人气愤的是，那边竟然是推销的，问我有没有兴趣投资旺铺。我当时有些恼怒，说了句“没兴趣”就直接挂了电话。
可过了没多久，电话又响了，我拿被子蒙着头，听到电话铃声像催命似的响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忍不住一骨碌从床上起来，接起电话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
我说：“你有病啊，我都说没兴趣了，你还打过来！不知道别人在休息吗？我现在不想投资旺铺，我就想投诉你们！你什么公司的？名字报上来！喂？喂？你说话啊！”
我对着电话吼了好几声，就在我以为对方被吓得不敢说话，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忽然传来那个久违的声音。
沈林奇说：“是我。”
我当时脑袋里“轰”的一声，瞌睡全都醒了，我捏着鼻子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记得你这是座机吧？”沈林奇不咸不淡地问。
我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瘪了下来，低声下气地解释：“其实我还没睡醒。”
“听得出来。”他又说。
我脸都红了，垂头丧气地说：“我在睡觉嘛，哪里知道是你打过来的，我还以为又是刚才那个投资公司呢。”
“看来还是我的错了。”
“不不不，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是我……不对！是那个旺铺投资公司的错！不如你让律师去趟电信，查一查到底是哪家公司扰民，然后把他告到破产。”
“这个建议不错，明天我就让律师去办。”沈公子很严肃地说。
这家伙竟然来真的！
“我跟你开玩笑的啦，是我的错还不成吗？”我当时想哭的心都有了：沈公子，沈大少，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我的小心脏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哦，你打算怎么补偿我？”他问。
还真是得寸进尺了，我当时心一横，说：“我卖身不卖艺的，你看着办把。”我以为，我们之间隔着一个太平洋，这家伙总不能长了翅膀飞过来。
可是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
“可以。”我听到他漫不经心地应了句，几乎是同时，门铃声便响了起来，他说，“出来给我开门。”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前一刻我还在庆幸我跳过了一个坑，后一刻却发现自己跳进了坑后面那个更大的坑。
死无全尸。
不知为什么，我脑子里闪过这个词，那一刻我真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让你手贱接电话，让你嘴贱说什么卖身不卖艺！但是，我还是不得不从床上起来，硬着头皮去开门。
果不其然，沈林奇就站在门外，我门一开，他就很不客气地进来了，顺手还递给我一样东西。我反射性地接住，接完一看，脸都绿了，竟然递给我一件西装！
再看他手里拎着个行李，好像刚从飞机上下来的样子，我觉得，他一定是嫌现在回去太晚，把我这儿当旅馆了。
我气得恨不得冲过去往他背后踹一脚，就在我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的时候，他忽然放下行李问我：“吃饭了吗？”
“我这儿已经没泡面了。”我黑着脸说。
“没关系，我有。”他转身，把手里的塑料袋扬了扬。
我勒个去，满满一袋子泡面啊！
星天娱乐的大Boss沈林奇，大半夜跑我家吃泡面这种事，不仅说出去别人不会信，就连我这个正亲身经历着的人，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我产生幻觉了，我开始还有些拿捏不准，直到听到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才确定下来。我不由得怒火中烧，对他的恶劣行径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冲出去，拿锅铲拍他一脸，让他见识一下本姑娘的厉害。
但是，我终究还是没敢这样做，不仅如此，我连在面里多加点儿“调味料”的胆子都没有，谁知道他发起火来，又会想什么办法折腾我，我这颗小心脏可是经不起他的摧残了。
我叹了口气，把煮好的面盛进碗里，端了出去。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我端着面走出厨房的同时，浴室的门也打开了，沈林奇赤着上身出来了，仅在下身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
我一下子就石化了，看着他刚洗完澡，浑身湿漉漉的，原本理得整齐的头发，现在全散开来，一缕缕地垂在额前，不断有水珠顺着他的发落下，滴在肩上，又顺着身体明朗的线条，滑过胸肌、腹肌，没进浴巾围着的小腹里。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一滑，泡面都没端稳。
幸亏沈林奇眼疾手快，过来帮我端住了，这才没酿成一地泡面的惨剧。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了，我甚至能看清水珠在他身上滑过的痕迹，从腰间到小腹，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用完美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此时此刻，我的脸噌地红了，两颊隐隐发烫，我下意识地别过了眼，结结巴巴地道：“那个……面……可以吃了……”
对方久久没有回应，我端着面，觉得手都快酸了，只好硬着头皮又慢慢地把脸转过去，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四目相对，我的心怦怦直跳。
此时此刻，我仿佛明白沈公子为什么要找我做女朋友了，因为只有我这样尚有一丝自制力的女人，才可能不潜规则他。但是，自制力也是有限的好不好！你要敢再对我放电，信不信我现在就扑过去把你潜规则一百遍啊一百遍！
我端着面的手颤了一下，下一刻，手里的面就被端走了。
他转过身，自言自语地说了句：“真慢，饿死我了。”
我那颗刚才还在怦怦直跳、春心荡漾的小心脏，就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凉了个通透。
苍天啊，这是只禽兽，禽兽啊！
话虽如此，但我不得不承认，沈公子吃面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的，很少有人能把一碗泡面吃得如此优雅，以至于我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边喝牛奶，边用余光瞟沙发另一头的他，心里不断暗暗诅咒着：噎死你，噎死你，噎死你算了……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由于我诅咒得太投入，他还没噎死，我却呛着了，牛奶顺进气管里，咳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我终于缓了些过来，睁开眼却发现沈林奇正抬头看着我，嘴角噙着一丝笑。
那一刻，我真是羞愧得想死的心都有了，不就是呛着了吗，有那么好笑吗？
你还笑！还笑！
就在我感到悲愤不已的时候，我脑袋上那个灯泡忽然哗地亮了，我想到了我放在房间床头上，蒋云达的那个剧本。
琳达说，到底接不接这戏，还得问过沈总再决定。之前我还苦恼着不知该怎么开口呢，现在不正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如趁着沈公子吃完泡面龙颜大悦之际，我试着提一提？
这般一想，我就再也按捺不住了，我放下牛奶，一改刚才的表情，笑眯眯地朝沈林奇坐着的那半边沙发挪了过去。
屁股还没挪到，沈林奇就问：“有什么事吗？”
我的笑容凝了一下，立刻又换上一副更谄媚的笑，摇着头说：“没什么事，那个……面好吃吗？”
“一般。”他回答。
我不死心，继续道：“要不再给你煮一碗？”
“不用。”
“那你想喝牛奶……”
“说吧，想求我什么？”沈林奇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的话。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手头有个剧本，琳达也觉得不错，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到底要不要接。”我尽量先把琳达搬出来救场。
沈林奇眯了眯眼睛，问：“谁的？”
“蒋导……”
我含糊其辞的回答并没能瞒过他，只见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蒋云达？”
看他眉头皱的那一下，我就知道，这件事估计是没多少戏了。果然，沈公子接着道：“这部戏就不用接了，我给你安排另外一部。”
这拒绝得也太干脆了，我不死心，继续道：“蒋导很有诚意的，连剧本都给我送来了，要不你先看一下剧本在决定？”
“不必了。”他说，“他的戏不适合你。”
“你都还没看过剧本，就这么说……”我做着垂死挣扎。
他还是不为所动，态度很是坚决。
但是，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文化、有毅力的新时代青年，我既然已经狠下心说了，没理由不再努力一把啊！这么好的机会，哪怕是死皮赖脸，我也得磨一回。
想到这儿，我干脆心一横，又往他旁边挪过去些，挽住他的手，撒娇道：“你就让我去拍嘛，就一次，只要你答应，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话一说完，我就后悔了，沈林奇回过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重复了一遍：“什么都行？”
空气里忽然弥漫出一股危险的气息，我迅速放开了挽着他的手，僵笑道：“其实也不是……”
“我可记得你刚刚说过卖身不卖艺的。”他再一次打断我的话，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身体慢慢向我靠了过来。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我不由得紧张起来，一边装傻，一边往后退，寻思着要站起来逃跑。
然而，我的屁股还没离开沙发，腰就被抓住了，沈林奇轻而易举地将我拉了过去，压在了身下。
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像被大灰狼抓住的小白兔，随时都有可能被一口咬住，呜呼丧命。
我哀求道：“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刚才跟你说着玩的。”
“我可不觉得。”他像看猎物似的看着我，声音略带低沉，“如果你真的什么都肯做，我倒不介意考虑一下你的要求。”
“不不不！”我拼命摇头，“我不想演了，我一点儿都不……”
剩下的话，我已经没办法再说出口了。
因为，我被吻了。
那一刻，我虎躯一震，瞪大了眼睛，手脚僵硬，脊背发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哥，你好歹刷个牙啊！
沈林奇出其不意地吻了上来，唇被封住的刹那，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两耳嗡嗡作响，眼前仿佛有一片白光炸开来，我像丢了魂似的任他宰割。
我能感觉到从嘴唇到身体都有些发麻。
我身子一软，几乎晕厥过去，然后，腰就被托住了。
他的手掌很热，贴着我腰间裸露的皮肤，灼热的温度像燎原的火一样从我腰间蔓延开来，最后就连手掌心里都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浑身没有一处着力点，整个人好像都要陷进沙发里一般，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而舒缓，像在往静脉里推射某种媚人的药。
我开始意乱情迷起来，手指仿佛抽筋一般，下意思地想抓住一些东西：毛毯、靠垫，或者……沈公子的浴巾。
“哗！”
沈林奇的动作在瞬间定格了。
我俩全都呆住了，我僵直着脖子，瞪大了双眼，机械式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色浴巾，又看了看不着寸缕的沈公子，“啊”地尖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我的行动已经快过了思考，我做了一件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牛逼、最威武、最让沈公子无语的事情。
我把他从沙发上给踹了下去！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沈公子赤条条地摔在了地板上，我迅速从沙发上弹起来，紧张得手足无措，当时真是杀人灭口的心思都有了。
脸颊还在噌噌发烫，我紧张地说：“对……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这话，我迅速从沙发上跳到地上，飞也似的逃进了房里，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上了门。
直到落锁的刹那，我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我按着胸口，背靠着门瘫坐下来，嘴里呼呼喘着粗气，心想：要命了哟！他爷爷的，我刚才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啊？
此时此刻，我羞愧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一心只想刨个地洞钻下去憋死自己算了。可惜我这儿没地洞，于是我只好捂住了脸。
门外响起了一连串敲门声，沈公子虽然还顽强地活着，但是我能体会到他此时崩溃的心情。
他压低了声音喊道：“白蓦然，你给我出来！”
我捂着脸拼命摇头：“不要，我没脸见人了，你让我死在里面算了！”
他虽然不再敲门，但是还是执著地道：“我不骂你，你快开门。”
“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不会骂我，你只会捅我！”我哭丧着喊。
门外终于沉默了，又过了很久，我听到沈林奇明显没了脾气的声音，他说：“什么都别说了，你先把浴巾还给我。”
然后我赫然发现，我捂着脸的，竟然是沈公子的浴巾……
嘤嘤嘤！
我造的究竟是什么孽啊！

第6章
<h3>【chapter01 腹黑才是真的黑】</h3>
鉴于我大半夜挟持沈公子的浴巾，并将它拿来捂脸，这样恶劣的事件的发生，我想我是再也没脸跟沈公子提蒋云达的剧本的事情了，不仅如此，我连跟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为了避免在公司里见到他，我只好向琳达强烈要求增加工作量。
琳达因为我的改变而备感震惊，问：“蓦然，你没发烧吧？”
“没没没！”我摇头，坚决地说，“我没发烧，我在赎罪。”
琳达被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追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当然不会把那么丢脸的事情告诉她，只好含糊其辞地糊弄了她两句，最后追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广告，可以让我去外头拍，不用整天在待公司。
琳达思考了半天，最后说：“广告没有，宣传倒是有一个。”
我喜出望外，问：“什么宣传？”
“还能有什么？”琳达翻了个白眼，“《摇滚少女》呗。”
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这戏竟然还要浪费钱做宣传？
众所周知，娱乐圈是个很人云亦云的地方，一部电影，一旦在上映前闹出丑闻，很容易影响到观众对电影本身的判断力，最后只可能造成千夫所指、票房惨淡的情况。
像《摇滚少女》，先是爆出安全措施不完善，导致女主角受伤的消息。之后，又因为李凯奇事件，被人在网络上骂得死去活来，几乎每个主创人员都被推上过风口浪尖。
为此，影片还没上映，就有知名影评人士断定，这是一部噱头电影，全靠几个演员的绯闻撑门面，观众完全不必做过多的期待。
以上这些都还只是小Case，最让人感到气愤的是，李凯奇自从被揭露了真面目后，竟公然和剧组方面撕破了脸皮，在微博上宣称自己是无辜的，并称这部戏是他拍过的最烂的一部戏，还号召他的粉丝都不要去电影院看。
李凯奇的人气虽然大不如前了，但还是有不少死忠粉响应偶像的号召，宣称要万人抵制电影院播放此片，甚至还号称已经计划好，一旦电影公开上映，将自发组织去各大电影院门口示威。
这一波又一波丑闻，让我几乎放弃了对该片票房的期待，但是制片方并不死心，竟然还像模像样地做起了宣传。
我虽然觉得这只是在浪费时间，但事已至此，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毕竟我对这部片子付出的心血，比以往我所拍的任何一部电影都要多得多。
事实也证明，尽管制片方为影片的宣传付出了极大努力，但是宣传效果依旧不尽如人意。
首场发布会上，李凯奇作为男主角拒绝出镜的消息，让前来参加的记者全把苗头对准了之前的绯闻，连珠炮似的提问，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乔铭阳竟然抽空参加了，并且还替我挡下了不少尖锐的问题。
当有记者问起，我是不是真的被李凯奇侵犯的时候，乔铭阳更是用“请尊重演员”“不要提与电影无关的话题”这样严肃的口气，替我挡下了记者的提问。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虽然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很不愉快，我砸过他的车，他也讹过我的钱，但是坦白说，他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我不该老是在微博上匿名骂他，还诅咒他上辈子是折了海绵体的岳不群。
为了消除心里的内疚感，我决定请他吃顿饭。
我决定请乔铭阳吃饭。
当我把这个决定向乔铭阳传达的时候，他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问：“你不是想毒死我吧？”
我气得翻白眼，说：“你把我当什么？我像那种人吗？”
“像！”他坚定地点头。
这语气，真让人想扇他，我在心里把他扇了一百遍啊一百遍之后，非常诚恳地说：“其实我就是想向你道谢，谢谢你前段时间那么帮我。”
乔铭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坏笑着说：“道谢就不必了，以身相许吧！”
啊呸！我白了他一眼，说：“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说完，转身就走。
手肘却被他一把抓住了，他说：“你真没诚意，好歹让我想想吃什么。”
“有什么好想的，我请客当然是我做主，去吃海鲜。”我果断道。
“海鲜啊？”他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其实……”
“不吃算了。”我打断他，这小子休想在我面前耍大牌！
“海鲜就海鲜！”他说完，又忍不住嘀咕，“有你这么请人吃饭的吗？唉……”
我才懒得去理解他的心情，戴上墨镜和帽子，拎起包，得意扬扬地说：“走，吃海鲜去！”
其实和乔铭阳一起吃饭是件很有压力的事，只要稍不小心，我和他就很有可能登上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但好在我们在对付狗仔队这件事上都经验丰富，因此，直到坐定点餐，一切都非常顺利。
看着满菜单美食，我的心情忽然很好，并非常热情地向乔大少推荐各种菜色。
没想到，一向没脸没皮的乔铭阳这次竟然矜持了，菜单被他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然后他竟然点了碗海南鸡肉饭！
我差点儿摔桌，指着他的鼻子谴责：“我是请你来吃海鲜的，不是请你来叫鸡的，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对得起海鲜吗？”
乔铭阳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转头对服务员说：“刚才点的不要了，其他菜单上的各来一份，谢谢。”
然后在服务员惊讶的目光里，他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我，耸了耸肩：“这下你满意了吗？”
我……我……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嘴贱了。
嘴贱的结果是，最后被送上桌的菜很壮观，壮观到简直令人发指。
我感觉我的心在颤抖，我弱弱地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
乔铭阳笑眯眯地摊手：“你说的，不高调怎么对得起海鲜？”
我无语了，眼睁睁地看着一盘盘菜被送上来，起先只是海蜇、小黄鱼之类的，送着送着，龙虾来了，生蚝也来了，最后海参、鲍鱼全来齐了。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他今天不把我吃成穷光蛋恐怕是不会罢休了，这个男人用心之狠毒，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我哀怨地看着他，心情无比复杂。
乔铭阳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反倒安慰我说：“别小气嘛，就当庆祝我们再次合作。”
“谁跟你再次合作了！”
“难道不是吗？据我所知，蒋导应该已经把剧本寄给你了吧？”
蒋云达的剧本？
说起这件事，我心情更恶劣了，我说：“剧本是送到了，不过我没打算演。”
这话让他有些吃惊：“你不打算演？为什么？坦白地说，这可真是个不错的机会。”
这是个好机会谁不知道？可是我一想起沈林奇，心里唯一那一点点希望的火苗就都熄灭了，我说：“不演就是不演，没什么好为什么的，而且说出来你也不一定明白。”
乔铭阳冷笑一声：“恐怕是有人不让你演吧。”
我被他说这话的语气吓了一跳，惊讶地望向他，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投想了我。四目相对，我忽然感到有些心虚，便迅速将目光挪开，笑呵呵地道：“唉，饿死了，吃饭吃饭……”
乔铭阳没再追问下去，只是气氛忽然变得和刚才有些不同了，我们自顾自地吃着饭，包厢里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我想乔铭阳现在一定在心里鄙视我的懦弱，可事实就是如此，没有蒋云达的剧本，我照样可以在这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但是没有沈林奇呢？我只会什么都不是。
那一刻，我忽然感到有些压抑，为了缓解心中的不快，我只好化悲痛为食欲，拼命地埋头苦吃、暴饮暴食，准备随时把沈公子的卡刷爆。
只可惜，我才解决完一盆龙虾，就听到乔铭阳低哼了一声，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痛苦。
我从满盆龙虾壳里抬起头，发现乔铭阳皱着眉头，脸色苍白。
“不是吧？”我吃了一惊，“你吃那么点儿就吃坏肚子了？”
乔铭阳苦笑着看向我，艰难地说：“我……我可能海鲜过敏了……”
海鲜过敏？
我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海鲜过敏还跟我来吃海鲜？”
“我想说的，你没给我机会……”他双眉紧锁，表情看上去很痛苦。
“我真是服了你了！我去叫人！”
“不……不用……”乔铭阳摆了摆手，虚弱地说，“先叫小金过来。”
小金是乔铭阳的经纪人、助理兼保姆，这个与我年龄相仿，身材娇小的女孩儿，有着比琳达还大的嗓门儿，她骂起人来，我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对着乔铭阳吼：“你脑子进水了？明明知道自己海鲜过敏还乱吃，泡妞儿有你这么泡的吗？你以为人家会感动吗？人家只会当你傻子！”
乔铭阳一脸委屈：“我怎么知道，上次过敏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说着，脸上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差点儿跌倒。
我赶紧过去想扶他，哪知小金早已快人一步，用她那一米六都不到的娇小身躯，生生把一米八三的乔铭阳给扛住了！
这种霸气、这种体魄、这种毅力……琳达连她一半都没有啊！
虽然有小金在，我显得很多余，但是一想到我是害乔铭阳过敏的罪魁祸首，我心中的罪恶感就驱使着我厚着脸皮，陪小金把乔少送到了最近的市立医院里。
接待的小护士认出了自己的偶像，激动得不得了，我看到乔少被送进急症室的时候，还被小护士偷偷捏了一把屁股。
然后，躺在床上满脸痛苦的家伙，很明显地抽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小心我告你性骚扰啊！”我看到小金很奋勇地冲了上去，指着小护士的鼻子就拉开嗓门儿骂了起来，可怜的护士被她骂得满脸通红，低着头羞愧地跑了。
果然是女壮士啊！我对小金佩服得不得了，正想夸她两句，就看到小金转过头来，指着我道：“我说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走！一会儿记者肯定都要来，现在不走，等会儿想走都来不及了！赶紧的，走啊！”
其实我也挺想走的，但是一想到自己刚才逼着乔铭阳吃海鲜的恶劣行径，我内心就感到极度不安。他好了也就罢了，万一留个什么后遗症，他那帮粉丝岂不是要宰了我？
由于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我忧心忡忡地说：“记者没那么快的，你就让我在这儿先待一会儿吧？我怕他有事。”
小金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毫不忌讳地问：“你不会真喜欢他吧？”
我傻眼了，正要澄清，却见小金忽然叹了口气，感喟：“你真有勇气，连他都喜欢……算了算了，看你一片痴情的分儿上，就再待一会儿吧，不过不许乱跑知道吗？还有，把这个戴上。”她说着，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丢给了我。
整个过程，我瞪大着眼睛，完全插不进一句话，直到她的口罩丢到我手里，我才醒悟过来。
你你你……你才喜欢他呢！
就算我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啊！
就在我张口要辩解的时候，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屏幕是沈林奇打来的，不得不暂缓辩解，找了个角落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沈林奇的声音，他问：“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呢，有点儿事。”我含糊地回答他。
“什么事？”他的声音仿佛有穿透力，明明隔着电话，仍让我感到心虚。
“也没什么，就是有个朋友忽然生病了，我陪他来医院看看……一会儿就回去！”我说，他却并不罢休，追问：“哪家医院？”
我当时就烦了，喵了个咪的，堂堂沈公子什么时候变成卫星定位仪了？还非得打听出我的具体位置他才甘心。我大着嗓门儿喊：“啊？你说什么？我这里挺吵，听不清楚，有什么事明天公司再说吧，我挂了啊！”说完，我就把电话给挂了。
如果我能预知未来，我想我一定不会挂掉沈公子的电话，因为不久之后，这个电话将成为我人生中，挂得最后悔、后果最严重的一个电话。
然而此刻，我却浑然不知，和小金在急救室外等待着结果。
小金看上去很着急，一直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停碎碎念着。这时候，我唯有庆幸小金不是个男人，要不然让人家看到了，还以为乔铭阳在里面难产呢。
好在乔少并没有难产，过了一会儿，医生出来说他刚洗了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人还很虚弱，可以进去看看他，就是别跟他说太多话。
医生的话一说完，小金就冲进去了，我松了口气，刚想跟进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乔少呢？乔少在哪里？”
“那里！快快快！”
“往这边走啊……”
紧接着，一群手持摄像机的狗仔队出现在了医院的走廊里，看样子就知道是为谁而来了。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没想到娱记们的消息来得这么快，为了防止暴露身份，我赶紧戴上口罩，打算趁乱离开。
可惜，我走得慢了一步，有几个动作快的娱记已经跑到了我这儿，有个人拉住我问：“小姐，请问有看到乔铭阳吗？”
我庆幸自己戴着口罩，还不至于暴露身份，但又怕多待下去会露馅儿，于是赶紧摆手要走。
那记者却不罢休，死拉着我的衣服问：“小姐，你别走啊！你看到乔铭阳了吗？就是演戏的那个乔少，很有名的，听说他刚被送来医院！”
“我不知道，你放开，我只是来看病的，咳咳咳！”我捂着嘴，假装病得很重，本以为 总算可以摆脱他了，哪里知道由于演得太投入，咳嗽幅度过大，脸上的口罩带子竟然出其不意地断了。
我整个人瞬间石化了，那个娱记也愣住了，半秒之后，我听到他惊喜地尖叫起来：“啊！白蓦然！”
这声音像是投入河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无数水花。
刚刚还在四处寻找乔铭阳的记者们，全都一窝蜂地朝我这儿拥了过来，闪光灯亮得那个销魂啊，哔哔啪啪，跟机关枪似的。
事实证明，三无产品害死人啊，小金的劣质口罩这次可是真要害惨我了。
“白小姐，请问你是和乔少一起来的吗？”
“请问你和乔少这算是公开关系了吗？”
“白小姐，乔少到底得了什么病，是不是不举？”
“如果乔少不举的话，你会不会考虑重投沈林奇的怀抱？”
……
我被问得哭笑不得，深深觉得现在做狗仔越来越需要想象力了，一般人真做不了。不过听到他们此刻的提问，我仿佛已经预见了明天的头版头条，以及如潮水般向我涌来的骂声。
那一刻，我想死的心都有了，闪光灯和记者们急切的脸，让孤立无助的我感到有些呼吸困难。就在我觉得自己快晕过去的刹那，忽然有个人走了过来，他伸出手，强有力的手臂将我揽进了怀里。
紧接着，沉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沈林奇说：“抱歉各位，蓦然是和我一起来的。”
尽管这样的英雄救美浪漫得令人发指，但是当我真正经历的时候，还是被沈公子的从天而降吓到了。
我在他怀里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却低下头，给了我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眼神交会的几秒，我察觉到他朝我微微地笑了下。
就在我还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记者们的情绪早已沸腾了。
闪光灯的频率更高了，有记者问：“沈林奇先生，请问你和白小姐来医院干什么？”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听说乔少也在医院，你们之前知道吗？”
沈林奇什么都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只手阻挡住人群，然后用另一只手……挡住了我的肚子！
我终于明白他那抹微笑是什么意思了，他是想报复我挂了他的电话啊！
就这样，未满二十三周岁、勤劳勇敢坚强的小处女——我！被怀孕了……
<h3>【chapter02 “怀孕”风波】</h3>
第二天，我怀孕的消息如燎原之火铺天盖地地席卷了各大报刊、杂志、论坛以及网站的头版头条，风头之劲，甚至盖过了生病住院的乔铭阳。
那一刻，我简直欲哭无泪。
想我堂堂一个品德高尚、行为端正、纯洁得连阳光都能穿透的二十一世纪稀缺小处女，竟然莫名其妙地背上了“未婚先孕”的名号。各大媒体极力将我渲染成费尽心机想跻身豪门的灰姑娘角色，说我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孩子，而是一张通往豪门的门票。从此，我的名字将出现在娱乐圈最具价值钻石王老五沈林奇家的户口本上，而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将成为沈家的长孙，“钱途”不可限量。
更有甚者，竟然还在报道旁配了一幅漫画，画上我顶着个大肚子，手里乐呵呵地捧着一本户口本，户口本上偌大一个“沈”字，红得扎眼。
我当时差点儿气疯了，去你妹的户口本！有你那么画的吗？把我画得漂亮一点儿会死吗？
我把画有那张漫画的报纸，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恰在此时，琳达给我送早饭过来，开门看见我在发脾气，赶紧过来劝我：“哎哟，我的姑奶奶啊，你可千万别生气啊，万一动了胎气可怎么办啊？”
“我没怀孕！”竟然连一向视绯闻如草芥的琳达，都会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我替她感到悲哀。
琳达却根本无视我的抗议，反倒向我挤眉弄眼：“哎，别不好意思，不过就是怀孕嘛，你跟沈总感情那么好，迟早的。”
我快吐血了，内心的大草原上仿佛有千万个马教主正骑着无数头草泥马，一边狂奔着一边咆哮。
“你才怀孕了，你们全家都怀孕了！”我从沙发上跳起来，愤恨地看着琳达。
琳达总算察觉到了我的认真，她愣了愣，不可思议地望着我的肚子：“你……真的没怀孕？”
“真的！不信你看！”我边说，边捶着肚子，以证明自己根本没有怀孕，但由于用力过猛，差点儿捶得吐血。
“行了行了，你别捶了，我看着都疼！”琳达终于肯信我了，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又疑惑起来，“奇了怪了，你没怀孕，那昨天你和沈总去医院干什么？我看照片上，沈总还遮你的肚子……哦。”她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了，你们去做检查了对不对？唉，年轻人，干吗这么着急，来日方长，孩子总会有的……”
“……”
我想我已经没有办法用人类的语言跟琳达沟通了，我决定还是拼命工作，让流言不攻自破。
然而，我发现我想得太简单了。
几天的拼命赶通告，不仅没让我怀孕的传闻消失，反倒让媒体们更兴奋了，那些充满想象力的媒体工作者无时无刻不关注着我的一言一行，稍有差池，我便成了他们的话柄。
比如上午的时候，我受邀参加一个户外综艺节目，由于穿得宽松了些，网上就有人说我“衣着宽松，欲盖弥彰”。下午我赶紧换了一套修身的衣服出去，立刻又有人评论说我“小腹微凸，疑似怀孕数周”。晚上我只好换了套紧身裤和高跟鞋，哪知竟在网络上被人骂“为了漂亮，连身孕都不顾了”。
这些捕风捉影的评论令我痛苦不已，只好向琳达抱怨：“我真心觉得，我还是不穿比较好。”
琳达却淡定地瞟了我一眼：“那样他们只会说你产前忧郁，精神失常。”
她的淡定终于让我不淡定了，我说：“琳达，我受不了了，我要求休息！”
“什么理由？”琳达问。
“产前忧郁，精神失常！”
“好吧。”琳达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其实你说安胎，我也信的。”
我：“……”
我终于在怀孕谣言传开后的第七天，有了片刻喘息的余地。
其间，沈林奇一次都没有出来为我澄清什么，不仅如此，就连我想找他，都是他的助理小韩接的电话。不是说他在开会，就是说他在见客户，反正就是想方设法地找借口，不让我和沈林奇有通话的机会。
我心里清楚得很，沈公子是故意的，他就是为了报复我挂掉他的那个电话，这世上有男人小气如斯，简直就是奇葩一朵。
事已至此，我想我也不用跟他客气了，既然外界都认定我是未来的沈夫人了，那我还累死累活拼命工作干什么？我决定休息几天，好好地研究怎么刷爆沈公子的卡。
悲催的是，我发现一旦空下来，我还真没有什么可以在自己身上花钱的地方，反倒是给白哲买了一堆吃穿用的，顺便还高价定了一套变形金刚，浩浩荡荡地送去了医院。
白哲高兴坏了，穿着新衣服，捧着变形金刚在床上蹦来蹦去，行为举止完全和一个四岁的孩子无疑。
我有些心痛，却又替他高兴，毕竟他现在的情况，远比他刚出事时好得多。医生说他最近变开朗了，情绪失控的情况也比以前有所减少，医生甚至还告诉我，如果白哲的状态能够继续保持下去，我甚至可以尝试带他去外面看看。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从四年前，医生宣布我弟弟已经是个弱智起，带他离开医院的想法就成了奢望。可是今天听到医生这么说，我忽然觉得我放弃学业、混迹于娱乐圈、绯闻缠身、被人侮辱谩骂……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姐姐，姐姐，你怎么哭了？”阿哲抱着变形金刚坐下来，伸手抹我眼角的泪。
我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姐姐没哭，姐姐心里高兴呢。”
“我知道，姐姐高兴是因为姐姐肚子里有小宝宝了。”阿哲忽然蹦出的话，让我犹如遭了一道雷劈。
我感觉我的嘴角都抽了，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全没了，我问：“阿哲，你听谁说姐姐肚子里有宝宝的？”
“大家都说啊！”阿哲天真地笑起来，一边扳着手指，一边说，“医生叔叔，护士阿姨，送饭的伯伯，还有……阿嬷！”
阿嬷是病房里扫地的大妈！
我终于崩溃了，从医院出来后，我驱车直往星天娱乐的办公大楼，我想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找沈林奇把这笔账算清楚。
然而我没料到，一件更让我崩溃的事正等着我。
当我风风火火地赶到沈林奇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见一个重要客户，新来的小秘书被我的气势吓到了，用她娇小的身躯，死死挡住了我的去路，哆哆嗦嗦地说：“夫……夫人，您不能进去，沈……沈总在里面会客。”
你才夫人！我瞪了她一眼，恶狠狠地说：“管他会客还是接客，你给我让开！”我说完，就要去推门。
“不行啊！”小秘书说着，勇士般冲过来想阻止我开门，哪知道她太过于激动，不小心扭到了脚，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生生把门给撞开了。
门被打开的一刹那，我看见里头目瞪口呆的薛临，以及看不出丝毫惊讶表情的沈林奇。
小秘书夹在我们仨中间都快哭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沈……沈总，我说了您在会客，可是夫人她……她一定……”
沈林奇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解释，淡淡地扫了我们一眼，说：“让她进来吧。”
那声音虽不响亮，却极具威慑力，小秘书停止了解释，飞也似的逃走了，留下我站在办公室门口，进不得，出不得，心中突然腾起一股莫名的紧张感，半晌才在门内二人的目光中，踩着小碎步，故作矜持地走了进去。
薛临就坐在沙发上，作为业内获奖最多的文艺片导演，同时也是沈林奇的拜把子兄弟，他之前一直很不看好我的演技，甚至当着我的面直言不讳地毒舌过：“为了我的前途着想，请离我的剧本远点儿。”
当时我真是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禽兽者禽兽不如，薛临这张嘴，绝对是比沈林奇更令人讨厌的存在。
果不其然，我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薛临盯着我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问沈林奇：“你确定你女朋友是怀孕了，不是吃多了？”
“你才吃多了呢！”我愤怒地说。
“哦。”薛临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还真怀上了。”
我简直无语了，眼角又瞥见沈林奇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他的嘴角得意地扬了扬，对薛临说：“你别介意，她就这样。”
“没事，女人怀孕的时候确实容易脾气暴躁，建议喝点儿安神补血的中药，我认识个老中医挺不错的，改天介绍你认识？”
“是吗？”
“千真万确，我这儿还有他的电话……”
他俩说得兴起，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我在一边听得脸都绿了，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们，我说：“你们俩说完没？说完该我说了。”
“你说吧。”薛临耸耸肩，“女士……哦，不，孕妇优先嘛。”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和这家伙辩解什么了，我黑着脸说：“我要说的话，恐怕薛导不方便听。”
薛临一点儿也不生气，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也是，不过我建议你们以后有什么话可以留着在床上说，这样会更有情调。”
我终于怒了，威胁他道：“薛导，你信不信我去你的工作室，把你的剧本全都摸一遍？”
这话终于把薛临给克住了。
“我还是走吧，怀了孕的女人可真惹不起。”薛临边说边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还不忘补充一句，“兄弟，我建议你好好地管管你老婆，放任不管，他迟早要爬到你头上去。”
“这不必你担心，我自有分寸。”沈林奇的语气云淡风轻。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什么奥斯卡影帝全是浮云，原来沈公子才是潜伏在人民群众里真正的演技派啊！他竟然能把一件无中生有的事情演得这么逼真，要不是我前天刚来过大姨妈，恐怕连我自己都要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我忍着怒气，说道：“你够了吧，还想耍我到什么时候？”
“你说什么？”沈林奇故作不知，办公桌上却放了一大堆有关我怀孕的报纸杂志。
“我道歉还不行吗？”我觉得自己真的快被这件事逼疯了，“我错了，求你别耍我玩了成不？这几天，全国上下都在讨论我怀孕的事情，就连阿哲的医院里扫地的大妈都知道了，就算你想报复我，也不必用这么毒的方法吧？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说完这一切，很诚恳地看着沈林奇，希望能用眼神唤起他的一点点良知。
然而，我发现我错了，他听完我的话，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我有说你怀孕了吗？”
我被这句话问傻了，脑子里一直在回忆：有吗？好像没有？我靠，还真没有啊！
“既然我没说过，就是那些媒体乱报道的，与我无关。”他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模样，看得我直咬牙。
“你是没说，但是你做了！”我指的是，他忽然到医院里遮我肚子的事情，但显然我没有意识到，这话其实是有歧义的。
沈林奇很难得地流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盯着我的肚子看了很久，颇有深意地说：“是我做的吗？我怎么好像不记得有这回事了？”
我发现了自己的口误，脸一下子就红了：“你……你别找我碴儿，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沈林奇严肃地说，“就算喝得酩酊大醉，我做过的事也肯定记得，倒是你……”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颇有意味地吐出四个字，“未必记得。”
我被他这话说得傻了眼，下意识地警惕起来，总觉得他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但是我会忘记什么事情呢？从小到大，以我的酒品，即便喝醉后身边围了一群肌肉裸男都不可能出事。那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是我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才惹得沈公子非要用诬陷我怀孕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吗？
我想得头都大了，沈林奇却站了起来。
“你慢慢想吧，我要去开会了。”他说着，大步走出办公室，片刻又突然从门背后探出半个身子，“对了，有件事……”
“什么？”我回过神，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妈这几天在国外探亲。”
听到沈林奇说安娜姐，我的脑袋里“轰”的一声！我勒个去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有安娜姐这个难缠的角色，幸亏她人在国外，如果让她看到我怀孕的报道……
我忐忑不安地问：“你妈应该不会太关注国内的娱乐八卦吧？”
“这可不一定，她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尽快回来。”
“她……她回来干什么？”我急切地问。
沈林奇突然笑起来，那种笑容，太让人惊悚了！
他说：“你不会不了解我妈的性格吧？她回来，当然是逼我们‘奉子成婚’了。”
我眼前一黑，差点儿晕过去。
沈林奇的话，犹如一颗定时炸弹，绑在了我身上。
这几天，我忧心忡忡，深怕安娜姐真的冲回来逼我和她儿子结婚，一想到她那充满爱和热情的眼神，我就心烦意乱。
我想，生活真是充满了讽刺，就在外界都将我定义为飞上枝头变凤凰、嫁入豪门前途无量、铁板钉钉的沈家少奶奶的时候，我却为如何摆脱这一头衔沦落到茶不思、饭不想，甚至体重往下降了几斤的悲惨程度。
这样的世界啊，你还能再出人意料些吗？
就在我心中的马教主再度疯狂咆哮的时候，更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摇滚少女》首映礼举行，媒体反响竟然不错！
坦白说，包括我在内，几乎所有参与电影拍摄的工作人员，对本片的票房都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从拍摄到宣传，有关这部片子的绯闻实在太多了！
前有车祸和李凯奇事件，后有乔铭阳“不举”住院以及我突然“怀孕”的爆炸性新闻，中间还夹杂着外界对本片的诸多诋毁，并且因为李凯奇事件，这片子还被剪掉了最重要的一段床戏。
我根本无法想象，没有那么重要的一段戏，剧情将如何发展下去，但是参加首映礼的媒体评价却并非如此。
基本上，参加这次首映礼的人分为三类。
一类是来自八卦杂志的狗仔队，他们参加首映礼完全是冲着绯闻去的，哪知道首映礼上既不见躲媒体的我，也不见生病住院的乔铭阳，更别说是磨刀霍霍组织一大堆粉丝在首映礼外抗议的李凯奇了。所以他们失望而归，连报道都懒得写一个。
另一类则是比较正规的娱乐媒体，他们中有冲着绯闻去的，当然也不乏一些影评人士，在发现所有主角都没有到场的情况下，他们转而关注起了影片本身，最后发现，原来这片子并不像外界揣测的那样不堪一击，相反，还是有些亮点的。比如我的演技有所提升，又比如乔铭阳演的阿达很情深意重，再比如影片剪辑得很到位，完全没有影响到故事本身的完整性。所以，在他们的报道中，更多的是以“惊喜”二字来形容对首映礼的感受。
最后一类，也是最真实的一类，那就是大众影评团。也正是他们几近疯狂的评价，令观众对影片的内容有了期待。
有人说：“这片子真的是白蓦然那个两眼无神、空有一张脸的票房毒药演的吗？为什么我看白蓦然不顺眼，看萧楠就那么顺眼呢？”
也有人说：“乔铭阳演得太痴情了吧，简直就是完美男二号，拜托导演把男主角的戏份全都剪掉吧！”
还有人说：“我说什么你们都会觉得我是托儿，所以相信的请自己去电影院看吧，真的有惊喜。”
……
外界的各种评论，彻底激起了观众对影片本身的好奇心，于是大家纷纷组团前去电影院，想一睹传闻的真实性。在这样的情况下，《摇滚少女》的票房每天都在往上涨，有关影片的好评如潮水般接连不断地涌来，制片方终于看到了希望，毅然决定趁热打铁，增加一场宣传，把首映礼时演员都没到的遗憾补上去。
有时候，我真觉得制片方脑子进水了。
本来就是因为首映礼我和乔铭阳都没到场，大家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去关注电影本身，可是一旦我们都在了，谁还乐意去问有关电影的话题？生活一向比电影更容易引起公众的好奇。
于是，这场宣传，彻底成了我和乔铭阳的新闻辟谣会。
乔铭阳说：“这段时间让大家担心了，我真的很健康。”
我说：“我没有怀孕，只是吃多了。”
然后，我们两个苦逼的人，在无数记者的蜂拥堵截之下，连电影都没来得及看，就匆匆逃出了记者会。小金和琳达在前面奋勇地替我俩开路，一个拿摄像机的大汉，被小金连拖带拽的，拖出了十几米路，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对乔铭阳说：“你这助理从哪儿请来的？我也去请一个。”
乔铭阳皱着眉头，一脸苦相：“你就不怕请个这样的助理，爬到你头上去？”
“不怕啊！”我说，“你看她多勇猛，我一看到她心里就有莫名的安全感。”
乔铭阳：“……”
就在我试图挖乔铭阳的墙脚的时候，忽然一辆加长型宾利远远驶来。
车停下，我看见沈林奇从车里走出来，忽然觉得有些晕。然后，沈小帅系着蝴蝶结，摆着狗尾巴，也从车上蹦了下来，我觉得更晕了。等安娜姐出现的时候，我终于要晕过去了。
天哪！最难缠的终于来了！
我心中暗暗叫苦，想趁他们还没发现我时，先溜了再说，却听到乔铭阳冷笑了一声：“看来是准备接少奶奶去安胎。”
“我说了我没怀孕！”我怒目而视。
“是吗？”他一副阴阳怪气的表情。
我恼了：“你干吗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吃错药了吧？”
“嫉妒。”他嘴里吐出两个字。
“都这时候了，你别开玩笑了，我先撤了，麻烦你掩护一下。”我哀求他。
“来不及了。”他耸肩，看看我，又看看前方。
不知何时，沈小帅已经朝我蹦了过来，并且一下子扑进了我怀里。
我当时想，“怀孕”的待遇到底不一样，连狗都对我特别热情。
从记者会到沈宅的路上，安娜姐一直喋喋不休着。
从怀孕扯到结婚，又从结婚扯到婚纱照、婚礼布置、宾客名单、甚至以后生几个孩子，孩子取什么名字，她全都规划好了。
沈小帅在一旁叫唤得很欢脱。
我欲哭无泪，好几次想跟她解释我真的没有怀孕，都无从开口，直到她终于说得累了，我才看准时机，准备解释。
“安娜姐，其实我……”
腰上突然一紧，坐在一旁的沈林奇忽然伸手，揽住了我。
我看看他，朝他龇牙：你干吗？
他不说话，笑了笑，出其不意地把我的头按进了他怀里。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拼命地想挣扎，可是他的另一只手却忽然伸过来，手掌抚上我的脸颊，轻轻托起，低头在我的额上，亲了一口。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小帅停止了叫唤，眨巴着狗眼看着我们。
安娜姐在一旁偷笑：“小两口，感情真好啊……”
我被沈公子在车上那出人意料的举动吓到了，一路上魂不守舍，两眼发直，直到车开到沈家大院，我才回过神来，发现沈林奇那只咸猪手竟然还放在我风华绝代的腰上。
趁着安娜姐下车的机会，我狠狠掰开了他的手，说：“你有病吗？不让我把话说清楚，万一安娜姐真要我们结婚怎么办？”
他毫不介意地用那只被我掰开的手，轻轻拍了拍被我弄皱的衬衣，然后面不改色地耸了耸肩，说：“反正我不介意。”
“你……”我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差点儿呛死，好不容易喘口气，便咬牙切齿地骂，“浑蛋！你不介意，我介意啊！我一点儿都不想跟你结婚！”
“不想结婚？”安娜姐听到声响，惊讶地转过头。
我赶忙捣蒜似的点头，对对对，不想结婚！特别不想跟你儿子结婚！
但是，我的头才跟磕了摇头丸似的点了几下，就听到沈林奇说：“不想那么早，想好好地准备。”
安娜姐恍然大悟：“说得对！婚礼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是要好好地准备，不过我怕迟了，蓦然穿婚纱会不好看，要不先把证领了，婚礼等孩子出生再办？”
“我没怀孕！”我怒了。
哪知道安娜姐怔了怔，忽然嘻嘻笑起来：“傻丫头，都这时候了还想骗安娜姐，姐眼睛可亮着呢。”说完，她竟然蹦蹦跳跳地走了。
“汪汪！”沈小帅朝我喊了两声，欢脱地跟在了安娜姐身后，尾巴上的蝴蝶结一摆一摆的。
我张大嘴，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这一人一狗的背影，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时候，沈林奇走上前，安慰性地拍了拍我的头，说：“傻丫头。”然后，双手插进裤袋里，悠悠地走了。
留我一个人在那儿，差点儿飙泪。
我想，这家人连同他们家的狗，都疯了，都疯了！

第7章
<h3>【chapter01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h3>
由于我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和沈家人沟通，以至于在这之后，我不得不放弃无谓的挣扎，决定等待时机，静观其变。
但是，我始终没能找到一个适当的机会说明真相，直到晚饭过后，安娜姐拉着我的手，说要跟我讲悄悄话，我心中才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说：“好啊好啊，我也有很多话想跟安娜姐说呢。”边说边看了眼沈林奇，他竟然破天荒地没来阻止我，一个人去了书房。
我心里那个激动啊，想到刚才那顿饭，辣的不许吃，腥的不能吃，饭后水果还是一盆酸得要死的杨梅。
深呼吸、挺胸、收腹、提臀，我自信满满地跟着安娜姐走进了房间。
我正要说话，却见安娜姐忽然坐下，神神秘秘地招呼我过去，然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本老旧的照相册，问：“你猜这是什么？”
“照片？”
安娜姐朝我眨眨眼：“笨，这当然是照片，我是让你猜这里面有谁的照片。”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满头黑线地问：“不会是你儿子的吧？”
“宾果！”她笑起来，“我这次去美国，特意从老家带来的，全是绝版私房照哦，要不要看？”
我很想拒绝，但是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相册翻了开来，相册第一页上，沈公子那张幼齿全景高清无码露点照，把我全身的八卦因子都激活了。
我说：“要要要，我要看！”
就这样，我和安娜姐这两个猥琐的怪阿姨，对沈公子小时候的全裸写真集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围观。
不得不说，沈林奇小时候实在比现在可爱太多了，整个一白白嫩嫩的小正太，光看照片都让人忍不住想捏住他的小脸蛋儿，好好地蹂躏一番。
安娜姐对这些照片如数家珍，几乎每张她都能讲出拍摄的时间和地点。她说她从小体弱多病，婚后医生甚至建议过她不要怀孕，她却不甘心，在得知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她不顾家族的反对，毅然坚持把儿子生了下来。但她也因此患上了严重的后遗症，经常头晕，畏冷畏热。
我知道安娜姐确实有头晕的毛病，但从没想过她的病因竟是如此，不由得感叹无私的母爱：“安娜姐，你真是个好妈妈。”
“天下父母心，现在你可能还感觉不到，等你肚子里的孩子有那么大的时候……”安娜姐用手跟我比画着，“你就会强烈地感觉到，你的身体里有一个新的生命在慢慢地长大，他 是你的孩子，每一寸血肉都是从你身上长出来的，你会对他有感情，会爱他，会每天都想着他。等再大一点，他还会踢你，你会觉得痛，但是会很幸福，因为他是你的孩子。”
我虽然没有怀孕，但是我依稀能从安娜姐的描述中，体会到那种微妙的感觉，那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也是最无私的爱。
我忽然有种冲动，不想再继续欺骗她了。
“其实我没……”
“怎么了？”沉浸在美好回忆中的安娜姐回过神，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向我，我看到她的眼里，闪动着对新生命的向往，心中蓦地一动，原本想说出口的话如鲠在喉。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想说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睡吧。”
“也是。”安娜姐揉了揉略显倦色的眼睛，“其实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就是看到你太高兴，一时忘形了。你也早点儿去睡吧，孕妇不能熬夜，会影响到孩子的。”
我点了点头，忽然有些不敢去看安娜姐的眼睛。明明只是一场误会，心里却腾起一股心虚之感，仿佛此时此刻，我正在刻意地欺骗一个期盼孙儿诞生的婆婆。
我丢下一句“晚安”，仓皇而逃，与刚才我进去时，那雄心勃勃想把误会解释清楚的情形截然相反，内心似乎打着一面鼓，让整个人在走出安娜姐的房间后，仍无法平静。
我忽然感觉到很累，那种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的罪恶感，令我有些无所适从。
从三年前，我第一次以沈林奇的正牌女友的身份站在公众面前，欺骗所有人的时候开始，我从没想过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会不会伤害到谁。可是今天，我忽然意识到我错了，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一年又一年，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把沈林奇的家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我不想伤害安娜姐，不想欺骗她的感情，更不想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我决定为我和沈林奇所闯下的这场祸，找一个解脱。
书房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道微光，我推门而入，心情有些沉重。
沈林奇果然还没睡，他坐在书桌旁，正仔细翻看着面前的一沓文件，听到动静，抬头看向我，目光在流转的灯光里，前所未有的柔和。
“有事吗？”他明知故问。
“你觉得呢？”我站定，毅然迎上他的目光。
“跟我妈说清楚了？”
“没。”我咬了咬牙。
我看到他翻了一页手中的文件，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
“我不忍心。”事已至此，我决定对他直言，“安娜姐是个好人，连我都不想让她难过，但是我不明白，你是她儿子，为什么还要欺骗她？你也看到了，她以为我怀孕心里有多高兴，你难道一点儿也不担心她会失望吗？”
沈林奇终于合上了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我对视，问：“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
“跟她道歉，把真相告诉她。”我说。
“你的意思是，告诉我妈真相，她就不会伤心了吗？”他突然站起，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刚才我站着，他坐着，我尚有信心与他对抗，可是现在，我立刻察觉到了那朝我袭来的逼人气势，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至……至少不是继续欺骗她。”
“那是不是也该跟她坦白，其实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呢？”他面不改色，步步紧逼，伸手松了松挂在脖子上的领带。
“也……也可以啊……”说话间，我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那你不觉得，这样我妈会更伤心吗？”他把手摁在我头侧的门板上，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我，眉眼微挑，目光带着挑衅的意味。
我整个背都贴到了门上，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脑门。
我不禁有些郁闷，为什么男人都爱来这套，非把人逼得无路可退，才能显出他们的强大吗？我看未必，连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我堂堂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
我忽然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于是直起身，迎上他的目光，说道：“那总比继续欺骗她要好！或者，沈总你有更好的高见，不妨说来我听听？”
沈林奇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良久，他忽然蹦出一句话来：“你不觉得，要消除谎言最好的方法，是让谎言成真吗？”
沈林奇的话一说出口，我就蒙了。
要是在以前，我一定会认为这又是他的什么鬼把戏，可是今天情况有所不同。我总觉得以沈公子这样速战速决，睚眦必报的性格，不太会在一件事上纠缠这么久，更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开玩笑，除非……他是来真的。
我被自己这个疯狂的想法吓得心惊肉跳，以至于忽略了沈林奇朝我凑过来的脸，直到他的唇贴到我的唇上，我才回过神，猛地把他给推开了。
由于没有防备，他被我推着往后退了几步，随即站定，别有深意地盯着我。
我的心怦怦直跳，用手使劲儿抹嘴唇，恶狠狠地道：“我警告你，别再跟我开这种玩笑！”
他的脸迅速阴了下来，眯起眼，声音变得低沉：“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难道不是吗？”我怒视他，“还是你想告诉我，你这么做其实是因为喜欢我？”
我的话一说出口，我们俩都沉默了。
我内心感到极度忐忑，尽管我一点儿也不信沈林奇这样一个自高自大、目中无人的家伙会对哪个女人动真心，但是我又实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阻挠我向安娜姐说明真相。
究竟是我自作多情，还是他别有用心，我想以我的智商应该是没法解答了，于是我干脆把话挑明，看他作何解释。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我与他相对而立，他始终没有开口回答我的问题。
我站得腿都麻了，刚才的紧张全都化为了满腔怨气，喜欢还是不喜欢，你倒是吱一声啊，又不是逼你去做鸭，有这么难以抉择吗？
就在我打算把话挑得再明白些的时候，沈公子忽然有了动作。
他没有回答我，他只是看着我，忽然开始脱衣服。
我整个人都斯巴达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一瞬间瓦解，我贴着墙，颤颤巍巍地问：“你……你要干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真的没必要用行动回答……喂！你别脱了，再脱我要叫了哦！救……”
声音戛然而止，沈林奇把脱下的衬衫丢到了我怀里。
“去帮我把衣服洗了，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我张大了嘴，半天才从震惊中缓过神，不由得恼羞成怒，把手里的衬衫反丢给他，骂道：“你有病吗？耍我很好玩是吧？告诉你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因为我讨厌你！”我说完，推开他，冲出了书房。
尽管我在离开时放下了狠话，但事实上，书房里的那番对话，就像丢进我心里的一枚石子，在我内心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万千思绪，令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整晚，我的脑海中就像电影胶卷似的，闪过这些年我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我们第一次偶遇开始，到他说要我做他的女朋友，他时而冷酷无情，时而又温柔体贴，时而专横跋扈，时而却细致入微。有时候我和他在一起，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讨人厌的家伙，可有时候他在我最危急的时候站出来，我又觉得他像上天派下来保护我的神。
他这样对我，到底是出于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问题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但是有个问题，我却总算是想明白了，那就是……
完了，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在认清这个残酷的事实之后，我几乎从床上跳坐了起来，眼冒金星，双耳嗡嗡直响，脑海中一片空白，胸口犹如滔滔江水汹涌澎湃，无法平息。
我感觉自己快完蛋了，动什么不好，竟然对沈林奇动了心。要知道，从三年前我们相识的第一天起，我就不断告诉自己，这是逢场作戏，千万不能当真。可是，时隔三年，我从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片子，成了一只见风使舵的小狗腿，什么都看透了，却偏偏没看透那个“情”字，还一头栽了进去。
我想起狗血肥皂剧里，那些为了薄情寡义的男人，爱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的痴情女子，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未来的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世上有句话叫门当户对。
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也知道沈林奇是什么地位，我和他就像太阳与月亮，看上去好像很般配，但事实上却相隔了十万八千里，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我深深觉得，我有必要做点儿什么，以扼杀我心中这颗刚刚萌芽的罪恶的种子。
于是，我又想到了要跟沈林奇分手。
我已经不记得，这是我第几次想到要跟他分手了。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我神经症的脑袋，时常会蹦出这样冲动的念头，不过很多时候，理智总能战胜冲动，让我继续心安理得地做我的小狗腿。
但是这次情况有所不同，我发现自己对他动了心，这就意味着，我不可能再继续与他逢场作戏下去。我想趁自己还没在心里做与他结婚生子的美梦之前，先从这种畸形的关系中抽出身，至少到时候不会死得太惨。
况且，我现在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连房子都要卖掉的穷丫头了。我有自己的存款，也有自己的事业，就算没有沈林奇，咬咬牙，我一样能养得起我和白哲。
想到这儿，我毅然决定去找沈林奇摊牌。
沈林奇好像出去了，我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黄妈说：“少爷昨晚一直在工作，现在可能还在书房里。”
我听后赶紧去书房找他，结果还是没能如愿，书房的办公桌上，放了满满一摞文件，唯独不见我要找的那个人的踪影。
我只好坐下来等他，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见了他该怎么说。
究竟是分呢，还是不分呢？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如果现在有朵花该多好，起码能让我扯一下花瓣，看看天意如何。可惜，这里别说是花，连仙人球都没有一个，唯一能数的东西，就是桌上那一摞文件……
于是，我做了一个很脑残的决定，我决心搞一回封建迷信，数那摞文件，单数就分，双数就告白，听天由命。
“分，不分，分，不分，分，不分……”我数了半天，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双数，老天让我跟他告白！
你妹啊！肯定是数错了！
就在我决定再数一遍的时候，我的眼角忽然瞥见了压在最下面的那份文件的标题——《辉皇娱乐收购企划》。
我猛地一怔，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忽然串成了一条线，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我盯着那份“辉皇娱乐”的收购企划案看了很久，忽然发现自己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白痴。
从几个月前，我在片场被人侵犯，沈林奇冷眼旁观开始，到他忽然深夜来访，莫名其妙地在我公寓门口睡了一整夜，陪我打游戏，还替我挡绯闻，甚至在媒体面前高调宣布他对我的信任……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目的只有一个：从李凯奇入手，联合辉皇娱乐部分股东，引起公司动荡，借机铲除竞争对手，将其纳入沈氏名下，扩大星天国际的市场占有率，从而获得高额利润。
没错，为了策划这一切，他下了一盘很大的棋，用尽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李凯奇、姜穗、乔铭阳，还有我。我们每一个人，不论好坏，都成了他这盘棋里的一颗棋子，每走一步都在他的精心策划之内，每走一步就离他的目标更近一些。
好！很好！真是好极了！
一个人能把周围的人计算得如此分毫不差，利用得如此干干净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最佳编剧奖了！
如今辉皇被收购，沈氏有个“痴情公子”的名号也在网络上被宣传得神乎其神，一场戏下来，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名利双收，这天下竟有此等一本万利的好事，换作是我，怕是做梦都要笑醒过来了。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为沈公子出神入化的演技鼓掌喝彩、高歌欢唱，可是我一丁点儿都高兴不起来！我一页页地翻着那份企划案，每翻一页，上面的内容都化做一把刀，插进我心口。
我不停地安慰自己：白蓦然，不许难过！你吃他的、用他的、穿他的，让他利用一下又不会死。反正他这样对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愿意信他，是你活该！有什么好伤心的，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但是这一口，真是活生生地咬在我心上啊，就连让我一笑而过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是我对他的要求太高了吗？我都已经可以不在乎他对我是否真心，不在乎他是不是看得起我，甚至不在乎他把我十几年来引以为豪的自尊踩在脚下了，他还想怎么样？非得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把我利用得干干净净，把这些年我们在一起的感情，全都拿去喂狗，他才高兴是不是？
那一刻，我终于发现，原来命运不是最冷酷的，人心才是。命运只能让人生或者死，但是人心却能让人生不如死。
就在我恍然大悟的时刻，让我生不如死的罪魁祸首出现在了我眼前。
沈林奇的出现，让我低落的心情发生了急剧的变化，我从难过到愤怒，又从愤怒感到好笑，最后我对着他，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就像一个精神病人一样。
我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惊讶，但片刻又恢复了平静，他向我走来，眯着眼问：“你笑什么？”
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喘着一边把那份辉皇娱乐的收购企划案丢到他面前，说：“我当然是笑沈总您的宏才伟略、足智多谋，又替咱们公司做了份大买卖。下次再遇到这么好的事，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不像你那样演技一流，几句话就能瞒天过海，我只能多准备几瓶眼药水，在媒体面前哭哭鼻子，替你赚点儿同情分。”
在我的冷嘲热讽里，沈林奇的表情有了非同以往的变化，他盯着桌上那份文件，脸色突然阴沉下来，朝我走近了一步道：“蓦然，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坏。”
“别解释呀！”我赶紧打断他的话，“你一解释不就显得心虚了吗？要我说，这事一点儿都不坏，相反还是件大大的好事！光动动脑子就收购了那么大一间公司，为国家创造了多少GDP啊，利用几个人算什么呀？你放心，我不介……意的。”
我的话说到最后几个字，有点儿说不下去了，因为沈林奇突然朝我逼过来，将我制在了他与书桌之间狭小的空隙里。他纯黑色的眼睛犹如洪水猛兽般盯着我，沉着声音威胁道：“身为女人，最好不要这么牙尖嘴利。”
我想我大概是气到极致，所以心理扭曲了吧，不然怎么会一点儿都不害怕他的威胁，还直视着他，很遗憾地说：“你以为我不想假装哑巴吗？可是一想到沈总您的聪明才智，我对您的敬仰就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又如黄河决堤一发而不可收……”
我又一次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伸手，毫不留情地捏住了我的下巴。
我被他捏得生疼，下巴就好像要脱臼了一样，耳边响起他充满威胁的声音：“别说了，听到没有！”
我当然听到了，不让我说是吧？那我咬总成了吧。于是我低头，张嘴，朝着沈公子那只修长、美丽、引以为豪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一声低哼过后，他的手终于松开了，我忍着满嘴血腥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毫不畏惧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我豁出去了，就凭这个浑蛋，他骗我！
沈林奇的眉宇间透着罕见的恼怒，他终于不淡定了，忍着痛说：“白蓦然，你给我清醒一点！”
我当时就笑了。
说我不清醒？开玩笑呢！我现在可是把心里对他的那一点点喜欢都剜出来喂狗了，这还能叫不清醒？姐的脑袋现在跟用妇炎洁洗过一样清醒！
我笑着说：“沈总，您多虑了，我现在比谁都清醒。”
“如果你够清醒，就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他他他……他又威胁我！
我忍着胸口熊熊燃烧的怒火，说：“我不这么说该怎么说啊？要不沈总您教教我，教我怎么用几句话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万一将来我不吃这口饭了，说不定还能摆个地摊，跟您一样做个奸商什么的。”
沈林奇的脸越来越黑，终于和我一样变态了。
“好，我教你。”在吐出这几个字后，他忽然向前一步，出其不意地托住我的后脑勺，往前一送，狠狠攫住了我的唇。
我发誓，这绝对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激烈的一个吻。由于用力过猛，我们的牙撞到一起，我的牙根都微微地发麻。他把舌头伸进来，很不客气地在我口中攻城略地，我嘴里还都是他的血，如今又充斥着他的味道，这种感觉真的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一点都没有因为他突然的举动而感到害怕，相反的，我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反击了回去。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如果不能反抗，就学会享受。
反正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没必要装纯洁，只不过，我觉得我和他这样一点都不像在接吻，反倒像在肉搏，看谁先用尽力气，宣告失败。
最后，还是我先体力不支，推开了他。
他看着我，眼中闪烁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光芒。
我喘着粗气说：“沈总你别误会，你会逢场作戏，我也会，别忘了我是个演员。”说完这句话，我胸口又开始犯闷，看着他眼中那一丝光芒逐渐湮灭在黑色瞳孔里，我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恭喜你，演技不错。”他淡淡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我叫住他：“沈总，看在我配合你演戏的分儿上，让我演蒋云达那部戏怎么样？”
“随便你。”他没有回头，一步步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走出书房，消失在楼梯上，腿一软，差点瘫到地上，嘴里还残留着一丝血腥，带着说不出的苦涩味道，蔓延进心里。
沈林奇，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忍受不了你的背叛，是因为我爱你。只可惜，那已经因为你的冷酷无情，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去式。
<h3>【chapter02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彩虹】</h3>
我和沈林奇吵架的当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沈家。
临行前，安娜姐看我的眼神有些尴尬，我想沈林奇应该跟她说了什么，否则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对我怀孕的事只字不提，更不会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跟我说，除非她已经知道了真相。
我想，这样也好，毕竟女人的肚子和胸不同，乳沟挤一挤总会有的，可孩子再怎么挤也挤不出一个屁来。与其等十个月后大失所望，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少点儿痛苦，只是，为什么我心里会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呢？就好像人虽然离开了沈家，心却还落了一块在那里，说话做事都有些魂不守舍。
琳达最先察觉到我的异样，问我怎么了。
我好久才回过神，摇头：“没事啊。”
“怎么可能没事！”琳达黑着脸，“我叫了你几声，你才应我，别告诉我你年纪大了，听力有问题。”
“你才年纪大了呢！”我瞪了一眼伟大的“齐天大剩”苏琳达，义正词严地说，“这几天我在家通宵看剧本，太累了才会走神的。”
琳达因为我嫌弃她年纪大而摆出一副极度委屈的表情，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什么，问：“什么剧本？我记得你手头上好像没有戏要演吧？”
“有啊，怎么没有？”我说，“蒋云达那剧本不还在我那里吗？”
琳达张着嘴，久久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是吧！你你你……你要演蒋导那部戏？”
我点点头，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这怎么可能！”琳达几乎惊叫起来，“开什么玩笑，你问过沈总了吗？他同意了？”
“他说随便我。”我耸了耸肩。
“随……便？”琳达好像没听懂我说的话，一个人在那儿发了很久的呆，才神情凝重地问，“蓦然，你不会是和沈总……吵架了吧？”
“没啊。”我摇头，“我连话都懒得跟他说，怎么可能跟他吵架？”
琳达的脸色很难看，耐着性子劝我：“你们前几天不是还挺好的吗？不会是发生什么误会了吧，其实沈总他……”
“你再帮他说好话，我就扣你工资。”
“他简直不可理喻！”琳达斩钉截铁地说。
“乖。”我笑眯眯地拍了拍琳达的肩，“这话你要是敢去楼上总裁办公室说，我加你一倍工资。”
“你怎么不直接叫我去死啊！”琳达哀怨地看了我一眼，愤愤地走了。
我在她身后嚣张地狂笑，可笑完之后，又觉得有些空虚，心底有个声音在跟我说：就算那个家伙那么欺骗你、隐瞒你、利用你，可是你还是喜欢他啊喜欢他！
为了避免被这样的自己逼疯，我不得不忙里偷闲，上微博寻求安慰。
小白兔奶昔刚发了一条微博：“老天爷啊，请让世上所有自以为是的贱男人都不举吧！”
我赶紧附和：“对对对，让他们就好像泡面一样，两分钟就软了！”
过了一会儿，小白兔奶昔回我：“姐，你的比喻深得我心，但是麻烦下回能别在我吃泡面的时候说吗？浪费了我整整一碗泡面！”
“哈哈哈。”我对着手机屏幕，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额头还撞到了走廊上的玻璃。
“咚”的一声，我忍着痛，捂住额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还看了看后面，在确保这些地方一个人都没有的情况下，我才松了口气，回过了头。
然后，我石化了。
只见在我正前方的走廊里，沈林奇带着一队公司高层，驻足而立，那些西装革履的家伙一个个瞪着眼睛看着我，又是那个新来的小秘书，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我的脸刷地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最后我努力让自己恢复到最正常的状态，挺胸收腹提臀，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除了沈公子之外，所有人都对我恭恭敬敬地低着头，怀孕的消息，让我俨然成了众人眼中的女主人，只差我走过去的时候，齐声喊一句“夫人好”了。
沈林奇看着我，平静的面容下却有着比任何人都犀利的眼神。我定住神，迎面朝他们走过去，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旁若无人地与沈林奇擦肩而过。
所有人除了沈林奇自己，全被我这惊世骇俗的行为震撼到了，他们看我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从尊敬到疑惑，甚至有人眼中出现了鄙夷的神色。我一点都不生气，相反我还很自豪，终于又为公司员工的茶余饭后添了一个不错的话题，我隐约已经嗅到空气中弥漫起来的八卦味道了。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得意扬扬，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手腕被扼住了。
我回头，惊讶地看向沈林奇，大庭广众之下，这家伙打算对我做什么？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紧紧抓住了我的手，那只几天前才被我咬过一口、至今仍贴着胶布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捏得我的手腕隐隐发疼。
我想甩开他，却毫无反击的余地，只好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僵着脸问：“你要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手上的力道越发大了，我用尽全身力气，依旧挣脱不开，然而还要接受群众的目光的洗礼。
我快被他逼疯了，暗暗磨牙，考虑着该不该再在他受伤的猪蹄上补上一口，偏偏这个时候，他突然放开了手。由于没有准备，他的手一松，我就因为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我气得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可白眼还没瞪过去，他却忽然一转身，走了。
一群看戏的跟班回过神，纷纷跟上他的脚步，一会儿也没了影。
留下我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良久才被手机铃声拉回了现实。
“蓦然，你在哪儿？和蒋导约好的时间快到了，赶紧下来啊！”琳达在电话那头急切地催促我。
“来了。”我收起电话，最后看了眼沈林奇离开的方向，转身朝与他相反的方向，狂奔向电梯。
这是我和蒋云达的第二次见面，他给我的印象严肃刻板、不苟言笑，与他爱情喜剧导演的身份背道而驰。看着他，我真的很难将他与红遍亚洲的偶像剧《Hello my love》联系起来。
用琳达的话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闷骚，外表越闷，内心越骚，只不过我总觉得她这话更适合形容某个刚把我利用得干干净净，并且连句道歉都没有的浑蛋。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一想到他，我心里就闷得难受，以至于连与蒋云达的会面都开了小差。
“白小姐，你似乎对我说的话心不在焉？”蒋云达很不客气地直言。
我回过神，赶紧解释：“抱歉蒋导，我昨晚没睡好。”
“是因为怀孕吗？”蒋云达说话真是直接。
我满头黑线，委屈地说：“蒋导，怎么连你都信那些八卦杂志的虚假报道？”
“没怀上吗？”蒋云达似信非信地看着我，很失望地蹦出一句，“挺好的卖点，可惜了。”
我差点儿吐他一脸果汁，搞什么啊！难不成这个家伙还想拿我怀孕的事作为新戏的卖点？无良！黑心！奸商啊！我怀着极大的怒意，很狗腿地点头哈腰：“下回有确切消息，一定先向蒋导你汇报。”
“不必了。”蒋云达挥挥手，“我会以为是我的。”
我被他一句话说得泪流满面，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毒舌，看来这位大导演的真实性格还有待挖掘，我有预感，说不定他和沈公子一样，都是个变态！
残酷的事实证明，我那不祥的预感，竟灵验了！
谈话进行到半路，蒋云达忽然蹦出一句：“白小姐，说实话，我对你的演技没有太大的信心。”
我被他这话说蒙了，反射性地脱口而出：“那你还找我演？”说完，我又立马后悔了，赶紧补上一句，“说明蒋导你眼光独到，能力非凡，胸有成竹！”
蒋云达的嘴角抽了抽，很不客气地指出：“白小姐，以你刚才圆谎的演技，我真不太敢把那么重要的角色交给你演。”
我看他好像快反悔了，赶紧说，“蒋导，天意如此，你就别犹豫了，其实我还是有实力的！”
“这一点我倒不反对，你的上一部戏我去看过，有几个镜头演得很真实。”
第一次被如此知名的导演夸奖，我有点儿受宠若惊，赶紧问：“哪个镜头？”
“被车撞的那个。”
我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你妹啊！那个镜头当然真实，我还为此去医院躺了两个礼拜呢！
我感觉我快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态导演给逼疯了，干脆把心一横，直接道：“蒋导，你说吧，到底让不让我演。”要是敢反悔，我今晚就去刷微博，我骂死你！
然而，蒋云达既没有说反悔，也没有让我演，他只是说，想看看我的演技。
演技？
我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难不成这家伙还要我当场演段戏给他看？我忽然为我的角色感到忧心忡忡，在这间办公室里，除了墙角那盆虎皮兰，恐怕我演什么都会让人瞎了狗眼的。我忐忑地看着他，问：“蒋导，你打算要我演……什么？”
“手机。”
“什么？你让我演一部手机？”我惊恐地看着他。
蒋云达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我让你把手机拿出来。”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要我拿个手机而已，但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我的神经紧绷了起来，他说：“给你现在最讨厌的人打个电话。”
我不明白他要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问：“打电话做什么？”
“电话接通后，我会在白纸上写一行字，你照着我写的念就行了。”
“我能拒绝吗？”我问。
“可以，请把剧本还给我。”
“我打！”我咬牙，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沈林奇的电话，喵了个咪的，姐我今天豁出去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一直没人接听。
我为此感到十分庆幸，正想对蒋云达说，我的仇人不肯接我的电话的时候，电话忽然通了。
“喂？”当沈林奇低沉且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时，吓得我差点儿把手机丢到蒋云达脸上。
“喂……”我战战兢兢地回了一句，赶紧用眼睛去看蒋云达，他正拿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什么。
与此同时，沈林奇问我：“有事吗？”
“我……有事……就是那个……这个……那个……”我急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蒋大导演，麻烦你写字写快点儿行吗？我这儿还通着电话呢！
“没事就挂了，我要登机。”他说着，我听到他那边传来航班即将起飞的声音，看来沈大忙人又要去赚帝国主义的钱，为祖国的GDP增长做贡献了。
“别！”我赶紧阻止他，与此同时，蒋云达那句话终于写好了，就短短四个字：
我喜欢你。
我当时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一边是无情无义的背叛者，一边是铁面无私的大导演，夹在这两个变态中间，我觉得我也变态了。
“我喜欢你！”我以最快的语速说完这句话，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反应。
沈林奇久久没有出声，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他说：“我也是。”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脑袋里一片空白，在说了句“对不起，我打错电话了”之后，我迅速摁下结束键，睁大眼看向蒋云达，眼神四下游走，心脏怦怦直跳。我使出全身力气才让自己定下神，很心虚地笑了一下：“这样……可以吗？”
“演得不错。”他说，“欢迎你加入剧组。”
我并没有因为蒋云达的话而欣喜若狂，相反的，我挺直着脊梁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和他告别，却又在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刹那，打了鸡血似的拨通了琳达的电话。
“怎么了？”琳达问。
“快快快！”我焦急地说，“快帮我打个电话给小韩。”
“你要干吗？”琳达警觉起来，一副谁跟她抢小韩，她就让人断子绝孙的口气。
“快问小韩，沈林奇走了没有！”
“你说沈总？他不是刚上飞机了吗？”
“你确定他上飞机了？”我追问。
“我确定！”琳达斩钉截铁地回答，“登机前一分钟我和小韩通过电话，对了，你怎么忽 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先挂了。”我说完，挂掉了电话，一颗心还在胸腔里猛烈地跳跃着，有点庆幸，又有点忐忑，同时还夹杂着莫名的失落。
究竟是我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又或者我们都没有错？
这个深奥的问题，直到蒋云达的新戏开拍，我都没能找到准确的答案。

第8章
<h3>【chapter01 编号9527】</h3>
我参演蒋云达的新戏的消息，很快被传了开来，外界对我为什么会成为蒋女郎的原因揣测纷纷。有说我深夜与蒋云达会面，以获取饰演女一号的资格；也有说，是乔铭阳对我余情未了，所以才力荐我出演该剧……当然，这些传言对饱受摧残的我不过是清粥小菜，接手该戏对我的最大影响，还是在于它彻底粉碎了我怀孕的谣言，也让我和沈林奇那灰姑娘与王子般的传奇感情，再一次成为了公众关注的焦点。
出人意料的是，由于之前我一直在公众面前强调自己没有怀孕，所以当真相被揭开的时候，舆论对我的赞赏多过了唾骂。
“看上去很风骚，其实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傻大姐性格。”
“看多了也挺顺眼的，至少比某些一门心思想嫁入豪门的女明星要好些。”
“在《摇滚少女》里的演技大有进步，感觉是个努力的人。”
……
类似这样的评价，远远盖过了之前网友对我的恶评。我认为会让舆论对我有所宽容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没能一步登天、嫁入豪门，这也意味着，这世上仍旧有个浑身镶满钻石的单身好男人，可供广大女性意淫。
对这样的结果，我不知该失落还是庆幸，但至少我现在不用每天对着网上各种污蔑我的胸的言论骂骂咧咧、义愤填膺了。
就连琳达都说，我温柔了。
哎哟，这不是废话嘛！
“我哪里不温柔了？我以前只是温柔得不太明显而已！”我得意地朝琳达抛媚眼。
琳达嫌弃地看了我一眼，蹲到墙角去吐了。
就在我为此感到很失落的时候，偶像剧《爱情来了》的第一场戏开拍了，我忽然有点儿小紧张。
我紧张的原因不是因为怯场，而是因为这第一幕戏有些小尴尬。
《爱情来了》这部戏，和以往一些偶像剧在题材上有着明显的不同。它借鉴了目前很火的“穿越题材”，讲述了一个因磁场波动而掉入时间断层的机器人少女，在一千年前的地球上，被一个现代二世祖捡回去收养，并且产生爱情的故事。
而我所饰演的，正是这个代号为9527的人形机器少女。
型号：大件。
形态：女性。
外观：标准。
用途：全太阳能发电，绿色环保，采用最新智能操作系统，内置高端处理器，除繁衍后代外，能替代人类做任何工作。
切忌：不可食用、不可恋爱。
基于以上这种设定，9527（以下简称小七），从时间断层掉入到男主角面前时，是没穿衣服的……
第一场就是裸戏，虽然摄像师只给我胸部以上，大腿以下的裸露镜头，实际上我中间裹得跟粽子一样，但是我还是有些不习惯。特别是乔铭阳饰演的男一号杜如风还必须摆出一副“哇噻！你什么都没穿”的表情，我就更不自在了。
一切就绪，不管我愿不愿意，小七还是“裸”着出现在了电梯里，以新生儿般懵懂的表情，审视着这个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装置在大脑内部的高智能处理器，正全速运转着。就在这个时候，纨绔子弟杜如风醉醺醺地走进了电梯，两人一见面，杜如风就瞪大了眼睛，酒醒了大半。
由于之前穿越时强烈的磁场变化，小七自动开启了信息重置功能，所以当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看到杜如风的时候，就将他认定为了自己的主人，把眼前这个人类男子的信息，全部转化为数据，记入到了自己的核心处理器中。
杜如风当然不会想到自己的人生就此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被吓了一跳，尴尬得想离开时，电梯门开了，一群欧巴桑目瞪口呆地看着电梯里惊人的一幕。杜如风如临大敌，拔腿想走，却被小七抓住了裤脚，小七仿佛流浪狗被抛弃一样的眼神，彻底打动了欧巴桑们的心。
“是不是男人啊，做了就要承认！”
“电梯里干这种事，还想走人！”
“不会是被侵犯了吧？”
……
杜如风尴尬万分、进退不得，一咬牙，脱下衣服盖住小七，把她抱了起来。
四目相对，一场让人哭笑不得，奇迹般的孽缘就此开始。
“CUT！”导演的喊声，预示着第一场戏的结束。
乔铭阳放下盖着他的西装的我，一副很痛苦的样子：“手都快断了，你到底有多重啊？”
呸！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哪里重了？我只是轻得不明显！”
于是，我又被鄙视了。
“没出息。”他说我。
“你才没出息！让我减肥，不如让我去死啊！”
“有那么痛苦吗？”
“必须的！”我坚定地点头。
“好吧。”他耸了耸肩，忽然笑眯眯地说，“虽然重了点儿，不过以刚才来看，手感还是有的。”
于是，我无言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乔铭阳熟络了，虽然媒体一直很热衷于挖掘我和他的绯闻，但是很多时候，我更乐意将他当成我的一个朋友。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圈子里，有个可以吵嘴解闷，不需顾忌什么的朋友实在太少了。
但即便这样，我们在片场说话的情形，还是被狗仔队偷拍传到了网上。
“乔白恋再度升级，片场裸身热聊！”
“白蓦然拍戏，未见沈林奇探班，昔日情侣疑似感情破裂。”
“知情人爆料，沈白婚事遭家族长辈强烈反对。”
……
在外界无数的揣测中，《爱情来了》的预告片出来了。
《爱情来了》这部戏的拍摄，走的是边拍边播的套路，虽然每周只会播出一集，但很容易照顾到观众的感受，从而方便编剧调整剧情，以获得更高的收视率。为此，该剧的预告片，也不像普通的电视剧那样，在全部拍完后才制作的，而是在剧集仅拍摄了一周后，就被展示到了观众面前。
预告片的提前现身，让《爱情来了》剧未播先热，引起了大批粉丝的疯狂追捧，而小七与杜如风在电梯里见面的那一幕，更成了粉丝口中本年度最令人期待的偶像剧开场。
在制片方为《爱情来了》剧量身定做的论坛上，甚至已经有粉丝动手写同人，在未开拍之前就自己构思了剧情，并引来了大批观众的追文，坑下要求赶紧填坑的哀求声一片。
作为一个长久以来饱受“票房毒药”头衔摧残的花瓶女演员，我被预告片如此高度统一的好评惊吓到了，以至于我忘记问琳达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沈林奇，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爱情来了》预告片公布不久之后，第一集的相关花絮也被陆续放出，不仅是观众，就连身为主演的我，都被蒋云达这部戏新颖的题材与强大的剧情萌住了。以至于我很快便忘记了第一场裸戏的尴尬，充满热情地投入到了电视剧的拍摄之中。
小七被杜如风捡回家后，做了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
首先，她倒光了杜如风的酒，因为经扫描，此类液体中含有大量酒精，容易引起火灾、爆炸等破坏性事件，从而威胁到主人的生命安全，必须销毁。
然后，她又丢光了杜如风的烟，因为经过检测，这类物体中含有大量尼古丁、焦油等严重损害人体健康的毒性物质，必须予以销毁。
再然后，她又砸了杜如风刚买的52寸纯平液晶彩电，因为二十一世纪的电器所含辐射量远远超过了千年后的标准，经过小七内部的高智能处理器的计算，高于标准的辐射将会增加主人的癌症发病率，所以，还是销毁。
最后，杜如风终于愤怒了。
“你给我滚！滚！”他指着小七大吼。
穿着杜如风的衬衫的小七，茫然地看着自己的主人，最终执行了这一命令，在地上滚了两圈。
杜如风……崩溃了！
其实不仅仅是杜如风，当演到这一幕的时候，我也崩溃了。
尼玛啊！究竟要怎么“滚”才能达到蒋云达要求的那种“不能猥琐，要尽可能可爱和萌”呢？我在地上滚了几十圈，依旧没有掌握这其中的奥义，反倒惹得乔铭阳在一旁笑疯了。
我当时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蒋导，我要求改剧本！”我抗议，“滚这么猥琐的动作，怎么可能萌得起来？”
“那是因为你的演技还不到位。”蒋云达毫不留情地指出。
“怎么可能！‘滚’能表现演技？就算是影帝，也不一定滚得好啊！”我愤愤地说。
“你不信？”蒋云达看了我一眼。
“不信！”我笃定地点头。
“乔少。”蒋云达的目光投向在一边死命偷笑的乔铭阳，“你过来，‘滚’给她看一下。”
刚才还笑得像花枝一样的乔铭阳，瞬间面如死灰，委屈地看向蒋云达：“我能拒绝吗？”
“你说呢？”蒋云达反问。
终于轮到我笑得内伤了，什么叫恶有恶报，什么叫因果轮回，这就是啊！看着乔铭阳很不甘心地从墙角走过来，蹲在地上准备“滚”，我真是有种长舒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然而，半分钟后，我不淡定了。
真有人能滚得那么萌啊！
只见乔铭阳前一刻还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下一刻却忽然变了样。他身手敏捷地在地板上滚了两圈，然后蹲着身子，用无辜又茫然的目光直看向我，忽然头一歪，眼神仿佛在说：“是这样吗，主人？”
我整个人都被乔铭阳强大的演技萌得心服口服，虽然这个家伙性格恶劣又毒舌，但是他的演技确实了得，我在他面前不能算个花瓶，只能算只夜壶，隐藏在内心的强烈的自卑感忽然澎湃汹涌了起来。
“我还是多滚几次吧。”我主动提议，在摄像机面前，又拼了命地滚了几十次。
尽管这样的“高难度”动作，害得我浑身淤青、伤痕累累，但是当《爱情来了》第一集播出的时候，我这场戏却成为最引人注目的一场。
无数观众在笑喷了之后，纷纷表示：原来白蓦然的演技那么好！那一滚，滚得太有水准了！
我扶着滚伤了的腰，看着网上这样的评价，疼痛之余，竟然有些激动。
我感慨：“琳达，我忽然觉得演戏真是太不容易了。”
“难道你一直觉得演戏很容易？”琳达惊讶地问。
“随便演，确实挺容易的。”我弱弱地回答，其实一直到接拍《摇滚少女》之前，我对拍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甚至可以说，我很讨厌拍戏。
当年白哲病重，我不得不放弃学业进入娱乐圈，从起初的受尽白眼，到后来被沈公子的光环笼罩，我看透这个圈子的世态炎凉。有些屏幕上极尽纯情的女人，背地里甚至连妓女都不如，在这个所有人都认为最光辉、最耀眼的舞台背后，隐藏着这个世界上最肮脏、最阴暗的一切。
所以，我看不起这个圈子，我也看不起为了钱进入这个圈子的自己。
戏子而已，何必较真，我总这么对自己说。
可是今时今日，我忽然觉得这份工作好像也没我想的那样不堪，至少我和这世上任何一个努力生活的人一样，付出了自己的辛劳，才换来别人的肯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即便在再多诋毁声中，总有人看到了我的努力。
三年来第一次，我忽然有了认真做好一件事的冲动。
连导演都说，我变安分了。
不像以前那么吊儿郎当了，自己觉得不好会主动要求重来，不懂的时候会向别人请教，被骂两句也不顶嘴了，甚至还顶着腰伤亲自上阵拍摄各种特技动作。
付出总有回报，新一集电视剧花絮出来的时候，我的演技明显提高了许多，特别是当杜如风妄图摆脱小七，却自食恶果地差点儿被车撞的时候，小七那飞身的一扑，感动了不少苦心等待剧情后续发展的观众。我在本剧中的人气一路飙升，嫣然与乔铭阳成为了本年度银幕最佳情侣。
更有疯狂的乔白粉，用时下最流行的咆哮体在电视剧论坛上以《求求你们了，拍完戏就结婚吧！》为标题，发了一个图文并茂的帖子，直播我和乔铭阳在戏里戏外的一些有爱互动。戏里暂且不说，但是戏外那些照片，不得不让我吐槽啊！
比如在片场，我明明在看那边的盒饭，因为拍摄角度问题，就被人说以一种极度饥渴的眼神望着乔铭阳；再比如当初《摇滚少女》的宣传会上，明明我跟他是被记者荒唐的问题问得头大，才无奈地对望了一眼，结果被说成是情不自禁的眼神交流……总之，我和乔铭阳恋爱的消息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是绯闻了，甚至连蒋导看我们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更别说片场的工作人员了。
“乔嫂，有人找！”
当听到这样的称呼时，我真的很想拿502把那人的嘴封起来。
你才乔嫂，你们全家都乔嫂！我愤愤地转头，想看清究竟是哪个白目把嗓门儿喊得那么响时，却与白目身后许久不见的沈公子，看了个对眼。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捉奸在床”这四个字。
<h3>【chapter02 路漫漫其修远兮】</h3>
不是我心虚，但是看到沈林奇的那一瞬间，我真的腿软了一下。
与此同时，那喊话的白目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像受了惊的鸡似的，飞快地逃走了，留下我与面无表情的沈公子相对而立，尴尬万分，进退两难。
就在这个时候，沈林奇抬腿朝我走了过来，眨眼间已与我近在咫尺。
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尽管他过去也有过出国办事数月未归的情况，但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与他重逢，因为我心中始终惦念着一个月前他离开时，我打过去的那通电话，也不知他究竟忘掉了没。
此时此刻，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沈公子贵人多忘事，别再想起那通狗血的电话了。
我僵着脸干笑了一下：“呵呵。回来了啊？”
“嗯。”他点了点头，直直地看向我，没有多余的言语。
这让我越发紧张了，我说：“回来了，怎么也不打电话通知一声啊。”
“哦，电话？”他轻描淡写地重复了一遍。
我差点儿抽自己耳刮子：让你嘴贱，提什么不好，偏提电话！
好在这个时候，导演忽然喊我去拍戏，我差点儿幸福得泪奔，我说：“那个，我还有工作要做，要不你先回去吧？有事回公司也……也可以说。”我当时就决定以剧组为家，再也不回公司了！
沈林奇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朝四周望了望：“不急，我可以等你。”
等？我有些猜不透他这话的意思：“你有什么事吗？”
“蓦然，过来！”蒋云达又喊了一遍。
我应了一声，急急回头对沈公子道：“那我过去了，可能会很迟哦，你要是等不及就先走吧。真的会很迟，真的哦！”在强调了好几遍之后，我转身朝拍摄现场奔了过去。
等着我的是一场高难度的戏。
在这场戏中，杜如风由于腿受伤，爬楼梯时行动不便，跟在后面的小七发现之后，计算机程序又开始运行：
[紧急情况！主人受伤！9527行动！行动！]
小七毫不犹豫地上前，把要上楼的杜如风轻而易举地横抱了起来。
杜如风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傻了，抗议无效之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小七把自己从一楼抱上了十四楼，大气都没有喘一下。
我真的好想赞一句牛逼的编剧，竟然可以想出如此有创意的情节，如果我是观众，我估计会笑疯过去。但此时此刻，我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因为要把乔铭阳那家伙抱上楼的不是机器人小七，是我啊！活生生、有血有肉、最近还被琳达逼着减了两斤肉的我啊！
虽然之前导演给我做足了思想工作，让我别紧张，只是装装样子，不必真把人抱上十四楼，但真到了拍戏的那一刻，我还是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真后悔，这几天为了减肥没把乔铭阳的午饭抢来吃掉！
“你可别把我摔着。”乔铭阳看上去比我还紧张。
“我尽量吧……”我哭丧着脸，深吸了一口气，在两个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把乔铭阳横抱了起来。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由于有工作人员托着，乔铭阳的大部分体重并没有落到我身上，但即便这样，我仍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放轻松，注意表情，走！”蒋导坐在那儿发号施令。
我调整好状态，试着朝前走去，在好几台摄像机的镜头下，我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机器人。
“很好，就这样，再坚持一下！”蒋导的话让我渐渐对自己有了信心，眼看胜利在望，我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一抹修长的身影。
沈林奇不知何时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远远地看着我。
我顿时心乱如麻，腿一软，一头栽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之后，我摔倒在了地上，屁股坐开了花。
小金和琳达都在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小金很勇猛地扛起了摔在地上的乔铭阳，而琳达，那浑蛋犹豫了半晌之后，朝沈林奇大喊：“沈总，蓦然受伤了！”
我吓得忘了痛，急忙摆手道：“没事没事，我自己起来就行……”话音未落，我身子一轻，沈林奇已经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
瞬间失去平衡的我，反射性地钩住了他的脖子，并抬头与他四目相对。这带着些暧昧的动作，让我感觉四周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起来，我的脸颊隐隐有些发烫。
“没事吧？”蒋云达过来问。
“我有事！”乔铭阳一脸痛苦地倚着小金大喊，“我受伤了，我要求请假！”
蒋云达没鸟他，转头看向我：“你没事吧？”
我刚想摇头，就听见沈林奇说：“她也要请假。”
蒋云达看看他，又看看我，朝身后的助理说：“白蓦然家属来访，放假半天。”
喂！我怎么说也是工伤！工伤啊！
我趴在剧组给我配备的房间的床上，忍着扭伤的腰，心情无比复杂。
琳达坐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你没事吧？要不我让沈总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哭丧着脸摇头：“你算了吧，让他带我去医院，不如直接带我去殡仪馆。”
“你说什么呢！沈总怎么会那么对你，你看他一下飞机就过来看来，还主动去给你买药了。”琳达又开始在我耳边碎碎念。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去买毒药？”
我才嘟囔了一声，就听到开门的声音，我赶紧闭嘴，看到沈林奇拿着一袋子药进来。
琳达赶紧殷勤地站起来：“沈总，这么快就回来了啊？都买了什么药？”
“毒药。”沈林奇淡定地说。
琳达的脸一下子就白了：“那个，我好像还有点儿事，先走了！”她说完，竟然很没有良心地闪人了，可怜的我趴在床上，刚开口想叫住她，沈林奇高大的身影已经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吓了一跳，喊她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要不你也走吧，我其实没什么事……”我刚想装作没事，一边的床却忽然往下陷，沈林奇不知何时坐到了床上，一只手蓦地按上我的腰。
我“哎哟”一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杀人啊！”我痛苦地大喊。
只听他冷笑了一声：“杀你？因为红杏出墙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放心，我有办法让你从墙上下来。”他继续不冷不热地说着，手同时掀起了我的上衣。
我感觉到腰上一凉，整个腰都露了出来。
“你干吗？”我叫起来，伸手想把衣服放下来，却因为腰痛使不上劲儿，被他一把按在了床上。
“安分点儿。”他用充满命令的口吻说，“给你贴药。”
贴药？我不知道沈公子还有这种功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感觉到他带着凉意的手指按上了我的腰。
“这里痛？”他问。
我摇了摇头：“下面一点儿。”
他的手指往下移了半分：“这里？”
“左边。”
“这里？”
“再往下点儿……喂！你不要摸我的屁股啊！”我忽然醒悟过来，这哪里是在贴膏药，分明就是借贴药之名，行流氓之实嘛！
喂！说了不要摸屁股！
虽然我对沈林奇吃我的豆腐的行为感到很愤慨，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的推拿技术超群，才一会儿工夫，我的腰不但没那么疼了，甚至还感到很舒服。
在这糖衣炮弹的强烈攻势下，我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享受似的闭上了眼，直到沈林奇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他说：“电话……”
“什么电话？”我一下子抬起头，像受了惊的地鼠似的警觉地望向沈林奇。
他的眼神略带深意，看了一眼我放在床头的手机。
原来是短信，我放松紧张的神经，长舒了一口气，拿过手机一看，却差点儿晕过去。竟然是蒋云达发来的：“受伤不宜剧烈运动，明天还要拍戏，尽量克制。”
我愤愤地把手机丢到了一边，却听到沈林奇漫不经心地说：“怎么？表白失败了？”
一句话，把我给惊到了。
他终究还是没有忘记吗？我紧张得不知如何回答他，眼珠子一转，干脆继续装腰疼。
“哎哟哟，疼！疼死我了！”我一边扶着腰痛苦地嗷嗷直叫，一边忍不住用余光去偷瞄沈林奇的反应，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从我腰上收了手，然后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外文书，随手丢到了我面前。
这是？我因为他的奇怪举动而停止了演戏，目光投向他丢在我面前的那本书，封面上长长的一串鸟语，它们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它们。
我不由得感到疑惑，不知沈公子这回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只好把目光重投回他身上，想开口问个明白，哪知他却破天荒地说起了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说：“这次我去美国的行程，最初预计是一周。”
“哦。”我讷讷地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在旧金山，遇到了个脑科专家。”
脑—科—专—家！
我听到这四个字，眼睛就跟黄鼠狼似的亮了起来，哪还顾得上什么腰疼，“嗖”的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攀住沈林奇地胳膊问：“什么脑科专家？很有名吗？能治阿哲的病吗？”
面对我一连串急切的问题，沈林奇并没有回答我，他只是低头盯着我。
我赶紧把翻起的衣服扯好，继续抓住他的胳膊追问：“你倒是说话呀，别卖关子了，什么脑科专家？你说清楚呀！”
沈林奇把我的手从他的胳膊上扒开，扭头停顿了一下，然后忽然转过脸，朝我扬起嘴角，说：“不如我们先聊一下那通电话？”
我当时就愣住了，好不容易回过神，脸立马就白了。
他他他……他绝对是故意的！先用脑科专家勾起我的兴趣，然后再提那通电话，他这么做分明就是给我下个套子，好让我往里头跳。
但是，沈林奇毕竟还是了解我的，他放的诱饵够大，大到我明知这是圈套，也要义无反顾地往里跳。
我用几乎哀求的语气说：“你先告诉我脑科专家的事，其他的，你想聊什么、做什么我随便你，求你了！先告诉我好不好？”
可是，他却并没有因此而动容，他耸了耸肩：“可惜我现在又不想说了。”说完，他不顾我的拉扯，毅然从床上站了起来，要往外走。
我忽然有种被耍的感觉。
“沈林奇！”我怒不可遏地叫住他，“我都这样求你了，你到底还想我怎么样？”
他的脚步停住了，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他慢慢回过头：“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忽然拿起了电话。
被我丢到一边的手机立刻震了起来，屏幕上一闪一闪地亮着沈林奇的名字，我忽然感到莫名其妙的紧张，颤抖着拿过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我想……”他开口，黑曜石般的眸子熠熠闪光，人分明与我隔着一步之遥，声音却通过卫星，从几万英尺的高空直传进我的耳朵里，轻轻震动着我的耳膜。
“再听你说一遍，上次电话里的那句话。”
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四周好像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听到心脏在我胸口怦怦地跳着，周围缓慢流动的空气，让我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就算我的情商再低，此时此刻，也差不多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的意思是，他对我有意思，但是非要我主动说出来才觉得够意思。
多变态的一个浑蛋啊！
我真恨不得冲上去，给他几个耳刮子，抽他一顿，然后潇洒地告诉他：别迷恋姐，姐会让你吐血！
但是，面对变态而强大的沈公子，姐还没把他逼吐血，自己已经生生呕出了几十斤鲜血。
这个男人，他是那么的反复无常：既保护我，又伤害我，既成就我，又利用我。我不知道他心里究竟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害怕与他越近就知道得越多，知道得越多，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说白了，我们都在犯贱：他喜欢我，却非逼着我说出来，我喜欢他，却害怕对他说出来，到最后就只能是他折磨我，我折磨他，然后我们合起来折磨死读者。
但是这么多人受折磨，总比我说出来一个人受伤要好，一想到这儿，我又退缩了。
我怯怯地看着沈林奇，说：“是不是只要我说一句，你就告诉我脑科专家的事？”
沈林奇脸上那抹自信凝固住了，他冷笑一声，收回手机：“不用了，斯蒂芬教授半年后才有档期，如果你不着急，半年后我会安排你弟弟出国接受治疗。”
“不不，我一点儿都不着急！”我拼命摇头。
他哼了一声：“你当然不用着急，因为我也不着急。白蓦然……”他忽然叫我的名字，蹲下身，手指托起我的下巴，“我有的是时间听你说那句话，不是吗？”
他说完，扬起嘴角，起身大步走出了我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精疲力竭地瘫软在了床上，脑子里忽然想到一句话：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而与沈公子拼个你死我活！

第9章
<h3>【chapter01 天空一声巨响，奶昔闪亮登场】</h3>
新一集的《爱情来了》顺利播出，尽管由于我的失误，乔铭阳真成了瘸子，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整部剧的拍摄。电视台方面屡屡有捷报传来，诸如收视率又创新高、观众好评如潮这样的消息，感染到了剧组里的每一个人。不管是台前的演员还是幕后的工作人员，都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更有粉丝想方设法地接近剧组，为偶像加油打气。
虽然我也很能体谅粉丝们想一睹偶像风采的心情，但是作为一个为了赶上拍摄进度，顶着腰伤没日没夜工作的演员，我实在无法接受当我正专心上着厕所的时候，忽然有粉丝敲门，要求我跟他合影这样荒唐的要求。为此，我不得不每天一拍完戏，就尽量待在剧组不随便走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同为该剧的主演，乔铭阳的情况比我还要惨些。
由于之前和我的那场对手戏，乔铭阳摔伤了腿，和剧中他饰演的杜如风一样，暂时成了个瘸子，每天拍完戏就只能坐在那儿养伤、背剧本。这对生性爱玩的乔少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酷刑，这几天，我几乎每天都能在剧组里听到他的抱怨。
“我要走路啊，你们把石膏给我卸了！”
“我自己会去上厕所！”
“小金，我要喝水！要冰的！”
“小金，太冰了，给我热的！”
……
我看着为他跑进跑出却毫无怨言的小金，再看看坐在我旁边跷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八卦杂志的琳达，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我抬脚踢了踢琳达：“琳达，我要喝水。”
“自己去拿，又不是不能走路。”琳达不耐烦地朝我挥挥手。
我不甘心，继续道：“那我腰痛，你帮我捏两下。”
“自己捏，又不是没手。”她这回连头都没抬一下。
看她这敷衍了事的态度，我终于怒了，我说：“苏琳达，你就不能学一下人家小金吗？你看她对乔少照顾得多无微不至！”
“你又不是乔少，如果你是，我一样照顾得无微不至。”琳达理直气壮地说。
“你……你重色轻友！”我愤愤地指责她。
“哪有？”琳达羞涩地朝我挤眉弄眼，“这叫异性相吸，就好比沈总对你，就是无微不至、体贴入微。”
她不提还好，一提到沈林奇，我的脸就黑了。
没错，自从我受伤以来，沈林奇对我确实很体贴，吃的、用的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自己快被他逼疯了。
比如上周，剧组里的用车出了问题，沈林奇知道后派遣了自己的专人司机给组里开了好几天的车。又比如前天，他来探班的时候，给剧组里每个人都打包了一份下午茶。更夸张的是昨天，他这样一个大忙人竟然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在片场看我拍戏看了整整一天。
一整天啊！我紧张得差点儿神经衰弱！
即使在这样强烈的攻势之下，我还是没被他俘虏，但我们整个剧组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已经完全沦陷在了沈公子的糖衣炮弹之下。现在，再也没有哪个白目会叫我乔嫂了，他们统一叫我沈太。
“沈太，过来化妆！”
“沈太，换衣服！”
“沈太，轮到你了！”
……
我听着这个俗得要死的称呼，从一开始的惊悚，到愤怒，又到郁闷，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我深深觉得，人类已经阻止不了沈林奇了，他现在就是个变态，彻底的变态！
不速之客再次从天而降，沉浸在悲愤中的我抬起头，怒视着眼前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沈林奇，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他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悠然坐下，慢慢地道：“不想怎么样，就想你再说一遍那句话。”
“你做梦！”我恨恨地看向他，咬牙切齿道，“我这辈子都不会说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确定？”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抬眼看着我，眼中的自信令我不寒而栗。
我慌忙挪开眼，假装镇定地道：“当然，我当然确定！”
他却突然朝我凑过来，硬是对上了我的目光，注视良久之后，调笑着开口：“既然确定，为什么不敢看我，是怕看多了露出破绽吗？”他说完，伸手轻轻拨了拨我的刘海儿，手指触到我的脸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人生第一次，我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不就是去出了个差吗？沈公子怎么会突然从过去那个冷酷无情、目中无人、惜字如金的家伙，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死缠烂打的无赖？关键是，我还对这个无赖动了心，他越是这样，我越怕自己克制不住，一不小心真露了破绽。
“我去趟洗手间！”我腾地从位置上站起来，飞快逃离了他的视线。
对此时此刻的我来说，洗手间真的是个避难的好地方，虽然我不敢保证沈公子如果继续这样变态下去，有一天会不会冲进来陪我上厕所，但至少现在，他还是有点儿理智的。
于是我很大胆地用厕纸扎了个小人，蹲在马桶上扎小人。
“扎你的小人头，让你无缘无故发神经！扎你的小人腿，让你没事老往剧组跑！扎你的小人手，让你摸我屁股……”
就在我扎得很欢乐的时候，我听到隔壁传来相似的咒骂声。
“乔铭阳你个死变态，你再烦我把你的舌头拉出来打个结，就知道使唤人，嫌这个嫌那个，你怎么不嫌你妈把你生成男的啊？哦，你不是男人，你是死人妖，长得那么好看有什么用，脸能拿来当饭吃吗？脸能当卡刷吗？好吧，你的脸是帅到能当卡刷，但是我金乃昔一点儿都看不上眼，我戳，我戳，我戳死你啊啊啊！”
又是个被逼疯了的孩子啊，我感到很安慰的同时，忽然脑袋里一惊！
金乃昔？
这熟悉的名字，小金她不会是……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我敲了敲隔壁厕所的门板。
“谁？”隔壁传来警惕的问话。
“那个，隔壁的，我问你个问题行吗？”
“你谁啊？什么事！”小金显然没有听出我的声音。
“你认识小白兔奶昔吗？”
隔壁沉默了许久，然后我听到和我一样不确定的声音：“你是……大白兔奶霸？”
啊哦，世界有多大这问题，以我活在这世上的二十几年真的无法回答，但是世界有多小这个问题，我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小！太小了！
为了庆祝这厕所里奇迹般的相遇，我和乃昔决定翘班出去庆祝一顿。
这听上去很不现实的主意，在乃昔身手矫捷的掩护下，竟然奇迹般实现了。
一想到等会儿沈公子看不到我时郁闷的表情，我就打心眼儿里觉得高兴，我拍着乃昔的肩说：“乃昔，你真是太牛了。”
“这没什么。”乃昔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一个人能把我大外甥从几百个粉丝的包围里救出来，你这点儿程度，小意思啦。”
“大外甥？”我瞪大了眼睛，“乔铭阳是你大外甥？”
“对啊，他是我舅奶奶的曾外甥，论辈分，我比他大。”
“那他还老使唤你！”我义愤填膺地捶桌。
“没办法。”乃昔叹了口气，“武校毕业的女生工作不好找啊。”
“你毕业几年了？”我问。
“不久，刚好一年，你呢？”
“我大学读了两年肄业了。”我耸了耸肩。
“进圈子了？”
“也不全是，家里出了点儿事……”我苦笑了一下。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伤感，乃昔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管他什么事呢？反正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就像我，平时别人都嫌我太粗鲁，所以我才在网络上装柔弱来着。今天难得我们能见面，我做东，咱们喝酒去！”
“我们都翘班出来了，再喝酒恐怕不好吧。”我有些为难。
“难道你觉得有我在会出事？”乃昔亮了亮自己的胳膊，“我赤手空拳能放倒十几个壮汉！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那充满豪情壮志的话从这个一米六不到的女生嘴里说出来，竟然让我感动得差点儿泪流满面，真的很有安全感啊，有木有！
我一咬牙：“走，豁出去了，我们喝酒去！”
事实证明，我看错乃昔了。
她的身手确实很厉害，但是她的酒量实在差到令人发指！我还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她竟然已经喝醉了，在夜店里发酒疯，大跳钢管舞。
我被她的惊人举动吓到了，一边庆幸自己留了一手没喝醉，一边连拉带骗地把她从夜店里带出来，准备回剧组。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我焦急地想打车的时候，一群流氓盯上了我们，几人围过来，推推搡搡地把我们堵在了酒吧旁偏僻的小路里。
“你们别乱来，她会功夫的！”我很没义气地把乃昔推了出去。
“对！我会功夫的！”
乃昔睁开眼，摆出攻击的架势，对着为首的流氓，飞快地出拳，拳头在离对方的脸还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骤然停住了，然后……她她……她晕过去了！
乃昔一晕，我的战斗力顿时就降到了负值，完全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肥肉。
那群流氓哈哈大笑起来，有人认出了我：“这不是电视上那个谁吗？还是个明星啊，哥儿几个今天撞大运了，也尝尝女明星的滋味儿。”
其余几个一听，全都兴奋了，淫笑着朝我围过来：“听说现在女明星浑身都是假的，不如让哥鉴定一下，看看手感如何……”
在那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中，我的心吓得怦怦直跳，拼命想摇醒乃昔。
可是她醉得实在太厉害了，不仅没办法保护我，甚至还成了我的拖累，我再没良心，总不能抛下她自己一个人跑吧？情急之下，我只好大喊救命，寄希望于哪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路人，能救我们于水火。
然而我不叫还好，一叫反倒把偶尔路过的行人吓破了胆，一个个全都逃得没了影，反倒是垃圾桶边上的一条被遗弃的流浪狗，汪汪地朝那群家伙叫了几声。
我对这个狗都比人讲道义的社会绝望了，眼看着那几个流氓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回我们身上，豺狼一样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饥渴的眼神，像是随时都会扑上来把我撕碎似的。
那一刻，我真是怕极了，如果这时候有人能够冲出来救我，哪怕来的是条狗，我也愿意嫁给他。
就在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那条流浪狗竟然回来了，不仅如此，他还带来了一个帮手，两条狗朝着那群人嗷嗷直叫。
我心里那个悲喜交加啊，天啊，我说来条狗，你不能真给我来条狗啊，来条狗也就算了，还一来来两条，我到底该嫁给哪条呢？咦！流浪狗找来的这帮手，看上去怎么有点儿眼熟呢？
我从惊讶中回过神，定睛一看，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沈小帅！”
沈小帅听到我的声音，叫得更凶了，作为哈士奇这样的大型犬，沈小帅威风凛凛的样子还真把那群人给吓到了，为首的流氓头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却始终没敢往前走一步。
“该死，哪里来的死狗？你，快想个办法把它赶走！”为首的家伙，推了推身旁的小弟。
那人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尖刀来，朝着沈小帅挥舞：“走，快走！不然切了你的狗腿！”
沈小帅一点儿都没有退缩，它狂叫着朝那人扑过去，面对那锋利的尖刀，不见丝毫畏惧。反倒是我在一旁替小帅捏了把汗，生怕它受伤。
“小心！”我看到那刀要往小帅身上刺去，紧张得大叫起来。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一道刺目的灯光，划破了夜的黑暗，紧接着巨大的车鸣声响起，我看到沈林奇那辆熟悉的黑色座驾疾速朝我们驶过来，由于速度很快，围着我的流氓全被吓得散开了。我努力扶住乃昔，看着那车一个急刹车，闪到了我面前。
车门被打开，沈林奇冷着脸说：“上来！”
我当时感动得差点儿哭了，总算来的不是条狗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烂醉如泥的乃昔推进了车子，自己刚想上去，却被回过神的流氓头子一把抓住了胳膊，他手里拿着刀，刀锋一下子抵住了我的脖子。
“敢撞你老子，你给我下来，不然老子一刀要了她的命！”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直到锋利的刀刃触到我的脖子，我才回过神，看到沈林奇黑着脸从车上下来，眼神像某种凶猛的野兽，带着凛冽的杀气。
他说：“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保证你下辈子生不如死。”
那声音冷得像从冰窟里传出来似的，听得人不寒而栗，我明显感觉到架着我的那人怔了怔，拿刀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但碍于身为老大的面子，不得不硬抗：“你……你少说大话！老子出来混的，还怕你这几句话？”
那家伙说这话其实就是给自己壮壮胆的，哪知道因为太紧张，手里的刀真不小心划到了我的脖子。
我疼得叫了一声，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淌。
“找死。”沈林奇的眼睛眯了眯，速度快得惊人，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冲过来，一手制住对方手里的刀，一手往那人脸上送了一拳。
与此同时，沈小帅带着流浪狗冲上来，朝那人的两条腿上，一边一口。
“啊！”
这一声岂止是惨叫了得？为首的家伙倒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听得周围的流氓纷纷被吓住了，非但没上来帮忙，还都拔腿就跑，一会儿那五六个人就剩下为首的家伙还倒在地上，疼得翻来滚去。
我急忙捂着脖子上前，快速踢开他丢在地上的刀，然后朝他裆部狠狠补了一脚。
一声惨叫过后，那人终于痛晕过去了。
我心中觉得前所未有的爽快，这种只知道欺负女人的人渣，上辈子一定是折翼的卫生巾，这辈子投胎也只配做折了海绵体的岳不群！就在我犹豫着是不是该上去，再补几脚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沈林奇却忽然把我拉进了怀里，并扯开了我捂着脖子的手。
脖子上被刀划开的口子暴露在空气里，疼得我龇牙咧嘴。
耳边传来一声冷哼：“现在知道疼了？刚才偷跑出去，怎么不见你吱一声？”
这语气，简直跟个教训女儿的父亲无异，我心里的那一点点感激立刻化为怒气，忍着痛说：“要你管！”
可是说话的一瞬间，不知怎么的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如黑曜石般漆黑的眸子，映着街口昏黄的灯光，隐在灯影里，有如浩瀚的星海，让人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似的。
我心虚了，赶紧挪开脸不去看他，然而却没想到他忽然低下头，朝我凑了过来。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直到脖子上感到一丝温热的柔软，我才醒悟过来，顿时惊得张大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林奇，他……他竟然在舔我的伤口！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我猛地推开他：“你有病啊！你以为你是吸血鬼吗？”
他并没有因为做出这样的举动而显出分毫的尴尬，相反，他镇定地把唇上的血迹擦干，玩味地扬起嘴角，道：“如果我是吸血鬼，一定吸干你。”
吸干？
是我听错了吗？为什么这个词从沈公子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儿……淫邪？
<h3>【chapter02 姐洗的不是温泉是狗血】</h3>
我和乃昔擅自离队的事情在剧组里引起了轩然大波，蒋导召集剧组主要工作人员，给我俩开了个声势浩大的批斗会。会上，我作为反面教材，被骂得狗血淋头，而沈林奇的全程旁听，更是让我那一张老脸，颜面无存。
然而，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我的行为彻底惹怒了琳达，她把我在拍摄《摇滚少女》时擅自离开剧组的前科挖了出来，借此将我狠训了一顿不说，竟然还给我下了禁足的命令。
一听要禁足，我就郁闷了。
要知道，剧组为了赶进度，留给演员的私人时间本来就很少，可就这点儿空闲时间，琳达竟然还规定我不许四处走动，这对我来说，简直比坐牢还痛苦。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越狱的时候，喜讯传来，由于《爱情来了》的收视率节节高升，制片方决定调整剧情，将整部戏从原计划的十六集变为二十集，中间增加更多外景拍摄，以满足观众对本剧的热情。
这个决定的出台，令连日来因为禁足而精神委靡的我喜出望外，当时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哎哟，我的妈呀，终于不用再看见沈林奇了！
尽管沈公子最近这段时间所表现出来的主动令人发指，但我想他好歹也是星天娱乐的万岁爷，总不会为了我这个贱婢，抛弃大把赚钱的机会，开大半天车，每天来片场骚扰我吧？
在女人和事业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事业，并把女人踹到一边，这是三年来，我在他身边所学到的，对他最深的了解。
可是很快，我发现我又错了。
当我哼着小调嚼着糖，乐滋滋地准备享受美好的人生时，忽然发现沈林奇穿着一身运动服，堂而皇之地坐在剧组要出发去外景的大巴车上！
我张着嘴，久久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良久才黑着脸问：“你来干吗？”
沈林奇腿上架着台笔记本在做事，头也没抬地说：“郊游。”
郊你妹的游！我当时就愤慨了，我说：“我们是去拍戏，不是去玩！”
“你拍戏和我郊游，有什么直接联系吗？”他抬起头，反问我。
我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照理说我演我的，他玩他的，确实不存在什么交集，但问题是：堂堂沈公子郊游需要坐大巴车这么寒酸吗？他就是摆明了想给我不痛快而已！
想到这儿，我怒从中来，把行李丢到一边，一屁股坐到了过道那头，乔铭阳的旁边。耳边传来略为惊讶的声音，乔铭阳问：“你坐过来干什么？”
“陪你。”我朝他抬头挺胸，“有意见？”
乔铭阳很配合地摆手：“哪儿敢？美女做伴，求之不得。”
不愧是迷倒千万萝莉的当红偶像，瞧这小嘴甜的，我笑得眯起眼，却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扫一眼，想看看沈林奇会作何反应。
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晨曦透过车窗打在他身上，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敲击着，我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恰在此时，沈林奇抬起头，与我对望。
我吓得赶紧挪开眼，心还忍不住怦怦直跳，脑海里莫名生出种不祥的预感，这一路必定不太平。
秉着好事全猜错，坏事都中枪的原则，我的预感成真了。
这一路，大巴车抛了两次锚、堵了三次车，快到山里的时候，还遇到了一处塌方，又饶了十几里颠簸的山路才到目的地。彼时天都黑了，全车除了神一样存在的金乃昔，和感觉神经缺失的沈林奇之外，全都又饿又累，困顿交加。
我更惨，一下车逮着棵树就狂吐不止，吐得眼冒金星，双耳嗡嗡作响，两腿一软，人顺势就倒了下去。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忽然觉得腰上一紧，一双有力的胳膊托住了我。我无力地回望沈林奇，已经做不出任何反抗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瘫，几乎是同时，我的身子一轻，双脚离开地面，被横抱了起来。
“老实点儿。”万岁爷冷着脸下了圣旨。
其实他就算不说，我也会老老实实的。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有人抱着，傻缺才走山路是吧？我把一开始对他的不满全都抛到了脑后，甚至还庆幸，多亏他来了，要不然还得去租头驴才能上山。
虽然驴不会摆脸色给我看，但毕竟驴长得没沈公子养眼，并且还得以小时计费。
长得好看又不用我花钱的沈公子，至少比驴强。
再过了一晚的调整期之后，外景拍摄终于开始了。
尽管我之前是抱着放风的心态来参加外景拍摄的，但真到了拍摄的关头，我才意识到，在野外拍摄一点儿都不轻松，相反还得面临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
这幕戏主要讲的是：杜如风和朋友约好去野营，并找借口把小七一个人丢在了家里，哪知道他在野营途中，遭遇了一场大暴雨，杜如风与朋友失散，被困在了山里。
检测到杜如风的手机信号的小七只身赶往山中，连夜寻找主人的下落，终于在一个陡坡下，找到了他。
杜如风还没说完“你别下来，快去找人”小七就咚的一声，跳下去陪他了。
坑底，两人面面相觑，杜如风的心情从失望到惊喜再到绝望，最后终于崩溃了。
“你傻啊，跳下来干什么？”杜如风指着小七的鼻子大骂。
小七不明白主人为什么骂自己，只好讷讷地看着。
杜如风继续骂：“我在下面又冷又饿地等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有点儿希望了，你竟然跳下来！你竟然跳下来！”
小七依旧不懂主人的意思，但是她从这句话里分析出了两点，第一、主人饿了；第二、主人很冷。
她身上没有可以吃的东西，但是却有能够维持身体动力的能量，于是她抱住了杜如风。
杜如风呆住了，从小七身上传来的温暖，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他感到很累，但是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这使他想到了自己过世多年的母亲，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在这样的温暖中，逐渐睡去。
但小七却因为能量耗尽，慢慢停止了运作。
我和乔铭阳此时此刻蹲在坑里的目的，就是要拍这场戏。
周围全是枯枝落叶，好几台摄像机对着我们，乔铭阳在化妆师出神入化的功力之下，看上去满脸胡楂，憔悴无比。
“抱！”导演下了命令。
我张开双臂，抱住了乔铭阳，他靠在我怀里，意识渐渐模糊，嘴里呢喃着：“妈……妈……”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想到了白哲。
那一年，母亲离世，每当白哲犯病时，医生都给他打一支最廉价的镇静剂，然后他就会靠在我怀里迷迷糊糊地叫妈妈，就好像母亲从未离开过我们一样。
我怕自己会在镜头前哭出来，只好闭上了眼睛。
“CUT！”
整场戏结束之后，蒋导很难得地表扬我道：“小白的表情很到位，很好！”
我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自己当时的心情，只好没心没肺地笑。
“为了庆祝这场戏顺利完成，明天全组休息一天，留在旅店泡温泉。”
蒋云达的话音刚落，现场一阵沉默，几秒钟后，整个剧组都沸腾了。
我决定暂时把已经过去的悲伤往旁边挪一挪，转身激动地握住琳达的手，问：“琳达，我那件比基尼带了没？”
这次剧组选择的外景拍摄地虽然离市区比较远，但是却是附近一带有名的温泉圣地，山上大大小小的温泉池星罗棋布，几乎在每家旅店都能泡得上一个舒服的温泉浴。
我很庆幸，剧组进山的时机避开了旅游旺季，这才让我能顺利订到一个带独立温泉池的房间，而不是像下饺子那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在一个池子里折腾。
琳达说我这种单人霸占一个温泉池的行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她更愿意去公共浴池和剧组同僚一起有说有笑，增进感情。
我当时就骂她虚伪了。
谁不知道她去公共浴池就是为了一饱眼福，且不说乔铭阳这样的当红偶像，就连蒋云达也是出了名的帅哥导演，还有那个肌肉发达的摄像大叔，琳达已经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表达出对他的垂涎了。
我说：“你不会是打算放弃小韩了吧？”
“怎么可能！”琳达很严肃地摇头，“选择小韩，又不代表着必须放弃眼前的美色，我这叫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这才能达到效率最大化呀！再说了，我又不像你有沈总监视着，当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认识帅哥的机会喽。”
Oh No！
为什么她偏要在我心情很好的时候提起沈林奇呢？要知道，自从他死皮赖脸地跟我来拍外景之后，行为就越发肆无忌惮了，白天刚到旅馆的时候，他甚至妄图和我同住一个房间，被我一口否定了。
接待我们的服务员笑嘻嘻地向我介绍：“小姐，您放心吧，我们这里的双人房很大，隔音效果也很好，而且还带独立温泉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眼瞪回去了：“我要单人房，双人房太大，我嫌闹心！”
“可是我们这儿只有双人房是配备独立温泉池的。”服务员显得很为难。
“我不管。”我一口拒绝，“反正我就要一个带温泉池的单人房，你这儿没有，我就去别家，反正这里旅馆多的是，我就不信订不到一个带温泉池的单人房！”
可怜的服务员被我的无理取闹给难住了，最后还是被沈林奇打断了。
“两间单人房。”他拿出了信用卡。
“可是单人房……”服务员欲言又止。
“快点儿！”我不耐烦地打断他。
在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之后，对方终于还是妥协了，各自给了我们一把单人间的钥匙，领着我们去了房间。
我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很满意，即便我和沈公子的房间只一墙之隔，但至少我不用每天烦恼“究竟是等他禽兽我，还是我扑过去先强了他”这样无聊且不切实际的问题。
有时候一件事坚持到了某种程度，就连我自己都已经忘了，我到底在坚持个什么劲儿，总之在这场尊严保卫战里，我不能比他先败下阵来就是了。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我拒绝了琳达的热情邀约，很骚包地穿上了自己最爱的那套比基尼，独自一人躲进后院，霸占了整个温泉池。
四十度的水温让劳累多日的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我背靠着岸边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耳朵里刚买的防水耳机里，放着《爱情来了》的主题曲——最近红遍各大音乐排行榜的那首《天降爱》。
见到你/编好爱你的程序/不要怀疑/这就是从天而降的爱情/措手不及/无法抗拒/是命运带来的奇迹……
伴着这轻快的旋律，倦意袭来，我闭上眼想小睡一会儿，哪知蒙蒙眬眬间，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水波往上涌动，像有什么大东西落进水里似的。
我一个激灵惊醒过来，睁大眼，隔着温泉的氤氲，与沈林奇四目相对。他赤着上身，露出一半精瘦的胸膛，小麦色皮肤在温泉蒸腾的热气中隐现，黑曜石般的眸子罩着一层水汽，炽热的眼神把我吓得脚下一滑，差点儿整个人掉进水里。
好在沈林奇眼疾手快，过来一把托住了我。
一瞬间，我整个人全都贴在了他湿漉漉的胸膛上，肌肤相亲，我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噌噌往上升，甚至远远超过了温泉的温度。
我此刻的心情，真的不能用简单的“矛盾”两个字来形容。
一方面尴尬得要死，想推开他，一方面又还没站稳，只好条件反射地扒住他的胳膊，最后就演变成了我像只落水鸡似的，在他怀里死命扑腾，激起了满池水花，不仅打湿了自己，也溅得沈公子满头满脸的水。
他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除了两只手始终托住我的腰没有动弹外，其他都由着我折腾。
最后，当我意识到，我这样扑腾不仅起不到任何实际效果，甚至还会引起更多肢体接触后，我终于停了下来，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尝试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且板着脸责问：“你干吗进我房间？”
“我没进你房间。”他竟然还大言不惭地否认。
我当时就怒了：“你当我白痴吗？你不进我房间，是怎么来的？”
“这两间房是共用一个温泉的，白痴。”他说出最后那两个字的时候，竟然伸手在我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我一下子就蒙了。
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之前领我们来的服务员为什么说单人房没有独立温泉池了，我也终于明白沈公子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爽快了，他……他根本就是当我白痴嘛！
我心中的大草原上，成群结队的草泥马们又开始撒丫子狂奔，而我却不得不努力让它们全都平静下来，并且想方设法改变这尴尬的局面。
我说：“既然这样，这里就让给你吧，我先走了。”
沈林奇没有回答我。
“我先走了！”我又重复了一遍。
“嗯。”他总算要死不活地应了我一声。
我终于还是怒了：“我要走了，麻烦你把爪子从我腰上挪开……不是往上挪！也不是往下！喂！你……”
唇被攫住了。
他把我压在了岸边。
我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住了，尽管我们之前也有过不止一次的亲吻，但都仅止于亲吻而已，可他现在的举动，明显是想要更多。意识到这一点的那刻，我明明身在温泉中，脊背却忍不住阵阵发凉，岸边的石子。
我艰难地想推开他，几近哀求地说：“别这样，我疼……”
他没有停止吻我，只是腾出一只手，贴上我的背，手掌替我隔开了那硌人的石子，但也顺便解开了我的比基尼的带子。
我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让你骚包穿什么比基尼！穿潜水服多好，再不然“鲨鱼皮”也行啊！但是，再多的后悔都没有用了，他的另一只手又开始扯我的泳裤。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我真的毫无心理准备，讷讷地由着他动作，直到他突然一口咬住了我的锁骨。
这一口真跟要吸我的血似的，我疼得几乎尖叫起来，但很快又觉得身体各处都火辣辣的，开始有些神志不清。
“停下来好不好，我还没准备好。”我哀求着，不仅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像站在悬崖边，走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他用低沉的声音拒绝了我的要求：“别骗自己了，你想要。”
我被他这话说得满脸通红，恶魔和天使在脑袋里拼得你死我活。
一个说：“快醒醒！他只不过想得到你的身体！不会给你真爱的！”
另一个说：“别做梦了，你还想在这世界上得到真爱吗？抓住眼前的快乐才是真的啊！”
一个又说：“不要被他蒙蔽了眼睛，他只想占有你，他爱的永远只是自己！”
另一个立刻反驳：“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说不定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一个：“他不爱你！”
另一个：“他爱你！”
一个：“他不会给你未来的！”
另一个：“何必为了考虑未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牺牲眼前的幸福！”
……
就在争论还没出现结果的时候，该发生的却已经发生了。
瞬间，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我条件反射地抱住了沈林奇，在仅存的一点儿理智的控制下，我张开嘴，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膀。
我死咬着不松口，鲜血顺着他的肩膀流下来，滴进温泉里，泉水里泛起淡淡的红，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
很久很久以后，当我回想起这天的情景，依旧无法用语言形容这种惨绝人寰、血染温泉、惊心动魄的感觉。
我看着都替他疼，他却毫不在意，并且还用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我。
我拿手护住胸口，红着脸别开头。
他俯身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大步将我抱进了房间，拿毛巾帮我擦去头发和身上的水。我很欣慰事后的沈林奇还算温柔，至少跟刚才的暴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是……
我努力让自己不往那个方向看，红着脸说：“你好歹穿条裤子。”
他却不知廉耻地朝我笑道：“以后总要看到，你怕什么？”
以后？他竟然还想有以后！
我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放屁，不会再有下次了！就算有，也是下辈子我做男的！”
“原来你还想要下辈子。”他一副吃惊的表情。
“谁要跟你有下辈子！”我发现自己说错话，涨得满脸通红。
哪知他却用手揉揉我湿漉漉的头发，厚颜无耻地说：“下辈子我不敢保证，但是这辈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喂！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
我想抗议，他却翻身上床，把我搂进了怀里。
这出人意料的行为，令我浑身一震，像被触到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我原本想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房间里顿时沉默一片。
突然的寂静，令我陷入沉思。
我始终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从相遇到相识，历经了三年，我和沈林奇竟然真的变成了现在这样，这种心情实在令人难以言喻。
我不否认我对他的感情，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容易让他得逞，但是现在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让我无法看到未来的路，究竟这样是对是错？他始终不肯说出口的那句话，是和我一样固执地维护自尊，还是说，他根本没打算给我承诺？
在沈林奇温暖的怀里，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到那样无助和迷茫。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些，像这世上每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一样，拥自己的女人入睡。
我很想问他：你就没有话想对我说吗？但是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说出口。生活教会我永远不要向别人乞讨任何一样东西，不管是金钱还是爱情。

第10章
<h3>【chapter01 别迷恋姐，姐夫会让你吐血】</h3>
一夜无梦。
醒来时，床边已空空如也，沈林奇给我留了张字条：“公司有事，我先回去了，照顾好自己。”幸亏字条上没压一沓钱，不然我会以为是哪个赶时间的嫖客，完事后拍拍屁股，连屁都没留下一个。
我感到有些失落，昨晚的一切恍如梦境，却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里，时刻提醒着我：过去那个勤劳的小处女已经不复存在了，我现在是一个走路姿势有点儿诡异、腰酸背痛，但还必须硬着头皮继续工作的小女人。
琳达看我的眼神很诡异，时不时捂嘴偷笑。
蒋云达更夸张，板着脸说：“都说了是休息，不要过度运动，容易影响工作。”
我欲哭无泪。
回去的车上，我把乔铭阳赶到一边，和乃昔坐在一起，向她大吐苦水。
我说：“乃昔，我完了，我掉坑里了。”
乃昔惊讶地问我：“什么坑？难道你也在追那个叫忆锦的无良作者的坑？”
“去你的，我像是会看那种没营养的三俗小说的人吗？我说的是沈林奇！”
“他怎么你了？”
“他……”我竟然说不出口，最后只好叹了口气，“我总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说完，就被乃昔鄙视了：“我以为什么大事呢，猜不透就别猜呗。这世界这么乱，你还要给自己添乱，这不是自讨没趣吗？反正你猜或者不猜，他的想法总在那里，时间长了自然就懂了，没必要花时间去猜，太累人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顿时豁然开朗。
确实，我跟沈林奇既然已经纠缠了三年了，也不差再纠缠三年，反正好或不好，日子总要过下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怪谁都没用。最重要的还是抬头挺胸，继续朝前走，或许前方的路通向未知，但人活着，就是要面对未来的无数可能才有意思，不是吗？
就这样，外景的拍摄伴随着我的处女生涯的结束，落下帷幕。
回城后不久，新一集的《爱情来了》如期播出，除了观众的反响依旧热烈之外，开始有厂商看中剧集带来的效应，向我和乔铭阳发出邀请，希望我们能以情侣形象代言一款品牌相机。
对方给出的酬劳大大超过了我以往的代言，我有些心动。
但是沈林奇却毫无意外地替我拒绝了厂商的邀请，自从温泉之旅后，虽然我尽量避开沈林奇，但是他对我的管制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甚至不和我商量，就把那么大一笔钱拒之门外。
我为他这种不尊重我的行为感到很气愤，因为接手这个广告，对我不仅仅是一笔高额的酬劳那么简单，它将直接提升我在广告代言上的身价，让我跻身一线广告明星的行列。
有些女明星，奋斗了十几年，直到人老珠黄还未企及的高度，我单凭一部偶像剧就轻松获得，却因为沈公子的一意孤行而将唾手可得的机会送人，我能不生气吗？
我不仅生气了，我还愤怒了。
早就看不惯他那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的态度了，如今竟还对我这般专制，把我当成什么了？玩偶还是宠物？就算沈小帅，都有选择自己的狗粮的权利吧！
我对琳达说：“你别管沈林奇怎么说，我要接这个广告，谁也阻止不了。”
琳达为此感到很为难：“可是沈总他……”
“他他他，是他拍广告还是我拍？你到底是我的经纪人，还是他的？”
“我是你的经纪人，他却是我的老板。”琳达还没抗争，就很没义气地选择了投入万恶的资本家的阵营中。
“我也是你的老板，我也有权炒了你！”我气急，口不择言。
“没关系，沈总会再把我聘回来的。”琳达信心十足。
我勒个去啊！我对这个连经纪人都可以仗着沈林奇做靠山，而任意无视我的世界绝望了！
我说：“你等着，我去勾引小韩，让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话音未落，我就听到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回过头，便见到面如土色的小韩，以及他身边，黑着脸的沈林奇。那一刻，我忽然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我们四人的表情，没一个好看的，特别是小韩，我看他吓得腿都快抖了，只差拔腿就跑。
为了挽救这尴尬的局面，我上前一步准备解释，哪知道小韩一见我要过去，浑身奓了毛似的跳开，一边摆手，一边摇头：“夫人，您……您别过来！”
这把我当成洪水猛兽般的劲头，直教人哭笑不得。
我说：“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啊。”
“不不不！我哪里敢当真，不敢不敢！”小韩看上去都快尿裤子了。
需要这么夸张吗？我无奈地看向沈林奇，他的脸总算没刚才那么黑了，只是嘴角扬起一丝戏谑的笑：“可以当真试试。”
这哪里是玩笑话，分明是“红果果”的威胁，我看小韩吓得都快跪地上了，连连往后退：“那个，我想起还有份文件忘了拿，我先上去了！”他说完，不等沈公子同意，就飞也似的跑了。小韩那长久以来古板的形象，与此刻落荒而逃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种说不出的喜感。
这让我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沈总猛于虎啊！
小韩一跑，琳达也站不住了，她犹豫之后开口：“那个，其实我……”
“你也有份文件要拿？”我怒了，跑跑跑！一个个都跑了，岂不是留我在这里任沈林奇鱼肉？自那天之后，我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跟沈林奇单独相处了。
太危险了有没有！
但琳达想逃跑的执念却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当我驳回她的一个借口之后，她竟然不顾形象地高喊：“我大姨妈来了，忘了拿卫生巾，我先走了！”
然后，在我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目光里，她一溜烟跑得没了影。
那一刻，我真有种迎风泪流、仰天长啸的冲动，但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却悠悠地走到我身边，厚颜无耻地说了句风凉话：“你看，他们都怕你了。”
怕你妹！
我扭头，对他怒目而视，却在他炽热的目光里，忆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老脸很不争气地刷一下红了。
我说：“其实我……”
“你也来大姨妈了？”他挑眉。
“你才来大姨妈了！”我怒吼。
“我没这功能。”他耸了耸肩，并且不知廉耻地说了后半句，“不过我有别的功能。”
天啊！来道雷劈死这个禽兽吧！
当我的内心呐喊完这句话的时候，公司落地窗外的天空亮起一道闪电，片刻之后惊雷声响起，乌云密布的天空瞬间下起瓢泼大雨。
不是吧？这都行？
我盯着窗外，目瞪口呆，忽然觉得自己当明星真是太浪费了，当个神婆求个雨什么的，每年可以为国家挽回多少亿的干旱损失啊！
就在我思绪神游的时候，沈林奇却忽然拉起我的手：“下雨了，我送你回去。”他说。
我被他拉着走了好几步，然后回过神，挣扎：“我有车，不用你送！”
“哦。”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送我。”
我觉得我彻底败给他的厚颜无耻了。
我终究还是没能坚持住自己的原则，冒雨开车“送”沈林奇回家。
温泉之旅后的第一次单独相处，竟然是在这样一个窄小的车厢里，情况令我有些无所适从。为了避免尴尬，我打开了车里的音响，并且选了一首很欢脱的歌曲，想缓解沉默的气氛。
但即便是这样，开着车的我，仍旧忍不住瞎想开去。
我和他现在的关系到底算什么，情人还是床伴儿，又或者连床伴儿都不是？其实事已至此，我完全不想纠结，又或者哭爹喊娘地逼他负责，欣喜若狂地准备嫁入豪门。我只想透过他那张忽冷忽热的脸，看清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哪怕结果很伤人，起码我心里有个底。
现在这样，太折磨人了。
就在我咬咬牙，决定跟他摊牌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沈公子却忽然开口了，他说：“等会儿去我家，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我条件反射地警觉起来。
“你放心，我妈不在家。”他解释道。
你妈不在家，我才更不放心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种亏我吃过一次，不会再吃第二次了。
他忽然笑起来：“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已经对我怎么样了！”
我说完，在他略带惊讶的目光里，慌忙别开了眼。有些话，想想容易，说起来还真不容易，我这张自诩天下无敌的二皮脸，终究还是败在了沈公子意味深长的目光里。我红着脸，一路无言地把车开到了他家门口。
安娜姐果然不在，否则她一定会冲出来热情邀请我在他们家留宿。
“你确定不进去？”沈林奇问。
“不去了！”我斩钉截铁地点头。
“就算我有东西给你看，你也不进去？”
“不了……什么东西？”我终究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好奇。
“进去看了，不就知道了。”他竟然还卖起了关子。
我呸，进去还出得来吗？为什么进去这个词，听上去特别淫邪？我甩了甩脑袋：“算了，我不看了，我还是……”
拒绝的话没说完，门口却忽然响起一连串狗叫声。
我惊讶地寻声望去，看到了不远处仰着头高贵无比的沈小帅，以及沈小帅身边那条欢脱得很没形象的赖皮小黄狗，那狗的模样看着有些眼熟。
这不是那天在酒吧门口为了救我，还被流氓踹了一脚的流浪狗吗？
我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那天由于赶着送醉酒的乃昔回去，我也没顾上我的“救命恩人”，本想什么时候有空，再回去找找它，哪知沈林奇竟然有心将它收养了。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儿小感动。
没错，沈林奇就是这种人，他可以在一夜温存之后拍拍屁股走人，惹得人心灰意冷，也可以仅凭一条狗，就把我感动得意乱情迷，小心肝怦怦乱跳。
这样下去，我迟早要得心脏病！
我愤愤地想着，忽然听到在一旁装矜持的沈小帅朝小黄狗吼了两声，那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家伙竟然被震住了，从我脚边乖乖地蹲回了趾高气扬的沈小帅的屁股后面，活像个哀怨的小媳妇儿。
我被它这模样逗笑了，忍不住问沈林奇：“这狗真逗，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嗯。”沈林奇点点头。
“叫什么？”我追问。
“沈小白。”
为什么我忽然有一种很想蹲到沈公子后面，“呜呜”叫两声的错觉？
我终究还是没能接成那支相机广告，但是公司却帮我联系了另一个品牌手机的代言，虽然片酬不及相机广告来得高，但也已超过了我以往任何一支广告代言的酬金，多少让我平衡了些。
只是这样一来我的整个十月就变得忙碌起来，一面要应对剧组紧张的拍摄和宣传，一面又要抽出时间来做代言，每分钟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每天都因为睡不够而被剧组的造型师抱怨眼袋太重遮不掉。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医院却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我去看白哲，他们说白哲为了见我，已经从医院逃了几次了，最严重的那次，甚至逃出了医院的大门。
“他的情况很好，只是缺乏关心，你买再多东西给他，还不如亲自来医院看他一淌。”新来的那个主治医师，在电话里的口气有些不善，我想他大概觉得我是那种只顾赚钱，不顾弟弟的死活的坏姐姐吧。
我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但是他的那番话说得的确有道理。我已经忙得太久没去看白哲了，他自小就依赖我，病后就更别说了，刚开始的时候甚至一天不见到我就会发狂，相比之下他现在确实好太多了。
我想，无论如何，我都该去看看他了。
在死皮赖脸地磨了二十分钟之后，蒋导终于答应放我半天假，我还没来得及跟琳达打招呼，就驱车赶往医院，哪知却吃了个闭门羹。
“白小姐，医院不是你家，说来就来，说不来就不来，病人也需要时间治疗。”我终于见到了电话里那个很不客气的主治医师黄齐，长得挺帅，只是对我充满了敌意。
我可没兴趣去得罪我弟弟的主治医生，我说：“没事，我可以在外面等他。”
“那麻烦你站旁边一点，别妨碍医院办公。”医院里的那群小护士，因为《爱情来了》的关系，对我热情有加，把医院窄小的过道堵得水泄不通。
“好，好。”我在心里骂了句，然后压低了帽子，唯唯诺诺地站到了一边。
一等就是三个小时，那群小护士再迷我，一到下班，还是跟说好了似的，呼啦一声全跑了。
我坐在角落里又饿又困，两眼皮直打架，却又怕错过了白哲出来，只好不停地捏自己的脸提神。
一袋面包出现在我面前，我抬起头看到黄齐板着一张脸，声音僵硬地说：“拿着，饿死了医院不负责。”
啊哦，真是个别扭的家伙啊！我接过面包，说了句谢谢。
他却转身要走。
“请问……”我叫住他。
“什么事？”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我弟弟什么时候能出来？”
“不知道，他在里面睡着了，要等镇静剂过了才会醒过来。”
“哦。”我点了点头，想继续等下去。
黄齐走了几步，再次回过头，面色看上去不像刚才那么对我充满敌意了：“喂，你要不先走吧，他没那么快醒。”
“不行，我来都来了，说什么也得见他一面。”我摇头。
“随便你。”他嘟囔了一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我去看看，说不定他醒得早。”
真是个怪人啊！我想。
黄齐虽然怪，但至少还有点儿本事，在又等了半个小时之后，我看到他从治疗室走出来，并朝我招了招手。
“他醒了，你进来吧。”
“好！”我匆忙站起来，跟他走了进去。
白哲果然醒了，只是看上去还有点儿虚弱，这样的治疗对他来说已经很平常了，所以他像个懂事的孩子一样，不哭也不闹。
我心疼地抚着他的脸：“阿哲想姐姐了吗？”
“嗯，哥哥说，只要阿哲乖乖的，姐姐就会来看阿哲，所以今天阿姨给阿哲打针的时候，阿哲都没有哭哦。”他指了指黄齐。
这家伙还挺有一套的嘛，我感激地看了眼黄齐：“谢谢。”
他哼了一声，竟然有些害羞。
“哥哥，你做我姐夫好不好？”阿哲忽然说。
我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只好耐心教他：“阿哲乖，这话不能乱说哦。”
“可是阿嬷说，姐姐的男朋友就是姐夫。”阿哲很认真地说。
怎么又是那个扫地阿嬷啊！我欲哭无泪。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一阵吵闹声：“对不起，先生，您不能进去，病人正在治疗……先生！先生！”
然后，沈林奇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个很为难的小护士。
我没想到沈林奇会来，有点儿惊讶，但还是摆了摆手：“没关系，他是我朋友。”
“咦？”白哲躺在床上吃惊地张大嘴，“怎么又来了一个姐夫？”
我：“……”
我强烈怀疑沈林奇在我身上偷装了卫星定位仪，要不然他为什么总能把我逮个正着？缘分已经不能解释这个问题了，只能说这是孽债！是孽债啊！
我苦着脸对阿哲解释：“阿哲乖，这两个都不是姐夫。”
“那姐夫是谁呢？”阿哲眨巴着眼睛问我。
我被问住了，看看黄齐又看看沈公子，最后叹了口气对阿哲说：“姐夫，还在赶来投胎的路上。”
阿哲一脸迷茫地看着我，我想以他目前的智商，应该还没办法理解“投胎”这个词的意思吧。好在黄齐在此刻走上前，板着脸说：“病人现在需要休息，如果两位没什么事了，就请回吧。”
一听我要回去，阿哲立刻在病床上闹起来：“不要，不要！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我只好哀求黄齐：“医生，我才刚见到我弟弟，请你通融一下好吗？”
黄齐的神色有所缓和，但是却看向沈公子，毫不留情地说：“家属可以，但是外人不行。”
这家伙是在和沈林奇叫板吗？
我惊得瞪大眼睛，不由得对这位有些傲娇的年轻医生刮目相看，毕竟这世上有胆识与沈林奇针锋相对的人已经不多了，仅凭这点我就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沈林奇当然不会这样善罢甘休，我听到他冷笑了一声：“这里能被叫做外人的，应该不是我吧？”
啊哦，还杠上了？
我又去看黄齐，他的脸色难看了许多：“我是负责白哲的病情的医生，外人难道还是我吗？”
“难说，这医院医生挺多。”沈公子这后半句话的意思明显是：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如果不想被炒鱿鱼，就别废话那么多。
但是黄齐好像一点儿也没受到他的威胁，相反，他冷笑了一下：“再多也轮不到外人管。”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白哲吓得躲到了我身后，扯着我的袖子问：“姐姐，姐夫们是在吵架吗？”
都说了不是姐夫！更不是姐夫们！
我顿时就被刺激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指着他俩就说：“什么外人不外人的，阿哲是我弟弟，又不是你们的，这里不需要你们，麻烦你们要说出去说，谁敢吓着我弟弟，我跟他没完！”
我想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在沈公子面前展现强硬的气势吧？以至于他和黄齐停止了对话，同时看向我，在一阵沉默之后，他俩竟然都乖乖地走了。
咦？原来我这病猫发起威来，还能顶半只老虎？我惊讶之余，也在心里暗暗琢磨，以后是不是该多在沈公子面前发发威，免得他总把我当软柿子捏。
恰在此时，阿哲又扯了扯我的袖子：“姐姐，你对姐夫们好凶。”
我差点儿掀桌，都说了不是姐夫！更不是姐夫们！
天哪，到底是谁把这孩子教成这样的？我觉得我真该抽时间好好地陪陪他。
在这种追悔莫及的情绪中，我一直陪阿哲到了半夜，他起先还与我说些病友间的趣事，说着说着大概觉得累了，就枕着我给他买的机器猫玩偶沉沉睡去。
见他终于入睡，我总算安心了些，于是蹑手蹑脚地从病房出去。住院部已经大门紧闭，为了病人的安全着想，这个时间段别说是病人家属，就是医院里的医护人员都很少能自由出入。
我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摸出吃剩半袋的面包，打算找个无人的角落，赶紧将它就地正法。
虽然医院晚上人丁稀少，但我现在大小也算个公众人物，这落魄的模样万一被哪个值班护士拍了发到微博上去，那可就有得我折腾了。为了避免明天一早在娱乐版头条上看到类似《知名女演员落魄医院，深夜进食疑似女鬼》这样惊悚性的标题，我蹲在垃圾桶边上，飞快地啃着面包，哪知道身后忽然有人叫了我一声。
沈林奇这家伙，怎么还没走？
我当时满嘴面包，被他吓得全咽进喉咙里去了，一下子噎住了。
“你怎么了？”沈林奇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儿，问。
我背对着他，痛苦地扒着垃圾桶，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混着面包屑，别提有多丢脸了。可事情的始作俑者竟毫不知情，他甚至上前一步，朝我走来。
我怕他看到我这副鬼样子，太丢脸，干脆趁他走上来之际，一下子扑进了他怀里。
沈林奇僵了僵：“你……”
“别说话！”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上，死命蹭着。
他果然没再说话，由着我在他胸口乱蹭，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蹭得差不多干净了，才有勇气抬起头，却看到他噙着笑的眼神。
“擦干净了？”他问。
竟然被发现了……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嗯，差不多了。”
“嘴角还有。”他很认真地指了指我的嘴角。
“哪里？”我下意识地拿手去摸。
“左边。”
“这里？”
“下面点儿。”
“这儿？”
“再边上点儿。”
“到底哪里啊？”
……
我不耐烦地拿手乱摸，下一刻手却被他拉开了。“这里。”他俯下身，吻住了我的唇。
上次是方便面，这次是面包，好歹让我漱个口你再下嘴啊！
我快崩溃了，但是他却一点儿也不介意，甚至捏着我的手腕，肆无忌惮地吻了起来。
不知道是饿的，还是被他吻的，我只觉得两眼发黑，双腿发软，人贴着墙，差一点儿瘫软下去。
但是腰却被他用手托住了，意乱情迷之下，我的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吻，更深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彼此都欠着那句话，才让行动有种特别的刺激感，以往我们之间的种种画面，无论是吵架还是重口味，全都一幕幕闪现在我面前。
我感觉到自己的防线正在一步步地坍塌，只差一点，我就要豁出去了。
但是，对面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被吵醒的阿哲吃惊地看着我们，自言自语地说：“原来穿黑衣服的才是姐夫。”
才被酝酿起来的情绪在瞬间土崩瓦解，我满脸黑线地看着这让我牵肠挂肚的弟弟，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莫名其妙地有一种“这小子的病快好了”的错觉。
<h3>【chapter02 一家三口的小幸福】</h3>
去医院看过白哲之后，我又投入到《爱情来了》紧张的拍摄之中。
剧情已经进入高潮，小七为了保持杜如风的体温，暂时耗尽了能量，前来救援的医生当场宣布小七的死亡，这让杜如风悲痛欲绝，当场落泪。
就在他后悔不已的时候，阳光普照山谷，小七的太阳能系统开始运作，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刚鉴定小七死亡的医生呆若木鸡，差点儿瘫软在地上。唯独杜如风，喜极而泣，紧紧抱住了小七。
拥抱，这个从未设定在小七脑部芯片中的程序，令她无所适从。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小七伸手，慢慢地回抱住了杜如风。
“以后，再也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听到了没有！”
杜如风霸道的命令，深深地刻入了小七的记忆程序中，她郑重地朝他点头应允。
爱情，似乎开始在有血有肉的人与冷冰冰的机器之间，奇迹般产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神秘男子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中。这个叫做艾泽的男人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疯狂科学家，他在发现自己制造的时间机器，误将编号9527带回过去之后，就想方设法地回到现在，企图带回小七。
艾泽利用自己从未来带来的设备，想通过远程控制的方式，让小七离开杜如风，和自己回去。然而，就在他准备启动控制设备的时候，杜如风却遭遇了危险，他父亲手下一个看似忠心耿耿的公司元老，为了夺走杜氏的产业，策划了一起撞车案，妄图置杜如风于死地。眼看着杜如风的生命受到威胁，被远程控制着的小七忽然摆脱了程序的设定，飞身护住了杜如风。
艾泽震惊了，他意识到编号9527与他以往见过的千千万万个机器人不同，就好像拥有自己的思想一般。但是用芯片制造出来的大脑，怎么可能产生人类的感情呢？艾泽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对小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放弃了将小七带回未来的计划，而化身成一个年轻企业家，开始接近杜如风与小七，想找机会研究一下小七。
然而，艾泽的研究行为却被杜如风误以为他和小七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从而心生嫉妒，误会就此产生。
这段戏的播出，引起了观众们的热烈反响，有不少观众纷纷表示被编剧虐到了，在论坛上表达了对小七与杜如风的担心。
“会不会是悲剧啊？”
“人和机器人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编剧这是挖了一个坑，在坑上铺了层喜剧的草皮，骗我们往悲剧的机关里跳啊！”
“什么？小七和杜少最后不在一起？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
诸如此类的言论层出不穷，我开始为这部戏的前途担忧起来。
作为一个熟悉整个剧本的女主角，我很清楚剧情之后的走向是什么，人类和机器注定不可能有美满的结局，所以这其实是一部彻头彻尾的悲剧。
但是，观众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吗？已经有太多失败的先例了，那些一开始吸引了大批观众的电视剧，因为不好的结局，而在网络上惨遭痛骂的事情层出不穷，我很怕《爱情来了》最后也会惨遭这样的待遇。
这样的担忧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就连几个编剧，在开会的时候也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在欢乐的基调上虐，会不会超出观众的心理承受力？
面对这样的疑惑，蒋云达却坚定自己的立场：“我们一开始的目标就不只是拍摄一部单纯的喜剧，让观众笑是我们的目标，但是让观众记住这部戏，才是我们真正该追求的境界。大家没必要失去信心，如果感情处理得当，一切顺其自然，就算是悲剧，也会让观众觉得这是一部充满幸福感的悲剧。”
我不得不佩服蒋云达，他之所以能成为当今最热门的电视剧导演，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他对剧情永远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不按常理出牌却胸有成竹，这才是一个成功导演的牛逼之处。
在蒋云达的坚持之下，《爱情来了》的剧情继续按之前设定好的拍摄，网络上虽不断有人反对悲剧结尾，但是收视率却只升不降。
当剧情进入最后两集的时候，人类感情的萌生，使小七内部原本设定好的程序受到了严重的干扰，开始频频出故障。而与此同时，艾泽也发现了小七的异样，为了避免小七彻底损坏失去研究价值，他不得不强行带小七回未来。
但是小七却拒绝了艾泽的控制，并在这个过程中，损伤了一部分芯片。最后，艾泽不得不将真相告诉杜如风，希望他能够主动放弃对小七的归属权，让她回去未来。
在几经矛盾的抉择之后，杜如风决定忍痛放弃小七，他强忍着内心的感情，对小七发出了“我不想再看到你”这样绝情的指令。
小七第一次出现了难过的情绪，艾泽检测她的机器电波时，发现了与人类落泪时相同的脑电波，这个疯狂的科学家在感到震惊的同时，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机器产生了动容。
最后，他终究还是推迟了对小七的研究，让小七和杜如风见了最后一面，在一同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后，两人深情拥吻，随即艾泽出现，带小七进入了时间磁场中。
爱情来了，又走了，只是为了还能记住彼此。
无论什么年代，缘分总能跨越时空，创造爱情的奇迹。即便我们从此以后将永不相见，但是至少我知道，在你的时空里，你带着我们共有的记忆，活得很好。
这，就够了。
爱情来了最后一集的收视率创下了新高，这种不完美的结尾，在给观众留下无数遗憾的同时，也给所有人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有人评论，这是不完美的完美，就像残缺的维纳斯，在断臂中，产生足以震撼世人的美丽。
也有人说，这是一部不同以往的偶像剧，它超出了世俗对偶像剧的定义，上升到了精神恋爱的高度，男女主角的演技更是为这部剧增添了不少亮点，它完全有实力成为国内偶像剧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还有人说，第一次尝试接受悲剧，竟然不觉得这样的结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算是一个以悲剧结尾的童话吧？我相信总有一天，奇迹会让他们再次相见。
……
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击溃了我们之前对悲剧结尾的担忧，整个剧组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制片方开始策划盛大的庆功宴。
我也总算忙完了，琳达体谅我这段时间来的辛苦，网开一面，给我申请了几天珍贵的假期。
我欣喜若狂，在家打游戏，通宵组队下副本，打了几个小时，从第一关打到第二关，又从第二关打到第三关，好不容易见到了Boss，看着Boss的血一点点往下降的时候。
忽然，门铃响了！
当时我就愤怒了，谁那么杀风景，在我最关键的时候来按门铃，打死我都不会去开的。
我听而不闻，继续对付Boss，眼看着Boss的血从百分之一百，到百分之八十，再到百分之五十，又到百分之二十……
门铃还在不停地响着，过了一会儿，家里的电话也响了，还有我的手机，在电脑旁销魂地振动着。
我心烦气躁，一个不小心，没躲过Boss的全屏攻击，死了。
随着我的游戏界面变为黑白，Boss也死了，掉出一个极品戒指，作为幽灵的我，失去了Roll点的资格，眼睁睁地看着极品装备落入了队员的口袋里。
那心情，就跟磕了塑化剂似的！
门铃还在不停地响着，我黑着脸，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杀气腾腾地冲过去开门。
不管是谁，哪怕是个送外卖的，姐今天都要拿鼠标抽死他！
就在我对那个戒指痛心不已，并打开门，准备和外头那家伙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扑过来，一下子抱住了我。
“姐姐！”
阿哲？我震惊了，原本该在医院里的阿哲，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口？是谁带他来的吗？
我抱着阿哲，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阿哲身后，双手插袋，神态自若的沈林奇。
这是……怎么一回事？
早在剧组刚杀青的时候，我就去医院看过阿哲，当与医生谈论起阿哲的病情时，医生告诉我，这段时间阿哲的状态是三年以来最好的，如果能够保持下去，说不定会发生奇迹。
我知道“奇迹”这两个字，在现实中就像中六合彩一样希望渺茫，但这至少不等于没有希望。对一度绝望的我来说，这已经算是绝境逢生、天大的喜讯了。
坦白说，这三年来的圈中经历，让我对人生看开了许多。我现在已经不再纠结于阿哲的病到底会不会好，他是不是要做一辈子的弱智这样谁也不能够回答的问题了。我想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只要他好好的，别像以前那样发狂、逃走，甚至自杀，无忧无虑地度过余生，这就够了。
许是上帝看我要求不算太高，而提前受理了我的业务吧？阿哲的精神状态真的在一天天中好转了起来，甚至几天前我去看他的时候，医生还向我建议，如果阿哲继续保持目前的状态，我可以尝试带他出去走走，接触一下新鲜事物，可能有助于他的记忆和智力的恢复。
我因为医生的这句话欣喜若狂，离开医院后，就一直在打主意，要带阿哲出来见见世面。
无奈精神类疾病的离院手续极其难办，我打上去的申请被搁置了数天，依旧毫无音讯。就在我以为要错过这大好机会的时候，神通广大的沈公子竟然带着阿哲到了我家门口！你说我能不吃惊、能不震撼、能不疯狂吗？
那一刻，我真恨不得扑到沈林奇身上，狠狠在他身上啃满五星好评：亲，你太给力了吧，出院还包邮，超值有没有！
然而，由于我太过于激动，以至于忘了去考虑沈林奇这样做的深层原因，直到阿哲拉着我的胳膊，难掩兴奋神色地说：“姐姐，姐夫说要带阿哲去海洋公园。”我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小鬼，什么时候叫姐夫叫得这么顺溜了？不会是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故意教的吧？
我眯起眼，警惕地打量着沈林奇，他泰然自若地站着，毫无半点儿做贼心虚的神色，头顶却闪烁着几个金灿灿的大字：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碍于阿哲在场，我决定忍气吞声，暂时不揭穿他的诡计。
反正只要阿哲开心就行了，至于沈公子嘛……看在他对阿哲还有点儿良心的分儿上，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暂时放过他了。

第11章
<h3>【chapter01 斗天斗地斗小三】</h3>
三年来第一次走出医院的大门，阿哲玩得很开心，直到我和沈林奇送他回医院，他躺在床上困得不行，却还对白天看过的海豚念念不忘，拉着我的手，嘴里梦呓般念念有词：“姐姐，下次一定要再带阿哲去看海豚，海豚……”
我看着他在这样的呓语中沉睡过去，默默地退出病房，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这时，一直等在门外的沈林奇走了过来，我怕被他看到自己的脆弱，赶紧抹了抹眼泪，可是即便这样，他还是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是眼睛里进沙子了！”我朝他瞪了一眼，抢过他手里的纸巾，狠狠擤了把鼻涕，又把纸巾丢回给了他。
想必沈公子是被我摧残惯了，竟然眉头都没皱一下地把纸巾丢进了身边的垃圾桶，然后淡淡地说：“我建议你以后找个新颖一点儿的借口。”
傻子都看得出来我这是借口，但这家伙就不能别拆穿我吗？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挺起胸，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先回家了。”然后，抬脚要走。
然而，他却把我拦住了。
“你不觉得忘了跟我说三个字？”他说。
三个字？
我爱你，去死吧，还是……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顿悟过来。
“谢谢你。”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真想跳起来，指着沈林奇的鼻子骂：有你这么不要脸，跟人讨谢谢的吗？虽然这家伙今天做的事，确实让我狠狠感动了一把。
“不该有所回报？“他却在此时得寸进尺。
我一下子警觉起来：“你想干吗？”
“我想……”他故意卖起了关子，一步步逼向我，然后在把我逼得无路可退、口干舌燥、胡思乱想之际，说了三个字：“吃泡面。”
当时我整个人都斯巴达了！我都已经准备好这家伙会提出“亲我一下”“陪我过一夜”之类过分的要求了，他却只要吃泡面！我好歹也是个靠脸吃饭的女演员，就比不上一袋泡面吗？
没出息！
“不行吗？”他眯起了眼睛。
“行！”我回过神，坚定地点头。这么爱吃泡面，姐以后给你买一车，让你用红烧牛肉面的碗泡香菇炖鸡味的面饼，放虾仁海鲜的调料包，和笋干老鸭的酱包。
不信吃不死你！
尽管沈公子提出吃泡面的要求并不高，但是鉴于他曾有过吃完泡面就亲人的恶劣前科，我还是决定，当他在我家吃面的时候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搬张小凳子在旁边蹲着，一察觉风吹草动就赶紧溜人。
幸亏，他这次并没有要重蹈覆辙的意思，一个人低头吃着泡面，连话都没跟我讲一声。
我在这样的警惕中，人生第一次仔细观察了一遍沈林奇吃泡面的过程，这才惊奇地发现，他吃泡面的样子很优雅。从吃第一口面，到最后从容不迫地喝下面汤，周身始终环绕着一股高贵的气质，很难让人相信他这样的人竟然会对泡面念念不忘。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警惕终究还是转化成了好奇。
我试探着问：“除了在我这儿，你吃过泡面吗？”
“你觉得呢？”他放下筷子。
“我觉得吧……”我看看他，又看看泡面，最后还是很肯定地摇了摇头，“没吃过。”
“我吃过。”他用很简单的三个字，推翻了我的猜测。
我有些不信，于是追问：“什么时候？”
他却忽然不回答我了，神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我一下子就脑补了，兴奋地说：“不会是你小时候偷吃，让你爸发现，然后被暴打一顿这样狗血的事情吧？”
他的脸色更差了。
我激动得热血沸腾，凑过去逼问：“你别逃避问题嘛，到底是不是我猜的这样啊？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让我开心……啊不，和我分享一下嘛！”
事实证明，我在沈公子面前真的不适合得意忘形，因为把他逼急了的后果通常会很惨烈，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我被扑倒了。
“你再说一句试试？”他压在我身上，很不客气地威胁我道。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乖乖地闭了嘴。
周遭在我闭嘴的那一刹那安静了下来，我紧张地盯着沈林奇，尽管我和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但我还是耿耿于怀他刚吃了一碗泡面，并且没有刷牙的事实。
沈公子显然对我闭嘴的表现很满意，神色缓和了下来，手抚着我的发，自言自语道：“你还是安静的时候比较漂亮。”
姐姐我拉屎的时候都很漂亮好不好！尽管我内心的怒火汹涌澎湃，但为了不再激怒沈公子，我还是忍住了。
然而，他却并没不打算就此放过我，他的指尖穿过我的长发，托起我的下巴，顺势便要吻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请别以为这是意外的打断，事实上我虽然不聪明，但还不至于大晚上把沈公子带回家，孤男寡女，任他鱼肉。早在回来的路上，我就发了条十万火急的短信，叫小白兔奶昔马上来我家陪我。
作为我的好姐妹、好基友，奶昔果然不负众望，在我最危急的时候，摁响了我家的门铃。
“我去开门！”我欣喜若狂地推开沈林奇，跑去给我的恩人开门，并且准备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而，就在我乐呵呵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我却傻眼了。
一身休闲装扮的乔铭阳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跟我打招呼，身后跟了个脸色很难看的金乃昔。
“这浑蛋偷看到我的短信，非要跟我一起来！”乃昔尴尬地和我解释。
“我是怕你喝醉又跳钢管舞。”乔铭阳的嘴始终剧毒无比。
“跳钢管舞怎么了？你十岁的时候到我家，还尿床呢！”
“是九岁零十一个月！”
“对对对，我明天就把大明星乔铭阳九岁零十一个月时尿床的床单拿去淘宝上拍卖！包邮哦亲！”
“金乃昔你找死啊！”
“我是你姑妈！说话注意点儿！大侄子！”
……
那一刻我忽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感觉今天晚上有这两个活宝在，大家都别想睡了。
我的本意是叫乃昔过来陪我，以防沈公子乘人之危，哪知乃昔带来了乔铭阳，一时间，我这不大的屋子里硬生生地塞进了四个人，可想而知有多混乱了。
我一边看着乔少和乃昔大眼瞪小眼，一边又忍不住去瞟沈林奇的脸色，生怕他翻脸。
沈公子看上去一点儿都没有要翻脸的征兆，相反还格外平静。然而这样的平静反倒让我觉得更不安，为了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我只好建议：“时间不早了，要不先睡觉吧？”
“就两个房间，怎么睡？”乔铭阳问了个很直接的问题。
怎么睡还不简单？我指了指他和沈林奇：“你们俩一间，我和乃昔一间。”
“不行。”
“不行。”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对盘的沈公子和乔铭阳给出了相同的答案，都是不可以。
我顿时就郁闷了，现在地价这么贵，有个两室一厅就不错了，他俩要是不肯睡一起，那我们四个人要怎么分配？难道要叫人睡沙发？
我看看沈林奇，再看看乔铭阳，几经权衡之后，还是笑眯眯地朝向了乔铭阳，道：“乔少，要不你将就一下，睡沙发？”
“没门儿！”
我的提议立马惨遭拒绝。
我当时就怒了，拍案而起，指着乔铭阳的鼻子就骂：“谁叫你不请自来？有个沙发让你睡已经不错了，要不然你就回家睡你的床去，别来我这儿瞎掺和。”
乃昔在旁边为我这番话鼓掌喝彩：“说得好，他就是瞎掺和！”
“金乃昔，你信不信我这就去告诉你妈，你喝醉酒还跳钢管舞！”
“喂！你这也太卑鄙了吧，不是说好不告诉我妈的吗？”
“我反悔了，你有意见？”
“出尔反尔的浑蛋！”
“落井下石的小人！”
……
“Stop！”我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这两个家伙的吵嘴，我说，“吵什么吵？干脆大家都别睡了，难得凑到四个人，我们通宵打牌，同意的举手。”
我和乃昔同时举起了手。
“不同意的睡沙发。”我又补充了一句。
乔铭阳很不甘心地举起了手。
“你呢？”我把脸转向沈林奇。
“我随便。”他说。
“OK！”我拍案而起，做了决定，“三票通过，一票弃权，今晚我们打牌！”
就这样，我们这四个就算平时凑到一起也只会相互看不顺眼的人，竟然真的在客厅里打了整整一晚上的牌。
我因为前一天晚上通宵，精神不济，输得惨不忍睹。输到差不多凌晨四点的时候，我实在是扛不了了，只好把手里的牌丢到一边，道：“你们继续，我先去房里睡一会儿。”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柔软的床。
我一觉睡到了中午。
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觉得自己还没睡够，于是拿被子包住脸，转了个身想继续睡。哪知一转身，却撞到了睡在我身边的另一个人，我以为是乃昔，就很放心地抱住了她。
但是，尺寸和柔软度都不符啊！
我猛地醒悟过来，掀开被子，从床上弹坐了起来，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林奇。
他也刚睡醒，赤着上身，睡眼惺忪，凌乱的头发看上去有种别样的性感。但是，我可没兴趣在这时候欣赏沈公子那倾国倾城的皮相，我说：“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乃昔他们呢？”
“走了。”他很淡定地说。
“那你怎么不走？”我脱口而出。
对话一下子顿住了，他看向我，原本睡意蒙眬的眼里，透出些许王者之威：“我为什么要走？”
我有些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与他对抗：“你当然要走，这是我家。”
“你确定？我怎么记得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一句话，把我说得毫无还击之力。
我想我一定是在这个屋子里住了太久时间，以至于忘记了三年前，究竟是谁施舍给我这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了。要不是沈林奇，我现在大概还租着几百块一个月的宿舍，成天担心着被房东追讨房租吧？是他改变了我的一切，让我觉得自己还有个“家”。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他始终是我的恩人。
我闭嘴不再说话，他却翻身，压到了我身上。
“这屋子里的东西，包括你，都是我的。”他说完这句话，我的唇就被吻住了，这种暧昧姿势，让这个吻很容易地深入了下去。
我闭上了眼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
我可以接受他强迫我、诱惑我，又或者使诈让我爱上他，但是我接受不了他用这种理由让我就范，就好像拿人钱财的娼妓，将感情物化为金钱，把利害关系分得清清楚楚。
就在我心灰意冷，打算闭眼接受现实的那一刻，沈林奇却停止了下一步动作。
我为他的忽然打住而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睁开眼却看到他已经下床，穿起了衬衣，手指将散开的扣子一颗颗系住，遮住那很多女人见了都会为之发狂的身体。
然后，他转头，与我的目光对视。
我忽然脸一热，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起来，吃饭。”他说。
“哦。”我讷讷地应了声，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于是追问，“有什么事吗？”
“等会儿的庆功宴，你不会已经忘了吧？”他提醒我。
我这才记起来，今天下午是《爱情来了》剧组的庆功宴啊！这几天在家休息，过着纸醉金迷、日夜不分的生活，竟然忘了还有这最重要的一件事没做呢。
我再也顾不上多想，火速起床收拾好，直奔庆功宴现场。
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是这确实是我这三年的演艺生涯中，参加的最底气十足的一次庆功宴了。
没有虚假的赞美，也没有借来的票房，更没有花钱请的记者和粉丝，现场公布的任何一个数据，都来自于真实的统计。在竞争日趋激烈、造假成风的影视界，这样的真实已经不多见了，作为该剧的女主角，我不得不感到荣幸。
乔铭阳去得比我还晚，顶着两个大眼袋，跟导演解释说昨晚没睡好。
我把他狠狠给鄙视了一顿，这家伙哪是没睡好，肯定是昨晚我睡了以后，他输得太惨，睡不着觉。我们四个人，除了我，也就数他的牌技最烂。
但正是因为这样，我和他不幸又成了八卦的焦点。
微博上很快有八卦媒体现场直播：“两人精神都不太好，不会昨晚在一起吧？”
我很庆幸，没让狗仔队知道昨晚我们四人在一起打牌。
就在我忙里偷闲，刷着微博的时候，忽然闪光灯“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一旁传来不小的骚动。
我探头，想看看究竟又是哪个大牌被蒋云达请来助阵了。哪知道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我曾经试图抓奸，但没有成功的……姜穗！
虽说在这种场合，请一两个大牌明星到场祝贺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姜穗的出现，还是令我始料未及。业内对她的评价颇为一致，都说她为人低调，圈中好友不多，并且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面对这样一个影后，蒋云达究竟有何种本事能请到她，我并不清楚，我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不远处这位身着白色晚礼服、气质斐然、身材婀娜，并且抹杀无数菲林的影后，是沈林奇的前女友。
这种感觉，很不妙。
虽然我偶尔也会有些自恋情结，但还不至于不知天高地厚地去和姜穗抢镜头。为了避免明天媒体在报纸头条上大张旗鼓地拿我俩做比较，我决定暂时忍气吞声，找个角落避避风头。
可惜，我还没将这个念头付诸行动，姜穗就看到了我，并且对我颔首微笑，极具气质地与我打了个招呼，顷刻间让我彻底暴露在了记者们的闪光灯下。
一连串犀利的问题，迎头盖脸而来。
“白小姐，请问你看过姜穗的电影吗？”
说没看过显得太没水准了吧，我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当然，姜小姐是我的偶像。”
“既然是偶像，我想你一定看过姜穗的很多电影，请问你最喜欢她扮演的哪个角色？”
这明显是在拆我的台，还好我不是所有她的电影都没看过，至少在我尚怀揣着一颗萝莉心的时候，还是看过几部姜穗演的电影。于是我努力在脑海中搜寻信息，终于想到了一部电影。
我说：“当然，我最喜欢姜穗姐在《家和万事兴》里演的幺妹。”
这话一出，在场的记者，包括姜穗的脸上都出现了震惊的表情。因为我说的这个角色，正是姜穗刚进入娱乐圈时，演的一部烂片里的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花瓶配角，整部电影，她仅仅出现了几个镜头，台词说得就好像照着念一样，演技极为青涩。
我看娱记们看我的眼神已经开始像黄鼠狼一样，发出了绿幽幽的光芒。我想他们一定在期待，能够挖出足够夺人眼球的新闻，提升自己的业绩了。
可惜，我让他们失望了，我笑着解释：“或许大家觉得姜小姐在塑造幺妹这个角色的时候并不太成功，但是这对我来说，却是意义非凡的。它让我明白了，谁都不可能一生下来就是个演员，想成功，就只有数年如一日地苦练演技。今天的我或许还没办法在演技上让很多人赞同，但是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像姜穗前辈学习，让观众能够喜欢上我。”
我的这番回答，后来被放到国内某知名八卦论坛上，被冠以年度明星最机智回答之一，让许多网友和粉丝赞不绝口。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刻的情况是，我的回答总算是稳住了一部分记者的情绪，但仍有个别锲而不舍的，拼命挤上来，妄图挖掘更多内幕。
终于有人问：“星天娱乐是姜小姐的老东家，请问白蓦然小姐，你是怎么看待当年，姜穗小姐与沈林奇先生的一段情的呢？”
在当事人之一在场的情况下，这记者的提问，刁钻得简直让人想抽他。
我也很想抽他，但是这么多记者在场，柔弱的我不能施暴啊，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笑眯眯地说：“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您的问题，能再说一遍吗？”
那个记者囧住了，不得已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请你再说一遍好吗？我还是没听清楚。”我很无辜地说。
可怜的记者看上去快崩溃了，黑着脸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我还是装作没听清，并且茫然地问身边的姜穗：“姜穗姐，你听清他问了什么吗？”
姜穗很配合地摇了摇头：“我也没听清楚。”
问这个问题的记者同志，悲愤交集，终于放弃了提问，愤愤不平地喃了句：“真能演。”
我充耳不闻，心中却颇为得意，能演那是必须的，谁让姐好歹也是个演员。
记者的轮番提问，在我和姜穗的合作下，就算熬过去了。与此同时，我也总算相信了这位众人口中盛赞的影后，并非徒有其名。
她确实为人亲切，也平易近人，是个值得我学习的前辈。
但是我一想到她是沈林奇的前女友，我就不安啊！如果说沈公子连这样一个高贵、优雅、气质非凡的影后都不要，那他到底看上我哪点了啊？总不可能是……年轻的肉体吧？我为自己这个龌龊的想法感到一阵恶寒。
见我脸色不好，琳达关切地问我：“蓦然，你怎么了？”
“恶心、反胃。”我很坚决地说。
“不是吧？难道吃坏肚子了？”琳达惊讶地看着我。
“不。”我摇头，“因为心情不好。”
我想琳达大概已经习惯了我的语无伦次，她很顽强地承受了我这毫无逻辑的理由，并说，“要是实在不舒服，我跟沈总说，让他一会儿来接你。”
“千万别。”我摇头，“这样我会更不舒服。”
琳达：“……”
在我的坚持之下，直到庆功宴结束，沈林奇都没有出场。我长舒了一口气，徒步前往车库，哪知刚到车库没走几步，一辆白色的跑车就停到了我面前，车窗缓缓落下，姜穗探出头朝我打招呼。
“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程吧？”她说。
这也太热情了吧？我摇了摇头：“多谢姜穗姐的好意，不过我自己有车，停在这里恐怕不太好。”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姜穗并没有因为我拒绝她的邀请而感到半分不悦，相反，她笑着与我告别，并在离开时忽然蹦出一句，“你很聪明，我很期待我们之后的合作，后会有期。”说完，她发动引擎，驾车离开。
我愣了半晌，好不容易回过神，问琳达：“琳达，姜穗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琳达看上去很为难。
“不会公司替我接了戏，瞒着我吧？”我黑着脸问。
“这怎么能叫瞒着呢？是时机还没成熟，没成熟……”琳达干笑地打哈哈。
当时我就怒了，一把抓住琳达的胳膊：“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清楚！”
琳达终究还是屈服在了我的淫威之下，告诉了我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说，早在我接演《爱情来了》之前，星天娱乐上层就已经决定要投资一部电影，并请姜穗作为电影的女主角，想借此片打开国外市场，扩大星天的影响力。而我，则已经被内定为这部片子的女配角，预计年初剧本一下来，就能够投入拍摄了。
听完这个消息我震惊了，我可以不介意演女配角，甚至可以不介意公司替我乱接戏，但是我无法忍受，沈林奇投资拍摄一部电影，竟然让姜穗做女主角！
他这是什么意思？红旗不倒彩旗飘飘呢，还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呢？
我嫉妒了，超嫉妒。
我对琳达说：“这戏，我要做女主角。”
“这……恐怕不行吧？”琳达很为难。
“有什么不行的？”我昂首挺胸，“我说行，就行。”
<h3>【chapter02 不想当厨子的裁缝不是好司机】</h3>
我在琳达面前放下狠话，要么不演，要演我就要演女主角。但事实上，我心里一点儿说服沈林奇的把握都没有，我甚至连他为什么要我和姜穗一起演戏都想不通。
是单纯的商业行为，还是要借此向我示威，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我想就算我绞尽脑汁地猜上一万遍，也不一定会有正确的答案，还不如去找沈林奇本人问个明白。
就在我考虑究竟要不要走出这一步，把话说个清楚的时候，忽然发生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我被恐吓了。
其实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被恐吓是常有的事，一般像那种威胁要绑架我，或者在邮件里寄把刀这样的事情，我已经可以视若无睹了，但是这次的恐吓事件有些不同。
公司的信箱里，连续好几天被塞进了恐吓信件，信里塞满了我被偷拍的照片，从出席活动，到参加晚宴，甚至是我早上出门的样子，都被拍得一清二楚。其专业程度比狗仔队还略胜一筹，就好像有个影子，每时每刻都跟在我后面一样。
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些照片后面还写满了各种仰慕的话。
什么“我爱你”“请跟沈林奇分手”“嫁给我吧”“你是我的女人”“我得不到你，谁也别想得到你”……之类的句子看得人不寒而栗，简直就是电影里跟踪狂的翻版！
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我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魅力大呢，还是该担心自己的安全，只好向琳达求助。哪知道琳达一见这些恐吓信件，就吓得魂飞魄散，不仅推迟了我的所有通告，还兴师动众地调用了公司的保安，在我办公室外二十四小时值班。
这般大动作，很快让跟踪狂事件在星天娱乐里成了尽人皆知的话题，搞得人心惶惶不说，还让那些女员工见了我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躲得远远的。
我不由得为此感到纳闷，这跟踪狂分明是冲着我来的，为什么现在却好像我是跟踪狂一样？年轻女员工也就算了，但是公司里的娘娘腔见了我，都一副我要侵犯他的模样，这就有点儿夸张了吧？要多坚强的跟踪狂，才能对三十好几还没结婚，整天穿紧身衣、翘兰花指的男人下得去手啊？
当我为此愤愤不平、苦恼不已的时候，跟踪狂事件已经如星火燎原般传出了公司，传进了媒体的耳朵里。
各大报纸的娱乐版面上，我的名字又开始频频出现，网络上更是将这事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我被绑架、被侵犯、被迫拍爱情动作片的传闻都出来了。
作为一个至今还健康快乐地生活在世界上的人，我为此感到很忧伤，一边翻看新闻，一边抱怨媒体的不靠谱，怎么什么东西都能拿来炒作呢？然后，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沈林 奇突然打着电话走了进来，说了句：“我让她跟你说话。”
然后，一部手机就递到了我面前。
“干吗？”我惊讶地看着他，不自觉地接过了手机。
只听电话里，安娜姐焦急的声音迅速传了过来：“蓦然，你没事吧？我今天早上看到新闻，真是吓死了！那个什么跟踪狂，真有那么恐怖吗？你还是别回家了，到我们家来住几天，让小帅和小白保护你！”
“汪汪！”
“呜呜！”
我听到电话那头，两条狗欢快的叫声，哭笑不得。
“安娜姐，其实没什么大事，应该是有人恶作剧吧，我还是回家住比较好。”
“这怎么行！”安娜姐尖叫起来，“你不来，我就带着小帅和小白去你家保护你。”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我如临大敌，完全相信安娜姐是说得出做得到的，无奈之下，我只好说，“我想过了，还是去你家吧，比较安全。”
“这就乖了嘛，一会儿就让林奇送你过来。”安娜姐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留下我面对嘟嘟作响的手机，和一脸平静的沈公子，万分无奈。
“走吧。”他很干脆地说。
“等一下！”我叫住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其实，我觉得没必要那么兴师动众的……”
“或者让我带我妈，还有小帅、小白一起去你家？”他很快打断了我的话。
“还是我去你家吧！”我迅速改口，垂头丧气地接受了这残酷的邀请。
时隔数月，我又去沈家受罪了。安娜姐的甜点一如既往地坑爹，倒是出人意料的中式晚餐，稍稍治愈了我受伤的心灵，令我从创伤中打起精神，像对待跟踪狂一样，干掉了一盘回锅肉。
“你迟早会跟小白一样的。”沈林奇很不客气地吐槽。
我看了一眼因为伙食太好而导致身材严重走形的沈小白，说：“不会的，等我吃饱了有力气了，我就减肥。”
“怎么减？”他问。
“睡觉啊，睡多了能减肥。”我大言不惭地说。
哪知道，沈公子竟然自言自语地说：“激烈点儿，倒是能减。”
一句话，说得我整张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头顶心。
家长在场，你能别说这种不符合你形象的话吗？我怎么觉得安娜姐的眼里都快冒出粉红色的泡泡了？别啊，我其实是来避难的！
沈小帅在一旁叫了两声，小白挪着圆圆的屁股，远离了它刚吃了一半的晚餐，委屈地蹲在墙角“呜呜”叫。
果然，狗如其主，沈小帅和它的主人一样，充满着大公狗主义精神。
晚餐结束后，安娜姐非拉着我去她房里看了好几集《爱情来了》，据说是想体验一下和女主角一起看片的快感。
我对她这种恶趣味彻底无语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除了之前的《摇滚少女》，这应该是第二部，我尚能看得下去的戏吧。甚至看着看着，我都有点儿欣赏起自己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或许我真适合做演员呢？
当安娜姐因为结局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来。在过去那么多年里，我一直坚信自己这种半路出家的货色，不是个当演员的料。有工作接，有钱拿就可以了，想那么多干啥？我总这么麻痹自己。
只是，这条路终究还是让我走下来了，在心有不甘的同时，我忽然有了些小小的得意，或许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这样想着，回到房间，本以为这个点儿，沈林奇应该已经睡了，哪知道却和刚洗完澡的沈公子撞了个正着。
已经第N次看到过这种情况，再次遇见这性感的肉体，还是感到了那么一丝丝的不淡定。
我刚想说：“你好歹把睡衣系起来。”
他就已经很不客气地把毛巾丢到了我手里：“帮我擦头发。”
我囧着脸，双手捧着毛巾，站在原地脑补了一百遍拿毛巾狂抽沈公子的场景后，摇着尾巴，乖乖地过去侍寝……我呸！是服侍了！
沈林奇穿了一件藏蓝色浴袍，敞开的袍襟让里头精壮的胸膛一览无余，我一边替他擦头发，一边忍不住瞟两眼，反正不看白不看嘛。
只可惜，我才看了几眼，沈公子的目光就朝我投了过来，我吓得赶紧别开脸，感觉两颊微微发烫。
“看够了？”他问。
“够了，够了。”我心虚地回应，感受到那两道灼热的目光打在我身上。
“这就够了？”他的口气颇有调侃的意味。
我简直无地自容，只得窘着脸，一声不吭地给他擦头发，哪知他却还不肯放过我，继续道：“不够，也可以摸一下。”
喂！你够了哦！
我终于还是被激怒了，把手里的毛巾往他头上一抛，恼怒道：“你自己擦吧，我不干了。”说完，转身要走。
手腕却被抓住了。
我回过头，看到坐在床上的沈林奇，他俊美的面容平淡如水，被我擦得乱糟糟的头发散落下来，盖住了往日凌厉的气息，宝石般的眸子宛若星辰，眼神在房间浅黄的灯光中被渲染得安静而柔和，教我那刚才还怦怦直跳的心，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
我因此而失了神，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在瞬间定格了，直到他将手中的毛巾又丢回我手上。
“没干，继续。”那简单的话语，竟让我像着了魔似的，又重新走了回去。
这次我学乖了，专心手头的工作，没再偷看他。而他也不再说话，由着我拿毛巾在他脑袋上摆弄。四周因此一下子静了下来，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毛巾摩擦湿发而发出的微微的声响。
为了不让自己的眼睛再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我只好分散注意力，一边重复手中的动作，一边胡思乱想些工作上的事情，想着想着便先想到了姜穗，以及她口中的那部电影。
“那个……”我弱弱地说，“前几天庆功宴，我看到姜穗了。”
“哦。”他应了一声，没有做出丝毫反应。
我不甘心，继续道：“她说，要和我合作。”
“嗯。”沈林奇闭着眼，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一来我就有些生气了，他这是什么态度，我的意思已经够明确了，不经我的同意就给我随便接戏，还偏偏让姜穗做女主角，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我拒绝跟她合作。”我态度强硬了起来。
他这次总算没草草应付我了，而是顿了顿，然后慢悠悠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一下子被问住了。
为什么不愿和姜穗合作呢？总不能告诉他，我其实是在吃醋吧？想来想去，我只好说：“我没兴趣做别人的配角。”
这理由说出口，我都觉得有点儿矫情，心里正过意不去呢，没想到沈公子却一口拒绝了我。
“你还不适合当女主角，穗穗是你的前辈，跟她合作，对你的帮助会很大。”
好吧，他这句话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就听见两个字——“穗穗”
我真恨不得拿手里的毛巾勒死他。这家伙果然还余情未了呢，怎么没听你叫我然然，偏要叫人家穗穗，都是前女友了，有必要这么亲热吗？
我板着脸说：“我不需要帮助，我的演技已经有很大进步了。”
哪知，我对自己的自信，换来的却是他的不屑：“进步？你觉得那是进步吗？商业片、偶像剧能叫演技？如果那一点儿进步就叫演技，那你对自己的要求未免也太低了些。当然，如果你只想这样混下去，做一辈子的花瓶，让我养你，我也不会介意，但是你甘心吗？”
我承认，我被沈公子这一番话给杀到了。
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他从没有这样严肃地教育过我，他对我的演技好像从来都是不关心、不在乎的。仿佛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养着玩的宠物，只要长得讨人喜欢，其他吃饭好不好看、走路美不美观、撒尿优不优雅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然而今天他的这番话让我意识到，原来我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了，所有的缺点，在他面前暴露得一览无余，我就是个不会演戏的花瓶！
心情在瞬间复杂了，有生气也有失落，有恼怒更有羞愧，但我仍然很顽强地扯开了话题：“我……我才不要你养我呢！”
“那就证明给我看。”他说。
“证明就证明，谁怕谁！”
“好。”他扬起嘴角，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击着，“明天，我让人把剧本送来。”
明……明天？
我怎么忽然有种落了套的感觉呢？
我果然落进了沈公子设好的圈套里，在坚决不和姜穗合作的雄心壮志之下，我竟然答应了演女配角，这感觉真欠揍。
但是，更欠揍的还在后面。
第二天，剧本被送来了，我震惊的不是送来的剧本，而是给我送剧本的那个家伙，竟然是……薛临！
一看到他，我就头痛了，这个号称“宁拍AV，不请毒药”的国际大导演，竟然亲自给我送剧本来，这让我何等的受宠若惊啊！
为了避免玷污他圣洁的剧本，我很自动地往后退了三米。
我说：“薛大导演，你要不要离我远点儿？我怕你的剧本被我一碰，会发霉。”
薛临很淡定地说：“我带了樟脑丸。”
我在羞愤之余，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只好转而将目光投向沈公子，用眼神询问：薛大导演送剧本还包邮哦，亲！这是真的吗？
沈林奇并没有回答我，他只是走过来，把薛临手里的剧本递给我：“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地看剧本，我和薛导有事出去，你没事别随便出门。”
这话听起来，跟叮嘱小孩子似的，我嘟了嘟嘴，最后还是把剧本给收下了。
薛临的这部戏名字叫做《残剑江湖》，故事的背景发生在古代，主角是个浪迹江湖的神秘侠客，手持一柄残剑，手下败将无数，有一天一个叫做飞花的青楼女子闯入了他的生命中，故事就此展开。
我演的自然不是飞花，而是一个女土匪头子，这个彪悍的女土匪头子，看上了侠客，并且多番试图将侠客抢回去做压寨相公，最后因为是女配的关系，成了炮灰。
虽然我概括得比较轻松，但事实上这部电影是一部彻头彻尾的正剧，情节跌宕起伏，阴谋横生，人物性格丰满，结局更是九转十回、精彩绝伦。我扒拉着剧本在房间里看了整整一个下午，欲罢不能，直到听到楼下的狗叫声才回过神，依依不舍地放下剧本，走了下去。
楼下，黄妈正对着两祖宗……不对，是两条狗发愁呢。
“怎么了？”我问黄妈。
“遛狗的时间到了，可是太太还没回来。”
“那你就先带它们去吧。”我建议。
“不行啊，小帅从来不跟我们这些下人一起出门。”
不是吧，我满脸黑线，这畜生还挺势利，我说：“那就别让它们出去了，或者等安娜姐回来。”
“到点儿了如果不出去，小帅会一直叫，可是太太和朋友出去了，今天会很迟回来。”
天哪，这家的狗比他家的人还难伺候，在听沈小帅誓不罢休地叫了半天之后，我终于烦了，我说：“好了，我带它们出去遛一下。”
“不行啊！”黄妈立刻阻止我，“少爷说了，不让小姐您随便出门的。”
“没关系啦，就小区里走一圈嘛，你看外面天还亮，不会有事的。而且就算真有什么人要接近我，你看小帅和小白叫得那么来劲儿，咬坏人肯定更来劲儿，放心啦放心啦！”
在我的一再坚持下，黄妈最后还是答应让我出去了，我想她应该也是烦死这两条祖宗了，就这样，在沈公子家避难的第二天，我总算有了一点儿放风的时间，于是带着两条狗，大摇大摆地出了沈家大门。

第12章
<h3>【chapter01 想说爱你不容易】</h3>
我随便收拾了一下，就牵着两条狗出了沈家大门。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小区住的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偶尔看见几个明星，对这里的住户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倒是我手里牵着的这两条狗，遭到了惨无人道的围观。
我看到两个打扮入时的富家千金，朝着小白指指点点，一个说：“这狗什么品种，长得这么丑？”
另一个说：“毛色这么杂，不是土狗吧？这也太肥了点儿！”
“咦，好恶心，我们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不上档次的东西！”
“明星就这品位，真低级……”
我本来还想装作听不到，可是这两娘们儿的说话声音那么大，又从攻击狗上升到了攻击人，我就有些受不了了，于是蹲下身，拍了拍沈小帅的屁股。
小帅一向通人性，被我这一唆使，扑过去朝那两人叫了起来。
两位富家千金吓得花容失色，拼了命地往前逃。
我就放开小帅的绳子，由着它追着她们跑了一会儿，想吓吓这些目中无人的家伙，哪知道，这两人一边骂一边跑，进了屋以后，竟然牵了一条凶神恶煞的藏獒出来！
这下轮到我傻眼了。
稍微有点儿常识的人都知道，藏獒是狗中之王，战斗力极强，这家伙一叫，可把我那两条狗给吓着了。特别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白，一怔之后，撒腿就钻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留下小帅还在那儿勉强撑撑门面，但是看样子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好在这个时候，保安闻讯跑了过来，控制住了场面。
对方虽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但毕竟大家同住一个小区，总得顾些面子，于是在几声谩骂之后，便把狗牵了回去。
我心有余悸，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仗狗势”，看来有钱有势到了一定程度，就只能靠狗来一决胜负了，有一条战斗力强大的狗，比什么都顶事。
保安好像是我的影迷，在事后安慰了我几句，并且掏出笔，要我签名。
我看他来得挺及时，正要帮他签名，忽然听见沈小帅在脚边狂叫。
“小帅，怎么了？”我停止签名，低头去看小帅，见它咬着我的运动裤，不停往旁边拉。
我不明所以，被它扯着走了几步，这才幡然醒悟：我靠！小白呢？
小白不见了！
我急得名也不签了，拉着小帅就要去找。
保安拦住了我：“白小姐，小区里狗丢了，我也有责任，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有条狗往那边跑了，不如我和你一起去找吧？”
我求之不得，赶紧让他带路。
于是那保安便领着我穿过小区，往湖边跑。我一边跑，一边喊，却连个狗影子都没有，心急如焚的同时，却没意识到天已经暗了下来，并且我们离住宅区也有一段距离了。
我这才疑惑起来，那保安说小白往这边跑了，可是以它的身材，能跑这么远吗？再说了，小白是条狗，就算跑得再远，总会叫唤两声吧，为什么我连它的声音都听不到？除非，保安给我指的路根本就是错的。
可他为什么要说见过小白呢？我顿时警觉起来，回想了一下这保安的样貌，更是觉得陌生，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拉住小帅，停下了脚步。
“白小姐，这边没有，我们去那边找找。”保安的手指向了一个更偏僻的方向。
我已经很坏了，急忙摇头：“不用了，我想小白应该跑不了这么远，我还是回去找找吧。”说完，拔腿要走。
胳膊却突然被拽住了。
这种很不客气的动作，让我更确定此人的不怀好意，果不其然，刚才还一脸真诚的保安，此刻已经换了一张脸，那隐没在树影里充满阴戾的目光叫人不寒而栗。
“白小姐，还没找到呢，你怎么就要走了？”
“我不找了！”我想挣脱他的手。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他说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钢刀，抵住了我的腰。
小帅狂叫起来，被他一脚踢得老远。
我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情急之下，朝沈小帅大喊：“小帅快走，去找沈林奇……”话还没说完，我只觉得颈间遭受一道重击，瞬间失去了知觉。
我被绑架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成了一个粽子，就连嘴都被贴了胶布，只剩两只眼睛尚能观察周围。我发现此刻我正身处一间被改造成房间的破旧仓库里，周围的家具看上去都不新了，但还算干净，应该有人常住。
最让我觉得恐怖的是，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四处可见我的海报和照片，有些是电影的宣传海报，有些是杂志的写真，还有一些偷拍的，正是被夹在恐吓信里寄给我的那些。
就在我内心的恐惧像蛇毒一样在血管里蔓延开来的时候，仓库的门被打开了，有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走了进来。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清了他的脸，果然是之前那个“保安”，他看上去年纪不是很大，那张脸也没法让人联想到变态跟踪狂。
就在我思考之际，他已经蹲到我面前，撕开了贴在我嘴上的胶布，并将一盒盒饭摆在了我面前。
“吃吧。”他说，态度看起来不像会把我的照片贴得满墙都是的人。
为了避免激怒他，我没有直接问，只是说：“你把我这样绑着，我吃不了。”他没立刻松开我的手，而是想了想。
我赶紧补充：“你放心吧，就算要逃，我也得先吃饱了再说。”
“你逃不了的。”他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替我松开了手上的绳索。
我确实饿坏了，双手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就捧住了盒饭。就像我说的，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他要真想对我做什么，完全不用在吃的上做文章。所以，我吃得心安理得，而他则坐在一旁盯着我，大概是怕我逃跑。
过了一会儿，我吃得差不多了，见他还在盯着我，便决定先探探口风。
我说：“喂，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回答我。
“你说你是我的粉丝，那我总该知道你的名字吧，总不能让我老‘喂喂’地叫你。”
“小风。”他说。
“小风，那些信是你寄给我的吗？”我问。
“嗯。”他点了点头。
果然是他！
“你很喜欢我吗？”我继续试探他。
他还是点头，看上去，平时应该是个沉默寡言的家伙。
“如果你喜欢我，能放我出去吗？我可以邀请你看我拍戏，或者……”
“我不要！”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许多，刚才还一副纯良的脸上，瞬间阴沉了许多，“我才不要看你和那些男演员拍戏，你是我的，谁都别想碰！”他说着，一改刚才的温柔，扼住我的手腕，又将那拇指粗细的麻绳绑了上去。
我发现想说服他并没那么容易，于是赶紧转口：“如果你不喜欢我拍戏，我可以跟公司说不拍，但是你必须放我出去，不然我跟谁说呢？”
“谁也不用说，你就待在这里，一直陪着我。”他坚定地说，眼神决然。
面对这样的执著，我顿时无语了，只好暂时放弃劝他的念头，准备见机行事。
可是我没想到，找一个逃脱的机会会这么难。
小风把我看得很紧，除了吃饭，几乎不给我松绑的机会，他甚至还会拿着相机，拍下我被绑的样子，打印成照片贴到墙上。
而且，我发现他还会没日没夜地在网上发很多攻击我的帖子，并且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这是为了让所有粉丝都离我而去，确保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守护我。
以上这些还不是最夸张的，最夸张的是，他会假装寂寞少妇的口吻，给任何与我有过绯闻的男明星写火辣辣的告白信，以勾引那些人离开我。我被他这超乎常人的行为震撼了，完全无法想象，当沈林奇收到那些信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
我为他这些行为感到匪夷所思的同时，意志力也在逐渐涣散。
时间在这间窄小阴暗的仓库里似乎流逝得非常慢，我每天只能靠吃饭来计算时间。手脚被绑得严严实实的，长时间不运动的结果是，四肢都麻木了，完全睡不好，有时候我睡着，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被救了，可是睁开眼，发现面对的依旧是那一方阴暗的天地。
这种绝望的感觉每天都像一双无形的手，扼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开始变得敏感，害怕睡觉，甚至产生了幻觉。我感觉到我死去的母亲就在我身边，问我白哲的情况，还不止一次地叫我和她一起走。
我还感觉到，屋子里的每一张照片都在动、都在叫，我开始急躁，有时候大半夜都会狂叫，小风就起床，拿胶带封住我的嘴。
我想到了死，也想到了沈林奇，心中追悔莫及。
人就是这么可笑的动物，总在为未来做长远的打算，殊不知生命脆弱得随时都可能有消失的危险，过去我和他曾因为面子，谁都没把那句话说出口，如今却成了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遗憾。
如果有机会，哪怕只是一秒，我也要告诉他我心中的想法。
我在意志模糊间，那样对自己说着，仓库的门却忽然被打开了。
很多人冲了进来，许许多多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狗叫，全都传进我的耳朵里，然后忽然有人抱住了我。
我以为这又是幻觉，睁开眼却看到了沈林奇。他瘦了，眼眶都有些陷进去，消瘦的脸颊上长满了胡楂，急切的目光看着我，嘴里不停叫着我的名字：“蓦然，蓦然……”
我没力气说话，却又觉得好笑，没想到我都快死了，还在想着他，看来我这辈子注定是要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只可惜，我现在想栽，都没机会了。
就当这幻境是真的吧，就当他此刻在我面前吧，如果已经没有明天，那么就让我靠在他怀里，一直睡下去，做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
沈林奇，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舍不得你……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救的了，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惨白的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头昏昏沉沉的，浑身都痛。
“她醒了！”有陌生的声音传来，我隐约看到几个白色的人影朝我走过来，脚步声让我觉得很怕。
“走开！不要过来！”我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发狂似的推开冲过来按住我的护士。
“病人的情绪不稳定，立刻注射镇静剂。”有医生举着注射器朝我走过来，我脑中的一些影像开始重叠起来。
我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白哲刚出事那会儿，他因为情绪长期失控，医生只好不停地给他注射镇静剂。每次，我隔着墙，都能听到病房里他企图抗拒的惨叫声。
从惨叫，到哀求，最后终于没了声，那过程，对门外的我来说，是这人世间最漫长的折磨。所以，我不想变成那样，我要好好的，才能赚很多很多的钱，治好白哲的病。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我眼睁睁地看着那锋利的针管对准我的皮肤，就在即将刺入的那一刹那，病房的门被撞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
沈林奇冲过来，很不客气地推开要替我注射镇静剂的医生，护住了病床上瑟瑟发抖的我。
身体被抱住的那一刹那，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笼罩了我冰冷的心，我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我耳边：“别怕，有我。”
这句话，他曾欠过我，如今却终于说出了口。
几个医生显得很为难：“沈先生，白小姐的情绪很不稳定，如果不注射镇静剂，我怕她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伤害到自己。”
沈林奇没有理会他们的解释，他只说了一个字：“滚。”
在场的人，全都怔住了，眼中闪烁着畏惧，犹豫着不敢上前。
“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耳边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夹杂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叫人望而生畏。
终于，那些医生和护士还是没敢再劝沈林奇，一个个退出了病房。
“没事了。”他安慰我，双手将我抱得紧紧的，那真实的感觉，让我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幻觉，我真的获救了，是眼前这个叫做沈林奇的男人，再一次救了我。
多日来的委屈与恐惧在刹那间决了堤，我靠在他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骂：“沈林奇，你这个浑蛋！为什么不早点儿来救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你这个浑蛋浑蛋浑蛋……”
嘴被他火热的唇封住了。
他吻着我，用手拭去我脸上的泪痕。
我的哭声变成了啜泣，在他温柔的抚慰中，我渐渐平静了下来，我用手紧紧钩住他的脖子，将那些狗屁的尊严全都丢到了一边，哀求道：“以后别离开我好吗，永远别。”
他揽我入怀，用手掌托住我的后脑，亲吻我的发际，在我耳边郑重允诺：“我沈林奇发誓，从今以后，永远不会离开白蓦然。”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向不相信命运的我，忽然有种很想感谢上苍的冲动。
它曾经夺走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弟弟，我所有拥有过的一切。但是，它却给了我一个爱我的人。是沈林奇，是他让这个被全世界遗弃的我，还能在这千疮百孔的世界里，继续享受爱与被爱的权利。
那一刻，我仿佛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忘记了过去曾遭遇的苦痛与磨难。即使佛说，人是为了受尽苦难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但是因为有你的陪伴，一切都不再那么难熬。
这大概就是他们所说的：痛，并幸福着。
<h3>【chapter02 上半场与下半场】</h3>
之后的几天，随着身体的逐渐康复，我也开始走出被绑架的阴影。尽管晚上偶尔还会做噩梦，但每次醒来，沈林奇总会在我身边。
没错，他真的履行了自己的诺言，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不分昼夜地来医院陪我。以至于每天来巡房的护士，看我的眼神始终带着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我为此受宠若惊，但同时也感动万分，甚至沉溺于他这样的温柔之中，妄想要是一辈子不出院那该多好啊。
然而，该来的，它总是要来的。
在医院里观察了近一周后，医生建议我可以回家休息了，但他同时也再三叮嘱我，尽量不要做太累的事，更不要在情绪上有太大幅度的波动，以免再受刺激。
我点头应允，在办完出院手续后，便跟着沈公子回了家，在沈家大宅的门口受到了安娜姐的强烈欢迎：“蓦然，你总算回来了，我和林奇都吓坏了！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快让安娜姐抱抱。”她说着，真来抱我，一个已过五十的女人，抱着我的时候，竟然忍不住哭了。
“蓦然，都是安娜姐不好，只顾在外面玩，让你受苦了，可怜的孩子……”
我被她说得差点儿也跟着哭了，但为了不让她继续内疚下去，我只好强忍住眼泪，安慰她：“没事的安娜姐，我这不是好好地又回来了吗？我很好，一点儿事都没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安娜姐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听上去更像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至少在经历了这样的磨难后，有人还会像家人般关心我，替我分担痛苦，同我分享快乐，让我这个已经失去父母的人，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原来我并不孤单。
内心的豁然开朗，终于带我走出了被绑架的阴影，我重新变回了过去那个没心没肺、乐观向上的白蓦然。
并且，在经历了这样一场巨变之后，我感觉自己的内心像小强一样，越打越强了，以至于我晚上睡不着，拉着沈林奇，要他陪我一起通宵看球赛。
“不行。”沈公子一口拒绝了我。
“为什么啊？我在家里待得好无聊啊，你不让我出门也就算了，还不让我玩电脑，甚至连手机都不给我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的情况，我真的没事了，你就陪我看嘛！求你了，求你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学会了向铁面无私的沈公子撒娇。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撒娇竟然成功了。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林奇：“真的？你确定要陪我？”
“再废话，就给我去睡觉。”
我赶紧拿手捂住嘴，眯着眼朝他笑，随即飞奔去冰箱，捧了一大通冰激凌出来。
沈林奇的嘴角抽了抽：“我上辈子欠你的。”
“嗯嗯。”我点头，并且催促，“赶紧的，比赛要开始了！”
我从小就喜欢足球，在那一片绿茵场上，不仅有澎湃的激情，更挥洒着对生命的无限赞美。为此，我读书的时候，曾疯狂地暗恋过校足球队的队长，还偷偷写了情书给他。结果我的情书还没送出手，就发现队长和副队长相爱了，两人冲破重重禁锢，毅然决然地出柜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暗恋过谁，因为我觉得做女人真苦逼，不仅要提防女人，还要提防男人。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题外话了，事实上，我至今还对会踢球的男人存在着莫名的好感，但现实却是残酷的，沈公子对这项伟大的运动似乎提不起什么兴趣。
相较我一边扒着冰激凌，一边大声叫好的架势，沈公子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我都觉得有点儿扫兴了，于是我趁着中场休息的空隙，舀了勺冰激凌到他嘴边。
“啊！”我叫他张嘴。
沈公子的表情彻底扭曲了：“你自己看吧，我去睡觉了。”他很干脆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别啊！”我赶紧扑过去，死死拉住他的裤腿说，“还没放完呢，你不是说陪我吗？下半场更精彩，我保证！”
“你保证？”我看到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俯视整个人都快趴在沙发上的我。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拼命点头：“我保证，下半场绝对给力，送佛送到西，你就再陪我一会儿嘛！”
“好吧。”他松了口，却忽然俯身，将趴在沙发上的我给抱了起来。
随着身体的腾空而起，我惊叫起来：“你干吗？”
他已经关了电视，抱着我往楼上走。
“你干吗？放我下来啊！”我大叫。
“闭嘴。”他瞪了我一眼，在把我吓得目瞪口呆的时候，却又忽然弯起嘴角，意味深长地说，“下半场，开始了。”
什么下半场？什么开始了？
我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这话的意思，与此同时，脑中立刻浮现出不久前我与沈公子在温泉旅馆中惊心动魄、不堪回首的一晚，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让我不管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强烈地排斥起来。
我在他怀里像一尾跃上河岸的鲫鱼一样，拼了命地扑腾：“我不看了，你放我下来，我要睡觉！我是病人，医生说我要多休息，你放我下来呀！”
动静之大，甚至惊醒了在房中熟睡良久的安娜姐。
我以为自己要获救了，哪知道她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揉了揉眼睛嘱咐我们小点声儿之后，竟然又回去睡觉了！
我当时欲哭无泪，这是什么家长啊？竟然眼睁睁地纵容自己的儿子对一个良家妇女施暴！过分，太过分了！就在我为此愤愤不已的时候，沈林奇已经将我抱进了房间，并且很不客气地把我往床上一扔，在床边从容不迫地脱起了衣服。
我为他的这份淡定震惊了，我护住自己的胸口，拼命往后退，说道：“你别过来，有话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说话间，他的衣服已经脱了一半，露出小麦色的上半身，精瘦的胸膛不见一丝赘肉，每一处的线条都恰到好处，身材之好，堪称完美。
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流着哈喇子多看两眼，但此时此刻的情况却容不得我那样，那一晚留在我身体里的痛，不断地被回想起来，刺激着我的大脑神经，下达逃跑的命令。
我没有多想，转身，手脚并用地往床沿上爬，还没爬两下，脚腕就被扣住了，已经脱得差不多的沈公子，轻而易举地把我从床边拖回了他身下。
我大惊失色，感觉眼泪都要出来了，不停求饶道：“我不玩了，我是病人，医生说我不能太累的。”
“你不是才信誓旦旦跟我保证自己没事了吗？”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挑眉看我。
我在他的目光中羞愧得无地自容，只恨自己多嘴，又让沈公子抓着了话柄，我说：“其实我刚才是硬撑的，现在我撑不下去了，你放了我，让我去休息吧，我……我说了让你别再脱了！”我感觉自己快被他的执著弄崩溃了，便心一横，说出了真相，“我怕痛，你别这样，我求你了。”
他解我的衣扣的手停住了，怔怔地看着我。
我眼泪都已经噙在眼眶里了，委屈地望向他，不是我不想，是我真的很怕痛，那一晚的记忆，因为深刻的疼痛，让人无法忘怀。
“笨蛋。”沈林奇嘟囔了一句，低头在我额前轻吻了一下。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傻了眼，却听他在我耳边说：“这次不会痛的，我保证。”然后，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吻住了我的唇。
这一次我们之间的亲密是说不尽的温柔。
我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着柔软的云端，等待地平线上将要升起的朝阳，浑身每一处毛孔都因此而舒展开来，内心在反复的摩擦中被不断填满，得到了一些，却还想着更多。意识弥散之际，许许多多回忆涌向心头。
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吃饭、第一次吵嘴、第一次他来片场看我、第一次到他家、第一次同床共枕、第一次亲吻、第一次说我爱你……许许多多的瞬间，是你对我不曾说出口的爱。
事后，我靠在他怀里威胁道：“沈林奇，如果我明天早上醒来你再敢玩消失，你就死定了！”
他什么都没有回答我，只是闭着眼，将我抱得更紧了些。
我当时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糟了，我可能已经离不开这个不爱说话的男人了！
我在沈林奇怀里睡了一夜，几乎是我这几天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了，醒来的时候，他还睡着，一张俊脸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和微抿的嘴唇，勾起我想蹂躏他的欲念。
我用手指拨他的睫毛，还恶作剧般往他脸上吹气，很快就使沉睡的绵羊变成了一头清醒的恶狼。
他扣住我的手腕，凑过来要吻我。
我说：“你好歹先去刷个牙，都睡了一晚上了。”
然而抗议没有成功，他还是得逞了，并且变本加厉地想来次“晨间演习”。我是没什么意见，虽然我曾经也纯洁过，但事到如今，再纯就不符合我女壮士的定位了。
我推开他，翻身把他压到了身下，说：“你别动，我来。”
这行为，成功地把沈公子给震撼到了，他看着我，问：“你准备怎么来？”
“这个嘛，我先研究一下。”我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突然有种肉在板上，但是不知道从哪里下刀的感觉。
好在这个时候，黄妈来敲门叫我们吃饭了。
我成功找到了推托的借口，很厚颜无耻地说：“今天就算了，等下次研究好了，我再来。”
“恭候大驾。”不得不说，沈公子的用词很淫邪。
我好不容易被磨厚的脸皮，都有些招架不住，于是匆匆穿好衣服，飞也似的逃出了房间。
楼下，多日不见的琳达正等着我。
我很兴奋，以为终于要摆脱被沈公子包养的日子，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哪知道琳达却说，她只是来看看我的，暂时还没有给我安排工作。
“不是吧？那支洗发水广告，不是上周就要开拍了吗？”
“拖到下个月了。”
“那说好要出席的综艺节目呢？”
“推掉了。”
“电台访谈呢？”
“叫人替你去了。”
“杂志照呢？”
“下期吧。”
我一手拍在桌子上：“苏琳达，你拆我牌子是吧？我没事了，我要去工作！”
琳达显得很为难：“大小姐，我只是好心来看看你的，你别为难我了，我也是替人打工的。”言下之意，不肯让我开工的另有其人，必定是沈林奇无疑。
“他就在楼上，我去找他说。”我说完，胸有成竹地准备上去。
结果被琳达一把给拦下了：“你别去了，沈总肯定不会答应你的，还是再等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回去吧。”
“什么风头过了？”我警觉起来。
琳达顿时变了脸色：“没，没，没什么风头，我就那么顺口一说，你别多想。”
我见她这样，又回想起之前沈林奇借口我身体不好，不许我用通讯工具的事情，大概猜出了其中的原因。不用说，我被绑架这件事，外头应该传得沸沸扬扬了。
一早的愉快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我板着脸说：“琳达，把你的手机给我，立刻，马上！”

第13章
<h3>【chapter01 Yes，I do】</h3>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用琳达的手机登录论坛，各种有关我被绑架的帖子满目皆是，那些重口味的标题看得我心惊肉跳：
深度揭秘，女星白蓦然被绑架的七十二个小时！
街头惊现爱情动作片，主角神似被绑女星白蓦然！
女星白蓦然被疯狂粉丝绑架，惨遭虐待，精神失常。
昔日玉女，如今破鞋，豪门梦终成泡影。
白蓦然高清无码，留邮箱，你懂的。
……
诸如此类的标题把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我没想到我被绑架的事情已经传得尽人皆知，更没想到，那些看客非但不担心我的安危，反而幸灾乐祸，争相抢看我的丑态，那些隐藏在虚伪背后的丑恶嘴脸，实在让人心寒。
我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拿着手机的手，仍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就在这个时候，沈林奇走了下来，一把拿走了我手里的手机。
“你干吗？”我急得叫起来，“我还没看完呢，还给我！”
“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他说着，把手机丢还给了琳达，琳达热泪盈眶地接过，直接跑离我三米远，深怕我再去抢似的。
我本就因为这些八卦而感到心神不宁，被沈林奇这么一弄，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恼怒，便朝他发火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让我用通讯工具，原来是想让我蒙在鼓里吗？你这什么意思啊？”
他没有因为我的失态而恼怒，只是抬头朝琳达道：“转过去。”
琳达得令，二话不说就转过了身。
与此同时，沈林奇双手按住我的肩头，让我转过身，然后从后面把我给抱住了。
一只手遮住了我的眼睛，耳边温柔的声音响起：“如果真那么在意，就别去看，也别去听，那么别人说的话，就伤害不了你。”
我愣住了。
从出道至今，我被人骂过，也被污蔑过、诋毁过，更被威胁过。装纯、虚伪、势利、耍大牌、花瓶、没演技、票房毒药……面对无数骂名，我总是一笑而过。但事实上，我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其实，女壮士也有一颗玻璃心。
我还清楚地记得，我第一次被骂是因为穿错了一件衣服。当时我出道不久，在某次新人奖的颁奖礼上，与当时一个较有人气的女歌手撞衫了，第二天，我就在网上被那个女歌手的粉丝攻击了，说我没气质，穿什么衣服都像城乡结合部出来的，跟他们家女神站在一起，连替她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当时我真的是气疯了，不明白这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蛮不讲理的粉丝，为了自己的偶像，可以把别人诋毁到如此不堪的地步。难道踩踏别人，自己的偶像就能更好吗？
当我把这件事，用很委屈的心情，全盘讲给琳达听的时候，那时还在我面前保留有一丝御姐气质的琳达，这样回答了我：
寒山问拾得：“世间谤我、贱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答曰：“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当时我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半年后，我成了星天娱乐的当家花旦，但是那个女歌手，则因为和公司解约的事情走上了法庭，最后因为败诉被公司冷藏，人气直跌，很快就被粉丝们遗忘。
那时我才明白琳达那句话的意思，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娱乐圈里，谁都不可能永远红下去，所有的嘲讽与诋毁，到最后都会被人们所遗忘，真正能被记住并流传下来的，唯有经典。
基于以上原因，多年来，我一直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断告诉自己要笑看绯闻，绝不动气。
然而，有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经过多年的锻炼，我那百毒不侵、刀枪不入的脸皮下面，依然有颗不够争气的心，会因为一些恶毒的污蔑与谩骂而堵得慌。
只是我一直掩饰得很好，以至于连琳达都没有发现，但是没想到，沈林奇却发现了我的脆弱，那一刻，我为他的细心而感动。同时，心中的怒意渐消，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的歉意。
我说：“对不起，我刚才乱发脾气了。”
“没关系。”他说，“我允许你晚上补偿。”
一句话，说得我面红耳赤：这家伙，就不能别老在一本正经的时候耍流氓吗？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全没了啊，有没有！
虽然我对沈公子耍流氓的行为很不屑，但是，他的安慰确实奏效了，我决定不去理会外界对我的那些传闻，专心养病，顺便研究《残剑江湖》的剧本。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这部戏的剧本非常精彩，而我要演的那个女山贼头子金二娘，更是典型的江湖儿女，性格色彩浓郁、敢爱敢恨，与我过去饰演过的那些角色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可以说是个完全挑战我的演技的角色。
对一个长期被专业人士誉为没演技的花瓶来说，我预感出演这个角色，将会成为我演艺生涯中的一个转折点。如果演得好，或许我就能彻底摆脱“票房毒药”的头衔了，如果演得不好，薛大导演绝对会咒骂我一辈子。
为了我的生命安全着想，我决定还是好好地研究剧本，争取在拍摄前为自己找到最好的状态。
在我认真钻研剧本的同时，薛临要执导《残剑江湖》的消息也被放了出来，影后姜穗的加盟，令这部戏在瞬间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基于我最近的名声比较“特殊”，因此，许多人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被排在演员表第三位的，我的名字。
有人开始在网络上质疑：“这样的片子让白蓦然来演好吗？她的人气虽然很高，但演戏只会装纯和卖萌，恐怕不适合拍武侠风格的电影吧？”
也有人干脆直接否定了我：“经历了那种事，白蓦然还是转型做欲女吧，反正也已经是只破鞋了。”
种种质疑声，在《残剑江湖》将要开拍的消息放出一周后，得到了回应。制片方决定，召开一场记者发布会，替尚未开拍的这部戏壮大声势。
抱着对影片负责的态度，经历了绑架事件后的我，首度在公开场合露面，于是遭到了多家媒体声势浩大的围观。
尽管主办方在邀请媒体的时候，就一再强调不许问与电影无关的问题，但是在发布会真正开始的时候，还是有许多媒体不顾主办方的警告，向我提出了许多尖锐的问题。
这些问题包括了我是否被绑架？如何获救？我被绑架时是否如外界传言的那样被歹徒虐待？最近市面上流传的关于我被虐待的光碟是否属实？以及我的男友沈林奇先生如何看待我被绑架这件事？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前几个我还能招架得住，后几个就有点儿扛不住了，只好反复强调：“请各媒体不要问与电影无关的话题，谢谢。”
“你被绑架，是不是为了给这部戏做宣传呢？”一个欠扁的问题出现在了我说完那句话之后。
我真恨不得用摄像机砸死他，谁会用这种事去炒作？且不提那几天我遭受的精神上的摧残，就说现在外界对我的那些诽谤，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
现在，就连沈家的园丁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还在背后说我是非。
“都被人侵犯过了，还想做少奶奶，做梦吧！”
你才做梦，你们全家都做梦！我差点儿发飙，为这个不分是非黑白，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社会，感到悲哀。
想到这儿，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慨，朝那个记者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说：“你放屁！”
全场哗然。
不仅是在场的记者，就连一向不把媒体放在眼里的薛临都皱起了眉头，与此同时，现场的所有摄像机全对准了我，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发布会，瞬间安静到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得到。
我知道，此时此刻有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多么的不成熟。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在决定出道的那一刻开始，就应该做好被人诋毁与污蔑的准备，任何反击都可能成为旁人攻击我的把柄，哪怕万箭穿心，也得让自己习惯。
但是，几天前被绑架的那件事，却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原来生命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漫长，我此刻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成为生命的终结。在这样短暂而不可预知的生命中，如果连站出来，替自己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儿，我突然平静下来，面对众多等待着我撒泼、出丑，抑或在镜头面前声泪俱下的媒体，只是朝他们微笑，并平静地说：“感谢在座的各位在那件事上对我的关心，但是正如各位所看到的那样，我现在很好，没有精神失常，也没有被人侵犯，更没有像你们说的那样拿被绑架的事情出来炒作新戏。事实上大家都看得出来，《残剑江湖》这部戏根本不需要我作践自己来炒作。如果在座的哪位依旧坚持认为这是一场炒作的话，那么我只能说，与其接受子虚乌有的侮辱与诋毁，我宁愿说一句脏话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粗俗的不是我，而是对艺人分外苛刻的世界。我的话说完了，谢谢。”我一口气说完这番话，然后在所有人还沉浸在震惊中的时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当我走进幕后的时候，我听到大厅里，无数人愕然的声音。
刚才还镇定万分的心，在此刻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不祥的预感随即在脑海中形成，我觉得，这次我大概要被骂死了。
但是，我并不后悔。
放在贴身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狂振，我以为是琳达打来兴师问罪的，掏出来一看，竟然是沈林奇。
我苦笑，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没想到我才闯祸没几分钟呢，那边沈公子就已经知道了。抱着肯定要挨骂的心情，我接通了电话，开口就语气强硬道：“我不会道歉的！”
哪知，电话那头却说：“谁让你道歉了？”
呃……沈公子难道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我愕然，不知他打这通电话究竟意义何在。
“两件事。”沈林奇简明扼要地回答了我的疑问，“第一，你做得很好。第二，等会儿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吃什么饭？”我好奇地追问。
“善后饭，讨论怎么替你收拾残局。”
我：“……”
尽管沈公子在语言上赞扬了我勇敢面对记者的刁难的行为，但是他还是在行动上给予了我沉重的打击。一顿饭，薛临、姜穗，甚至姜穗的那位号称全亚洲最牛经纪人的郝姐，都出现在了围观我的队伍当中。身为事情的始作俑者，我感到压力很大，低着头只管自己吃饭。
薛临已经说开了，不断描述我走了之后，在场记者的各种反应，有兴奋也有震惊，有诧异也有愤怒。他说：“小毒，虽然你说出了我很想说的话，但是你那么说真的是……太没大脑了！”
“何止大脑，她小脑、脑干、脑垂体都没有！”琳达为这件事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从见面到现在，就没有停止过对我的责怪。
我自知理亏，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于是琳达更气了：“你倒是说句话呀，白天那些狗仔说你的时候，你不是很理直气壮吗？怎么到我这儿就成只兔子了？难道是我气场比他们强大？白蓦然，你倒是说话呀！”
我摇头，坚决不说。
雷锋同志说了，对待战友要像春风般和煦，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那样无情。身为我的经纪人兼战友，我觉得被琳达骂几句不算吃亏。
就在我和琳达一个默不做声，一个破口大骂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人“扑哧”笑出了声。
我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沈林奇这个家伙，好请不请，偏偏要请姜穗，这不是摆明了请她来看我的笑话吗？虽然我对姜穗没意见，但是一想到她是沈林奇的前女友，我就有点儿不淡定了，一看到她在笑我，我就更不淡定了。
“有什么好笑的……”我不爽地嘟囔了一声。
姜穗没生气，而是说：“其实也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吧？我倒是觉得，蓦然这次可能会因祸得福。”她的经纪人郝姐听了这话，也在一旁点头。
我刚才气出来的醋意，顿时被好奇盖过了。
我问：“什么因祸得福？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不信，你看看网上的评论。”郝姐笑眯眯地把从不离身的iPad递给我，屏幕上是微博的界面，“白蓦然”三个硕大的字，赫然位居小时话题榜第一位。
我小心翼翼地往下翻，看到了许多谩骂我的微博，但是，在这其中我发现了姜穗所谓的“因祸得福”。
没错，虽然我的行为，并未被普通网民所接受，但是却引起了许多带“V”字用户的共鸣，特别是一些艺人，更是将我今天最后那句话搬上了自己的微博。
“粗俗的不是我，而是对艺人分外苛刻的世界。”
那些憋了一肚子怨气的艺人们，纷纷借此表达自己对狗仔的不满，其中不乏一些人气偶像，乔铭阳更是第一时间声援了我：“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今天感谢某位爆发的朋友，让我们都免于变态。”
粉丝被他这样的幽默萌得死去活来的同时，也开始替我说好话。
“没想到白蓦然的性格还挺直爽的，支持！”
“有些媒体确实捕风捉影得太过分了，把我们观众当傻子吗？”
……
看着这些评论，我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沈林奇的一句话，把我拉回了现实。
他说：“琳达，立刻安排，明天开记者见面会。”
不是吧？我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今天还没开够吗？我可是经不起那么多记者的第二次围攻了！我说：“能不能不开？”
“不行。”他很干脆地拒绝了我，但也在拒绝的同时，扬起嘴角，“放心，明天我陪你。”
尽管我百般不情愿，但是发布会还是在公司的安排下如期举行了，到场的媒体挤满了星天娱乐三楼的大厅，给尚未做好心理准备的我，造成了不小压力。
我甚至想到了临阵脱逃，但是沈林奇始终陪伴在我的左右，完全扼杀了我偷溜的机会。
“紧张什么？又不是让你上刑场。”他似乎心情很好，还很难得地调侃了我。
我瞪了他一眼：“你当然不紧张，他们等会儿要攻击的是我啊，这群媒体有多恐怖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就算真要解释，也得等我先编好个套路吧？你现在这样急急忙忙地把我往记者面前推，跟推我上刑场有什么区别？”
“你不需要准备什么，等会儿上去就行了。”他平静地说。
“上去干吗？难道你让我傻坐在那里朝他们傻笑？”我因为紧张，语气有些冲。
沈公子的情绪没有因为我的态度而受到丝毫影响，相反，他好像还考虑了一下我说的话，然后点头道：“如果你想傻笑，也行。”
泥煤啊！我对他这种极不负责的态度恨得咬牙切齿的同时，又对他无可奈何，就在这个时候，发布会却开始了。
工作人员提醒我们可以入场，而发布会大厅里无数记者也已严正以待，等着我去给他们一个解释。
原本就已经极不情愿的我，此刻越发怯场，没往前走，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手，被握住了。
我抬头看向沈林奇，见他脸上那自信的表情，正要开口问什么，人已经随着他的脚步，被拉了出去。
现场轰动了，无数闪光灯对准了我和沈林奇紧握的手，每个记者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表情，似乎都在等着一场好戏的开锣。
唯独我，心神忐忑，脑海中一片空白，直到主持人结束简短的开场白，要我发言，我才反应过来，看看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和坐在旁边云淡风轻的沈林奇，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憋了良久之后，我才好不容易说出句：“大家，中午好。”
媒体群里一阵欷歔，大概是对我这句开场白表示失望吧，但同时又迫不及待地将镜头对准我，不放过任何挖掘新闻的机会。
我在茫然中又说出了第二句废话：“很感谢你们能来参加这次的发布会，我感到万分荣幸。”
于是，记者们眼中的失望更多了，有人开始不安地躁动。
我赶紧说了第三句话：“那个，你们吃饭了吗？”
“别废话了，快说正事！”个别不耐烦的记者开始起哄。
“就是啊，把我们都叫来，总该给个交代吧？等这么久，不是来听你这几句废话的！”
……
虽说这样没素质的记者不多，但是就那么几个，依旧让我额上直冒冷汗，我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巴掌，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竟然还会遇到如此尴尬的场面。不，这不能怪我，都怪沈林奇！我想到在一旁若无其事的沈公子，想到他刚才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不用说一句话，如今却在一旁打酱油，顿觉气从中来，朝他看了一眼。
我用眼神威胁：还不快帮忙？
他终于不再坐视不管，嘴角微微牵了牵，倾身将我前面的话筒扳了过去。
“两件事。”他开口，依旧是简明扼要的风格，“第一件事，蓦然很好，没有因为绑架事件而受到丝毫影响。”
“那第二件事呢？”有人在台下问。
“第二件事……”他顿了顿，环视了一遍四周后，将目光投向我，微微一笑，“我们要结婚了。”
随着那句话说出口，我脑袋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定格了，刚才还喋喋不休的记者们，如今全都与我一样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从主持人脸上崩溃的表情来看，显然沈公子的这句话没有做过任何准备，完全是他个人的预谋，以至于他话一出口，整个场面就控制不住了。
我还在呆滞状态，有记者就已经反应过来，抢着问：“沈林奇先生，结婚这件事，你和家里人商量过吗？”
“当然，我的家人一直很赞成我们的婚事。”
“那白蓦然小姐同意吗？为什么她看上去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因为，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沈林奇眼眉微挑，朝我这边看过来，直接问，“白蓦然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哪里是惊喜，分明是惊悚！
我真的被吓到了，连他问我话，都浑然不知。
然后，一向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的沈公子，又问了我一遍：“白蓦然小姐，你愿意嫁给我，与我共度一生吗？”
“共度一生”四个字，把我从震惊的状态中拉回了现实，面对沈公子灼热的目光，以及来自四周的无数双关注的眼睛，我忽然清醒了过来。
这家伙现在不会是在跟我……求婚吧？
情况太超乎想象了，我简直以为这是在做梦。
现场的闪光灯已经失去控制了，像集体发了疯似的拼命地闪，那些记者伸长了脖子，恨不得趴到台上看我的反应。
我没反应，确切地说，我已经被震惊得不知做如何反应了。
这时，沈林奇又对着媒体一笑：“Sorry，我好像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他说着，突然挪开椅子站起来，单膝跪在地上，从口袋里变魔法似的掏出一个盒子，打开举在我面前。
钻戒的光芒，在闪光灯中尤为醒目。
我在大脑几乎短路的情况下，还是百分之百地确定了，他就是在向我求婚！与此同时，我也终于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他坚持要开发布会，为什么他说我不用准备什么，只要坐着看就行了，因为他根本早就计划好了，要把这场新闻发布会改成婚讯发布会啊！
在娱乐圈最具价值钻石王老五宣布婚讯的消息面前，谁还记得我被绑架的破事？记者们的心态已经做了一百八十度的调整，工作热情前所未有地高涨。无数台摄像机，此刻都在等我的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只看我一句话。
这种感觉很微妙，曾经，少女怀春的我也幻想过长大后被人求婚的情形，从浪漫的游艇到热情的南国小岛，我几乎做遍了所有少女该做的梦，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出，在媒体与无数观看发布会直播的观众面前，接受一个男人高调的求婚。
沈公子给足了我面子，一句话，连问了三遍，我却因为沉浸在不可思议中，久久没能做答。
终于，有人开始替我着急。
“答应啊！想什么？这么好的男人找不到了！”主持人第一个按捺不住，开始催促我。
紧接着，有些女记者也感动于沈公子的痴情，忍不住了：“嫁给他，有什么好犹豫的？你不要，留给我好了！”
但是，也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与之针锋相对：“别答应啊，嫁入豪门不一定幸福！”
“谁说的，只要相爱，管他什么门当户对！”
“你们女人懂什么，爱情又不能拿来当饭吃！”
“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儿感情都不讲，冷血动物！”
“幻想有个屁用，现在不想清楚，以后肯定要离婚的！”
……
我终于还是被这些人的喋喋不休给烦得受不了了，我说：“你们别吵了，我答应！”
现场再次愕然了，所有喧闹，顷刻间又恢复了沉默，我转过头，与沈林奇的目光相对，这才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微微的发烫。
他的钻戒还举在手上，等着我的手伸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万众期待中，将手慢慢地伸了过去。
手被拉住了，沈公子拿出盒子里的戒指，将它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我一直注视着这双漂亮的手，脑海中回想起我与这双手的男主人曾经有过的点点滴滴，有苦也有甜，有泪也有笑。
我甚至以为，我与他不可能会有未来，但是今天，此时此地，他却亲手为我戴上了一个未来。
心里被填得满满的，我鼻子一酸，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溢出了眼眶。
沈林奇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住了我。
有人开始鼓掌，起先只是稀稀落落的几声，渐渐地，鼓掌声越来越多，连成一片，在耳边久久地回响，颤动着我的心弦。
我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Yes I do！
<h3>【chapter02 当个演员不容易】</h3>
沈林奇在发布会上向我求婚的消息，劈天盖地地席卷了各大报纸、网站的头版头条也成了公众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我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各种祝福的消息满天飞，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一些匿名的恐吓信息，让我以后出门小心点儿。
虽然我不明白我要结婚的消息，碍着别人什么事了，但是自从上次的绑架事件发生之后，公司对我收到这样的信息格外重视，不但加强了大楼的保全系统，更是为我配备了一个二十四小时的监护人，时刻确保我的安全。
这个人，自然是沈公子无疑。
虽然我对沈林奇这种，为了保护我，不惜移驾到我的办公室来办公的行为很是感动，但我还是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专心致志看着文件的男人，他竟然会向我求婚。
我从沙发走到办公桌前，又从办公桌走回沙发，来来回回在他面前晃了好几次，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他的工作，问：“沈林奇，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他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并没有因我的问题而抬起头。
我急了：“当然是求婚了，你不会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他总算停止了手头的工作，抬头看我，反问：“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我被他问得愕然，其实以我对沈林奇的了解，他虽然老想着算计人，但还算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所以，他当着那么多媒体的面跟我求婚，那肯定是想娶我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娶我呢？这个问题，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当年我妈还在世的时候，曾这样跟我说过，她说：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让人理解的东西，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甚至会因为彼此身上的味道形成微妙的化学反应而走到一起，所以千万别问一个人为什么喜欢你，因为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但是，她同时又告诉我：当爱情走到婚姻这一步的时候，浪漫就成了现实，男女双方的家世背景、甚至彼此祖上的遗传疾病都会成为被考虑的因素。所以婚姻是这个世界上最理性的东西，当一个男人说要娶你的时候，一定要想一想，他为什么要娶你。
既然这个问题，我自己无法解答，那么只好问当事人了，我说：“我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但是你为什么要娶我？”
“你觉得呢？”他又把问题抛给了我。
我有些恼怒：“我是在问你，你别老分散我的注意力！我知道我没你聪明，长得也一般，更别说是家世了，我弟还在医院里躺着，不知猴年马月才会好，所以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娶我，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当我说完这番话的时候，沈林奇已经站了起来。
“好处？”他朝我走过来，并且重复了我说过的这个词。
我有些紧张，不知自己是否激怒了他，但为了避免他以后想通了后悔，我还是硬着头皮问：“以我对你的了解，得不到利益的事，你是不会做的，所以我不明白，你向我求婚意欲何在？”
他已经站到了我面前，因为身高的差距，我只能仰视他，这让我感到莫名的不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我的腰就被箍住了。
他的手臂力道很大，将我紧紧地固定在他怀里，我努力往后仰，让自己的脸不至于贴到他的脖子上，但脚步还是没能移动半分。
“你干什么？”我双手推在他胸前，红着脸问。
只见他黑曜石般的眸子凝视了我一会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想知道我有什么好处吗？那么白蓦然，你给我听好了，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
一阵停顿，让我的心也跟着紧缩起来。
“白蓦然，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不听话，动不动就给自己惹一身麻烦，如果我不把你绑在身边，怎么照顾你一辈子？”
我被沈公子这个气势恢弘的告白给震撼住了。
从之前的求婚，到此刻的告白，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我所不能预料的。我想就凭我人类的大脑，已经无法理解他的行为了，唯一能解释的只有我俩上辈子相互亏欠，所以这辈子注定纠缠，向对方讨回来。
命运的牵绊，这理由听起来还挺浪漫的不是吗？
我抑制住内心想笑出来的冲动，一边推他，一边说：“行，我知道了，你先把我放开吧，一会儿有人进来不太好。”
但是，这样的推托很显然是徒劳的，他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我，而是盯着我，脸越凑越近。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琳达冲进来大喊：“蓦然，快快快，来不及了，剧组等着你去开会呢！”喊完才回过神，看到办公室里这光景，立刻脸色大变，“沈……沈总？我不……不知道你在，我……我……”
“行了。”我打断她的语无伦次，朝她挥了挥手，“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就出来。”
“哦。”琳达得命，关上门就跑了。
于是我转过头，很主动地替沈公子完成了他刚才想对我做的事，吻了他。
然后，趁他愕然之际，推开他，跑出了办公室。
尽管我和琳达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会场，但我还是在《残剑江湖》剧组的会议上迟到了。冲进会场时，我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大家抬头看我的同时，也在窃窃私语，想必也是得知了我的婚事吧。
我没把他们的反应放在眼里，在经历了之前沈公子出人意料的求婚之后，我目前对任何突发事件都有了极大的免疫能力，完全可以做到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进会场仍保持面不改色、淡定自若。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我有些头痛。
由于我到得迟，位子只剩一个了，而这个唯一的位子恰好就在姜穗旁边，鉴于姜穗身负沈公子前女友的身份，我对她还是有所芥蒂的。
姜穗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还很客气地替我拉开了椅子，完全不见半点儿影后的架子。
其实，她这样我更头痛，我宁愿她像电视里演的那些前女友一样对我充满敌意，至少我还能做好防范的措施，可她现在这样，敌友难辨，却让我不知该用何种态度对她。我只好干笑着道谢，坐到了她身边。
会议的内容基本围绕着电影的拍摄，从时间安排，到角色探讨，薛临几乎把能考虑到的都考虑到了，与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大毒舌简直判若两人，充满了一种大导演才有的强烈气场。
我惊叹不已的同时，听到坐在身边的姜穗忽然小声跟我说：“恭喜你了。”
未婚夫的前女友主动向我道喜，这事情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只好僵笑着朝她点头：“谢谢。”
“婚礼想好在哪里举行了吗？还要先订婚吧。”她竟然还跟我聊了起来。
“这个，暂时还没计划好。”我硬着头皮回答。
“那得赶快计划了，不然等电影开拍，就没时间了，我认识个不错的婚纱设计师，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介绍给你。”
好热情的前女友啊，连婚纱都给我考虑到了，我顿觉泪流满面。
就在这个时候，我很悲催地被点到了。
“白蓦然，刚才我说的，你再重复一遍。”薛临很不客气地逮到了正在分神的我。
我郁闷不已，好歹这家伙也是沈林奇的同窗密友，平时一见面就叫我“小毒、小毒”的，做起正事来竟然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我，也太铁面无私了吧？
乱编是不可能的，我只好如实道：“抱歉，我刚才分神了。”
但是，薛临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我，反而咄咄逼人道：“这么重要的会议能分神吗？你还想不想拍戏了？”
我被他一句话问蒙了，只听人说过这家伙一拍起戏来就六亲不认，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这时，旁边的副导也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开玩笑地打起了圆场：“薛导你就别怪蓦然了，她刚决定要结婚，心思还不在拍戏这上面呢。”
“是吗？”我看到薛临脸上浮现邪恶的表情，“那为了能专心工作，白蓦然小姐，麻烦你延迟一下婚期。”
薛临在剧组会议上公然要求我延迟婚期的行为，引起了媒体极大的兴趣，有关此事的推测层出不穷。
有人猜薛临可能看上了我，以至于想百般阻挠我和沈林奇的婚事，当然也有人觉得薛临看上的可能是自己的好友沈林奇，毕竟薛大导演曾爆出个同性绯闻，业内对他的性取向一直颇有争论。
就我本人来说，我更倾向于第二种猜测，毕竟薛临之前避我如蛇蝎，没理由看上个“毒药”触自己的眉头。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有些头痛。
尽管沈林奇的求婚毫不含糊，但是现实却并非一句话就能妥协。我此刻要面对的，不仅有沈公子那敌友不清的影后前女友，还有他那动机不明的导演铁哥们儿，更有千千万万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稍有差池，我很可能就背上拜金女的恶名，被淹没在舆论的滔天骇浪之下。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事，我自己也还没做好嫁人的准备，白哲的病还这样拖着，我的事业也尚在打拼期，结婚只会让我产生停止前进、安于一隅的念头，并非明智之举。
在经过了一夜这样反复的考虑之后，我决定向沈林奇直说，我要延缓婚期。
我的想法在琳达眼里无疑是脑子进水了的表现。
“蓦然，男人的心就跟煮熟的鸭子一样摆在你面前，你要是不赶紧抓住，万一他飞了，可是追都追不回来了啊！”琳达这样劝我。
我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搁在盘子里，煮熟鸭子状的沈公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哪知这反应彻底激怒了琳达，她恨铁不成钢地指责我：“你笑，你还笑！沈总婚也求了，你也答应了，戒指都戴在手上了，你现在却想反悔！蓦然，你不会还想着那个乔铭阳吧？”琳达现在已经彻底脱离乔少阵营，成为了沈公子的忠实脑残粉。
“你才要反悔呢！”我白了琳达一眼，扬了扬手中的钻戒，“这玩意儿几百万呢，要你，你舍得还回去？”
“那你还说要延迟婚期。”
“你理解错误了。”我摇了摇头，“只是延迟，又不是不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听说过吗？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我只听过夜长梦多。”琳达强调。
我见她依旧固执，有些无奈：“琳达，我怎么觉得好像是你要嫁人？”
“谁要嫁人？”沈林奇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我和琳达的争论。
“琳达，琳达想嫁给小韩。”我飞快地说。
沈公子身后，小韩一脸尴尬。
琳达的脸顿时红成了猴屁股，不顾大Boss在场，狠狠瞪了我一眼：“蓦然，你说什么呢！我……我哪有？”
“你昨天还跟我说，想给小韩生个足球队，勇战世界杯呢，今天怎么就忘了？”
我的话说完，小韩就打了个趔趄，差点儿摔到地上。
连一向严肃的沈公子，都在一边抿着嘴偷笑。
琳达看上去快哭了：“我……我还有点儿事，先走了。”
“别走啊！”我拉住她，“要走你也得等等小韩啊，一个足球队十一个人呢，要是再加几个候补，你得生到五十岁了。为了不做高龄产妇，现在就要努力了，小韩，你说是吧？”
小韩没回答我，因为他也快崩溃了。
我见把这两人折腾得差不多了，紧接着道：“为了国家队能够勇夺世界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俩好好地生，争取为国争光！”我说完，拉着沈林奇就走，把面红耳赤的琳达和小韩丢在了原地。
“你还真能扯。”办公室里，沈公子毫不留情地“夸奖”了我。
“这怎么能叫扯呢？”我反驳，“这叫顺水推舟，这公司里瞎子都能看出琳达喜欢小韩，唯独小韩个榆木脑袋没看出来，要是没个人点破，我们家琳达真要成‘齐天大剩了’。”
“你对别人的终身大事倒挺上心。”他酸溜溜地说。
我有点蒙，总觉得自己听错了，沈公子刚才的语气怎么有点儿像个哀怨的小媳妇儿？
No！No！No！
伟大的沈公子怎么可能哀怨呢，他在一句略带酸味的话之后，迅速将一本本子丢到我面前，说：“我妈给你的，喜欢哪件，自己选。”
整整一本婚纱集啊，我看花了眼。
既有欧式的古典浓郁，也有美式的干净利落；既有中式的优雅高贵，也有日韩的可爱活泼……从这些各种各样的婚纱样式中，我完全能感受到安娜姐对我的热情，但是，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说。
我合上婚纱集，抬头对沈林奇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他问。
“关于婚期……我想延迟一下。”
沈林奇的眉头微皱了一下：“因为薛临？”
“不全是。”我摇头，“是我自己，还没准备好。”
“这不需要你准备什么。”他轻描淡写道。
“不，我当然需要准备。”我很肯定地说，“我的戏还没拍好，阿哲的病也一直这么拖着，现在结婚只会让我觉得更混乱。”
“那如果说，这部戏不成功，又或者阿哲的病好不了，你就打算永远那么拖着？”
我不得不承认，沈公子永远有一句话就让我语塞的本事，他说得不错，未来有太多可能，我不可能一直拖着。
顿了顿，我说：“不，我不会永远拖下去，但是至少给我一点适应的时间。”
“好。”他竟然很干脆地答应了，“我可以给你时间，仅限这部戏，拍完之后，我希望你能给我答案。”
我点头，如释重负。
看来，我要准备的事情还很多。

第14章
<h3>【chapter01 八卦八卦你莫牵挂】</h3>
《残剑江湖》终于开拍了。
饰演男主角残剑的是年过四十的实力派影帝秦昉，我几乎可以说是穿着开裆裤就看着他的电影长大的，曾经年幼的时候，还疯狂收集过他的贴纸和卡片，可以说是他的忠实影迷。
没想到，岁月如梭，我竟有机会与自己的偶像同台对戏，这种激动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以至于当我以金二娘的形象出现的时候，大家都说我看男主角的眼神神似女土匪……
有那么夸张吗？我只是一不小心被勾起了童年的记忆罢了，说到底，在进入这个圈子前，我也只是个会花痴、会做梦的普通少女而已。
当年没追完的星，现在有机会，怎么说也得弥补回来。
于是我厚着脸皮，在秦昉屁股后面，做小跟班。
琳达被我脑残粉似的行为雷到了：“你有必要那么夸张吗？小心沈总看到吃醋。”
“吃什么醋呀，秦昉的儿子都快跟我一样大了，我这样做只是想重温一下小时候追星的感觉，顺便体验一下金二娘的心情嘛。”
琳达一脸黑线：“我是怕‘金二娘’你太过于投入，等会儿打戏下不了手。”
一说起下一场打戏，我就头痛。
下一场戏是金二娘和残剑的第一场对手戏，也是金二娘对残剑一见钟情的一场戏。在这场戏中，女土匪头子为了彰显自己的霸气，要踩着板车从几十米的陡坡上滑下去，虽然有替身协助，但是有些动作还是不得不我自己来完成，我感到压力很大。
就在昨天，我特意在电话里跟沈林奇强调了这场戏的危险性，目的当然是想他能过来给我打打气，但是，直到这场戏开拍，沈林奇还是没能到场。
我因为失落，有些心不在焉，不小心从板车上摔了下来，手掌擦伤了一大块。
偏偏这种时候，该死的薛临还火上浇油，骂我不专业：“你在搞什么？站都不会站，重来一遍！”
我在心里诅咒了这个魔鬼导演一万遍，然后咬着牙站起来，又做了一遍相同的动作。然而，山路颠簸，我没站稳，又给摔着了。
伤上加伤，我感觉自己的手和腿都快麻木了。
“不行，再来！”薛临毫不留情地否决了我的戏。
不得已，我只好又演了一遍。
这样一遍又一遍，也不知重复了多少遍、被薛临骂了多少次，这场戏仍旧没能拍成，我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CUT！休息一下，一会儿再演！”薛大导演板着脸，一副我欠他二五八万的样子。
我勉强站起来，憋着一肚子气回去休息，哪知道才走到一半，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沈林奇，以及站在他身边，与他有说有笑的姜穗。
当时我就爆发了。
调情也不看日子，老娘正在气头上，奸夫淫妇你们死定了！
我板着脸，杀气腾腾地朝沈林奇和姜穗走过去，脑海中幻想着往沈公子高贵的脸上狠狠甩一个巴掌，但事实却并不尽如人意。
由于我走得太急，踩到了石子，脚下一滑，竟在众目睽睽之中，脸朝下，摔了一嘴泥。
剧情急转直下，从复仇记变成了一部滑稽片，作为女主角的我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其实丢脸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在姜穗面前，她一定早在心里笑疯了吧，还有沈林奇，你就不会扶我一把吗？
就在我咬牙低头，内心羞愤交加的时候，沈林奇的手伸到了我面前：“也太不小心了，快起来吧。”他温和地说。
我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现在才来假惺惺，太迟了！我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周围诧异的目光，推开沈林奇，拔腿就往山里跑。
我在前面跑，沈林奇就在后面追，听到他的脚步声，我虽然还生气，但至少有些欣慰。可哪知，我才这么想了一会儿，刚才还一直响在身后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忽然消失了。
我赶紧停下脚步，转身往后看，身后除了大片树林，竟连半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家伙不会就这样把我丢在山里了吧？
我不由得感到一阵紧张，剧组为了再现电影的古典风格，特意找了这处外景地，此地风景虽好却很是偏僻，山上每棵树都长得差不多，稍微转几圈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别说像我刚才那样瞎跑一气了。
刚才，要不是笃定沈林奇会来追我，我能大着胆子随便跑吗？
可是那家伙竟然不追了！
“浑蛋！”我低声咒骂了一句，失落地转过身，和早在我身后站了许久的沈公子看了个对眼。
我吓得差点儿叫起来。
“背后吓人，你有病啊！”我好不容易定下神，狠狠瞪着他。
他没生气，只是不咸不淡地道：“背后骂人，不也一样？”
一句话，堵得我不知道说什么。
没错，我刚才是骂他浑蛋了，但这还不都是他的错？不看我拍戏也就罢了，竟然还在我最需要鼓励的时候，当着我的面和前女友卿卿我我，害我失控丢脸，简直不可饶恕！
想到这儿，我越发生气，咬着牙说：“骂你怎么了，你就是该骂！”
“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他问。
“你和姜穗藕断丝连，我吃醋了”这种话，我当然说不出口，只好瞪他一眼，道：“哪里，你哪里都惹我生气了！我现在心情很差，你不要跟我说话，走开。”
我说完，绕开他，往前走。
沈林奇还是跟了上来，这回显得更有恃无恐，他双手插着口袋，长腿慢悠悠地迈几步，与几乎小跑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嘲笑，这是赤裸裸的嘲笑啊！
我气愤之余，加快脚步，跑了起来。
然而，山路颠簸，我穿着厚重的戏服，跑起来并不容易，很快，我已气喘吁吁，而沈林奇，他一点儿事没有，还在后面钩着嘴朝我笑。
我深深觉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嘲笑”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丫绝对是在侮辱我，侮辱我两条小短腿跑不过他。
愤怒夹杂着羞愧，我提着裙子，杀气腾腾地朝他走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伟大的摔跤之神于今日再次眷顾了我，脚下的枯叶让我没能站稳，直直扑向他，几乎是同时，他张开双臂将我抱了个满怀，于是我们双双跌落在地上，滚进了一旁早已废弃的捕兽陷阱里。
天旋那个地转啊！
我当时觉得五脏六腑都要摔出来了，好不容易睁开眼，看到被我压在身下的沈林奇，正紧锁着眉头，脸色异常。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问：“你怎么了？”
他不说话，紧咬着嘴唇。
我吓得魂都丢了：“你……你不会是摔到了吧？哪里受伤了？我看看！”我说着，拼命在他身上查看着，没伤口也没流血，难道是内伤？
“脖子。”他总算开口了。
“脖子？难道是摔到脊椎了？”我当时心都快吊起来了，跪坐在他身上，趴下去查看他的脖子，哪知道，头才低下去，后脑勺就被人用手给按住了，一股大力之下，我和他的唇贴到了一起。
我睁大眼，近距离地看到他邪笑的眼眉，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先跟前女友卿卿我我惹我生气，后嘲笑我腿短，现在竟然还趁我不备吃我豆腐，这家伙绝对是浑蛋到了一定境界了！
我气得想推开他，可惜还没得逞，就被他翻身压在了身下。
吻由此变得更深入了，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里全是他的味道，头昏目眩之际，就好像从地狱到天堂，又从天堂到地狱，反反复复，神魂颠倒。
直到两声非善意的咳嗽，打断了我们，这吻才停止。
薛大导演站在坑外面，俯视我们道：“两位，我拍的是武侠片，不是爱情动作片，麻烦你们克制一下，先把戏拍完了再做别的事。”
尽管第二次拍戏的时候挺尴尬，但是金二娘踩着板车从斜坡上下来这个动作却异常顺利。
上午花了半天都没拍成的戏，此刻半个小时就搞定了，薛临始终板着的脸上，总算有了笑意，他甚至还大发慈悲，宣布提早结束今天的工作。
对夜以继日以剧组为家的工作人员与演员来说，提早下班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我甚至不顾身上的伤，拉着沈林奇去吃烤肉。
谁知我俩还没进车，薛临和姜穗就一起走过来了。
“吃饭，要四个人才够热闹嘛。”姜穗笑呵呵地建议。
我头都痛了，一个情敌，一个魔鬼导演，不论看到那个，我都没有胃口啊。
可是沈林奇却爽快地答应了。
我因为沈公子的爽快而感到很不爽快，吃饭的路上板着脸，一声不吭。
姜穗倒是热情，一直在问我拍戏感觉如何，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我真想告诉她，你能帮我的最大的忙就是离我男朋友远一点，别老让我觉得你对前男友余情未了。
但是这么多人在场，我不方便说，只好随口打发她：“别的还行，可能就二娘对残剑的感情，我还找不到那个度吧。”
“二娘对残剑，基本上就是一种崇拜加迷恋的心态吧，就像我对我老公一样。”姜穗试图引导我。
但是我一点儿都没注意她的前半句话说了什么，而是被她的后半句话给惊到了，我说：“你老公？你结婚了？”
“是啊，难道阿临没跟你说过吗？”
“没……什么？”我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问，“薛临，薛临是你老公？”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薛临扭头鄙视地看了我一眼，吐出两个字：“迟钝。”
薛临和姜穗竟然是夫妻，我被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震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薛临却还说我迟钝。
迟钝你个头！天地良心，这两人哪一点看上去像夫妻了？这隐藏得未免也太深了些。
我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觉得你俩像在诓我？”
“谁吃饱了撑着诓你？我和穗穗结婚五年了，不信你问你男朋友。”薛临满不在乎地说。
五年？
那一刹那，我觉得我的世界观都要崩溃了，这得多好的保密工作才能让一个大导演和一个影后之间的婚姻，在持续了五年之后，依旧没有被无所不在的狗仔发现呀？在这两人面前，我感觉自己对付媒体的那些小伎俩简直可以去死了。
这时，姜穗也向我解释：“其实我们是去国外登记注册的，当时连双方的父母都没有通知，所以国内的媒体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不不不。”我摇头，“你不知道现在国内的狗仔有多无孔不入，稍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能闹翻天，你们怎么可能结婚五年都不被发现？”
“国内的狗仔厉害我当然知道，所以当年登记完之后，我就一直留在国外发展了，要不是欠林奇一个人情，我可能都不回来了。”
这话又把我说蒙了。什么人情？敢情姜穗不是沈公子的前女友，而是另有隐情？
“等等！”我说，“我都快被你绕晕了，你还是从头说起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这件事说来话长。”姜穗叹了口气，开始跟我诉说当年发生的事，我在一旁静静听着，才发现原来这真的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五年前，沈林奇刚接手星天娱乐没多久，薛临才在电影圈混出些名头，而姜穗则仍在偶像派的道路上奋勇直前。按理说，这三个年轻人将一路奋斗下去，直到成功。
哪知天意弄人，薛临和姜穗因为一次偶然相遇之后，一见钟情，很快就私订了终身。
可是，姜穗当年才二十多岁，正是事业发展最好的年头，公司和她签约的时候，就明确规定了不能随便恋爱，更不能结婚的条款，目的当然是为了保持她在年轻观众中的人气，从而获得更多利益。
然而感情这个东西要来，挡也挡不住，当年年轻气盛的姜穗为此和经纪人闹得不可开交，引起了公司不少上层人物的不满，有人在会议上提出要冷藏姜穗，更有人甚至威胁，要她赔偿天价的违约金。那违约金的数额，对一个出道并不算太久的女明星和一个缺乏拍摄资金的导演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眼看一对恋人即将被拆散，沈林奇出面了。
其实沈林奇当时接手星天娱乐并不久，他替两人出头的行为，在公司一干元老中引起了很大的非议，大家面上碍于沈父的威严不提出来，背后却联合起来，妄想改朝换代。
好在那时沈林奇手段高明，不仅用计揪出了公司里心怀不轨的叛变者，更是冒着千夫所指的风险，让姜穗从星天娱乐“净身出户”，和薛临两人远走高飞，去国外发展自己的事业。
以上这些事，由于涉及公司内部的机密，以及人心的稳定，一直被隐瞒了下来，这才导致公司里现在所流传的故事版本与当年真正发生的截然不同。
姜穗还说，她当年因为误会沈林奇迫害自己，还很冲动地跑去他办公室摔桌子，哪知沈林奇不计前嫌帮助她离开公司，让她至今还内疚不已。
到了美国后，姜穗和薛临很快就登记结婚了，但是由于当时姜穗离开星天的事，在整个娱乐圈都闹得沸沸扬扬，为了不再多生事端，两人决定暂时不公布结婚的事。哪知道，这样的决定反而给两人的爱情创造了极大的自由空间。
姜穗说，这些年她在国外，目睹国内一些明星夫妻，因为绯闻的影响吵架、离婚、反目成仇，觉得很寒心。如果有可能，她宁愿一辈子都隐瞒她和薛临的关系，这样反倒会活得更轻松一点。
听她这样说，我惊讶之余，也感到了些许悲哀。
这个圈子光鲜亮丽的背后，其实隐藏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心酸，成功如姜穗、薛临都宁愿偷偷摸摸地在一起五年，也不愿在公众面前暴露自己的私生活，只为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平凡天地。
这一刻，我为他们的爱情而感动，更对他们两人有了极大的改观。
然而，这个故事里最让我改观的还是沈林奇。
我没想到，这个曾经在我眼中古板、苛刻、冷酷无情的男人，原来是那么的有血有肉，竟然能够为了自己的朋友挺身而出，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成就一对有情人。
是他在我面前隐藏得太深，还是我神经大条，这原因我不想再去追究了，只要从此时此刻起，我能多了解他一些，这就行了。
反正我们的未来还很长，我有的是时间去了解这个男人的一切。
<h3>【chapter02 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我太太】</h3>
薛临和姜穗的事情真相大白之后，我对沈林奇的误会也总算消除了，与此同时我也因为自己曾经对他的误会，而感到极大的内疚。
我想找个机会弥补他一下。
机会很快就出现了，由于《残剑江湖》拍摄顺利，大大赶超了当时预计的进度，薛大导演笑逐颜开，大发慈悲地给剧组人员放假一天，以示鼓励。
对饱受薛魔鬼折磨的我来说，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我计划好了行程，借口让沈林奇陪我去看阿哲，把他从繁忙的工作中“骗”了出来。
阿哲的病情很稳定，看他并不需要花太久的时间，我分秒必争，在离开医院后就拉着沈林奇去游乐场。
沈公子似乎有点儿被我雷到了。
他说：“小朋友，你今年几岁了？”
“三岁。”我大言不惭地说着，心里闪过我和他一起坐在摩天轮上无比浪漫的场景。
都说恋爱能让女人变得弱智，我觉得现在我都快成第二个安娜姐了，这种浑身冒粉红色泡泡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好，沈公子及时制止了我继续弱智下去的行为。
他没把车开去我幻想了很久的游乐园，而是带着我，直接进了星天娱乐的摄影棚。
发现被骗的我抗议：“我在休假，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打死我都不加班！”
“这由不得你。”他说着，把一套白色的裙子塞进我怀里，“去换上，一会儿出来拍照。”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把手里的衣服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觉得，这玩意儿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婚纱！
我没想到沈林奇竟然会带我来拍婚纱照，更没有想到他已经为我准备好了一切：从彩妆到造型，从灯光到背景……这种种迹象表明，他早有预谋。一边串通薛临给我放假，一边暗自计划婚纱照的拍摄，唯独把我蒙在鼓里，亏我还一门心思地想跟他共度浪漫假期。
我呸！
饱受欺骗的我，内心燃起了熊熊怒火，我真的很想以拒拍婚纱照的举动，来抗议沈公子这种极不人道的欺骗行为，但是这一切情绪，在我穿上那件婚纱时，全都奇迹般消失了。
这真是一件很美的婚纱。
蝴蝶结的设计仿佛还带有少女的羞涩，褶皱的裙摆则极具时尚感，而立体的领边则让整件婚纱看上去精致而奢华，可以说这件婚纱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符合我对婚纱的所有要求。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偷穿过母亲的旧连衣裙，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在镜子面前幻想自己是一个等待王子出现的公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女孩儿变成了女人，旧连衣裙变成了美丽的婚纱，我竟然要嫁人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微妙，微妙到我甚至有些不认识镜中的自己。
这是在做梦呢？还是做梦呢？还是做梦呢？
就在我为此疑惑不已的时候，沈林奇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出现了。
我有点儿不敢相信，这个长久以来一直钟情于黑色的男人，竟然有一天会穿上白色的礼服，和我一起拍照。但是我又不得不承认，他这样穿真的很好看：熨帖的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形，修长的双腿更显挺拔的英姿，简约而不简单，优雅而不乏活力，帅气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当他向我走来的时候，我感觉我耳边交头接耳的讨论声没有了，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时间出现了短暂的凝固，四周所有的一切，无论华丽与丑陋都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唯独向我走来的这个男人，他是我眼中，整个世界的主角。
而我，将成为他的女主角。
婚纱照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除了开始的那一套礼服之外，造型师还为我们精心设计了一些其他风格的礼服。从独具中国特色的旗袍，到海边小岛的清爽装扮，再到欧洲古典的束胸，几乎囊括了古今中外所有经典的元素。
例如在有一套照片中，我被塑造成一个身穿白色小礼服，天真善良的少女，而沈林奇则被刻画成了一个具有贵族血统的吸血伯爵。伯爵撩起少女的长发，尖牙穿刺颈间细嫩的皮肤，新鲜温暖的血液源源不断地从动脉里流淌出来，猩红的血液染红了白色的礼服，画面残酷而唯美。
我觉得这套照片特别有意思，于是趁着摄影师休息的时候，就拿着手机拉沈公子合照。
我说：“我要把这个发给乃昔看，你配合一下动作嘛，来笑一个，剪刀手，嘟嘴。”
然后沈公子崩溃了，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冷笑了一声：“其他动作就不用了，还是……”话没说完，他就欺身吻了上来，并且还拿手机拍下了照片。
我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恼，怕他把我拍太丑，就去抢他手里的手机，哪知道，他脚长手也长，我铆足了劲儿去抢，跳得腿都快断了，才把手机从他手里抢回来。
我刚得意地想删掉照片，就傻眼了。
这浑蛋竟然把照片发上了我的微博！还是带V的那个账号！
我手忙脚乱地去删，可哪里还来得及？那条微博才发上去几分钟，就被转了上千条，等我删掉的时候，原图早已被复制得满网络都是了。
诸如“女星晒幸福”“微博忽现艳照”“亲密合照被秒删”这样的标题层出不穷，我简直欲哭无泪。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面上说结婚时间延后，一切凭我愿意，实则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婚纱吻照的公布在公众看来，无疑是婚期将至的表现。如果等到《残剑江湖》拍完，我们还不结婚，估计网上又要有不少人质疑我们这是在炒作了。
从出道至今，我已经烦透了这些无端的猜测和恶意的攻击。
与其不公布真相，让人乱猜，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坦白一切。
于是我心一横，紧接着发了一条微博：“婚期初定年初，第一次拍婚纱照好紧张，手机都摁错了键，刚才的照片大家就当没看到啦[吐舌头]！”
由于一时冲动发布了婚期，我原本就忙碌的生活变得更忙了。一面要专心拍戏，一面还要准备婚礼的各项事宜。
好在《残剑江湖》的拍摄已经逐渐步入了正轨，随着拍摄时间的推移，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能驾驭金二娘这个角色。有时候，我会把自己带入角色中，去体会金二娘对残剑的那种几近崇拜的迷恋，从而与所饰演的人物感同身受。
就连一向对演员要求苛刻的薛临都说，我的演技进步神速，有望摆脱“小毒”的称号，改名叫“不毒”。
我说：“不是我毒不毒的问题，是你太毒了！”
“看在林奇的面子上，对你我已经算是很温柔了。”薛临大言不惭。
要不是身为演员不方便得罪导演，我现在一定把薛临吊起来狠狠揍一顿，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温柔。
又过了一段时间，影片拍摄接近尾声，前面拍完的戏在经过后期剪辑后，形成了一些宣传片花也开始陆续在网络上放出来。
在精良的后期制作之下，那些幕后吊钢丝、骑在汽车上当骑马的镜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个毫无破绽的镜头，在飞沙走石间，凸显着江湖儿女的英雄气概。
观众对此的反应尤为强烈，纷纷表示看了片花后很期待电影的上映。也有粉丝在看了有关我的片段之后，惊呼我演技有所飞跃，还推测这部戏一定能打破我票房毒药的恶名，成为我第一个在电影节上获奖的角色。
古语有云：好事成双。
就当我觉得对自己的演技有了信心，决定要继续努力下去的时候，喜讯传来，我之前拍摄的电视剧《爱情来了》喜获金羚奖年度最佳电视剧奖提名，而我也被提名了最受欢迎电视剧女主角，被邀请去参加颁奖礼。
出道以来第一次被专业评委认可，我感到非常激动。
金羚奖对很多在影视圈摸爬滚打的小演员来说，是个梦寐以求的神话。这个由已故著名导演狄羚创办的电影奖项，举办至今已经有十多个年头了。据说狄导当年目睹影视圈的物欲横流，痛心疾首，毅然拿出自己的所有积蓄，创办了一个金羚基金会，用于物色与培养影视界的明日之星。后来，狄导因为癌症不幸过世，由他培养起来的一批电影人为了纪念他，便创办了这个金羚奖。
金羚奖为了秉承狄羚导演那种纯粹的电影精神，多年以来一直走着与如今影视圈背道而驰的非商业路线，从不接受任何买榜、买奖的行为。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不能算太大的电影奖项每次举办，总能引起许多业内人士的关注。
原本，这样专业的奖项应该是与我无缘的。
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金羚奖组委会也开始考虑传统奖项与现代影视的接轨。因此，今年金羚奖组委会特别设置了一些新的奖项，以满足商业的需求，这才让我有了获得提名的机会。
然而，挑战传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金羚奖组委会公开宣布这个决定之后，引起了一部分老牌电影人的强烈反对，很多人觉得，金羚奖一旦注入商业色彩，就等同于背弃了传统，还有什么专业性可言？但也有人觉得，传统固然重要，但是因循守旧的思想，容易与时代脱轨，需要变革与创新。
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甚至在影视圈掀起了一场骂战，年轻电影人骂老一代固执，老电影人骂年轻一代忘本。作为一不小心荣获金羚奖最受欢迎电视剧女主角提名的我，很不幸地成为了这场骂战的牺牲品，被一些保守派挖出老底，拿着我之前拍摄的那些惨不忍睹的作品，作为攻击我不够格领奖的证据。
总而言之，原本就因为要嫁入豪门而颇受争议的我，又借着金羚奖的机会，好好地火了一把，也让我在《残剑江湖》的拍摄中关注度一路飙升，甚至盖过了影后姜穗的光芒。
薛临讽刺我：“你现在火得都能推动国家GDP了。”
“你去死吧！”我好想拿摄像机，往这个落井下石的家伙脸上砸过去，但是基于砸坏了还要赔钱，我忍住了。
我说：“薛导过誉了，我连GDP的英文都不知道怎么读，拉动就免了吧。”
“就知道耍嘴皮子，没文化也好意思说出来。”薛临鄙视地看了我一眼。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是高材生啊？要不是没机会，我早读书去了，谁乐意拍你这个大毒舌的戏！”我其实不在乎薛临那么说我，反正这个圈子里的人，很多都是放弃学业出道的，就连他老婆姜穗都是在和星天娱乐解约后，才跑去美国念的大学。
哪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晚上我正在上网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沈林奇忽然问了我一句：“你想不想出国念书？”
我一愣，转过头问：“怎么了？”
“如果你想念书，我可以给你安排。”他说。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这个，讷讷地反问了一句：“那公司的合约呢？”我当年可是签了十年的卖身契的。
“有我在，你还怕什么合约？”他轻笑。
“那结婚呢？”
“当然是结了婚再去。”
我就知道！
我回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算了吧，我还是等阿哲的病好了再说。”
“你可以一边读书，一边陪阿哲治病，斯蒂芬教授的助理给我回了邮件，教授明年要在洛杉矶搞一个脑损伤医学研究室，正缺一个病人……”
“什么？”我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欣喜若狂地扑过去，摁住他的肩膀，“你说的是真的？阿哲可以去美国治病？这样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你先别激动。”他稳住我，“总之，我已经帮阿哲争取到这个机会，至于你想不想……”
“我想！我想！”我死命点头，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怎么会不想？
“那就先结婚吧。”
他微微一笑，我眼前一黑，老娘我又栽了！
婚礼最后定在了下个月的十二号，几乎是《残剑江湖》一杀青，我和沈林奇就要准备结婚了。由于比预定的婚期提早了三个月，所以我们不得不提早进行婚姻登记。
拿着那两张证明，我简直不敢相信，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我和沈林奇既拍了婚纱照，又宣布了婚期，如今竟然还登了记。人生的无数个第一次，都成了这个无耻之徒的囊中之物，我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儿太便宜他了。
为了给我这位新婚的丈夫一个下马威，我毅然决定离家出走，晚上去乃昔家睡，享受一下最后的“单身”时光。
哪知道，我在乃昔家待了不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不会是你老公追来了吧？”乃昔一脸坏笑地埋汰我。
“怎么可能？”我说，“他就算要找我，也是先一个电话打来，让我收拾好东西下去，绝不可能亲自上来接我。”
“那会是谁？”
乃昔疑惑地去开门，门一开，我就看到外头拎着大包小包，一脸难民样的乔铭阳。
乔铭阳最近的麻烦不比我少，几个月前，他接拍了一支手机广告。哪知道合作的女模特儿为了借他上位，竟然在拍摄结束后拿着几张照片给八卦杂志，宣称这是两人的床照，从而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后来，这几张照片被证实是PS的，但是这位模特儿还不死心，今天竟然在自己的微博上宣布怀了乔铭阳的孩子，还声称要把孩子生下来，和乔铭阳做亲子鉴定。
“我都快疯了！”一向玩世不恭的乔少，在奶昔家向我们大吐苦水，“公司还有我家楼下，现在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媒体，那个疯婆娘明显就是在炒作，竟然有人会去相信她！”
“这说明你平时沾花惹草太多，现在报应来了。”乃昔很不客气地说。
乔少看上去都快哭了：“你就别落井下石了，我都失眠好几天了，你让我在你家睡几天吧。”
“睡几天可以，不过房租要加倍哦，亲！”乃昔笑眯眯地说。
“金乃昔，你太狠了吧！”
“彼此彼此。”
……
就在两人斗嘴之际，我却感到了些许不祥的预感，我说：“你们先别吵了，乔铭阳，你确定来的时候没被记者跟踪吗？”
乔少一愣，被我问得有点儿心虚起来：“应该……没有吧……”
“那万一……有呢？”我冷汗都下来了，我的车还在楼下，如果狗仔队追到乃昔家里来，那我怎么办啊？
“别万一了。”站在窗口的乃昔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已经来了，还不少。”
我：“……”
领证第一天就闹出这种事情，我简直欲哭无泪，眼看那些记者就在我的车周围打转，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拨通了沈林奇的电话。
“怎么，舍得回家了？”电话那头，沈林奇不紧不慢地问。
我有点儿尴尬：“其实，我遇到了点儿麻烦。”
“说来听听？”他听上去一点儿也不着急。
“我在乃昔家，楼下有很多狗仔队，还有……”我吱吱呜呜说不出来了。
“还有什么？”他问。
我咬了咬牙，心一横道：“还有，乔铭阳也在。”
电话那头一下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说：“我就过来，你等着。”
你！等！着！
为什么我听着这三个字，觉得特别咬牙切齿呢……
楼下的记者越来越多，有人好像已经发现了我的车，开始围着我的车不停拍照。
我焦急万分，责怪乔铭阳不该带这么一大堆麻烦来。
“我怎么知道你会在这儿啊？”乔铭阳一脸委屈地捂着胸口，“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我这几天被那疯女人折腾得心都碎得跟饺子馅儿一样了。”
“你别恶心了，我都快吐了。”我说。
“谁恶心你了，这是事实！”
“别说了！有情况！”
乃昔打断了我俩的对话，我急忙凑到窗边去看，看到一辆黑色的路虎开进小区，直直停在了一堆狗仔队中间，车门打开，沈林奇从车里走了出来。
楼下一下子沸腾了，闪光灯亮成了一片。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也响了，很显然是沈公子打来的。
“不用我去楼上接你了吧？”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儿生气。
我满头汗：“楼下好像有很多记者，我就这样下去行吗？”
“难道你想梳妆打扮一番再下来？”
“……”我哭丧着脸说，“我这就下来。”
我以为沈林奇会想出什么好办法化解这次危机，哪知道他来得那么高调，还让我直接就下去跟他走，这不明摆着让那些记者拍吗？我有点儿郁闷，但也只有硬着头皮下去。
好在乃昔还算讲义气，自告奋勇陪我下去，把那些蜂拥而至的记者统统挡在了外面，然而，她挡得住记者却挡不住提问：
“白小姐，你怎么解释这次事情？”
“白小姐，你和乔铭阳是在约会吗？”
“白小姐……”
我低着头，被这些问题问得苦不堪言，完全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次乌龙事件。就在此时，沈林奇穿过人群，朝我走了过来，并且在我还未抬头之际，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走了。”他淡淡地说，转身迈开步子，冲破了记者的包围圈。
我就这样小鸡似的低头跟在他后面，听到耳边依旧有穷追不舍的记者提出尖锐的问题。
“沈先生，你女友公然出轨，你不介意吗？”
“沈先生，这会影响你和你女友的婚礼吗？”
“沈先生，你女友……”
我看见沈林奇停了下来，回头，直直看向那几个穷追不舍的记者，用一句话震住了全场。
“抱歉，她不是我女友，是我太太。”

第15章
<h3>【chapter01 我想有个家】</h3>
不得不说，沈公子的功力实在是太深厚了。一句话，就把那些信誓旦旦保证我不可能嫁入豪门的幸灾乐祸者，打得哑口无言。我在震惊之余，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感动的。毕竟，这次的事是我惹出来的，可他非但没生气，还向全世界承认我的身份，帮我在这无比尴尬的情况中解围。
话虽如此，我还是不能那么快就承认错误，我得解释啊！这是误会，大大的误会啊！
“这是误会。”车上，我义正词严地说。
“然后呢？你想解释什么？”沈林奇顾自己开着车，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被人无视的滋味很不好，我却不能因此而抗议，只好低着头继续解释，把我为什么会在乃昔家和乔铭阳偶遇的经过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说得我自己都恨不得扇自己个巴掌，有必要那么唯唯诺诺吗？有必要吗？有吗？有……狗腿的基因在我身体里疯狂地滋长着。
“解释完了？”沈林奇在我说完后，不失时机地来了这么一句，那语气，轻蔑、不屑，让人有种想抽他一顿的冲动。
我在内心拼命地告诫自己，忍耐！要忍耐！
“就这样。”我点头。
“哦。”他应了声，竟没了下文。
所谓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我终于也不淡定了，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就算是骂我，也比现在这种诡异的气氛要好吧？
“我无话可说。”他这么来了一句。
我忽然有种挫败的感觉。
但是，他忽然将车停住，又往下接了一句：“不过我可以用行动来表态。”
什么？我抬起耷拉着的脑袋，被他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看着他不紧不慢地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位上打开车门。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就被凌空抱了起来，他抱着我上楼，推开门，直接将我丢在了床上。
“你要干什么？”我紧张地问。
“惩罚。”他的回答言简意赅。
我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他说的“惩罚”是指什么，不由得满脸通红，一边说：“你别激动，先冷静一下。”一边趁他脱衣服的时候，手脚并用地往床边爬。
脚腕被扼住了，以他的力量，轻而易举地便将我像只小鸡似的拖进他的狩猎范围，危险的气息瞬间笼罩周身，我欲哭无泪。
“你轻点儿，我怎么说也是你老婆！”我抱着必死的决心，做着最后的挣扎。
“现在才知道怕，晚了。”他哼了声，俯身吻住了我。
我认命地闭上眼，虽然他的语气很强硬，但动作毕竟还是温柔的。事后，我听到他在我耳边坚定地说：“白蓦然，你是我的，听到了没？”
这种大男子主义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有种无法抗拒的感觉。
我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间，认命地叹气。这个男人虽然霸道、专制、占有欲强，有时还会无理取闹，但却是我自己选择的，不管我气他、恼他，还是怕他，总归还是在心里喜欢他的。
这大概就叫做孽缘。
由于身份的提前曝光，媒体对我的报道呈现新一轮的攻势，如今他们已经不再专注于报道我在娱乐圈这几年的丑闻了，转而研究我为什么能嫁入豪门。毕竟，我沈太太的身份已是既成事实，新婚燕尔想拆散还得再等些日子，现在公众最关心的是，有什么办法能像我一样飞上枝头变凤凰。
有人说我手段高明，也有人说我心机深厚，还有人说我是靠打迂回战术，靠博得沈林奇的母亲的喜欢，再逼他娶我的。
总之，各种有关我如何嫁入豪门的猜测，成为了当下娱乐圈的热点。有些匪夷所思的猜测，甚至连我这个当事人都颇感新奇，在网上像看小说似的看得津津有味，看到搞笑处还会忍不住哈哈大笑。
薛临对我这种工作期间还不忘上网看自己的八卦的行为颇为不满。
“沈太太，麻烦你别再笑得这么恶心了行不行？你等会儿就要去死了。”
你瞧瞧，这是个大导演该说出口的话吗？死什么死，我不过就是要演一场金二娘被杀的戏码，有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瞪了他一眼：“死可以，麻烦你走远点儿，别妨碍我死前的心情。”
斗嘴归斗嘴，戏还是要演的。
金二娘赴死的这场戏是我在整部戏中的最后一场戏，也是对金二娘这个角色来说至关重要的一场戏。
这个带点儿喜剧色彩的人物，最终却要以悲剧收场，这种强烈的反差不仅是对导演的考验，更是对我的考验。如何将这种悲剧效果发挥到极致，是我从接到剧本开始就一直研究的问题。
作为男主角的秦昉一直在旁边指导我，他不愧是电影界的前辈，几句话全都点中了要害，我一边揣摩，一边演，尽管NG了几次，但总算还顺利。半天下来，前面的戏都拍得差不多了，还剩下最后那个金二娘躺在地上，在满目火光中死去的镜头，我演了好几次，依旧没找到感觉。
薛临又有些沉不住气了，脸色铁青，还好我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一拍戏就变态的脾气，只管自己在一边酝酿感情。
要哭，哭中带笑，既符合孙二娘坚强的性格，又表现出她对人世的不舍。
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自责，我对你的付出都是心甘情愿的。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不是土匪，你不是剑客，我们只是普通的书生与小姐，我撑着油纸伞在青草漫过的河堤上与你擦肩而过，你驻足而看，我回眸一笑，再续这今世无法相守的遗憾。
我在脑海中细细构想着这样的场景，心中徒生出淡淡的伤感。
其实金二娘这个角色，在戏中虽然是个女土匪，没有拿得出手的身世背景，但她确确实实是戏中性格最刚烈，也最单纯的一个角色。
男主角残剑一心只想报仇，变态的仇恨观扭曲了他的人生，让他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女主角飞花是个杀手，一开始无情无义，杀人不眨眼，连孩子都不放过。
唯独金二娘，这个名字有点儿俗气的女土匪，她正直、勇敢、敢爱敢恨，她的生命中没有太多出彩的篇章，也没有多大的雄心壮志，但是她却有江湖儿女的豪爽。当她得知残剑要死的时候，她带着兄弟们一起去救他，却在明明可以逃走的情况下，选择让残剑离开，自己一个人留下来赴死。
“跟我走，我娶你。”残剑说。
“兄弟们都在，我不能丢下他们。”她是这样笑着对残剑说的，随即离开自己深爱的男人，毅然投入火场厮杀。漫天的火光映着她的红衣，衣袂在火光中飘落，那从不离手的双刀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微笑着，眼泪在她的眼角滑落，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男人婆，死前留在镜头面前的，是浴火凤凰般惊世的容颜。
“Perfect！”薛临的一句话，代表金二娘的正式离去，也代表着这部戏中，我的所有戏份的落幕。
“辛苦了，做得很好。”秦昉过来，赞许地拍拍我的肩。
要是在平日，我一定会为偶像这样盛赞我而雀跃不已，但是此时此刻，我还沉浸在金二娘的那种痛苦中无法自拔，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入戏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经历了一遍戏中的角色所经历过的事一样，难受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我勉强微笑着应付完所有人的慰问，径直离开片场，不远处沈林奇正坐在车里等我。
“怎么了？”他问我。
“心情不好。”我如实说。
“为什么？”
“不知道，总觉得还身在戏里，有点儿转换不过来。”我说完，抬头眼巴巴地看向他，“我能不能申请休假几天，调整心情？”
“休假可以，调整心情就免了。”
“那你让我休假干什么？”我不满地嘟起嘴。
“两件事。”他简明扼要地替我概括了出来，“领奖、结婚。”
《残剑江湖》拍摄的结束，并没有让我的生活得到片刻的宁静，相反，随之而来的金羚奖和不久之后的婚礼，都令我焦头烂额。
这次金羚奖荣获最佳电视剧女主角提名的一共有三个演员：除了我之外，还有实力派演员孙萍萍，和最近风头正劲的偶像派演员贺嘉人。
其中，孙萍萍主演的电视剧《婚嫁》，讲述了一个关于女人、婚姻和家庭的故事，具有极强的写实性，在中老年观众群中的收视率非常高，而且孙萍萍本人也已经从事电视剧拍摄十多年，戏感极强。鉴于金羚奖的专业性，外界多认为孙萍萍获奖的可能性最高。
而另外一位贺嘉人主演的则是时下很热门的仙侠类电视剧《梦仙》，该片改编自一款高人气的3D网游。虽然贺嘉人的演技一般，但是由于她长得清纯可人，所以在游戏玩家中的人气非常火暴，很多宅男玩家对她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因此贺嘉人在网络上获得的投票算是获得提名的三人中最高的。
至于我嘛，演技不如孙萍萍，人气不如贺嘉人，获得提名完全是靠运气，可以说是最没希望获奖的那一个。
好在我这个人生性乐观，就在琳达唠叨着“反正是陪榜，还不如不去”这样的丧气话时，我却反过来安慰她：“虽然现实很残酷，但换个角度想，我演技比贺嘉人好，人气比孙萍萍高，说不定评委取的是平均分。”
“平均你个头！你这叫高不成，低不就，人家评委投票的时候最不会考虑的就是你！”琳达朝我翻了个白眼，随即又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入围已经不错了，毕竟是金羚奖，别人演一辈子都没机会，你有这个机会去见识一下也好。至于获奖感言嘛，随便准备一下就好了，毕竟上去的机会不大。”
鉴于琳达用这样的话打击我的演技，又侮辱我的人格，我决定将撰写获奖感言这么重大的事情交给她全权处理，然后自己一个人翘班回家了。
自从结婚以后，我已经很久没回自己的公寓了。
一来，安娜姐忙着准备我和他儿子的婚礼，什么细节问题都要跟我商量，就连婚礼上桌布的花纹，她都准备了几十种让我挑，看得我眼都花了。二来嘛，说起来也不好意思，我们家那位大概是憋了三年，所以需求特别频繁，导致我晚上很难脱身。
综上所述，我现在一想到要回沈家，就头晕眼花、双腿发软。心中千万头草泥马一边狂奔一边呐喊：一周七天，就算没有双休，好歹给个单休啊！卖身没有加班工资的孩子，你伤不起啊！
我在这样逃难似的心情中，翘班回了公寓，结果悲催地发现，个把月没回家，不仅我冰箱里的酸奶过期严重，就连仅剩的两个鸡蛋都臭了，年糕更是硬得像石头一样，更别说冷藏抽屉里的那袋香蕉了……怎一个惨字了得，唯一幸存的，就只有一包泡面了。
就在我纠结究竟是吃泡面还是叫外卖的时候，门铃响了，楼下的管理员给我送来了一封国际信函。
“沈太太，这封信一个月前就寄到了，因为你一直没来，所以我帮你收着。”
我对楼下管理员都知道我结婚的世界绝望了，囧囧地收下信，利索地拆了开来。
信的内容令我欣喜若狂。
阿哲出事后，母亲又病故，我花光了家中的所有积蓄，还是无法填满医药费的无底洞。最后为了给阿哲治病，我不得不忍痛将我们当时住的那套房子低价出售，以换取阿哲的医药费。
虽然这样做是迫于无奈，但是这些年来，我一直后悔当时的决定，毕竟那房子是从小就一直伴随着我的家，尽管这个家庭的成员在岁月的摧残下一个个离我而去，但是那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刻满了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起时的美好回忆。所以，这些年我一边工作，一边攒钱，一直想把房子再买回来。
可是一年前，就在我攒够了钱，决定再把那房子买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房子的买主一家已经移民，而他们留在国内的房产也并未易主，这也就意味着我拿着钱，却不知道问谁去把房子买回来。
好在，几近周折之后，我打听到了房主所住的地址，并且写了一封信给他，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希望他能够同意将房子卖给我。这封信寄出一年，如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回应，就在我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今天，我却收到了他的回信。
信上说，他很同情我的遭遇，愿意将房子卖还给我，并留下了侄子小王在国内的电话让我联系。
这能不让我欣喜若狂吗？我简直快高兴疯了！我顾不上吃饭就打了个电话过去联系，对方态度很好，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过去看房子。
我都已经恨不得飞扑过去了，哪里还愿意等，于是立刻说：“今天行吗？”
“今天啊？”对方想了想，“行，那你过来吧。”
“好，我马上过来！”我说完，急忙换了衣服出门。
下楼取车的时候，遇到了来接我回去的沈林奇。
“干吗去？”他问。
我把事情简单地跟他陈述了一遍。
他皱起眉头。“现在？”
“对啊，我已经跟卖家说好了，他在等我呢。”我急切地说。
“上车。”
“你陪我去？”我有点儿犹豫，毕竟要把房子买回来这件事，我并未和他商量过。但是，沈公子的一句话打消了我的顾虑，他说：“我去帮你砍价。”
我承认，在做生意这一点上，沈公子绝对比我有头脑。
于是，我上了他的车。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很多，小王很友善，不仅跟我介绍了房子目前的一些情况，更热情地邀请我们上楼看看。
时隔多年，再次踏足这间屋子，我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王跟我介绍说，由于他舅舅买完这房子就移民了，所以这里并未经过任何装修，只是几年下来没人打扫，所以积了点儿灰。正如他说的一样，这房子确实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原貌，从客厅的沙发，到母亲房间她最爱的那个梳妆台，每一个角落都是那样熟悉，就和这些年我在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墙上的日历还翻在我走那天的那一页，时钟停止了走动，一切就好像还停留在多年前，我目光扫过每一个熟悉的角落，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就掉下来了。
小王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失态，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了。
他一走，我就忍不住放声大哭。
这真的是我第一次这般放任地流泪，多少年了，我想回到这个家多少年了！如果当年阿哲没出事，如果母亲没有离我而去，如果还能有机会和家人在一起，如果所有的如果都能成真，那该多好？
这么多年，我把自己的心用钢盔铁甲包起来，坦然接受世人的指指点点，不在乎媒体的冷嘲热讽，笑对网络上的恶言恶语，是因为我知道，已经没有一个家能够包容我的委屈，让我放肆大哭了。
今天，我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了！
沈林奇从背后抱住了我。我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落下来，每个人都会有懦弱的一面，我的这一面，只有他看得到。
“想哭就哭吧，把这些年没哭的都哭出来。”他用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你这样说……我会更停不住的……”我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我哭起来难看得要命，妆都花了，跟女鬼一样，但是我真的忍不住！
去他的公众形象，去他的清纯玉女，此时此刻，我只想在我男人的怀里放声大哭，把我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哪怕只是这一次，就允许我尽情放肆一回吧！
多少年了，我终于能够把搁在心里的这块石头放下了，那些所谓的坚强，不过是我让自己不倒下去的借口，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年我究竟是怎么咬着牙挺过来的。
<h3>【chapter02 戏剧般的转折】</h3>
这之后的几天，在沈林奇的协助下，我很快把房子买了回来。
看着写下我的名字的产权书，我心中多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与此同时，金羚奖也终于到了颁布的日子。
在金羚奖正式开始前，各大媒体对各种奖项的归属依旧猜测纷纷，讨论到最佳电视剧女主角的奖项时，大多数评论员对我并不看好，网络上一些支持贺嘉人的粉丝更是对我进行了无数人身攻击。
我笑看一切，该放肆的已经放肆过了，现在的我又回到了过去那个无坚不摧的白蓦然，一切诋毁都放马过来吧，姐不怕你们！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坦然参加了金羚奖的颁奖典礼。
红地毯上各路女明星争奇斗艳，孙萍萍这次是豁出去了，穿了一件真空透视装，可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抢光了不少女明星的镜头。还有贺嘉人，穿了一件白色的羽毛小礼服，还在背后搞了两只鸡翅膀……错了，是白色的天使之翼，清纯得阳光都能穿透。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女明星，深V、高衩、透视……总之绞尽脑汁夺人眼球，红地毯上闪光灯从开始就没有停过。
看着这架势，我对沈林奇说：“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穿得实在没脸见人……”都怪沈公子，之前造型师给我准备的几套礼服，他不是嫌领子太低，就是嫌裙子太短，最过分的是，他竟然还嫌一套旗袍穿在我身上包得太紧！
在他这样百般挑剔之下，最后留下的就剩一套红色的单肩礼服了，除了颜色还算鲜艳之外，怎么看都很普通，明天报纸上估计连我的脸都不会放一个。
但是沈公子却很自信地说：“有我在，你明天的版面不会少。”
尽管我对他这种自恋的行为很不屑，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对了，当我们走上红地毯的时候，闪光灯像失控一样爆发了。特别是在主持人说出“接下来走上红地毯的，是沈林奇、白蓦然夫妇”时，那些记者更是像疯了一样地把镜头对准我们。
处在这一片闪光灯当中的我不由得感叹：女人穿件好衣服，真不如嫁个好老公啊！
尽管在金羚奖这样专业级别的颁奖礼上，前来参加的媒体一般都不会问太低级的问题，但是我们的婚讯还是被问及了好几次。
“请问你们打算在哪里举行婚礼？”
“婚礼现场会允许媒体进入吗？”
“两位都有微博，婚礼会在微博上进行直播吗？”
……
诸如此类的问题，直到颁奖礼正式开始才宣告结束，我把快笑僵的脸从摄像机面前挪开，扭头扯了扯沈公子的袖子，低声抱怨：“结个婚怎么这么麻烦？”
“这都嫌麻烦，以后生孩子怎么办？”
“谁要给你生孩子啊！”我嘟囔一声，别过脑袋不理他。
他却不急，轻笑道：“我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我被成功勾起了好奇心，抬头看他。
“今天的金羚奖，我赌你会获奖。”
怎么可能？若有内幕也罢，但金羚奖一向以公正、严格出名，我获奖的机会实在太小了。我问：“你想赌什么？”
“如果你赢了，我满足你一个愿望，如果我赢了……”他看着我，顿了顿，把头凑到我耳边低声说，“我们今年要个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刻意擦过我的耳垂，搞得我满脸通红。
我知道沈公子想打这个赌是有原因的。
安娜姐为了让我能早点儿怀上，这几个月来已经当着我们的面旁敲侧击了好几次了，但我总觉得还早，一心只想多拖两年，把她的暗示当成耳旁风，全都糊弄了过去。这件事沈公子表面上不插手，但暗地里就难说了，从这段时间他的需求来讲，应该受了他妈不少指示。
我倒也不是怪安娜姐催着我生，毕竟女人年纪大了，总想早点儿抱孙子。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阿哲的病才刚见起色，美国那边已经通知让他五月份过去接受治疗了，这时候如果我怀孕，那阿哲在美国就没人照顾了。
既然意见如此不统一，那干脆就照沈公子的意思，打个赌吧。
我抬头，朝他伸出手指，道：“就这么定了，拉钩。”
“拉钩。”他微笑，伸手钩上了我的小指。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这般胸有成竹，我忽然有点儿紧张：“你不会做了什么手脚吧？”
“你觉得金羚奖能做手脚？”他反问我。
“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有可能……”我如实道。
额头被他轻轻敲了一下：“你想太多了，我还不至于亵渎传统。”
也是哦，尽管沈公子有时候会为达目的而耍些手段，但还没到不择手段的地步。
我吐了吐舌头，心里想到了一个词：听天由命。
基于我和沈公子的这个赌，让金羚奖对我有了非同寻常的意义，以至于原本没打算把这奖项当回事的我，如今竟为这奖项最后的归属紧张起来。眼看着台上一个个奖项的颁出，我感觉手心沁出了一丝丝的汗，为了不让身旁的沈公子看出我的紧张，我假装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刷起了微博。
这样过了一会儿，电视剧最佳女主角的奖项终于要颁出了。我注意到坐在前面那排的孙萍萍挺直了脊背，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而另一边的贺嘉人也按捺不住了，背上的翅膀抖啊抖的。
与此同时，主持人已经拿出了写着获奖者名字的信封：“各位观众，接下来我们将颁出一个饱受争议的奖项，这个奖项的获奖者的名字是……”
就在我竖起耳朵听的时候，我拿在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本不打算去接，但是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手机屏幕上“医院”的字样。
是医院打来的，难道阿哲出了什么事吗？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急忙接起来，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主持人报出了我的名字。
“白蓦然！”
突然而来的剧烈掌声让我听不清电话里医生的声音，我急切地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好吗？”
“请问是白哲的姐姐吗？”
“是，是我，怎么了？”
“你弟弟打晕了医护人员，从医院楼顶跳了下来，现在正在抢救，请赶快过来一趟。”
那一刹那，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聚光灯打来，在场所有目光和镜头都聚集在了我身上，我站起来，听到无数掌声在耳边响起，我含着泪，无助地看向沈林奇，他按住我的手，朝我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想告诉我，如果我一走，引来的是无数猜忌和攻击。
但是，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甩开他的手，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要上台领奖的时候，转身飞奔着离开了颁奖礼的现场。
我这一走，不仅震惊了场内的主持和嘉宾，更在场外那些蹲着看直播的记者当中引起了轰动，狭窄的过道挤满了闻讯而来的记者，我一出现，他们就将路堵得水泄不通。
“白蓦然，你为什么不上台领奖？”
“你有什么急事吗？”
“你事先知道自己会获奖吗？”
……
此时此刻，我什么问题都不想回答，我歇斯底里地喊：“你们走开，别挡着我！走开啊！”
但是这样只会引来更多非议。
“你这是公然藐视金羚奖吗？”
“作为一个新人，你有考虑过不上台领奖带来的后果吗？”
……
“走开！我求求你们走开！”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巨大的绝望在心底蔓延开来。我想见阿哲，想立刻飞奔到他面前，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失去他，如果可以，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让他能够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换来的只有更多的闪光灯。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一黑，一件黑色西装将我隔绝在了闪光灯外，紧接着，身后传来一股力量，将我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我太太的情绪很激动，麻烦各位让一下。”沈林奇的声音永远那样平静如水，却给了我极大的安慰，我紧紧拽着他，在他的保护下，离开会场，赶往医院。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阿哲正在被抢救。医生说，阿哲突然发狂，打伤了医护人员，爬上医院的顶楼跳了下去，目前情况很危急，让我随时做好最坏的心里准备。
得到这样的答复，我几乎要晕过去，幸亏沈林奇把我扶住了。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阿哲进去多久了？他伤到哪儿了？医生有出来过吗？”我抓着接待医生的袖子，焦急地问。
“沈太太，请你先别激动，医院已经组织了最好的医护力量正在全力抢救您的弟弟了，只要有一点希望，院方都不会放弃的！请您耐心等待好吗？”
“耐心，耐心，你们所有人都叫我耐心！可是我弟弟就在里面啊，我怎么耐心得下来！”我情绪再次激动，“起码你告诉我，阿哲到底伤到哪儿了？你说啊！”
“这……”接待的医生被我问得连连后退，“沈太太，具体情况我真的不是很清楚，您先别激动好吗？”
“蓦然。”沈林奇叫我的名字，“你先冷静一下好吗？事情都已经发生，你就算问了也没用，先等结果好吗？”
“我等不了了啊！他不是你弟弟，你当然不着急！”
“谁说的？”一向冷静的沈林奇，忽然抓住了我的手，“他是我弟弟！”他顿了顿，“你忘了我们是一家人了？你弟弟就是我弟弟，他现在这样我比你还着急，但是着急有用吗？着急阿哲会好吗？你现在这样让阿哲知道了，他只会更不安心吧？”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强忍着眼泪低下了头。
就在这个时候，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了。
“哪位是白哲的家属？”
“我！”我冲过去，“我！我是白哲的姐姐，他怎么样了？”
“病人失血严重，需要大量输血，医院的稀有血型库已经没有RH阴性血了，家属跟我过去验血。”
我被他说得有些茫然：“什么RH阴性血？我是A型的，你们有没有查错啊？”
“不可能，病人的血型非常特殊，不仅是RH阴性血，还是AB型的，这种血型在国内非常罕见，不会出错的。如果你不是这种血型，请尽快找到能提供这一血型的直系家属，否则病人恐怕会有生命危险，请做好心理准备。”
“你们肯定查错了，之前阿哲车祸的时候，医生也没说他是什么稀有血型，我们家没有人有这种血型，阿哲他不可能有！”
“之前的事我不知道，但病人的血型确实是稀有血型，院方已经查实过了，请您不要再多做纠缠。”医生铁着脸，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沈林奇忽然叫住了他，“我的血是RH阴性的，请立刻安排我给病人输血。”
什么？我不可思议地望向沈林奇，他却投给我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跟着医生离开了。
那眼神，带给我一种奇怪的预感，仿佛过去的许许多多的谜团，都将被这眼神彻底地揭开。
由于输血及时，手术得以继续进行，我眼看着手术室的门再次关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沈林奇走了过来，由于刚失过血，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他看着我，动了动嘴唇：“蓦然……”
他的话没再说下去，因为我冲上去，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阿哲的事情已经让我焦头烂额，我无法忍受他再欺骗我。
“这件事，以后再说好吗？”他耐着性子说。
“不！”我拒绝道，“有什么话，最好现在就讲清楚，我已经受够了你的那些小秘密，如果不说清楚，你以后也别想再跟我说清楚了。”
“好吧。”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
沈林奇的家庭很复杂。
他的祖父早年是个军官，旅居国外后开始从商，积累了一大笔财富，后来他的父亲沈牧继承他祖父的事业，并着手开拓国内市场，由于资金充足，又颇具商业眼光，很快便在国内市场站稳了脚跟。
之后，沈牧在父亲的安排下，娶了富商之女裴安娜，婚后两人相敬如宾，很快就有了沈林奇。但是由于当时沈家在国内的事业正处于发展期，沈牧为了回国经营事业，不得不与妻子分隔两地。
或许是因为长期分居，寂寞难耐，沈牧认识了一个叫孙薇的女孩儿。
孙薇是我母亲在学生时代的好友，认识沈牧的时候，她才二十岁，凭着出色的个人能力进入沈氏工作，孙薇的年轻和美貌对一个年过三十的寂寞男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沈牧的成熟多金，也虏获了少女的芳心。
郎有情，妾有意，两人很快便确立了关系。
但是沈牧在国内的一举一动，并没有逃过老爷子的眼睛，当年沈氏遭遇金融危机，在国外的产业全靠裴家扶持才勉强渡过难关，沈牧的行为无疑是给整个沈氏安上了一枚定时炸弹。一旦事情暴露，裴家兴师问罪，沈氏多年的积累将毁于一旦。
为保家族安危，老爷子当机立断将儿子从国内召回，将其大骂一顿。沈牧自觉对不起妻儿，又被父亲软禁，无奈之下只好写了一封绝情信给孙薇，坦白自己在国外已有妻儿，无法与她再聚。
孙薇当时已经怀了沈牧的孩子，挺着大肚子在国内等了他大半年，得到的却是一封绝情信，当时情绪就崩溃了，差点儿跑去自杀。好在我母亲及时阻止了她，把她送到了医院，这才避免了一场惨剧的发生。
然而，由于孙薇的自残行为，以及精神受到的打击，使她的身体变得很虚弱，分娩时不幸难产，死在了手术台上。
孙薇过世后，我的母亲在她的枕头下发现了一封遗书，原来孙薇自觉命不久矣，便把自己的故事写进了遗书中，并恳求母亲能够收留她的孩子。母亲自小就与孙薇相识，看完她的遗书之后，更是泪流不止，当即决定收留孙薇的孩子，并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做白哲。
我那时不过三四岁，只知道母亲说阿哲是我的弟弟，压根儿就没想过他是怎么来的，后来父亲病逝，阿哲成了我们家唯一的男丁，我更是把他当宝，从没想过他其实根本就不是母亲的孩子。
这秘密于是随着时间被封存，直到五年前，沈牧得了绝症，弥留之际把沈林奇叫到身边，道出了自己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沈牧在自己儿子面前忏悔了自 己的一生，并恳求儿子能够替他向孙薇说声对不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没敢再去面对这段过去。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孙薇十几年前就走了，并且还给他留了一个孩子。
沈牧死后，沈林奇归国处理父亲的身后事，在调查孙薇的行踪的时候，发现了阿哲的存在。
那一刻，他突然犹豫了。
裴安娜从小养尊处优，过着公主一样完美的生活，丈夫的死已经让她痛不欲生了，如果再让她知道，其实一直爱着她的丈夫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还有个私生子，那她肯定更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就在沈林奇矛盾不已的时候，阿哲却发生了意外。由于他一直派人盯着阿哲，所以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赶去医院打点一切。他一面把阿哲的身世秘密隐瞒住，一面又犹豫到底该不该救父亲的私生子。
同一时间，我为了筹集阿哲的医药费和母亲的殉葬费，毅然退学，四处打工。
为了保住家族的秘密，也为了保住阿哲的性命，沈林奇想到了我。他说，那天他本打算在公司楼下和我来个偶遇，哪知我对他视而不见，急匆匆地赶了出去。于是他跟在我身后，想看我究竟去干什么，却因此而英雄救美，同我有了交集。
再之后，所有事情就那样顺其自然地发生了，他通过我资助阿哲，也在母亲面前守住了父亲的秘密，一举两得，万无一失。
但是，他考虑到了一切，却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
这么多年来，我被他蒙在鼓里，百般欺骗，又算什么？想到这儿，我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冷。
我想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但却做不到，我一把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你这么做，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那么爱我，为什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被你骗？”由于太过于激动，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别这样，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你好，这些事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沈林奇见我太激动，要来抱我，被我一把推开了。
我怒视他：“不！我有权知道！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把真相告诉我，可是你选择了欺骗，选择了搪塞，我告诉过你的，我最恨别人骗我！既然我在你眼中是颗棋子，你还娶我做什么？觉得我这样很可怜，很可笑是不是？”
“蓦然！”沈林奇的眼中掠过一丝落寞，“你听我说……”
“停！”我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听你狡辩，你现在说什么我都觉得恶心，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蓦然……”
“滚！”我不顾一切地大喊，手捏成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他终于不再说话，但也没离开，而是往后退了几步，定定地看着我。
我转过头不去看他，这才惊觉自己在发抖，连手脚都是冰凉的，那透进心底的彻骨凉意，让我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再理会沈林奇，无力地坐到一旁的长椅上，手术室上苍白的指示灯，一直晃着我的眼，就好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插在我的胸膛上，让我透不过气来。虽然我们相隔只有几米的距离，但我觉得我们的心隔得很远很远，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沈林奇吗？又或者，我根本从没认清过他……
我一直坐到了天亮，沈林奇也等到了天亮。
这一整夜，我一刻都没闭上眼睛，脑袋里乱哄哄的。我想了很多事，想了阿哲，想了沈林奇，也想了他告诉我的故事……我觉得想通了一些事情，却又想不通另一些事情。
人生总是那么大起大落，它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救世主，又在我最辉煌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将我打回了原形。
原来是我太天真了，自以为是地生活在一堆谎言中，到最后才发现，上天给我留在这世上的唯一的亲人，都是别人的弟弟！
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了，我从几近绝望的思考中回过神来，但还是忍不住冲上前，询问阿哲的病况。
从手术室走出来的医生摘下口罩，点了点头：“放心吧，病人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具体情况，还是要等麻药醒了再说。”
虽然没有确切的答复，但总比一开始什么都不确定要好，我只觉得紧绷的神经稍一放松，腿就软了，我眼前一阵眩晕，差点儿瘫在地上，幸亏沈林奇眼疾手快把我扶住了。
“小心。”这是继沉默了一夜后，他同我说的第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种讽刺的感觉。
“没事。”我摆了摆手，努力让自己站稳，“我很好，比昨晚好多了。”
他扶着我的手，不说话。
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够平静，说：“我现在去看阿哲，等他的麻药过了醒过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别跟来。当然，如果你硬要去，我也阻止不了，毕竟他是……你的弟弟。”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我的心就跟撕裂一样疼。
很可惜，他没有做任何反驳，他只是松开我的手，说：“我在外面等你。”
那一瞬间，我忽然很想笑，但扬起的嘴角却充满了苦涩。
阿哲的麻药还没过，身上插满了管子，医生不让我进去，只允许我站在监护病房的玻璃前等他醒来。
我贴着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阿哲，想到前天我还看着他在病房里活蹦乱跳地说要参加我的婚礼，今天却成了这样，不由得心如刀割。
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很傻缺，明知道他不是我的弟弟，还为他担心。但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一句血型不符就能抹杀的，相比欺骗了所有人的沈林奇，我觉得我更有资格成为阿哲的亲人。
我可怜的弟弟受了那么多苦，有些人可以凭着自己的优越的家庭叱咤风云，而他却要为自己的梦想付出一生的代价。这世界太不公平了，神啊，如果他能醒来，我愿意抛弃一切，带他远离所有伤害过他的人。
“蓦然！”琳达不顾医生的阻止，冲了进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看直播的时候人都傻了，给你和沈总打电话又都不接，要不是小韩早上告诉我，我还不知道阿哲出事了呢！现在外头都已经得到风声了，我来的时候看到不少狗仔队的车呢，你要不要先回去避避风头？”
“如果阿哲都没了，我还做什么艺人？”我一句话，回绝了琳达的好意。
琳达怔了怔：“蓦然，你怎么了？你以前……不会这样发脾气的……”
“对不起。”我摆了摆手，“我现在情绪有点儿不稳定，你先走吧。”
“可是……”
“你走吧。”我再次强调。
“好吧。”琳达最后还是没能拗过我，转身一步步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忽然感觉身心前所未有的累，病重的阿哲、充满秘密的沈林奇、永无止境的狗仔队……这一切的一切，累得我简直想死过去算了。
然后我眼前一黑，瘫倒在了地上。
我做了个梦，我梦见我死去的母亲，怀抱着一个婴儿，招呼我过去。
我慢慢地走过去，看到了母亲怀中的婴儿，他有着一张天使般的脸孔，看到我时，宝石般的清澈眸子对着我笑。
我惊喜地叫起来：“妈，你看宝宝在对我笑呢！”
“蓦然，这是阿哲，以后他就是你的弟弟，要不要抱抱他？”
“好！”我满心欢喜地把手伸过去，将孩子抱进怀中。
突然间，怀里的孩子纯真的笑脸消失了，我看到一张魔鬼的脸，他对我说：“笨蛋，他才不是你弟弟，丢了他！丢了他！”
我吓得大叫，失手将怀里的婴儿丢了出去。
“阿哲！”母亲大叫着扑过去，而我也惊醒了过来。
“阿哲？阿哲呢？”我不顾手上的输液管，要起来。
沈林奇把我摁在了床上：“阿哲已经醒了，情况很好，你冷静点。”
“醒了？阿哲醒了吗？我要去看他，我……”
“蓦然。”沈林奇的手没有放开，“你需要休息。”
“不！”我摇头，“我没事，我现在好得很，我要去见阿哲。”
“谁说的？”沈林奇按住我，伸手温柔地抚了抚我额前的发，说出了令我意想不到的一句话，“你怀孕了。”
我……怀孕了？
我忘记了挣扎，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沈林奇帮我扯了扯被子，继续道：“医生说你已经怀孕三周了，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才会在监护病房门口晕过去。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至于阿哲，他已经醒了，我请了最好的护理师照顾他，你完全不必担心。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他打住，摸了摸我的肚子，柔声道，“是我们的孩子。”

第16章
<h3>【chapter01 谎言的代价】</h3>
我这几天的心情就好像坐过山车一样。
先是高高兴兴地准备领奖，中途却接到了阿哲坠楼的消息，心急如焚地赶到医院，竟意外得知了阿哲的身世秘密，最爱的男人瞬间变成了欺骗我多年的敌人。正当我为这改变痛苦不已，甚至考虑与他一刀两断的时候，他却告诉我，我怀了他的孩子。
如果命运可以被投诉，我应该已经是个专业律师了。
只可惜，我什么都改变不了，只好被命运继续玩弄着。
琳达说，医院外头的狗仔队已经到了凶残的程度，里三层外三层地盘踞在医院周围，连只苍蝇飞过，都能引起一片闪光灯的追杀，让我尽量别出去，以免引起情绪波动。别的话琳达没说，但是从她闪烁的眼神里我几乎可以确定，我在金羚奖颁奖礼上的行为已经在外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现在媒体对我的报道一定很乱，或许全在骂我也说不定。
若在平日里，我一定会上网，很手贱地把骂我的评论都搜一遍，以锻炼自己的心智。但是现在，这一切对我来说好像都不重要了。
外界对我的一切攻击、诋毁、侮辱、谩骂，都不及沈林奇的一个谎言的杀伤力大，我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很没有意义，他确实对我很好，但是这有什么用呢？建立在谎言上的爱情能叫爱情吗？谎言换回的幸福能叫幸福吗？
不！原来我对未来的所有设想，到头来不过都是妄想。
我突然很怕见到沈林奇，我怕每见他一次，就会知道他更多的秘密，而他的那些秘密，只会拉远我们之间的距离，知道得越多就越陌生，了解得越透心就越痛。
然而我肚子里的孩子却是真的，他的存在让我无法狠下心来恨他的父亲，其实这几天在医院里，我想得够多了。我觉得我不恨他，因为他为我做了许多，多到足够弥补他对我的伤害。
但是，阿哲呢？谁来弥补阿哲受到的伤害？如果阿哲可以在更好的家庭里被抚养，就不需要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而去参加什么比赛，就不需要背着那么重的吉他，徒步几公里去参赛，就不会被车撞了，还拿不出钱来医治！
这一切的伤害谁来承担？我想我承担不起的，沈林奇也一样承担不起。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糟糕的情况下，至少有着令人欣慰的事。
阿哲的病情恢复得很好，我每天都会去看他，他已经恢复了意识，虽然身体不及坠楼前那样行动自如，但脑子却好像恢复了一些，学东西认字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有时候我前天给他讲的故事，第二天再去的时候，他竟然能记住很细微的情节。负责的医生说，撞击让他的脑部发生了一些神奇的变化，他现在的智商比未坠楼前要高，对一些问题的理解能力，甚至达到了十岁儿童以上的水平，如果能够继续训练下去，恢复正常的希望很大。
我不期望会发生电视里那种，主角被车撞一下就恢复得比没生病前还好的狗血事件，但是阿哲这样的改变，已经令人欣喜若狂了。我想这大概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希望母亲泉下有知，能保佑阿哲早日康复。
随着阿哲的逐渐好转，我产生了想去外面走走的想法。
与其说是去走走，不如说是抱着逃避的心态离家出走，因为我始终无法面对沈林奇。他每一次来我都要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但仍然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正如我之前说的，他的 秘密太多了，多到我无力承受，我渴望有自己的时间，去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考虑我和他的这条路究竟该怎么走下去。
鉴于这样的念头一直盘踞在我的脑海中，我终于在春天来到的时候，做了离开的决定。
我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给沈林奇，说我想去散散心，想通了自然会回来，让他不要来找我。然后，我把信压在枕头下面，离开前最后一次去看了阿哲。
阿哲的理解能力已经比之前高了不少，我没把自己要走的想法告诉他，以免他明白后不让我走。但是，他似乎还是从我的言行中察觉出了什么。
“姐姐今天怎么了？好像有点儿怪怪的。”
“姐姐没事啊。”我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些。
“可是平时姐姐都不会这个时候来看我呢。”
“因为姐姐今天突然很想阿哲，所以就过来了啊。”
“那姐姐明天还会来看阿哲吗？”
我僵了僵：“会，当然会。”
“如果姐姐不来看阿哲，阿哲能去看姐姐吗？”
我实在心虚，只好道：“如果姐姐不来看阿哲，就让姐夫来看阿哲好吗？”
“好啊！”阿哲很快就答应了，看来他应该很喜欢沈林奇，这让我感到了一些安心，但同时又有些失落。好像养了很多年的孩子，被人抱去了似的，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不过阿哲更喜欢姐姐、姐夫一起来看阿哲！”小家伙嘴倒是挺甜，把我失落的情绪一下子挽救了回来。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知道了小聪明，快休息吧，姐姐要走了。”
“好吧。”阿哲还是很乖的，不再像以前那样我一走就又哭又闹，“那明天姐姐要早点儿来看我哦。”
“好。”我勉强浮起一丝笑容，快步离开了阿哲的病房。
接下来就该实施我的出走计划了，这段时间以来，由于我一直闭门不出，医院外头的狗仔队也进入了疲倦期，不少报刊纷纷撤离，这给我的离开创造了很好的机会。
脱下病服，换上便装的时候，我摸了摸自己微凸的肚子，这里面的小家伙也要跟我一起走呢，这样想起来，似乎也不是很孤单。倒是沈公子一下跑了老婆又丢了孩子，应该会很郁闷吧？但是我都郁闷了这么久了，也该轮到他郁闷了。抱着这样很不负责任的想法，我迅速换好衣服，离开了医院。
出逃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大概是由于我怀孕，整个人胖了一圈的缘故，压根儿没人认出戴着墨镜的我，以至于我很轻松地就在医院门口叫到了去车站的计程车。
开车的司机是个话很多的人，一直问我要去哪儿、做什么。
我能不回答就不回答，尽量让自己少说话，但是快到车站的时候，他还是冷不丁地蹦出一句：“小姐，你是那个演电影的吧？”
我吓了一跳，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司机却笑了起来：“小姐，你别担心，我不会透露客人的隐私，不过我女儿真的很喜欢你呢，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我本可以拒绝的，但是一想到这可能是我演艺生涯中最后一次给人签名的时候，我还是动摇了。我拿出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比我以往任何一次签名都要认真，司机为此很高兴，不停地向我说谢谢。
“小姐，你人真好，希望你旅途愉快。”
“谢谢。”我朝他挥手告别，并最后一次望了一眼我来的方向，在那里有我许许多多割 舍不掉的过去，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将见不到它们，坦白说我还是有些舍不得的，但是只有离开过去，才有机会去考虑未来。
所以，我必须走。
客车启动了，缓缓驶出车站，看着窗外的建筑物一点点离我而去，我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再见了这座城市，再见了我的工作，再见了琳达，再见了阿哲，再见了沈林奇……
希望下次再见到你们的时候，我还是那个就算天塌下来，仍然会笑着面对的白蓦然。
<h3>【chapter02 执子之手，将子拖走】</h3>
我去了乡下的太婆家，一住就是五个月。妊娠反应在第四个月的时候停止，我逐渐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动静，一开始很微弱，渐渐地，我发现只要我一吃饭，小家伙就动得比较欢，我想他出生后一定是个小吃货。于是我努力地让自己多吃一点，免得小家伙在我的肚子里饿着。
因为胃口好，我胖了一大圈，都有点儿看不下去镜子里的自己，但是我还是自得其乐。毕竟作为一个曾经混迹于娱乐圈的女艺人，能这样大吃大喝还无须顾忌的日子不多，或许哪天我重回银幕，又要开始每天被琳达计算卡路里的日子。
说起娱乐圈，这五个月来，我偶尔看电视的时候也会瞄几眼娱乐新闻，一开始媒体对我的报道还算勤快，渐渐地有关我的报道越来越少，最后终于销声匿迹了。不得不感叹这圈子的瞬息万变，娱乐娱乐，娱人娱己，不能娱人，谁还来管你的死活？
其实我觉得这样也蛮清净的，至少我现在不用担心在和人一起看电视的时候，电视里忽然蹦出我的一张大脸，然后一个整得快成蛇精的主持人开始分析，这脸哪里是假的，哪里是真的，哪里垫过，哪里切过……我只能说，普通人真的没办法理解这种想把主持人胸前的硅胶从电视机里拽出来，然后甩她一脸的感觉。
这五个月来，我没见过沈林奇一次，或许有人觉得奇怪，沈公子竟然绝情寡义到这地步？事实上，他一共来找过我五次，固定在每个月的三号，我们认识的日子。
第一次，我让他在门外等了一天；第二次，我去县卫生所做妇检，又让他白来了一趟；第三次，我让太婆说我不在，在房里睡了一天；第四次，我知道他要来，躲到了邻村的大舅老爷家；第五次，同上。
在我不肯见他的这五个月里，县卫生所妇产科的条件越来越好，不仅配备了最先进的诊疗仪器，还引进了国外著名的妇产科专家坐诊，听到老外医生满嘴的鸟语，我觉得有点儿头晕。
今天是十月三号，我离开的第六个月，天气开始转凉，我好像有点儿感冒，便躲在房里睡觉。
我以为沈林奇又会厚着脸皮再来，但出人意料的是，直到我睡得昏昏沉沉的，他也一直没有出现。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儿失落。
尽管这些日子，我不停地试图躲开他，但我也发现，无论我多想离开他，他的影子始终在我的生活中无孔不入。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有他在我身边，天冷时为我披上外套，闯祸后为我打点一切，落难时出来英雄救美……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了我赖以生存的空气，让我一旦离开就无法呼吸。
究竟是他太聪明，还是我太贱了？明知他骗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但我仍忍不住在脑海中胡思乱想，想他会不会已经厌倦我了？又会不会仅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才没跟我翻脸？
这些想法一直折磨着我，让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头疼得厉害，浑身无力，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听到太婆在叫我：“蓦然，醒着吗？”
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想去开门，哪知脚下一软，整个人都跌倒在了地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疼得我几乎晕厥。
神志模糊间，我看到房间的门被猛地踹开了，那个我曾经恨之入骨又朝思暮想的身影朝我冲过来。他抱起我，嘴里急切地喊着我的名字：“蓦然！蓦然！”
我想回答他，刚张口，就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沈林奇坐在我身边，紧紧握着我的手。我忽然感到很怕，不顾身体的虚弱，叫起来：“孩子，我的孩子！”
“放心！”沈林奇第一时间过来稳住我，伸手抚上我的肚子，“你看，他还在，我们的孩子没事。”
他没事？他真的没事！我高兴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无法想象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过去我以为自己是个被世界抛弃的人，直到我认识了沈林奇，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要不是这个孩子一直支撑着我、鼓励着我，我早就被压垮了。
“蓦然，孩子还在，别哭了。”沈林奇过来抱住我，用手擦我脸上的泪。
我试图推开他：“你还来干什么？骗得我还不够吗？你知不知道你错得有多离谱，这不是欺骗，是背叛你懂吗？是背叛！”说着说我，我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但他却抱着我不肯松手：“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一开始是我骗了你，但是和你在一起的这些年，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你的执著、你的乐观、你的勇气……你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地吸引着我。我知道我现在说多少个对不起，都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但是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让我心疼你、保护你，用一生来补偿自己犯下的错！求你了，行吗？”
当他说完这番话的时候，我已经在他怀里哭成了泪人儿。
就算再心硬如铁，也无法不为他这番话所动容，那些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一幕幕闪过我的脑海。我的心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或许我和他已经注定了这辈子要纠缠在一起，我离不开他，而他也离不开我。
三天后，我告别了陪伴我六个月的太婆，跟着沈林奇离开了。分别时，八十多岁高龄但依旧精力旺盛的太婆抓着我的手依依不舍：“他要是再欺负你，你就找太婆，太婆拿铁锹敲他的头，把他敲得像隔壁的王麻子一样矮！”
我点头，看着沈公子的脸色由白到青，不知为什么，心情突然很好。
回去的车上，我向他示威：“如果你再欺负我，我就改嫁，把你儿子卖了当嫁妆。”
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就把车停到了路旁的树下。
“你敢！”他从嘴里蹦出这句话后，我本还想回击，但他却突然俯身，封住了我的唇。
分别六个月后的突然亲密，让我有些无所适从，我怕伤到肚子里的宝宝，空着手没有挣扎。于是他便吻得越发放肆。
直到我被吻得喘不过气来，两眼发花，四肢发软，直往他怀里倒，他才心满意足地放开我，眯着眼问：“还改嫁吗？”
这个可耻的浑蛋，每次就只会用这一招。但是更可耻的是，我偏偏每次都被这招吃得死死的，实在太没有面子了。
我红着脸，不再去理他，但是见他打开音响发动车子，却又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去观察他 的样子。我不得不承认，他和半年前那个沈林奇有些不太一样了，不仅人瘦了，气质也改变了不少，不再像过去那样锋芒毕露，眼角总噙着一丝温暖的笑。
或许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就像以前，打死我也不信他会为了我在阳光暴晒的院子里站上一天。我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很猛烈，我倚在窗口，隔着窗帘的缝隙还被灼疼了眼，但是他却那样坚定地站着，任日晒雨淋，不挪半步。
我想，大概是在那个时候，我心里其实已经再一次原谅他了吧。
六个月的等待，足以让我理清思绪，抛下种种欺骗与仇恨，看清自己的心。我依旧是爱着他的，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我不知道安娜姐最后有没有知道真相，但是当我回去的时候，她对我离家出走的事情绝口不提，依旧热情地对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究竟是沈林奇完美地圆了谎，还是安娜姐不愿提起，我无从知晓，但是我想事情既然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过去的是是非非就让它随风而逝吧，谁都不可能带着仇恨过一生，未来就好像我肚子里的新生命一样，有着无限可能。
想通了这一切，我开始在沈家安心地养胎，不久之后，我离开前拍摄的《残剑江湖》在进行了半年漫长的后期制作后，终于隆重上映。
正如之前我们所期许的那样，《残剑江湖》一经上映就引起了媒体和观众极大的好评，各路影评人士不仅大加赞许了这部影片的剧情与制作，更是将参加拍摄的演员一个个拿出来圈点，说到我时，他们用得最多的是“惊喜”这个词。
就连最苛刻的影评家都这样评价我：
“演技虽不成熟，但却有大家风范。”
“很久没见这个花瓶，突然觉得以前看过的她演的那些烂片都是幻觉。”
“很不错的演员，退出影坛实属可惜。”
……
我没想到在沉寂了半年之后，自己竟会因为这部片子又火了一把。许多人早已经忘了半年前我引起的那些风风雨雨，我的名字频频出现在媒体和网络上，许多人问我究竟去了哪里，也有人猜测我和沈林奇为了避开媒体，去国外举办婚礼之类云云。
但是很快，这些猜测都得到了否定，因为《大嘴爆报》强大的狗仔队拍到了我大着肚子和沈林奇一起去医院产检的照片。
醒目的标题在一夜间传遍网络：《女星白蓦然身怀六甲低调现身前往医院产检》。
除了文字报道之外，我那张胖得有点儿变形的脸被贴得满网络都是，除了个别恶意中伤之外，更多的还是祝福声。
“不管如何，妈妈是最伟大的，希望他们能够幸福！”
“虽然9527没和咱们家大阳修成正果，但还是祝福她。”
“谁说他俩婚变的？看上去多幸福啊！姐也要嫁人！姐也要好男人！”
由于人气的一路高涨，许多制片方和广告商都瞄准了我，如今琳达每天都能接到好几个奶粉、纸尿裤之类的广告邀约，高涨的片酬看得我蠢蠢欲动。
要知道，由于之前的不告而别，我落下了许多工作，光违约金，沈公子就替我赔了不少。虽然心里想着这是他活该，但是说到底他的钱就是我的钱，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掏出去，我心疼啊！
但是，沈公子却对我产后复出的事情只字不提，只放下话：“你先把自己管好再说！”
切，我哪里管不好自己了？我现在可好得很，能吃能睡，简直跟猪有得一拼。
“老公。”我这几天待产，在医院的病床上睡不着，眼巴巴地看着沈公子，“我忽然很想喝红豆粥。”
不是我难伺候，而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就像现在这样，明明已经晚上8点了，可食欲说来就来，挡也挡不住。
“我让黄妈去煮。”沈公子站起来。
我摇摇头：“我不想吃黄妈煮的，我想吃对街张记粥铺买的那种。”
“好。”他二话不说，穿好鞋就要往外头赶。
我喊住他：“外面冷，你倒是穿件外套啊！”
“不用了。”他匆匆下楼，忍着十二月的严寒，到楼下帮我把热气腾腾的红豆粥给买了上来。
可是我才喝了两口，就没胃口了，拿着勺子可怜巴巴地戳着碗，喃喃道：“早知道让你给我买瘦肉粥了……”
“你啊，上辈子一定是个妖精。”他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站起来又要往外走。
我很狗腿地在后面叮嘱他：“要不你多买点儿吧，免得再跑第三次。”
“知道了，麻烦精。”他回过头揉了揉我刚剪短的头发，嘴角扬着温暖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很想抱着肚子幸福地在病床上打滚，但是鉴于这个动作难度太高，我放弃了，于是耐心等着沈公子回来。
这次等得有点儿久，等他终于上来的时候，我发现他手里拎着十几种粥，活像个外卖小弟。
我“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伸手去替他拿，伸出的手却突然停在了半空。
沈林奇把粥放好，回头见我僵着一张脸，问我怎么了。
我的嘴角抽了抽，哆哆嗦嗦地朝他笑：“那个……又让你白跑一趟了……我羊水好像破了……”
尽管我的羊水破得很淡定，但是真到生产的时候，我还是疼得差点儿骂娘。要命啊，生孩子怎么会这么痛！
医生在旁边一直鼓励我：“用力，用力！”
但我还是虚脱得差点儿死过去，幸亏沈林奇一直握着我的手，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他叫我的名字。
那声音听在耳朵里有些空灵，一瞬间让我想起了许多事情，曾经我们在一起的画面，像电影胶片般在我的脑海中一幕幕闪过，从相识到相知，原来我们已经走过了那么多分分秒秒。
“蓦然，坚持住！”
他的声音，将我从晕厥的边缘拉回现实，我紧握住他的手，拼死咬住牙一用力。
“哇！”
孩子嘹亮的哭声在产房里炸了开来，我吊着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觉得自己的下身疼得都已经麻木了，脸上全是虚脱的汗水。
沈林奇冲过来，欣喜若狂地捧住我的脸，隔着口罩亲吻我的额头：“蓦然，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当爸爸了！我当爸爸了！”
一想到这个冷静的男人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疯狂过时，我忽然觉得心底从未有过的欣慰。
或许我们曾有过争吵和猜忌，但是这都已经不重要了，此时此刻，我心中只有他的誓言、他的承诺，和他微笑的眼神。
未来的路，有他和孩子的陪伴，这就够了。
我生了个儿子，白白胖胖，眼睛长得像我，鼻子长得像他爸，其余部分平均分配，总之是个小帅哥。
我和沈公子商量着，给小帅哥起了个名字叫沈星辰，希望他将来的征途像星辰大海一样宽阔。当然，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考虑他将来会干什么，我只希望他能健康快乐地长大，所以我还是更喜欢叫他小帅哥。
小帅哥出生的时候把我折腾得心力交瘁，出生了以后也没让我多好过。除了要给他喂奶、换尿布……之外，他还有个特别坏的习惯，就是日夜颠倒，大白天眼睛都不肯睁一下，三更半夜却又生龙活虎。
在小帅哥卖力的折腾下，我的身材迅速恢复，六个月足足瘦了二十斤，就连偷拍我的狗仔们都在八卦周刊上死命想挖我的减肥秘诀。
其实我有个屁秘诀啊，我就是生了个儿子会折腾而已。
“我看给他改名字算了。”我在一夜没睡，终于把小帅哥哄入睡之后，对着躺在身旁的沈公子抱怨，“叫什么沈星辰，干脆叫沈折腾算了，你瞧他出生以后，哪一天没折腾过我？”
“乖。”沈公子拍拍我的脑袋，“等他长大了，你再折腾回来。”
“怎么可能！”我咬着牙道，“我那么辛辛苦苦把他生下来养大，谁要敢折腾我儿子，我第一个折腾死他！”
沈公子被我的反应逗乐了，眯着眼问：“那你想怎样？要不我们请个保姆？”
“不行！”我再一次拒绝了他的建议，“他是我儿子，怎么可以让别人养，我要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养大，将来才能很自豪地跟他说，做你妈有多伟大啊！”
沈公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我皱眉看他。
“我觉得还是你比较会折腾。”他含着笑说完，突然凑过来吻我。
我本来还想跟他顶几句，没想到他突然这样，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我说：“你想干吗？先说好了，今天晚上我可没力气被你折腾。”
“你放心吧。”他捧着我的脸亲了一会儿，然后把我搂进怀里，“这几天，让你好好地休息，养精蓄锐。”
他这话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养猪的对猪说“你多吃点儿，过几天要宰你”一般，我警觉起来，问：“你有什么阴谋？”
“没什么。”他把我搂得更紧了些，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只是想补给你一个婚礼。”
这几天，我突然觉得小帅哥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孩子了，因为很少有孩子以后可以理直气壮地跟小朋友炫耀：“我参加了我爸爸妈妈的婚礼！”但是他可以。
小帅哥大概也感觉到好事降临到了自己头上，所以在我准备婚礼的这段时间里，他乖了许多，至少晚上没再又哭又闹，不让我睡觉了。
有吃有喝又睡眠充足，我的精神状态很快得到了调整，婚礼前穿婚纱的时候，琳达在一旁直夸我生了孩子以后气色好，丰乳细腰，事业线够深，复出之后一定红得发紫。
我说：“你马屁拍得再好也没用，就算我真要复出，你也别想当我的经纪人，好好地在家给小韩生个足球队再说。”对了，琳达和小韩在我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里登记结婚了，目前正在新婚甜蜜期。
琳达被我说急了，道：“你才生足球队呢，你当我母猪啊！”
“什么足球队？”沈公子突然春风满面地进来。
“蓦然说要给你生个足球队！”
琳达这个死没良心的，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反咬我一口，我气得牙痒痒，正想反驳，却见沈公子扬起嘴角，平静地道：“别着急，一个个来。”
喂！我差点儿暴走，一个沈折腾还不够吗？难道还要再来个沈倒腾、沈扑腾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想逃婚的冲动。
但是，此刻逃婚显然是没有机会的，因为沈公子向我伸出手，道：“走吧，带你去见见伴郎。”
由于安娜姐信仰上帝，所以我和沈林奇的婚礼走的是西式流程，西方不要求伴娘是否未婚，所以我请了三个伴娘：琳达、乃昔和姜穗。
而伴郎的人选就比较让人头痛了，从我们着手准备婚礼开始，伴郎的名单上就写着薛临、孙晟，还有一个Lucas。孙晟我认得，是IT界巨头之子，青年才俊，跟沈公子的关系一向很好。但是另一位就陌生了，说实话跟着沈公子那么久，我还真没听过他在美国有个叫Lucas的朋友，关系好到可以来做他的伴郎。
所以，当他说要带我去见见伴郎时，我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这个神秘的Lucas，沈公子一向喜欢出其不意，这位神秘来宾的身份一定非同寻常。
带着这样的好奇，我跟着他走了出去，看到婚礼现场的草坪上搭起了个小舞台，一支乐队正在上面演奏，穿着时尚的主唱背对着舞台正在调麦克风，背影看上去让人觉得很熟悉。
“他是……”我正想问，台上的主持人的说话声就盖过了我的声音。
“下面有请伴郎Lucas为新郎新娘献上他的祝福。”
说话间，背对着我的主唱缓缓转过身来，我捂住嘴，差点儿失声叫出来。
竟然是阿哲！
由于怀孕产子，这一年半来，我只能通过网络视频与阿哲见面，即便是这样，我也能看到詹姆斯教授的治疗在他身上所起到的作用。他的行为逐渐趋向于一个正常的年轻人，失控发狂的次数越来越少，特别是最近这半年，他可以说已经和一个正常人无异了。
詹姆斯教授原本的治疗计划为期三年，而阿哲仅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完成了大部分治疗，这已经让我惊喜不已了。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更惊喜的还在后面，阿哲竟然被允许回国了，还出现在了我的婚礼上！
我忽然觉得自己就像经历了暴风雨后猛地见到彩虹，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我此刻的激动，简直像做梦一样。
“我要送给我的姐姐、姐夫一首我自己写的歌，这首歌的名字叫《执手》，谢谢你们对我的坚持，让我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希望你们能够执手一生，永远幸福。”阿哲说完，开始拨动他手中的吉他，优美的旋律瞬间蔓延开来。
前方灿烂的彩虹/是你温柔的笑容/你说要陪着我走/看日出日落……执你的手/牵着我走/这不是梦/是相守一生的承诺……
歌词很简单，但每一句都充满了真诚，听着听着，我忍不住落下泪来，沈林奇在身边，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不远处，安娜姐替我守着小帅哥，我看到他系着小领结，坐在推车里咯咯地笑。
琳达紧靠着小韩，抹眼泪的时候，弄花了刚化的妆。
乃昔不停地扯着自己超短的裙子，乔铭阳在一旁脱下西装，替女壮士把她的玉腿盖上。
薛临和姜穗避开众人，远远站着，彼此的眼神温柔交会。
几个小花童捺不住寂寞，手拿鲜花四处乱跑，草地上留下了他们银铃般的笑声。
……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幸福的，只要信任彼此，永不放弃，总有一个人，会牵着你的手，把你拖上幸福的天梯。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踮起脚，在沈林奇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低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低下头，亲吻我的额头。
其实我要的爱情真的很简单，并不需要什么海誓山盟、至死不渝，只要一句简单的“我爱你”就已胜过世间的万语千言。
漫漫长路，有爱相伴，我心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