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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女配成为万人迷[快穿]
作者：盛夏的小扇
内容简介
 言情文里总有一个苦恋男主的炮灰女配，她们愿意为了男主付出一切，男主却对她们厌恶至极。 直到有一天，顾嫣成了她们。 于是 当男主以为她会永远爱着自己的时候，却忽然发现 这女人看自己好友/大哥/君王/师父的眼神是不是不太对？ * 世界一：【被抱错的假千金】她是好友的未婚妻，他却似乎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现在抽身还来得及吗？ 世界二：【末日独宠】病弱绝色大小姐与冷峻武力值高忠犬保镖，甜甜甜！ 世界三：【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将军在外领兵打仗，留下绝色夫人做客宫中，他是皇帝，难道连心爱的人也没资格碰吗？ 世界四：【被男主抛弃的早逝白月光】高甜，贫寒貌美医女与病弱高贵世子 阅读指南： 女主美美美，高岭之花，虐渣文，苏爽甜宠。 书中男主非男主，男主是一个人，故事he。 一句话简介：苏爽虐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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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一）
“小姐，您的女同学和……傅少一起过来了。”
明明外面是花开烂漫阳光明媚，卧室里却光线昏暗，落地窗的窗帘逶迤于地，只隐隐约约透进几分暗沉的光线。
芳姨有几分忐忑地站在床前不远处，眼睛也不敢去看床上的少女，她在顾家也做了有六七年了，说是看着小姐长大的也不为过，小姐是先生太太的独生女，娇宠溺爱着长到十五岁，那脾气也是一年比一年骄纵易怒。
她怕小姐发起脾气来能将她踹出去。
出乎意料的，清冷的，又有几分少女侬软的嗓音打破了寂静：“让他们等着。”
这是要见的意思了，芳姨不禁惊讶地看向了少女，少女刚刚起床，慵懒轻淡地倚着软枕，一头鸦羽似的黑长头发泻在雪白的枕头上，脸色有几分病后的苍白，唇色却比玫瑰更艳，清冷脱俗到了极致又是另一种妩丽，令人心驰神摇。
对上她的视线，少女的眼眸清澈，却很安静，静到辨不出半分情绪。
芳姨心头一跳，不敢再看，忙忙地转身出去，轻轻将门带上，额头竟已有些汗水。
*
顾嫣当然清楚那女佣在惊讶什么，按照原主的脾气，别说见那两人了，她能叫保安将人给打成落水狗扔出去。
她穿过来以后也有好几天了，穿越前她还在上大学顺便找一找兼职，没想到兼职工作自己送上门了，系统告诉她只要穿到小说世界里完成女配的遗愿就可以拿到亿万工薪，而这份工作还是有人专门送给她的，只不过系统不肯说那个人是谁。
顾嫣也不在意，她缺钱，极度缺钱，所以就答应了。
这是她穿越的第一本书，这本书讲的是被抱错的真千金重生回来复仇虐渣谈恋爱的爽文，而原主就是被她虐的那个渣，因为真千金上辈子也过得很惨，虽然不是原主害的，但她将这一切都怪在了原主身上，觉得是她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重生回来以后就疯狂地报复原主。
她报复原主的第一步就是接近原主成为她的闺蜜，第二步就是抢走原主的未婚夫也就是男主傅薄言，第三步就是在原主遭受未婚夫和闺蜜双重背叛的时候揭穿她的假千金身份。
在剧情里，身份没揭穿前原主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哪怕身份揭穿了，顾家也舍不得将她送回另一个家，原主也恨上了将她的人生颠覆的女主，在女主的刻意引导下，处处和她作对抢夺傅薄言，最终遭致了顾家父母的厌弃被赶了出去。
原主无处可去，也不愿意去养大女主的远房亲戚家，最终绝望地在酒店割腕自杀了。
而实际上，书里也有过伏笔，原主真正的身份其实是首富的孙女，那家人姓柏，柏家人脉单薄也就一个独子柏旭，是个情场浪子，原主的母亲就是他其中一个情人，分手后却还偷偷地怀了他的孩子想要嫁入豪门，谁知会难产死在了医院里。
当时，两家人正好在一个产房里，原主母亲难产死了，母亲的远房亲戚来医院闹着赔钱，当时一片混乱，两个女婴的位置也不小心被调换了，谁也没有察觉这件事情。
而在女主重生这一世，原主被设计惨死了以后，她的真实身世也水落石出，沈家的年轻掌权人柏西戎因此认识了女主，误以为女主和他去世的妹妹感情很好便爱屋及乌，之后还成了深情男配，女主也因此在事业上有了更大的助力。
而女配的遗愿有三个：
第一，不要爱上傅薄言。
第二，离开顾家过好自己的生活。
第三，成为学霸。
顾嫣不觉得有什么难度，她在现实里有自己暗恋了两年的男神，除了他谁都不行，自然也不会爱上傅薄言，至于成为学霸就更容易了，因为她本来就是学霸。
*
顾嫣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了在客厅坐着的女主苏明珠，她穿着及膝的白裙子，很纤瘦，相貌清秀，不算美，却有一种刻苦学习的好学生气质，是很容易讨长辈喜欢的长相。
她坐在那儿没有半分不自在，看那些女佣和家具的目光就跟看自己的所有物一样。
现在剧情里已经进行到复仇第二步了，重生的苏明珠刻意接近讨好原主成了闺蜜，她也已经来顾家做客很多次，而原主的未婚夫傅薄言也已经和苏明珠两情相悦。
这次他们一起过来就是“道歉”的，因为原主亲眼撞见了他们接吻的画面，气得病了好几天连学也不上了。
傅薄言是被家里人逼着过来的，见了她，皱紧了眉头，英俊的脸上尽是不耐。
苏明珠却装得很好，看见她，忙站了起来，说：“顾嫣，你终于肯见我们了？”
顾嫣也没接着走下去，只是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为什么不见？不要脸的人又不是我。”
这话一出，苏明珠身体颤了颤，脸色也微微发白，急切地上前一步：“顾嫣，你听我解释——”
傅薄言将她挡在身后，仿佛怕顾嫣忽然发疯伤害她似的，冷冷地看着她，说：“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就是喜欢明珠，如果你敢在学校欺负她，我一定会让你哭着滚出学校！”
顾嫣面无表情，一个字也没有说。
苏明珠却抱住了傅薄言的胳膊，表面是在劝他实际上却尽显两人的亲昵无间：“薄言，你别这样说，是我们对不起她，我不该喜欢你的，顾嫣有什么气冲我发也是应该的。”
她这么委曲求全的模样让傅薄言又心疼又愤怒，抬手给她擦眼泪：“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什么婚约也不过就是长辈随口的玩笑话而已，也就她自己当了真，你不必有负罪感，更不必和她道歉。”
“可是……顾嫣是我的朋友。”苏明珠眼里含泪推开了他，看向顾嫣，“如果你不能祝福我和薄言的话，我就不会和他在一起，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傅薄言听出她是要分手的意思，愤怒地瞪着顾嫣，仿佛她要恶毒地要拆散他们似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吼得我头疼。”顾嫣揉了揉眉心，慢慢下了楼梯，站到了傅薄言的面前，“你喜欢她是不是？”
傅薄言只当她是在质问，冷笑：“对，我就是喜欢明珠，你别以为……”
他话还没说完，就又听见少女清冷的声音打断他，对着苏明珠问：“你呢，你也喜欢他？”
苏明珠一怔，才点了点头，又忙忙地解释：“虽然我喜欢他，但你不同意的话……”
“可以，我支持你们在一起，别来烦我就行。”顾嫣走到了餐桌边，芳姨忙给她拉开椅子，她随口问，“有什么吃的？”
芳姨是知道自家小姐有多喜欢傅薄言的，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头跑，这会儿别看这么平静指不定心里气成什么样，她回答的时候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殃及池鱼。
苏明珠已经准备好看见顾嫣发怒的一幕，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冷静，还有心思去吃东西，一时有些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傅薄言却觉得她是装模作样，不过也懒得管她怎么样，拉起了苏明珠的手：“她都这么说了，你还管她做什么？明珠，我们走吧。”
苏明珠却并不想走，目光看向了门口，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顾嫣只是慢条斯理吃自己的早饭，将他们当成空气。
就在这时，顾夫人出去买东西回来了，迎面就遇上了在门口的傅薄言和苏明珠，苏明珠眼睛闪过惊喜的光。
顾夫人却是蹙了眉，以前女儿也带苏明珠来过几次，因为苏明珠和她年轻时有几分像，嘴巴又甜又乖巧，她还挺喜欢她的，谁知她竟然会勾搭女儿的未婚夫，对于她的印象也就跌倒了谷底。
她看见女儿背对着他们孤零零地在餐桌旁吃东西，就心疼得不行，冷冷地看向两人：“你们还有脸上门找嫣嫣？真当我们嫣嫣好欺负的是不是？”
“伯母，您误会了，我是来找嫣嫣道歉的。”苏明珠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身体也更倾向她，肩膀处的一小块胎记清晰可见，“我没有要抢嫣嫣的未婚夫，是你们误会了。”
顾夫人见她还一副无辜的模样，厌恶更浓，甩开了她的手。
也没多大的力气，苏明珠却偏偏顺势摔到了地上，还仰起头看向顾夫人，只顾着解释，眼泪都要急出来了：“伯母，我真的没有，在我眼里您就像我母亲一样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敢去跟嫣嫣抢人呢？”
顾夫人也没想到会害她摔倒，她言辞又这么恳切，下意识地看向她，心里也有了几分过意不去，正想说话，目光却忽然一顿。
少女的脖子高高扬起，那张与她相似的脸和她肩颈处的一小块红色胎记一起映入眼帘，冲击得她忍不住倒退了半步，神色恍惚了下。
傅薄言敬着顾夫人是长辈，她却将苏明珠推倒，他也动了几分气，抱起了苏明珠就走，声音冷冷的：“夫人放心，以后我们绝不登顾家的门！”
他们走了以后，顾夫人心神不定地走到了餐桌。
“妈妈，你脸色怎么白了？”顾嫣望向她。
顾夫人定了定神，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也不提会让她不开心的人和事，只笑说：“没什么，跟我上楼，妈妈给你买了新裙子，你穿一定很漂亮。”
顾嫣垂下眼睑，“嗯”了一声。

第2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二）
昨晚，顾夫人卧室里的灯亮了一夜，第二天看见她的时候，顾夫人的神色也有几分强颜欢笑，倒是原主的父亲顾常安脸色没什么变化，对她的态度也一如既往的宠溺和气。
顾嫣坚持自己的病已经好了可以回学校，顾常安也不好再劝，只好让司机送了她去学校，还叮嘱她如果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回来。
顾嫣点了点头，提着书包出了门。
顾嫣知道他们已经准备开始调查她和苏明珠的身世问题。
苏明珠成为她的闺蜜并不只是为了撬走她的未婚夫而已，她还借此关系拉近了和顾夫人的距离，在顾夫人的心里留下怀疑的种子，直到昨天才故意让顾夫人看到她的胎记，让那颗种子发了芽，顾夫人其实一直记得自己的女儿是有胎记的，但因为生产的时候也只是匆匆一瞥而已，就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在苏明珠的上一世里，她和女配几乎没有交集，一个是高高在上前途光明的大小姐，另一个却只是一堆极品亲戚眼里的取款机，她从小就不敢反抗，就这么被压榨了一辈子，就连她的婚姻也因此分崩离析，最终却在得了绝症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亲生父母居然那么有钱。
那时顾家之所以会发现女儿不是亲生的，还是因为顾嫣难产时需要输血，却发现血型和他们的对不上，事后他们调查清楚就去找到了苏明珠。
只不过，当时的苏明珠已经得了绝症，没多久就死了，死的时候顾嫣却已经嫁了傅氏的总裁傅薄言，有个那样有钱英俊的丈夫不说，两个人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就连她的亲生父母也还是那么喜欢顾嫣。
她是充满着不甘和怨恨而死去的。
女配的遗愿和苏明珠没什么关系，所以顾嫣对于苏明珠的态度就是能不理会就不理会。
*
上一周原主在学校里闹了一通以后就回了家，几乎全校都知道她的未婚夫和苏明珠不清不楚，也知道顾嫣之前是怎么不要自尊地独占着傅薄言的，学校里的女生哪怕和傅薄言多说了句话都可能被她教训一顿。
所以，很多女生其实是幸灾乐祸的。
顾嫣无视了各种目光走到自己的座位，她坐在第五排靠墙的位置，旁边的是班长程之华，戴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有些安静。
座位是按成绩好坏搭配的，程之华是全班第一，而她毫无悬念的就是倒数第一，而且是年年垫底从不逆袭，也难怪原主死了以后都还要许下当学霸的愿望。
原主的书都还很新，几乎没怎么翻过，顾嫣打算将前面学过的先自己私底下复习一遍，她向程之华借了课堂笔记补上课本的空白。
程之华很惊讶，手忙脚乱地将各科笔记整理出来给了她，眼睛也不敢看她，连脖子都红了。
他和顾嫣是这个学期成为同桌的，但她并不怎么和他说话，她是学校里最漂亮的女生，他们宿舍里的男生全都喜欢她，但她眼睛里却只有傅薄言一个人。
他其实很想不通，傅薄言怎么会舍得让她追着他跑，明明她就是那种应该被人捧在掌心宠爱的娇娇女才对。
程之华忍不住悄悄看她肌肤如雪的侧脸，呼吸微微重了一点。
顾嫣转头看他，没说话，他却似乎吓了一跳，脸和脖子一起红了：“你、你的病好了吗？”
顾嫣还是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继续抄笔记。
程之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她好像有哪里不同了，她好像比之前更美了，不是说长相，而是多了几分清冷孤高的气质，像如花飞霜，吸引人的同时又让人自惭形秽不敢靠近。
*
上午的两节课苏明珠都没有来上，她也没有请假，班主任让班长给她家里打电话问问情况。
“一早就来了吗？”程之华站在她身旁打电话，语气有些诧异。
顾嫣抄写笔记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程之华以为吵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拿着手机出去说了。
顾嫣记起来，原剧情里是有写过这件事的，苏明珠没来上课是因为她被女生堵在厕所里教训了。
傅薄言是学校里的校霸，长得帅又有钱，就连嚣张不羁的性格也被女生们所迷恋，她们却不敢找顾嫣的麻烦，因为她是傅薄言没有否认过的未婚妻，并且在学校里也有很多男生拥护。
但是苏明珠就不同了，除了学习好，她长得不行，家里也穷，身材更是平板，她们觉得这种女生压根儿就配不上傅薄言。
所以，她们骂她勾引傅薄言，骂她不要脸做小三，还扇了她耳光威胁她。
而傅薄言在教训了那些女生一顿以后，将怒气全都发在了原主身上，认为这一切都要怪她。
原主也是在这一天被傅薄言当众扇了一耳光，丢尽了脸面。
顾嫣垂下眼睑，思索片刻，起身拿杯子去接了一杯满满的冷水。
也没等多久，傅薄言果然就来势汹汹地冲进了教室，大叫：“顾嫣——你给我滚出来！”
班里的同学都被他给吓了一跳，转头去看顾嫣。
顾嫣坐着没动，脸色也没有变化，长发披肩，肌肤似雪，容貌美丽，一身清冷脱俗的气质令人心折，仿佛有一种只要她开口就有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魅力。
大家不免心里犯嘀咕，傅薄言是不是瞎啊？
苏明珠就跟在傅薄言的身后追进来，口中还劝着：“薄言，我没关系的，你别怪顾嫣了，真的。”
这话却是火上浇油，傅薄言高大的身影罩在了顾嫣的头顶，他的声音怒不可遏：“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如果你再敢欺负明珠，我一定会让你滚出学校！”
顾嫣抬头看他，神色平静，漂亮的眼眸清澈又动人，让人觉得在她面前连大声说话吓到她都是一种罪过。
“我没有欺负她。”
傅薄言看着她愣了下，心底闪过一分异样的感觉。
这时程之华却及时赶了过来，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了顾嫣面前，盯着傅薄言：“你来我们班想做什么？”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傅薄言的怒气更是逞直线上升，一拳就将人给揍翻在地，有人尖叫出声。
“薄言！”苏明珠也似乎被吓到，抱住了他的胳膊，哭着说，“我真的没关系的，本来也是我错了，你的确是顾嫣的未婚夫啊。”
“什么未婚夫？”傅薄言似乎忍无可忍，怒气飙到了巅峰，连苏明珠也被他甩开了，怒视着顾嫣，“从初中到现在，整整五年了，这五年你就一直以未婚妻的名义纠缠我，我懒得和你计较，是不是就给你脸了？”
顾嫣俯下身，将程之华扶了起来，看了看他已经出血的嘴角：“你要去医务室吗？”
程之华被她扶着胳膊，感觉身体都要软了，对上她极美的明眸，他心跳加快：“不、不用了。”
傅薄言见他俩这时候还在眉来眼去，心里升起一股烦躁，他用力拽了下她的胳膊：“我在跟你说话！”
顾嫣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胳膊在墙上蹭出了血丝，她疼得蹙了下眉。
傅薄言没有注意到，还在那儿振振有词：“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没有婚约，再也不会有了，我就是被打死也绝对不会娶你！”他的目光看向其他人，“还有你们也记住了，是我喜欢明珠，是我在追求她，也是我强吻她的，谁再敢骂她是小三，我绝对——”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被人迎面泼了一脸冷水，他的声音卡住，似乎是太过震惊以至于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班上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众人都用一种难以言表的震撼表情看向了始作俑者顾嫣。
顾嫣喜欢傅薄言，喜欢到了可以说是非常疯狂的地步，她因为他做了那么多没尊严的事情，哪怕傅薄言叫她滚，她也依然笑嘻嘻跟在他身后，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谁能相信有一天顾嫣居然会……泼了傅薄言一脸水？
顾嫣面无表情地开了口：“清醒了吗？”
傅薄言反应过来，朝她举起了手。
一耳光还没扇下来，顾嫣又接着说：“我很忙，没时间听你讲废话。”她又瞥了眼苏明珠，举起了手里的笔记本给他看，“我也没时间去欺负她，因为我忙着学习，你们可以别来打扰我吗？”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她有点累，就又闭了口，只面无表情看着他。
众人的眼神都有些一言难尽：“……？”
倒数第一的学渣忙着学习，这真是他们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不过也没人敢在这时候笑出声就是了。
傅薄言显然也没信，但被她这么一说，这耳光也扇不下去了，但被人泼了一脸水就这么离开又有些丢脸。
气氛就这么僵持住了。
这时，忽然有一道阳光含笑的声音响起：“薄言，打球啊，来不来？”
顾嫣看向门口，一群穿着短袖球衣的少年嘻嘻哈哈地聚在门口，说话的少年面容俊秀温和，眼里有着笑意，身形高挑，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傅薄言极有压迫感的目光盯了她几秒，才转身去了，班里的人也顿时松了口气。
顾嫣正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却忽然一顿，在那一群正要离开的少年里，有个大约有一米九的少年落在最后头，他走得很慢，腿很长，有种说不出的闲适，头发清爽，侧脸清俊，线条干净，很帅。
只是匆匆一瞥，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
她的眼神却还收不回来，没转头，问身边的人：“穿白色球衣的，1号，是谁？”
程之华没注意看，疑惑：“你说谁？”
顾嫣这才转头看他，安静漂亮的眼眸里竟有了几分亮色：“就傅薄言身边那个高个子啊！”
程之华回忆了下，恍然，又有些纳闷：“你说郁辞？高三的年级第一？你不知道？”
顾嫣调动了一下书中剧情，发现还真有这个人。
郁辞在书里就是个背景板的男配，毫无存在感，出场时的身份就是男主的同桌兼好友。
男主在高中的好友非常多，几乎全是富二代，就郁辞是个例外。
他没钱，可他打架厉害，是唯一一个将男主给打倒了的人。

第3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三）
下午上课的时候就开始下起了小雨，等到放学的时候，雨势愈发铺天盖地而来，窗外漫入若有若无的潮湿味道。
同学们收拾着东西，打算回家。
程之华动作慢吞吞，转头看了眼大雨，表情明显不好看。
“没带伞吗？”女孩子清冷好听的声音响起。
听到她的声音，程之华的手一颤，笔袋哗啦一声落在了地上，他的目光蓦地对上那张美若天仙的脸，脸上控制不住地泛出一股热意，他忙低头去捡笔袋，连弯下的脊背都在她的注视下生出阵阵酥麻的感觉。
怕被她看到他脸红，他连话也不敢多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甚至生出了一种夺门而出的冲动，却又恼怒自己没出息，不能把握女神主动和自己说话的机会。
见他这样，顾嫣沉默了下，才从书包里取出了一把伞，对他说：“我有带多的伞，你要借吗？”
程之华吃惊地看着她，却又在接触到少女清澈目光的那一刻转回头，口干舌燥，结巴着说：“谢、谢谢。”
他双手接过了伞，连头也不敢抬，心里开心到无法言表，却又不敢多待，浑身都不自在极了，他忙乱地背起书包出了教室，连她怎么可能会带两把伞这种事情也没有想过。
顾嫣在教室里坐着看书，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她的书也翻了一页又一页，少女气质高雅，手指纤细，安静不语坐在角落也是一副宁静美丽的姿态。
别说男生了，就是女生也忍不住看她几眼，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只有满心的羡慕。
苏明珠恨得咬牙，她讨厌极了顾嫣那副美丽高贵的大小姐样子，心里也极度不平衡，她漂亮，奢华，气质好，这些不都是因为占了她的位置才得到的吗？
如果她像自己一样，在学校只能吃几块钱的饭菜，只能穿旧年的鞋子，连个漂亮的发卡都不敢买，节假日还要去店里打工一整天，她还能这么漂漂亮亮地坐在教室吗？
就在她快要压抑不住满心的忿恨时，傅薄言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明珠——”
苏明珠抬头时已经是甜美又惊喜的笑容，她没有哪一刻像这样希望过他的到来，她一改往常的矜持，如乳燕投林般扑进了傅薄言的怀里。
此时教室里的人已经差不多走光了，就剩下顾嫣还稳稳地坐着看书。
傅薄言显然很享受女友难得的热情，搂住了她，俊脸露出宠溺的笑：“我想你一定没带伞，所以来接你。”
“薄言，谢谢你。”苏明珠微微羞涩低头，眼角余光却看向了顾嫣，带了几分报复般的快意。
出乎意料的，她只看到了顾嫣的头顶，她竟然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她不由气闷，眼神微动，又觉得她指不定已经气得要哭了所以才连头都不敢抬，她故意大声说：“顾嫣，你怎么还没走？是不是也没带伞？”她又转头看傅薄言，“薄言，你也送一送她好不好？”
她之前还装作怕伤害顾嫣不肯和傅薄言亲近，但现在她连装都不肯装了，反正今天她的亲生父母已经来要了她的头发，过几天就会一切真相大白了。
她失去的，会让顾嫣一样一样地还回来！
苏明珠的笑容愈发灿烂。
傅薄言这才注意到顾嫣竟然也在，她以往见到他从不会这么安静的，更何况苏明珠也在这儿，她没有当场发作他就已经很惊奇了。
不知为何，他的神情闪过一分不自在，只是两人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他微皱眉头瞥了她一眼，才说：“还不快点儿？要让我等你吗？”
他对她的态度从来是不屑一顾的。
静了片刻，少女才似乎被打扰到般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轻飘飘的，不含任何意味，他却莫名心头一悸，微微抿了下薄唇，就听见她语气淡淡：“你们走吧，我在等人。”
听见这话，傅薄言忍不住嗤笑一声：“等人？你还能等谁？”
顾嫣脸上没什么表情，如百合花清冷动人：“这就和你没关系了。”
傅薄言盯着她，唇角没了笑意，尽管知道她说这话只是逞强而已，但他还是很不喜欢她这样子，她的眼神、语气都让他有一种什么超脱了控制的感觉。
见两人对视不语，顾嫣又美得足以让青春期的任何男生热血沸腾，苏明珠有了一种危机感，笑着拉住了傅薄言的胳膊，等他的视线回到她的身上，她才娇俏地开口：“好了，你就别为难顾嫣了，我们走吧，不是说带我去见你的朋友吗？”
傅薄言迟疑地转头看了眼顾嫣，顾嫣却又低下头了，他眼神蓦地冷下，搂着苏明珠出去了，没再回头。
*
郁辞每周五都是班里最后一个走的，他是班长负责保管钥匙，要确认了学生走光锁好了门，他才会离去。
顾嫣背着浅色双肩背包走到过道上，她读高二在二楼，郁辞高三在三楼。
她在过道站了片刻，看见楼上对面的教室走出一个男生，男生背对着她，弯腰锁了门，她甚至听见了门锁落下的声音。
她收回目光，开始下楼。
雨已经开始小了，淅淅沥沥的，滴在楼下的花坛里，花瓣不堪承重水珠的力量往下坠。
花香轻散。
顾嫣在楼下的弧形台阶上坐下，浅绿色的裙摆叠层很美，她将书包搁在身边，取出了一份儿刚布置的数学试卷铺在膝上，底下还垫着一本教材书。
她拧开笔帽，开始做题。
*
郁辞斜挎着书包下了楼，脚步很快却又不失闲适，他还有一份在火锅店的兼职，每周五晚上都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他忙着赶过去。
蓦地，他脚步一顿。
他看见了一个长发披肩背影纤弱的少女坐在台阶上，虽然他从来不关注任何女生，但在他见过的女生里绝对没有谁连一个背影都美到了极致，长长的头发，漆黑柔美，肩若削成，纤腰楚楚，清纯惹人怜，让人生出一种从背后将人轻轻拥入怀中亲昵的冲动。
他的喉头蓦地发紧，头一回感受到了女生对于男生的那种本能的吸引力。
来得如此强烈。
他艰难移开视线，大跨步离开，他还有事情做，不应该再耽搁了。
他经过了她的身旁，闻到了风里飘过来的一缕香味，不知道是花香还是少女的香，却分外撩人。
外面的雨还在下，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他却觉得浑身发热。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放弃抵抗，深吸口气，转回身看向了她，问出了一句不加思索的话：“你……没带伞吗？”
少女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她，这才注意到她居然在做题，心里不免又多了几分好感，连等雨停的这点时间也拿来做题，应该是个很爱学习的女孩子吧？
他自己学习好，就难免也更欣赏同类的人。
过了片刻，似乎是写完了一道题，少女才抬起脸，声音也好听极了，像是铮铮琴音，清冷悦耳：“我忘记了，你也没带吗？”
少女的背影已经很让人心动了，她却还有一张仿佛上帝偏宠的漂亮容颜，肌肤似雪，睫毛长长的，一双眼眸清澈动人，鼻梁挺翘，唇色极美让人想要亲吻，只是气质过于清冷孤高，让她的美也变得只可远观，仿佛连靠近她半步都是一种亵渎。
在看清她的脸那一刻，郁辞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鼓，一阵失神后，才蓦然惊醒：“……顾、顾嫣？”
顾嫣却在这时对他一笑，冲淡了几分清冷的气质，仿佛忽然间变得可亲可爱起来，眼眸轻弯，美色惑人：“听说你学习很好，我有个问题可以请教你吗？”
“……可以。”
在什么都还来不及思考的时候，郁辞却下意识回应了她，心里陡然混乱成一团。

第4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四）
“将x=7代入反比例函数……”
郁辞在草稿纸上写出详细的解题步骤，字迹遒劲有力，大气清俊，低沉的声音在雨声里有些失真的柔和韵致。
少女坐在他身侧认真地听着，时而抬头看他一下，哪怕她不言不语，存在感也强烈到让人很难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他难得的在学习上也心不在焉起来，好在这些题他早就做过，可以将大部分心神都分出来放在她的身上。
她低头看他在草稿纸上写写算算，幽幽的动人香味撩乱了他的心弦，她长长的柔顺秀发垂下一缕在他的手背，一滑而过，像是过电一样让他整条手臂都酥麻起来。
他清了清喉咙，心口发紧，侧眸看着她清丽脱俗的脸：“这道题懂了吗？”
顾嫣低着头看演算步骤，写得很详细，她却抬起脸，对他说：“还有一点不明白。”
“……”
郁辞低下头凑过去，语气耐心：“哪里？”
“就是……这里。”
少女纤细白皙的手指点在纸上，却在这时也转过脸和他说话，他忽觉侧脸贴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等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冲上了头顶，心跳快得像是要炸裂了，连手里的笔掉地上了都不知道。
少女似乎也惊住了，过了有一会儿才退开。
他转头看她，喉结滚动，好一会儿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少女也看着他，清澈漂亮的眼眸似乎有些茫然，娇艳美丽的红唇微微抿了下，让他想到了方才那柔软又致命的触感，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对不起。”明明是她不小心吻到了他，他有一种自己犯了错的心慌意乱。
身侧的少女没有说话，他觉得这沉默似乎透着别样的意味，像是在隐隐责备他的对不起。
他蓦地有些心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就算他不关注八卦，也知道她喜欢的是傅薄言。
过了会儿，她的声音又响起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雨已经停了。”
郁辞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雨后的天空蔚蓝，空气清新。
“……我们走吧？”他看向她，语气有些迟疑。
顾嫣沉默地开始收拾书包。
郁辞在一旁等着，少女很快收拾好了，起身的时候不知是头晕了还是脚麻了，她忽而踉跄了一下，当看到她要摔下台阶的时候，他的心高高提起，在还来不及思考的时候就已经将人拉进了怀里。
少女的额头重重地抵在了他的胸膛，温香软玉满怀，他的自制力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差点儿就没忍住将她抱紧。
他深吸口气，等她站稳后，后退一步：“你没事吧？”
顾嫣看了他一眼，垂眸，姿态极动人美丽：“我腿麻了。”
看着少女垂眸安静又乖巧的模样，郁辞居然生出了一种跪下替她揉揉腿的冲动，他从来不知道会存在这样哪怕一句话不说只是蹙下眉头都让人想要费尽心思哄好她的女孩子。
她这么漂亮，又这么安静，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朵栀子花般清冷动人，似乎天生就是让人心疼的。
想到傅薄言兴冲冲地借走他的伞去接苏明珠的样子，他心里有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滋味，像是愤怒又像是嫉妒，她为什么会喜欢傅薄言？
等了一会儿，两人往校外走去。
顾嫣微微低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郁辞也沉默，他其实和她并不熟，虽然和傅薄言关系很好，但他也不总是和傅薄言混在一起，只是会常常在傅薄言的身后看着她，那时的她和现在好像是不同的，他没有像此刻这样只是看着她就心跳快得要命，既希望她开口跟他说说话，又希望他们一直沉默着走下去。
但是，这段路也太短了，到了校门口，他们就该分开了。
两人站在人行道的树荫下，他低头看她：“……我那儿还有高一高二的资料和笔记，你要用吗？”
他不知道她的成绩到底怎么样，只是觉得她好像很喜欢学习。
谁知，少女却摇了摇头。
郁辞愣了下，心里没来由的涌上一股失落，面上却没什么变化：“那……就这样，我……”
“不需要那些，你给我补习就很好。”她的手指拉住了他的衣角，眼神清澈安静，清凌凌的地望着他，没有一丝羞涩却分外动人，说，“以男朋友的名义。”
郁辞愣住，呼吸都顿住了，随即又变得微微急促起来，血液沸腾到了要烧起来的地步。
不是询问、祈求、请求的语气，就是平静淡然的陈述。
但很奇异的，他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这样的女生本来就不需要祈求谁就会有一堆男生捧着她。
郁辞的脑子乱成一团，试图理清现在的情况，他并不是个会轻易做决定的人。
只是越理越乱，只是看着她那张平静漂亮的面孔，他就已经失去了思考和言语的能力。
好半晌，他才艰涩地地挤出一句：“我……想考虑一下。”
顾嫣的神色没有失望，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会儿，仿佛要将他的内心看穿似的。
“那……我先回家了。”
她松开了拉住他衣角的手，看了他一眼，提了下书包带子，朝另一个方向走。
在她的手松开的那一刻，郁辞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她，却又凭借仅存的三分理智克制住了自己。
就在这时，她离开的方向却忽然开来了一辆豪车，他看见车子在少女面前停下，少女也顿住了脚步。
片刻后，车上下来了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衣冠楚楚，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神情温和而疏淡，透着一种成熟而世故的魅力，他不知道和顾嫣说了什么，两人似乎是熟稔的，他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心里一阵发紧，身体里忽而涌出一股冲动，他叫了她的名字，在她回头的时候，他大声问她：“补习……从明天开始可以吗？”
顿了片刻，他看见顾嫣点了头，之后又和男人说了几句话，她朝他挥了挥手，上了车。

第5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五）
来接她的人是傅家的长孙傅亦然，傅家上下几代都是经商的，在商界的社会地位也是名列前茅，还出过富有传奇色彩的经商天才，所以他们对于子孙的要求也是接管家业就好。
也就傅亦然是个另类，他脾性看似温和淡漠，骨子里却另有一种倔劲儿，很有自己的主见，哪怕是连男主也有些敬畏的爷爷，他也丝毫不惧，扛着全家反对的压力弃商从医。
现在他已经在市中心的医院做了五年医生，家里人也全拿他没办法，只好放弃他将所有心力都放在了傅薄言的身上。
他忽然来接她的理由是要去顾家拜访。
顾嫣也知道这并不是单纯的拜访而已，傅薄言今天在学校里擅自做主解除婚约，回去以后也一定不会瞒着，对于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傅家的人也一定知道了，所以傅亦然很可能是来赔礼道歉的。
顾嫣若有所思地盯着副驾驶上面堆着的礼物，觉得这是个彻底说清楚的好机会。
原主的父亲和傅薄言的父亲是大学室友，关系非常亲近，在各自生了小孩以后也有很多来往，原主就很喜欢跟着傅薄言一起玩，傅薄言也对这个漂亮活泼的小妹妹很照顾，还跑到大人的面前说长大后要娶她做他的新娘。
大人们都笑了，像是玩笑般应下了这件事，如果他们长大还能在一起那当然是好的。
在那以后，大人们也时常在聚会时拿这事调侃这对少年少女，随着原主的年纪的增长，她就对这个认知越来越深刻，也越来越喜欢傅薄言，这个本是戏言的婚约也越发的成了所有人默认的事实。
而傅薄言却不是喜欢和女孩混在一起的年纪了，他开始厌烦原主。
直到女主出现，傅薄言心里积压的不满和厌恶就彻底爆发出来了。
顾嫣垂眸，思忖着该怎么说清楚。
“嫣嫣，伯父伯母身体还好吧？”
下车时，傅亦然拉开了车门，微微俯身护着她的头，声音有着很符合医生身份的关切与清淡。
下车以后，顾嫣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路灯亮着晕黄的光，少女的脸在这柔光里干净而清雅，让人有一种久经浮华的心也变得纯净简单起来的错觉。
傅亦然微怔了下，他也只是一段时间没见顾家小姑娘，她好像有了很大的改变，安静了很多，气质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问，傅亦然唇角浮出笑意，一边走一边解释：“我在医院大厅遇见过他们，不过他们似乎没注意到我，伯母的脸色也有点苍白，连我叫她她也没听见。”
他们是去做亲子鉴定了，大概星期一的时候就会拿到结果。
顾嫣却没什么异样神色，少女的嗓音是柔软的，语气轻缓：“我没听他们提起过。”
傅亦然同她一起进了顾家，顾家父母都是又惊又喜，他们也算看着傅亦然长大的，很喜欢这个沉稳优秀的后辈，收下了礼物以后，正好到了晚饭的时间，便又邀请他留下吃饭。
傅亦然也没客气，欣然同意。
*
席间，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傅亦然不疾不徐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为弟弟犯下的错误向他们致歉，也提出了改天让傅薄言亲自过来认错。
“家里已经勒令他和那女孩子断了关系。”傅亦然仪态很好，说话的语气也让人很舒服，“嫣嫣，你也不必难过，现在你们还小，就该开开心心的，不必想那么多，等薄言长大了自然会懂得该选择谁。”
顾夫人的手一颤，汤匙突兀地掉在了地上。
傅亦然弯腰拾起，有佣人过来拿走换了新的过来，他注意到顾夫人的神色不对，就连顾先生的脸色也怪怪的。
倒是最应该情绪有波动的顾嫣平静得很。
他面上不显，心里已经转了一圈，回想自己的话哪里出了问题，似乎是因为他提起了薄言喜欢的那女孩子吗？
他只知道她是顾嫣的女同学，却也不至于会让顾夫人失态成这样吧？
“我觉得亦然哥说得很对。”顾嫣忽然开口，“我也觉得我年纪还小，不应该考虑什么婚姻的事情，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这婚约作废了也挺好的。”
顾家父母都愕然地看向她，仿佛不明白她说了什么。
傅亦然也觉得这不像是喜欢弟弟喜欢到痴狂的顾嫣会说的话，他露出了对小孩的那种笑容，有些包容，又有些好笑：“我没有这个意思。”
“可我是这个意思。”少女目光清澈平静，却隐隐透着棱角，“傅薄言也有这个意思，既然这样，互相勉强也没什么意思。”
“嫣嫣……”顾夫人有些失神，觉得这样的女儿很陌生，好像在她没察觉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学会懂事了。
傅亦然看着她，有些讶异，心里也有了几分惊奇的感觉，家里人包括他都是很喜欢顾嫣的，她纵然有些女孩家的骄纵却本性善良，和傅薄言家世也相当，两人是非常合适的。
没想到顾嫣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看得出她是认真的，也没有半分的不舍留恋，他倒是很欣赏她这干脆果断的性子，想到弟弟在家里闹着要解除婚约。
他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这也不是一件坏事，是他弟弟配不上她。
原主的父亲顾常安沉默良久，一锤定音：“嫣嫣都这样说了，那这婚约以后就谁也别提了，我们顾家的女儿也不是什么人都嫁的。”
这是对傅薄言有些意见了，傅亦然觉得有这么个糟心弟弟很心累，他又态度很好地连连致歉，顾常安也表示没关系，席间似乎又恢复了和气。
一顿饭吃完，傅亦然也松了口气，他陪着喝了几杯薄酒，脸颊也有些发红了，神色却还算清明，他明天还有一台手术要做，便起身告辞。
顾夫人让她去送送，顾嫣便也跟到了大门口。
“嫣嫣，不管你和薄言如何，我们大家都是很喜欢你的，你不要生分了。”傅亦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温淡，“知道么？”
顾嫣看着他，点点头，没吭声。
傅亦然微微叹息，也不知道薄言都怎么欺负人的，顾家小姑娘这性子还真是改了，乖巧安静得让人心疼。
他正想安慰她几句，手机却忽然响了，他接了电话，眉头便是一扬：“西戎？”
听到这个名字，顾嫣看了他一眼。
“你能来我当然很高兴。”他脸上浮出很真切的笑，没了那层疏离淡漠，“什么时候？我去接你。”
见他忙着接电话，顾嫣就小声说了句：“亦然哥，那我……先进去了。”
傅亦然点点头，朝她挥挥手，转身往车子那边走。
顾嫣还听到身后传来他带笑的声音：“别乱说，什么女朋友？是顾叔叔家的小孩儿……”
顾嫣垂下眼睑，如果她没听错的话，电话对面那人应该就是原主同父异母的哥哥柏西戎了，她没想到他和傅亦然竟然还是朋友关系，似乎还不是一般的朋友。
不过，这也与她的任务关系不大。

第6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六）
第二天是周六，顾嫣一早就背了个书包下楼，看起来是要出门的样子，顾夫人在露台修剪花枝，回头一看就吃了一惊，忙叫住她：“嫣嫣，今天不上课的啊。”
顾嫣站住：“我去补习。”
过了片刻，顾夫人带着一阵花香走过来，心里也惊诧学习那么糟糕的女儿竟然会想补习了，但觉得她退婚后平静得让人担心，她也就没表现出来，想着她能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所以，她只是笑着给女儿理了理衣领精美的飘带，说：“是补习班吗？”
顾嫣：“不是，我和同学约好的。”
顾夫人看着漂亮乖巧的少女，心里柔软一片，语气也更轻柔：“这样啊，家里还有新做的糕点，你带去和同学一起吃。”
顾嫣点点头，将包装好的糕点盒装进了书包。
*
顾嫣没有坐家里的车，她走到站牌坐了公交车，在学校附近下了车。
她将郁辞的情况已经差不多摸清了，他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就住在兼职的那家火锅店的楼上，而那家火锅店就在学校后面的那条街。
火锅店不算大，装饰得却很好，落地窗干净明亮，桌椅也透着一种古朴典美的感觉，和其他店铺格格不入。
这家店实际上也不是为了赚钱才开的，而是郁辞的朋友梁时在上高一时随手就买了的，本来只是用于朋友们聚会玩乐的地方，但意外的生意火爆，学校里的学生都喜欢来这儿。
上午的火锅店也没什么客人，一个穿着红色围裙的女孩在打扫卫生，听见门口的脚步声，她一抬头就愣了一下。
顾嫣仿佛没有注意到她怔愣的神情，语气平缓：“请问，你知道郁辞在哪儿吗？”
女孩的表情微微变化，目光从顾嫣的脸移到她的裙子、鞋子上，从头到脚几乎都是那么美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娇娇女，她心里有了几分嫉妒，知道这个女生不是以前来找郁辞的那些女生能比的，眼神里就带出了警惕：“你找他有事吗？”
对面的少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让她有一种全部心思都被看透的狼狈和自卑感。
“小瑟！”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男生的声音，语调都透着一种阳光、和气，有些京味儿，“帮我拿一下外套好吗？”
叫小瑟的女孩子顾不得顾嫣，忙应了一声进了里屋。
“别催啊，等着！”声音含着笑意，男生一边挂了电话，一边抬脚跨进了屋里。
顾嫣一转头就与他打了个照面，男生穿着黑色的T恤，身形高大，看着劲瘦，露出的手臂肌肉却很有力量感，又不失优美，五官轮廓很大气，透着一种桀骜张扬的英俊，是那种一看就难以掌控的男生。
这就是火锅店的幕后老板梁时，他和傅薄言、郁辞、骆维他们几个关系都很铁，却和郁辞更为亲近，两个人几乎无话不谈。
“……顾嫣？”梁时的一边眉梢扬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迟疑了下，“薄言在附近的台球室，不过……苏明珠也在。”
令他更为诧异的是少女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长长的睫毛落下暗影，气质清冷动人，令人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的，他也开始忍不住好奇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一向是个好奇心非常重的人。
“我不是来找他的。”
“那你……”来找我吗？
看着清丽脱俗的少女，梁时心里不自觉地一动，剩下的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抱着他的外套出来的小瑟给打断了：“她是来找郁辞的，不过他一早就出去了，应该要晚上才回来。”
小瑟努力做出自然的样子，见少女清凌凌的眸光看过来，她咽了口唾沫。
顾嫣收回目光，看向梁时：“你有郁辞的号码吗？”
梁时看着她的表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不过动作也不含糊，一边拿手机发了郁辞的手机号给她，一边似乎随意地说：“郁辞很忙的，他不和我们一起玩。”
所以，你找他也见不到傅薄言的。
顾嫣却似乎没有听懂，道了谢以后，就给郁辞打了电话。
梁时本来是拿了外套就要走的，这会儿不知怎么就不太想走了，他打量着顾嫣，感觉就像从没认识过她似的，她的神态语气甚至眼神都是陌生的，不冷不热的，却莫名地勾人。
“我在火锅店。”
“嗯，知道了。”
顾嫣挂断了电话，一抬头就对上了梁时似乎探究的目光，他轻咳一声，转头吩咐小瑟：“麻烦泡两杯咖啡，谢谢。”
小瑟对自家老板还是很殷勤的，忙转身去了。
“来，坐下。”梁时很热情地帮她将书包放下，自己也大马金刀地坐了，“你这书包还挺沉的，装什么呢？”
小瑟端着托盘过来了，将咖啡放下，很有眼色地进屋了。
顾嫣拿小匙子搅拌着咖啡，说了一个字：“书。”
梁时整天和傅薄言他们几个混在一起，属于校霸团体，虽然也不干什么欺负人的事儿，但也是真逃课打架抽烟打游戏的那种不良少年，包括恋爱脑的顾嫣也没什么学习的心思。
所以，她冷不丁冒出这个字，梁时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那眼神复杂极了，觉得她真是被傅薄言刺激大了，大周末的，背了一书包的书跑火锅店来找郁辞？因为傅薄言喜欢苏明珠那种好成绩？
只是，看着少女这平静的模样，他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你到底来做什么的？”他忍不住问出口。
顾嫣：“我……”
“她是来找我补习的。”男生的声线干净，微微低沉，蓦地在门口响起。
梁时转头，就看见郁辞站在门口，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漆黑的发梢微微湿润，气息有点急促，他的目光看向顾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眼神似乎有些过分的温柔。
他又有些不敢相信，郁辞是他们几个里面最干净正经的一个了，别说喜欢谁了，哪怕是女生扑倒他怀里他都能面无表情将人扯开。
他心里又开始好奇了，忍不住看向了对面的顾嫣，这一看就呆住了。
少女嫣然一笑，本就绝色的脸更是在这一刻焕发出了光彩，如冰雪初融，令人心荡神摇，有一种为了这一笑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冲动。
他觉得有几分燥意，下意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谁料咖啡还有些烫，他疼得倒吸了口气，却强作镇定，哪怕这两人压根儿就没注意他。
郁辞拎着购物袋进来了，似乎是刚去超市买东西了，他将袋子放桌上，问她：“要吃零食吗？”
顾嫣摇头，却似乎想起什么，从书包里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说：“这是我妈让我带的，是家里做的小糕点。”
梁时差点儿没跳起来，眼睛在顾嫣和郁辞之间打转，心里好奇到抓心挠肺，心里又为这两人流露的亲密氛围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郁辞愣了下，才接过盒子，心跳快了起来，却又觉得她应该不会他们的事情告诉家长，一时有些欲言又止。
顾嫣看他一眼：“我跟妈妈说和同学一起补习。”
梁时一听就明白了，顾嫣还真是来找郁辞补习的，连家长都知道这事儿，想来也不奇怪，如果顾嫣真有心想学习的话，还有哪个老师比年级第一更好呢？
疑问解开，他心里一松，这时傅薄言那边又打电话来催他过去了，他只好站起来，知道顾嫣多半不会去，却还是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得到顾嫣否定的答复，他也没意外，朝郁辞点点头，披上外套就大步朝外走了。

第7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七）
上午并不会有客人，店内很安静，郁辞收拾了一张光线很好的桌子出来，两人在落地窗前坐下开始补习。
坐在少女的身旁，郁辞心里有些紧张，面上却并不显，少年轮廓清俊，气息干净，说话时的样子认真又沉稳。
他没想到她会一早就来找他，就连昨天遇到她的事情都像是做梦一样。
他的情绪从来不会有太大的起伏，说话、做事都是很稳的，昨晚他却失眠了大半夜，兴奋、忐忑、迷茫、疑惑、期待、渴望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
他一闭上眼睛就仿佛又回到了下着雨的教学楼前，花香，少女的香气，清冷的，惑人的，萦绕于心头挥之不去。
接到她电话的那一刻，他就一路跑了回来，连东西都没买齐全，既怕她久等，又担心她走了。
见到她以后，他又有些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讲题的时候都觉得她会嫌弃他沉闷，他抿了抿薄唇。
“你好像一直是年级第一？”她忽然开口，没抬头。
“……嗯。”他正襟危坐。
“很厉害啊。”她的笔尖一顿，转头看他，长睫如羽，眼眸清澈，清雅又漂亮，她缓缓凑近他，“教我会不会太大材小用？”
郁辞心跳微快，她靠得太近了，两人呼吸交织，他目光微垂：“不会，你很聪明。”
见他有几分拘谨的样子，顾嫣不但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一步，拉了拉他的外套一角，纤细白皙的手指纠缠着他的衣角，他连身体都僵住了，少女的气息仿佛天罗地网一般将他缠绕，清冷的，淡淡的花香似的，惑人极了。
桌子底下，他手指微颤，握住了她的手，抬头看她，心跳剧烈，眼神似火，
“郁辞，那你要小心一点了。”顾嫣笑了，看着他，“万一我考得比你还好可怎么办？”
郁辞看着她的笑颜，怔了片刻，眼神变得认真：“那我会比自己考好更高兴。”
顾嫣似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又笑了，她凑近他，摇了摇他的衣角，声音里有了几分侬软：“我真喜欢这样的你。”
少女的声音响在耳畔如烟花炸开，郁辞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耳根开始发烫，眼神涣散片刻渐渐有了焦距，嗓音发紧：“……怎样的？”
顾嫣看了他一眼，将手抽了回来，没有笑，但眼里却似乎有些娇俏的笑意：“我不告诉你。”
郁辞看着这样的她，感觉两人的距离好像更近了，她身上那层清冷的气息似乎也淡了几分，却依然叫人连靠近也有几分不自觉地克制，却也因此让那份渴望烧得更剧烈。
郁辞眼眸一暗，抬起手却只是拂了下她柔滑的长发，声音很低，却认真：“我也……”
“哐当”一声，什么东西砸落在地。
两人转头。
红色围裙的女孩正抱着几个纸箱子似乎无措地站在收银台，其中一个纸箱子落在了地上。
“对不起，打扰你们学习了吗？”
郁辞将笔搁下，起身：“是要将这些扔了？我帮你。”
小瑟口里连说不用，手里的箱子却已经被个子很高的少年一起抱走了，在她手里仿佛重若千钧的东西在他手里却变得轻盈无比。
小瑟看着他的背影，片刻以后，他回来了，进后厨洗手，她犹豫片刻，跟了进去。
“谢谢你啊，郁辞。”
后厨里的池子旁，少年俯身洗手，背影很高，已隐隐有些青年的成熟魅力，却又不失少年的清隽斯文。
小瑟的心怦怦直跳，在他转身的时候，递上了毛巾。
郁辞擦了手，将毛巾挂在栏杆上，正要走。
小瑟忽然开了口，神色游移不定：“外面那个女生好漂亮，她是……梁少新交的女友，对吧？”
郁辞回头，看她一眼。
小瑟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梁少和她很熟悉的样子，就问一下。”
郁辞语气平和：“他们只是同学。”
小瑟目光闪动：“这样啊……”
*
郁辞走出后厨的时候，就看见少女手里提着书包站在收银台前，他心里一紧，走上前：“你要走了吗？”
顾嫣点点头：“嗯，谢谢你帮我补习。”
郁辞站在她面前，低眸看她，抿了抿薄唇：“已经快中午了。”
顾嫣望着他，没说话。
郁辞沉默了会儿，问她：“可以在外面吃午饭吗？”
顾嫣知道他是询问她家里允不允许她在外面吃饭，但她却不直接回答，只是用清凌凌的眼眸看着他：“如果不可以呢？”
郁辞眼里涌出几分失落，语气却还平静：“那我送你回家。”
顾嫣微微蹙了下眉，气质愈发清冷淡漠：“你不希望我留下吗？”
见她这样，郁辞语气有了几分着急，却又尽力克制着：“我只是不想你为难，万一你家长责怪你怎么办？”
他以为她生气了，这一刻，哪怕她提出多过分的要求，他都能一一做到去哄好她。
顾嫣却忽然凑近他，手指理了理他的衣领，笑了，仰头望着他，脖颈白皙，纤弱动人：“这么老实吗？很容易被欺负的。”
郁辞一怔，女孩子的手指温暖又柔软，仿佛有羽毛刷过了心尖，他身体都有些发软，却又有些发热。
少女望向他的眼眸隐隐含笑，美得动人心弦：“外面也没什么好吃的，我们一起做饭好不好？”
郁辞明知道方才她是在故意捉弄他，却半点儿气恼也生不出，只觉得这样的她可爱极了，应该不会有人会舍得拒绝她吧？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也柔了下来：“好。”
听到他的答复，少女笑了一下，他的心也柔软一片，在领着她往楼上走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让人心慌意乱的问题：
第一次带女生回家应该做些什么？
看电视？吃东西？总不能还是……继续学习？

第8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八）
郁辞的家里收拾得很干净，窗明几净，阳光和煦，阳台还种着一堆的盆栽，此时正开着红色的小花。
显然，他是个内心坚韧的人，哪怕父母已经去世了，他一个人也将家里打理得很好。
郁辞将之前买的东西一一放进冰箱，冰箱很快就被填满了，又将中午要用的食材选出来去了厨房。
他给了顾嫣一堆零食和饮料，让她在客厅看电视。
顾嫣跟进了厨房：“我也可以帮忙。”
郁辞将一块肉放在砧板上，转头看她，少女衣裙漂亮，十指纤纤，怎么看都是不适合做这些的样子。
“不用。”顿了下，他又说，“你可以去阳台浇花。”
顾嫣拉住了他的手，仰头望着他，他太高了，衬得她愈发纤弱娇小，让人不忍心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她的语气很淡，却似乎有些撒娇的意味：“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少女的手柔软又温暖。
郁辞看着她，沉默了会儿，说：“那你等一下，我去帮你拿围裙。”
顾嫣眼眸微弯：“好。”
郁辞很快就回来了，将围裙递给她，她穿上以后，他帮她系上了后腰的带子，少女的头发很长，发尾有些微卷曲的漂亮弧度，柔软如水，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发梢，手指有一瞬触电般的感觉。
顿了下，他收回手：“在厨房可能会弄脏你的头发。”
“没关系。”顾嫣伸出手，掌心是一根头绳，她望着他，明眸动人，“你帮我扎起来，好不好？”
郁辞心跳有些失衡，愣了下，“嗯”了一声，接过了头绳，少女转过身背对着他，散开的长发漆黑美丽，他的动作很温柔，像是怕扯断她的头发似的，等将她的头发扎好了以后，他不自觉地微微松了口气。
“谢谢你。”顾嫣转过身，望向他，“现在，我该做什么？”
郁辞看着她却有片刻的失神，她将头发扎起来似乎更美了，和之前的柔美乖巧有些不同，多了几分阳光俏丽的感觉，脖颈白皙纤长，肌肤如雪，气质高雅，在她对他笑的时候，他的心跳得像要炸开。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再喜欢上别的女孩了。
可是，他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想要知道又有些害怕知道。
“怎么不理我？”她凑近他，带着几分花香似的气息，很淡，却让人心都乱了。
郁辞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静了会儿，顾嫣语气淡淡地问：“你以为呢？”
郁辞的心忽然变得冰凉一片，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却仿佛将他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你以为我是因为傅薄言，对不对？”顾嫣仰头望着他，目光安静，“你以为他和我的朋友在一起了，我就也要和他的朋友在一起，这是我对他的报复对不对？”
“我没有这样想。”似乎怕她生气，他的语气有点急促，片刻后又垂下了眼眸，“但我不明白……”
“我说我喜欢你，你不信么？”她拉住了他的手，仰头望着他的眼睛。
郁辞的脑子里还有很多疑问，按照常理来说，她不应该这么快就放弃傅薄言喜欢上别人，要么是她在骗人，要么她就是在感情方面这么绝情的女生。
对上她清澈安静的目光，他什么都不想探究了，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会让它变成真的。
他回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俯身在她的眉间轻轻亲了一下：“嗯，你说了，我就信。”
顾嫣朝他笑了笑，如百合花般清冷美丽。
*
吃过午饭，郁辞问她想做什么，顾嫣从书包里拽出了一撂试卷，说：“不是说好了来补习的吗？”
“……”郁辞沉默了片刻，才说出话来，“也行。”
外边儿阳光很好，温暖，也不刺眼，阳台也有桌椅，郁辞就带她去了阳台那边学习。
阳台四周都种着各种盆栽，欣欣向荣的，养得很好。
坐下以后，注意到她的目光，郁辞就解释：“在家里有时也挺闲的，就养了些植物。”
顾嫣点点头，在试卷上勾选着选择题的答案，一边问他：“那你在家里会学习吗？”
“不会。”郁辞看着她做题，顿了下，说，“这个地方应该选A。”
顾嫣停下来在草稿纸上又算了一遍，是个很复杂的方程式，她的确算错了，将之前的答案涂抹掉，她勾了选项A。
“你看一眼就算出来了？”顾嫣放下笔，抬头看他。
郁辞似乎怕打击她的自信心，犹豫了下：“其实也在心里算过了的。”
顾嫣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凑近他，揉了揉他的头发。
郁辞握住了她的手，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近到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少女的肤色很白，找不到一丝瑕疵，他的声音微暗：“怎么？”
顾嫣笑着看他，那模样似有几分娇俏：“沾沾学神的福气，下次我就不是倒数第一了。”
“那就多沾一点儿。”
他低下头，吻住她。

第9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九）
原主的心愿之一就是成为学霸，她已经将学过的知识点差不多都掌握了，这周再集中刷题，等到下周月考的时候应该就可以进年级前十了。
郁辞的补习也节省了她的很多时间，他将课本上的考点难点都划了出来，她就不用再自己去勾选一遍，直接看他划出来的部分就行了。
顾嫣读的是普通班，老师讲的内容很简单，她上课的时候就是一边听课一边刷题，一心二用毫无压力，老师看在眼里还只当她只是在认真听课做笔记，大概是对原主的学渣印象太深刻，见她这样，老师看她的表情也要和蔼多了。
周一上课的时候，老师大概就是单纯想鼓励鼓励她，专门抽她起来回答了一个特别简单的问题，顾嫣回答完以后，老师就立刻欣慰不已地对着她一顿夸赞。
苏明珠在底下听着就有些鄙夷老师，觉得她就是因为顾家给了学校投资才这么对顾嫣阿谀奉承，那么等到顾嫣没了富家小姐这个身份，老师也一定会对顾嫣冷嘲热讽的。
这么想着，苏明珠忍不住期待起来，今天亲子鉴定已经出来了吧？
她不禁隐隐得意地瞥了一眼那边的顾嫣。
顾嫣不是没察觉到那道恶意的目光，她没看过去，却也能猜到苏明珠的想法，就算她离开了顾家，苏明珠大概也不会安分的了。
她垂下眼睑，气质愈发漠然，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
下课以后，她就跟班主任申请了要住校，她现在还是未成年，如果搬离顾家住在外面，以顾家父母对原主的疼爱程度是不会愿意的。
在原剧情里，原主就被留在了顾家，苏明珠表面装着宽容和善的样子，却故意刺激着原主做了很多不理智的事情，引得顾家父母彻底对她失望。
所以，原主才会许下离开顾家的心愿，只是不想再让父母对她失望了。
既然要离开就离开得干脆一点，顾嫣也没打算再回去，钱财方面也没想用他们的，她穿过来的时候就用了原主的一百万存款买了柏氏的股票，这也算是这个世界的小bug，因为柏氏将来会成为女主助力的缘故，所以也沾染了女主的气运，只要买它就绝对不会亏本，如果跌了也必定会涨回来。
这一点也并没有被这个世界的土著发现。
接下来的高中生活靠股票赚的钱生活也并不成问题。
*
他们学校的规定是走读生不用上早晚自习的，所以顾家的司机每天放学都会等在校门口，他们班上的同学也大多数都眼熟了那个司机。
当司机跑到教室门口来接人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都有些惊讶，又有些羡慕。
苏明珠在看见司机的时候就提着书包过去了，假装不知道他是来找她似的，在要走出教室的时候被司机叫住，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苏小姐，先生太太说是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这话一出，班里的同学纷纷震惊又好奇地看过来，连打算要走的也停下了脚步，大家都知道苏明珠抢了顾嫣的未婚夫，这段时间顾嫣都不去找傅薄言了，倒是苏明珠和傅薄言出双入对的，现在顾嫣父母找苏明珠去他们家里，该不会是兴师问罪吧？
苏明珠感受着众人的目光，抬了抬下巴，看向司机，隐隐有些瞧不起的样子：“叔叔阿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等着司机将真相说出来，让顾嫣当众没脸，谁知道司机却回答“苏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苏明珠脸色就有些难看，等她成了顾家小姐一定立刻辞了这司机。
司机哪里会看不出苏明珠的轻视，心里就有些难受，却不是为了自己，顾嫣小姐的教养可比这个要好多了，对他们这些人也很有礼貌，怎么就会不是太太的亲生女儿呢？
所以，等顾嫣过来的时候，他的态度就和气多了：“小姐，您不带书包吗？”
顾嫣：“不用。”
见了这样的差别待遇，苏明珠心理又不平衡了，直想拿书包砸烂司机那张讨好顾嫣的脸，这时傅薄言却过来找她了，她放学以后大多时候都是跟傅薄言在一起的。
顾嫣没理他们，直接走了，司机犹豫片刻，就也跟着走了。
傅薄言听苏明珠说了要去顾家的事情，心里就觉得是顾嫣又跟家人告了状要找苏明珠麻烦，见苏明珠执意要过去，就提出了自己陪着她过去。
苏明珠就没有坐司机的车，到了校门口跟司机说了一声，就去了傅薄言的车里。
*
顾家客厅里，气氛有些严肃到让人压抑。
顾家夫妻的神色不怎么好，尤其是顾夫人似乎是哭过很久，眼睛都红肿了，看着苏明珠的神情似乎有些想要亲近又有些抗拒似的。
傅薄言感觉到了不对劲。
顾常安还算镇定地开口：“今天叫你们聚到一起，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当年……”
不等他接着说下去，顾夫人的惊叫就响了起来，似乎还透着恐惧：“常安！”
她握住了顾常安的手，脸色苍白到没有血色，转头看向坐在她身边的顾嫣，似是下了什么决心：“没有！什么事情也没有！嫣嫣，你先上楼，我有话要和这位苏小姐说！”
顾常安也知道她疼爱了嫣嫣那么多年，一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甚至一时冲动想要将事情隐瞒下来，但他也知道不能这么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瞒是瞒不住的了。
而且，他们顾家的血脉也不能流落在外。
听了顾夫人的话，苏明珠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要不是傅薄言握住了她的手，她几乎要跳起来质问她了，明明她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这是打算将错就错不管她吗？
她心里对顾夫人产生了一丝恨意，但更恨的还是顾嫣，这些宠爱本来该是属于她的！
顾常安看见了苏明珠的神情，不禁皱了下眉头，不知道她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世，只以为她是为了傅薄言而仇恨顾嫣，可这件事里做错了的明明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教好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将桌子上的那份亲子鉴定取了出来，将当年发生的抱错事件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了出来，也表示她们以后都会是顾家的女儿，要她们好好相处。
他是这么希望的，只是心里也知道这很难，顾嫣心里怎么想他不知道，但苏明珠一看就是恨上了顾嫣。
可他也不能将顾嫣还给她的亲人，他已经查过了，顾嫣的生父不详，生母也已经死了，总不能将她交给那对烂赌的远房亲戚吧？
苏明珠听完眼泪就流了出来，她站了起来，看向顾夫人，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喜悦地问：“我真的是您的女儿吗？我从小就好羡慕别人家的孩子，他们都有一个很宠他们的母亲，可是舅母说是我克死了我的母亲，她在生我的时候就死了，原来您才是……我的母亲，我可以叫您一声妈妈吗？”
顾夫人的心其实也很软，何况这到底是她生下来的女儿，听着她的这些话，也牵动了她的感情，她克制不住地站了起来，抱住了她，抚摸着她的脸，带着哭音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把你弄丢了……”
苏明珠将头埋在她怀里哭泣，眼睛的余光却看向了顾嫣，心里痛快极了，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取代顾嫣在母亲心里的地位。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傅薄言只觉得气氛尴尬极了，他的心情也很复杂，忍不住看向了顾嫣，少女低垂着脸，长发也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他这时倒是想起了小时候他很照顾的活泼小姑娘，他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哭出来，甚至难得的产生了几分内疚的情绪。
如果他没有和她退婚的话，她现在的处境也会好一些，看着她安静落在沙发一角的样子，傅薄言觉得心里难受极了，他忍不住想做点儿什么。
“伯父，既然你们有事，我就不打扰了。”他站了起来，迟疑片刻，又说，“顾嫣，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顾常安蹙眉，却也没有说话，知道顾嫣留在这儿心里也不会好受。
顾夫人正打算询问苏明珠这些年的生活，听见了傅薄言的话才蓦然惊醒，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见顾嫣一个人坐在那儿，心里就疼了起来。
“嫣嫣……”她坐回了顾嫣的身旁，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柔和极了，“你放心，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以后就让明珠做你的姐姐，这样你在家里也不会孤单了，好不好？”
顾常安一听就觉得不好，不禁叫了她一声：“阿瑜！”
他的妻子是真的将这个女儿疼到了骨子里，这样差别的对待一定会让两姐妹失和的。
顾夫人没理会，只是温柔地看着顾嫣，等着她的回答。
苏明珠的指尖陷进了肉里，没想到方才还对她很温情的母亲一对上顾嫣就变成这样，还有傅薄言……他为什么要叫顾嫣出去？他是不是也更喜欢顾嫣？
她心里的怨恨越积越深，想要顾嫣彻底消失的念头却越来越强。
傅薄言本来见顾夫人这么关心顾嫣还松了口气，一转头却看见了苏明珠近乎扭曲的脸色，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明珠？”
“你不是要走了吗？”苏明珠看向他时已恢复了平时灿烂温柔的笑容，“我送你啊。”
傅薄言点点头，和她一起出去了。
顾嫣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将自己的打算说出口，她知道顾夫人绝对不会同意她走的，说不定还会让人将苏明珠赶出去，她相信这种事顾夫人是做得出来的，对她有多重情，顾夫人就可以对苏明珠有多绝情。
所以，顾嫣看向了一家之主顾常安：“爸，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
顾常安同意了，两人去了书房，顾夫人本来还想跟着，但也知道顾嫣可能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顾常安到时候肯定也会告诉她的，就去了厨房里，吩咐女佣准备晚饭。

第10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十）
第二天，顾嫣很早就起来了，这时顾常安正在客厅里看报纸，顾夫人还没起床。
她离开的时候，顾常安还给了她一张卡，她没要，顾常安以为她手里还有钱，就也没再劝。
顾嫣也没坐家里的车，她搭公交车去的学校。
昨晚，她已经和顾常安说清楚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是顾家的女儿，也没有理由再留在顾家，至于顾家养她的恩情她以后也会还给他们。
比起顾夫人，顾常安显然更为冷静理智，他不认为顾嫣是真的要和他们划清界限，她还只是个孩子，可能一时接受不了身份上的转变，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
他考虑到她留在家里将会导致的矛盾，不说她和苏明珠之间，就是苏明珠和他的妻子之间的矛盾也会加深。
所以，顾常安没有反对，他当然也不舍得就这样真的放弃这个女儿，只是打算等大家都心平气和以后，再将她接回来，到时候说不定两个女儿就能和睦共处了。
*
顾嫣到了学校以后，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几乎全校都传遍了顾嫣与苏明珠的抱错事件，起因是有人看见顾嫣坐了公交车来上学，苏明珠却是坐了顾家的车，有人就跑去问了苏明珠。
苏明珠自然不带一点隐瞒地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还非常善良地说：“顾嫣是我的朋友，我不会怪她的，以后我也会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的。”
大家就觉得苏明珠太大度了，顾嫣代替她过了十几年富家千金的日子，她不但不计较，还要继续留她在家里，顾嫣要是还要脸的话，就不该再留在顾家。
也有人觉得顾嫣可怜的，之前被苏明珠抢了未婚夫就算了，现在连有钱人家大小姐的身份都被发现是假的，以后就算在顾家生活也要小心翼翼了，这心理落差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还不如一开始就长在普通人家呢。
总之，这件跟电视剧情节一样的事情在学校里引发了热议，连办公室里的老师也不禁感慨了几句。
*
关于这些风言风语，顾嫣一点儿也没受影响，原剧情里原主听到这些，气得又跑回家里很久没上课。
顾嫣将自己买的试卷拿出来做，这一周要将这一套都做完，虽然她有把握在这次月考考进前十名，但能再多进几名冲刺一下也是好的。
她身旁的班长程之华已经看她好几眼了，见她抬眸，他扶了下眼镜，面色微红，语气忧心忡忡地问她：“你、你还好吧？”
顾嫣：“没什么。”
程之华注意到她平平静静的神色，心里却更担心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一点也不难过？
他在心里琢磨怎么安慰她。
一阵嘈杂的声音却从后面传来。
“明珠，你的手链好美啊，可以给我看看吗？”
“这个我在杂志上见过！今年春季最新款，三万块钱这么一条呢！”
“可是……”有人发出了细弱的声音，“这条手链好像就是顾嫣之前戴过的那一条。”
话音落下，气氛尴尬了片刻，苏明珠的同桌立刻就说：“你怎么就知道是同一条了？何况，就算是同一条又怎么样，这本来就该是属于明珠的。”
苏明珠很享受被班上同学吹捧的感觉，以前她们连看都不怎么看她一眼的，她看了眼顾嫣的背影，故意对她同桌说：“你喜欢的话我就送你了？”
同桌很惊喜：“真的吗？”
“这有什么？”苏明珠其实心里也很舍不得这么贵的手链，只是想到是顾嫣戴过的，她又膈应了，干脆地给了她，“大家下午一起来我家玩好不好？想吃什么都可以。”
其他同学见她同桌随随便便就得了那么好的一条手链，眼红得不行，就更想巴结苏明珠了，纷纷应了下来，心里也偏向了苏明珠，顾嫣以前可从来没送过她们什么，也没邀请她们去家里玩。
于是，她们就忍不住夸一个损一个，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程之华听得来了火气，吼了一句：“早自习呢，安静点行不行？”
程之华这个班长在班上一直是比较老好人的形象，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嗓子，反而让大家都吓了一跳，班里立刻变得鸦雀无声，那些女生也不敢说话了。
顾嫣是半点儿不在意她们说的话，不过程之华也是在为她出头，她对他笑了下：“谢谢你。”
少女姿容美丽，气质如霜，笑起来的时候就更是容色动人，程之华差点看呆了，反应过来，整张脸都红了：“不、不用谢。”
*
中午的时候，顾嫣去了食堂里吃饭，她还以为说不定能遇上郁辞，原主是不怎么在食堂吃饭的，她一般都是去学校附近的酒店订餐，学校里好多有钱人家的小孩都在那儿吃。
苏明珠本来也是打算过去的，只是前后两辈子她都没去过那种大酒店，她一个人过去怕会闹笑话。
傅薄也不知为什么没有来找她，所以，她就带着班上的一群同学去食堂吃，自然是她付钱了，这些同学男女都有。
到了食堂以后，苏明珠一群人就正好看见了端着餐盘正在找座位的顾嫣，哪怕是身处于嘈杂忙乱的人群里，顾嫣还是漂亮高雅的，普通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也特别好看，有种说不出的干净精致气息。
苏明珠身旁那些女生心里也犯嘀咕，这个假的怎么看都比真的看起来更漂亮，更有大小姐气质吧？
苏明珠的同桌秦媛是个聪明的，她一看苏明珠的脸色就知道她不高兴，摸了摸刚得的漂亮手链，她有了主意，直直地就朝着顾嫣走过去了，就在顾嫣找到座位的时候，她仿佛不小心似的撞了她一下。
顾嫣手里的餐盘倾斜了一下，里面的青菜和油汁就倒在了她的校服和鞋子上面，看着就狼狈不堪。
苏明珠的心情一下就好起来了。
秦媛故作惊慌，却一点也不诚心，轻飘飘地说了句：“对不起啊，顾嫣，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人太多了，我没有站稳。”
顾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明珠也站了出来：“顾嫣，你别生气了，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我这儿有纸，你要擦一擦吗？”
其他学生看着顾嫣的样子却有些脸上发热，她们和顾嫣又没什么过节，倒好像大家一起在欺负她似的，就有人缓和气氛：“好啦，别说了，快去打饭吧，待会儿没好菜了。”
秦媛见顾嫣什么反应也没有，心里就更轻视她了，她已经从苏明珠那儿听说了，顾嫣已经从顾家搬出来了，那不就是顾家不认她了？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而已，她还不用怕她。
她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她也早就看不惯顾嫣了，整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小姐架子，好像看不起人似的，现在能这么欺负她，她心里是很爽快的。
很快，她的笑意就僵住了，众人也都惊呆了。
顾嫣直接就将那一盘子的饭菜扣在了秦媛的头上，秦媛头顶着一堆白饭青菜，身上也落了很多油水，脸上也是乱七八糟的。
“我不会说对不起。”顾嫣也笑了，她的笑容很淡，“因为我就是故意的。”
这一幕引起了众人的围观，秦媛又气又恼，也顾不得和顾嫣发火，这一身的饭菜味道都让她受不了，也觉得脸都丢光了，她瞪了顾嫣一眼就跑出了食堂。
苏明珠蹙眉，摇了摇头，一副是为了她好的姿态：“顾嫣，你怎么这么过分？就算你对我有气，也不该乱撒在其他人身上啊。”
顾嫣目光淡淡地看着她：“我不会再回顾家，也不会和你争抢什么，你想要的都已经有了，如果你再找我麻烦，我不介意更过分一点。”
“顾嫣，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苏明珠眼圈红了，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甩开了，“妈妈还在家里等着你回来呢，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我们不是说好要做姐妹的吗？你是不是还因为我回了顾家的事情生气？”
在听到她这些装模作样的话的时候，顾嫣就猜到她一定不是演给这些路人看的。
果然，在她说完以后，她身后就响起了傅薄言暴怒的声音：“顾嫣！你又在欺负明珠？”
话音落下的时候，顾嫣的肩膀也多了一只手，她微微皱了下眉，握住了那只手，在身后那人愣住的时候，直接一个转身将他甩了出去，傅薄言猝不及防地被她给撂翻了，摔到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是踉跄了几步才摔下去的，所以除了有些痛之外也并没摔到哪里，只是傻了似的躺在地上。
有人惊呼出声，众人看向了始作俑者，谁也没想到这么漂亮娇弱的少女力气这么大啊，这下那些说她坏话的也不敢再说了，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惊愕以外还多了几分惧意。
苏明珠惊叫着扑向了傅薄言，吓得花容失色。
顾嫣却是面色平静，抚了抚有些褶皱的裙摆，深藏功与名，一转身，就看见了刚好赶过来的郁辞。
顾嫣：“……”
郁辞：“……手疼吗？”
顾嫣走到他面前：“好像有一点。”
郁辞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揉了揉，一边往外走，问她中午想吃什么菜。
这时，傅薄言也已经反应过来了，怒火冲上了头顶，大声叫住郁辞：“快！郁辞！你在做什么？你倒是帮我拦住她啊！”
然而，郁辞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似的，低头和身旁的少女说着话，那清俊的侧脸有着难以捉摸的柔情和爱意，少女也仰起头对他一笑，两个人相携远去的背影和谐美好极了。
食堂里的众人却都快炸开了，今天中午吃了好多瓜，饭都显得不那么香了，大家看向傅薄言的头顶，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一丝丝绿？

第11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十一）
顾嫣跟着郁辞去他家里，路上，郁辞牵着她的手，一个字也没有问她，但他的沉默却有种近乎温柔的体贴和可靠。
到家以后，郁辞带她去了他的房间，他打开衣柜，给她找了一身衣服，问她：“这是我初中买的，没穿过几次，你先穿这个？”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校服上，裙子、外套都被油渍染得不成样子，眸色沉了几分。
“别生气，我也没吃亏的。”顾嫣靠过去，拉住了他的手，看清了他眸底的克制情绪，顿了下，她轻声问，“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郁辞垂眸看她，少女的睫毛也很美，长而浓密，望着他的眸光也如水一般安静清澈，就是这样平静的神色才更让人忍不住心疼她，想要保护她，想要竭尽所能地让她开心。
他嗓音有些干涩地“嗯”了一声，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她柔美的长发，动作也柔情万分，仿佛力气大一点就会伤到她。
顾嫣微微低头，看不清神色：“我已经离开顾家了，以后……我就没有家了。”语气微顿，她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期待也有些担心，“你会不会陪着我？”
郁辞看着她，薄唇微抿，心里掠过几分痛楚，声音有种谦卑的虔诚感，缓缓的，低沉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嫣笑了，踮起脚在他侧脸轻轻亲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也明亮了几分：“你不要骗我。”
对上她似有几分依恋的眼眸，郁辞只觉得一颗心都变得温柔极了，他俯身将她拥入怀中，手掌贴着她纤瘦的脊背，说：“嫣嫣，我不会骗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顾嫣想退开，似有些不好意思：“你的衣服也沾到油了……”
听着她似乎有些孩子气的话，郁辞的心里略松了几分，她现在的心情应该会好一些了吧？
他的声音里带了些轻柔的笑意：“没关系。”
*
顾嫣觉得自己浑身都是饭菜的味道，就想洗一洗，郁辞将沐浴露、新的毛巾、衣服那些都在浴室放好了，还忍不住提醒她：“小心点，地上很滑。”
顾嫣望着他：“你的语气像是哄小孩。”
郁辞笑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也隐隐有些笑意：“可你就是我的小女朋友，不对么？”
顾嫣就不说话了，心跳却快了一些。
郁辞将门带上，去了厨房，等他做好了饭菜的时候，顾嫣也刚好从浴室出来了。
她将头发也洗了一遍，穿着他初中的带帽卫衣和运动裤，显得整个人愈发娇小可爱，脸颊也有些粉嫩的颜色，脚上是一双有些大的拖鞋。
“嫣嫣，过来这边。”郁辞拿出了一个吹风机，插好了电，“吹干以后再吃饭。”
顾嫣走得很慢，裤脚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长，等她在沙发里坐下以后，郁辞就先蹲下帮她挽了几圈裤脚，露出了她纤细白皙的脚踝。
“会不会冷？”他问。
顾嫣摇摇头，伸出了手：“袖子也好长。”
郁辞又替她将袖子也挽了一挽。
顾嫣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干净、清俊、温柔，也有种说不出的青涩与沉稳之间的迷人味道，她问：“你初中就很高么？”
郁辞：“不太记得了。”
郁辞给她将头发吹干了以后，还拿梳子帮她梳了几下，之后还看了看她的样子，才放下梳子：“可以吃饭了。”
顾嫣坐在沙发里，仰头望着他，有些费劲，见她似乎想说什么，郁辞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问：“怎么了？”
顾嫣却忽然凑过来亲了他一下，一双比月光更美的眼眸只看着他：“谢谢你。”
在她靠过来的那一刻，郁辞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心跳彻底紊乱，唇上似乎还有她的温度和香气，看着她清纯娇弱的模样，他深吸了口气，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将目光从她的唇上移开，只是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饭桌上。
*
“待会儿去上课会迟到吧？”吃饭的时候，顾嫣问他。
郁辞给她夹了一块炒牛肉，说：“没关系，我会请假，没什么影响的。”
顾嫣不言，她吃饭的样子很秀气，吃得也不快，却也不像是没胃口的样子。
郁辞放了心，想到中午发生的事情，他迟疑了片刻，问她：“以后中午我陪你吃饭？”
顾嫣“嗯”了一声。
郁辞看着她清丽白皙的脸，又迟疑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那……你要和我一起住吗？”
顾嫣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他。
“我没有别的意思……”被她清澈极了的眼眸望着，郁辞本来没什么想法，却也莫名紧张起来，很快地解释着，“我只是……想照顾你。”
顾嫣静默片刻才开口：“我已经申请了住校。”
郁辞沉默了会儿，似是有几分失落，却还是对她笑了下：“那也好。”
他心里却并不是这么想的，他很担心她住宿舍会吃苦，也担心宿舍的女生会欺负她，更担心她难过的时候没有人会发现，也没有人会安慰她。
他经历过家道中落的滋味，也尝过父母双亡的苦楚，那段时期是他最黑暗也最不愿意想起的回忆，正因如此，他才会更担心她，如果不能亲自照顾她，他的心就也无法安定。
顾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说：“周末的时候，大家好像都会回家。”在郁辞看向她的时候，她眉眼微弯，笑着问他，“那时候我可以住这里吗？”
郁辞愣了下，一不小心就将搁在碗上的筷子也碰落了，他弯腰将筷子捡了起来，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耳朵却微微有些红了，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心情。
*
吃过饭以后，郁辞收拾了碗筷进厨房，顾嫣本来想要帮忙，但这一次郁辞拒绝了她，让她在客厅坐着看电视，怕她会冷，还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着腿。
郁辞洗了碗出来的时候，电视还在放着，顾嫣却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几乎没有一点脚步声地走过去，先拿遥控器将电视关了，然后将毛毯放到一边，动作很轻地将她抱了起来。
少女的睫毛动了动，似乎要醒不醒的样子，声音有几分软侬：“郁辞？”
郁辞声音很轻地“嗯”了一声，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靠在他的胸膛上又睡了过去，郁辞将她放到了他的房间，给她盖好了被子，目光宠溺又柔和地看了她一会儿，抚了抚她有些乱了的头发，才起身出去。
*
顾嫣睡了将近半个小时就醒了，发现自己是睡在了郁辞的床上，她掀开被子，下了床，隐约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流水声。
出去以后，她在浴室里看见了郁辞，他已经将她换下的衣服都洗好了。
他关掉了水龙头，转身看向她：“嫣嫣，你醒了？”
顾嫣的目光落在盆里已经洗好的衣服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没关系，我顺便就一起洗了。”　郁辞端着盆去了楼上的小天台，一边走一边跟她说话，“睡得还好吗？”
顾嫣“嗯”了一声。
两人将衣服晾好了，郁辞拉着她去那边的椅子上坐下，天台上也种了很多的盆栽，花草颜色养眼，生机勃勃，将天台点缀得特别漂亮温馨。
顾嫣任由郁辞握着她的手，笑着看向他：“你这么喜欢种这些啊？”
郁辞看着那边迎风摇摆的枝叶，目光有些遥远：“我读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养花了，那段时期……我其实不是现在这样的。”他转头看她，“我那时候很混，成绩也不好，整天浑浑噩噩的，得过且过，不知道该做什么。”
顾嫣轻声问：“是你父母去世的时候吗？”
郁辞点点头：“当时家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渐渐地养成了种花的习惯，我发现，养育一些东西的感觉很好，至少在养这些的时候就没时间去难过了。”
顾嫣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郁辞低头吻了吻她的秀发，眼神有着温柔的笑意：“好。”
*
下午的阳光很好，衣服没多久就晾干了，顾嫣重新换上了校服，打算和郁辞一起去外面买一些东西，她要住校的话，牙刷毛巾被子这些生活用品就都得买。
她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郁辞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走吧。”
“等一下。”郁辞叫住她，将钥匙和一张卡给了她，“这是家里的钥匙，卡里有五万块，你先用着，密码我已经改成你的生日了。”
顾嫣只收了钥匙：“我还有钱。”
郁辞拉过了她的手，将卡也放进她的手里，看着她：“那你就帮我保管，好不好？”
见他怕她没钱花又怕伤她自尊的小心翼翼措辞的模样，顾嫣笑了，抱住了他的腰，仰头望着他：“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你放心，我真的还有很多钱，如果花完了再问你要好不好？”
见她坚持，郁辞只好收回了卡，却还是将家里放钱的地方告诉了她。
顾嫣忍不住一笑：“你就那么想养我啊？”
郁辞沉默片刻，“嗯”了一声，垂眸看她：“嫣嫣，我想要将最好的都给你。”
“可是……最好的不是你自己么？”顾嫣踮起脚，凑近他的脸，亲了他一下，看着他有些愕然的神色，声音轻柔地问，“你要把自己也送给我吗？”
少女盈盈动人的眼眸注视着他，她离得那么近，那张漂亮的脸就在他眼前，肌肤如雪，唇色很美，他的喉结滚了滚，嗓音有些发干，耳根微微红了，语气有了几分无奈：“嫣嫣……”
顾嫣正想说什么，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转身去桌上拿起了手机，接了电话，说了没几句就挂掉了。
她看向郁辞：“是顾阿姨打来的，她让我在学校好好要照顾自己，她明天来学校看我。”
郁辞注意到她称呼的改变，就知道她是真的打算离开顾家了，他没有多说，只是“嗯”了一声，说：“你睡觉的时候，我也帮你和老师请了假，今晚你就先住这儿？”
宿舍床位也还没收拾好，很多东西也还没买，她的确也住不了学校，顾嫣没有反对。
郁辞锁了门以后，两人一起下楼。
在楼下的时候，小瑟正好出来倒垃圾，看见了郁辞，嘴角的笑还没完全笑开就僵住了，她看见了他手里还牵着个漂亮的女孩子，就是她上次在店里见过的那一个。
“郁辞……”小瑟的声音也很僵硬，“这就是你的女朋友吗？”
她心里期待着他的否定。
郁辞却是“嗯”了一声，拉着那女孩的手从她面前走过了了，她的一颗心就跟灌了冷风似的，冷得身体都僵住了。
郁辞带着顾嫣一起往公交站的方向走，顾嫣回头看了眼还看在看着这边的小瑟，拉了拉他的手，见他疑问地看过来就说：“你没看出来吗？那个叫小瑟的女孩子喜欢你。”
“嫣嫣吃醋了？”郁辞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别乱想，她只是店里的员工，我们连话都不怎么说的。”
顾嫣望着他的眼睛，发现他还真没说谎，可他也不是什么迟钝的直男啊，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你是不是从来没关注过那个小瑟啊？”
郁辞只当她是真吃醋了，认真地解释：“店里的工作很忙的，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关注她呢？”
顾嫣：“……学校呢？跟你表白的女生很多吧？”
郁辞：“以前是有过，不过我发了一次火以后就没有了。”
他在她面前脾气很好的样子，居然还会发火吗？
顾嫣有些好奇：“为什么？”
郁辞脸色有些黑：“有个女生来找我问题，缠着我给她讲了五遍，她都假装听不懂，还非要我再给她讲一遍。”
“……然后呢？”
郁辞：“我给她买了一盒核桃牛奶，建议她做题之前先补补脑子。”
顾嫣忍不住笑了。

第12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十二）
在食堂里发生的事情传扬开了以后，众人看顾嫣的眼神都变了，大多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见她生气起来连校霸都敢揍，也就没那胆子再跑她面前去冷嘲热讽。
至于被她扣了满头饭菜的秦媛也没了找她算账的心思，只一心对着同桌苏明珠阿谀奉承讨好她。
顾嫣上午的学习环境就清静了不少。
旁边的程之华也发觉了周围的变化，想到自己听说的消息，他踌躇半晌，才欲言又止地问出了口：“顾嫣……”见她看过来，他紧张地结巴了下，“你、你和高三的年级第一在一起了？”
顾嫣看了他片刻，他有一瞬觉得自己的心思仿佛已经无所遁形，不由慌乱不已：“我、我就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顾嫣“嗯”了一声，转回脸，重新投入学习，一缕黑发垂在白皙的颊边，清逸而秀雅。
程之华呆了片刻，目光黯然地低头，不知道她这到底是不是承认的意思，但也知道他配不上这样漂亮的女生，心里就又有了几分释然，他可以这样默默地喜欢她就该很满足了。
*
中午的时候，顾夫人打了电话过来，叫了她和苏明珠一起去吃饭，顾嫣拒绝不了，她已经在她们学校门口的车里等着了。
苏明珠没有和她一起，走的时候还暗暗瞪了她一眼。
顾嫣不紧不慢地收拾好桌上的卷子和笔，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
等郁辞来了以后，两人一起往楼下走，放学高峰期，楼道里很拥挤，郁辞护着她的肩膀，她几乎靠在了他的怀里，或许是热了，他没穿外套，纯白的衬衫上有着淡淡阳光和肥皂的味道，勾勒出劲瘦性感的腰身。
她的呼吸洒在他的颈窝，似侵入了他的筋骨里，又热又酥，他的身体有些紧绷起来。
下了楼以后，他松开她，问：“想吃什么？”
顾嫣还没开口，就有人叫了郁辞的名字，不远处的树下站着几个男生，傅薄言跟没长骨头似的靠着树，嘴里还叼着根烟，他望着这边，神情不辨。
梁时也在，叫郁辞的就是他，他正朝着郁辞招了招手叫他过去，对上她的目光，他还特阳光地笑了下，很有北方大男孩的爽朗味道。
郁辞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她，阴影落在他的鼻梁处，样子清俊又温柔，耐心十足地等她回答。
看他这样，顾嫣忍不住踮起脚，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发丝柔软而漆黑，她语气有些歉意：“顾阿姨叫我过去吃饭，所以……”
郁辞愣了下，捉住她作乱的手，并不介意，笑了下：“那我送你？”
“不用。”顾嫣看了眼那边，傅薄言已经走了，梁时和一个很瘦弱的秀气少年还在那儿，她望向他，“就几步路而已。”
郁辞“嗯”了一声，轻轻抱了她一下，看着她走了以后，才转身往梁时那边去了。
梁时的表情格外微妙，眉毛都快挑天上去了，几个男生一起往后街的方向走，他似是随口问：“真在一起了？”
郁辞有些没精神：“……嗯。”
“怎么不带过来？”
“她有事。”
“……你刚看见薄言的脸色了吗？”
郁辞看他一眼，眼神说不出什么意味。
梁时噎了下，忍不住嘟囔：“就是个笑话嘛。”
……

第13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十三）
顾嫣陪着顾夫人去了一家常去的高级西餐厅，餐厅装饰高雅，空气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声，人也不算多，说话声听着都像是喃喃絮语。
怕闹笑话，苏明珠安分多了，不怎么开口，只是看着顾夫人满心关怀顾嫣的样子就憋了一肚子的不满。
吃完，顾夫人又陪着她们回了学校，要去看看顾嫣的宿舍，还买了一堆吃的用的穿的，司机帮着将这些袋子提上了宿舍楼，引得楼里好多女生来围观。
宿舍是三人寝的，另外两个女生宋雪和于红也是她们班的，平时没怎么说过话。
顾夫人进去的时候，宋雪就坐在自购的小秋千椅里对着镜子涂口红，似是不满意，她又急急忙忙拿纸巾抹了。
“顾阿姨好！”看见来人，宋雪热情地打招呼，她的脸有些婴儿肥，笑起来甜美极了。
顾夫人也认出这是公司合作伙伴家的女孩子，宴会上也见过几次的，也有些高兴，夸了她漂亮懂事之类的话，又将心里希望她和顾嫣好好相处互相照顾的意思委婉地表达出来。
宋雪满口应下，很自来熟的性子，她看向顾夫人身边黑发披肩肌肤莹润的美丽少女，眼睛都亮了几分：“顾嫣你能来真是太好了，之前宿舍里都没人跟我说话的，我好可怜的，你不知道那个于红啊……咳咳咳……”
她似是憋了好久的话正要说出口，结果正主就端着脸盆推门进来了，她眼珠瞪圆，咳嗽不停。
于红穿着有些过于肥大的校服，衬得人瘦骨伶仃的，面色有些黄，只看了她们一眼，就低下了头，不声不响地去了外头的洗衣台，还将门给顺便带上了。
顾夫人只看了一眼，就将带来的被单枕头拿出来，顾嫣的床位就在宋雪的下面，铺床也容易，她亲自给顾嫣将床铺得舒舒服服的，将护肤的一套瓶瓶罐罐的也拿出来摆上了，一面精致漂亮的小镜子就摆在桌子上方的书橱里。
顾嫣也默默地打扫卫生。
“这个天儿冷不冷？”顾夫人又转身摸了摸柔滑的被面，有些忧心忡忡，“会不会太薄了？”
“不会！”宋雪有些稀奇地看着顾夫人，没想到她这么疼爱顾嫣，听她担心，就忙说，“一点儿也不冷，而且宿舍也有空调的，就是……不怎么开。”
她不开也就是于红觉得浪费电而已。
顾夫人一听就说：“倒春寒还是冷的，今晚你们还是开着空调。”
苏明珠就在一边尴尬杵着，都有些后悔跟来了，看着她亲妈给便宜女儿忙上忙下的，眼里哪儿还有她？
等忙活完以后，她们已经快要上课了，顾嫣给顾夫人接了杯温水，顾夫人喝了一口放下，拉着她的手：“嫣嫣，你要记得给妈妈打电话啊，晚上不要踢被子，我可不能给你盖了，小心感冒……”
她说了一堆，眼睛就有些红了，眼里有些迟疑和希冀：“要不，你还是回家来住吧，我们家那么大，还住不下你们两个人吗？”
顾嫣还没说话，苏明珠听到这里就忍不住叫了一声：“妈！”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焦急，顾夫人看了苏明珠一眼，苏明珠讷讷地闭上了嘴，她哪儿看不出什么门道来，顾常安说这俩人暂时是处不好的，她心里还不大信，现在看来还真没说错。
苏明珠到底也是她的女儿，她没说她什么，心里却已经盘算着要好好教一教她了。
顾夫人又拉着顾嫣说了会儿话，才带着苏明珠出去了。
顾嫣想到顾夫人对原主那么深厚的感情和宠爱，关于她要离开顾家的决定，顾夫人肯定已经从顾常安那儿听说了，只是两人都不见得将个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就算真放心上了，顾夫人也绝对不会同意的，说不定还会怨上苏明珠，加深她和苏明珠之间的矛盾。
她默默地想了一会儿，要真正地完成原主的遗愿脱离顾家，也就只能考上大学去外地生活，顾夫人应该也能接受这样的理由，如此才能算是真正地脱离了顾家吧？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郁辞比她高一个年级，他今年就会高考了，如果她要和他一起去上大学，还得努力一把跳个级。
*
宋雪大概是真和于红合不来，顾嫣一来，她就跟见了救星似的，高兴得眼睛里头都是笑意，还将自己的零食也很大方地分享给了顾嫣。
礼尚往来，顾嫣也将郁辞给她买的牛肉干分给她。
要去上课的时候，宋雪叫她一起走，她还要去小卖部买几支笔，宋雪就很积极地说也要去囤些吃的。
路上，宋雪就先跟她聊了会儿有的没的，见她似乎挺随和的，话不多，但态度也不像她以为的那么傲慢，就实在憋不住问出了她想知道的：“那个……你真的不是顾家亲生的？”
问出口以后，她还有些怕顾嫣生气，结果顾嫣连犹豫都没有地“嗯”了一声，比她还要平静。
见她这样，宋雪就没了顾忌，张口就说了一堆：“我听人说啊，苏明珠是她远房表舅养大的，她那个表哥是三中出了名的小混混，我就看见过他来找苏明珠要钱，苏明珠都不敢不给他。”顿了下，她看向纤弱单薄的少女，“你应该不会去那个家吧？”
顾嫣垂了垂眸：“不会。”
这个顾嫣也知道一些，其实说是亲戚，关系却已经远得几乎没有血缘关系了，养苏明珠也就是为了原主母亲留下的房子和财产而已，苏明珠成了有钱小姐以后，她那表哥想来要钱就被男主给打断了腿。
顾家人也没跟她提过那家人，显然是没将什么远房亲戚放在眼里的，背地里应该已经拿了一笔钱去打发他们，但人总是贪心不足的。
*
小卖部里，几个男生或站或坐聚在门口的椅子边，似乎是准备抽完烟就走，为首的一个就是傅薄言，就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双腿伸得很长，坐姿很不端正。
远远看去就是一片乌烟瘴气。
宋雪见了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却又忍不住好奇地看向顾嫣，她以为顾嫣至少会和喜欢的人打个招呼的。
顾嫣却是面色平静地进了小卖部，仿佛压根儿就没有瞧见那些人。
宋雪落后了半步，偷偷瞥了一眼，吓得立刻蹿进去了，校霸那脸色可真够冷的。
顾嫣买了考试专用的铅笔和黑色笔，要付完钱的时候，又转身去架子里拿了一盒核桃牛奶，之后就拎着白色塑料袋出来，眼前却忽然落下一道暗影。
宋雪也买了一瓶饮料和几根棒棒糖，她嘴里含着棒棒糖出来，就看见顾嫣被校霸给拦住了，校霸还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咔擦”一声，她嘴里的糖碎了，见两人看来，她忙跟顾嫣说了一声就溜了，没办法，她一看见校霸就会想起他那些揍人的丰功伟绩。
*
静了会儿，傅薄言盯着她，问：“你和郁辞到底怎么回事儿？”
顾嫣没什么语气：“和你没关系。”
她绕开他，走了。
见她这样，傅薄言跟了上去，又想起了中午看见的两人亲昵画面，有些怒气冲冲：“你不能利用他！”
顾嫣脚步停了，转头看他：“利用？”
少女的目光很淡，语气也很淡，肌肤在阳光下晶莹如雪，秀逸脱俗，却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压迫感。
傅薄言看着她愣了片刻，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他几乎有些想不起她以前是什么样子了，但很快又想起了自己的来意，眉头皱起：“你自己心里明白！郁辞是我哥们儿，我不准你利用他，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够吸引我的注意吗？”
顾嫣望着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也不说话，睫毛长长的，眼眸莹莹动人，被这双美丽的眼睛注视的时候甚至会让人有一种几乎意乱情迷的慌张感。
傅薄言被她看得脊背又热又麻，喉咙发紧，受不了地开口：“你……”看我做什么？
顾嫣却忽然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好看极了，有些清冷如霜的味道，看不出什么讽刺的意味。
傅薄言呆了片刻，却又能明明白白地能感觉出自己是被嘲笑了，只是看着她的脸，却又奇异地生不出一丝恼怒的情绪，只觉得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顾嫣对他说：“手伸出来。”
傅薄言就下意识伸出了手，接着手上就多了一盒……核桃牛奶？
他看向她。
“有人跟我说这个可以补脑子。”顾嫣语气难得不那么冷淡，有了一丝同情的意味，“你可以多喝一些，脑子长好以前别跟我说话。”
傅薄言就握着牛奶，看着她渐渐走远了，其实没怎么听清她说了什么，脑子里却全是她对他笑的画面，心里不禁泛出了几分微妙的感觉。
“薄言！”
苏明珠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回过神，就看见了苏明珠那张有些普通的脸，不知怎么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腻味。
他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喜欢她的是什么了。
她的眼睛不够清澈，皮肤不够细腻。
苏明珠被他看得有些脸热，抱住了他的胳膊，笑着看他：“快上课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
看着她温柔亲昵的笑容，傅薄言只有些敷衍地说了句“没什么”。
还有……笑容也不够美。
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苏明珠凑近他：“你有心事吗？”
傅薄言又说了句“没什么”，在看到苏明珠有些被冷落的黯然，又习惯性地低声去哄了她几句，他是好不容易才追上她的，自然还是有几分喜欢的。
苏明珠这才恢复了笑颜。

第14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十四）
又是一周的星期五，学生们都陆陆续续地回了家，郁辞依然是他们班里最后一个走的。
顾嫣在门口等他，背上自己的书包，怀里还抱着他的书包和外套。
郁辞锁好门，将外套穿上了，书包就提在手里：“走吧。”
顾嫣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她低头，发现鞋带散了。
郁辞回头看见了，没等她自己动手，就已经蹲下去给她将鞋带系上了。
在他系鞋带的时候，顾嫣愣了下，看着他低着的头，就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郁辞系好鞋带，抬头看她，她对他笑了，眼眸弯出了漂亮的弧度：“郁辞，你的头发好软啊，像大狗狗。”
“……”郁辞捉住她的手，站起来，牵着她往楼下走，“今天先不回家，你想玩什么？”
顾嫣脚步微顿，转头看他，眼睛里仿佛有光：“你要带我去约会吗？”
她的气质清清冷冷的，连情绪也显得不那么容易捕捉，但郁辞能看得出她现在是开心的，看着她，他的唇角也浮出些温柔的笑意：“对，你可以好好想一想要做什么。”
“那……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顾嫣拿出了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举起给他看，“我想看这个，你喜欢吗？”
郁辞看了一眼，是最新出来的丧尸片，评分也有9.5分，好评也很多，他点了下头：“那就这个。”
见他不反对，顾嫣就想订票了，手机却忽然被抽走，郁辞低头看她，瞳色漆黑，肤色冷白，说：“我来买。”
顾嫣看着他很快地买了两张票，两人一起往校外走，她看向他的侧脸：“我也不能总花你的钱啊，我这儿还有很多钱的。”
“那你留着慢慢花。”郁辞似乎怕伤到她的自尊心，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语气很温和，“我们既然在一起了，就应该不分彼此的，你也不用担心我，我这几年也存了一些钱，养你还是足够的，以后我会让你过得更好，好不好？”
顾嫣看了他一会儿，看出他的态度看似温和却又有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点了下头：“好。”
她也可以给他买东西，他总不会拒绝的。
见她这样乖，郁辞觉出了几分别样的可爱，心也不自觉变得柔软，他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说：“那我们先回家一趟，之后出去吃饭，吃完就去看电影。”
顾嫣“嗯”了一声，郁辞重新牵起她的手，两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
在郁辞家楼下的时候，顾家那边也打了电话叫她回去，顾嫣以要在学校准备下周月考的理由拒绝了，郁辞还担心她会为不能回家而难受，认真地说：“嫣嫣，以后让我当你的家人，好吗？”
顾嫣笑了下，她抱住了他的腰，仰头望着他的眼睛，嘴唇近得几乎能亲上他的下巴，郁辞被她笑得心跳都快了几倍，她的声音也有些笑意：“你这算不算求婚啊？”
结婚了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郁辞愣了下，看着怀里面容还过分青春年少的少女，而他自己也还连男人都算不上，求婚这样的话题离他们遥远到有几分滑稽，却又莫名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期待和她结婚以后的生活。
他的耳根微红，她清澈的目光令他有了几分窘迫：“嫣嫣，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嫣看了他一眼，踮起脚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很小，似乎也有些少女的羞涩，呼出的气息让人酥麻：“可是，我想和郁辞结婚，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你……想吗？”
听完，郁辞的大脑空白了片刻，蓦然侧过脸看向她，她却将依恋地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他的心跳声如雷，连血都是滚烫的，好一会儿没说话。
大概是一个人生活得太久了，在听到她的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有些发热。
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暗了下来，黑暗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片，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缓缓低下头在她脸上落下有些轻颤又杂乱的吻。
“嫣嫣，我好喜欢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她的手指穿过了他的头发，声音软侬：“我知道。”
*
郁辞家总共有两个卧室，他早就将自己隔壁的那一间卧室收拾好了，也换上了两人之前一起去买的枕头被单，顾嫣的衣服也整整齐齐地放进了衣柜，他还给她准备了一个简易的梳妆台，上面摆着一个花瓶，瓶子里插着他今天刚摘下来的新鲜花束。
被套是买的情侣款，顾嫣的是粉色，郁辞的是蓝色，顾嫣在郁辞亲手铺好了的粉色丝绒被子里躺了会儿，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感，眼眸微弯。
“嫣嫣，换好了吗？”郁辞在门外敲了敲门。
顾嫣从床上坐起来，起身打开了衣柜：“等一下就好。”
顾嫣换上了上周末买的白色卫衣，搭配着一条天蓝色牛仔裤，她弯下腰在镜子前看了看，梳了几下头发，想了下，又旋开口红，对着镜子涂了涂，本就好看的唇色更鲜妍了几分。
她这才打开门出去。
郁辞就在客厅里等着，他也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和她的这一件是情侣衫，胸口处还有一个可爱的红心箭头，他似乎有些不自在，扯了扯衣服的下摆。
顾嫣走出来，他就抬头看她，面容清俊，轮廓干净，原本比较沉稳的气质也在这件衣服的衬托下青涩多了了，表情还有些怔然，很不适应这种衣着风格。
顾嫣忍住笑，仰头望着他，真心诚意地夸赞：“郁辞，你这样好帅啊。”
郁辞眼神怀疑地看她，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清澈眼眸时，心口就有些发烫，他轻咳一声：“嫣嫣，你也很漂亮。”
顾嫣微微踮起脚凑近他，仿佛要他看清楚她的脸：“真的吗？”
少女的香味萦绕鼻端，郁辞心神微荡，他看着她清冷脱俗的脸，注意到她的唇瓣比之前的颜色要妍丽一些，不由想起了楼道里的那个吻，他喉结滚动，定了定神，说：“真的。”
顾嫣拉了拉他的衣摆：“快点穿鞋啊，该走了。”
*
出门以后找吃饭的地方，郁辞本来想带她去市中心那边的餐厅，顾嫣没同意，拉着郁辞就在学校后街的饭馆里吃了一顿饭，也不贵，只花了将近一百元块钱。
吃完以后，两人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上人很少，顾嫣和郁辞挨着坐，他牵着她的手放在腿上，一路不说话只是看看窗外的风景也感觉很甜蜜，大概坐了十来分钟的车，郁辞带她下了车，没走几步就到了电影院门口。
“你在这儿别乱跑，我去取票。”
“……好。”
顾嫣站在原地，过一会儿，郁辞就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可乐，她想接过来，郁辞没让：“没事，我拿就好。”
郁辞买的座位是中排的位置，坐好以后，顾嫣发现电影院几乎坐满了人，前后左右几乎都是情侣，也有小孩子，只是很少。
“好多人啊。”顾嫣凑近郁辞。
郁辞拿了几颗爆米花喂给她，也环视了一下四周：“大概这部电影真的很好看吧。”
顾嫣就不说话了，只是盯着他看，电影院光线很暗，他也看不清她的神情：“怎么？”
顾嫣凑在他耳朵边像是说悄悄话，他心里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就听见少女柔软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电影吗？”
郁辞侧头看她，一时无言，她不这样问，他是没多想的，但她这样问了，他又不好诚实回答，咳嗽了一声，问她：“为什么？”
顾嫣凑近他，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单纯的样子：“这样我害怕的时候就可以躲你怀里了啊。”
郁辞原本真的没什么心思的，但被她这么一说，心里就一阵发紧，真的有些心思浮动起来，他有些尴尬，忙又给她喂了几颗爆米花：“别乱说。”
因为顾嫣之前说的话，郁辞看电影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每当看到稍微恐怖的镜头，他就会忍不住紧张又期待她过来抱住他。
令人失望的是顾嫣似乎看得入迷了，连他喂她吃爆米花她都没舍得转头看他一眼。
这么经过了十来个恐怖的镜头以后，电影已经快要放映结束了，郁辞那颗被她一句话挑动得躁动不安的心才安分下来，知道她肯定早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带着几分若有所失的心情，他只好也专心看起了电影，丧尸都已经被解决掉了，接下来是尾声部分，末世的人们在建立起新的秩序，黑暗已经过去，光明正在灿烂升起……
就在这时，顾嫣却忽然扑进了他怀里，他愣了下，低头看她，她却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语气有些惊慌地说：“郁辞，好恐怖啊！”
“……”郁辞看了眼已经逐渐恢复繁华世界的电影，又看了她一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想笑，只觉得她怎么这么可爱。
接下来的几分钟，顾嫣就真的赖在他怀里，他还又给她喂了几颗爆米花，两个人抱在一起温暖极了，他的一颗心也仿佛沐在阳光下，眉眼也透着温柔的笑意。
电影结束以后，郁辞牵着她的手走出了电影院，天已经黑了，街灯明亮，夜里的都市一派繁华热闹景象。
夜里有些冷，还吹着凉风，郁辞怕她冻着，却又没有外套可脱给她，就握着她的手问：“冷不冷？”
顾嫣摇头：“我不冷，那边有夜市，我们去逛逛再回家，好不好？”
家这个字让郁辞的心里一暖，他和她两个人的家，他握紧了她的手，笑着说：“好。”
两个人就这么拉着手往夜市走，脚步不紧不慢，有几分闲适的味道。
“电影好看吗？”他问。
顾嫣没说话，却忽然顿住脚步，踮起脚亲了下他的侧脸，清澈动人的眼眸望着他：“郁辞，和你一起看的电影我都喜欢。”
郁辞微愣，低头看她，眼眸情绪浮动。
顾嫣唇角带了些笑意：“还有……我也喜欢你的怀抱，很温暖。”
郁辞眼眸幽暗，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会儿，声音低哑：“下次我们再一起来看？”
顾嫣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仰头任他的吻落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15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十五）
新的这周一开始就要连着考试三天，考场是按照成绩划分的，顾嫣毫无悬念地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这个教室里的学生几乎将高二的学渣都汇集了大半，有的没拿考试当回事，在那儿转笔玩，还有的正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也有积极地在准备考试作弊的。
顾嫣在这些学生的衬托下就显得格外气定神闲，她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坐姿端正，气质清冷，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无端给了人一种她就应该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错觉。
有个男生不认识她，忍不住过来求她帮忙作弊，还没等他说出丰富酬劳时，另一个男生就勾着他的脖子将人给拉走了，嘴里还低嗤：“有出息没？倒数第一你也抄？”
闻言男生惊诧扭头，看着少女削肩长发的秀逸背影，心里一点儿失望也没有，倒数第一怎么了？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就算成绩差当然也是可以原谅的。
考试开始以后，顾嫣先将语文试卷大致浏览了一遍，评判了一下难易程度，才将自己的名字和考号填上去。
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部分都是她掌握了的课本知识，她不到十分钟就做完了，后面的阅读理解和文言文翻译也不难。
开考半个小时以后，她已经开始翻到最后一页在写作文了。
刚好监考的老师就是她们班的班主任，见她做得飞快，还担心她乱写，这段时间她上课认真，作业也完成得好，提的问题也能答上来，老师就对她还是有了些期望的，就忍不住走到她身边看了看。
顾嫣这时已经写到作文的收尾部分了，老师只看她的结尾部分就知道她没跑题，字迹精巧秀气，也不像很多学生那样刻意堆砌华丽辞藻满篇浮华不实，词句淡而有味，很有底蕴，却也不失文采，要是开头和过程也写得好的话，几乎可以作为满分例文了。
班主任不禁心里震撼，她是知道这女生以前的作文写得很不成样子，记叙文也能写成流水账，现在不过努力了一段时间就能有这样大的进步，说明她的潜力是难以想象的。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也知道有些学生就是前期平平无奇，后期异军突起遥遥领先的，心里不由激动了起来，哪怕她的各科成绩进步不大，就靠这作文他们这个差班也能扬眉吐气了。
顾嫣写完以后，老师已经走回了讲台，偶尔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慈爱多了。
她将卷子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以后，就举了手交卷，她这是头一个交卷的，底下的学生有些心慌慌，只是看见交卷的是那个年级倒数第一，一颗心才又落回了肚子里。
老师有些不赞同，哪怕不会做，再多写几个字也是好的啊，她没接卷子，忍不住问：“不再写几题吗？”
顾嫣：“老师，我做完了。”
老师只好收了卷子，看着她走了以后，才坐下来看她的卷子，本以为这么短的时间她会空了大部分，没想到答题卷上写得满满当当的，一题也没有落下，她粗粗扫了一眼，激动得差点儿没站起来。
这怎么看起来像是……全对？
*
郁辞已经在教学楼前的树下等她了，她走过去后，他接过了她手里的笔袋，摸了摸她的脸：“累不累？”
顾嫣摇头，拉起他的手，仰头望着他，清澈的眼眸像是有星光：“你好厉害啊，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很快了。”
“嫣嫣也已经很棒了。”郁辞笑，眉眼清隽极了。
郁辞牵着她往食堂的方向走，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去吃饭正好，一会儿放学人就挤了。
此时食堂也有几个男生在吃东西，顾嫣和郁辞进来的时候，他们就盯着顾嫣看，郁辞走到另一侧挡住了他们的目光，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们才讪讪地转过头。
郁辞拉着顾嫣去那边打了两份饭菜，刷了饭卡，选了一个四周都没有人的桌子坐下。
顾嫣看了眼餐盘里的米饭，转头看郁辞：“我好像吃不完，你要分一些吗？”
郁辞帮她取了一双筷子，说：“没关系，你先吃，剩下的我帮你吃。”
顾嫣接过筷子，对他一笑，笑容有些柔软：“郁辞，你真好。”
郁辞看着她笑的样子，唇角也带了笑：“快吃吧，待会儿冷了。”
顾嫣“嗯”了一声，她和郁辞选的菜只有素菜是一样的，他的那一份没有土豆炖牛肉，她就夹了一筷子牛肉喂他，问：“好不好吃？”
郁辞愣了下，看着她，“嗯”了一声，心里暖暖的。
顾嫣眼眸微弯：“对吧，我也觉得很好吃。”
顾嫣的饭量在他眼里就跟小猫似的，吃了没多少她就不吃了，他接过来替她将剩下的吃了。
顾嫣就在一旁看着他，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眸很专注。
郁辞被她看着连吃饭速度都慢了些，有些不自在，心里却又跟抹了蜜一样的甜，她安静地看着他的样子让他忽然有一种很想吻她的冲动。
吃完以后，他问她：“时间还早，你要回宿舍睡会儿吗？”
顾嫣反问他：“你要去哪？”
郁辞低头看她，高挺的鼻梁处落下暗影，有种清俊干净的气质：“图书馆，你去吗？”
顾嫣凑近他，抱住他的腰：“要去，不想和你分开。”
郁辞低头笑了，揉了揉她的长发，声音温柔：“好。”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诧异的声音响起：“郁辞？”
顾嫣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见了食堂门口站着几个面色怪异的男生，说话的就是梁时，傅薄言也在他的身边，此时正脸色难看地看着她和郁辞。
郁辞倒是面色冷静地拉着她的手，跟梁时说话的语气也很寻常：“你们考完了？”
“考什么？瞎写一通就出来了。”梁时无所谓地笑笑，又问他们，“你们这是来吃饭的？一起吧？”
郁辞：“不用，我们吃过了。”
傅薄言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个字，就死死地盯着顾嫣，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气氛一时有些怪异。
郁辞没和他说话，牵着顾嫣一起走了。
傅薄言在原地站了片刻，也转身走了。
梁时愣了下，冲着他的背影喊：“不吃啊？”
傅薄言没理他，他腿长走得跟带风似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胸口压着一腔怒火，那天回去以后他就弄明白顾嫣的意思了，她那是在嘲笑他不自量力，他看得分明，她眼睛里没有从前那种狂热的爱意。
这对他来说就像是奇耻大辱，以前他巴不得她去缠着别人，但看到她和郁辞在一起的画面，他却又觉得分外刺眼，他不觉得自己是喜欢她，只认为自己是在气她三心二意，她不是喜欢他吗？又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和他的好友在一起？
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早就和郁辞私下有了往来，这种猜疑更令他躁怒不已，满脑子都是关于她的事情，压抑的情绪却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出口。
*
路上，郁辞很沉默，一直不说话。
去图书馆的路上经过了一片树林，四周静悄悄的，没什么人经过，郁辞忽然将她拉入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里有些紧绷：“嫣嫣，我有些吃醋。”
顾嫣静了片刻，仰头看他，在他唇上亲了下：“郁辞你这样好傻啊。”
郁辞漆黑的眼眸看着她，似乎有了几分少年的稚气：“你从初中起就喜欢他，你们遇见的时候，我也并不是真的那么冷静，我会忍不住害怕，害怕你会……”
“我不会！”顾嫣踮起脚，搂住了他的脖子，和他对视了片刻，凑上去吻了他，轻柔的声音让人心弦荡漾，“除了郁辞，我谁也不会喜欢。”
郁辞搂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头回应她，失了往日的温柔，有些急切。
*
图书馆里很安静，三楼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郁辞找书去了，顾嫣就坐在窗边晒太阳，春天的阳光明亮又温暖，她伸出手挡在眼前，看丝丝缕缕的阳光从纤细的指尖滑落。
身旁的椅子被拉开，郁辞选了几本书坐下，问她：“你不看书？”
“不想看。”顾嫣转头看他，“我有些困了。”
郁辞就往她那边坐了坐，说：“那你靠着我睡一会儿，走的时候我叫你。”
顾嫣也没客气，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他伸手揽着她，低声问：“要不要将窗帘拉上？”
顾嫣：“不用。”
郁辞的声音低低的，在浮动的空气里格外温柔：“嫣嫣，会不会冷？”
“不冷。”顾嫣将脸贴在他怀里，片刻后，她抬头看他，“郁辞，你身上很暖和。”
郁辞揉了揉她的头发：“快睡吧，下午还要考试。”
顾嫣就闭上了眼睛，睫毛长长的，面容漂亮，看着就让人心生怜爱。
郁辞低头吻了下她的秀发，用右手翻开了面前的书，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第16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十六）
周五的下午，月考成绩就出来了，在学校的布告栏那儿就可以看各年级的百名榜单。
吃过午饭，郁辞就牵着她一起去了布告栏。
高二和高三的年级排名不在一起，顾嫣想也没想就先去看了高三的排名。
郁辞还是稳坐王座的第一名。
她看着他的名字，好一会儿没动，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郁辞已经替她看了成绩，回头一看，她却在那儿发呆，有些好笑地走过去，低头看她：“在想什么？”
顾嫣拉了拉他的外套，凑近他，微微仰起头望着他，唇角微微弯起，清冷动人，小声说：“在想你啊。”
郁辞愣了下，对上她清澈又专注的眼睛，耳根微微发热，心里瞬间像是泡在了蜜水里，他面上故作平静，问：“想我什么？”
“在想我的男朋友怎么那么优秀啊，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完美。”顾嫣望着他，眼眸明亮，“让人觉得特别的安心。”
郁辞笑了，她的话让他心里柔软极了，抚了抚她的头发：“我没那么好，你只是还没发现。”
顾嫣也笑了，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拉着他的手：“我喜欢你，那你的坏也是好了，不对吗？”
郁辞看着她，眼眸动了动，眼底有些情绪的浮动，好一会儿没说话，阳光下的清隽轮廓变得格外温柔，握着她的手也紧了紧。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将她抱在怀里亲亲她了，他平复了下心情，拉着她去看她的成绩。
“你也是第一名。”
他转头看她，心里的激动是自己得了第一时都没有过的，他知道她这段时间有多努力，也知道她之前的学习基础有多差，他很高兴她的努力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顾嫣看着自己的成绩却几乎连心情的起伏都没有，比她预估的成绩要好一点，但她在现实世界里也不是没得过第一。
见她没反应，郁辞也没多想，他之前就发现她在除他以外的事情上情绪好像都特别淡，就好像局外人似的，这样有些孤清冷落的气质反倒更令他心疼和关心她，总忍不住在各方面大小事上为她操心，毕竟她现在除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觉得自己对她除了感情以外还有一种责任感，无论哪方面，他都想竭尽所能地让她能拥有最好的。
看完成绩，离上课也还早，顾嫣就拉着他去篮球场散步。
郁辞在走路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在计划拿一笔钱出来替她庆祝一下了，但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想了下，他就直接问了她。
顾嫣停下脚步：“礼物？是考试的奖励吗？”
郁辞点头：“可以这么说。”
顾嫣想了一会儿，看向他：“我也不知道想要什么，我可以想到了再告诉你吗？”
郁辞摸摸她的头，眼神温柔，笑：“那下午放学的时候跟我说。”
顾嫣：“……好。”
见她很乖的样子，篮球场人也很少，郁辞忍不住将她抱在了怀里，也没说话，只是很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
顾嫣拉着他的衣服，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也没开口。
午后的风将她的裙摆和他的外套都吹得微微扬起，清新如画。

第17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十七）
苏明珠重生前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重生回来的她却好多年没碰课本了，虽然也还能捡得起来，但她这段时间做了太多别的事情，谈恋爱就占了大部分，一开始是为了抢走顾嫣的未来丈夫，但现在她也是真的喜欢傅薄言。
她知道傅薄言讨厌的就是顾嫣对他的迷恋和纠缠，所以她就借着顾嫣闺蜜的身份接近他，却又并不对他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态度，他果然对她有了兴趣，每一次顾嫣令他厌烦不已的时候，她都会很体贴地将顾嫣支走，换来了他的另眼相待。
但这也还并不够让他喜欢她，正好有一次她表哥带人来追她要钱，她逃跑的时候摔伤了腿，傅薄言帮她赶走了她的表哥，也被她的凄惨处境所打动，开始关心她照顾她，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他还一直以为是他先追的她。
所以，苏明珠心里其实对这份偷来的爱情充满了恐慌，上辈子的傅薄言在高中时也是讨厌顾嫣的，但他们结婚以后他不也还是爱上了顾嫣吗，她很担心傅薄言会再次对顾嫣产生爱意。
最近，他对她也似乎冷淡了些。
正因为心里的这份担心，在布告栏前看见了顾嫣排在第一的名字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里的恐慌更甚，完全不敢相信这个顾嫣就是她所知道的那个顾嫣，可他们班里没有第二个顾嫣。
和她一起来看成绩的林媛也震惊了：“这排名不对啊，是不是将倒数第一放到第一去了，就顾嫣那万年垫底的成绩怎么可能考到年级第一？”
苏明珠只知道顾嫣成绩差，但对于她以前的成绩早就记不清了，听了这话，心里也是一动：“说不定人家努力努力成绩就上来了呢？”
林媛一听这话就笑了，语气讥讽：“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我和她从初中就是一个班的，她这么多年就没考过倒数第一以外的名次，当然，以前人家大小姐也不稀罕学习不是？”
苏明珠目光闪动，心里涌出一股迫切感，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顾嫣作弊的事情，她在学校还怎么抬起头做人？傅薄言也一定会更加厌恶她的，就连她的爸妈也会对这个养女失望的。
*
这么想着，苏明珠就按耐不住了，抛下林媛就直奔办公室。
班主任见她来了，表情微讶，她还正打算找她呢，她带的这个普通班差生很多，苏明珠是其中难得的好学生，但现在成绩却退步很大，她也听说了班里两个学生被抱错的事情，也有些理解她的退步，脸上的笑还是温和的，正想问她有什么事。
苏明珠却张口就来了句：“老师，我要举报顾嫣在这次月考中作弊！”
班主任脸上的笑僵住了，神情冷了下来，看着她。
苏明珠却还以为她的神态变化是因为顾嫣作弊，将自己的分析和推测说了出来，还摆出了一副是为了顾嫣好的神色，恳切地接着说：“本来我不该说出来的，但我觉得这件事对其他学生很不公平，顾嫣轻轻松松就拿了第一，怎么对得起那些辛辛苦苦学习的人？”
班主任没说话，只是审视般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有了几分不安，就听见老师没什么语气地问：“这件事是你这么想，还是大家也这么想？”
苏明珠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但应该也和她差不多吧，心里也觉得顾嫣就是蠢，连作弊都作得这么明显，哪怕她考个年级一百名呢，也不至于这么被人发现作弊吧？
于是，她肯定地答：“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班主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苏明珠心里有些兴奋，觉得老师这是要处理顾嫣的事情了。
*
下节课正好是班主任的课，她也没带教材和备课本，抄了一条戒尺就往教室去了。
班里的同学都被她这架势给吓了一跳，心里惴惴不安，他们班这是考得多糟糕？
苏明珠知道内情，目光恶意地看了一眼顾嫣的背影。
班主任年纪三十左右，平时看着就有些威严和老气，现在这么板着脸不说话就更让人大气也不敢出，她严肃的目光将所有学生扫了一圈，才缓缓地开了口：“我们班的顾嫣同学拿了年级第一，大家都知道了吧？”
底下没人说话，不大明白她的意思，这不是该高兴的事情吗？
班主任沉默了会儿，吐出了口气：“某位同学跟我说她的成绩是作弊来的，你们觉得呢？”
众人面面相觑，大部分人还是不信的，不是相信顾嫣，而是相信学校里的老师，作弊的学生是有不少，但要靠作弊考个年级第一出来，那小动作得有多少，老师能是瞎子看不见？
只是班主任的脸色太严肃，连点儿笑都没有，他们也不敢冒头说话，当然也有少部分女生是笃定顾嫣作弊的，觉得她成绩那么差怎么可能考第一？
见大家都不开口，程之华作为班长就率先表态，忽的站起来，神色还有点儿着急：“老师，顾嫣绝对不可能作弊的！”
说完，他还担心地看了眼顾嫣，却发现她一脸平静，他着急的心也就静了一静。
班主任没说话，等程之华坐下以后，她却忽然狠狠地拍了下戒尺，将大家吓了一跳，声音也严肃起来：“看来有些同学还真是这么想的？顾嫣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考试的，你们是不是还要怀疑我帮她作弊了？”
众人敛声屏气，被老师的怒气吓得心怦怦跳。
苏明珠也握紧了手里的圆珠笔，脸色都白了。
“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胡乱臆测！一个个自己不好好读书却去嫉妒诋毁别人，真是太让人失望了！”班主任板着脸说，“我看你们就是太闲了，所有人将各科错了的题目给我抄十遍交上来！”
大家顿时都焉了，接下来还听老师给他们上了一堂课的思想教育，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下课以后，满教室都是怨声载道的，这个班在成绩方面比较佛系，大部分学生都是学渣，对于成绩那真是不怎么看重的，所以谁考第一他们都不在意，反正他们自己考不了第一！
“我又没有怀疑顾嫣作弊，怎么也要受罚？不公平啊不公平！”
“对啊，管她考好考坏呢，反正和我没关系啊，我真不关心也不嫉妒的！”
“所以，到底哪个吃饱了撑的去瞎告状？”
班里义愤填膺地想要将那个罪魁祸首揪出来，有人甚至还提到了苏明珠的名字，苏明珠听着脸色青白交加，她身边的秦媛看她那脸色也没说话，其实心里也是怪苏明珠的，她知道是苏明珠去过了办公室，不免有些鄙夷她。
她也讨厌顾嫣，可她没有当着一套背着又是一套呢，苏明珠表面装得不介意顾嫣和她抱错的事情，心里却又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要不是看她会请她吃饭送她东西，她也懒得搭理苏明珠这个绿茶。
*
苏明珠心里还觉得自己委屈了，她没觉得老师是偏袒顾嫣，只恨顾嫣作弊手段太高超，竟然连老师也没发现，也可能是题目早就泄露了，反正她不愿意相信顾嫣连成绩都比她好。
她心里憋得慌，一放学就去找了傅薄言陪她去逛街，她爸应该是想弥补给了她很多钱，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傅薄言从发现她脸不够好看那天起，就开始看她哪儿都不太顺眼了，却又强行忍耐着，觉得他喜欢她就不应该这样挑剔她。
就像现在，他就听着苏明珠在跟他抱怨今天发生的事情，当然，她并不是用抱怨的语气来讲的，但他也不是傻子，她说举报顾嫣是为了考试的公平，也是不想顾嫣走上错路之类的话，他也就听听而已，不发表什么看法，反倒是顾嫣变成年级第一的事情让他有些惊讶，也有些烦躁，她的变化太大，让他有一种特别遥远的感觉。
而苏明珠身上以前没有发现的问题现在也好像全出来了，他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苏明珠其实也并不想在他面前提顾嫣，但她也没别的人可以倾吐心事了，反正她说的也不是什么好事，只会让傅薄言更讨厌顾嫣而已。
但傅薄言看她的目光却让她有些不安，她抱住他的胳膊，笑着问：“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傅薄言问她：“你觉得你举报顾嫣是为她好吗？”
苏明珠神色有一丝不自然，却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当然，我是她的朋友，怎么可以看着她犯错而不纠正？”
傅薄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朋友不是这么做的。”
苏明珠的笑容微僵，握着他的胳膊紧了紧，又仿佛无事般笑笑：“薄言，不说这些了，我们去那边喝杯咖啡吧？”
傅薄言却将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你去吧，我累了。”
“薄言！”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苏明珠的声音有了些慌乱。
傅薄言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
下午的时候，老师就已经将各科试卷发了下来，放学以后，顾嫣就将卷子放进书包，去了楼上高三的教室里。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郁辞的座位在最后一排，他长得太高不好坐前头，他接过了她的书包，让她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了。
郁辞抽出她的一撂卷子，一张张地看过去，神色很认真。
顾嫣就安静地看着他，发现他桌子上还有一副眼镜，她拿了起来，发现是一副平光眼镜。
等他放下卷子的时候，她就凑近他，将眼镜给他戴上了，看着他，凑过去亲了一下：“郁老师，你这样好帅啊。”
郁辞肤色冷白，轮廓干净，面容清俊，很有一种松柏般坚毅清新的气质，戴上眼镜以后又多了几分斯文禁欲的气息，显得稍微成熟了一点。
她的手捧着他的脸，手掌柔软细腻，让人心尖如羽毛拂过似的，他捉住她的手，有些无奈：“嫣嫣，你还听不听课了？”
顾嫣就坐好了：“嗯，你讲。”
郁辞清了清喉咙，她错的题非常少，还不是什么难题，而是高一的基础知识，他将那部分知识给她复习了一遍，又帮她总结了一下丢分点。
顾嫣也听得认真，大概半个小时以后，郁辞讲完了，顾嫣从书包里取出了自己的水杯。
郁辞愣了下，看着她的眼睛，才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郁辞……”顾嫣凑近他，睫毛浓密，肌肤如雪，“我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
见她这么认真，郁辞也认真起来：“你说。”
顾嫣拉住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睛：“以后我们可不可以离开这个城市去其他地方生活？”
郁辞没想到她想说的是这个，这个城市本来也只是他父母做生意的地方，最后还破产了，父母还出了车祸，他并没有什么依恋的感情。
他感到难受的是顾嫣问这句话背后的原因，这个城市也给她留下了太多不好的回忆吧？
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柔和极了：“当然可以，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顾嫣笑了，那笑容很美：“那我们一起高考，考完以后就一起离开。”
听着她的话，郁辞渐渐反应过来：“可我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你要跳级？”
顾嫣望着他，缓缓地问：“你觉得我做不到吗？”
郁辞看了她一会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说：“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帮你。”
顾嫣也凑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发都揉乱了，她笑起来：“郁辞，我想到要什么奖励了。”
郁辞低头看她，目光柔和：“是什么？”
顾嫣抱住他的腰，仰头看他：“我想和你一起回家，然后一起做一顿烛光晚餐。”
郁辞亲了下她的额头，笑了：“那我们现在去买食材？”
顾嫣点头：“……好。”

第18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十八）
两人在学校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一堆食材，路过鲜花店的时候，郁辞还进去给她挑了一捧玫瑰花，顾嫣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好看的花瓶装好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将花一朵朵插好了，一簇簇的，美丽如火焰。
郁辞将食材提进了厨房，一边准备晚餐，一边说：“你喜欢玫瑰？改天我们买些种在家里。”
顾嫣抱着花瓶去了客厅，将花摆在了茶几上，摆弄着花枝，闻言，抬起头纠正他：“那不一样，我喜欢的是你，也只喜欢这一束玫瑰，其他的玫瑰都不是我喜欢的。”
郁辞转头，看见少女蹲在茶几上的玫瑰花旁，眼眸清澈，睫毛长长的，那认真的神态比花更美更娇，心里就动了动，眼神也变得柔和宠溺，笑了笑。
顾嫣在厨房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还是让郁辞帮她系了围裙，就在一旁打打下手，洗洗菜递递东西之类的。
“郁辞，你这手艺可以开餐厅了的。”顾嫣闻着锅里溢出的香味，语气有些惊叹。
“现在也可以。”郁辞平静了语气，带着微笑，清隽儒雅，“顾小姐，请问您想要点些什么？”
顾嫣转过脸望着他，抱着他的腰，仰头问：“你什么都会做吗？”
郁辞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会努力。”
顾嫣眼里带了笑：“那如果你做得不好，我不满意，我可以投诉你吗？”
“……不可以。”郁辞低头看她，缓缓地凑近她，在她唇上亲了下，声音低哑：“你可以这样惩罚我。”
顾嫣咬了他一下，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看着他，带着笑，声音轻柔又悦耳：“郁辞，你好坏啊。”
望着她带笑的漂亮眼眸，郁辞的耳根微微发红了，心跳怦怦然。
*
等将烛光晚餐都布置好了，天已经全黑了，从阳台望过去，还能看见满天都是闪亮亮的星星，阳台上的花也在夜色里弥漫出一股好闻的清香。
“嫣嫣，可以吃了。”
郁辞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顾嫣进去的时候，客厅、厨房的灯已经都关了，亮着的只有雕成花朵形状的蜡烛，莹莹的光，漂亮极了。
郁辞将饭菜都移到了客厅的矮桌上面，找了几个沙发垫子放在地上，她之前摆的玫瑰花还在桌上，在烛光的映照下愈发娇艳了。
顾嫣在郁辞的身边坐了，她面前搁着餐盘，旁边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型的蛋糕，蛋糕造型非常漂亮，是郁辞自己亲手做的。
郁辞捧着她的脸不让她看蛋糕，说：“乖，吃完饭再吃那个。”
顾嫣点点头，他就松开手，帮她将盘子里的牛排切好了推给她，等她吃了以后就问：“好吃吗？”
顾嫣静了片刻，才转头看他，很认真的样子：“郁辞，以后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会饿死的。”
哪怕她只是说着玩笑话，郁辞的心还是隐隐疼了一下，刮了下她的鼻梁：“不许胡说。”
顾嫣眼眸安静地看他：“可你做得太好吃了，我的口味会被养刁的。”
郁辞俯身抱了抱她：“那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嫣很乖地“嗯”了一声。
*
两人静静的不说话，吃了一会儿，郁辞取出了一瓶红酒，给他自己倒了一杯，又取出了牛奶，给她倒了一杯。
顾嫣就不吃了，只看他。
郁辞却好像完全不觉得不对的样子，端起了杯子，说：“来，祝贺嫣嫣考了第一名。”
顾嫣眼睛盯着他杯子里，红得跟血似的，顿了片刻，才将她的那杯牛奶举起来，跟他碰了碰杯，喝了一口。
郁辞却是仰头咕噜噜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样子很性感，空气里溢出有些甜的酒水味道。
看他喝完以后，顾嫣抿了下唇，才说：“我们喝的不一样。”
郁辞就说：“好女孩不喝酒。”
顾嫣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眸水汪汪地看他，打着商量，语气又软又乖的：“好女孩也可以喝一点点的。”
“……”郁辞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怪我。”
看出他妥协了，顾嫣的唇角有了些笑意，眼眸清澈而明亮：“你喂我。”
郁辞就将杯子送到了她的唇边，还没忘了叮嘱：“就喝一口，度数有点高，你会醉的。”
顾嫣点了点头，却并不去喝，仍旧看着他：“你喂我啊。”
郁辞看着她的眼睛，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心跳剧烈，血液都热了，他愣了会儿，才抿了一口酒，缓缓地凑近她，贴上了她的唇瓣。
两人没这样亲过，过了好一会儿，郁辞才在失控之前松开了她，转过了身，不敢再看她的脸，呼吸有些急促，心在胸膛里狂跳，脑子都有些晕乎乎的。
顾嫣的脸也有些红，也没说话，没看他，重新拿起了叉子，吃了一口牛肉。
郁辞也没说话，两人又静静地吃了一会儿，他好了些，才转头看了看她。
察觉他的目光，顾嫣也看向他，看见他的耳朵有些红了，她也就没那么不好意思了，她拉住了他的手。
“郁辞……”她笑着凑近他的耳朵，跟说悄悄话似的，“你好甜的。”
这下郁辞连脖子都一起红了。
*
郁辞显然是个行动派，说一不二的，说了要帮她跳级，当晚就给她制订了一个学习计划表出来，还将自己的学习资料也整理了一份给她。
见他这么认真，顾嫣比他还要认真，熬夜学习到了一点钟，等到郁辞敲门催她睡觉的时候，她才关了灯上床去睡觉，脑子里却还将先前学了的内容温习了一遍。
第二天周六，他们学校是不兴补课的，所以不用去学校，郁辞陪她一起吃了早饭，就出门去做兼职了，他存的钱其实已经就够用了，但生活并不是钱够用就行了。
顾嫣就在家里继续学习，中午郁辞也没回来，只打了个电话说要给她订午餐。
“不用，我可以自己做。”
“……要不还是订餐吧？”
“你不要瞧不起我，我看你做饭都学会了。”
“那……挺好。”那边郁辞的语气有些笑意，“如果有问题的话给我打电话，下午你要出来玩吗？”
顿了会儿，顾嫣才说话：“不了，我还要学习，而且你还要工作不是吗？”
“嫣嫣真乖，我晚上就回来了。”
“……好。”
挂了电话以后，顾嫣对于做饭其实也不是那么有信心，她在沙发里呆了会儿，就去冰箱里看了看有什么菜，又在网上搜了几个菜谱。
之后就一边看菜谱，一边做饭，脸色认真得跟做化学实验似的。
做完以后，顾嫣将菜和汤一起端到了桌子上，还盛了一碗米饭搁着，面相看着还不错，干净美观，她坐下来，自己品尝了一下，眉头就微微蹙了下。
这味道……说不上难吃，那也绝对算不上美味。
明明她是按着菜谱做的啊，连撒盐的份量都衡量过了的。
她就很郁闷，将饭菜拍了一张发过去，郁辞很快就打了一通电话回来，夸她做得很好。
顾嫣语气平静：“可是不好吃。”
郁辞不知怎么就听出了几分沮丧和委屈，不由好笑：“嫣嫣是第一次做饭吗？”
顾嫣：“……嗯，但我是按照菜谱做的，一点也没有出错。”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郁辞沉默了下，不知该怎么说，只能安慰她，“嫣嫣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差点儿就把厨房点了。”
顾嫣有些惊讶：“真的吗？”
“嗯，别难过了，晚上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郁辞就讲了些他工作中遇到的趣事，她听得忍不住笑，心情好了些，挂了电话，还是很顽强地将这一碗饭吃光了。

第19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十九）
郁辞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顾嫣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果汁出来，就看见郁辞坐在沙发里，似乎有些热，他额头还有些汗，正低头看她下午做过的卷子。
顾嫣走过去，将卷子抽走，他抬头看她，她就将果汁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了，说：“累不累？”
“不会。”郁辞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工作很轻松的。”
顾嫣望着他，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眉眼：“你一直这样吗？周末除了兼职就是兼职，你都不需要学习的？”
郁辞沉默了会儿，说：“以前是真的缺钱，所以四处忙着找兼职，但之后慢慢的就习惯了这种生活状态，就觉得……也挺好的，忙碌又充实，让人也不会那么颓。”顿了下，他又笑了，“至于学习，我想学校里那些时间就够了。”
顾嫣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脸，说：“不要让自己太累。”
郁辞俯身将她抱在怀里，“嗯”了一声，带了笑意：“饿了吗？想吃什么菜？”
顾嫣仰头看他：“歇一会儿。”
郁辞就看了一眼手表。
顾嫣看出什么，就问：“你晚上还有事？”
“今晚火锅店预定的客人比较多，我得去帮忙。”郁辞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眼神温柔，“嫣嫣，明天我在家陪你，好不好？”
顾嫣看着他，没说话，那有些安静的神态看着就让人心疼。
郁辞看着她几乎就想说我不去了，这时顾嫣的手却搂住了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会儿，才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是不是让你有压力了？”
郁辞微怔，明白了她的意思，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说：“没有，嫣嫣你怎么会是我的压力？我一直都是这样过的，有了你以后也只是让我更有动力去工作而已，何况我也不只是为了赚钱，我很喜欢这种忙碌的状态，真的，你明白么？”
顾嫣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又说：“那我想去看着你工作。”
她乖巧得让人内心一片柔软，郁辞低头吻了吻她的秀发，声音里有些笑意：“好，那我现在去做饭，吃完我们就一起下去，你可以把手机带上。”
他松开她，站起来，顾嫣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仰头望着他，说：“不做饭，我想吃火锅。”
郁辞就问：“嫣嫣一个人吃可以吗？我可能要忙到很晚。”
顾嫣：“可以的。”
*
郁辞就只弄了自己一个人的晚饭，自己可以吃得比较简单，几分钟就弄好了，吃完以后，他就将顾嫣一起带下去了。
楼下的火锅店虽然实际老板是梁时，但梁时是个只爱吃喝玩乐的富二代，他几乎不管店里的事情，很多时候都是郁辞在帮他打理的，就连郁辞将账目算好了给他看他也不稀得看的。
郁辞给她挑了一个较为安静的角落里，让她点了菜以后，就拿着菜单进去忙其他事情了，还不忘叮嘱她：“小心烫，有事的话叫我。”
顾嫣就点点头。
她点的菜是小瑟送上来的，小瑟不怎么跟她说话，眼睛里却也没了敌意，将东西放下以后就去了另一桌。
火锅店里只剩下一桌空的了，客人的确很多，他们一边吃东西，一边大声谈笑、喝酒，店里弥漫着种吵吵闹闹的人间烟火氛围。
顾嫣就安静地吃东西，却也并不嫌吵闹，看着这些人，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觉，她旁边的那一桌坐的是一对青年男女。
似乎是一对正在闹分手的恋人，女的化着精致妆容穿着套裙，像个都市白领，男的就穿着件灰不沓沓的长袖衣服，黑色长裤，运动鞋，握着杯子的手掌粗大厚重，看着就跟工地民工似的。
男的不同意分手，逼着问那女的是不是嫌弃他穷，如果嫌弃他穷，当初又为什么要来招惹他。
女的就冷笑，说当初又不知道他这么没出息。
男的也冷笑起来，说他看怕不是当初没大老板看上她。
女的脸色变了就问他什么意思。
男的就冷笑两声，说你知道什么意思，也别当人是傻子，紧接着又骂了一声婊.子。
女的就哭了，骂他没良心。
男的就不说话了，两人沉默着，男的渐渐满脸狰狞，牙齿都在抖，像是在忍受着滔天的屈辱似的。
顾嫣吃了多久，就听他们吵了多久，这两人吵架也是旁若无人，半点儿不怕人听见的。
恋人那桌刚偃旗息鼓，小瑟点菜的那一桌又出了问题，顾嫣抬眼看去，就看见一脖子挂着金项链的大汉满脸醉意地抓着小瑟的手不放，还非得让她陪他喝几杯。
这时，郁辞正好从后厨出来看见了，手里还拿着菜单，面色平静地走了过去，小瑟慌忙躲到了他的身后，郁辞就让她进去帮忙。
小瑟忙忙的去了。
“金项链”正要发火，就看见这个子很高的少年对他微笑，那笑容看着很有修养，却又透着股让人生怯的劲儿，斯斯文文地问他：“先生，您再开几瓶酒，我陪您喝个尽兴怎么样？”
“金项链”脸上就有些讪讪的，他点的酒那么贵，一瓶一千块呢，也知道这少年看着不是好惹的，满桌的朋友还看着他，脸上就挂不住，说：“再开一瓶就行了，我们自己吃着喝着，你不用管。”
解决好了以后，郁辞就去另一桌结了账，才又走到顾嫣这边，见她一直很乖巧安静地看着他，就笑了，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吃吗？”
顾嫣点点头，又说：“就是有些辣。”
郁辞就俯身给她倒了一满杯的橙汁，说：“慢点儿吃，等我忙完，我还可以陪你去夜市散散步。”
顾嫣正要伸手去接橙汁的时候，旁边那桌的男的仿佛压抑不住终于爆发了，将桌子拍得震天价响，满桌的人都停下来看他，顾嫣接杯子的手也抖了下，橙汁洒了她一手。
她抽了几张纸低头擦手。
郁辞也转头看过去，脸色猛地大变。
“你还想骗我？没良心的那个是你！你和你老板的事儿我全知道了！”男的崩溃大哭，“你这个婊.子——去死吧！”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顾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郁辞给拉了起来，满店都是尖叫声，她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郁辞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仿佛能听到他已经失控的剧烈心跳声，还隐约听到他的一声隐忍着的闷哼声，她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紧接着，店里就只有一个女人痛苦的尖叫声还在持续着，充满了让人紧张不安的氛围。
郁辞将她带到了店门口的位置，她才看清发生了什么，满屋的狼藉，那男的已经被金项链那桌的人控制住了，他们那桌的火锅已经倒翻在地上，洒了一地的汤汤水水，尤其是那女的受伤非常严重，几乎浑身都被烫伤了，也没人敢去碰她，就看见她痛苦地满地打滚，那张先前还精致的脸已经不能看了。
已经有人将110和120一起给打了，店里此时又热闹起来，只是说话声都很低，议论纷纷的。
顾嫣回过头，打量着郁辞，他神色看着冷静，只是唇色微白，她不由有些鼻子发酸：“郁辞，你是不是受伤了？”
郁辞也没想瞒她，只是故作轻松，对她笑着说没事，自己去了更衣室，她也跟着进去了。
郁辞要将外套脱了，她忙上去帮忙，也不知道他哪儿伤了，动作很轻，等他脱了外套以后，她就看见了他左臂那一块儿已经红肿了一大片，还带着火锅汤水的红色，看着就像是血糊糊的。
顾嫣看着就愣住了。
郁辞将手臂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会儿，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唇色更白，额头隐隐有些汗珠，见她看着他的手臂不说话，他还说：“我没事的，一会儿上点药就好了。”
冷水冲了也没多大用，他的手臂很快就起了一串水泡，顾嫣看着也不敢碰，眼泪就那么落下来了，心揪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抬头看他：“不行，你得去医院！”
见她落泪，郁辞就有些慌了，想抱抱她，又想起另一只手伤了，只好用右手给她温柔地擦眼泪，一边低声哄她：“嗯，我听你的，嫣嫣别哭。”
听着他的话，不知怎么心里就发酸，顾嫣眼泪落得更厉害了，她踮起脚吻了吻他，说：“你是傻子不知道躲吗？”
她也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她，他不可能躲开的，但就是因为这个，她心里才更难受。
“没关系的，嫣嫣，这点儿伤不算什么的。”郁辞给她擦眼泪，笑着说，“真的别哭了，你一哭，我都想哭了，快笑笑，看着你的笑我就不疼了。”
顾嫣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好像还真有些红，她又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又落下来了，她抱住他的腰：“郁辞，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听着她的话，郁辞摸摸她的头，说：“好。”

第20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二十）
顾嫣陪着郁辞去了医院，他的手臂烫伤有点严重，医生给他上了药用纱布裹了伤口，还开了吃的药，又让他打几瓶点滴将炎症消下去。
晚上输完液已经是半夜了，明天上午还要输两瓶才行的，这一晚，他们就没有回去，住的不是单人病房，但也差不多了，这间病房除了郁辞也没有其他的病人。
郁辞也给梁时打了电话，梁时已经赶回去处理店里的事情了，还说要来看他，郁辞没让，只让他看好店就行了。
顾嫣陪着郁辞打完了点滴，熬了半夜才去旁边的那张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郁辞要陪顾嫣一起去医院的食堂，顾嫣没让，一个人下去买了早饭上来，还打包了一份热热的清粥，郁辞要自己喝，她也没让。
郁辞有些好笑地叹气：“我的右手还能用的。”
顾嫣清澈安静的眼眸就看着他，说：“可我想照顾你。”
郁辞靠着枕头坐在病床上，手臂还缠着一圈纱布，清俊的面容有点苍白，对她笑得温和而纵容：“好，那就麻烦嫣嫣了。”
顾嫣就很认真地将粥一勺一勺地喂给他，担心烫，还会时不时地轻轻吹一吹，护士进来给他输液的时候看见了，他也没觉得没面子，只是低头吃了粥，还很好脾气地对护士微笑，请她稍微等一下。
护士年轻也不大，看着这对少年少女甜甜蜜蜜的样子心里也很喜欢，就笑着说：“你女朋友对你真好。”
郁辞看了顾嫣一眼，唇角浮出些笑意，握住了她的手。
护士给他输上了液以后就很快走了。
病房里还是没有住进新的病人来，窗户开着，外面的大树枝叶繁茂，风一吹，树影就晃动起来，清新的空气也漫入病房。
顾嫣低头看着他的左手，只轻轻将手覆在了他的手背，问：“还疼不疼？”
郁辞说：“不疼的，嫣嫣，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顾嫣摇摇头，坐在病床前，看着他，说：“我想陪你说说话。”
郁辞“嗯”了一声，说：“嫣嫣想聊什么？”
顾嫣想了下，就说：“你给我讲讲你工作的事情吧，昨天那样危险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吗？”
知道她昨天被吓着了，郁辞就不怎么讲工作上遇到的困难和苦累，只挑了一些轻松有趣的事情给她讲，看着她被他逗笑了以后，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顾嫣当然也知道他是在哄她开心而已，也没拆穿他，只是看着他，说：“以后不要让自己受伤了，好不好？”
郁辞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沉默片刻，说：“嫣嫣，我本来也打算这个月就将这些兼职辞了的，离高考也没剩多久了，我们一起学习。”
顾嫣笑了，拉住他的手，眸光明亮而柔软：“郁辞，你真好。”
郁辞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
*
郁辞输完液已经差不多快中午了，就决定在外面吃了午饭再回去。
只是，两人刚走到医院大厅的时候，顾嫣就被人叫住了，她回头，看见一堆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医生在电梯旁边站着，傅亦然在里面显得尤为年轻温润，他笑着朝她走来。
“我看着就像是你。”傅亦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郁辞，目光在郁辞的手臂上顿了片刻，接着说，“嫣嫣，这是你同学？”
顾嫣却握住了郁辞的手，对他笑了下，说：“不，他是我男朋友。”
傅亦然心下惊异，这男生容貌气质看着都很好，跟薄言比也不差什么，只是看他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家境应该只是普通，不是他看轻人，只是他们家里都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就连他自己的思维也受了家里的影响，不会看轻那些家境不好的，但选择对象的话也还是会选择家世品貌相当的。
他弟弟就已经是他们家的例外了。
不过，他又想到了顾嫣和苏明珠抱错的事情，心下叹了口气，只觉得世事难料，这下他们家里以前拿来反对那苏明珠的理由也就站不住脚了，虽然素未谋面，但他也是真不喜欢那女孩的。
他看着顾嫣的目光就柔和多了，哪怕她身份有所变化，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亲切温润：“既然遇上了，那就让我做东，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傅亦然气质温文儒雅，眼神也是温和的，态度极好，让人无法拒绝。
顾嫣就“嗯”了一声。
*
傅亦然将车从车库开出来，请他们上了车，刚发动车子，他的手机就响了，他接了电话，说了几句话就挂了。
之后，他回头看了眼顾嫣和郁辞，说：“我还有个朋友要过来，你们介意吗？”
他这么问也只是出于礼貌，顾嫣当然也不可能说介意。
只是，等见到他的那位朋友以后，顾嫣就有些后悔来吃这顿饭了，哪怕不给傅亦然面子也该拒绝的。
傅亦然去的是傅家旗下的饭店，他订了一个包厢，应该是早就将位置给他朋友说清楚了，傅亦然推开门请他们进去的时候，顾嫣就看见了坐在包厢里的年轻男人。
他生就一双多情桃花眼，不笑也像是在笑，面容精致英俊，浑身透着一种倜傥风流的大少爷气质，他正跟身边的女伴说话，不知说了什么，女伴低头笑了起来，模样也是很漂亮的。
听见响动，他转过头，目光先看见了前头的傅亦然，唇角就露出了笑，正要说话，目光却又忽然一顿，落在了傅亦然身边清冷脱俗的少女身上，眼睛微微瞪大了几分，差点儿就忍不住站起来了。
郁辞蹙眉，站到另一边挡住了他的目光。
傅亦然也觉得好友这眼神不对，心下疑惑他虽然风流但也不是没修养的，他按下疑惑笑着给彼此介绍了一番，请大家坐好了，又让侍者进来点餐。
柏西戎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此时已经恢复自然神色，唇角还是带着笑，侧头和傅亦然说着话，目光却时而掠过了对面安静坐着的少女那张脸上，眼底掠过几分深思。
顾嫣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本来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看她，只是在傅亦然介绍了他以后，她就知道他是谁，也就明白了他是在疑惑她怎么长得像他小姑姑。
在书里，柏西戎之所以会对成年后的女主多有照顾就是因为那个从没见过面的早逝妹妹，在女主的刻意扭曲事实之下，柏西戎也没多做调查，真的以为她和妹妹关系好，而他和妹妹其实也没感情，但他对他小姑姑有感情，恰巧他看过妹妹的照片，几乎和他小姑姑长得一模一样，更巧的是，他小姑姑也是个天妒红颜的早逝命。
顾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认回柏家这门亲，这不是她的任务范围，而且哪怕他家是首富，但豪门是非多，她知道他们如果知道她是柏家的小姐，她想这么自由的和郁辞呆在一起就不太可能了。
所以，面对柏西戎探究的目光，顾嫣也放平静了脸，态度不冷不热的。
柏西戎本来就是个长袖善舞、口若悬河的，也最会讨女孩子欢心，在顾嫣这儿却讨了没趣，他问什么，她的回答都中规中矩，能将天给聊冷聊死。
她身边的那男孩子也将他冷冷地盯着，他不由心下郁闷。
柏西戎没注意到他的女伴比他更郁闷，好不容易攀上了个大少爷，还没热乎多久呢，这位爷好像就又看上了一个漂亮秀美的小姑娘，她年级、容貌、气质还都比不过人家，却还不甘心，一个劲儿地对柏西戎献媚赔笑，想要将他的注意力拉回自己的身上。
傅亦然也有点尴尬，他本来是见柏西戎在这儿是客人，不好让他一个人吃饭，结果他带了个女伴就算了，还虎视眈眈地盯着个小姑娘。
这一顿饭表面吃得和和气气，实际上却是各怀心思，吃完以后，郁辞就带着顾嫣离开了。
柏西戎还想拦着人家，傅亦然涵养再好也有些动气了：“人家才十七岁，你想什么呢？”
柏西戎被他有些拦住，眼看着人走远了，心下有些急，听了好友的话，这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他：“我想什么？你以为我想什么？傅亦然，你装得一本正经的，心思怎么这么龌龊！”
傅亦然盯着他：“这是说我？”
“……”柏西戎看着他的脸色，记起来这人看着温和实则很小性儿，说都说不得的，便又咳了咳，说，“我跟你开玩笑呢。”
傅亦然看他一眼，坐回了原位，一副不解释清楚这事儿没完的模样。
柏西戎就将女伴给打发走了，才有些语气复杂地说：“你知道我爸是不婚主义，我从小就是被小姑姑带大的，只可惜小姑姑她早早地就去了，我当时哭得啊差点儿没跟着去了，你说我姑姑她怎么就……”
傅亦然也了解好友激动起来说话就没个重点的性情，不由按了按眉心，打断了他的姑姑长姑姑短的，直接说：“我跟你说顾嫣，你说什么小姑姑？”
柏西戎被打断了回忆，就跟一口血要吐不吐似的难受，噎了片刻，才说：“要不是年纪不对，我还真以为那女孩子是我小姑姑复生了呢。”
“别胡扯。”傅亦然从他的话里捋出了重点，“你是说顾嫣和你姑姑长得像？”
柏西戎摇头，纠正他：“明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这也太巧了。”
傅亦然却沉思半晌，抬头看着他，说：“不巧，现在也没人知道顾嫣的父亲是谁。”
傅亦然就将顾嫣的身世来历给柏西戎说了一遍。
柏西戎听完就一愣，顿时就“卧槽卧槽”地站起来：“她她她……会不会真是我的另一个小小姑姑？我爷爷在外面还有沧海遗珠？”
见他这样，傅亦然按住眉心，叹了口气：“你这话让你奶奶听见，你还想不想见明天的太阳了？”
柏西戎沉默了：“……”

第21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二十一）
第二天郁辞就去依次将所有的兼职工作都辞去了，结了好几份薪水，合在一起就是不小的一笔钱，他将剩下的钱存了以后，留了一部分用于日常开销。
郁辞就想给顾嫣买礼物，顾嫣没要，只抱着他的胳膊看他，说：“你能陪着我，我就很开心了。”
郁辞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嗓音温柔地“嗯”了一声。
没了工作以后，他的时间就空白下来，除了在学校学习的时间以外，所有心神就都放在了顾嫣身上，他又重新给顾嫣制订了一张学习的计划表，却还嫌不够，又去找了菜谱，学了一些营养搭配的饭菜。
顾嫣成绩本来就很好，有了郁辞这个学神的辅助以后就更是进步神速，她也想能快一点通过跳级考试和他做同学，晚上还会偷偷地熬夜继续学习刷题。
郁辞很快就发现了，有些生气还有些心疼，只是涵养很好，脸上也没带出什么情绪，语气也还是温和的，说她不爱惜身体，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顾嫣望着他，睫毛浓密，眼眸清澈，清纯而乖巧，拉着他的手摇了摇，说：“郁辞，你别生我的气，我只是想早点和你读一个班，我想要在学校也能看着你，是我不好，太贪心了对不对？”
郁辞顿时就什么气也没了，看着她深情而安静的眼睛，心隐约地抽动了下，有些疼，他俯身将她抱进了怀里，轻轻地抚着她的披散的长发，说：“没有，嫣嫣，我不会生你的气的，我只是太担心你，对不起。”
顾嫣就笑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他，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郁辞就也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瓣，说：“因为我也想和你读一个班级，却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在努力向我靠近。”
顾嫣勾住了他的脖子，看着他，过了会儿，才说：“不是这样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的。”
郁辞摸摸她的头发，清俊的面容神情温和，低声说：“那嫣嫣以后不要熬夜了，我会继续帮你的，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顾嫣点头，对他笑了下，眼眸微弯，笑容柔软而安静。
*
就在她和郁辞为了跳级考试和高考而做准备的时候，她几乎已经将剧情和主角都淡忘了，直到班主任提起了这个月的家长会，她才想起已经好久没注意过苏明珠和顾夫人他们了。
这段时间，顾夫人倒也给她打过几次电话，但因为她一次也没回去，也许心也有些凉了，倒是和苏明珠的感情在逐渐变好。
苏明珠在上次揭发她作弊失败后就安分了一段时间，只是有时看向她的目光还是阴冷怨恨的。
顾嫣就知道她不会这么一直安分下去，大概只有她离开这座城市以后，时间久了她才能真正地消除心中的不平之气好好儿地在顾家生活。
顾嫣倒是不担心她做什么，反正离高考也没有几个月了。
事实上，苏明珠这段时间过得很憋屈，也的确是想做什么而找不到机会做什么，她爸妈看起来是和她关系逐渐亲近起来了，但她知道她妈心里还是在惦记着顾嫣这个假女儿，甚至还会在房间里看着她小时候的照片抹眼泪，苏明珠简直恨不得将那些照片撕得粉碎。
她妈也就算了，她心里对这个妈也是有怨气的，但傅薄言不同，她重生以后获得最多的温暖和爱意都是来自于这个冷傲的少年，她几乎已经将他当成了她现在活着的精神依托，如果她连他也失去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活过来又有什么意义，可傅薄言这段时间的的确确是对她冷淡下来了。
顾嫣看起来失去了顾家，失去了傅薄言，却又冒出来一个郁辞那样护着她对她好，她没有把顾嫣和郁辞的事情告诉父母，因为她知道父母不会同意她和郁辞在一起的，说不定还会为了管束她而又将她带回顾家。
苏明珠心里又嫉妒又恐慌，她不知道傅薄言是不是像上辈子一样又喜欢顾嫣了，这让她想要毁掉顾嫣的心情变得更加强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家庭、学习、感情等各方面的烦恼和压力将她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几乎连睡觉的时候都在想，顾嫣怎么还不去死，如果她死了，父母心里就只有她，傅薄言的心里也只有她，那该有多好！
*
傅薄言已经好几天没来等她放学了，他不是在网吧玩儿游戏就是和梁时他们一起飙车，苏明珠很难见得到他的踪影，心里只知道一个冰凉的事实：他在逐渐地对她失去兴趣了！
本来打算和傅薄言待在一起的，苏明珠就没让家里的司机来接，这下也没见到傅薄言，她就只好一个人背着书包心事重重地往校门口走。
“苏明珠！”
这声音有些凶，也有些熟悉，苏明珠吓了一跳，惊惶地抬起头，就看见街对面有一群穿着职业高中校服的男生，叫她的那一个只穿了校服裤子，衬衫扎进了裤子里，皮夹外套搭在肩膀上，嘴里还叼着烟，一脸凶相地盯着她看。
看清了他的脸，苏明珠感觉身体都冷了下来，她拔腿就跑，却很快就被他们给追上了，手腕被男生给用力捏住，对方粗声粗气地吼：“你跑什么？怎么着？当了有钱人家的小姐就连哥哥都不认了？”
苏明珠几乎要尖叫了，看着他的脸，她心里那些怨恨也找到了发泄口，连心里的恐惧也被压倒了，她大声地冲他吼回去：“苏扬！你不是我哥！我不认识你！我是顾家的独生女，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无所事事只会打架闹事的混混哥哥？你给我滚——滚啊——”
苏扬身边的几个少年都嘻嘻哈哈笑起来。
苏扬的脸色先是铁青，接着又平静了神情，盯着她，却是笑了，阴阳怪气的说：“苏明珠，你现在可是不一样了啊，果然有钱就是好啊，没错，我就是个混混，可我家也养了你十七年，我找你要钱你给不给？”
苏明珠下意识握紧了书包带子，吼完后的那股子气势也去了，面对这群少年时心里的恐惧又升了起来，她前世没少被苏扬打，她抿唇，低头：“我没带钱，明天给你。”
苏扬看了她片刻，却是忽然就将她的书包给夺了过来，看着他将书包里的东西哗啦啦倒出来，从夹层里面找到了饭卡、几千块现金以后，她的脸色都变了，眼睛也红了：“你混蛋！我爸明明给了你们家钱的，你不能再找我要钱，你还给我！苏扬——”
苏扬却是将钱和其他人瓜分了，才看着她，笑嘻嘻地说：“我也没想来找你啊，这不是凑巧遇上了吗？”
苏明珠恨得唇瓣都咬出了血，却说不出话来，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扬就皱了眉，很不喜欢她的眼神：“这点钱算什么？好妹妹，你不能这么小家子气的，多不好看。”他笑起来，头一扬，意气风发地说，“走，今天我请客，大家想吃什么吃什么。”
大家一哄而笑。
苏明珠却忽然叫住他：“苏扬——”
苏扬回头看她，眼神有些不耐。
苏明珠深吸口气，竟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过分，说：“我在顾家其实并不受重视，我爸妈喜欢的都是顾嫣，对了，你不知道顾嫣是谁吧？她才该是你的表妹，我爸妈都喜欢她，给了她好多钱，至少十几万是有的吧？”
苏扬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苏明珠心跳很快，迟疑片刻，才又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只是觉得顾嫣很可怜，她也应该有自己的亲人的，你们应该将她认回去，她很漂亮，性格也很好，舅母一定会喜欢这个侄女的，对不对？”
苏扬盯着她看了会儿，嗤笑了一声，转头走了。
苏明珠盯着他的背影，用力地咽了口唾沫，不能怪她的，顾嫣本来就该回到那个家，她就应该像她上辈子一样背负着一堆吸血虫家人黑暗无光地活下去！
只有这样，才叫各归其位！
她的心也才能平静下来！
这么想着，她仰头看天，眼睛却湿润了。

第22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二十二）
苏扬在外面玩到大半夜才回去，回去以后就睡了，第二天起来，在饭桌上的时候才将遇到苏明珠的事情当个笑话说了出来。
他爸上早班去了，他妈刘晴芳正给他盛粥，听了他的话，就是一怔，眼里闪着精光：“那叫顾嫣的丫头从小养在有钱人家，衣服首饰就少不了，听说那些有钱人都是穿名牌的，转手卖也能赚不少，更别说她这么多年下来的零花钱了，这丫头命还真好，要没我们去医院闹事，她也不能有这样的运道！”
苏扬低头喝粥，不赞同地说：“妈，顾家给了咱家三百万，你也答应不去找那俩丫头，人家就是瞧不起咱呢，那苏明珠都敢指着我鼻子骂呢，更别说另一个了，你可别又糊里糊涂地去领一个回来，麻烦！”
刘晴芳呆了半晌，拍了下他的胳膊：“吃你的饭，小孩子家懂什么？”
苏扬撇撇嘴，拎了书包就出了门，心里盘算着今天去哪儿玩。
刘晴芳一边收拾碗筷，心里也在一边盘算，自从苏明珠这死丫头走了以后，连洗碗洗衣服扫地抹桌子这些活儿也全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要是再领个丫头回来，这些活儿也有人干了。
自然，这些只是小事，可顾家既然是在意那顾嫣的，她要回了自己家，顾家不得三不五时地就打钱过来吗？何况，这丫头年纪也不算太小，养个两三年就可以给家里挣钱了，长大以后的彩礼钱还又能赚一笔！
刘晴芳被那三百万养大了胃口，越想就越心痒痒的，怎么算都不是亏本的买卖。
问题是……怎么才能将那丫头认回来呢？
刘晴芳想了会儿，就有了主意。
*
于是，下午放学的时候，苏明珠就发现自己又在校门口被人给堵了，她身边的秦媛都用疑虑又好奇的眼神打量眼前这有些胖的中年妇人了。
苏明珠觉得丢脸，让秦媛先走了，将刘晴芳拉到角落里，眼神厌恶地看着她有些脏污的头发，说：“你来找我做什么？”
刘晴芳有些日子没见她了，这丫头倒是变了些，皮肤也好了，和以前那个在家里唯唯诺诺的丫头还真不一样了，怪不得儿子说她敢骂他。
刘晴芳也知道不能拿以前的态度对她打骂了，就按捺住性子，跟她说了自己的来意。
苏明珠愣了下，心里有些不安，又有些激动，她问：“你是真的要将顾嫣带回去吗？你不是还和我爸签了协议？”
“她是我远房表妹的女儿，她也没什么其他亲戚了，我就是她唯一的长辈，我就管得她！”刘晴芳半点儿没将协议放在眼里，她没什么文化，其实连协议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清楚，反正也是她丈夫签的，和她没关系！
当然，实际上那协议也是拿来断绝苏明珠和苏家的收养关系的，和顾嫣关系还真不大，毕竟苏家和顾嫣实际上只是远得连血缘都没了的亲戚而已，就算她没了亲妈，她也压根儿就算不上苏家的子孙。
苏明珠低头想了会儿，就说：“顾嫣现在也没回顾家了，你们肯带她回去，只要态度和软些亲切些，她应该也不会不肯的，只是你不能硬逼着她，那样没用的。”
刘晴芳：“这我不知道吗？只是我连见也没见过她，就这么冲上去的话，人家认不认还不一定呢。”
苏明珠就继续出主意：“明天我们班要开家长会，我不会告诉爸妈的，她就没人给她开家长会，你就去当她的家长，那么多同学老师都在呢，她总不能将你撵出去，当时认下了之后就好办了。”
刘晴芳一想还觉得非常有道理，心里就高兴了，看着苏明珠现在白白净净的模样，就说：“我来这儿是走路的，这也还挺远的……”
不等她说完，苏明珠就给了她几百块将她打发走，心里厌烦透了，她知道这种人就是胡搅蛮缠的，她要不给钱的话，她能在这儿磨上半天。
只有想到以后就是顾嫣受这些罪的时候，她心里才感到一阵轻松的快意。
*
另一头，柏西戎从那天在饭桌上见过顾嫣以后就放不下，总觉得这可能不是巧合，她就算不是他的另一个姑姑，那也和他们家该有些关系才对。
第二天，他就飞回了京市，也没将遇到和小姑姑长得像的女孩子的事情说给家里人知道，他先找了人去调查顾嫣的母亲，她妈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年代久远，调查起来也有些难度，但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也没等多久，一份详细的调查资料就被秘书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这一看，他就惊得站了起来，没想到，顾嫣不是他爷爷的沧海遗珠，而是他亲爸搞出来的风流债！！！
他不由在心里骂了几句，他爸真是作孽啊，整出了他这一个私生子还不够，居然还弄出了一个私生女，就这样他还洋洋自得地以不婚主义自居，你有本事让人怀孕你倒是也有本事将人姑娘娶回家啊！！！
而且，他有些弄不懂的是他爸到底怎么让人怀孕的，总不至于不知道避孕的吧？要都是意外的话，那他爸这运气还真是绝了！
顾嫣她亲妈叫杜瑜，家境很不好，人却生得漂亮，小小年纪就在在外面打工，他爸去酒店的时候就看上了这漂亮的服务生，没花什么功夫就将这漂亮的女孩子追到了手，新鲜劲儿过了以后就又给了钱分手，这杜瑜却是一颗心就落在了他爸这花花公子身上，拿着钱走了以后还痴情地给他生了个孩子，大概是打着靠孩子挽回他爸的主意，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竟然难产死了。
柏西戎不由就想到了自己，他妈倒是比杜瑜精明，一开始就冲着钱去的，怀了孩子以后偷偷生下来，之后就抱着他上了柏家的大门，一口价就是一个亿，拿了钱以后，将他留下自己潇洒走人，绝情得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他自己也懒得去打听，这么个亲妈打听来也是来添堵的！
柏西戎心里就觉得自己可怜，这流落在外的亲妹子比他更可怜，不由有些怨他爸了，于是就实力坑爹了一把。
他拿着这些资料就径直回了家，也没通知他爸，直接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家中二老。
他奶奶听完就抹着泪花颤着手来拉他，说：“你说那孩子和你姑姑生得真一样么？那一定就是你姑姑投胎来的，你快去将我小孙女接过来，我得好好看看她。”
柏西戎听得无奈，就是投胎也没这么快长大啊，年纪都对不上好么？
他爷爷就要理性多了，家里全是儿子孙子的，有个孙女当然他也高兴，但一码归一码，他面无表情地一抬手，指着门口，说：“去！十分钟内让柏旭给我死回来！”
柏旭就是他亲爸的名字，柏西戎心下幸灾乐祸，口吻却故作担忧：“我哪儿做得了爸的主啊？他十天半月都不着家的，我叫不回他怎么办？”
他爷爷柏扬风的大将风范就出来了，平静了神色，淡淡说：“他不来，那我就教训他儿子。”
“……”他儿子柏西戎觉得自己好无辜的，不敢再皮了，头皮一紧，站起来，“爷爷，您放心，我就是捆也把他给捆来见您！”
柏西戎走的时候，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爷爷端起了茶，喝了一口，稳若泰山，那股子威严的劲儿让人发怵，他亲爸这一关是铁定不好过了。
他怎么就那么开心呢！

第23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二十三）
家长会是在周三的下午开的，班长程之华带着几位班干部将桌椅板凳门窗收拾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还用纸杯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每个座位上面。
靠门的那面墙上也将每个学生这个学期的学习成绩做了登记，是进步还是倒退一目了然。
最为显目的就是排在第一的顾嫣，实现了从屡次倒数第一到顺数第一的完美飞跃。
有些家长有事不能来，学生就得自己代替家长在位置上坐着，大部分家长还是来了的，只有少部分学生包括顾嫣是自己在教室里坐着的。
那些家长去看成绩表格的时候，就被顾嫣的成绩给激发起了要让自家孩子突飞猛进奋起直追的信心和决心，有的母亲就满脸慈爱地拍着儿子的背说：“你下次也给我考个第一第二看看！人家倒数第一都能有这么大的进步，你还是倒数第五怎么就不行？努努力就成绩不就上去了！”
他儿子一脸的生无可恋，连话都不想说了，他妈当考试是买菜呢，那么容易的？
程之华的母亲也来了，程之华作为班干部也没出去，就陪在他妈身边。
程母面容温婉，透着股知识分子的书卷气，她听说儿子的同桌就是那年级第一，又见她是这么个漂亮干净的小姑娘，心里就很喜欢了，跟她说话时的声音也温缓优雅。
面对同学的家长，顾嫣也很平静，一一地答了关于学习上的一些方法和技巧之类的。
程母自己也是当老师的，也知道她是真下了功夫学习的，就笑着看了身旁的儿子一眼，说：“你就知道死读书，难怪成绩上不去，你也跟你同桌多学学，别读成书呆子了。”
程之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只“哦”了一声，不敢去看顾嫣。
还好这时班主任让他再去搬几个凳子，有的学生是父母都一起来了的，教室就没有多的凳子，他松了口气，忙转身去了，生怕他妈会看出些什么来的。
然而，程母一看他对着人家女同学脸红就什么都明白了，倒也没怎么在意，年少慕艾是很正常的事情，反而看着顾嫣更喜欢了几分，越是和她聊下去，就越觉得这女孩子优秀，谈吐气质都是极好的。
坐在后头的苏明珠看得心里再次不平衡了，她是知道程之华喜欢顾嫣的，班里喜欢顾嫣的男生有很多，但她没想到连程之华他妈也喜欢顾嫣，就觉得他们都是因为顾嫣那张好看的脸，如果程母知道他儿子喜欢顾嫣，一定就不会给顾嫣好脸色了，还会觉得她生得太漂亮是祸水，说不定还会怕影响儿子学习而调离他的座位。
这么一想，苏明珠心里就舒服了点儿，只是过了会儿又开始心急刘晴芳为什么还不过来，她是不是反悔了不敢来了？
就在她心急的时候，刘晴芳也终于赶在家长会正要开始的时候压轴登场了。
她是个没文化的妇人，说话做事都很粗鲁的，嗓门也大，还穿了件自以为好看的鲜艳衣服，不伦不类的模样就这么到了教室门口，她正要开口叫顾嫣，就发现无数双眼睛朝她看过来。
台上站着的老师也看着她，问她是来做什么的，没想过她会是哪位同学的家长，因为她也教了这个班一年多了也没见过她。
刘晴芳哪儿被这么多人这么看过，其中好些家长还是穿得光鲜亮丽的跟大款似的，她心里就先露了怯，眼睛却一眼就看见了家长堆里坐着的苏明珠，就跟找到了救星似的，伸手指着她，说：“我、我找苏明珠！我是她舅母啊，听说孩子开家长会，我这不就过来了吗？”
大家就将目光集中到了苏明珠身上。
苏明珠眼前一黑，差点儿没背过气去，心里直骂刘晴芳蠢笨无用，但面上还是带了点惊讶地站起来，说：“舅母，您来了啊，您不是说来找顾嫣的吗？”
教室里总算还有个她熟悉的人，刘晴芳的胆子就大了些，还是不敢四下打量，说：“对，我是来找顾嫣的，这顾家将明珠带走以后就不管她了啊，这可是我外甥女呢，我得管她，我得疼她，所以我就给她开家长会来了！”
对，她是开家长会的，和这些家长都是一样的，不用怕，顾嫣不能当着这么多人不认她这个亲戚吧？
刘晴芳的腰板就挺了挺，看向老师：“那我坐哪儿呢？”
老师也有点懵，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顾家抱错孩子的事情都传遍了，她当然也是知道的，只是怎么也没想到顾嫣那么漂亮的孩子会有这样的亲戚，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家人啊。
她迟疑了下，看向了顾嫣，结果顾嫣还没说什么呢，苏明珠就又开口了，直接走过来拉着那妇人到了顾嫣旁边的桌前，说：“舅母，你就坐顾嫣这儿啊。”
其他的家长一看就也知道了顾嫣是谁，眼神也就都有些复杂了起来，他们当然也听自家孩子说过抱错的事情，心里不禁有些同情起顾嫣来了。
顾嫣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很平静地看向苏明珠，又看了眼刘晴芳，坐着没动，清冷的声音很好听：“你说你是谁？”
刘晴芳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冷冷淡淡的少女，她这辈子就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娃，这脸又白又嫩，跟水葱似的，哪怕和苏明珠一样穿着校服，看起来也像是另一个她触及不到的世界里的大小姐，高高在上不可亵渎，那股子清冷淡漠的气息也让人莫名拘谨起来。
刘晴芳在她们那院里是横，对着苏明珠也敢打敢骂，但真正地对上那些远远不是她可以触及的世界和人的时候也还是会下意识怕的。
顾嫣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
刘晴芳嗫嚅了片刻，被苏明珠看了好几眼才开口：“我、我是你舅母啊，孩子，你不认得我，但当初要不是你和明珠抱错了，你就该养在我家的，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是吗？”顾嫣没什么语气，看着却很有气质和修养，“那您丈夫是我妈的亲哥哥？”
刘晴芳见她态度很好，心里就先松了口气，以为她真像是苏明珠说的那样拿几句好话哄哄就行了，就舔着脸笑说：“倒也不是，但我们两家可亲近着呢，我们家和你妈家是认了干亲的，两家就住一个院儿里，从小一起长大的，要不是关系好，我能将苏明珠给抱回去养吗？当然，也没成想抱错了，所以现在也该换回来才是，你不知道，我心里可惦记你了，我……”
顾嫣打断了她，完全成了话语权的掌控者：“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的意思也可以告诉你，我不认你这门亲戚，你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刘晴芳愣住，转头看苏明珠，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呢，顾嫣她就是敢当着众人的面不认她啊。
这话一出，教室里这些家长也愣了下，没想到这女孩子年纪小小的倒是很有决断，他们心里听着也觉得好笑，觉得这妇人脸太大了，不过就一门远房亲戚也好意思上赶着要让人孩子去他家，这要是孩子才几岁几个月的，他们这么做是发善心谁都得夸一句，可人家孩子长得好看成绩还好，明年就得高考了，前途大着呢，谁不清楚这妇人打的什么主意？
苏明珠看见众人的神情不对，心里暗恨，就盯着顾嫣，好声好气地劝她：“顾嫣，我爸妈也没要赶你出去，你也不是真就要去舅母家的，舅母一片好意想要养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嫌贫爱富呢？”
有些思想传统的家长听了这话，一想也觉得没错，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好心好意，又是长辈，可怜你一个孤女要养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认都不认，这也太绝情了，这么小就眼睛里头只看得见钱了！
刘晴芳听见了有人在说顾嫣绝情，就低头假装擦眼泪，知道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顾嫣却笑了，看着苏明珠就说：“你真觉得她是好意吗？当初她会将你抱回家，也不过就是为了杜家留下的房子和财产而已，你不知道这事儿吗？”
苏明珠瞪大了眼睛，猛地看向正抹泪的刘晴芳，她当然知道刘晴芳没安什么好心的，但她真不知道这事儿啊，在她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就一直以为是这对夫妻养活了自己，不然自己早就死了，所以被她们吸血辛苦劳累了那么多年她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只当是偿报恩情了。
没想到……没想到连这份恩情也是假的吗？
刘晴芳看见苏明珠的脸色都变了，她的脸色也是一变，那股子市井妇女的泼劲儿就上来了，不管不顾地就指着顾嫣嚎啕开了：“你这孩子说话怎么就那么不讲良心呢？什么房子财产的，我见都没见过的。”
众位家长也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她就这么泼声浪嗓地哭起来了。
台上的老师头都大了，想也知道是苏明珠将人给叫过来的，早知道不开这个家长会了整这么多事儿出来！
刘晴芳一边哭一边说：“我不过就是看你可怜，也没什么亲人的，就想照顾照顾你而已，你却这么寒人的心啊，我倒要问问你的老师，你们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吗？”
顾嫣就听着她说，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这种人是讲不清楚道理的，只有让她怕了她才会安分，她正想让老师叫保安将人带走，这时门口却传来了一道冷笑的声音：
“我的亲妹妹凭什么要你来照顾？就凭你的脸比别人大吗？”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柏西戎站在门口，一双桃花眼泛着冷意，唇角的笑也是冷的，“你当我们柏家都没人了吗？”

第24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二十四）
柏西戎在将那个在高级会所里呼朋唤友浪荡不羁的风流爸拖回家以后，还没来得及看风流爸会不会被打断第三条腿就被爷爷赶走了，要他立刻去将柏家的宝贝孙女带回家。
所以，他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却又不知道顾嫣是哪个班的，干脆就给校长打了个电话，校长还挺会做人的，一听就立刻将人在哪个班找了出来，还殷勤地亲自带他过来。
校长能不殷勤吗，他简直巴不得将这位爷当成祖宗给供起来，在他眼里这就是财神爷啊，京市首富家的公子哥儿，就是手指头里漏点儿油水也能建好几个他们学校了。
听说柏家的小姐在这儿念书，他是高兴得连喝了好几杯茶压惊，这要是和这柏小姐打好关系，以后的投资赞助不是就能源源不断了吗？
没想到，刚走到教室门口呢，就见一中年大妈在那儿指着柏西戎的妹妹骂得可欢了，停都停不下来，而旁边的老师也陪着家长一起看呆了，他恨不得将老师给摇醒，她不赶紧控制局面还傻愣着做什么呢？
他那颗心啊简直瞬间就跌到谷底，正想着怎么圆场的时候，就又被柏公子的冷言冷语给吓得一个咯噔，仿佛看着金光闪闪的钱全飞了，全飞了！！！
别说他了，刘晴芳本人也吓得不轻，她是惯会胡搅蛮缠撒泼的，但也只对斯文人有用，她一看到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衣冠楚楚的柏西戎就知道是她惹不起的那种人，他眼睛里头的冷意几乎令她想起了电视剧里的帮派大哥，那可是整死人都不眨眼的。
她又咽了口唾沫，开始后悔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跑这儿来，她结巴着说：“顾、顾嫣怎么会是你妹妹？她妈可是只生了一个女儿的。”
柏西戎站到了顾嫣的面前，以一种兄长般的保护姿态将她和刘晴芳隔开，态度带了点儿富家少爷惯有的轻蔑，笑了一声，说不出的讥讽，火力全开：“她为什么不能是我妹妹？大妈你脑筋不行啊，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可我们的爸还不能是同一个啊？所以这就是我亲妹子，她有爸有爷爷有奶奶有哥哥的，谁说她可怜的？大妈我看还是你看起来比较可怜，你连我的一块手表都买不起，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想养我妹妹？她是你能养的吗？”
刘晴芳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看向了青年左手腕的那块表，她不懂这块表多少钱，但这青年从头到脚的打扮都给人一种好看精致贵气的感觉，让她的内心也又胆怯又自卑，她的脸几乎涨红了。
柏西戎侧了下头，校长忙看向他，就听见他说：“你们学习的安保不行啊，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呢，她要是人贩子怎么办？”
校长忙打电话叫保安过来。
刘晴芳心里就慌了，以为是要来抓她的，她着急了：“我不是人贩子啊！我就是、就是来看看顾嫣而已，不养就不养，怎么就要叫人过来呢？”蓦地她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一脸苍白的苏明珠，想将她也拉下水，就叫道，“都是她！是她容不下顾嫣，所以叫我来领顾嫣走的，不然我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过来呢？”
教室里还留下的不少学生都震惊了，今天这出戏可真是一波三折啊，他们看得都舍不得眨眼睛，要知道苏明珠在他们面前可是装得一点儿也不介意顾嫣留在顾家的，还说什么要和人家做好姐妹，原来好姐妹就是在背地里下手吗？这心得有多黑啊？
柏西戎瞥了一眼那个脸色白得跟鬼似的女生，就知道她肯定就是傅亦然口里那个抢了他妹子未婚夫，还和他妹子抱错了的女生，就皱了下眉头，想着该给妹子出一口气。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呢，苏明珠就崩溃似的冲着顾嫣叫了起来：“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吼完，她就跑了出去，她也的确是完完全全地崩溃了，她什么都比不过顾嫣，诬陷她作弊不成功就算了，没能让她被刘晴芳带回去也就算了，可谁想到她的亲哥哥居然还找过来了，她哥哥一看就来头很大，连校长都对他点头哈腰的，说不定家世比顾家还要好！
她觉得自己斗不过顾嫣了，心里的怨恨也永远都化解不了，顾嫣没有越过越差，反而还越过越好了！
凭什么啊，凭什么顾嫣代替她过了那么多年的好日子，就算没了顾家也还可以有更好的亲人呢？
苏明珠想不通，心里憋闷得厉害。
老师虽然也觉得苏明珠做得不对，但看她状态挺不好的，出了事她也有责任，就马上让班长和副班长一起去看看她，别让她出了什么事。
至于剩下的刘晴芳很快就被赶来的保安给带走了。
*
顾嫣从始至终都显得很冷静淡定，在柏西戎张了张口要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先打断了他：“有什么事放学再谈，别打扰老师开会。”
柏西戎定定地看着她，怎么看怎么喜欢，觉得他妹妹怎么就那么好看呢，这会儿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给她摘下来，所以他转头看向了老师，笑了下，很有风度：“对不起，打扰了，老师接着开会吧。”
老师被他那双桃花眼晃了下，才记起来还要开家长会的，这么多家长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叫人回去啊，该讲的也还是要讲，于是，她迅速拿出了作为一个老师的镇定素质，有条不紊地开始了这场迟来的家长会。
校长还让人搬了张椅子放在后排，陪着柏西戎一起旁听，衬得柏西戎半点儿不像是家长更像是领导来视察工作的。
顾嫣就坐在她的座位上继续刷题，她现在心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跳级了，谁也没法阻挡她想和郁辞做同学的心。
至于柏西戎……就坐在后头盯着她的背影看，完全不知道他妹子心里想的却是别人，还觉得她现在心里肯定也跟他一样激动，一样高兴，一样不知所措的。
他看着看着就发现，这个妹妹和小姑姑就只是长得像，性情气质什么的都不一样，小姑姑从小就被娇宠着长大，性情特别天真也特别热情开朗，很有亲和力，也很会照顾人，这也是他喜欢黏着小姑姑的原因之一。
但是这个妹妹看着清清冷冷的，说话的语气都不带起伏的，看着人的时候那股子气势有些像他爷爷，他不禁感叹血缘力量的强大，虽然妹妹看着冷淡，却又莫名有一种让人想要靠近的吸引力，想要跟她说说话，想要逗她笑，想要陪在她身边。
有妹妹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一场家长会开完以后，刚刚触发了妹控属性的柏公子一高兴就答应了给学校做慈善投资，于是，校长也高兴了，将他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校门口，还没忘记叮嘱老师要好好关照顾嫣。
老师却是心情复杂，她工作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一向威严的校长这么谄媚的样子。
*
等到下午放学的时候，郁辞和往常一样来接顾嫣一起去吃饭，却从顾嫣口中得知了她的亲人找来的事情。
郁辞脚步顿住，看着她，没有说话，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这是件好事，他应该为她高兴的，但是他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他计划好的只有他和她两个人的未来好像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了。
她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他就再也不会是她最亲密的人，或许她还会离开这里回到京市的家，他又会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她会从他家搬出去，他们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一起生活了。
当她离开以后，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他吗？
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抓住了，难受得不行。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对她笑了下，说：“挺好的，嫣嫣以后就有家人了。”
顾嫣就望着他，说：“可是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开心。”
有那么明显吗？
郁辞的表情怔了片刻，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他只好卸下了故作的轻松和笑容，表情变得温柔又真诚，他伸手将她抱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秀发上，叹了口气，说：“对，我一点也不开心，因为我想要我们的生命里都只有彼此，没有别人，我以为我们彼此会是对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但……”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低头看她，眼神有了些复杂情绪，说：“我不应该这么自私的。”
“可我喜欢你的自私！”顾嫣抱住了他的腰，仰头看他，脖颈的弧度纤长美丽，眼眸清澈认真，“没有但是，我们本来就是最亲密的人，谁都不能将我们分开的，就算是你自己也不可以，因为我不会同意的。”
看着她的眼睛，郁辞觉得自己心中那些不安和担忧也都逐渐烟消云散，因为他的嫣嫣也像是他喜欢她一样喜欢着他，他的心变得沉静下来，他低下头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唇，嗓音低哑：“嫣嫣，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顾嫣笑了下，踮起脚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我也最喜欢郁辞了，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会生气的。”
郁辞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也有了些笑意，温柔的声音散在风中：“不会了。”

第25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二十五）
从妹妹的学校离开以后，柏西戎就回了他在这边的别墅，还打电话叫了造型师过来，先前是一下飞机就往学校赶，风尘仆仆的，也太不讲究了，他决定要挽回一下自己在妹妹心中的形象！
等他终于将自己收拾得格外帅气精致的时候，才满意地出了门。
他将见面地点还是订在第一次见面的包厢，他觉得那就是一块福地，要不能在那儿见到他妹妹吗？
他还打算将那家饭店从傅亦然手里给买过来以作纪念。
柏西戎看时间还早，就本来只打算去珠宝店挑一条漂亮的手链，接着又觉得要有好看的裙子搭配，就又紧接着去了商场买了好几条裙子，顺便又在美人店员的推销下买了鞋子和香水，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但路过鲜花店的时候又习惯性地去买了一束花，当然没买玫瑰，买的是百合花，他觉得这花和妹妹气质挺配。
不知不觉中，他的两只手已经快拿不住了。
于是，等顾嫣赶到饭店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手里抱着一捧百合花穿着优雅发型帅气的柏西戎，他的皮肤有着优渥生活里养出来的白皙，鼻梁高挺，轮廓分明，一双桃花眼带着一种迷人的魅力，看人的时候就好像很专注很深情似的，引得路过的一些女孩都忍不住偷偷看他，他还很自然地对人家笑了笑。
“啊啊啊啊啊！这笑容太帅了！我可以！”
听见身边几个女孩激动成一团的低声尖叫，顾嫣忽然就不是很想走过去了，但柏西戎已经看见她了，他抬脚走到了她的面前，笑着将花送给了她：“已经六点多了，你一定也饿了，我们先去吃饭，慢慢谈。”
顾嫣接过了花，跟他一起进了饭店，上了电梯，又一起进了包厢，直到他帮她拉开椅子请她坐下，他温柔宠溺的眼神才从她身上移开，拿起了菜单，让她先点菜。
顾嫣就说：“你点吧，我都可以。”
柏西戎就自己点了，但是等到菜送上来以后，顾嫣发现有好几道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而且也是上次在这儿就吃过的，她抬头看他。
柏西戎一看她的眼神就明白她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特别干脆地承认：“上次一起吃饭我就注意过了，你一定喜欢吃这些的，对不对？”
他态度坦荡，笑容随和，举止也直率，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
顾嫣只“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她低头吃菜，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吞吞的，包厢里温暖如春，光线柔和，她的脸颊白皙，却又透出点儿少女的粉润，眼眸透亮清澈，看着特别漂亮惊艳。
柏西戎就在一边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心都柔成水了，妹妹真是世界上最惹人怜爱的生物，他越看越喜欢，不禁非常遗憾过去的十几年竟然没有发现妹妹的存在！
小时候的妹妹该有多可爱啊，要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话，她肯定就会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软软地叫他哥哥哥哥的，而不是像现在这么生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她叫一声哥哥。
柏西戎想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又想将他那个不靠谱的亲爸拉出来骂一骂了，他看着妹妹的眼神就更多了几分怜惜的意味，妹妹真是比他还惨啊，从小就沦落在外头也不知道那顾家对她好不好，看那什么明珠的态度就知道她在顾家日子可能也不好过。
顾嫣抬头就发现柏西戎正用一种特别心疼怜惜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小可怜似的，她沉默了下，放下筷子。
“嫣嫣你吃啊，多吃点儿，不够再点。”柏西戎一看她才吃那么点儿就更心疼了，“你看你多瘦啊，是不是这段日子都没好好吃饭的？”
顾嫣看着他，说：“我吃饱了，你有什么话现在就可以说。”
柏西戎早就将要说的话在心里盘旋了好多遍了，就拣能说的都说了，不好说的，比如他那个风流爸的部分就提得比较少，万一妹妹因此对家里有抵抗情绪怎么办，反正他要是现在才知道柏旭是他爸，那他肯定不想认他啊，光是给他处理花边新闻就够烦人的了，逛个街都偶遇到想给他做后妈的女人。
当然，关于她妈杜瑜和柏旭的往事他也还是告诉了顾嫣，这是她应该知道的，他也不好瞒她，至于杜瑜怀了孩子的事情他们这边是压根儿不知道，因为柏旭是上流社会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几乎都没有空窗期的，每一段感情都谈得挺认真，但分手也分得痛快又绝情，他交往过的女人太多了，他家里不可能每一个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柏西戎又表示了家里的爷爷奶奶都在家里等她回去，他们一定会喜欢她，他明天就可以给她办理转学手续，她可以跟他一起回京市继续读书，至于顾家就不用回去了，他们会处理善后的。
顾嫣就只是静静听着，也没有问什么，听他说完了以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就在这里读书。”顿了下，她的眼神亮了几分，“我马上就可以念高三了。”
柏西戎没仔细想她说的马上念高三是什么意思，只以为她是在说明年的事儿，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她的前半句上面，他愕然了：“在这里读书？”
顾嫣很肯定地“嗯”了一声。
柏西戎看着妹妹那双漂亮安静的眼睛，有些头疼了，他没说话，先在脑子里将她的话捋了一遍，思考她说出这话背后的原因，肯定不能是排斥他们柏家吧，她连他提到风流爸的时候都没流露什么特别的情绪，但也好像不是还眷念着顾家，他说不回顾家也没见她表示反对。
那么……总不能是这所学校教得特别好让她舍不得吧？
他思来想去，脑子里忽然跟闪电似的滑过一道光，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妹妹的时候，她身边还跟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胳膊还缠着纱布，看着有些病弱，却还拿一种冷冰冰的眼神看他，活像他不是好人似的。
想到这里，柏西戎瞬间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妹妹：“你该不会是为了上次跟在你身边的那伤残人士吧？”
“他的手已经好了，不算伤残。”顾嫣不太高兴，纠正他，“他有名字的，叫郁辞，你以后别叫错了。”
柏西戎：“……”
不是，他和那家伙还能有以后呢？
果然，就是那家伙拐走了他妹妹吧？
柏西戎看着眼前安静漂亮的少女，从当哥哥的喜悦层面升华到了另一个又喜又忧的层面，他不知道该拿早恋的妹妹怎么办，他早恋的时候就是别人越反对越来劲儿啊，可好像也不能放着不管。
可是妹妹这么乖的，他都恨不得把她捧在掌心里，哪儿还舍得说她一句半句的？
所以，他明智地决定了，这种事儿还是交给家里人头疼去吧，他只要负责做个让妹妹喜欢的好哥哥就行了。
于是，柏西戎的那双桃花眼又泛出了温柔的笑意，说：“好，我记住了，不过你要留在这儿读书的事儿也该跟爷爷奶奶说一声，不然他们就会跑来这里看你的，周末放假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好不好？”
顾嫣想了下，应了一声“好”。
看着她，柏西戎就很想揉揉她的脑袋，但是又怕她生气，只好忍住了。
两人都吃好了以后，柏西戎就开了车送她回学校，在下车的时候还将车后座那些袋子也一起拎了下来。
顾嫣看他一眼。
柏西戎就说：“这些是哥哥送你的礼物，你要不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带你去买。”
顾嫣就跟他说谢谢。
柏西戎看着她长发披肩纤弱乖巧的样子，心痒痒的，就没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跟哥哥不用说谢谢的，知道吗？”
他陪着顾嫣去了宿舍楼下，本来还想送她上去的，但宿舍楼的大妈跟他强调“这是女生宿舍”，还拿防狼的眼神盯着他，他都无奈了，正好遇到了顾嫣同宿舍的宋雪，宋雪就很积极地帮忙拎东西，柏西戎就很遗憾地只好在楼下告别了妹妹。
直到妹妹的身影都在楼梯上看不见了，他还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心里特别不舍，好想立刻将妹妹带回家啊。

第26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二十六）
苏明珠从教室里跑出去以后就没有回来上课了，去找她的班长程之华回来说他已经将她送回家了，因为她一直哭一直哭停都停不下来，弄得顾夫人还专门打电话来问是怎么回事儿，班主任就觉得很头疼，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就决定了第二天上午去顾家家访。
头疼的也不止是班主任，顾夫人也很头疼，苏明珠回来以后就上了楼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也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还以为她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可听她老师那话音又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这天上午，顾常安也没去公司，陪着顾夫人一起接待女儿的班主任，早就将茶水点心准备好了。
班主任来了以后就接过了茶杯，先喝了一口茶，一面在心里斟酌着该怎么说，这俩孩子的情况也太戏剧性了，顾嫣失去了顾家千金的身份看着也还挺冷静地接受了，学习也更努力更上进了，反倒是骤然变成顾家千金的苏明珠状况堪忧，她冲顾嫣吼着恨她的时候，班主任都被她那尖刻怨恨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见班主任不说话，顾常安和夫人对视了一眼，都发觉了学校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先开口了：“老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明珠昨天回来以后到现在也没下楼，也不吃饭，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她？”
顾夫人听了也担心地看向班主任，觉得可能是这样，到底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也不是不关心的，只是短时间内还无法亲近熟悉起来而已。
班主任听了就叹了口气，觉得这女学生的思想太偏激了，钻了牛角尖，这被抱错的事情似乎就怪在了顾嫣身上，这种家庭内部矛盾还得他们自己内部解决才行。
班主任就长话短说，将苏明珠这段时间在学校里的表现说了出来，包括对于顾嫣的针对仇恨，人家考了第一名大家都没跑来说什么，就她一个人来办公室举报人家作弊，这还没消停多久呢，她就又找来了一个中年妇女来学校哭闹了一通，要是顾嫣是个胆小懦弱的，还真能被她这通胡搅蛮缠弄得答应被那妇人领回家去。
至于她学习退步、上课走神、作业也不好好完成这些都算是小事情了。
顾常安听了以后就沉默不语，眼里有了深沉的思索。
顾夫人却要感性多了，她哪儿还有心思去琢磨该怎么解决两个女儿的矛盾，她将顾嫣从一个可爱的小婴儿养成了现在这样漂亮乖巧的少女模样，在其中投入了太多太多的爱和感情，就算理智上觉得应该一视同仁，但在听到苏明珠做的那些伤害顾嫣的事情以后，她就震惊愤怒到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呆了一会儿，她才紧紧握着手里的杯子，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急切担忧地问：“那嫣嫣呢？她有没有怎么样？她有没有被吓到？那苏家人也太可恨了些，明明都说好了的，怎么还有脸去找嫣嫣闹？”
面对她的一连串追问，班主任看着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比起苏明珠，这位顾夫人更关心的却是顾嫣，不过想一想也不难理解，毕竟养了那么多年就算不是亲生的也跟亲生的差不多了，但随即她的脸色又严肃起来，对着顾夫人说：“我认为你们做家长的也应该站在孩子的角度考虑一下问题，苏明珠会这么仇视顾嫣也有你们的原因，你们在这时候就应该更加关心她，在她面前也最好不要提起顾嫣了，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已经很差了。”
“可是嫣嫣她……”顾夫人为两个女儿水火不容的状况而震惊和心痛，她的眼睛湿润了，“她怎么办呢？我不能不管她啊，这孩子那么懂事，也没跟我们诉苦，自己就去住校了，连一分钱都没从家里拿，我甚至连她会不会偷偷哭都不知道，明珠心里不好受，难道嫣嫣心里就会好受了吗？”
班主任语塞片刻，主要是顾嫣看起来太正常了，她都很难想象那样清冷镇定的孩子会偷偷难过伤心的样子，但这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顾先生，顾太太，你们难道不知道顾嫣已经找到她的亲人了吗？”
顾常安的脸上没有惊讶，顾夫人察觉到了什么，也知道老师说的肯定不是那苏家的人，有些颤抖地质问丈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顾常安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膝上，沉吟着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嫣嫣是京市柏家的人，柏家应该很快就会来接她了，我怕告诉你昨晚你都睡不好，所以本来打算今天早上跟你说的。”
“柏家？”顾夫人一下子就想到了是哪一家，京市的首富，真正的名门贵族，柏家前几代还出过赫赫有名的军官，在政商两界都是很有名望的。
顾常安知道她还有很多疑问，就说：“待会儿跟你慢慢解释。”
顾常安就又看向了坐在一旁的班主任，先感谢了她一番，又表示她的来意他已经明白了，还给苏明珠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想带她去外面散散心。
班主任也知道苏明珠现在的情况也学不进去什么东西，就点点头，说：“那就这样，顾先生您跟苏明珠好好谈谈，她现在的想法太偏激扭曲了，您好好开导开导她。”
顾常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将老师送走了以后，顾常安就转身回来，看着还坐在客厅里脸色苍白红着眼眶的顾夫人，说了一个不容置喙的决定：“我们搬家！”
顾夫人一怔：“搬哪儿去？为什么要搬家？”
“只要不是这里，哪里都行。”顾常安在她身边坐下来，握着她的手打量客厅的每一处，眼神也有些复杂，叹了口气，“这个家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了，住在这儿，你永远也放不下嫣嫣，你会觉得嫣嫣才是我们的女儿，而明珠也永远无法真正融入这个家。”
“不行！”顾夫人脸色紧绷，推开了他的手，“这里就是嫣嫣的家，你怎么可以狠心赶走她？”
顾常安目光平静而包容地看着她，重新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温和：“你知道，嫣嫣不可能回来了，在她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她就没打算再回来，更何况现在她也有了柏家，你得学会放下她，开始新的生活，明珠也一样，她的人生也不应该再和嫣嫣纠缠在一起了，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顾夫人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成串地落了下来：“可是，可是……我舍不得嫣嫣……”
顾常安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温和地安慰她：“没关系，以后你想她了，我就陪你去看她。”
顾夫人哽咽着眼泪流得更凶，好一会儿才迷茫地问：“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顾常安只是抱着她，没有说一句话。
*
顾家人觉得自己家已经一团糟决定着手改变，另一边，与顾家关系很好的傅家同样没好到了哪儿去，上流社会里流言蜚语传得是最快的，也最重脸面和尊严，他们家现在却几乎快沦为圈子里的笑话了。
先前傅家小儿子傅薄言为了一个家境容貌样样不行的女生和家里抗争，誓死捍卫所谓的真爱，被打死也要和顾家解除了婚约，两家的情面也有些伤了，这就已经让很多人看笑话了，后来又冒出来什么真假千金的事件，又让人无端臆测他们傅家是不是早知道这件事所以才和那个假的解除了婚约。
这些也就算了，傅家已经对小儿子差不多绝望了，他爱怎么样就怎样吧，反正苏明珠也是顾家的女儿，本以为可以消停一段时间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闹出了苏明珠恶意针对顾嫣的事情，而顾嫣居然还是京市柏家当家人的小孙女，在商界最要不得的就是得罪人，他们还就这么将商界大佬柏家给得罪了，就只是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孩子啊，现在傅家人去参加宴会都觉得那些人在嘲笑他们。
傅薄言的品味奇特已经成了公认的事实，很多父母都早早地教育女儿千万别和傅薄言扯上关系，长得帅有什么用，脑子不行的，干什么都不行。
于是，在又一次在宴会上被合作伙伴揶揄自家儿子是个情种的时候，傅薄言的父亲总算忍无可忍了，回来以后的这天，就在饭桌上，他冷着一张脸对小儿子下了最后的通牒：“要么你和苏明珠分手，我送你出国念书，要么你滚出傅家自生自灭，你自己选！”
饭桌上安安静静的，傅薄言的哥哥、妈妈、奶奶全都紧张地盯着傅薄言看，因为傅薄言已经为了苏明珠和家里闹过很多次了，一次比一次更坚决地说“不！”，这脾气比牛都还要倔强！
傅亦然都快佩服死自己的弟弟了，别的不说，这份儿倔强和他当初从医的时候很像，也就是这时候他觉得这就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哪怕他眼光和脑子都不好，他也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所以，傅亦然这会儿有些担心他真会被赶出去，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忙求求情的时候，他看见他的倔强弟弟抬起了一张从未有过的顺从、安静神情的脸，声音低哑无力地说：“爸！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哐当一声，傅爸爸手里的筷子落在了地上，但全家人都没用注意到他的失态，只是用一种震惊到失言的表情看着傅薄言，因为傅薄言性情乖张傲慢，是属于那种长辈让他往东，他就绝对要朝西走到底的那种人啊！
现在，他居然表现得这么听话这么乖巧，大家的第一反应不是怀疑他别有用意，而是感叹这可真是不容易，他们竟然能看到傅薄言这么听话的一天，还真有些不习惯。
傅亦然也不习惯，但没有发生什么激烈争吵的场面他也还是欣慰的，他清了清喉咙，说：“薄言都认错了，爸，你就别跟他置气了，来，我代弟弟敬您一杯，算是替他赔罪的。”
傅爸爸心里还是疼小儿子的，也真怕他还真滚出家里了，就顺着梯子赶紧下了，和大儿子碰了杯，于是饭桌的气氛又融洽起来，大家吃的吃，喝的喝，提起了别的话题，没人去问傅薄言变得这么听话经历了怎样的思想变化，怕又引起他的反骨。
傅薄言看着父亲和哥哥说话时的笑容，感受着饭桌上其乐融融的氛围，心里陡然一阵轻松，想起了自己以前闹得大家都吃不下饭，父亲生气，母亲流泪，哥哥叹气的场面，有了些许难得的愧疚情绪。
实际上，父亲逼他做选择反而是推了他一把，傅薄言对于苏明珠已经逐渐失去了当初的感觉，他觉得腻味、厌烦透了。
他以前讨厌顾嫣对他的纠缠，觉得苏明珠和她不一样，她懂事又体贴，也不黏人，让人觉得放松，但现在却发现苏明珠和他以为的也不一样，他不管在哪里她都要知道，还跟他的朋友打听他做了什么，见面了以后也总要他哄她仿佛她受了多少多少的委屈，在顾家有多么多么不开心，他觉得压力很大，也很累。
至于她对顾嫣做的那些事也更让他恶心，他和顾嫣几乎都不怎么见面了，顾嫣也从顾家搬出去了，她为什么还要对顾嫣抱有那样大的恶意？
傅薄言觉得自己好像就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苏明珠，这让他觉得有些可怕，他记得苏明珠在他面前表现出来是有多么喜欢顾嫣这个朋友的，怎么也想不到她心里其实是那样深地恨着顾嫣的，现在他已经分不清她笑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想笑，说的话又是不是出于真心，这甚至让他对于女生都有了一种警惕的感觉。
他只想尽快地结束和她的关系，恢复他以前那种轻松自在的生活，哪怕是被顾嫣纠缠都比现在要好，至少顾嫣不会让他有可怕的感觉。
他第一次喜欢的女生就是苏明珠，却连喜欢的人的真实面目都没看清。
深感挫败的同时他也很累，很长一段时间以内，他都不会再想要和任何女生恋爱了。
*
昨天顾嫣被柏西戎送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她就还没有将她周末要去京市的事情告诉郁辞。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洗漱完了以后就在桌前背书，宿舍里的其他人也还没醒。
郁辞给她发了消息，让她下楼，他给她带了早餐。
顾嫣就动作很轻地收拾好了书桌，抱着上午要用的教材书就跑下了楼，郁辞一直都是自己做早餐的，在顾嫣住校以后，如果还有时间他就会来给她送早餐。
下楼以后，顾嫣就看见郁辞站在宿舍楼的台阶旁，蓝白色的校服干净整洁，鞋子也是白色的，他对她微笑，肤色冷白、眉眼清俊，身影像是青松般清隽挺拔。
两人就在宿舍楼外面的那条林荫路旁的长椅上坐下，郁辞将早餐递给她，插好了吸管的酸奶还在他的手里。
顾嫣打开了热乎乎的纸袋，低头看了一眼，说：“这三明治也是你自己做的吗？”
郁辞“嗯”了一声，说：“可能没有你喜欢的那一家的味道好。”
顾嫣低头咬了一小口，咽下去了以后，郁辞将酸奶递到了她的唇边，她低头喝了一口酸奶，对他笑了一下，柔软的唇瓣微微弯出有些娇俏的弧度：“不会的，我喜欢的只有郁辞做的。”
看着她的笑，郁辞心口有些发热，眼里也带出了些笑意，就看着她吃东西，时而将酸奶递过去喂她一些。
“郁辞，你吃过了吗？”
“嗯。”
“你几点起床的啊？”
“五点。”
顾嫣就沉默了下，转头看他：“这么早的啊，白天上课会不会没精神？”
“不会。”郁辞笑了笑。
顾嫣就不说话了，继续低头吃东西。
郁辞就在一边看着她，这时对面的草坪里却动了动，他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水润可爱的眼眸，小小的白猫咪与他迷茫地对视了片刻后，歪着头，“喵”了一声，像是在问“你看我做什么？”。
郁辞轻轻笑了，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他释放的善意和温柔，小白喵咪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了，蹲在他的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软软地“喵”了一声。
郁辞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它就顺杆子往上爬，喵喵叫着要郁辞抱它，郁辞也很好脾气地将它抱了起来，小白猫咪毛发干净柔软，很漂亮，应该是学校的老师喂养的。
顾嫣看着抱着小猫的清俊少年，她笑了笑，将三明治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喂给小猫咪看它吃不吃，它可能饿了，蹲在郁辞的怀里，仰头吃了一片又一片，之后大概饱了，它又躲进了郁辞怀里蹭了蹭脑袋。
“它好像很喜欢你的。”
郁辞眼眸的笑意温柔，摸了摸小猫咪的脑袋：“嫣嫣想要抱吗？”
听了这话，顾嫣就离他近了些，朝着可爱的小猫咪伸出手，男生修长有力的手却将她的握住了，她抬起头，眼神带了些疑惑，郁辞却忽然俯身将她抱入了怀里，他腿上的猫咪也在这时跳了下去，窜入草丛里不见了。
时间还早，林荫路上没什么人，枝叶带着露水，空气潮润，透着一丝丝草木的清新。
他的怀抱温暖而干净，她愣了片刻，才抬手抱住了他的腰，过了会儿，想起了她要去京市的事情就跟他说了。
郁辞沉默了下，说：“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去接你。”
顾嫣抬起脸，对他笑了下，笑容很乖：“好。”
郁辞松开她，将纸袋和酸奶盒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转身对她说：“走吧，该去上课了。”
顾嫣点头，又说：“我已经跟老师说过跳级的事情，老师一开始还以为我在开玩笑，之后校长也知道了，要不是我自己坚持要考试，校长都想让我不用考直接读高三了。”
郁辞揉揉她的头发，笑了：“什么时候考试？”
顾嫣说：“等我从京市回来以后。”
郁辞低头看她，说：“那等你考过以后，我带你去游乐园玩。”
顾嫣弯了弯眼眸，睫毛浓密，笑意轻柔：“好啊。”

第27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二十七）
周五的下午放学以后，柏西戎就来学校门口接了顾嫣一起去京市。
他订的是晚上七点半的航班，他先带她去饭店吃了饭，还特意叮嘱她别吃太饱，因为回家以后还要跟家里人一起吃的，之后前往机场，过了差不多有一个半小时，飞机就已经抵达京市的国际机场。
来接机的是柏家的管家和柏家旁系亲戚家的一位表哥柏廷，他的年纪比柏西戎大了几岁，气质沉稳，言行举止很有风度，不疾不徐的，既不会显得过于热情却也不会让人感觉冷落，很有分寸感。
柏廷说爷爷奶奶已经在家里等着了，他们都很期待见到她。
实际上，顾嫣对于柏家的两位老人并不怎么了解，他们在书里也只是背景人物，着墨极少，寥寥几句就带过去了，只知道柏家爷爷年轻时是军中出了名的骁勇善战的将领，运筹帷幄，英勇无比。
顾嫣本以为他会是一位比较严肃、不苟言笑的老人，但亲眼见到以后，却发现柏爷爷看着还很精神，身姿站得很直，脸上虽有着岁月留下的风霜，但眼神清明而锐利，面容看着有些威严的样子，却并不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他见到她的时候就愣了下，接着就笑了，笑容和蔼可亲的，声音也是很温和的：“回来就好，路上累了吧？快进屋歇一歇，你奶奶已经盼你好久了，刚才还在问我你多久到呢！”
柏家虽然富贵，但大厅的装潢却并不一味地追求华美，反而透着几分简朴高雅的风格，客厅里除了柏奶奶以外，还有一堆闻风而来的关系较好的亲戚，当顾嫣走进客厅的时候，这些人的眼睛就都盯着她看，接着就露出了些许惊诧的神色。
柏奶奶见了她的脸，就愣了好一会儿神，眼睛就红了，差点儿就将她认作了去世多年的小女儿，随即才意识到这就是他们柏家的小孙女，那颗想起女儿时悲痛的心也仿佛得到了蕴藉，看着漂漂亮亮的小孙女，一时又是感伤又是喜欢，眼泪就止不住了，拉着她的手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柏西戎怕奶奶这么哭会伤身体，就也坐到了她的另一边，拉着奶奶的手，带着几分亲昵讨人喜欢的笑容，跟她讲起了他之前去学校见顾嫣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厨房有女佣送了一杯温热的咖啡上来，顾嫣就捧着咖啡喝了一点，听着柏西戎明显浮夸的语言表述，觉得这个哥哥还挺有趣的。
柏奶奶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浮夸，听到那刘芳晴竟然想跟她抢孙女的时候，注意力就已经被转移了，哪儿还有什么伤感情绪，只是有点儿孩子似的气呼呼瞪孙子，将顾嫣的手紧紧握着，说：“我孙女！谁也抢不走！那人也太不讲理了，怎么这种糊涂事儿也能干得出来？我要见了她，一定得好好儿跟她说道说道！”
柏西戎忙跟哄孩子似的，忍笑说：“奶奶说得对，我也是这么觉得呢。”
柏奶奶就高兴了，又转头来拉着顾嫣仔细地打量，满脸是笑，跟她说起了话，询问她喜欢吃什么穿什么诸如此类的琐屑小事，她记性不好了，就让孙子在一边拿小本本记下，回头让厨房给小孙女做好吃的。
柏奶奶年轻时就是大家闺秀出身，斯文秀丽的，性情里也带了些天真，嫁人以后也没吃过什么苦，丈夫儿子孙子也都宠着她，所以老了以后性情也愈发像是小孩一般了，有时候说话做事让人都忍不住笑。
其他亲戚都好笑地看着，柏西戎却很认真地拿笔将顾嫣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样的衣服都一一记了起来，竭尽所能地想要要讨妹妹的欢心，让她早点儿和他亲近起来。
等饭菜都摆上桌了以后，柏奶奶的位置本来是和柏爷爷在一起的，但她非得拉着小孙女坐她身边，柏爷爷也是一脸纵容，退到了下头的一个位置坐了，反倒是让柏西戎差点儿没蹦起来，他还从来没和自家爷爷平起平坐过呢，这也太吓人了！
他可不像顾嫣那样觉得爷爷亲切和蔼，因为爷爷对他一向是比较严厉的，他在家里唯一崇敬又有些怕的人就是他爷爷了。
不过就在他要站起来的时候，他爷爷就咳嗽了一声，还用眼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像是在说“瞧瞧你这点儿出息！”
吓得柏西戎又赶忙乖巧坐好了，还对爷爷讨好地笑了下，爷爷却回了他一个嫌弃的淡淡眼神。
柏西戎就很心塞了，怎么妹妹对爷爷笑的时候，爷爷就笑得那么和蔼可亲呢，他还是不是亲孙子了？
不过等他看到那边黑色长发披肩，神态安静，睫毛微垂的妹妹的时候，心情立马就又荡漾起来了，眼睛里头也有了笑意，只觉得妹妹怎么这么可爱的，头发眼睛眉毛每一处都好可爱的，让人心都要化掉了。
看得出柏家人对于刚回来的这个小孙女的疼爱，那些亲戚也纷纷夸赞起顾嫣来，一句接着一句的，夸得顾嫣本人依然面色平静，而柏奶奶却高兴得一晚上都在笑。
众人都其乐融融的，完全将柏家那位花花公子——也就是顾嫣的父亲给忘记得彻底，因为他经常夜不归宿，在家里也从不管事儿，只会吃喝玩乐，大家也就习惯性地将他给忽略掉了，甚至都没想起还要通知他一声，他的女儿回来了！
包括柏爷爷本人也没想起要通知儿子一声，或许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再加上经常在他面前晃悠的就是大孙子，他也就忘了！
于是——当社交界鼎鼎有名的花花大少回到家里的时候，就惊诧地发现家里竟然灯火通明，外面就能听见一片欢声笑语，他心里头就疑惑了，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他注重养生早睡早起的父母竟然还没睡？
他是知道他有个女儿的，因为他在前几天刚因为这件事被他父亲狠狠教训了一顿，要不是他年纪不小了，挨打受罚的也没脸，他怀疑他爸都能给他来一顿军法处置。
但他真不知道他们这么迅速地就能将他女儿接回来，所以，当他走进客厅的时候，看见众人正热热闹闹地在一起说说笑笑，沙发中间还坐着一个还穿着校服的少女，他就愣住了，等众人和那少女都看向他的时候，他也看清了那个少女的脸。
他是刚从会所喝了不少酒回来的，脑袋就有些发晕，客厅的灯光也有些模糊起来，那少女的脸却那么清晰地映入眼帘，他登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脊背都泛出了一股子凉意，以为他那死了多年的小妹上来找他来了！
“爸爸爸爸爸！”他声音发抖，“你看见了吗？”
柏爷爷懒得理他，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地说：“看见什么？什么也没看见！你爱去哪去哪干脆别回来！”
柏旭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真以为就他一个人看见了小妹，心都在颤抖了，紧缩的瞳孔看向那少女，那少女也安静地看着他，他差点儿没夺门狂奔。
顾嫣看他好像很害怕地看着她，就对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柔又好看。
柏旭却惊悚地又是倒抽一口气，翻了翻白眼珠子，“咕咚”一声倒地上，不动了。
众人：“……”
就在众人惊讶到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柏西戎格外从容镇定地叹了口气，仿佛处理过无数次般熟练地将满身酒气的人从地上拖了起来，往肩上一扛，就这么扛着上了楼，还在楼梯上回头对大家笑笑：“你们继续聊，我去去就来。”

第28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二十八）
顾嫣只在柏家玩了一天，第二天下午就要返回学校了。
柏爷爷让儿子和孙子带小孙女出去在京市转了转。
柏旭在意识到这个和妹妹长得极其相似的少女就是自己闺女以后就很快接受了，就跟当初接受忽然被情人找上门时抱来的儿子一样，在他眼里只要不影响他吃喝玩乐那就什么事儿都不算事儿，何况这闺女和妹妹长得像，看着就特别亲切，还那么乖巧漂亮的样子。
或许觉得一开始见面在闺女面前丢了脸，柏旭面对她还有些拘着，但在离了家以后，他就如鱼得水般轻松起来，展现出了他混迹上流社会多年的风度和魅力，跟人说话时既风趣又不失教养，还有一种与柏奶奶如出一辙的单纯和真挚，那双跟柏西戎一样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很迷人，让人完全生不出半分恶感。
柏西戎有时候表现得很嫌弃他，但实际上两个人的关系却也没有那么差。
在擅长吃喝玩乐的柏旭的带领下，顾嫣和柏西戎这个下午都过得非常充实愉快，完全不会产生一点儿无趣的感觉。
柏西戎是很少和风流爸这样出来玩的，吃饭的时候，看着他跟女侍者微笑说话，而女侍者脸红低头，他就忽然觉得风流爸也并不是毫无可取之处的，至少他很适合去对家公司做间谍，一定可以很成功地打入敌人内部。
*
关于顾嫣要留在原先的学校读书的事情，柏爷爷也已经听孙子说过了，吃过晚饭以后，就将小孙女叫到了书房里，态度温和地问清楚了她的想法。
事实上，在他问她之前，他就已经从柏西戎那儿知道了她留在那里的原因，也知道了她和郁辞的关系，两人甚至已经同居了，但他并没有胡乱揣测些什么，他相信孙女的品性，从调查的资料来看，他对那个少年也是有几分欣赏的，小小年纪就得自己养活自己，还能保持年级第一，生活也安排得有条不紊，说明他是个坚毅优秀有想法的孩子，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这样轻易地接受孙女和他在一起。
顾嫣的回答就比较中规中矩，说她很喜欢现在的学校，不想要换一个陌生的学校。
柏爷爷听完就沉默了会儿，也没有对她和郁辞的事情表示反对，甚至没有提到过郁辞，因为少年少女的感情往往是比较不稳固的，家长的干涉反而容易坏事，所以他只是带着长辈的慈祥和蔼地问她可不可以让哥哥照顾她在那边的生活，他正打算让柏西戎下去历练历练，柏家在那边也是有分公司的。
他态度那么温和，说的话也合情合理，只是关心她而已。
顾嫣沉默了下，没有反对。
*
这天下午，柏旭亲自开车将儿子和女儿送到了机场，他是个情感充沛的人，见到他们要走，表情就特别难过，还想拉着顾嫣说会儿话，深深地表达了他的不舍之情。
柏西戎在一旁听得不耐烦，在听到他甚至犹犹豫豫地来了句“要不我也跟你们一起去”的时候，他差点儿没火冒三丈，看着一把年纪还跟个孩子似的父亲说：“我是去工作，嫣嫣是去上学，你去做什么？行了，别添乱了，就这样，回见！”
柏西戎以雷厉风行的速度将行李箱从他手里夺过来，揽着妹妹的肩膀就迅速离开了。
顾嫣在上飞机之前就给郁辞发了信息，所以，她下了飞机以后从机场出来，就一眼看见了站在大厅里的清俊少年，他没穿校服，天已经有些回暖，他只穿了件白体恤，黑色长裤，白色运动鞋，普普通通的打扮，脸却格外帅气、干净，个子很高，身形瘦削，如同鹤立鸡群般在人群里脱颖而出。
顾嫣朝他跑过去，完全忘记了叫她等在这里的柏哥哥，郁辞也一眼就看见了她，他张开手，稳稳地接住了她，她抱着他，唇角有了笑，笑容有种生动的美：“郁辞，我好想你啊。”
郁辞也笑了，正要说话，却忽然有一道快炸毛似的声音响起来：“你在做什么！快放开她！”
柏西戎是真的要气炸了，他不过就去将那个找不到路的憨批助理领过来搬行李而已，没想到就这么会儿工夫，他妹妹就被人给抱住了，还抱得那么紧！
他妹妹！他还没抱过呢！
看着怒气冲冲的西装青年，郁辞脸色平静地叫了他一声哥哥，说他是来接顾嫣回学校的，晚上还有晚自习。
和他的淡定自若对比起来，柏西戎看起来连头发都快着火了，他瞪着郁辞：“别乱叫！谁是……”
就在这时，顾嫣也笑着叫了他一声“哥哥”，她的笑容很浅，眼眸清澈，看着有些惹人怜爱的乖巧，让人心软，任何人都不会忍心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在听到她悦耳的声音叫他哥哥的那一刻，柏西戎看着她就大脑空白了一瞬，心都要飞起来了，紧接着怒气也全都化作了一片柔情，妹控属性再次上线，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低沉的声音也愈发柔和：“嫣嫣，怎么了？”
顾嫣说：“你坐飞机应该也累了，就不用送我了，我想和郁辞一起回去，好不好？”
望着妹妹安静清澈的眼睛，柏西戎觉得心里熨贴极了，觉得妹妹是在关心他，哪儿会舍得拒绝她，忙柔声说：“好，这当然好了。”
得到他的同意以后，顾嫣就又笑着跟哥哥道了别，迅速地同郁辞一起出了大厅。
直到看不见妹妹的背影了，柏西戎才转头看着助理，笑着说：“你看见了吗？我妹妹就是这么懂事儿，还怕我累呢，真是乖孩子。”
助理在一旁看得一脸的复杂：“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难道不是小姐她为了抛下你和别人走的借口吗？”
柏西戎脸瞬间黑了：“……你可以选择沉默。”
老实说，他也有一种上当了的感觉。
不过，妹妹这么可爱，当然是选择原谅她了，做哥哥的要学会无条件宠妹妹。
包括容忍妹妹偶尔的一点儿小叛逆。

第29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二十九）
苏明珠还是没有回学校上课，她的座位也一直空着，顾嫣倒是不怎么关注这个，只是同宿舍的宋雪对这些八卦比较热衷，她说傅薄言亲口跟同学承认已经和苏明珠分手了，还猜测苏明珠在家里恐怕已经要哭成泪人了，傅薄言还和他哥一起来学校办了退学手续要去国外读书，可能好几年之内都不会回来了，语气还带了些惋惜，毕竟傅薄言也是真的帅。
顾嫣对这些消息没什么反应，认真地准备着参加跳级考试，考试时间安排在周二和周三两天，她就问老师可不可以在一天之内考完，老师很惊讶，但看她自己愿意这样就同意了。
考试结果也出来得很快，考完的第二天，顾嫣就被通知她顺利通过了考试可以去高三一班报到了。
郁辞是高三一班的班长，他亲自过来帮顾嫣收拾书本，高二九班的其他学生都震惊了，不是惊讶顾嫣可以通过跳级考试，毕竟她有逆袭到年级第一的先例在，她再考出什么样的成绩他们都已经无法太惊讶了。
他们只是震惊于这两个年级第一谈恋爱居然可以谈得这么光明正大，平时一起吃饭上下学什么的就算了，现在顾嫣居然还跑到高三一班去和男朋友做同学去了，关键是老师还毫无所觉，满脸笑意地目送他们离开，似乎只是觉得高三的学长对学妹特别友爱的样子。
对比高二九班学生的震惊，高三一班的学长学姐们在震惊过后就是热情了，郁辞在班里虽然话不多，但他长得帅成绩又好，身为班长也有一定的威信在，人缘也特别好，男生女生都很喜欢他，不用他开口，大家就纷纷对学妹释放了善意和热情欢迎。
郁辞的同桌还特意将自己的位置奉献出来，自个儿跑前面坐去了。
郁辞将座位收拾干净，帮她将书包放进抽屉，桌子上的书也分门别类地堆放整齐，收拾得差不多了以后，早自习的铃声也打响了。
教室里就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读书声，也混杂着一些说话声。
郁辞坐在最后一排，还担心她会看不清楚黑板，顾嫣就说：“我看得见的。”
她坐在郁辞的左手边，郁辞的另一边坐着的就是梁时，他还笑得很爽朗地跟顾嫣打了个招呼。
顾嫣就分了他一颗巧克力做见面礼。
梁时跟她道了谢。
顾嫣又看向郁辞，问他：“你要吗？”
除了巧克力以外，她还有很多其他糖果，全是柏西戎塞给她的，大概他就认为女孩子都很喜欢吃这些。
郁辞就点了下头。
顾嫣就将巧克力外面的一层纸剥开，就凑近他让他低下头，然后将巧克力悄悄喂进了他口中，她的手指白皙纤长，还带着些糖果的香气，这样的举动在教室里稍显亲密和大胆，郁辞的心跳飞快，他还是第一次在上课的时候吃东西，巧克力的甜味带有刺激性地在口中化开，让人心中产生了一种有些焦灼的渴望。
他低头看她，眼眸漆黑，喉结滚动，咽下了巧克力。
顾嫣的手拉住了他的校服外套，笑着低声问他：“甜吗？”
看着她的笑，郁辞声音低哑地“嗯”了一声。
顾嫣就又笑了，在面对他的时候，她的笑容比较多，也特别美，他喜欢看她笑起来细眉轻弯，眼眸清澈的动人模样。
“郁辞，我很开心，你呢？”
“我也是。”
两个人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在嘈杂的读书声里有一种别样的甜蜜和刺激，顾嫣侧头看着他，柔和了神色，说：“郁辞，和你在一起真好。”
郁辞低头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温柔，笑了笑，好像一阵清风拂过，无声而柔情。
*
柏西戎刚来这边的公司，很多情况都还不了解，手底下的人也没有完全熟悉，处理事情的效率就不是很高，要处理的各种事情却又很多，整天都在开会开会开会，他变得忙碌起来，也就只有晚上有时间跟学校里的妹妹打个电话关心她的情况。
他本来还想推掉周末的工作陪她的，但是妹妹特别体贴他，要他先忙完手上的事情，他欣慰的同时又觉得一点儿累的感觉都没有了，精力十足地重新投入了工作。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特别体贴的妹妹在周六一早就离开了他的别墅，和她的小男朋友约会去了。
两人是要去之前就说好的游乐园约会。
这个小区离郁辞的家挺远的，顾嫣就没让他来接，两人约定好了在游乐园的门口见面，别墅区是难打车的，顾嫣就只好让柏西戎给她安排的司机送她过去。
司机只是拿薪水开车，也没被交代过要盯着小姐，所以并没有向柏西戎汇报什么。
但是，车子刚开出去没一会儿，顾嫣就接到了顾夫人打来的电话，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因为顾夫人现在顾忌着苏明珠的心情也不怎么和她通话了，果然接了电话以后就听到了顾夫人的哭声，她说话也是有些断续的，甚至有些语言混乱。
挂断电话以后，顾嫣就让司机改道往市中心医院开去，司机依然没有多问什么，毫不迟疑地就听了她的话。
顾嫣又给郁辞打了电话取消了这次约会，至于原因只说之后会跟他解释。
顾嫣也不是不想解释，只是一句两句的也说不太清楚，她从顾夫人的话里将大概的情况理清楚了。
起因是前几天傅薄言将苏明珠约出去了，出去时苏明珠还是笑着的，回来的时候眼睛却是红的，脸色也苍白，看着整个人比前些天更加没有精神气了，顾夫人问她话她也什么都不说，又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因为她这些天总是闷在房间里，顾夫人也就没多想，以为她是和傅薄言吵了架，就想着等她自己静一静，晚上再去和她谈谈心。
然而还没等到晚上，就是她去叫苏明珠下楼吃饭的时候，怎么敲门都没反应，她这才心慌了，抖着手拿钥匙开了门，就看见苏明珠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脸上一点儿血色也没有，手腕上还流着血，流了很多血，红色的被单看得她当时就晕了过去。
抢救得及时，苏明珠还活着，但她醒过来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她要见傅薄言和顾嫣，顾夫人没有办法只能给她打了这个电话。
顾嫣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就正好遇上了神色有些着急的傅薄言，看见她，他愣了下，她没理他，直接坐了电梯上楼，傅薄言随后跟了进来，看了她好几眼，脸色也几番变化，到底没有先开口。
之后，顾嫣和傅薄言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苏明珠本来是躺在床上的，穿着蓝白色的病服，床单、墙壁也都是白色的，她的脸也是白色的，给人十分冰冷和压抑的感觉，顾夫人坐在床前给她剥橘子，顾常安就坐在窗前的沙发上，脸色难看地沉默着。
苏明珠一看见顾嫣整个人就颤栗了一下，在眼睛移到了她身后跟进来的傅薄言的时候，情绪就瞬间炸开了，她猛地坐起了身，手上的针都差点儿掉出来，还回了血在输液管里。
“明珠！你这是做什么？别动了！”顾夫人忙将她按住，顾常安也已经走到床边，紧皱着眉头看她。
苏明珠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神色近乎癫狂地冲着傅薄言吼：“你们在一起了是不是？你和我分手就是为了她对不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我不会准你们在一起的！除非你们想逼死我！”
顾夫人就哭了：“明珠，你别这样，你冷静点儿好不好？”
顾常安扶着几乎要被苏明珠这模样惊吓得站不住的顾夫人，眼神冷冷地盯着傅薄言，对于这个纠缠在两个女儿之间的少年深感厌恶，要是没有他，说不定明珠和顾嫣的关系也不会差成现在这个样子。
面对顾常安暗含指责的目光，傅薄言的神色僵硬而尴尬，他没想到苏明珠会想不开的，他也不明白他就只是谈了一场恋爱而已，为什么就仿佛成了个罪人似的，之前家里人就认为他对不起顾嫣，而现在这些人又觉得他连苏明珠也对不住了。
恋爱分手难道不是很寻常的事情吗？
他心里也觉得憋屈，但又不可能说苏明珠去死和他没关系，一时间只觉得他们的目光似乎有千钧重，压得连他头都抬不起来，就差一点儿，他真的就害死人了，这个认知令他的心冰凉冰凉的，头一次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身侧少女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果你是担心这个而将我叫过来，那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她看着苏明珠，脸色也是平静的，“我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傅薄言蓦然转头看她，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几乎揪成了一团，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就是很难受，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深刻地意识到以前那个会毫无保留地喜欢他的顾嫣是真的不存在了，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苏明珠也是一愣，随即眼神里流露出了尖刻的厌恶和仇恨，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愤怒地叫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好像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你可以这样高高在上地说不要他，那是因为你拥有的太多太多了，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会有了！”
她尖叫着吼出最后一句话，其他人都有些惊着了，只是看着她。
她的眼泪汹涌地流了出来，她也没有去擦，只是愈发愤怒，愈发用力地将心里所有的不满和仇恨都发泄出来：“你看看你的手，再看看我的手，就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了！我还很小的时候就要开始做家务，扫地做饭洗衣服，舅母却还是看我不顺眼，没有一个人会关心我，我都不敢生病，如果病了，死了，也没有一个人会在意的！”
听到这里，顾夫人的眼泪也流得更多了，她忍不住抱住了苏明珠，心里痛得厉害，让她不要再说了。
顾常安的神色也沉默下来。
傅薄言看着这样的苏明珠却觉得陌生得可怕，眼里也多了几分不知所措，他没有经历过这样令人压抑的场面，几乎要喘不过气，令他想要逃跑。
顾嫣一直静静听着。
苏明珠推开了顾夫人，冷笑着说：“为什么不说？你也会心疼我吗？”她语气尖酸刻薄，她的眼神一一看向了顾夫人、顾常安和傅薄言，“不，不会的，你们心里只有顾嫣！她那么优秀，她会弹钢琴我不会，她会跳舞我不会，我甚至连长相都不如她，你们让我要怎么才能不恨她，不嫉妒她？明明我们在同一天出生，却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这对我公平吗！”
顾嫣看着她，说：“你真的觉得他们心里只有我吗？顾叔叔和顾阿姨已经决定带你搬去新家，只有你们三个人的家，他们想要和你重新开始，成为真正的一家人，而这一家人并不包括我，你看不见他们的真心吗？”
苏明珠怔了片刻，转头看向顾夫人，顾夫人已经泣不成声，抱着她说：“明珠，你不要怪嫣嫣了，你们被抱错不是她的错，你也不要嫉妒她，在妈妈眼里你就是最优秀的孩子，你想学钢琴，想学跳舞都还来得及，我们都陪着你，你放下吧，好不好？”
苏明珠没有说话，眼神有些空茫涣散。
顾嫣又接着说：“至于傅薄言……你吃我的醋就更没道理了，你可以问问他，他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你，或许你心里也有答案。”
苏明珠怔怔地抬头，看向了傅薄言，脑海里却想起了他们以前的很多回忆，他对顾嫣那么不耐烦，却可以花上大半天的时间陪她逛街，他还为了她和顾嫣解除了婚约，甚至和家里的人抗争。
他们曾经也那么要好过。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苏明珠看向了顾嫣，是从顾嫣变得越来越优秀的那一天起，她越来越恐慌傅薄言会重新喜欢上顾嫣，想要将他牢牢地抓在手中，可是，傅薄言反而离她越来越远了。
当他跟她提出分手的那一刻，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完了，什么都完了，完全连活下去的动力也没有了。
重活一遭，她以为她可以将顾嫣踩在脚底下，但这一点，她永远也做不到了，就算做到也已经不是她想要的了，她是为了这个出发点去接近傅薄言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傅薄言在她心里变得越来越重要，他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亮色，她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和爱意全是他给的。
她对他的在意甚至已经超过了对顾嫣的嫉妒仇恨，所以在发现自己怎么都比不过顾嫣的时候她会难受会憋闷会失去斗志，但她仍然会好好地活下去。
如果失去了傅薄言，她才会真的活不下去。
苏明珠看着傅薄言的眼神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她忽然扑向了他，将站在床前的傅薄言紧紧抱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薄言，你别离开我，我会死，真的会死的。”
傅薄言愣住，怔愣地看着扑在他怀里痛哭的苏明珠，心情在一瞬间沉重到了极点。
他开始后悔了，如果现在再让他回到初见苏明珠的那一天，他一定会转头就走。

第30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三十）
那天从医院离开以后，顾嫣就没有刻意地去关注苏明珠和傅薄言的后续发展了，只是在新的一周开始以后，学校里却已经将他们两个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了，毕竟普通人谈恋爱也没苏明珠那么疯狂的。
谁也没想到在苏明珠为情自杀以后，傅薄言不但没有留下来陪伴她开解她，反而像是被吓疯了一般，提都没敢跟家里人提苏明珠为他自杀的事情，连夜就打包了行李订了机票飞往国外，甚至连他哥给他找好的学校都没去报道，连他家里人也不知道他人到底在哪儿。
苏明珠知道以后也并没有真的就去死，反而连伤口都还没有养好就闹腾着要跟到国外去，她的父母也拿她没办法，夫妻俩连公司都暂时放下了，一起带着她去了国外，就当是带她出去换个环境散散心。
至于苏明珠到底有没有找到傅薄言，顾嫣就不知道了，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听到他们的消息，也并不怎么关心傅薄言的行踪。
倒是和她坐在同一排的梁时为了傅薄言的离开难过了好几天，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是关机，应该是连手机号都一起给换了。
上次没有去成游乐园，郁辞就将约会推迟到了下一周，他旁边的梁时听见了就转过头来，看着有几分可怜巴巴地问能不能加他一个，人多热闹些，他可以和骆维一起逛，不会打扰他们的。
梁时和傅薄言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很好，傅薄言走了以后，他心情难免低落，变得有些黏郁辞，毕竟郁辞和他关系也是很亲近的。
郁辞就询问顾嫣的意见，顾嫣当然也不会反对，她和同宿舍的宋雪处得也不错，就顺便也问了她去不去，宋雪一听就连连点头，双人约会就这么变成了朋友聚会。
*
到了周末的时候，这一次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状况，几个人都顺利地在游乐园门口碰头了。
梁时是和骆维一起来的，几个人里就只有骆维是她不太熟的，骆维是个面色白皙身形瘦弱的美少年，跟在梁时身边也不怎么说话，就像个小弟似的，很没存在感。
宋雪就和他完全相反，没有黏着顾嫣，特别活泼热情地和梁时、骆维说话，完全不像是刚认识的样子，梁时本来也很爽朗，两个人没一会儿就聊得热火朝天的，话题还是关于游乐园什么项目最好玩最刺激之类的。
几个人一起进了游乐园，顾嫣和郁辞稍稍落后一些，游乐园的人很多，很热闹，小孩子笑闹的声音洋溢在空气里。
宋雪是爱冒险刺激的性子，梁时也差不多，两个人就决定了要去鬼屋探险，骆维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只跟小尾巴似的坠在梁时身后，时不时地在梁时跟他说话时“嗯”一声。
顾嫣和郁辞都没有进去，天气已经热起来了，郁辞问她渴不渴。
顾嫣就说：“我想吃冰淇淋。”
郁辞就让她在原地等一会儿，他去了前面的那家店，排队的人有些多，多半是女孩子和带着小孩的大人，他过去的时候好些女孩都转过脸盯着他看，他排到了位置，买了冰淇淋结了账就转身离开。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穿着白色连衫裙长发披肩的少女正站在娃娃机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盯着娃娃机却似乎有点生闷气的样子。
他忍不住好笑，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问：“怎么了？”
顾嫣转头看他一眼，说：“我投了五个硬币，可是一次也抓不到。”
郁辞觉得她这模样可爱得不行，忍住了笑意，将冰淇淋递给了她，摸摸她的头，轻哄：“没关系，你想要哪个，我帮你抓。”
“我要那只粉色的小兔子。”说完，顾嫣将手里的冰淇淋举高，望着他，对他说，“你先吃。”
郁辞就低下头咬了一小口，冰凉又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仿佛一直甜到了心尖上，当他看见顾嫣很自然地在他咬过的地方接着吃下去的时候，他呼吸微窒，微暗的眼眸摄住她的唇，血液忽然变得滚烫起来。
顾嫣却仿佛毫无所觉，对他笑了下，眼眸微弯：“你还想吃吗？”
郁辞轻咳一声：“没有。”他低头去看她之前说的那只小兔子，最后跟她确认了一遍，“是这一个吗？”
顾嫣又吃了一口冰淇淋，才“嗯”了一声。
听着她有些柔软的声音，郁辞心神微荡，片刻后才定了定神，一举就将她说的那只小兔子抓了起来，整个过程都太过轻而易举。
顾嫣看着他都呆了下，直到郁辞将那只小兔子拿在手上以后，她忍不住问他：“你怎么做到的？”
郁辞一手拿着小兔子，一只手牵着她继续往比较清爽的林荫道上走，四周响起了云霄飞车上传来的尖叫声，郁辞低头看她，说：“我以前在这里兼职过，熟能生巧而已。”
顿了片刻，顾嫣问：“你到底做过多少种兼职？”
郁辞侧头想了下，说：“大概有十几种，或者更多，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顾嫣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得出了一句结论：“你以后一定是个工作狂。”
郁辞笑：“嫣嫣，我不会的，在我眼里，你比工作重要多了。”
顾嫣就问他：“那在你做过的工作里面，你最喜欢哪一个？”
郁辞沉默了下，就说：“酒吧侍者。”
顾嫣停住脚步，望向他，带了点笑，故意问他：“因为漂亮的女孩子特别多吗？”
“不要胡说。”郁辞又好笑又好气。
顾嫣望着他，抱住了他的腰，轻笑：“我没胡说啊，一定有很多女孩子跟你搭讪对不对？”
郁辞认真地说：“嫣嫣，我不会理她们的。”
顾嫣凑近他，清澈的眼眸看着他，似是好奇：“那如果是我跟你搭讪呢，你也不会理我吗？”
“不会有这个问题存在。”郁辞低头看她，说，“因为我一定会主动找你的，你忘了吗，我们在教学楼前见面的那天，是我先停下脚步跟你说话的。”
顾嫣似乎是回忆了下，说：“因为你觉得我漂亮吗？”
郁辞迟疑了下，点了下头又摇摇头，说：“不止是这样，我在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种很强烈的吸引力，那感觉很难形容，但它让我没法从你身边走开，想要跟你说说话，那时候我本来是赶要去火锅店兼职的，最后也迟到了。”
顾嫣盯着他看了会儿，踮起脚轻轻亲了他一下，说：“所以，你那时候就喜欢我吗？”
“你这样问，我也不清楚自己当时的心情算不算喜欢。”郁辞眉眼柔和地看着她，笑着抱住她，“但我可以肯定那绝对是我第一次为了搭讪女生而耽误了工作。”
顾嫣忍不住笑了下，两人又继续往前走，去鬼屋那边与已经等在门口的宋雪几人会合。

第31章 被抱错的假千金（三十一）
差不多过了两个多月，顾嫣接到过顾夫人的电话，顾夫人关心了几句她的近况，让她有空就回家坐坐，顾夫人他们刚从国外回来，似乎是已经被苏明珠寒了心，也没怎么提起她，只说她已经留在国外读书几年之内都不会回来了。
顾嫣就知道苏明珠肯定已经找到了傅薄言，这也并不奇怪，男女主的缘分是非常强烈的。
与此同时，高考也如期而至了，柏西戎对此比她本人还要重视，特意将所有工作安排全部推后，腾出时间来陪她考试，柏家那边的人也打了电话来关心她。
顾嫣和郁辞考试的地点也没分在一个学校，所以这几天他们都没有见到面，只能在电话里和他说说话。
柏西戎不太高兴妹妹这么在意别的男孩，但也没说什么，连他爷爷对于这件事都采取了放纵的态度，他就寄希望于等考试结果出来以后，两人的分数拉开得大一些，不要报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学校，到时候自然也就分开了。
然而，结果却让他非常郁闷，最后郁辞以直逼满分的变态高分拿下了全省的高考状元，一时成为热议人物，记者都媒体都堵他门口采访他，全国的学校全都任他挑选，而他妹妹考的成绩也并没比他差多少，两人毫无悬念地又报了同一所学校，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不在同一个专业，可这也并不能给他多少安慰。
想到在大学四年里两人就可以朝夕相处，分手大概率是分不成了，柏西戎看郁辞的目光就更加不善了，能配得上他妹妹的人还没出生呢，反正他是看郁辞横竖都不顺眼！
所以，在成绩出来没多久，柏西戎就立刻带着妹妹回了京市，当然，妹妹刚开始还并不太情愿和他一起走，还是他死缠烂打地求来的，他说：“你和那小子以后见面的日子多着呢，却连一个暑假也不愿意给我吗？还有哪个哥哥比我可怜的？”
*
顾嫣回了柏家以后立刻受到了全家人的喜欢，原本还打算办个宴会邀请亲朋好友一起参加，让大家都知道她是柏家的孙女，但树大招风，为了她的大学生活的安宁考虑就没有肆意宣扬，大部分人就只知道柏家有了一个刚认回来的孙女，却并不知道那是谁。
所以，顾嫣的大学生活过得还算风平浪静，她还是选择了住校，只是偶尔放假会回柏家一趟。
而郁辞在上大学以后就变得比高中更忙了，他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在学业上所花的时间依然不算多，但每一学科依然能拿令人羡慕的成绩，除此以外，他也已经开始了自己创业，并且在大学同学里结识了一起创业的伙伴，不乏有才华或者有资本的，同在京市的梁时也一起加入了，但依然是只出钱自己并不出面。
柏西戎也已经调回了京市的公司工作，自然也知道郁辞的团伙创业的事情，心里也知道妹妹肯定是不会和他分开的了，就想给他几个项目做帮他一把，但郁辞连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他，反倒让他对郁辞有了几分改观，也很清楚以他的实力和坚持要做出成绩也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他猜得也没错，大二那年，郁辞他们那个团伙创建的工作室已经在京市小有名气，除了考试，他已经很少会回去学校了，大学创业的学生很多，老师们对此反而抱着支持的态度，并不会有什么意见。
郁辞他们租了一套工作室和楼上的一所公寓，有时候加班太晚他们就会不回学校直接在楼上睡了，但就算再忙，他也依然可以有条不紊地将事情一一处理好，甚至在陪伴她的同时还能有顺便关心一下她的生活和学业。
大学的前两年就是这样忙忙碌碌地过去了，就在大三这一年，郁辞在京市买下了属于他们的房子，并不是特别大，却很有意义，每一处布置和装饰，都是他们一起精心选择的，这是靠着他们的共同努力所创造出来的家。
顾嫣也从宿舍里搬了出来和郁辞一起住，对于这件事，柏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对的态度，只是让她选个时间带郁辞回家一趟。
此时郁辞的事业也已经走上了正轨，只是公司成立初期要做的事情太多，为了拉投资和谈项目，应酬也日复一日地变得多了起来，郁辞回来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晚，虽然没有喝醉过，但衣服上总是沾着酒气的。
如果他肯接受柏家的帮助，一切都会变得轻松很多，谁都会给柏家三分面子。
顾嫣也知道他不肯，他不愿意走捷径，所以从没有提起过这些，只是尽她所能地让他可以过得轻松一点。
郁辞没有忘记过她的生日，甚至在每个节日也都会陪她出去约会，但他自己的生日却仿佛从来没有在意过。
在他二十岁生日的这一天，顾嫣就打算给他好好过一次生日，她买了很多食材回来自己做饭，有时候郁辞太忙的时候她也会下厨，所以厨艺也比高中时期提高了几个层次。
至于蛋糕她没有自己做，怕做得不好，在店里订做了以后店员就送上了门。
顾嫣提前问过郁辞今天会不会加班，他说不会，她就让他早点回家一起吃饭。
但是，郁辞第一次对她食言了。
七点钟，他没有回来，八点钟，他没有回来，甚至到了十点钟，门口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顾嫣就静静地坐在饭桌前，看着热腾腾的饭菜一点点地冷掉。
将近十二点钟的时候，郁辞才从外面回来，他本以为顾嫣已经睡了，走进客厅的时候却发现灯还亮着，他看见顾嫣在沙发上坐着，脱外套的动作一顿，笑着问她：“嫣嫣，怎么还不睡？”
顾嫣静了片刻，才转头看他，说：“你吃饭了吗？”
郁辞的笑意僵了片刻，将外套放在了沙发上，看着她安静秀美的面容，目光又落在了那边的饭桌上，目光触及满桌还没有动过的饭菜以及旁边还没拆封的包装精美的蛋糕时，他沉默下来，转头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有了浓浓的自责和心疼，声音有些喑哑：“嫣嫣，对不起，有个项目临时出了问题，我太忙了一时忘记……”
“所以你还没有吃，对吗？”顾嫣脸色平静地打断他，起身走到了饭桌旁边，“那我先将饭菜热一下。”
郁辞松了松领带，将它一起扔到了沙发上，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握住了她要去端盘子的手，说：“嫣嫣，我来吧，你也还没吃？”
顾嫣转过身，仰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顿了片刻，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却忙得连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郁辞的怀里一空，心里也仿佛空了一下，他看向她，一只手撑在了桌上，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去寻她的唇，低声轻柔地说：“嫣嫣，别生气，下次我一定陪你，你想去哪儿吃？”
顾嫣抬起手挡住了他的薄唇，看着他依然清俊如少年的眉眼，说：“你以为我是在生气这个吗？”
郁辞一愣，看着她清冷的神情，有些慌了，握住她的手腕，紧紧的，声音低沉：“嫣嫣，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记你在等我的，你别生气，吃完饭再说好不好？”
“你还是不明白！”顾嫣甩开了他的手，语气有了些情绪，定定地望着他，“是，我生气，非常生气，因为你这样不爱惜你自己的身体！”
郁辞愣愣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听着她的话，安静了下来，看着她的脸，眼神依旧是柔情的，只是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工作少做一点，项目也少接一些，公司不会倒，我们也并不会过不下去，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拼命？”顾嫣看着他明显疲惫的神色，想到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样忙碌辛苦，她就又心疼又生气，有些口不择言，“还是你就是这样急功近利的人？为了成功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了？”
郁辞的眼神明显地颤了一下，看着她，没有说话。
目光触及他有些受伤的神情，顾嫣的眼眶就有些红了，她转过了脸不看他，低下头，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只是……”
“嫣嫣，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见她转头看他，眼眸湿漉漉的，他心里就疼了一下，伸手拂过她的长发，说，“因为我想要毕业以后就能够和你结婚，我想要竭尽全力地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不想让你和我在一起反而受了委屈。”
顾嫣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说：“就算你什么都没有，我也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郁辞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手指滑过了她秀逸美丽的脸颊，声音温柔，“嫣嫣，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记得按时吃饭，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你不要担心我。”
顾嫣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郁辞笑了：“那你先等一会儿，我将饭菜热一下就可以吃了，嫣嫣很棒，竟然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听了他的话，顾嫣唇角也有点笑意。
吃过饭以后，时间已经有点晚了，郁辞去卧室里找了睡衣，打算洗完澡就睡下。
顾嫣就拉着他的手，说：“我也要洗。”
郁辞愣了下，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地说：“那你先去拿衣服。”
……
睡觉的时候已经要将近一点了，顾嫣枕着他的手臂，望着他近在咫尺的清俊容颜，神色也有点困倦，说：“郁辞，你之前说毕业就结婚？”
郁辞“嗯”了一声。
顾嫣就拉着他的睡衣衣领，凑近他，说：“求婚这么轻率，什么都没有，还是在吵架的情况下，就算我喜欢你也不要嫁给你。”
郁辞好笑看她，声音里也带了点调笑：“嫣嫣，我不会和你吵的。”
顾嫣的脸就有点红了，转移话题：“反正……这样的求婚不行。”
郁辞凑近她的脸，温热的指腹缓缓滑过她的侧脸，极尽柔情，声音很低：“我本来也没打算现在求婚的，只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我打算……”
顾嫣飞快地堵住他的唇，他反客为主，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她说：“现在说了就没惊喜了。”
郁辞笑了：“好，那我不说，那晚安？”
顾嫣也闭上眼睛：“晚安。”
……
远在国外的傅薄言这些年却过得苦不堪言，不论他飞到哪个国家，没过多久，苏明珠就能阴魂不散地跟上来，他也知道这绝不可能是苏明珠查到了他的行踪，就好像有一种冥冥中注定的孽缘将他和苏明珠拴在一起，不论他怎么逃，她都能毫无例外地将他抓住。
他整个人从刚开始的崩溃到之后的麻木，连挣扎都不想挣扎了，只能选择和苏明珠结婚来换取一刻的喘息，婚后苏明珠果然遵照约定没有再终日跟着他，只是一旦他和哪个女人多说了句话或者吃了顿饭，她就又会变得神经质起来和他闹。
两个人的婚姻关系名存实亡，傅薄言连碰她都会恶心，根本连那个家都不想回，也不像她怀疑的那样看上了哪个女人，在认识了苏明珠以后，他已经完全对女人这种生物绝望了，当然，这也并不是说他就喜欢男人。
要说喜欢的话，他现在喜欢工作，在工作的时候他才能忘掉一切烦恼，还能有一种成就感和愉悦感。
他将傅家的产业发展到了他所在的国家，却并没有止步于此，分公司开了一家又一家，不知疲倦，无止无休，积累下了惊人的财富，几乎成了商界传奇人物。
然而，他却连一个女人都摆脱不掉，一生都活在后悔之中，后悔为什么要抛弃顾嫣选了苏明珠这个疯女人，最后在三十五岁那年就劳累过度病死了，却终于获得了安宁。

第32章 末日独宠（一）
里州，重度沦陷区。
残阳如血，惨淡的余晖洒在柏油公路上，路上还停着一辆轻型绿色军用货车。
病毒爆发的起源也就是里州市，一夜之间，全城沦陷，几乎无人生还，其他临近城市也多多少少有所波及，虽然迅速得到了军队有效的控制，但病毒蔓延速度惊人，局势已经渐渐面临崩盘。
全国的政权中心京市有着最高端的医疗设备和研究病毒基地，同时还有实力雄厚的军队坐镇，一旦有了病毒的苗头就被迅速掐灭，成了全国唯一还固若金汤、完好无损的城市。
一时，所有沦陷城市的市民都朝着京市疯涌，京市也不可能接纳下所有市民，更无法保证会不会混入病毒携带者，于是经过高层领导的商议最终通过了一份——幸存者名单。
也就是说，只有出现在这份名单的人才可以拥有进入京市的机会。京市往各个城市派出了搜救部队，而谁有资格出现在这份名单上是由每个特种兵分队的队长所决定，而每个小队能救援的幸存者名额仅有五人。
而被派往里州的就是编号为F的小队，成员共有四人，目前这支小队已成功救援四人，仅剩下一个空白名额。
此时，军用货车内的气氛也正剑拔弩张。
一名幸存者少女已经昏迷了三天，有人担心她异变，提出将她扔在半路。
“不行！不可以！我不同意！”齐嘉愤怒地涨红了脸，眼睛盯着对面的男人，“你没有证据说明她会变异！她只是生病了，我们F队既然已经接纳了她，就不能轻易将她丢弃！更何况她可是上尉唯一的女儿！”
被他盯着的男人穿了一身利落的军装，三十上下，面容普通，只是眉眼间有些阴郁，没有丝毫亲和力，看着就是心很硬的那种男人。
他是F队的副队长骆平业，听了这话，轻嗤：“可是，上尉已经死了。”
齐嘉眼眶红了下，瞪着他，见他似乎主意已定，又将希冀的目光移向了剩下的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也是幸存者，孟瑶正坐在靠门的地方补妆，她皮肤白得跟牛乳似的，瓜子脸，精致秀气，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除了她的脸仿佛什么也不关心。
他心底愤慨，不由看向另一个女人顾映红，她看起来比他还大一些，穿了一条红裙，肤色并不是很白，身材却丰满有致到让人脸红，面容算得上有些姿色，只是风尘味儿太重，那双眼角上挑的眼睛看着人时都像是在**。
注意到他的目光，顾映红倒是有了反应，她笑着走过来，扭腰摆胯的：“要我说啊，你们队长当初就不该将她从丧尸堆里救出来，她什么时候不是病歪歪的？就算没病毒，也活不长的，不如将她的名额让出来给更有需要的人！”
齐嘉彻底死心，为这些人的冷漠气得浑身发抖：“她是队长救的！你们要扔了她就不怕队长发火吗？”
骆平林沉默，唇角往下压了压，眼眸也一沉，一把将齐嘉拽过来，怼在车厢上，拇指几乎要压进他的肩胛骨，他冷笑：“我们这个队伍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
说完，他又回头冲顾映红下了命令：“将她扔下车，等他们回来就晚了！立刻！”
齐嘉疼得说不出话来，冷汗涔涔，脸色却是大变。
孟瑶被骆平林的忽然爆发吓了一跳，手里的镜子都掉了。
顾映红倒还算镇定，应了一声，就去拖一直安静躺在角落里的少女，少女很轻，她半拉半拽地就将少女给拖到了车门口，只要将她扔下去，将车开走就行了。
顾映红低头看了眼少女哪怕一脸病容还是美得让人失神的脸，心里有了几分畅快，没了她，她在这个队伍里就没什么威胁了，凭她的魅力，那几个男人一定都会成为她的裙下之臣的，她也就不用担心生存问题了。
只是就在她打算将少女抛下车的时候，变故发生了，一柄光芒雪白的短刀朝着她飞了过来，擦过了她的脸、她的酒红色卷发，“叮”的一声脆响扎在了她身后堆放的木箱上面，发出了令人晕眩的颤音。
而她垂在颊边的那一缕发也荡荡悠悠地飘落下来，她双腿一软跪坐在地，心口还惊悸不已地狂跳，脸色发白，如果再偏差一点儿，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刀就会割掉她的脑袋了。
她目光发虚，看着不远处，车厢其他人也看着外面，只有齐嘉惊喜地叫出声：“队长！北哥！”
不远处的公路上，三男一女正朝着军用货车靠近，为首的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衣，锁骨隐约，下摆扎进裤腰里，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线，外头披着一件浅黑色的军大衣，肩上的徽章冰冷泛光，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有一种锐利的气场，正是那柄短刀的主人，F队的队长郁辞。
他率先跳上了车，没有看其他人，只是将躺在车门口吹着寒风脸色更白的少女抱了起来，他个子很高，就算车顶很高，他也还是要弯腰，他走到了角落，将少女放在了之前铺好了的军用被子里，给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有种不符他冷峻气质的轻柔。
顾映红还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看他沉默地做着这些，心里却更害怕了，不由得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骆平林。
骆平林脸色也很不好看，没想到他们去找物资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找到什么吗？”
郁辞没有回答他的话，他不疾不徐地将短刀从木箱里抽出来，目光掠过了一脸惊恐的顾映红，落在了骆平林脸上：“谁准你们自作主张的？”
车厢内一片安静，此时，车外的一男一女也已经上来了，刚好听见郁辞平静的问话，察觉到诡异又压抑的氛围，互相对视了一眼，也就默默坐下，将手里的物资放下，不吭声。
骆平林听着他的语气就憋火，指着昏迷不醒的少女，说：“万一她变异了呢？她已经睡了三天了！！！你能保证她不会忽然咬人？我这么做只是……”
他的话没完，一个干脆利落的耳光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车厢里更静了，顾映红更是吓得连呼吸声都屏住了，她知道这个队长对少女比较照顾，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在意她，她隐隐后悔不该要扔少女下车。
郁辞收回了手，眉眼微垂，面容清俊，他揉揉手腕，说：“没有下次，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平静的语气却无端让人心里发颤。
骆平林敢怒不敢言，面子里子都没了，一翻身扣着栏杆爬上了车顶。

第33章 末日独宠（二）
顾嫣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车子就安静地停在路边，还能听见田野里传来蛐蛐此起彼伏的叫声。
她现在穿的是一本末世升级文，男主是F队的成员之一骆向北，这个故事就是讲述了他如何在末世里拼杀出了一条称王之路，这一路他也和很多个女人都有过一段露水情缘，最终和他在一起的却是女主顾映红。
而她所穿越的原主也是深深迷恋骆向北的炮灰之一，病毒起源在里州爆发的时候，原主还只是一个刚到大学报道的新生，刚满十八岁，又有心疾，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如果不是F队队长及时赶到将她从丧尸堆里救出，她在末世开场的时候就会挂掉了。
而队长郁辞之所以会特意赶来学校救她的原因是为了报恩，原主的父亲是郁辞的上级，平时就对他多有照顾，还曾经在战斗中救过郁辞的命，原主父亲也死于病毒感染，在变异之前将原主托付给了郁辞，郁辞也真的将上级的遗孤当成亲妹妹一样照顾，无微不至，有求必应。
但原主却被初次见面时郁辞以一人之力团灭丧尸的狠戾冷漠给吓到了，也不敢亲近他，反而喜欢上了书中男主骆向北，少女的暗恋自以为隐蔽却早就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最后被女主顾映红神不知鬼不觉地推入了丧尸潮流里。
在剧情里，郁辞是个很重承诺的人，答应了她的父亲要保护她就不会食言，他将她救出了丧尸潮，自己却没能爬出来。
而失去了保镖庇护的原主无依无靠，又没有自保能力，只能在恐惧和绝望中自杀了，但她心里却是强烈地想要活下去的。
所以，她许下的就是前两个遗愿都与生存有关，第一个就是远离骆向北，珍爱生命，如果不是因为喜欢骆向北，她就不会被情敌害死。
第二个遗愿则是变强，在末世里活下去。
第三个遗愿是因愧疚和自责而产生的，她希望可以报答郁辞几次救她的恩情，尽己所能地对他好一点。
也就第二个任务有些难度，顾嫣能感觉到她现在身体的虚弱，昏迷几天没吃没喝的，心脏的律动也有些孱弱缓慢，她舔了下干涩的唇瓣，想要找些水喝。
她扶着车壁坐起来，车灯亮着微弱的光，车内空间不算小，但人有些多，看起来有些逼仄，还有一股淡淡的汽油味道。
她睡在最角落里的位置，身边就只有郁辞一个人，他就靠在堆放物资的木箱上，阖着双目，侧脸轮廓棱角分明，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喉结凸起，胸肌紧实，一件浅黑色的军大衣盖在修长的双腿上。
在他左手边的位置，放着一柄短刀、一个水壶、一块手表。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有几分微妙不同的脸，顾嫣怔了片刻，虽然已经在上个世界见到他的时候就有所猜测，但现在再次见到他，她才能百分百确定她的这份工作是谁给她的。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记忆，这一点她也无从揣测。
顾嫣看了片刻，伸出了手，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脸，就忽的被一只手攥住了，她被拉得踉跄了下，对上男人睁开的双眸的瞬间，她心悸了一下，在看清是她以后，他眼里的锋芒褪去，松了手。
“你醒了？”见她只穿着件短袖，他将腿上的军大衣给她披上。
其他人还在睡觉，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顾嫣揉了下手腕，没想到他力气这样大，顿了下，压低声音，说：“我想拿水。”
听见她低弱的声音，郁辞看她一眼，她几乎不怎么跟他说话的，他将水壶拧开了盖子，递给她。
身体极度缺水，顾嫣喝得有点急，但一滴也没有洒落。
在她喝水的时候，郁辞已经从他的包里翻出了面包、巧克力以及……几片白色的药。
“你先吃些东西。”郁辞说，“你在发烧，药要记得吃。”
顾嫣将东西一一接过来放在膝上，看着他，说：“谢谢。”
少女有一双清澈动人的眼眸，看着他时目光竟没有如以往一般不安躲闪，眼里似乎还有些极美的光，这光芒令人难以抵抗，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她很喜欢自己的错觉。
郁辞将此归结为生病的小孩很脆弱，难免会对照顾她的人有几分依赖情绪，在他眼里，顾嫣的确跟小孩没什么两样，哪怕他也只比她大七岁，可她也只是个还在上学的孩子而已。
顾嫣吃完了面包，又喝了几口水，含着药片吞了下去，药片的苦涩在口中化开，她皱了下眉头。
郁辞将巧克力剥开，递到她的面前，她却似乎以为他要喂她，直接低头含住了巧克力，他的指尖碰到一抹温热，心里掠过异样的感觉，转瞬无痕。
吃完了药，顾嫣就又躺下睡了，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太虚弱，要好好休息将状态养好。
郁辞又给她掖了掖被角，她睡觉很规矩，也不乱动，不然他还得时不时地给她盖被子。
这么一折腾下来，他也没了睡意，索性拿了地图出来研究路线和回京方案。
*
临近冬季，早上五点多天还没亮，骆平林就已经开车上路了，前车灯照着前路，黑雾茫茫，仿佛随时会蹦出个什么东西来，偶尔会看见有路边一两只僵立的丧尸，追着车走了几步，又茫然东张西望。
后边儿车厢里的人在分早餐。
他们收集的食物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昨天出去也没找到多少东西，里州丧尸几乎满街都是，根本无法进去找物资，只能等出了里州的界限再去找吃的。
现在连一人一个面包也做不到，只能将一个面包两个人分着吃，哪怕这样，剩下的也还不够三天吃的。
郁辞却直接将一整个面包都给了顾嫣，引得孟瑶和顾映红往这边看了好几眼，却又不敢说什么，毕竟人家自己的东西爱给谁给谁。
顾嫣想分给他一半，他没要，她也无法勉强他。
“师妹，只吃面包太干了。”张荷花凑了过来，挨着她坐下，“我这儿还偷偷留着一瓶奶，你快喝了，你病了这几天可让人揪心了，现在得好好补充营养。”
张荷花也是被救出来的幸存者，她是和顾嫣同一个大学的，之前倒也没见过，却总惦念着同校之谊照顾照顾小学妹，毕竟现在这车里她也就只跟顾嫣“沾亲带故”了。
她还很热情，直接就插好了吸管，强硬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顾嫣只好道了谢，想着以后总有机会还这人情的。
孟瑶吃着干巴巴的面包，却还只有一半，她心里就很不高兴，瞥了那边坐在郁辞身边的少女一眼，忍不住故意蹭到了骆向北的身边，带了些炫耀意味地抱住他的胳膊，撒娇：“北哥，你也不吃啊？”
张荷花受不了地搓了搓胳膊。
男人坐在靠门的位置，仰头靠着车壁，双腿无所顾忌地伸出去，几乎要抵在坐在对面的顾映红的腿上了，他闭目补觉，轮廓很深，鼻梁挺直，有一种无法让人忽视的俊美和肆意。
他没说话，只漫不经心摸着面包扔给旁边的人。
孟瑶就高兴地笑了，接住面包，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似的，在男人侧脸亲了口：“谢谢北哥。”
几人去看顾嫣的反应……
顾嫣低头啃面包，又喝了一口酸奶，似乎很专心地在吃早饭。
孟瑶不由失望极了，她知道顾嫣也喜欢骆向北，还瞧不起顾嫣只敢偷偷盯着骆向北看，连跟骆向北说句话都不敢，而她却已经和骆向北睡都睡过一次了。
她还记得顾嫣就是在撞见她和骆向北亲密的那天夜里才发烧的，到底是年纪小，一点儿打击都经不起，就这么病了，她还指望骆向北这样的成熟男人会像是校园里的男生那样纯情吗？
孟瑶在心里吐槽着顾嫣，却不知道坐在对面的顾映红正用几分阴冷的视线看着她。

第34章 末日独宠（三）
天光大亮的时候，车子已经快要驶出里州地界，隔壁几个城市不至于像里州这样全城覆灭，但病毒传染也还是严重的，人的精神也并不能松懈下来。
路过一处加油站的时候，郁辞让骆平林停了车，两人先前去查看，没一会儿，郁辞回来了，让几人一起下去找物资，加油站里没什么危险。
大家就忙着拿包拿武器，纷纷下去了。
顾嫣发现就原主什么武器也没有，原主年纪小身体也弱，每次都是留在车里，由武力值比较高的骆向北保护，两人独处的时间很多，也难怪她会对骆向北产生爱慕的感情。
顾嫣也想下去，但郁辞没让，她的病也还没好全，去了说不定反而添乱，她只好坐了回去。
郁辞却注意到了她之前盯着别人武器的目光，以为她想要，就将自己随身带着的那柄短刀留给了她，自己重新拿了一把和其他队员一样的军刀走了。
车厢里就只剩下顾嫣和骆向北两人，顾嫣也不想闲着，见车厢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就起身收拾起来。
骆向北还是靠坐在门口的位置，一条腿伸出去，踩在地上，左手搭在膝盖上，眼睛望着外面，看起来像是发呆，却又有一种野兽般的警觉，连风吹动外面的原野的动静也注意到了。
他身边也放着一把军刀，腰间还别着木仓。
顾嫣已经将散乱的衣服、武器、食物等等一一放好，又低头去捡车上的垃圾，却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她正要低头去捡，却又忽然顿住，她看清了小盒子上面的字。
身后忽然有人靠近，一只手伸出来，将那个盒子捡了起来，这只手特别赏心悦目，十指根根修长，干净又白皙，水润清秀。
她还半蹲着，转头就看见了骆向北淡定的脸，他毫不羞耻地将盒子扔进了大衣口袋里，对她说：“口香糖，新品，你没见过很正常。”
“……”
顾嫣沉默，提起了垃圾袋，走了几步，跳下了车。
骆向北转头看着少女漂亮的背影，眼眸微眯，摩挲着口袋里的小盒子，顿了片刻，目光忽然一凛，落在了顾嫣左手边的那一处杂草丛生的田野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动。
跳车，拔刀，出击，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般熟练。
田野里，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丧尸刚从她侧面扑过去，就被骆向北一刀击中了脖颈，她喉咙里嘶吼了几声就轰然倒地。
于是，等顾嫣发觉有丧尸的时候，丧尸就已经在她面前倒下了，丧尸的脸已经被啃烂了，血肉模糊的，触目惊心，她不由倒退了半步，心跳飞快，刚从和平时空穿过来，她的危机应对能力显然不足，也还不能很好地适应这个丧尸遍地的血腥末世。
她记下自己的不足，看向骆向北，说：“谢谢。”
骆向北没看她，她循着他的目光看向原野，麦草已经长得很高，风一吹就跟海洋似的，却已经不会有人来收割了，深深的麦田里似乎隐隐有些黑色的头颅在以僵硬的速度向这边移动。
骆向北拉了一把她的胳膊，说：“上车！”
顾嫣也没多问，迅速回了车里，回头时看见他拔出了腰间的木仓，眼眸闪过了锐利的光，“砰砰砰”几声接连的声音响过，几个离得最近的丧尸连路面都没爬上来就僵立地倒下了。
听到了木仓的声音，没过多久，郁辞他们一行人也已经回来了。
车子发动的时候，顾嫣偏头看了眼原野，大约有五六个丧尸正朝这边跑来，有穿加油站工作服的，也有穿常服的男男女女，应该是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和顾客。
顾嫣看得有些怔然，他们原本也只是普通的人类而已。
“没事吧？”郁辞坐在她的身旁，问。
顾嫣摇头。
骆向北打量着他们带回来的东西，用军刀挑了挑袋子：“就这些？”
东西其实不算少，两箱方便面和一些面包、零食、矿泉水之类的。
齐嘉挠了下脑袋，说：“北哥，就这些也能吃一阵子了，这时候你就别挑食了。”
骆向北就不说话了，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少说话少动弹就能少吃东西。
齐嘉忍不住笑，将待会儿中午要吃的东西分给大家。
顾嫣看着刚领到的一包方便面，也没开水，就这么吃干的，她也觉得没食欲，但这条件也的确不能想吃好的。
*
郁辞将地图展开，拿了一支笔，与几人商议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今天傍晚前应该可以到青城。”郁辞拿笔将青城圈了起来，“小嘉在这里有一套房子，可以先过去住一晚休息下，也可以继续在车里休息，你们怎么选？”
几人听了都忍不住高兴，自然是都选第一条，他们从在里州被救出来以后就日夜兼程地逃亡，衣服也没法换，在车里也睡不好，一觉起来浑身都是痛的，铁打的人也受不住这么煎熬。
张荷花也高兴，却又有些担心：“青城的情况怎么样？”
郁辞：“比里州情况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荷花就不说话，眼里似乎有迟疑，她是不在意衣服换不换，睡得好不好的。
孟瑶和顾映红却是难得的站在同一条战线，纷纷出言支持去青城住一晚。
于是，去青城的决定就这么定下了。
郁辞和骆向北两人讨论出了一条到达齐嘉住宅的最佳路线，将如何安全抵达的方案都想了很多，确定了几乎万无一失的方案以后才停下。
如果只有他们F队的成员，要安全抵达目的地非常轻松，但他们还要带着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青城的街上也必定是有很多丧尸的，要保护她们全身而退就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必须有人先引开丧尸，给她们争取逃跑的时间，但引开丧尸的人也必须能有足够的实力安全回来。
四个成员里，武力值最高的是郁辞和骆向北，而骆平林属于各方面都不好不坏均衡发展的，齐嘉就属于特别“偏科”的那一种，他比较细心谨慎，跑得也飞快，但是实战不行。
所以，最后商议的决定是由骆向北和跑得快的齐嘉去吸引丧尸的注意力，将它们引开，郁辞和骆平林掩护她们几个抵达目的地，时间要控制在十分钟以内。
*
吃过午饭以后，要换人开车，骆平林已经坐回了车厢，拿起面包就大口地吃起来。
郁辞正要下车，衣角被人扯了下，他转头，少女清澈的眼眸安静望着他，问：“我可以一起去吗？”
张荷花正喝水呢，差点儿没呛到，其他人也看向了顾嫣，也不怪他们惊讶，在几个幸存者里面，顾嫣是年纪最小话也最少的，尤其是面对郁辞的时候就只会点头摇头，也就只跟骆向北亲近些，却也并不怎么说话的。
但惊讶过后，又觉得不难理解，她病刚好，这几天都是郁辞在照顾她，那无微不至的样子跟亲哥哥也不差了。
郁辞凝眸看她片刻，点头，又说：“你把旁边那件外套穿上，前面会有些冷。”
顾嫣微微弯眸：“……好。”
*
顾嫣穿好了一件军大衣，衣服很长，连她的膝盖都遮住了，里头穿着一件柔软干净的白色卫衣，配着一条天蓝色牛仔裤、板鞋，标准的学生气装扮，原主被救出来的时候就只有这么一身衣服和钱，在这个末世，钱显然也是派不上用场的。
她去了前面的副驾驶坐好，窗户半开着，带着青草味的风吹进来，空气比后车厢要让人舒服多了。
她用头绳将长发扎了一个高马尾，露出了纤长漂亮的脖颈，白得晃眼。
郁辞只看了一眼，就看着前方的公路，一边开车，一边问：“你的病有没有好些？”
顾嫣就“嗯”了一声，说：“已经好多了。”
郁辞没再开口，她转头看他，他的坐姿笔挺，有种军人的英姿勃发，侧脸有些冷峻，隐隐带着几分让人心动的气场。
“你可以跟我讲讲怎么杀丧尸吗？”欣赏了会儿，她忽然问。
郁辞转头看她一眼，又转回去看向前方，也没表现出惊讶，简洁地将一些经验和技巧跟她讲了，之后又说：“你要想学的话，下车以后我教你，你记得跟紧我。”
下车以后也就是要突围去齐嘉住宅的时候了。
所以……是直接现场教学吗？
不用想就知道那画面有多血腥暴力了，顾嫣有点儿忐忑，又有点儿莫名热血，她看了一眼郁辞，郁辞脸色平静，专注开车，也没说什么让她别害怕有他在之类的话，就挺直男的样子。

第35章 末日独宠（四）
天色将黑的时候，郁辞已经将车开上了青城的地界以内，到了城内以后也在七拐八绕地往前直冲，速度很快，引得大群丧尸跟打了鸡血似的拼命追赶车尾，却怎么也追不上，迷茫地被喷了一脸的尾气。
到了只能靠走步过去的街巷，郁辞才踩了刹车，这条街的丧尸已经注意到了这辆车，已经摇摇晃晃地在以车为中心缓慢聚集。
车内所有人也都已经做好了下车的准备，就连妩媚的顾映红也换下红裙穿上了长袖长裤，手里还拿了一根铁棒。
没有一个人说话，外面是游走逼近的密密麻麻的丧尸，气氛紧绷，顾嫣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转头去看外面的可怖场景，好提前适应。
已经有几个丧尸在朝着车窗这边靠近，他们看起来像是上班族，身上却染了血迹，眼神呆滞空洞，却又有一种野兽般的凶残感觉，其中最惨的一个已经被啃掉了半边身体，却还在无知无觉地往前走。
顾嫣忍住反胃的感觉，没有移开视线，那丧尸似乎察觉了她的视线，猛地转头与她的视线对上了，一张脸乌青乌青的，瞳孔涣散无光，空洞洞的。
那一瞬，她几乎头皮都在发麻，丧尸在见到活人以后，饥饿的感觉驱使着它猛地行动迅捷起来，也不管有没有玻璃的阻挡，将脸一下子就撞了上来。
顾嫣下意识后退，身后，郁辞扶住了她的肩膀，手掌温热，气息也是温热的，低声说：“准备好，要下车了。”
顾嫣不自觉地就安心下来，却还是有几分本能的紧张，点了点头。
窗外，撞玻璃的丧尸变得多了起来，全都傻乎乎地用力拿头去撞，玻璃再结实也坚持不了多久的。
郁辞回首，对坐在后面的骆向北打了个手势，骆向北与齐嘉朝他静默点头，拿着各自的武器行动迅捷地跳下了车，齐嘉手里除了军刀以外，还拿了一个大喇叭。
他们一下车，就有丧尸迅速涌过来，骆向北负责击杀丧尸，他拿着把大刀一挥过去就横扫一片，俨然一个丧尸眼里的死神来了，齐嘉就很可爱地拿着大喇叭一边跑，一边喊：“注意！注意！看着我，大家跑步前进，跟着我，跟着我，全体都有！哎呀，你这老太太不能掉队呀，对，就是这样，跑起来，快一点！”
他的声音特别大，跑得很快，却又不至于让那些丧尸掉了队，丧尸们听到他的声音，闻到活人的味道，顿时都乖得跟孙子似的跟在他屁股后头疯跑，如果没有时不时地嚎叫几声就更好了。
车内的其他人：“……”
骆向北差点儿没将刀都给甩出去，他一边挥刀砍跟上来的丧尸，一边冲他喊：“你他妈搞军训呢？”
齐嘉嘿嘿一笑：“我的理想是当教官，先拿它们练练手，北哥你对我的学生们温柔点儿。”
骆向北扯了扯唇角，一刀过去，凌厉的光闪过他冷漠暴戾的眉眼，血光飞溅，又是一个丧尸被KO。
齐嘉叹气，温柔与我北哥彻底无缘！
*
另一边，趁着丧尸大部分都已经跟着骆向北他们跑了，郁辞也已经带着其他人下了车，一下车就让骆平林带着其他人跑，他断后，解决跟上来的几个丧尸。
目的地也不远，也就是一条街的距离了，但因为丧尸已经占领了这条街，让这距离变得像是山高水长，一路遇到了不少阻碍。
骆平林在前面清理挡路的丧尸，只是丧尸还是不少，甚至还有些聪明的，就不过去他那边，比如一家街道店铺里的两个员工丧尸也出来凑热闹，却直接冲着几个女孩就过去了。
此时，郁辞也还在对付追上来的一群丧尸，虽然齐嘉已经带走了一大波丧尸，但剩下的也还是数量可观。
郁辞是木仓和军刀双管齐下，一出手就倒下一片，却又有另一片不屈不挠地奋起直追，完全就是丧尸界的疲劳战术。
孟瑶和顾映红几乎都尖叫起来了，拿着刀对着两只员工丧尸，却不敢靠近，倒是张荷花临危不惧，扛着军刀就去打怪，只是准头不太好，这丧尸又跟进化了似的很灵活，她连它胳膊都砍掉了，它还能朝着她们扑过来。
顾嫣就跟在郁辞的身边，看他怎么准确狠厉地毁掉丧尸的脑子，她暗暗记下这些动作和要领，就拿着郁辞给她的那把短刀刺向了一个扑向她的丧尸。
郁辞一边杀丧尸，却也分了一部分心神在顾嫣身上，见她虽然有些手抖，但准头还不错，直接就刺中了丧尸的眉心，只是短刀卡在了头骨，他就帮她一脚将丧尸踹了出去，对她赞许地笑了下。
顾嫣知道自己心理素质并不差，但没想到居然可以好成这样，她从一开始的有些紧张忐忑手抖，到了现在已经可以紧跟郁辞的步伐跟打怪似的击败一个又一个丧尸。
孟瑶和顾映红就躲在张荷花的身后，张荷花和两个员工丧尸已经大战了几个回合，他们倒下好几次又爬起来，已经连胳膊都没有了，却还身残志坚地想要咬他们。
孟瑶转头看见了不远处跟在郁辞身边杀丧尸的少女，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来，她的胆子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大了？不怕万一被丧尸扑倒咬一口吗？
她暗暗摇头，觉得她蠢，还是像她这样躲在别人身后安安全全的好，她变成这样大概就是受了骆向北的刺激，但骆向北本来也不可能喜欢她这种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吧。
孟瑶心里有些自得，一时没注意其中一个员工丧尸在向她靠近。
此时，张荷花却也无暇顾忌另一个丧尸了，她正将一只丧尸压在地上，将刀也压向丧尸的脖子，丧尸的牙齿却紧紧地咬住了刀，脸都被割烂了，却还紧紧咬着，一时进退不得。
顾映红离孟瑶很近，如果丧尸扑过来，也很可能扑到她，她看了一眼走神的孟瑶，转头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她，就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
张荷花正要转头找顾嫣过来帮忙砍丧尸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了这一幕，只来得及叫一声：“小心——”
孟瑶却已经向前扑去，看着同样迫不及待想要迎接她的丧尸乌青的脸，顿时花容失色，她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郁辞在听见张荷花的提醒时，就已经开始行动了，及时地一脚将孟瑶踹得飞了出去，他的一把军刀也飞了出去，正好将丧尸的脑袋给一分为二。
顾映红暗暗咬牙，脸色很不好。
然而，飞出去的孟瑶运气也很不好，躲过了丧尸的啃咬，却没能躲过血光之灾，她的腿划在了破碎的玻璃片上，鲜血顿时汹涌而出，浓浓的血型味令丧尸们的斗志更昂扬了几分。
郁辞的脸色变了变。
骆平林也回头，看见地上的鲜血，脸色也是一变，忍不住口吐芬芳：“你他妈流什么不好非得流血？”
孟瑶又怕又疼又委屈，她受伤不流血流什么？
*
齐嘉的嗓子已经吼得有些嘶哑了，就安静下来，两人此刻正站在一辆汽车的车顶，使劲儿地将想要攀顶的丧尸给戳下去。
四周的丧尸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看起来颇为壮观。
他们也没跑多远，就隔了大概半条街的距离，等十分钟以后就可以收工回去了。
每当有丧尸因为上不去车顶，想要离开原地的时候，齐嘉就又要扯着嗓子吼一句：“回来！就是说你！立正！站好，这个全体都有！”
丧尸当然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能听见那嘶吼的声音，顿时又被吸引了回去。
齐嘉觉得好累：“北哥，我想喝水。”
骆向北“啧”了一声，将腰间挂着的水壶扔给他，说：“别碰着瓶口。”
齐嘉“哦”了一声，仰头拿着水壶往嘴巴里倒水，骆向北就站那儿冷漠无情地踹丧尸，一脚就下去一个，一脚又下去一个，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照踹不误。
不像他，长得太好看的都不忍心朝人家动粗。
然而，他刚喝完水以后，就发现这些丧尸也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在原地站了会儿，东闻闻西闻闻，一副有些躁动又茫然的样子。
齐嘉就忍不住说：“他们干啥呢，呆呆的，还挺可爱的。”
骆向北却是眉头紧皱，看着一些丧尸已经朝着他们的反方向绝尘而去，忍无可忍地拍了下他的脑袋：“可爱个屁！快将它们叫回来！”
齐嘉愣愣地“哦”一声，也不明白这些丧尸怎么就快跑光了，但是，这一回，无论他怎么扯着喉咙喊啊喊的，这些丧尸学生就是叛逆地离他而去了，还一去都不带回头的。
齐嘉连衣服都掀起来了，想吸引它们来咬，可它们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沉默了下，转头看骆向北，认真地说：“北哥，我就说你要对它们温柔点儿的。”
骆向北却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风中的气息，脸色变得严肃，说：“有血腥味儿。”
齐嘉“卧槽”了一声，说：“北哥你属狗的吧？”
骆向北呵呵冷笑，一脚将他给踹下去了，随即眼神凝重地看向前面，丧尸的血液里沾满了病毒，基地的科学家做过实验，这些病毒细胞对于血液的反应很强烈，一旦让丧尸闻到了活人的鲜血，它们体内的病毒就会变得兴奋起来，丧尸的体能也会提升好几个层次，很难对付。
他如一阵风掠过了齐嘉身旁，迅速地往郁辞他们那边奔去。
齐嘉也早就反应过来，忙甩开两条腿跑起来。
*
就在发现孟瑶流血的那一刻，听着大波丧尸奔跑过来的轰动脚步声，郁辞当机立断，迅速用纱布裹住了孟瑶的腿打了个结，将她一把抱了起来，让骆平林带着她们继续前往住宅，他则带着孟瑶朝着另一条街跑去。
如果继续让孟瑶留在队伍里，他们还到不了住宅就会被丧尸潮给包围了。
所以，当骆向北和齐嘉在几分钟之内迅速赶过来以后，郁辞已经将孟瑶不知道带哪儿去了，有了两人的帮助，他们迅速地解决掉了拦路的丧尸，到达了齐嘉的住宅。
齐嘉的房子就在一楼，他们进去以后就将门给关严了，虽然齐嘉这房子是没人住的，但谨慎起见，他们还是将房子包括各个角角落落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丧尸和活人，才在客厅里坐下来歇息。
末世之前，齐嘉还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冰箱里还是有饮料、水、一些肉和菜的。
齐嘉将一大瓶饮料拿出来，给每人都倒了一杯，才坐下来喝自己的，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顿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他舒服地叹口气。
骆向北却猛地将杯子掼在桌上，冷声说：“谁来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嘉呛住了，咳嗽几声：“哥！哥啊！你冷静！”
骆向北冰凉的目光扫视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在顾映红微白的脸上顿了下，说：“我很冷静。”
“……”齐嘉看了眼被震碎了的杯子，无话可说。
顾嫣拿帕子擦着郁辞给她的短刀，有些心不在焉，时而朝门口望上一眼。
骆平林没吭声，他也没看清到底怎么回事。
唯一清楚情况的张荷花看着骆向北这样又有些不敢说，犹豫了会儿，又怕顾映红以后还会害人，只好将她看见的场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故意的。”张荷花补充的这句有些白莲，但她这么说是真有些恻隐之心，因为骆向北现在的脸色太可怕了，他能将顾映红扔出去她都是信的。
顾嫣倒是不意外顾映红的做法，在剧情里，她就是这么在暗地里偷偷将情敌一个个击败的，没怎么被发现过，至于现在或许是“业务”不够熟练，才被张荷花给看见了。
顾映红对上骆向北淡淡的目光，顿时有些慌了，笑得勉强：“北哥，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本来想要去推丧尸的，只是不小心才碰到了孟瑶。”
骆向北却说：“你过来。”
顾映红忐忑地走过去，他还是慵懒地坐在沙发里，她也不敢居高临下看他，只好蹲了下来。
骆向北伸出了手，他那只极其好看的手轻轻抚过了她的脖颈，顾映红的脸微微红了，却又忽然脸色变得痛苦，因为他的手忽然收紧了，她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腕。
骆向北一字一顿地说：“别跟我玩儿心眼，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滚出去喂丧尸！”他厉声问，“听清楚了？”
顾映红说不出话，只是连连点头。
骆向北一松开她，她就身体发软地坐在地上，喘息剧烈，咳嗽不停。
其他人只是看着，也没一个人去关心她，一个团伙里最可怕的出现这种背地捅刀的人。
张荷花心肠软，只好避开眼睛不看她的可怜样，拉着顾嫣去厨房里准备晚饭。
齐嘉忙去把冰箱里的菜和肉拿出来，又去厨柜下的一袋米拖了出来。
顾嫣看他：“你准备得还挺齐全。”
对上少女清丽秀美的容颜，齐嘉有些不好意思，说：“从部队放假回来，我就爱宅在家里打游戏，所以这些吃的喝的都是囤着来的。”
张荷花比齐嘉还要大几岁，看着他就跟看小弟弟似的，忍不住笑：“那就正好便宜我们了，谢谢你啊，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吃不了肉了。”
骆向北进厨房来洗手，听着他们说话，洗完以后，才靠在门上说：“这肉的确不能吃。”
他这么一说，齐嘉也想起来了，懊恼地说：“我忘了，这猪肉可能也含有病毒。”
张荷花顿时失望，但还有小菜聊以安慰，她就让顾嫣帮忙淘米，她将菜选好了就开始炒起来。
厨房里就只剩下两个女孩。
想起顾映红做的事情，又想起他们就救下了她们四个女孩子，却有三个都喜欢上了骆向北，她偏头看着安安静静淘米的少女，就说：“骆向北是挺招女孩儿喜欢的，不过吧，他的心可不会放在女孩身上，喜欢他就是活受罪，对吧？”
她想点醒顾嫣，但顾嫣却抬起头看着她，呆了片刻，赞同：“你说得对。”
“……”刚开了个头的张荷花愣了愣，“你知道还喜欢他？”
顾嫣的眼睛就弯了弯，说：“我不喜欢他，我喜欢……”
少女的眼睛清澈干净，张荷花看不出来任何说谎的迹象，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通的，但这是好事儿啊，她笑了，打断她的话：“这才对啊，顾映红和孟瑶就够修罗场了，我看那就是个男颜祸水，你可别掺合进去，这才是好孩子！”
“姐姐……”骆向北手里拿着个苹果站在门口，冷不丁开口，“你们背着说人坏话，算什么好孩子？”
张荷花差点儿没把锅铲甩过去：“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
骆向北进来洗了苹果，看了一眼顾嫣，没说话，咬着苹果出去了，就很气人的样子。

第36章 末日独宠（五）
这几天大家都累坏了，吃完了一顿热腾腾的饭菜以后，大家就心满意足地回房睡下了，几乎没人去担心队长和孟瑶的情况，他们很确定队长可以安全地将人带回来。
就顾嫣一个人还在沙发里等着，她前几天都在生病昏睡，现在反而不怎么有睡意，齐嘉先前还陪她坐了会儿，后来实在熬不住了，就让她跟郁辞他们说饭菜还温在锅里，自己就进屋去睡了。
整片小区都已经断电了，燃气也断了，还好齐嘉是个宅男，末世前有时候也会遇到停气的情况，就自己备了几个燃气罐，不然连饭菜也做不了，只能继续啃面包。
客厅里很黑，齐嘉给她留了一支白蜡烛搁在桌上。
顾嫣腿上还盖着毛毯，她靠在沙发上眯了会儿，就渐渐真的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迷糊片刻，她清醒过来，转头去看门口。
首先的就是单脚跳进来的孟瑶，她已经换过一身衣服了，羽绒服搭配一条厚厚的毛绒裤，完全看不出她本来的身形了，她一手扶着鞋柜，仰头说：“队长，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她说着不知道怎么感谢，那语气却像是在暗示什么一般暧昧。
顾嫣抿了抿唇，看见了随后进来的郁辞，他将门带上时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理会孟瑶的话，转过身来，却先看见了客厅里的烛光以及盈盈烛火下的清丽少女，就像是意外一般猝不及防闯入眼底，他的心跳几乎都停顿了片刻。
错愕过后，郁辞冷峻的神色却带了点温柔，朝她走来，声音在夜色里低沉动人：“怎么还没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差别待遇令孟瑶忍不住气闷，她长得漂亮又娇气，男人就喜欢她这一种的，以前她还真没受过这种冷遇，但在这末世里却是尝了个够，哪怕是骆向北都只是拿她当玩物看。
她瞪了一眼顾嫣，一扭头就进了一间开着房门的空房间。
顾嫣已经下了沙发，踩着拖鞋，弯腰将桌上的一杯水递给他，说：“我在等你。”
郁辞微怔，一时没去接水，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眸底情绪浮动，少女的长发披肩，漆黑浓密，肤色如雪，望向他的眼眸清澈安静，很乖的，像是小猫，让人的心也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
她不再惧怕他，甚至还肯亲近他，应该是愿意将他当成哥哥了。
郁辞的唇角难得的浮出些笑，接过了水杯，仰头一口饮尽，喉结快速地滑动了几下，有一滴晶莹的水珠沿着他的下巴滑入了衣领，领口扣子没扣好，锁骨在烛光里有些惑人的力量。
顾嫣看着他，没有眨眼，神情平静，看他喝完了，将杯子接过来，说：“还要吗？”
“不用了。”少女好不容易愿意亲近他，郁辞就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些，他笑着轻轻揉了下她的头发，一触即离，说，“好啦，快去睡觉，明天要早起的。”
少女却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踮起脚凑近他，他站着没动，垂眸看她，她的眉尖微微蹙了下，一根冰凉纤细的手指点在了他的侧脸，他的呼吸顿了顿，闻到了少女的淡淡香味，心神微漾。
“你这里有伤口。”她轻声说。
郁辞的心尖似羽毛轻轻拂过，感觉这距离过分亲近了，往后退了退，说：“只是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下，几天就会好的。”
顾嫣看他一眼，说：“你等我一下。”
顾嫣回了一趟房间，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一张创可贴。
“……”郁辞沉默了会儿，婉拒，“嫣嫣，现在药物也很紧张，你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好。”
顾嫣却已经撕开了创可贴，对他说：“你低头。”
郁辞从没有接受过别人勉强他做的事情，他现在也可以拒绝她，但眼前的只是个小姑娘，还是在关心他，他如果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了。
所以，郁辞就弯了弯腰，低下头，高大的身影俯身的时候有些莫名的顺从意味，任由少女将那张创可贴贴在了他的脸上，感受到她动作的轻柔，心里竟然奇异地没有了抗拒心理。
只觉得，有个妹妹真是太贴心了。

第37章 末日独宠（六）
齐嘉的房子安保措施非常的好，别说丧尸了，就是小偷也不容易翻进来，所以这一夜大家紧绷的神经都难得松弛下来，睡了一个舒服的好觉，第二天早起的时候也是精神奕奕的。
回车上的计划也和来时一样，先由骆向北和齐嘉去引开丧尸的注意力，出发之前，郁辞不带情绪的目光扫了孟瑶和顾映红一眼，沉声说：“这一次，我不希望再发生意外！”
顾映红触及他的目光时，身体轻颤了下，知道他是真的能做出将她剔除幸存者名单的事情，便低着头不吭声了。
孟瑶也不说话，还有些不服气，却也真是不敢再做什么，她知道是顾映红害她，但……来日方长！
于是，这个队伍暂时性地达成了统一对外的战线，早上街上的丧尸也比较少，或许是还残留着人类习性都跑店铺内、房屋里游荡了，几人也没遇到什么大的麻烦，比较顺利地迅速回到了军用货车里。
还要等骆向北和齐嘉回来，车子就停留在街头，将街头游荡的丧尸渐渐吸引了过来。
郁辞让他们关好车门，自己留在外头解决外头的丧尸，丧尸就十来个，他没有用木仓，解决丧尸时也尽量不弄出声响，以免引来更多的丧尸。
郁辞的身手很好，反应也敏捷，下手也又狠又快，是从战场里练出来的，要对付这些只知道横冲直撞的低智商物种还是绰绰有余。
只是丧尸胜在数量多，不怕疼不怕死，只要脑子还在，它就还能坚强不屈地爬起来再战。
郁辞解决完眼前的这一批以后，又有另一批闻到活人气息的丧尸在努力迈着僵硬的双腿跑过来，速度比它们自己发呆散步的时候快了三倍不止。
郁辞眼眸微沉，这速度不对，就算它们面对活人时会因饥饿的本能而发狂加快速度，也不会快成现在这样。
除非……
他能想到的，驾驶座的骆平林自然也想得到，看着正在与越来越多的丧尸厮杀的郁辞，他回头怒声问：“你们谁他妈又流血了？”
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孟瑶。
“……”孟瑶懵了下，急了，“不是我啊，我的腿早就不流血了，还裹了纱布的！”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喊声：“救命——救命啊——”
这声音里还伴随着丧尸嘈杂的嘶吼声，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车里安静下来，顾嫣转过脸，看向窗外，郁辞已经快将车前的丧尸解决完了，他的表情却不见轻松，凝眸看着前方。
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怀里抱着婴儿正朝这边跌跌撞撞地跑来，她似乎已经没多少力气了，速度并不快，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手里拿着铁棍帮她抵挡追上来的丧尸，他几乎浑身都是伤，白色的羽绒服都被染红了，却还在硬撑着一口气。
显然，引起丧尸躁动的鲜血就来自于年轻男人。
女人不敢回头，眼泪不停地流。
骆平林脸色一变，冲着郁辞喊：“快上车！”
车里，几人的神色各异，骆平林显然是没有救援这一家三口的意思。
张荷花忍不住瞪了骆平林一眼，眼神着急地盯着外头的几个人。
顾嫣抿唇，紧紧盯着窗外。
郁辞仿佛没有听见骆平林的话，毫不犹豫地拔出木仓，将扑向女人的一个丧尸爆头，紧接着冲上前，将女人拉了过来，替她挡住了那些丧尸的抵挡。
仓促间，女人这才回头看了一眼，有了郁辞的加入以后，年轻男人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了，双膝重重地磕在了地上，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她，努力地笑了一下，无声地说：“活下去——”
他的脸开始抽搐扭曲，看着她的眼神也逐渐涣散，却又努力想恢复神志，表情变得格外狰狞。
女人抱着女婴的手紧了紧，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是摇着头，神志几乎要崩溃了，想向他跑过去，却又顿住了。
被鲜血的味道吸引来的丧尸已经越来越多了，郁辞手里握着军刀将一个又一个丧尸斩于刀下，身后却又有丧尸朝他扑过来，张口就咬向他的肩膀，他闪身避过，手里的刀也顺势刺穿了丧尸的喉咙，刀拔出的时候，黑色的鲜血也喷涌而出。
郁辞已经被层层的丧尸给包围了，怎么杀也杀不完，数量太多了，也不可能冲出重围。
站在那儿的那个女人看着几个朝她扑来的丧尸，却连动也不会动了，因为站在最后头的那一个就是她的丈夫，他看着她的眼珠已经泛白，没有一丝人类的情绪，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张荷花看得恨不得跑下去，却又知道自己没那救人的实力，只瞪向骆平林：“副队，你不下去帮忙？”
骆平林却是讥笑：“你以为谁都像郁辞那样爱逞英雄？”
张荷花气愤，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冷血的军人！
她正想骂人，却发现眼前一道人影闪过，是顾嫣抓起刀，拉开车门下去了。
“顾嫣！”她忍不住惊叫，下意识想跟下去。
顾映红却立刻将车门给拉上了，拦住她，说：“你想找死也别拉上我们！”
看着车外少女纤弱的背影，骆平林的唇角又露出了讥讽的笑，顺便将车门都一起反锁了，免得有人脑子不清醒一起胡来。
张荷花坐在车里，看着这些人，只觉得浑身发冷，只能焦急担心地看向窗外。
*
就在女人闭上眼睛，任凭那些丧尸扑过来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少女冷淡的声音：“你要拖着你的孩子一起去死？”
女人猛然睁开眼，眼前闪过一道刀光，一柄短刀出现在她眼前，握刀的那只手纤细白皙，却将扑向她的丧尸一击而中。
她怔怔转头，只看见少女清丽脱俗的侧脸，气质冷绝。
顾嫣是掌握了一些击杀丧尸的技巧，但她力气并不是很大，要对付这些丧尸还是很吃力的，她咬牙，用力挥出短刀，短刀锋利无比，瞬间就将丧尸的脖颈一分为二，比起丧尸的脑袋而言，还是脖子更加柔软。
她已经解决掉两个了，还剩下三个丧尸，丧尸的智商大概也有高有低，像穿着西装的那只丧尸看见同伴被砍杀了，就不太敢靠近她，只是在她对付另一只丧尸的时候，才出其不意地从她背后扑过来。
顾嫣是有感觉到身后的动静的，但是已经来不及躲开，她正将刀横在身前这只丧尸的口中，丧尸的两只手都抓住了她的短刀，力气很大，一时间进退不得。
就在这时，抱着孩子的女人却忽然冲过来，挡在了她的背后，她听见了女人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哼声和丧尸一阵啃食的声音，她的头皮一阵发麻，心都冷了下。
婴儿的哭声也尖锐地响了起来，随之响起的还有木仓声，她身前的丧尸被击中头部倒下了。
不远处的街上，骆向北收回了木仓，去了被丧尸潮包围的郁辞那边支援，齐嘉则迈开长腿跑来了这边，将剩下的丧尸都解决干净。
抱着女人的孩子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已经倒下的丧尸丈夫，她自己也被咬了肩膀，而咬她的人正是之前以死相护的丈夫，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在她的脸上亲了又亲，才将孩子交给了顾嫣，又看向了齐嘉腰间的木仓，声音平静地问：“我可以借用一下吗？”
齐嘉面色不忍，却还是将木仓借给了她，她最后看了一眼孩子，对顾嫣笑了笑，眼眶却是红着的，忍着泪，说：“张然，她叫张然，求你们……”
话没说完，她就的身体就开始抽搐，在变异之前，她扣下了扳机。
齐嘉忙侧过身挡住了顾嫣的视线，还顺便捂住了她的耳朵。
顾嫣却还是听到了一声木仓响，眼前仿佛浮现出一片血色，她怀里的婴儿也哇哇哭了起来。

第38章 末日独宠（七）
有了骆向北和齐嘉的援助以后，郁辞很快就杀出了重围，让他们先上了车，将跟上来的几个丧尸解决掉以后就也踏上了车。
车子立刻就加速冲了出去，挡路的丧尸也不知道要躲，就那么呆呆地被撞飞了出去。
车速很快，不过半个小时，高楼大厦就已经从眼前消失，平直的公路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连丧尸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车里的气氛也很低迷，对于队伍里多出来的新成员，众人的态度不一，但队长本人都已经接纳了她，其他人也不好反对。
骆平林的脸拉得很长，眼神不善地看着女婴，仿佛是在看一个大包袱。
顾嫣将女婴抱回来以后，她就一直扯着嗓子哭，只是饿惨了，哭声也是细弱的，听得人有些揪心。
张荷花在家里也带过妹妹，就将婴儿抱了过来，她抱的姿势很标准，哄了一会儿，又给她喝了些牛奶，婴儿就眯着小眼睛，渐渐安静地熟睡了，脸颊没多少肉，小小的一团，很惹人怜爱。
郁辞看了一眼婴儿，转头看身边的顾嫣，打量着她，低声问：“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顾嫣也看他，“你呢？”
郁辞还没说话，齐嘉就忍不住插话：“队长当然不会有事的，倒是你才将我吓了一跳。”说着，他还做了个抚心的动作，“差点儿你就被丧尸咬了，还好北哥反应快才救下你。”
骆向北还是坐在靠门的位置睡觉，仿佛整天都睡不够似的。
顾嫣也不能将他叫起来特意谢一遍，就没有开口。
郁辞不知道这一幕，听了齐嘉的话心里一紧，转头看着顾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在他眼里，她年纪小又体弱多病的，就是应该被保护被照顾的对象，但就是这样需要人保护的她，在其他人都冷眼旁观的时候，却勇敢地冲下了车救人。
这让他对于这个妹妹的喜欢更多了几分，觉得她心地纯善，这一点在末世里是很难得的，在末世里没了规则的束缚，很多人都已经丧失掉了人性，甚至为了一点儿私欲就可以置人于死地，变得比丧尸更可怕。
顾嫣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更柔和了几分，她就对他笑了笑。
她容貌清雅秀丽，笑的时候唇角微弯，明眸漂亮，像是栀子花般清冷动人，有一种直击人心的惊艳之感。
郁辞看着她对他笑，怔了片刻，心跳有些异样的感觉，他转过脸，猜测可能是因为这个妹妹真的太可爱了。
*
因为在青城发生的这些意外状况，尤其是多了一个婴儿的事情，让骆平林和顾映红他们都没了再去下一个城市住宿的心思，生怕队伍再多救几个人，现在名单都已经满额了。
他们都只想尽快到达京市，那时候想怎么休息都成，现在委屈点儿将就点儿也就行了。
所以，车子一直开在公路上，隔几个小时就会换个人来开。
如果就这么昼夜兼程地赶路的话，大概三天时间就可以到达京市了。
只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何况也不敢让自己累到极致，还要留有余力应付可能出现的危险，所以，车子偶尔也会停下来，让大家都休息休息，补充些体力。
车里空气也很不好，婴儿睡得很不安稳，但也没怎么闹，张荷花又给她喂了牛奶，但是牛奶就剩下这么一瓶了，最快也还有三天时间才能到达京市，剩下的这几天给她吃什么呢？
张荷花有些发愁。
孟瑶心里冷笑，还吃什么吃，饿死算了，万一她哭起来引来丧尸，大家全都玩儿完！
注意到孟瑶不怀好意的目光，张荷花侧了侧身子，为婴儿挡去了她的目光，眉头皱了一下。
她跟顾嫣说了婴儿吃食的问题，让顾嫣去问问郁辞怎么办。
郁辞听了以后，沉默一会儿，说：“我记得来的时候，这附近也有一个加油站，还有一座房子，我会去看看有没有她可以吃的。”
齐嘉听了以后，就主动说：“队长，我和你一起去。”
郁辞没反对。
*
只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大家一起去了郁辞口中的那座房子。
原本是打算晚上也要赶路的，只是天气太冷了，天还没黑的时候就开始起雾，等到了天黑以后已经是雾气茫茫，开着车灯也看不清楚前路了。
这种情况下开车的话，不等丧尸来袭就得自己出事儿了！
所以，只好摸着黑将车开到了加油站那边，郁辞打着手电筒先下了车，骆向北就手里握着刀紧随其后，两个人先去将加油站和房子里的丧尸清理掉了以后，才让他们下车。
很有可能是丧尸已经自己到加油站附近的原野里游荡玩耍了，所以，他们清理掉的丧尸就只有两个。
这座房子有三层楼，虽然已经仔细检查过了，但为了安全起见，大家还是将客厅的桌子沙发移开，铺了床单在地上，将楼上的几床被子也搬了下来，大家挤在一起睡客厅。
看他们收拾好了已经开始吃面包的时候，郁辞就叫了齐嘉一起去隔壁的加油站找奶粉，只是别说奶粉了，就连一瓶水都没有找到，很明显是已经有来这里搜集过了。
在郁辞他们去了隔壁以后，顾嫣也在房子里找了找，她注意过客厅是有小孩的玩具的，说不定能找到小孩能吃的东西。
她还没搜过楼上，就先在楼下客厅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大袋奶粉，旁边还搁着一个奶瓶。
张荷花高兴抱了她一下，让她帮忙抱着婴儿，自己去洗了奶瓶，将就着用矿泉水给婴儿泡奶粉。
顾嫣抱着婴儿就僵立站在电视机旁边，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她闭着眼睛，脸上有些细细的近乎透明的绒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小小的，看着就很像是水晶一样精致又脆弱。
她没怎么抱过小孩，怕动一下都会弄醒她，就站着没动，带了几分好奇的眼神看婴儿。
郁辞和齐嘉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站那儿发呆，叫了她一声，她抬头，表情还有点呆，他有些好笑，走过去：“你怎么不坐下呢？”
齐嘉也过来，低头去看婴儿，看她熟睡的样子很可爱，有些手痒想去碰碰她。
顾嫣却阻止了他，说：“她没睡饱会哭的。”
郁辞看她一眼，仿佛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是怕她会醒，才站着不动的？”
顾嫣就不说话了，也知道这行为有点儿傻。
郁辞笑了，微微低头，看着少女清澈的眼睛，心里变得柔软，低声说：“没关系，我来抱吧，她不会醒的。”
齐嘉转头看见队长那么温柔的笑，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来，他可从没见队长对他们这样笑过！
而且，这两人的对话似乎也是越听越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顾嫣看了他一眼，就将婴儿交给了他，动作很轻，还看了看他是怎么抱婴儿的，他的怀抱宽阔，手臂修长有力，婴儿在他怀里就显得更小了，还往他怀里缩了缩，睡得显然更熟了。
顾嫣捏了捏有些酸的手臂，说：“你以前抱过小孩吗？”
郁辞说：“没有。”
顾嫣的眼神就带了些光，望着他，说：“但你抱她的样子很熟练，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郁辞笑：“嫣嫣，过去坐会儿，你抱了那么久一定累了。”
顾嫣“嗯”了一声，两个人去了沙发那边坐下，一起看着他怀抱里的婴儿。
留在原地的齐嘉：“……”
为什么他会产生一种甜甜蜜蜜一家三口的错觉？
*
张荷花喂过婴儿喝了奶，又哄着她睡了，婴儿很乖，没有再哭一声，其他人也都睡下了。
郁辞只是闭目养神，还保持着警戒，他需要守夜，过几个小时再换骆向北。
顾嫣左边睡的是张荷花和小婴儿，右边睡的就是郁辞了，黑暗里，她什么也看不见，感官却变得无比清晰起来，郁辞的呼吸声就在她身边，她可以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让人贪恋他的温暖，又感到无比安心。
她闭着眼睛，几乎屏住了呼吸，怕他会听出她有些兴奋的情绪，缓缓地往那边移了几分，肩膀碰到了他的。
郁辞却很敏锐，察觉到了少女往他这边靠近，他身体微僵，闻到了少女身上传来的像是花香的味道，清新又干净，却让他的头脑有一瞬的沉迷。
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不小心滚了过来，正要默默地往旁边移一些，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一只柔软又冰冷的手，他怔了下，转头看她，其实也并看不见什么。
她会无意识地往这边靠是因为……冷吗？
郁辞心无杂念地将她冰冷的手握住了，果然是很冷的，他蹙了下眉头，想到她病弱的身体，如果冻坏了又会生病的，就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一起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想要让她暖和些。
顾嫣却立刻睁开了眼，感受着他紧紧的怀抱，温度升高，心跳也有些快。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39章 末日独宠（八）
后半夜，轮到了骆向北守夜，冷白的月光丝丝缕缕渗透窗帘，客厅内的几人都睡得安静，他起身披上了大衣，吸入的空气都是冰凉的，他去了楼上的卫生间，打开了手电筒搁在盥洗台上。
他靠在盥洗台上抽烟，头微微扬起，衬衫下的胸肌微绷，呼出的气息开始变暖，洗手间内也一片烟雾缭绕，这模样有种致命的迷人魅力。
当顾映红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幅令她呼吸一窒的场景，内心隐隐升起有些焦灼的渴望。
骆向北微微眯起的眼眸看着她，居高临下，没开口。
顾映红也没说话，眼睛却像是会勾魂的钩子，将她的来意表达得淋漓尽致，她上来得匆忙，只披了件及膝的格子大衣，她将大衣脱下挂在门口，就穿着一条红得艳绝的裙子站在他面前。
夜里很静，卫生间里也只有一束手电筒的光，看什么都显得影影绰绰，朦朦胧胧，这让她原本三分的美也足足升华成了十分。
骆向北狠狠吸了口烟，开口时的声音有些沙哑：“滚。”
顾映红注意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血液热了几分，她凑过去想吻他。
他却偏头避开，掐着她的下巴说：“你他妈听不懂？”
“就半个小时，不会有人发现的。”顾映红眼睛直勾勾地看他，声音带了些勾人的挑衅，“你不敢？”
骆向北盯着她，重重地将她推到了墙上，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
*
楼下，孟瑶睡得不深，她一直提防着顾映红，她知道顾映红也和顾嫣一样喜欢骆向北，但她不够漂亮，所以她之前是将年轻漂亮的顾嫣视为最大竞争对手的，但自从顾映红害了她以后，她就将顾映红视为了最大的劲敌。
顾映红可以为了骆向北推她去死，必定也会不竭余力地去勾引骆向北。
所以，她不能给顾映红丝毫和骆向北独处的机会，连睡觉的时候都要睡在顾映红旁边就是为了看住她。
没想到，还是让顾映红钻了空子。
孟瑶醒过来的时候，看着身边空荡荡的被窝，眼睛都要瞪红了，她怒气冲冲地就往楼上冲，不管骆向北心里是怎么看她的，在她心里却已经将骆向北视为自己的男友了，尽管他从没这么承认过。
她猛地推开了卫生间的门，最先看见的就是在盥洗台前扣皮带的骆向北，身上的衣服穿得还算整齐，他看见她，动作也依然是不慌不忙的，连眼皮都没撩一下，淡定自若地扣好皮带，拿起了手电筒出门。
没了手电筒，卫生间就重新归于了黑暗，但孟瑶却还是在手电筒的光没有完全离开的刹那，看见了在角落里整理衣服的顾映红，她的双颊绯红，满室充溢的味道无法忽略。
孟瑶的脑子一下子就炸了，尖声大叫：“顾映红！！！”
孟瑶满怀愤怒的一声大吼将整座房子的人都惊醒了，包括原本在张荷花怀里熟睡的女婴，她也张开了小眼睛，顿时害怕地哇哇大哭了起来。
就在她的哭声响起的时候，窗外响起了令人心悸的杂乱脚步声，越来越快，渐渐近了。
“齐嘉！你带孩子立刻回车上！”郁辞凝眸盯着窗户，沉声命令。
骆向北也已经飞快地赶下了楼。
齐嘉应了一声，飞快地将孩子抱过来，让张荷花在他们身上洒了浓浓的香水，洒完以后，张荷花看了一眼还在哭的孩子，说：“这样不行，我跟你一起，待会儿我能哄住她。”
齐嘉刚点头，这时窗户已经传来了一下又一下被砸向的声音，没几下，支离破碎的声音就清晰地响起来。
齐嘉跑得快，抱着孩子就拉开门往外疾跑，孩子却还在哭，他只好用手捂着孩子的嘴巴，又怕她呼吸不进空气，卯足了劲儿地加快速度飞跑，身体僵硬的丧尸追都追不上他，又闻不见他身上有什么人味儿，渐渐就停来了下来，这时郁辞却将客厅里的一个花瓶用力摔碎了，巨大的声响将那些丧尸吸引了回来，一个又一个地顺着打破的窗户往屋里爬。
丧尸的数量大概有二三十个，应该是这座房子的家人和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以及顾客，在冷白的月光里，一张张青白的脸涣散的瞳孔显得格外恐怖。
此时客厅里就只剩下郁辞、骆平林、骆向北和她四个人，没多少拖累，要对付这些丧尸也还是有胜算的。
这些丧尸嘶吼着前赴后继地扑向活人，他们忙着对付丧尸，没人注意到，一个穿着小西装男孩丧尸抱着个小球往楼上去了。
月光黯淡，视野就不够清楚，丧尸又在不断移动，很难用木仓瞄准，还不如用刀来得快。
“小心一点！”郁辞一边对付着丧尸，一边叮嘱她。
顾嫣却没办法回应他，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向她袭来的丧尸身上，这只丧尸应该是房子的女主人，死的时候也许还在做饭，身上还穿着围裙，她手里的菜刀还继续拿着。
顾嫣既要想办法砍掉她的脑袋，又要警惕被女丧尸的菜刀砍中，难度有些大，而女丧尸却不像她这样有顾虑，不管不顾地居然就学着她挥舞着菜刀来砍她，她节节败退，频频闪躲，当她的菜刀砍下来的时候，她一翻身落在了沙发上，而菜刀也陷入了沙发背上。
女丧尸对于这把菜刀还挺有执念，非得将刀取出来，顾嫣抓紧机会，一下子跳起来，将手里的短刀朝着她的脖颈挥了过去。
女丧尸毫无防备，就那么被击中，僵硬着身体倒下了。
顾嫣刚松了一口气，背后却又有一只丧尸扑了过来，她矮身躲过，丧尸就扑了个空，倒在沙发上，她想故技重施，趁着他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将他击倒，没想到这只男丧尸速度还很敏捷，没等她举起刀，就已经又爬了起来，脑袋歪着，两只浑浊涣散的瞳孔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嘶吼声。
他很高，身体也很强壮，就算变成丧尸，能力也只会比原先更强几分，顾嫣发现这个是完全不能硬碰硬的，她和他对视了一秒，已经有了决断。
在他扑过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拔腿就跑，她身体轻盈，在奔跑的速度上远远胜于高大僵硬的男丧尸。
只要跑得够快，丧尸就追不上她，她只要跑到郁辞有时间来解决这只丧尸就行。
郁辞早就注意着她这边的情况，见她被丧尸追着直转圈，心里有些好笑，将围住他的丧尸踢开，疾跑过去正好遇上了迎面朝他跑来的顾嫣，他一把搂过了她的腰，同时，手里的刀也举起，将朝她身后扑来的男丧尸一击即中，男丧尸只顾盯着弱小的顾嫣跑，压根儿没注意忽然冒出来的郁辞，就这么被砍中倒下了。
郁辞低头看着喘气很急的少女，问：“没事吧？”
顾嫣喉咙干涩，说不出话，只跟他摇摇头。
骆平林和骆向北那些也势如破竹地击杀了一片丧尸，这些丧尸在当人时就是普通人，做了丧尸也依然打不过部队里训练有素的军人。
大约十几分钟以后，客厅里的丧尸就全部被击杀了。

第40章 末日独宠（九）
就在楼下陷入与丧尸的混战时，孟瑶和顾映红就躲在楼上的卫生间里，哪儿还有什么争风吃醋的心思。
听着楼下没了动静，知道丧尸应该是解决了，但还是有些害怕，孟瑶就不肯先出去。
顾映红看她一眼，眼神轻蔑，拉开门率先出去了。
从里州这一路走来，顾映红是将F队成员的实力看在眼里的，所以心里一点儿担心都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刻意放低，反而为了嘲弄孟瑶而走得又重又响。
楼上的地板又是木质的，她的有些坡跟的鞋子踩在上面，响声清晰入耳。
孟瑶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听得心惊胆战的，简直恨死她了。
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顾映红的脚步忽的一顿，靠近楼梯口的位置有一个房门半开的房间，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扬起，黯淡的月光落在地板上，有一颗小小的圆球滚落在了地板上，一跳一跳的，滚到门口才停住。
原来是球被风吹落了。
顾映红刚要松一口气，却忽然又是一僵，瞳孔骤然紧缩，伸手捂住唇才将尖叫咽了回去，脊背却是冒出了森森寒意，双腿都软了，站着没动。
一个脸色惨白双眼空洞的小男孩忽然出现在了门口，它看了顾映红一眼，似乎是权衡了一下，还是觉得球更重要，它俯身去捡球。
在它弯腰的那一刻，顾映红感觉自己能走得动了，立马如一阵风似的下了楼梯，踩得楼梯一阵响。
她一跑，本就害怕的孟瑶更慌了：“你别跑啊，你跑什么啊？”
孟瑶心里直发毛，正要跟着跑下楼梯，就在楼梯口的时候却忽然发觉有什么东西扑了过来，她回头一看，就对上了一张在黑暗里白得让人心跳骤停的小脸，她尖叫出声的时候，小丧尸已经快要扑倒她了，她忙伸手挡了一下，手腕好像被什么割破了，她太过害怕也顾不上察看，而小丧尸或许因为力气小人也矮，竟然还真的被她给推倒了。
她忙拔腿就跑，还一路叫着“啊啊啊啊啊……”，那丧尸爬起来以后，也跟着她追，只是还没追下楼，就已经先被骆向北用木仓给击毙了，倒在了楼梯上。
骆向北收回木仓的时候，一把捂住了孟瑶的唇，冷声说：“闭嘴！”
孟瑶惊魂未定，目光在其他人神色难看的脸上转了下，立刻闭了嘴，心里却是七上八下起来。
她知道丧尸很可能是她吼顾映红那一嗓子引来的。
*
曙光微现，雾气却更浓，几人也不可能心大地继续睡觉，收拾了一下就回了车里。
张荷花已经将婴儿重新哄睡着了，见他们回来，就忙问他们有没有事。
齐嘉也关心地看着他们，却渐渐觉出了气氛的不对劲。
骆平林眼神阴郁地盯了婴儿一眼，冷着脸不吭声。
顾映红和孟瑶两个心里发虚，自然更不敢说什么。
郁辞看了骆向北一会儿，声音平静地问：“值夜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骆向北拿帕子慢慢擦着军刀上的血，闻言，顿了下，说：“那不重要，结果是我依然保护了大家。”
郁辞笑了，这笑容很短，毫无温度，在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夺走了骆向北手里的刀，狠狠地将它掷出了车外，一字一顿地说：“在你抱着这种自大狂妄的念头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可能保护任何人！”
骆向北盯着外边儿地上的军刀看了一会儿，才转头去看郁辞，身上那种漫不经心的感觉消失了。
两人对视的时候，气场太强了，仿佛下一刻就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其他人几乎不敢呼吸。
孟瑶却没顾得上关注他们，她觉得手有些疼，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忽然呆住了，白皙的手掌侧面赫然有一个隐约的牙印，很浅很浅，却流了血。
她心里骤然翻起了惊涛骇浪，脸色惊惶而苍白，忙用一只手紧紧地将牙印盖住了。
顾映红就坐在她的身边，见了她的异常，还以为她是害怕被人责怪她大吼大叫引来丧尸的事情，又见那两人还在对峙着，就忍不住出风头，说：“队长，你就别怪北哥了。”
顾映红忽然出声，其他人都看向她，郁辞也瞥了她一眼，眸光冷漠。
顾映红又接着说：“其实这事儿也不怪北哥，你们忘了吗，要不是孟瑶在那儿大呼小叫的，怎么会引来丧尸？”
孟瑶愤怒又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她，想起了顾映红之前对她做的种种，要不是她勾引骆向北，这些事情会发生吗？就连她被丧尸咬到也是她故意害她，如果她提醒她一句的话，她不会躲不开丧尸的！
现在……她居然还不竭余力地想将所有错误推到她身上！
孟瑶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厉害，血液也迅速地流动沸腾，脸色都开始扭曲了，喘气也剧烈起来。
顾映红被吓了一跳：“我说的就是事实啊，你这么瞪着我也没用。”
齐嘉就坐在顾映红的身边，一眼就看出了孟瑶的不对劲，惊叫起来：“队队队长，她变异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顾映红就想躲开了，孟瑶却已经朝她扑了过来，她侧了下身子，她就一口咬上了她的肩膀，她瞬间身体都木了半边，以为自己死定了。
这时，却响起了一声木仓响，听得人心里一跳，孟瑶却已经倒在她的肩膀不动了，她转头，就看见骆向北手里拿着木仓对着这边，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孟瑶已经丧尸化的尸体，像是不可置信似的。
顾映红却已经反应过来，忙将孟瑶给推开了，也不顾几个男人在场，直接就脱了外衣，去看自己的肩膀，见上面没有任何伤口，她才松了好大的一口气。
孟瑶的尸体正好躺在了顾嫣的脚边，顾嫣的目光落在她手掌上，抬起头，看向郁辞，说：“她的手被咬了。”
郁辞目光冷了冷，对骆向北说：“回去以后你自己去领罚！”
闻言，齐嘉不禁担心地看向了明显有些恍惚的骆向北，军人是最注重纪律的，因为他的玩忽职守导致人员伤亡，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顾嫣却看向了对面神情难掩得意的顾映红，在剧情里，男主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也不见得多喜欢顾映红，但能够活到最后的就只有顾映红，这也是她成为女主的原因，最后陪在男主身边的人只有她。
孟瑶是第一个死的，而第二个……就该是她了。
顾嫣若有所思，郁辞不可能将一个活人赶走的，他是队长，也不可能带她离开这个队伍，那么该怎么让顾映红主动离开呢？
*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骆平林忽然站了出来，出其不意地夺过了张荷花怀里的婴儿，他的动作很粗暴，婴儿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张荷花顿时惊叫：“你做什么？不能那么抱她，她会不舒服的！”
骆平林却站在了骆向北的身边，仿佛要维护他似的，盯着郁辞，说：“凭什么要他受罚？丧尸袭击的事情和他根本没有关系，你们是不是完全搞错了重点？”
郁辞盯着他，右手握住了木仓。
骆平林似乎已经忍了很久，说话的时候脸都因气愤而有些发红了：“我看那些丧尸全是被这孩子引来的！她哭得那么大声，丧尸能听不见？”
其他人都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别说这丧尸不是孩子引来的，就算丧尸真是孩子引来的又怎么样，他们这些大人难道还要将所有的错都怪在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身上吗？
齐嘉却觉得头都开始痛了，这个队伍的成员真的是各有各的个性，他们原本就是从各个军队里抽调出来临时组成的救援队伍，他就只认识郁辞，也是真心服他当队长的，但骆平林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想要自己当队长的，听说他在他们军队也是有头脸的人物，所以不肯屈于人下。
只是……就算他要对郁辞发难，也不该利用一个孩子吧？
“副队，你别说了！”他忍不住打圆场，真怕队长会忍不住一木仓崩了他，队长可不是什么温软个性啊。
骆平林却完全不体谅他的苦心，还冷笑了一声，说：“这孩子今天必须扔了！谁知道这一路她会引来多少丧尸？我们再厉害也只有几个人，抵不过丧尸潮，你要让我们所有人给她一个陪葬吗？”
话音落下的时候，郁辞利落地将木仓对准了他，脸色冷峻，眼神透着几分杀气，声音却还是平静的：“放下她。”
骆平林愣了下，怒气更甚：“威胁我？”
齐嘉：“……”
不不不，你想得太美好了！
队长他拔木仓就是真的想杀你了的啊！！！
大概是真觉得郁辞在威胁自己，骆平林又冷笑了一声，说：“郁辞，你不懂我教你，末世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丛林法则，强者生存，像这种小婴儿只会拖累所有人！”
齐嘉看着郁辞的脸色，忍不住又小声劝骆平林：“副队……”
骆平林心烦，忍不住吼了句：“你他妈闭嘴！”
齐嘉：“……”
他怎么就那么难！！！
“所以，弱者就不配活了是吗？”郁辞又笑了，不是冷笑，但比冷笑更让人胆战心惊，“你还记得军人的职责吗？你以为上级派我们下来就是为了接一群强者回去吗？你说的丛林法则永远不会适应军人，因为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弱者，谁都可以放弃他们，但我们不可以！”
骆平林感觉到其他人看过来的视线，面上过不去，不禁恼羞成怒：“你们都觉得他是好人是英雄对吧？行，那就让他带你们走，我不干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活到京市！”
他这话也只是气话，想要借此威胁郁辞放弃这个女婴。
郁辞却将他怀里的女婴抱了过去，一个字也没跟他说，意思很明显。
骆平林知道如果队员擅自离队是要受罚的，队长也会有处分，他没想到郁辞真的敢让他走，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也没有话好说，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也没脸留下。
他转头看了眼齐嘉，指望他能说点儿什么。
齐嘉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下，说：“副队，你别急着走……”
骆平林阴阳怪气：“不走？不走陪你们去送死？”
齐嘉原本想劝说的话就咽了回去，怎么就送死了啊，这女婴也挺乖的啊，他抱着她跑的时候不也没被丧尸追上么？
他就淡了笑意，说：“我的意思是你要走也等到下个城市再走，现在也没多余的车给你开。”
骆平林没想到一向脾气软和的齐嘉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口血噎了喉间，脸色难看极了。

第41章 末日独宠（十）
骆向北将孟瑶的尸体葬在了路旁的树林里，他在坟前杵了会儿，背影显得格外沉默，像是深受打击似的。
顾嫣看得出他不是为了孟瑶的死伤心，更多的是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而已，他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觉得就算他懒散、做事漫不经心、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他也依然可以保护好大家。
男主起初就是这样的个性，狂妄，又过于自负，不太成熟，但在后期会一步步地成长起来，变成末世里的最高指挥官。
而她和郁辞都只是他成长路上的炮灰而已。
凭什么呢？
车里的氛围也很不好，顾嫣就和郁辞在树林里散了会儿步，一边就在想着该怎么避免被炮灰的命运。
见她似乎有心事，郁辞就问：“嫣嫣，怎么了？”
顾嫣站住，仰头看他，阳光透过枝桠照在她清丽脱俗的脸上，睫羽轻扇，眼眸干净，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郁辞微微晃了下神，听见少女软侬悦耳的声音：“我只是有些担心，我们真的可以到京市吗？”
郁辞以为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让她害怕了，他的语气也不禁温和极了：“当然可以。”
“可是……”少女却依然没有开心的神色，她望着他，声音变低，“我在京市也没有亲人了。”
少女的神情、语气都没有什么哀伤，只是这么低低地说了一句话而已，他就忍不住有些心疼她，想要让她可以开心起来，不管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这么漂亮可爱的少女就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才对。
上尉已经不在了，他答应过会照顾好她的。
所以，他看着她，语气坚定地说：“嫣嫣，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嫣望着他，拉住了他的衣角，凑近他，唇角有些笑：“真的吗？”
少女忽然的亲昵动作令他微微一怔，心里闪过一分微妙难言的感觉，他低头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漂亮容颜，不知为何，顿了下才将想说的话说出口：“当然，我会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照顾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见她的笑意僵了下，但他很快就发现那果然是错觉了，因为她现在笑得比之前还要温柔明媚。
顾嫣凑得更近，拉过他衣角的手缓缓地抱住了他的腰，缓缓地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声音又轻又柔：“我真的是太开心了，郁辞哥哥……”她抬头看他，美丽的眼眸似乎有些意味悠长，“你一定得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啊。”
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郁辞的身体就已经僵住了，大脑空白了一瞬，心跳剧烈，他都害怕她会听见他这样的心跳声，当对上她那双似乎能勾魂摄魄的眼眸时，他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有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不能推开她，那样她会难过的，会以为他不是真心拿她当妹妹。
只是……这样柔软又馨香的拥抱为什么这样让人煎熬又忍不住……沉迷？
看着少女毫无防备的清澈眼眸，郁辞感觉自己的思想真的是太……脏了。
*
下个城市就是彭州了，过了这个城市，距离京市就愈发近了，最少也只花两天时间就可以到京市。
骆平林已经将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在了背包里，将木仓也装满了子弹，军刀也放在了身边，一副准备随时下车的样子。
骆向北去了前面开车，其他人几乎都在补觉。
顾嫣也靠着郁辞睡了一会儿，郁辞也闭着眼，但完全没办法睡着，不知道是不是他说了要和顾嫣做亲兄妹的关系，她似乎真拿他当哥哥了，对他也更加亲近，比如抱着他的胳膊睡觉之类的，他本该高兴的才是，但在她靠近的时候却不免浑身僵硬，心跳不稳，看着少女清纯无暇的睡颜，甚至生出了一丝丝不该有的心动。
而两人之间的亲密也引得张荷花、齐嘉看了好几眼，却也没多想，在他们眼里，都还是拿顾嫣当小妹妹看的。
顾嫣却是真的累了，晚上就只睡了半宿，之后又和丧尸斗智斗勇，这副病弱的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她一直睡到了车子停下才醒来。
此时，车子已经到了彭州的城外，车外已经可以看见几个丧尸在缓慢又僵硬地独自玩耍了，城外居住的人少，丧尸也不多，但城内就不一定了。
除了他们这辆车以外，街道上还停着许多车，车门开着，钥匙也没拔，应该是车主在开车的路上就遇害了。
骆平林拎着背包就下了车，最后还问了一句：“谁要跟我走的？”
听到这话，其他人没反应，就顾映红抬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会儿，到底没开口，她还指望着骆向北能保护她，只是骆向北到现在都没有再看她一眼，跟她说半句，他的态度让她有些心里没底。
骆平林就轻蔑地笑了一下，自己往前走，打算找一辆好车来开，路上的丧尸就几个而已，他正想解决掉，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见几声“砰砰砰”的木仓响，丧尸纷纷倒下了，他蓦然转过身，看向不远处。
十几辆摩托车从不远处开了过来，从各个方向把军用货车围了起来。
男人们嘻嘻哈哈的笑声响起来。
“运气不错，今天可以干一把大的。”

第42章 末日独宠（十一）
在末世里，没了规则和道德的束缚，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而抢夺物资不过是其中最寻常不过的一种。
坐在驾驶座前的齐嘉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的十几辆摩托车，转过头，有些着急：“队长，现在怎么办？”
郁辞薄唇微抿，眼眸扫过外面那些人，他们都穿着寻常的衣服，看似松散如普通人，但他们无意识挺直的脊背，掩藏着锐利的眼眸，训练有素的气质，都显示了他们的军人身份。
“试试看能不能冲过去！”他说，一边将子弹上了膛。
“是，队长！”
齐嘉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一踩油门，车子加速势如破竹地冲向了前方那三辆摩托车，摩托车上的几个男人看见车子开过来，连将车开走都已来不及，只好自己先跳下了车，刚躲到一旁，那几辆摩托车就已经被撞飞了。
车内的人也颠簸了一下，听见外面传来男人激烈的叫骂声。
齐嘉忍不住高兴：“队长！冲过去了！”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前方却忽然冲出了一辆和他们一样的军用货车，他心头一跳，虽然已经立即打方向盘踩刹车避免碰撞，但两辆车的车头还是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车子也跟着剧烈颠簸了几下。
顾嫣没坐稳，后脑勺都差点儿撞车上去，郁辞将她拉进了怀里护住她的头，眼睛紧盯着前面的那辆车，车上的驾驶员看着年纪不大，面相温雅，温雅的表皮下却隐约透出几分疯狂的野性，他对着他们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看着和善，却并不真诚。
“章宇？”骆向北的声音忽然响起。
郁辞转头：“你认识？”
骆向北的眼里有了少见的认真，他看着已经拉开车门，正往他们这边过来的男人，说：“我和他是一个军校的，做过同学，听说他现在是救援队K队队长。”
话音落下，齐嘉的脸色就有些难以置信：“那他现在怎么回事？当了反叛者吗？”
末世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地狱，但对于那些强者来说却堪比天堂，他们可以建立自己的基地，发展壮大，掌控民众，手握权柄，为所欲为。
出发前上级就已经下达了命令，让各个小队互相监督，一旦发现反叛者就立即诛杀。
而现在，他们遇到了章宇这队人，他们显然已经是当了反叛者，看他们身边的那些普通人，就知道应该是连基地也已经建立起来了，除非杀了他们或者加入他们，否则他们是走不了的。
郁辞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有些冷肃。
此时，章宇已经带着人来到了他们的车门口。
骆向北沉默片刻，说：“队长，我和他还有几分交情，可以先下去和他谈谈。”
郁辞默许。
骆向北拉开车门下去了，章宇看见他似乎还有些惊喜，笑着和他拥抱了一下，态度似乎很是热络，骆向北的脸上也带了些笑，只是有些散漫的味道。
郁辞也并不认为他们可以谈判出什么好的结果来，这么做只是拖延时间而已，他从背包里找出了一个口罩给顾嫣戴上，让她待在车上不要下来。
顾嫣问：“那你呢？”
“你们找机会先走，我和骆向北之后会来找你们。”郁辞将一把木仓递给了她，问，“会用吗？”
顾嫣点头，她做这份穿越工作之前也是经过了上岗培训的，培训课程里就有教过攻击与防御等方面的技能。
“我也可以帮忙。”她说。
郁辞却真将她当成了娇弱小姑娘，摸摸她的头发，说：“不用，你在车上等着就好。”
郁辞不再多说，拉开车门，下了车。
顾映红在一旁看得眼热，却也不敢在郁辞面前要什么东西，只是暗暗瞪了顾嫣一眼。
*
车外，骆向北和孟宇的谈判结果也已经出来了，章宇看得出F队的实力和武器装备都很强，如果要直接和他们真的对上也讨不了多少好，就温雅地笑着，说：“既然你们不愿意加入，我也不强求，只是到底是曾经的战友，不如到我们基地去吃顿便饭如何，我再领你们四处逛逛，说不定你们会改变主意的。”
郁辞下车时刚好听到这句话，他将车门关上，淡淡说：“吃饭就不必了。”
“这位就是你们F队的队长吧？”章宇笑着问了一句，又热情相邀，伸出了手，“不用跟我们客气，吃顿饭我亲自送你们走，难道队长连这一点面子也不肯给么？”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已经有了些变化，眼睛微沉地盯着郁辞，仿佛他不给面子的后果很严重。
郁辞没说话，看样子似乎是在考虑：“你们基地有什么好的？”
见状，章宇的神色微松，他的谈吐很好，不像是军人，更像是文人，说辞也有礼有节，换个意志不坚的也就跟着他的思绪跑了，他说了基地多么和平美好，吃的喝的穿的玩的应有尽有，基地里已经住了一百多个普通人，他留在这儿就是为了让他们能过上好日子，说得特别冠冕堂皇，仿佛他是什么救世主似的。
他又以利相诱，说如果郁辞肯过来的话，他可以让他做基地的首领之一，让他们一起将基地建立得更加繁荣更加和平更加美好，恢复末日前的盛世繁华。
郁辞一直沉默，似乎难以抉择。
车内的齐嘉却是汗都快流下来了，他知道队长是在给他争取机会，但外面的人实在太多了，他要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立刻将车一气开出很远，一旦他们反应过来，一颗子弹飞过来就能要了他的命。
如果没有前面那辆军用货车挡路，他直接加速冲过去就行，但现在还要转弯先绕过这辆车，难度就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就在章宇正跟郁辞说得口若悬河的时候，齐嘉暗暗地发动了车子，打算调转车头。
顾嫣也知道齐嘉的打算，却并不觉得他顺利跑路有多少希望，窗外不远处的章宇看似全力在游说郁辞，但她有注意到在齐嘉动作的时候，他仿若不经意地往车里瞥了一眼。
章宇的心里是有准备的。
她将自己的发现跟齐嘉说了，齐嘉却还是打算试一试，并且保证他自己会小心的。
顾映红就忍不住嘲讽：“顾嫣你能不能别胡说，齐嘉不开车，我们留在这儿等死？”
但顾嫣别说理她了，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顾映红自己倒是气得不行。
顾嫣手里握着枪，暗暗将枪举起放到了窗户底下，目光将章宇的太阳穴锁定了，深吸了一口气，将他看成了纸片人，心里就没那么紧张。
接下来，齐嘉已经动作敏捷地给车子来了个转头，但还没完全转过去的时候，章宇就倏然抬起了枪，指着驾驶座的齐嘉，一句话也没说，干脆利落地放了一木仓。
车内，顾映红忍不住吓得尖叫了一声，因为子弹打破了窗户，却又因打了个空，又穿过了副驾驶座的窗户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顾嫣也放出了一木仓，只是准头不太好，没有打中章宇的太阳穴，而是打在了他举起来的右臂上，也正因为他的右臂中了一木仓，齐嘉才逃过了一劫，顺利地从驾驶座翻进了后面的车厢里，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收回木仓的顾嫣。
章宇中了一木仓以后，那冲击力令他退了半步才站稳，手臂鲜血直流，他却没理，倏然侧眸看向了后车厢的窗户，但那人闪得太快，他只看见一缕漆黑的长发掠过视线。
居然是个女人？
他心里又惊又怒。
而就在双方各放了一木仓以后，郁辞和骆向北也趁他们反应不及的时候接连放了好几木仓，摩托车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而在另一边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骆平林本想作壁上观，但章宇那边的人明显将他也当成了郁辞一伙儿的，他解释也没用，只能被迫加入了战局。
章宇也忙闪躲到一旁，一边指挥大家一起上，他们实在强又如何，他们胜在人多。
听着车外接连不断的木仓声，顾映红害怕地捂住了耳朵，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安全脱身了。
齐嘉也是着急，大概是顾嫣现在的样子太淡定，他下意识地就问她：“小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顾嫣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死了很多人，地上流着的血鲜红，血腥味很重。
“这儿距离城内不远不近，就算丧尸闻不到味儿，但也一定听得到喇叭声。”她看向齐嘉，说，“我记得你很会吸引丧尸的。”
齐嘉：“……丧尸？”
顾映红一听差点儿没炸了：“顾嫣你怎么想的，他们对付这些人已经很辛苦了，你还想把丧尸也引来啊？”
齐嘉却明白了她的意思，现在外面基地人多势众，他们队里却就三个人在外头，要全身而退是很难的，说不定所有人都会被基地的人给杀了，但如果有了丧尸的加入，情况就又不同了。
好处是丧尸可以帮他们解决一部分人，但坏处是很可能他们自己也被丧尸给解决了。
但对比起来，丧尸总还是低智商的，对付起来要比狡猾的人类容易些。
齐嘉就同意了她的建议，将他的大喇叭翻了出来，调好了最大的音量，就将它支出了窗外，咳了几声，就用力地喊了出来：“啊啊啊啊啊——”
他忽然吼了这么一嗓子，外面正打得激烈的双方都顿了下，一个被吓了一跳的男人直接就往那边放了一木仓：“你他妈叫魂啊？”
齐嘉闪身躲过了，但那人木仓法显然也不准，只打在了坚硬的车身上，他就又放了心，继续对着喇叭，开始新一轮的海豚高音：“啊啊啊啊啊——”
车内，几人已经都捂住了耳朵，张荷花还给小婴儿塞了两团棉花，也是奇怪，这女婴竟然这样都不醒，睡得还是那么香。
他的声音显然是有效的，近处的丧尸已经朝这边跑了过来，只是数量还不够多，但城内那边也已经有丧尸在开始涌出来了。
看见渐渐增多的丧尸，章宇的脸色难看极了，而那边郁辞和骆向北还在不断地击杀他们基地的人，而他们自己却躲在车后完全没有被伤到。
章宇也靠在自己的车后，有些失了温雅的风度，冲着手底下的人吼：“去将那车里的人全杀了！”
他也训练过基地里的普通人，但这些普通人对上郁辞他们这些军方的人显然不堪一击，他只好让自己的队友亲自过去，其中不乏实力强悍木仓法也很准的人。
一个寸头的男人就在其他人的掩护下往车后门那边过去了。
郁辞看见了，立刻朝那边放了一木仓，但男人显然身手敏捷，竟然一闪身躲过了，而此时其他人也全力攻击与郁辞和骆向北，让他们自顾不暇无法脱身。
此时，寸头男已经靠近了车的后门，他的力气非常大，用力地一踹，就将车门给踹得变了形，再接连踹了几脚，车门很快就要被踹开了。
郁辞脸色微变，没回头，一边朝着那边的一个风衣男放木仓，一边对身后的骆向北，说：“这边交给我，你过去。”
骆向北接连解决了几个对付他的人，弯下了腰，就地一滚，避开了射过来的几发子弹，正要绕到车后面去，却又有更猛烈的射击袭来，他只好退了回来，喘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寸头男用力地踹了最后一脚，车门彻底地报废，掉在了门口。
顾映红惊叫了一声，正要躲开，寸头男的动作却太快了，一跃就上了车，一把将最先动作的顾映红给抓住了，还冷声威胁：“再叫就毙了你！”
顾映红立刻失声，差点儿吓晕。
顾嫣没有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出击，齐嘉想攻击的动作也被她阻止了，显然，这个人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对付的，一旦主动攻击，反而死得最快，只能靠智取。
寸头男见这里头就只有三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甚至还有一个小婴儿，心里就没那么警惕了，只将注意力放在齐嘉身上，也只打算杀他一个人，这几个女人可以带回基地。
寸头男正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少女有些害怕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别杀他，你们基地不是要招人吗？我们都愿意加入基地。”
齐嘉惊愕地看向顾嫣。
寸头男也转头看去，看见的就是少女清澈美丽的一双眼眸，只是脸被口罩挡住了，带了几分神秘性，更令人想要看看她的真容。
他清楚，这些应该就是幸存者名单上的人了，F队的人不愿意加入，但不代表他们救的人也不愿意加入。
寸头男脸上浮出些笑，语气轻浮：“那你得先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基地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加入的。”
齐嘉心里一紧，立刻说：“不行！”
他是知道顾嫣长得有多漂亮的，这样的长相在末世里是非常危险的。
顾嫣知道现在只能拖延时间，郁辞他们一定会赶过来的，她也没听寸头男的，只是带了几分少女的天真问他：“加入基地要什么资格？我不太会杀丧尸，连打架都不会。”
顾映红听了只想翻白眼，但她正被寸头男的左手抓着头发，不敢说话引起他的注意。
寸头男一听就更加松懈了，没有怀疑她的话，毕竟这少女看起来太柔弱无害了，就盯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眸，意味深长地说：“这没关系，只要你长得漂亮，我们基地的人都会愿意保护你的。”
顾嫣还想说什么，寸头男却已经不耐烦了，语气很凶：“快点，别浪费老子时间！”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拿绳子将顾映红的双手捆在了身后，并且拿着木仓威胁张荷花将齐嘉也捆起来。
而此时，顾嫣的手指刚搭上口罩的边沿，外面却忽然传来了有人痛苦的哀嚎声，还有丧尸此起彼伏的嚎叫声，显然，齐嘉的高音已经起了作用，同时那些血腥味也已经引起了丧尸的过度兴奋。
寸头男骂了句脏话，也顾不得看顾嫣的脸，那点儿心思消散无踪，因为已经丧尸跑到车门这边来了，他对着丧尸开了几木仓，正打算立刻将这些人捆了放这儿，先去外面支援自己人。
这时，他却忽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忙侧身躲过，但子弹还是打进了他的肩胛骨，他痛得哼了一声，手里的枪也脱了右手，另一只手却依然抓住了顾映红的头发不放，一边转头看向了持枪而立的少女，神情明显是惊愕又暴怒的：“你竟敢……”
话没说完，少女已经又打出了一木仓，她的动作很稳，眉眼清冷镇定，令他的轻视之心完全收了起来，连连闪避，直至退出了车外，一把将身前的女人扣在了怀里，拔出腰间的刀横在她的脖颈间，她的脖颈已经开始流血。
顾映红吓得脸都白了，眼见顾嫣还要继续开木仓，她不禁又怕又怒：“顾嫣！你是不是要害死我才甘心？我要是真死了，骆向北会恨死你的！”
她知道顾嫣不在乎她的死活，但一定会在乎骆向北的。
顾嫣手里的木仓没有放下，目光盯着寸头男，在他震惊又终于惊恐的视线里扣动了扳机，一发子弹射了出去，他闪身躲开，但耳朵却被子弹给穿透了。
他痛得差点儿晕厥，此时丧尸们也已经围过来，他就想拉怀里的女人一起陪葬，但此时又有一发子弹从他身后飞了过来，正中他的后脑勺，他瞪着眼睛……倒下了。
顾映红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那一木仓是骆向北放出的，在丧尸来袭以后，那些人自顾不暇，他才能脱身赶过来，就正好看见了顾嫣和寸头男的对峙，毫不犹豫地就从他的背后放出了一木仓。
骆向北迅速地跑过来，没有管顾映红惊恐过度的哭泣，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扔进了车里，自己也跳进了车，坐上了驾驶座的位置，将车子发动了，撞开了一群挡路的丧尸，经过了郁辞身边的时候，将他也拉上了车。
丧尸太多了，甚至有丧尸爬上了车前面的玻璃，骆向北将车开得七拐八绕甩出去了一些，郁辞也开木仓将剩下的一一击毙。
另一边的骆平林见车子要走了，留在这儿就是喂丧尸，就也顾不得丢脸，疾跑过去，直接跳上了后车厢。
有丧尸追了过来，他忙开了几木仓，又将已经攀爬上来的丧尸一脚踹出去。
丧尸在车子后头追了一会儿，渐渐地，就追不上了，车子一气开出了很远，连丧尸的影子也看不了。
而章宇他们也顾不上抢什么物资了，死伤惨重，最后就只有他和两个人成功地上了车，迅速开车离开丧尸潮。
*
骆向北将车一直往前开，车外的风景不断变化，倒退。
顾映红缓过了劲儿来，脸却还是白的，头皮也是痛的，那寸头男抓她头发抓得很大力，她将受的这些罪全怪了顾嫣身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说：“顾嫣！你的心怎么那么毒啊，居然想趁机害死我？”
郁辞蹙眉，看着顾映红的眼神有些冰冷：“你说话注意点。”
顾映红却冷笑起来：“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你问她，她是不是朝我开木仓了？”
听到这里，齐嘉忍不住解释：“小嫣她不是朝你开木仓，她打的是那个男人。”
顾映红声音尖刻：“那又有什么区别？万一她打偏了呢？万一那男人倒下之前就先杀了我呢？”她眼睛恨得都红了，大声说，“反正她就是想要我死，她喜欢骆向北，所以嫉妒我，想要我死！”
这话一出，车厢都静默了一瞬。
其他人是看得出顾嫣喜欢骆向北的，所以也并不显得惊异，只有郁辞略显愕然地看了顾嫣一眼，薄唇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嫣却是语气平静地说：“如果我真要杀你，你现在就不可能还在这儿大呼小叫。”
顾映红愣了下，随即愤怒地说：“你们看，她承认了吧？她就是……”
车子也骤然停下，正好停在了一处加油站旁边，骆向北转过头，冷冷地说：“你再说半个字，我就将你扔出去！”
顾映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是真觉得自己委屈的，也真相信顾嫣喜欢他，所以要趁机杀了她，因为这种事她自己就对孟瑶做过，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她反应特别激烈：“你们为什么都护着她？反正，你们要是不处罚她，等我回了京市就去举报你们，见她长得好看就不顾公平正义，你们……”
不等她说完，那边骆向北已经不耐烦极了，刚经过了一场苦战，精神疲累，却还要听她在那儿吵嚷，他直接翻到了后车厢，拖着顾映红将她扔下了车，看着她的眼神很是厌恶。
而骆平林就一直静静看着，心里也动了些心思，他如果一个人回京市必定会受罚，但如果是带着幸存者一起的话，可操作性就太多了，他可以说是和F队因意外失散了，只好自己带着幸存者回去。
而顾映红又被这个队伍所不容，郁辞也肯定不会反对他的想法。
所以，就在骆向北将人给扔出去的时候，他将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说他可以带着顾映红一起走，但他们不能在上级面前提起任何是他自己要走之类的话。
郁辞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反对。
骆平林也不意外，他知道郁辞有多在意上尉留下的遗孤，而顾映红却和她起了龃龉，他必定也不放心再将顾映红留在队伍里。
唯一反对的就只有顾映红，她先是惊愕，然后就是歇斯底里：“我不同意！你们不能这样！”
但，她的话也没有人会听就是了。
骆平林就在加油站这儿下了车，这里也停着几辆车，他将自己的背包也一起拿了下来，又多了一些食物和水，毕竟现在他不是一个人要上路了。
等他收拾好了以后，齐嘉就去了驾驶座那边，将车开走了，后头还传来了顾映红大叫大嚷的声音，渐渐消逝在风里。

第43章 末日独宠（十二）
将那两人甩出了很远以后，车子在一处僻静荒凉的树林旁停了下来。
已经是下午了，但他们现在才有时间来吃午饭，说是午饭，其实也就是方便面而已，骆平林他们也分了一些面包和水走，剩下的面包几个人吃一顿都不够分的。
方便面却是很够的，但就这么干吃，之前也吃已经了好几顿，现在他们几乎连闻到那味儿都想吐了。
每个人都只是将分到手里的小半块面包吃了，方便面却是没人去拆开，骆向北更是口味挑剔，连面包都不吃，直接将衣服盖在脸上睡觉。
至于水就更是稀缺，尽管渴比饿还要难忍，尤其是吃了干巴巴的面包以后，那种喉咙干渴的感觉更加磨人，但剩下的大半瓶矿泉水还是没人去动，要留着给女婴泡奶粉吃。
或许是因为女婴经常是张荷花在带，她不自觉就将女婴当成女儿一样的了，给她泡了奶粉，喂给她吃的时候，看着其他人饿着肚子很没精神的样子，就有些不好意思：“这儿还有些水，你们也喝一些吧。”
没人去拿水，齐嘉还笑了笑，努力不去看那瓶子里的水，说：“没事，反正很快就可以到京市了，这两天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小孩却经不得饿。”
车里空气有些闷，郁辞抬手将衬衫的扣子揭开了几颗，目光落在正在喝奶的女婴的脸上，说：“让她吃吧，前面还会路过几个加油站，我们可以再去找物资。”
听着他们的话，张荷花的心里不禁涌出一股暖流，觉得自己在末世里还能遇到这样的军人真的是一件特别特别幸运的事情，她忍不住笑了。
张荷花长得不算漂亮，甚至有些土气，但被她用这么感动的眼神看着，齐嘉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忙岔开了话题，像是忽然想起来，问顾嫣：“对了，小嫣，你的枪法是跟谁学的？可把我惊着了，今天要不是你的话，我们说不定就被抓到基地去了。”
郁辞也转头看身侧的少女。
张荷花一听也有些激动，因为在她心里一直是将顾嫣看成娇弱的小学妹的，没想到她眼睛都不眨地就朝章宇开了一枪，就连之后面对那寸头男的时候也没有慌乱，还能找机会偷袭人家，彻底颠覆了小学妹在她心里的形象，让她有一种学妹在扮猪吃老虎的微妙感觉。
只是，学妹也从来没说过她弱，只是她年纪小，长得也太漂亮，又体弱多病的，就让人先入为主地产生了她很柔弱需要人照顾的印象。
她忍不住主动揣测：“是你父亲教的对不对？”
顾嫣的父亲是军中上尉，连郁辞这样厉害的人物曾是他的下属，他本人肯定也特别厉害，在家里的时候说不定也会教教女儿之类的。
其他人也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
顾嫣却知道不是，原主的父亲经常出任务不在家，就算回来了也很宠女儿，只想她过平平安安的生活，哪儿会舍得教她什么枪法，总归有他护着她的。
只是，他也想不到会有末世的到来就是了。
对上几人疑问的目光，顾嫣就点了下头，说：“对，是父亲教我的。”顿了下，她转过脸看郁辞，又说，“只是我还学得不太好，你可以教教我吗？”
少女的眼眸清澈干净，肤白如雪，神态安静，这样微微侧头看着他的样子特别地乖，让人的心都柔软如水，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愿意答应，何况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
郁辞漆黑的眸看着她，喉结微动，冷峻的神色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当然可以。”
张荷花却注意到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少女，渐渐地露出了一脸姨妈笑，没想到在这种末世里还能磕这种超甜cp，冷峻宠溺军哥哥与娇弱少女的cp真的是太可了！
齐嘉却完全察觉不到什么微妙的气氛，一听队长居然答应要教人了，忙凑过去：“队长，队长，我也想学，我的枪法还不如小嫣呢。”
郁辞淡淡瞥了他一眼，言简意骇：“你已经学了三年。”
齐嘉和他也认识了几年，自觉多少有了些默契，立刻就知道自己是被队长嫌弃了，也差不多能想像出他的言外之意：你学了三年都不如人家一个小姑娘，竟然还天真地认为你枪法不好是换个老师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吗？
齐嘉被自己的脑补给扎心了，一脸深受打击的表情。
休息得差不多了，郁辞去了前面开车，顾嫣也跟着他一起过去了。
开车的时候，郁辞将一个绿色的军用水壶递给她，看着她有些干涩的唇瓣，说：“还剩一点水，你喝吧。”
顾嫣看了他一眼，接过了水壶，晃了晃，里面传出了水声，真的就只是……一点而已。
但就算是这样，对于她而言也已经是很大的诱惑了，顾嫣下意识地舔了下唇瓣，但还是又将水壶送回给他，说：“你先喝。”
郁辞微微一怔，他看得出她已经很渴了，所以才将水给她的，没想到她竟然会让给他喝，这样贴心和懂事的女孩子让人感动又心疼，他没有去接水壶，眼眸微垂，看着她，说：“不用，我不渴。”
顾嫣却执着地望着他：“你不喝的话，那我也不喝。”
看着这样的她，郁辞的心也软了，拗不过她，就让她先喝，因为本来也没多少的，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喝光了。
这次顾嫣倒是乖乖听话了，捧着水壶，下巴扬起，显得脖颈纤长漂亮，她对着壶口喝了一小口，长长的睫毛如扇轻轻眨了眨，却令他感觉仿佛那排漂亮的睫毛仿佛在他心尖上拂过似的，酥酥痒痒的，很异样的感觉。
等她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不知为何有几分仓促地移开了视线，心跳却有些不稳。
“我看着你喝。”少女有些清冷又好听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郁辞又有些好笑，心里却有几分暖意，知道她是怕他不肯喝，他接过了水壶，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就真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本来也没觉得什么，但在冰凉的壶口触及唇瓣的时候，却又微微顿了下，想起了方才少女捧着水壶仰头小口喝水的样子，心口一跳，而此刻少女的视线还落在他的脸上，他忽然有了些燥热的感觉。
他故作镇定地将剩下的一点水喝完了，将水壶放到一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车子已经开出很远，顾嫣忽然问他：“你相信顾映红说的话吗？”
郁辞一怔，回忆了一下，才说：“我不会信的，嫣嫣，我知道你不会害人的。”
听了他的话，顾嫣却笑了一下，她笑起来的时候总比平时清冷的样子更美些，说：“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她凑近他，缓缓地问，“她说我喜欢骆向北的话，你信吗？”
当她靠近时，他闻到了淡淡花香似的味道，微微呆了下，看着她精致绝色的脸，听着她的话，他却怎么也不太能想起她之前是什么样子了，以前她总是远着他，但她也的确是和骆向北更为亲近些，所以他也总留下骆向北照顾她，至于她是不是喜欢骆向北，这一点他几乎从没考虑过。
因为在他眼里，她就还只是个还在上学的女孩而已，连女人都算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这种事，仿佛就不应该和她扯上关系。
但顾映红忽然那样肯定地说出她喜欢骆向北的话，却又让他是有几分疑虑的。
所以，在少女这样问他的时候，他没办法说他不信，却又不知怎么很抗拒她会喜欢骆向北这种事。
见他迟疑了，顾嫣的脸上就没了笑意，望着他，眼眸安静，说：“我不喜欢骆向北的。”
郁辞的一口气刚要松懈下来，少女却忽然拉住了他的大衣衣角，仰起头，定定地看着他，幽幽地问：“郁辞，你真的只想当我……哥哥吗？”
她的问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里炸开，他蓦然抬眸看向她，她为什么要忽然这样问，是他的不信任让她不安了，还是她察觉到了他对她的心动在试探他？
她的一句话令他方寸大乱，她却还安静淡然，对上少女清澈漂亮的眼眸，他定了定神，努力平静了声音：“当然，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的，嫣嫣，你不用担心。”
顾嫣的脸上说不上来什么表情，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笑着又凑近他，距离近到他担心一低头就可以吻到她的唇，她却仿佛毫无所觉他的危险，笑了下，轻声说：“郁辞哥哥，你真好。”她极其自然地接着说，“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她说完以后，就退回了她的位置，仿佛她只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郁辞的大脑却空白了一瞬，心脏狂跳不已，尽管知道她的喜欢肯定只是兄妹之间的那种单纯的感情，但他的思绪却还是纷乱了，忍不住去想另一种不太可能的可能。
如果她是真的喜欢他呢？
仅仅只是想一想，他就有一种全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的感觉。

第44章 末日独宠（十三）
距离京市已经越来越近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们就只在车上过夜，也并不在沿途的城市逗留，白天也一直在轮流着开车，如果不是入了夜雾气太浓不能开车，按照这种行进速度他们早就到达京市了。
公路上的丧尸并不算多，大多是由司机变异而来的，丧尸比较多的是类似公交车这种大型车辆里的司机和乘客，遇到这种的时候车子就会加快速度，在丧尸还来不及闻到人味儿的时候就已经将车子开远了。
在他们这种谨慎的做法下，这一路走来都特别顺利，唯一比较令人头疼的是物资问题。
他们能够吃的东西就只剩下上次在加油站收集来的方便面了，但方便面吃了就让人反胃，而且还加剧了口渴程度，所以也没人去吃那东西了，大家都饿着肚子，只能安慰自己回了京市就能有吃的喝的了。
但还没到达京市，车里的人就先支撑不住了，最先倒下的是齐嘉，这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不吃不喝的，白天要去接替开车，晚上也要轮流守夜，就算年轻身体好也撑不住。
郁辞给他量了体温，高烧将近四十度，车里也是备着退烧和治感冒的药的，他让齐嘉吃了药，又给他盖好了被子，让他歇着。
今天是雨雪天气，盖着被子也挡不住寒冷，齐嘉在被子里冷得直打哆嗦，病中情绪又敏感，他偷偷地抹了抹眼泪，觉得自己没用，拖累了队长他们。
张荷花看得好笑，就将睡着的女婴塞他怀里，让他抱着睡也暖和点儿，自己就陪着他说话解闷，张荷花说的是她们学生里发生的一些轻松有趣的事情，齐嘉听得也渐渐放松了下来，这样休息了一个下午，精神就也好了一些。
只是齐嘉的病还没好全，顾嫣就也跟着一起病了，她的病还和齐嘉不同，而是纯粹身体太娇弱了，胃也养得娇贵，这段时间吃得不好，现在又饿了很多顿，胃就疼得跟刀绞似的，冷汗都出来了，脸色也白得让人心疼。
郁辞从京市带出来的也有胃药，给她吃了三片，但维持时间并不长，吃了药以后，下午的时候她似乎好了些，夜里却又开始疼了。
这时，其他人都已经睡着了，郁辞却半点儿睡意也没有，他又找出胃药，低声哄着她吃了，看着她的脸色，眉头微皱，声音却更温柔：“嫣嫣，还疼不疼？”
顾嫣的手按着腹部，没回答他的话，却说：“有些冷。”
少女的声音很低，也因虚弱而显得轻柔软侬，让人的心也不自觉地揪起，恨不得替她忍受这病痛。
听她说冷，郁辞却觉得她是疼的，却又怕他担心在转移话题，心里不禁更心疼她，忙从包里找出了一件厚绒的大衣，给她裹上了，连扣子都一颗不落地给她扣上，扣扣子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柔软又冰冷，他下意识地就想握住她的手，却又想起什么，顿了下。
之前答应过要做她哥哥的，不能太过亲密了，但现在是特殊情况，她这么冷，他只是想帮她取暖而已。
就算这么说服自己，他心里也隐约知道，他对她的想法并没有真这么单纯，他原本是真的一心一意想要将她当成妹妹来照顾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心神、目光都会轻易被她牵引，哪怕只是看着她，他都会心跳加快。
就在他迟疑的片刻间，他的手被人拉住了，那柔嫩滑腻的触觉令他呼吸微窒，他抬眸，对上了少女在昏黄的灯光下依然美得清冷动人的眼睛。
“郁辞，靠着箱子睡脖子很酸，还很冷。”她拉着他，微微侧头望着他，眼神清澈，问，“我可以靠着你睡吗？”
郁辞愣了下，看着她的眼睛，心跳开始变快，“嗯”了一声，他拒绝不了她，也不忍心拒绝。
她看着他，笑了，靠在了他的膝上，还侧了侧身靠近他的怀里，拉住了他的大衣，才仿佛安心似的闭上眼睛。
郁辞的身体却有些僵硬，少女靠着他渐渐睡着了，娇小的一团，那么娇软可爱，就仿佛是一只小猫咪似的，让人心里不自觉地就涌出无限难以捉摸的柔情，想要轻轻摸摸她的头发，静静看她在他怀里睡觉的漂亮容颜，或者是低头在她眉尖落下轻柔的一吻。
但他什么也不能做，因为这些都不是一个哥哥有资格做的事情，就连这么想都已经很过火，她那么信任他依赖他，他却对她怀着这种心思，如果她知道，她会不会讨厌他甚至疏远他？
只是想到这种可能，他就觉得无法忍受，可是，要继续隐瞒自己的心意将她当成妹妹，他也做不到。
那么……就等回了京市以后就跟她坦白吧，如果她喜欢他，那当然好，如果她不喜欢他，那他也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让她喜欢上他。

第45章 末日独宠（十四）
睡了一晚以后，顾嫣已经不怎么觉得胃疼了，甚至连饥饿的感觉都没了，就是浑身没什么力气，郁辞又给了她几片药，看着她吃了。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为了节省体力，大家几乎动都不动一下，连话也不想说了。
车里一片安静。
直到郁辞将车停下，告诉他们已经到了南市，大家的精神才振奋了一些，病号齐嘉几乎觉得自己立刻好起来了，他双眸又有了神采，南市是京市相邻的小城市，几个小时就可以开到京市的。
“晚上可能有雾气，最迟要明天上午才到。”郁辞说，“这儿有个中转站，你们在车里等着，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饿的滋味的确很难受，想到还要明天才能吃上东西，大家都有些受不了，而中转站的超市里应该是有很多食物和水的，不免就让人意动，但停车场里停的车也很多，还大多是客车，这说明丧尸也有不少的，这就又让人有些犹豫。
但听了他的话以后，骆向北忽然睁开了眼睛，拿起了一旁的军刀挂在腰上，声音沙哑：“我也去。”
郁辞看他一眼，点了点头，两人将武器准备好了，还往身上洒了一些香水掩盖人味儿，他们两个的实力都很强，要全身而退还是不难的。
他们走了以后，车里的人也是手里握着刀，毕竟也可能会有丧尸闻着味儿摸过来。
*
中转站的停车场里停了很多辆客车和公交车，车里也有一些乘客一动不动地或是趴着或是坐在椅子里，车外的地上也躺着一些尸体。
郁辞走在前面，很快就发现了异样，除却那些不知道是丧尸还是人类的尸体以外，他连一只活的丧尸都没有看见。
骆向北也注意到了：“那些乘客和司机哪儿去了？”
郁辞凝眸打量四周，就算是逃走了一些人，或者是有些丧尸离开中转站跑到外面去了，但也不可能偌大的中转站连一只剩余的丧尸都没有。
或者是有军队的人来这儿清扫过了，毕竟这里距离京市已经很近了，但也可能是丧尸的智商比较高，全都藏了起来。
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那么就不该为了一点吃的冒险，要立刻撤退才行。
骆向北见郁辞站着没动，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猜到他可能不打算继续走下去，他不禁皱眉，看了一眼就在不远处的超市，到底不甘心就这么又退回去。
“队长！你先在门口守着，我进去看看。”说完，不等郁辞阻止，他就已经疾步走过去。
只是到底也有几分警备在的，到了超市门口，他先捡起脚边的矿泉水扔进了超市，矿泉水瓶子砸在了超市的货架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接着又反弹回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才停下。
如果真的有丧尸，这点儿动静就足以吸引它们了，骆向北等了一会儿，却连一只丧尸也没看见。
骆向北就抓紧时间，将货架上的面包和矿泉水往背包里装，郁辞也过去帮忙，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周围情况。就算没有看见丧尸，他也还是无法放下心，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危险直觉。
但直到两人迅速装好了需要的物资以后，还是什么状况都没发生。
骆向北将背包背上以后，两人就迅速地出了超市的门，打算立刻返回车上。
但是，就在踏出超市大门的那一刻，两人忽然顿住了脚步，听见了超市旁边的小巷道里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郁辞一个错步闪身过去，举起了手里的枪，正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动作又是一顿，巷道里的不是丧尸，却是跟着骆平林一起走的顾映红，她的样子很狼狈，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扣子也是胡乱扣着的。
顾映红看见他也是一惊，目光落在黑乎乎的枪口上，微微一颤，不知想到什么，竟然又迅速退了回去，直至退到了一个仓库的门口，她才停下脚步。
骆向北也已经看见了顾映红，眉峰微微一挑：“你怎么在这儿？骆平林呢？”
顾映红似乎有什么顾忌似的，没有立刻靠近他们，听了这话，脸色微变，却又很快变成了一脸悲伤，差点儿就哭出来了，说：“我……我不知道，他把我丢下自己跑了。”她有几分希冀地看着他们，“你们可以带我在一起走吗？”
郁辞盯着她，问：“这儿离京市很近了，他之前都没丢下你，为什么现在会丢下你？”
“因为……”他的目光太有压迫感，顾映红的唇嗫嚅了几下，才有些崩溃似的说，“你别问我了，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郁辞瞥了一眼她身后的仓库，眸光有些幽沉：“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在这儿待着！”
顾映红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只是说：“我说的就是实话。”
说完以后，她就听到了他们离开的脚步声，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这么狠心，心里一急，忙又抬起头，问：“你们真的不带我走？”
两人都没理她，眼看就要走远了，她忍不住大叫道：“你们要是不带我走，那就谁也别想走！”
郁辞脚步微顿，回头看她。
顾映红的表情带了几分凶狠和得意，说：“看见我身后的仓库了吗？里头装的全是丧尸，起码有一百个呢，如果我将门栓拉开了，你们就都得给我陪葬！”
而她之前那一声大叫也已经惊动了丧尸，铁门被里头的丧尸撞得哗啦作响。
顾映红被吓得脊背发寒，却还是站在门口没动。
骆向北不是会接受别人威胁的人，他的反应就是举起了枪，但子弹还没放出去，顾映红的手却已经放在了门栓上，看着他，竟然还笑了，语气却有些咬牙切齿：“你要是想和我一起死，我也会很开心的。”
郁辞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让骆向北将枪放下，问：“骆平林也在里面，是不是？”
见他猜到了，顾映红就知道他一定也已经猜到是她害死了骆平林，索性干脆承认了，将她和骆平林一起离开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骆平林本来就是虚荣又唯利是图的个性，带她一起走自然也不是发善心，她陪他睡了几次，心里却并不喜欢他，他没骆向北年轻英俊就算了，就连性情也不讨人喜欢，本以为到了京市就可以甩掉他，他却提出了回去以后要娶她的要求，如果她不答应，他也不会再带她走。
顾映红没别的办法，只好暂时答应下来，两个人一路顺利地到了南市，眼看天已经要黑了，晚上不好开车，她就提议在中转站过夜，因为这个地方一个丧尸也没有，很安全。
骆平林为色所迷自然也就答应了，两个人就去了仓库，没想到他刚一打开仓库的门，就看见了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丧尸，顾映红当时也吓呆了，却也在那一刹那间生出了恶念，她将骆平林一把推进了丧尸群里，趁着他被丧尸缠住的时候，迅速地将大门给拴上了。
说完以后，见两人看她的眼神不对，顾映红怕他们不肯带她走，就提高了声音，说：“是他逼我的！你们不能怪我，如果你们不带我走，我就将这门打开！”
了解清楚了队员的死因，郁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骆平林以前也是很有资历的军官了，竟然死在了这样一个女人手里。
听着顾映红的话，骆向北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他以前见过的女人加起来都没她蠢也没她毒，她开了门以后死的最快的不就是她自己吗？就算他们肯带她回去，那她害死了军人不也还是死路一条吗？
骆向北已经懒得理她了，转头看郁辞：“队长，走吧。”
郁辞点了下头，两人转身就走，他们的腿都很长，走得就特别快。
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远，顾映红傻了眼，正想要追上去，却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拉着门栓的，她这一跑，门栓就被她给带了出来，她的心猛然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已经被蜂拥而出的丧尸给扑倒了，有丧尸咬在了她的肩膀上，她痛得尖叫出声。
没过多久，被啃得七零八落的顾映红就也成了丧尸中的一员。
……
郁辞和骆向北迅速地回了车上，齐嘉去前头将车子开动了，将车子后面追着的丧尸很快就甩远了。
郁辞将带回来的面包和牛奶分给大家，又帮顾嫣给牛奶插上了吸管才递给她。
终于能吃上比较正常的食物了，哪怕在末世前只是很寻常的食物，现在吃到嘴里的美味和幸福程度却直线飙升。
就连挑食的骆向北也一声不吭地吃了一个又一个面包，像是饿惨了。
顾嫣却没吃面包，饿太久了就不怎么能吃下东西，她就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问郁辞：“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
郁辞就将遇到顾映红的事情说了出来，听完以后，大家都有些唏嘘，虽然不喜欢顾映红和骆平林，但听到他们这样的下场也不至于幸灾乐祸，反而想到了自己的亲人朋友也变成了丧尸，心情变得有些低落，不知道这样恐怖的末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见车内的气氛有些低落，张荷花就忙岔开话题，问起了京市以后该怎么生活的问题。
提到这个，齐嘉就来了精神，他家就是在京市的，父母也都在部队工作，他就跟大家普及了一下政府对于幸存者的救助福利。
幸存者都可以分到属于自己的房子，在不能养活自己之前就靠政府养着，上面还有专门的医疗部队为他们服务，甚至连心理医生也准备好了的。
其实，能够进入京市的幸存者还真不是很多，但京市的房子却有很多空着，因为京市虽然病毒已经得到了控制，但还是死了很多人。
听着，张荷花就越发迫不及待想要到京市了，在外头的这段日子真的是过得太苦了。
*
入了夜以后，竟然也难得的没多少雾气，大家也吃饱喝足了，不需要继续休息，就干脆继续开车。
这条路是直达京市的公路，经常有救援队经过的，所以一路也没什么丧尸的阻碍，开了几个小时以后，在天色微明的时候，车子终于抵达了京市的地界。
郁辞带着几人下了车，向门口的守卫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一个个地接受了研究基地医生的检查，确认了没有携带病毒才被允许通过。
张荷花抱着女婴很快被专门负责安排幸存者的员工带下去安置了。
*
郁辞则带着顾嫣回了他的家，他的父亲和齐嘉的父母一样在部队工作，并没有受到病毒的波及，他是一个人住的，但由于经常出国做任务，住在这儿的时间也不多，只是请了钟点工定时打扫。
但末日来了以后，他几乎就没回过家，家里也没打扫过了，桌上都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家里也没有女孩子穿的拖鞋，郁辞就将自己的拖鞋找出来给顾嫣，打算下午再带她出去买些生活用品，京市虽然不如末日前繁华，但也还是比较稳定和平，生活的秩序也是稳定的，小区里的超市也还是有人在开着。
看她穿好拖鞋以后，郁辞就和她一起往屋里走，说：“你先等一下，我去将卧室的床铺好，你先睡一会儿，昨晚你也没怎么睡的。”
“有热水吗？”顾嫣摸着自己的头发，都有些打结了，她就说，“我想先洗一洗。”
“有的。”郁辞看了看她的衣服，迟疑了下，说，“那你先等一下，我去楼下给你买睡衣。”
顾嫣却拉住了他的衣角，说：“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
看着少女安静的眼睛，他的心软了下，以为她是害怕，就说：“那我先给你找我的衣服，下午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出去。”
顾嫣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卧室，像条小尾巴似的，让他有些好笑，又觉得很可爱，他打开了衣柜，将他新买的睡衣拿出来给她看。
“这个还没穿过，可以吗？”他问。
顾嫣看了一眼衣柜里的其他衣服，才收回眼神，点了点头。
郁辞就将睡衣放在了浴室，调好了水温，将她放了水温，又将沐浴露也拿下来搁在浴缸旁边，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仿佛两个人已经非常亲密了，她会和他用一样的沐浴露，穿着他的睡衣，睡在他睡过的床上。
想到这些，他的血液都有些隐隐发烫，声音低哑：“嫣嫣，那我先出去了，小心点，地面很滑。”
顾嫣“嗯”了一声。
郁辞将门轻轻带上，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神有些不稳，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将卧室打扫了一遍，又打开了冰箱，将牛奶倒进了小锅里加热。
顾嫣出来的时候，牛奶就已经煮好了，郁辞将牛奶放在了床边的桌上，等凉一凉就可以喝了。
他一转身，却看见少女踩着拖鞋站在卧室门口，湿润的秀发披散下来，穿着过于宽大的睡衣，显得整个愈发娇小精致，却漂亮又可爱，让人看着有些舍不得移不开目光。
郁辞蹲下去，给她挽了挽裤腿，少女的脚踝白皙光滑，有种秀气的好看，让人的心神微漾。
此时，少女悦耳的声音忽然响起：“郁辞，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郁辞定了定神，“嗯”了一声，站起来，微微弯腰给她挽过于长的袖子，闻着少女类似花香的味道，心跳有些加快，差点儿就忍不住此刻就将他的心意告诉她。
挽好了一只袖子，她又将另一只手递给他，接着问：“那如果你有了女朋友，我是不是就要搬出去了？”
郁辞的动作一顿，才接着她的袖子挽了几圈，抬眸看她，眸底的情绪有些复杂，半晌，才说：“不会有其他人。”
沉默了片刻，顾嫣望着他，眼里似有几分困惑，就连这样困惑的表情在他看来也十分可爱。
“为什么不会？”她问。
“因为……我食言了。”他垂眸看她，少女清冷干净的面容让他无端有了几分卑劣的感觉，她将他当成哥哥一样信赖着，他却对她动了这样的心思，他的语气变得低哑，“我不想只做你的哥哥，也没办法自欺欺人地将你当成妹妹，嫣嫣，我喜欢你，想要和你结婚的那种喜欢。”
少女似乎愣了下，望着他，缓缓地说：“可是，我一直把你当成哥哥看待的。”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真的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心里还是隐约抽搐了一下，郁辞面上却并没带出什么，只是微微怔了下，就还是那样温柔地对她笑，说：“没关系，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那就继续把我当成哥哥也可以，我会一直照顾你……。”
话还没说完，少女却忽然拉住了他的领口，令他微微低下头，她却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令他的脑中一片嗡鸣，几乎无法思考，无法呼吸，心跳却不可控制地疯狂跳动着。
“嫣嫣……？”他看起来像是傻了。
顾嫣却看着他笑了，就这么微微踮起脚，下巴抬起，轻声跟他说话的样子几乎令他情难自控。
“我想你是误会了。”她拉着他的手，说，“我说的哥哥是指可以像这样接吻的那种哥哥。”
听到她的话，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郁辞的呼吸一窒，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喉结滚了滚，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嫣嫣也喜欢我吗？”
顾嫣看他一眼，他的心跳就变得更快了，她说：“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郁辞一怔，什么时候？
看着她的眼睛，郁辞忽然想起来了，那一天，在车上，她说过喜欢他的话，他的心蓦地一紧，不知道是该懊恼没有早点明白还是该庆幸她也是喜欢他的，原来，她那时候说的喜欢并不是他以为的兄妹感情。
兴奋之余，他又对她多了几分心疼和歉疚，那时她已经说得那样明白了，而他也明明对她动心了，却还误解了她的意思，那时她是不是对他特别失望？
看着她，他小心翼翼又紧张不已地轻轻吻了她一下，指尖却触及了她湿润的头发，轻轻地问她：“嫣嫣，我帮你把头发擦干？”
顾嫣望着他，笑着“嗯”了一声。
*
京市的科研中心花了五年的时间，总算将治疗以及预防病毒的药物研制了出来，政府立刻将这种药物大量制作，并分发到了全国各地，至于那些已经变异的丧尸也在这几年里就已经消灭得差不多了。
十年以后，全国各地已没有任何一个丧尸的存在，各个城市也逐渐恢复了末日前的繁荣。

第46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一）
顾嫣穿过来的时候就发觉了身体的不对劲，五脏六腑都像是有火在烧一般，几乎要将人的理智也焚烧殆尽，喉咙发干，喘息也有些急，她的眼睛还什么也看不见，要不是紧接着就接受了记忆和剧情，她差点就以为自己成了瞎子。
原主当然并不是瞎子，她看不见是因为这儿是古代，又是深夜，别说电灯了，连支蜡烛都没点，门窗也关着，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她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她现在穿越的是一本古早玛丽苏，男主霍执虽然是寒门出身，却拜了名师，文武双全，又身逢乱世，蛮夷侵扰不断，国土被夺去大半，他就投军于雄踞一方的昌平候门下，开始了他的戎马生涯，不但将失去的国土夺了回来，在民间的声望逐渐扩大，美誉天下，还获得了当今圣上的宠爱，步步高升，位极人臣。
霍执的野心也逐渐滋生，见圣上昏庸无能，享乐放纵，百姓也是民不聊生，便想取而代之。
于是，为了获得昌平候的势力和支持，他求娶昌平候的嫡女也就是原主为妻，圣上为表对宠臣的喜爱，还给他们下了赐婚的圣旨，赏赐了很多珍宝，那场婚礼办得极为隆重。
但霍执喜欢的却并不是原主，而是她的庶妹顾云兮，在他还是昌平候下属的时候就已经与顾云兮暗通款曲，还在大婚前为了安抚顾云兮许下了要让她做皇后的诺言。
男主自然是身心都要属于女主的，所以，婚后，他也没有碰顾嫣，只是骗她说她年纪小不能同床，顾嫣也就信了，操持着将军府的事务，将自己的嫁妆消耗殆尽，却在他登基以后被无情休弃，眼看着他迎娶庶妹为后，而她的父亲和表哥却在他造反的那场动乱里惨死。
原主的遗愿有两个，第一个就是保护父亲和表哥，让他们活下来。
第二个就是与霍执和离。
按理来说，御赐的圣旨是不能和离的，否则就是抗旨，所以只能让皇帝亲自下一道和离的圣旨。
而这一点也并不算难，因为赐婚的那一位已经成了先皇，现在即位的新君是先皇的独子……郁辞，既然前面两个世界都是她认识的郁辞，那么这个世界很大概率应该也是他。
*
在她消化完原主的记忆以后，身体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了，不远处传来了寺庙里的钟声。
已经是三更了。
顾嫣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她现在是在皇元寺，约她来的人就是女主顾云兮，说是为了给父亲祈福要在寺里斋戒三日，但实际上却是她想设计毁了原主的清白。
古早里的女配容貌都是比女主好的，这样才更能突出男主爱的是女主美好的品性，所以顾云兮的姿色自然也不如原主。
而这本书的女主又是爱情至上的恋爱脑，在她看来为了爱情干的坏事都不算坏事。
所以，为了避免霍执被原主的美色所惑，她就想毁了原主的清白，而帮助她的人就是霍执最得力的下属木云，木云将她视为救命恩人和心上人，自是对她唯命是从。
木云武艺高强，轻功也了得，她必须在他过来之前就离开这里，而门口还有早就被顾云兮买通的丫鬟守着，她只能悄悄地从后面的窗户爬出去。
至于去哪里，她已经有了主意。
书里有写过，皇元寺是新君培植宫外势力的据点，他们议事的地点就是皇元寺的后院，有皇帝的御林军伪装成普通人暗地守卫着，正好从后窗下头的那一条小路过去就直通后院的大门。
哪怕遇不上郁辞，也一定能见到原主的表哥顾庭言，顾庭言是新君身边的心腹侍卫，也是御林军的统领，今晚他会与未来的状元郎在皇元寺碰面共商大事。

第47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二）
先帝昏庸无能，无心政事，留给儿子的便是一个烂摊子，当今天子宣昭帝已年满十八，到了亲政的年纪，手上却并无多少实权，甚至连选妃的权力都没有，朝政几乎全把握在大将军霍执的手里，臣强主弱，霍执的野心昭然若揭。
为了培植皇帝这一派的亲信官员，宣昭帝将目光投到了民间，寻访谋臣勇士入朝为官，准备将腐败的朝野官员来一次大的清洗和翻盘。
昌平候世子顾柏舟主动请缨，暗地在民间查访，寻到了一批才华横溢又满怀抱负的书生和武士，他们多是寒门子弟，想要出人头地却又因着铮铮傲骨不肯流俗遭权贵打压，必定会愿意誓死效忠于天子。
这批书生里又以云南来的寒门书生沈君南的才气和谋略为最高，在一段时间的接触以后，顾柏舟便将他带到了皇元寺引荐给了宣昭帝。
密谈了几个时辰以后，宣昭帝许以他大理寺狱丞一职，明面上是让他去大理寺历练，实际上却是让他暗地里收集霍执一派的罪证，为将来的清洗夺权做准备。
宣昭帝命顾柏舟护送沈君南下山的时候已经打了三更，夜已经很深了，明天还要早朝，他略坐了一会，也起身准备回宫。
天子身边的总管太监小方子忙让人准备轿子，宣昭帝却说：“不必。”
见宣昭帝就这么往院外走去，小方子和一众侍卫忙不迭地跟了上去，他在宣昭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伺候，对于皇帝的性情也很了解，就算他面上还是冷淡的，他也知道皇帝这时心情不错才想要走着下山。
至于心情好的原因必定就是因为那书生沈君南了，他们是一边下棋一边谈话的，小方子既看不懂棋也听不懂他们谈的国事，却生了一双会看人的眼睛，那沈君南相貌气度都非比常人，日后也必定大有前途。
他就一边给宣昭帝披上挡风的鹤氅，一边附和着皇帝的心意夸赞沈君南。
宣昭帝不言，常常皱着的眉宇却是松开的，显然听着很受用，如今朝政的局势是让他心情阴郁的，但如沈君南这类的人才却让改变这个局势的希望变得越来越大，他肩头的担子也轻松了些，很多事都再不必亲力亲为。
趁着这会儿气氛好，小方子就想着提一嘴开春选秀的事情，太后为了这事儿都着急得快上火了，虽说是霍执那奸臣不提选秀的事情，也不让大臣们提，就怕皇帝生下子嗣，但若是皇帝自己执意要选秀，大家也是反对不得的。
但少年天子一心扑在政事上，不近女色，别说纳妃了，他连太后给安排的侍寝宫女都看也不看一眼，权当端茶递水的丫头在用。
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宣昭帝却在院门口停住了脚步，在看院门口的一株梨花树，满树的梨花都开了，就跟碎雪似的，在月光的照耀下美得如梦似幻。
小方子就故作随意地开口：“主子，这花儿开得可真好，奴才记着往年梨花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选秀了，那些秀女一个个的可是打扮得比这花儿还好看，先帝在的时候那可是百花争艳，后宫热闹得很呢，现在后宫却是冷冷清清，主子您……”
宣昭帝眉头一皱，看了他片刻，眼里浮出一丝赞许：“女色误国。”
小方子呆了呆：“……”
等等！他举先帝的例子不是想表达这个意思的啊，主子您又听错重点了是不是？
他正想着该怎么继续劝说的时候，忽然就听见了院墙那边的路上传来了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他转头，看见的却是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子正朝着这边跑过来。
女刺客？
“护、护驾！”他慌了下。
一众护卫忙将皇帝簇拥在了中间，手按在了刀把上，情况若是不对随时准备出击。
宋唯也是天子的近卫之一，他的个性比较冲动，不等查清是什么情况，就已经拔剑冲过去，凌厉的刀风将枝头的梨花也震得纷纷坠落。
片刻间，他的长剑已经横在了女子的脖颈间。
“你是何人？”他厉声喝道。
这时，他才看清了这女子的容貌，不禁呆了一呆，手里的剑差点儿没掉下来。
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多。
小方子心说也是巧，不知道是不是主子说了女色误国这么四个字，上天就真的安排了这么一个美得跟仙子儿似的绝色美人下凡来了。
但他又定睛看了一看，这女子穿的却是夏朝夫人小姐都爱穿的款式，一身杏色曲裾深衣，腰束得不盈一握，衣带飘逸，裙裾微扬，露出一点秀致的鞋尖，飘飘若仙，他也不是没见过别的千金小姐这样打扮，但这位的姿容却是一等一的好，气质更是犹如仙子般清冷脱俗，令人一见就不禁失了魂魄。
他做了太监多年，看了她也不禁心神一荡，更别说其他人了，这该不会是哪家使出的美人计吧，他忙转头去看自家主子，本以为主子一向冷静自持，应该也不妨事的，这一看却心里咯噔一跳，少年天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绝色美人，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却也仿佛已经看呆了似的。
他忙大声咳了咳，将沉迷美色的天子给唤醒。
听见他的咳嗽声，宣昭帝这才察觉自己的失神，有些尴尬，又有些不可置信，脸色瞬间恢复平静，只是眼底还有些微波澜，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看一个少女看呆了，却又忍不住再次细细地看了一眼，这少女也的确极美，是他生平所见的最美的一个，还给了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在哪儿见过似的，在宋唯的剑架上她脖子的时候，他几乎就忍不住要失态地上前阻止了。
见她不说话，宋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只是这次语气下意识地缓和多了，因为他感觉得出这女子没有杀气，甚至好像还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
顾嫣现在也的确没多少理智了，她跑了一路，体内的药效就发挥得更快了，连眼前的视线也模糊了很多，她的视线越过宋唯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被簇拥的那人身上，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清俊容颜，心神才松懈下来，下意识地想往前走，脑子却被药效弄得也迷迷糊糊的了。
宋唯的剑还横在她脖子上呢，不提防她会往前，要不是他反应快，她的脖子就会被剑划破了，他心跳都吓得快了好多，要是伤了这样一个美人，他都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但发现她是在朝着天子走的时候，他的心又提了起来，正想拦住她，宣昭帝却看了他一眼，他就站住了，只是眼睛盯着这女子不放，如果她真是刺客的话，他也不能放过她的。
宣昭帝盯着朝他走近的少女，呼吸都不自觉地有些慢下来，见她走得有些摇摇晃晃的，心里都想上去扶她一把了，却又忍住了，面上一丝也没带出来，看起来还是深不可测的帝王姿态，他盯着她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眸，心里却在揣测她的来意，他的身份和行踪是瞒得很好的，她却像是特意来找他的，她认识他？还是谁派来刺杀他的？或者是美人计？
越想，他的眼眸就越沉，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时，少女已经走到他面前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呼吸微顿，被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睛看得心跳有些不稳，正要开口，少女却像是支撑不住似的软了下来，在她要摔到地上的时候，他伸手拉了她一把，少女的腰身在他手里不盈一握，柔软得不可思议，还带着一阵清淡的香味，他下意识低头看她，她却已经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睫毛浓密，双颊如霞，浑身滚烫，像是已经昏了过去。
小方子一下子就确定了，忍不住叫出来：“主子小心！这一定是美人计！”
宣昭帝：“……”
不，这更像是民间的碰瓷吧？

第48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三）
宣昭帝将少女抱到了后院的厢房，少女晕倒了也还拽着他的衣领不放，就这么靠在他的怀里不肯动，他只好就在床沿坐着，让身边的侍女小絮给她看看。
小絮名义上是侍女，实际上却身怀武艺，医术也很好，伪装成各种身份暗地里在宫外给皇帝办事。
小絮就给少女把了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说：“主子，她是中毒了。”
看着少女哪怕闭着眼眸也美得让人失神的脸，宣昭帝的心里莫名一紧，面上却不肯带出分毫异样，淡漠地问：“要紧吗？”
小絮看着天子怀抱美人的亲密姿态，语气复杂：“没什么要紧的，就是些助兴的药而已，药效过了就好了。”
小方子听得眼睛都瞪大了些，旁边的几个近卫脸色也微变，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美人计这么高明，生怕陛下保持不近女色的本性，还寄希望于陛下会大发善心给美人以身解毒，之后就顺理成章沉迷美色了吗？
更严重的一个问题是陛下在宫外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敌在暗处，这儿已经不安全了。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缘故，少女的体温越来越烫，身体也愈发柔软，她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呵气如兰，撩人心弦，宣昭帝身体僵了僵，呼吸都慢了下来。
别说宣昭帝了，站在一旁的宋唯看着少女这样娇软动人的姿态都忍不住心神一荡，以己度人，他是真怕陛下禁不住诱惑就留这儿幸了少女，陛下平日再冷静自持也还只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而已。
他忙上前一步，轻声提醒：“主子，再不回宫天都亮了。”
宣昭帝是很清心寡欲的性子，就算宋唯不提醒他，他也不会在这儿宠幸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女，至少也得先弄清楚她到底是谁，他定了定心神，将少女轻轻放下，转头看向宋唯，声音平静：“宋唯，你留下查清楚！”
宋唯应了一声“奴才遵旨”。
起身的时候，少女的手却还拽着他的衣袍，她的眉尖微皱，似乎不太好受的样子，哪怕明知她可能是别人派来的，宣昭帝的心还是软了下，无法对她生出什么恶感，他点了她的睡穴，看她安分了下来，才将衣袍扯了出来，看了她一眼，就在其他近卫的簇拥下离开了。
*
寺庙的某间厢房里。
“你说什么？”顾云兮身着寝衣，肩头披着件素色外衫，温柔纯真的脸有了一分扭曲，语气急切，“人不在了？她怎么可能不在？”
木云半跪在顾云兮的脚下，脊背挺得笔直，看见这样的二小姐有些诧异，没说话。
顾云兮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就坐回了桌前，一只毫无瑕疵的玉手搭在了木云的肩上，俯身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的语气不太好是不是？木云，我只是太担心姐姐了，这么晚了，她会去哪儿呢？”
木云抿唇：“属下也不知道。”
没有在房间里看到夫人，他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的，他并不想毁了夫人的清白，只是也不想让二小姐伤心，现在找不到夫人对他来说反而是很好的结果。
看他这木讷的模样，顾云兮心里就有些气，有些怀疑他是不敢睡顾嫣而将她藏了起来，想着，她就收回了自己的手，眨了眨睫毛，一滴泪就落了下来，她长得不如顾嫣，却也是如花似玉的，这么哭起来的样子楚楚可怜。
木云一看就慌了，对他来说二小姐就是他的神明，要不是她救了他他就死了，现在他居然惹哭了她，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她，膝行到她脚下，道：“二小姐，您别哭。”
顾云兮别过脸：“我让你和姐姐在一起，你是不是觉得我恶毒？”
木云不说话，这话他没法接，救了他的二小姐是善良又美丽的，但让他做这种事的二小姐也的确是恶毒的，他有些失望也有些不解，她怎么可以那么好又那么坏，就好像两个人一样，但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想说她坏话，何况他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
顾云兮说自己恶毒只是说说而已，他这种默认的态度让她差点儿没一巴掌拍过去，要不是看他有用，她才不会冒认是这种奴隶的救命恩人，不过想到能让顾嫣自己救的人毁了她自己的清白，她又觉得特别爽快，谁让她要抢走了她的阿执呢，明明他们早就两情相悦的，如果不是她横插一杠，现在的将军夫人就该是她才对！
她深吸口气，压下怒气，温柔地说：“木云，你帮帮我，一定要找到姐姐，寺院也不大，我们一起去找她，今晚的计划一定要成功，不然……我真的会难受死的。”
她真的是一天也不能忍耐顾嫣和霍执相处的画面了，除非顾嫣失了清白或者死了，否则她就没法放下心来。
她蹲下身，将手覆在了木云垂在身侧的手上，软声说：“木云，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木云垂下了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缓缓地“嗯”了一声。

第49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四）
木云其实能猜到夫人定是察觉不对躲了起来，房门口有丫鬟素裳守着，那么她就是从窗户逃了的，后窗下去的那条路也就只有那一所院落而已。
木云不想让二小姐难过，就带她顺着那条路去找人。
丫鬟小春一边打着灯笼，一边扶着顾云兮走在小路上，倒春寒的天气，夜里冷风如刃，顾云兮冻得脸色都白了，心里直埋怨顾嫣大晚上的还要乱跑害她吹冷风。
这一路过来都没看见人。
几人走到了后院的门口，大门是关着的，顾云兮看了木云一眼，木云迟疑片刻，上前敲了门。
过了会儿，一个面无表情的僧人开了门，冷冷地问：“何事？”
这和尚态度恼人，小春就大声斥责他对小姐无礼，又有几分得意地问知不知道她家小姐是谁。
僧人似乎有些想翻眼珠子，话都不想说了，直接就要关门，顾云兮本以为他知道她的身份以后就会毕恭毕敬献媚讨好，谁知道他压根不接这话茬，她只好柔声开口阻止他，道：“对不住，深夜叨扰了，我是来这儿找姐姐的，姐姐她可能……”
不等她说完，僧人就已经不耐地道：“这儿是内门师兄住的地方，你走错地儿了！”
“可……”
“嘭”的一声，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了，那声音震得她微微一抖，整个人都呆住了，不可置信、愤怒、屈辱种种情绪在她心里缠绕着。
木云看她呆住的样子，以为她被吓到了，忍不住心疼，就问：“二小姐，要强闯吗？”
“蠢货！”顾云兮心里正满是火气，听了这话，下意识重重地扇了他一个耳光，低声说，“这事儿是能闹大的吗？”
打完以后，她也怔了下，木云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的，可他到底也是霍执身边有头有脸的下属，她不好这么不给他面子，她有些慌乱地看向木云，却发现他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好似半点儿火气也没有，她的心就放了下来，愈发瞧他不起，将他看得跟一条狗差不多了。
小春心里却有些喜欢木云，木云长得很英俊，话不多，但很听话，也算有钱，对她们丫鬟来说就已经是特别让人心动的男人了，见他被小姐打了，她就忍不住替他解围，道：“小姐，奴婢倒以为这事儿更该闹大呢。”
顾云兮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接着说。
小春就眼睑微垂，又道：“夫人现在中了药，这院子里又都是和尚，若她真在里头就更不该去寻。”她抬起头看顾云兮，“等明儿早上咱们去问方丈要人，找不找得着人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让来上香的夫人们都知道将军夫人失踪了一夜，这样儿夫人就算回来也是说不清的了。”
木云听了，忍不住看她一眼，莫名有种仆随其主的感觉，他转头看向顾云兮，她已经笑起来了，就像是个温柔天真的千金小姐。
而他们说的这些话也就早被门内的僧人听得一清二楚，回去一一跟侍卫宋唯说了。
*
宣昭帝回宫以后也就睡了两个时辰，就又到了早朝的时间，他早朝是从不迟到的，天还没亮就在宫人的伺候下换了龙袍戴了王冕，清洗一番以后，早饭都来不及吃，就乘了帝王的步辇去前朝。
早朝开了将近半个时辰，宣昭帝才回了养心殿，肚子是饿的，但他却毫无食欲，气都已经气饱了，只是面上没有流露半分喜怒，只是冷淡了脸色坐在龙椅上头，看起来还是清俊的少年模样，却已经有了令人恐惧的帝王威严。
殿里的宫人都是小心翼翼的。
小方子领着御膳房的宫女将膳食一一摆上了，菜色很清淡，却很精致美观。
宣昭帝的面前搁着一碗热腾腾的碧粳粥，就算生气也不能饿着自己，他还是将一整碗都喝完了，还吃了几块点心。
看天子吃完了，小方子这才让人将膳食撤了下去，顺便禀告说顾侍卫正在门外候着。
宣昭帝在宫女捧着的金盆里洗了手，一边拿帕子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淡淡道：“宣。”
片刻后，一个穿着青色袍服黑色长靴的男子走了进来，腰间配着代表御林军统领身份的金牌，另一边还挂着一柄长剑，红色的剑穗垂至膝头，他行了半跪之礼，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种习武之人的沉稳坚毅。
“臣已将秦将军安置好了，让他们负责后宫的巡逻。”
“他可有说什么？”
“并无。”
就算他这么说，宣昭帝还是心气不太顺，放淡了神色不说话。
顾柏舟就还是跪在地上，他也多少能明白宣昭帝憋屈的心情，早朝本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讨论了几个地方的问题以后就要散朝了，霍执却忽然站出来求皇上派他去边关打仗，边关是不太稳定，蛮夷侵扰时而发生，屡禁不止，但霍执的用意却明显不是真想打退蛮夷啊。
他分明就是意图带兵远离京城，天高皇帝远，他好在边关发展自己的势力，顺便打一打蛮夷提高自己的声望。
而他的这份心思真的是连遮羞布都不要了，就那么直视着帝王，要他准了他的一片爱国的赤诚之心，更可气的还是满朝的文武竟然大半都跪下来一起求上头的那位少年天子。
底下的臣子们大都是年过半百了，就连霍执也是而立之年了，大家对于这位年纪很小的天子似乎都没放在眼里。
宣昭帝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没有当场发火，还平静地将这件事翻了篇说是要改日再议。
霍执就也退了一步，说是他怕自己去了边关后京内局势不稳，特意将自己的一支精锐官兵编入了御林军，留在宫里头保护皇帝。
而管理这支官兵的将军就是落魄了的世家子秦郎，谁不知道秦郎与霍执狼狈为奸，他将秦郎送进宫来是保护帝王还是谋害帝王都不好说。
明知如此，宣昭帝还是将秦郎收下了，否则霍执也不会善罢甘休，尽管将人打发去了没什么人的后宫，皇宫又是他的势力范围之内，秦郎翻不了什么风浪，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气，恨不得立刻下旨将霍执一干人等斩了头。
可这事儿又急不来。
宣昭帝沉吟片刻，正想问一问查与霍执有勾结的官员名单的事情如何了，小方子却又进来禀报说宋唯回来了。
宣昭帝就让顾柏舟起来了，顾柏舟退到了皇帝的一侧站着。
宋唯进来的时候，宫女也正端着一杯清茶进来了，等她将茶杯搁在了桌上，宋唯已经行完了礼，等着宫女出去以后，见殿内都是可信的人了，宋唯又看了一眼顾柏舟，才道：“皇上，那位姑娘的身份奴才已经查清楚了。”
顾柏舟也已经从旁的侍卫那儿听说了皇帝的艳遇，还暗幸没出什么事，心里也想知道那美人是哪家派来的，皇帝的行踪瞒得如此隐秘又是怎么泄露的，正等着宋唯说呢，却发现宋唯看了他一眼，他就有些敏锐的直觉，这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宣昭帝手里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淡淡问：“谁家的？”
宋唯神情就有些为难，又看了顾柏舟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地道：“她是……霍执将军的夫人，姓顾，闺名一个嫣字。”
听到表妹的名字，顾柏舟的神色有了几分变化。
宣昭帝端着茶杯的动作也是一顿，目光变得愈发冷漠，看向地上的宋唯，心头的火气本就没消，听了这话又蓦然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妒火，就仿佛原本属于他的珍宝被人动了似的，那样清冷绝色的少女怎么就会嫁给霍执那种小人的？
感觉到殿内气氛的变化，四周的宫女太监都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宋唯本来还没说完，但此刻也不敢再开口了，只以为是他提到霍执又让天子想到了朝堂上的耻辱。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都用力得泛了白，瞬息之间就已经将昨晚的事情理得一清二楚，霍执这些年明面上是百姓眼里为国为民的名将，暗地里为了谋篡皇位却是毫无原则和底线，什么都干得出来。
所以霍执会将自己的夫人也献出来并不是太让人惊讶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动了臣子的夫人，那么就算霍执将来造了反，民心也不会站在他这边，别人只会怪他是个色令智昏、不仁不义的昏君，才逼得忠臣良将忍无可忍造了反。
他早就知道霍执的狼子野心，这一点也并不会让他有多生气，他更气的是昨晚碰到的绝色少女竟然是霍执派来的，而她也甘愿为了霍执那种人来勾引他，而他竟然还真的对她动过心思，这令他有一种被欺骗的恼怒和羞耻，她和霍执在背地里是不是会冷冷地嘲笑他？
宣昭帝越想越气，没忍住将手里的茶杯摔了出去，茶杯四分五裂的声音在殿内格外触目惊心，侍卫、宫女、太监吓得跪了一地。
宋唯没想到少年老成的宣昭帝会发这样大的脾气，看来霍执请旨去边关的事情是真的触了天子的逆鳞了，他原本还想解释一下昨晚那不是什么美人计，此刻也不敢说什么了，这种小事等天子消了气再提也不迟。

第50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五）
皇元寺算得上京城香火最旺盛的寺庙了，除了来烧香许愿的以外，还时常有些达官贵人会在寺里住些时日，方便斋戒礼佛听讲经。
顾云兮来皇元寺的当天就听说了平阳侯夫人也在这儿留宿，似乎是为了她的女儿祈福，她女儿都十九岁了还没嫁出去，多半要归功于平阳侯夫人自己，京中谁都知道平阳侯夫人是个泼妇，还是个爱管闲事说人是非的泼妇，白的都能被她说成黑的，被她得罪过的高门数不胜数，没得罪过的也不敢去娶她家女儿啊，万一又娶了个小号平阳侯夫人呢？
那不就成搅家精了吗？
顾云兮现在却很庆幸她也在寺里，有了她，要不了半天，满京城就都能知道将军夫人夜不归宿的事情了，霍执很要面子，哪怕不休了她，也绝对不会喜欢上她。
清早起来以后，她确认了一遍顾嫣还是未归，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找方丈帮忙找人了。
她还特意挑了方丈在大殿给人讲签文的时候，一脸担忧着急地让方丈赶紧派人去找她姐姐，说她姐姐是大将军霍执的夫人，现在在他们寺里出了事，要不是找不到人，后果很严重的，那样子仿佛还挺为他们寺里着想的。
殿内的几个香客听了就也要跟着帮忙去找，神态甚至有些兴奋的。
顾云兮却不管人家是真帮忙还是看热闹，巴不得围观的人越多越好，她也尽责地扮演着一个担忧姐姐的好妹妹，就是这方丈有些木头脑子，她都说人不见了，他还非是不信，要先去她姐姐的房里看一看。
顾云兮就只好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往香客居住的厢房那边去了，原本也没这么多人，只是不管是高官贵妇还是平头百姓都喜欢瞧热闹，一会儿的工夫就聚集了这许多人，她仔细看了看，愉悦地发现平阳候夫人也在人群里，嘴巴还喷着唾沫在和身边的丫鬟说着什么。
走到院里，顾云兮就看见房门关着，丫鬟素裳跟门口杵着，一脸惊惶，抹着眼泪。
素裳名义上是顾嫣的陪嫁丫头，其实在侯府的时候就已经是她的眼线了，只要给她钱她就什么都肯干，是个没什么良心的丫头，连那药都是她放在顾嫣茶水里的，现在在这儿哭得倒像是真心实意的。
顾云兮觉得她装得还挺像，就也走过去配合地说：“素裳，你别担心了，大家都会帮忙找到姐姐的。”
其他人见顾嫣的丫头哭得这么伤心，就也真的相信顾嫣是失踪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猜测顾嫣去了哪儿，是不是被人掳走了，更有甚者还猜她是不是和男人私奔了。
此时，素裳却眼神飘忽，有些结巴地说：“二、二小姐，您在说什么啊？夫人她不是好好儿地待在屋里吗？”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神色各异地看向顾云兮
顾云兮也是脸色一变，失声道：“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房门呼啦一声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个气质很飒爽的女子，她蹙眉盯着顾云兮，“夫人还在睡觉，这么多人聚在门口吵嚷不休是什么意思？”
众人见本以为无人的房间忽然开了门也是吓了一跳，接着就看见了门口那个很是英气的女子，就以为她该是将军夫人了，可听她的话音，似乎也不过只是个丫头。
那么，……将军夫人到底是在还是不在？
还是这丫头为了掩饰夫人一夜未归的事在撒谎吗？
众人狐疑地将目光往屋里望，却也没看见什么人。
顾云兮看着开门的女子不禁愕然开口：“你是谁？为何在我姐姐的房间？”
女子语气不耐：“我是夫人新买的丫鬟。”
顾云兮只觉满腹疑惑，她很肯定昨天都还没有这么个丫鬟的，但这也不是重点，她得先搞清楚顾嫣到底有没有在屋里。
但她刚想进去就被这丫鬟给推开了，还好小春将她扶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竟然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女子面无表情地道：“夫人还没起来，不管你们有什么事都在外头等着！”
说完，她就利落地将门给关上了。
被一个丫鬟这样对待，顾云兮只觉脸都丢光了，可当着这么多人又不好发作，这时平阳候夫人已经忍不住凑过来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就摇摇头，声音柔弱地说：“我也不知道，可姐姐真的是一夜未归啊，这个丫鬟我也从没见过的，怎么现在却出现在姐姐房间了呢？”
平阳侯夫人看向素裳，她是顾嫣的丫鬟，应该清楚的，素裳却是一副被吓坏了不敢开口的样子。
平阳侯夫人看着她仿佛受人恐吓过的样子，眼里就有了些兴奋的光，抓着顾云兮的胳膊，道：“我明白了，我看将军夫人一定是跟情郎私奔了，为了争取逃跑的时间，就故意留了个丫鬟在这儿拖延时间！”
顾云兮被她抓得差点儿没喊出来，但听到她的话却又忍住了，她是知道顾嫣中了药的，也知道她不是跟人私奔，那么她这一夜未归说不定就是和哪个男人厮混，而这丫鬟就是男人派过来为她打掩护的，这样就说得过去了。
想着，顾云兮就神色惊讶地道：“虽然姐夫军务繁忙，不能常常陪姐姐，但姐姐应该也不是这种水性杨花的人啊？”
众人听了，神色就愈发兴奋起来，所以说将军夫人是耐不住寂寞给将军戴了绿帽吗？
就在大家已经差不多都觉得将军夫人早就和情郎跑了的时候，房门又再次打开了，开门的还是之前的那个丫鬟，但看见丫鬟身后的少女的时候，大家的议论声就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甚至连眼睛都不会转动了。
少女只是毫无表情地站在那儿，一句话不说，就已经美得就像是神女庙里泥塑的仙子活了过来似的，散发着一种高不可攀的清冷气质，眼眸清澈而安静，肌肤如雪，长发漆黑，披在肩头，让人痴迷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敬畏之感。
顾云兮也愣了下，心里浮起几分嫉妒，面上却还是担心的表情，她急急地过去，道：“姐姐？你昨晚去哪儿了？你不知道我发现你不见了有多着急。”
顾嫣打量着眼前很是楚楚可怜的女主，古早文流行的就是这种恋爱脑小白花女主没错了，她想了下，表情就有了些惊讶，语气比顾云兮还要柔弱无辜：“妹妹，我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啊，这儿怎么这么多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顾嫣清冷脱俗的长相就像仙子似的，这儿又是在寺里，基本都是佛祖的信徒，下意识就对这种长相的顾嫣有几分天然的好感，何况她的表情那么茫然，语气那么无辜，声音也那么好听，完全没有一点儿做作的样子，大家的心就也偏向了她，顿时看顾云兮的眼神就不对了，人家好好儿在房里睡觉，她却非说人家一夜未归，还带了这么多人过来，这不是平白毁人清誉吗？
顾云兮被这无比熟悉的语气给噎了下，她自己平常就是这样说话的，大家也都喜欢她这种天真柔弱的小姑娘，可顾嫣以前说话不这样儿的吧？
她干嘛要学她？
顾云兮感觉很膈应，却还不能表现出来，只是眉尖微蹙看向她：“姐姐，你为什么要撒谎？你明明就是一夜未归的啊，难道真如平阳侯夫人所说，你是去私会情郎了？”
平阳侯夫人也看着顾嫣，有些期待自己猜对。
但顾嫣却仿佛怔住了，接着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眸就泛起了雾气，这神态看着特别美，却也让人心都揪起来了，就连平阳侯夫人都有些责备地看了一眼顾云兮，觉得她冤枉了人家，看看人家小姑娘委屈得都快哭了。
“妹妹，你为什么要在大家面前这样污蔑我？”顾嫣似乎很伤心地看着她，“我们以前不是最好的姐妹吗？为什么你来将军府住了几个月就变了？你现在对我还不如对你姐夫亲近，在府里也总缠着你姐夫，都不怎么理我，我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好？你告诉我啊，我改就是了。”
大家本来就信顾嫣没有说谎，现在听了她的话，立刻就将顾云兮污蔑她的前因后果都猜了出来。
将军夫人好心好意留妹妹在府上客居，妹妹却看上了姐夫，心生妒忌，想要毁了姐姐的声誉，姐姐若是被休弃了，妹妹就有机会了。
只是，污蔑人家夜不归宿这种谎言也太容易拆穿了，当他们这些围观的人都是傻子吗？
这个妹妹真是脑子不好心还挺毒的。
平阳候夫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看着顾云兮的眼神却在发光，这是又有了新的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顾云兮却是脸都绿了，气得浑身都在哆嗦，偏偏顾嫣那副无辜的样子让人又恨又无法反驳，大家已经信了顾嫣，现在她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她咬了咬牙，忽然瞥见了在角落里的素裳，忙指着她，道：“素裳！你说，姐姐她昨晚到底在不在房里？”
素裳身体颤了下，对上了顾嫣平淡的目光，哆嗦得比顾云兮还厉害，小脸都白了，道：“在、在的，夫人哪儿也没去。”
“你……”顾云兮气得想打骂她，却还记着不能毁了自己的名声，虽然此刻也已经被顾嫣毁得差不多了。
她深吸口气，正打算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的名声，将这件事说成一场误会。
这时，平阳候夫人却忽然凑到她面前，张嘴就是一堆问题。
“顾姑娘，你是不是喜欢你姐夫才这样污蔑你姐姐的？”
“你姐姐看着人挺好的，你没必要这么做啊，还不如去求求她呢，指不定能抬进门做个贵妾呢？”
“对了，你姐夫是不是也喜欢你呢？不然你怎么这样有恃无恐的样子？”平阳候夫人忽然灵光一闪，拍了下手，“我知道了，你该不会已经珠胎暗结吧？”
平阳候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逼着她，顾云兮看着这些人鄙夷嫌弃的眼神，气得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第51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六）
顾云兮也就晕了一刹那而已，醒过来以后就立刻带着丫鬟护卫下山去了。
她在山上吃了亏，肯定是急着去跟男主哭诉的，说不定还要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顾嫣却是一点儿也不急，反正不管对错男主的心里都是站在女主那边的，她在寺里吃完了斋饭，才启程下山，顺便还将新收的丫鬟小絮也一起带上了。
昨晚她虽然神志不太清醒，但也知道是谁救了她，而她醒来时见到的小絮在书里也是有被提过一笔的，她是郁辞做太子的时候就养在宫外的密探之一，曾经潜入将军府做卧底，事败后就被霍执残忍地处死了。
而现在，因为她的到来，小絮进府卧底的时间点提前了。
小絮将郁辞一行人的存在完全抹去不提，说她昨晚在院子门口就看见她倒在路旁，她也会些医术，发现她中了药怕她为人所害也就没声张，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厢房，她说自己和寺里的方丈认识，才能在内院暂住。
她的语气还带些试探，想要看看她会不会记得些什么。
顾嫣也知道郁辞出现在这儿的事情是机密，也就假装当时神志不清什么也想不起来的样子，顺水推舟地默认了小絮的说法，在她提出要感谢小絮的时候，小絮就又给自己塑造了一个身世凄苦的农女形象，说她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进城来就是想找个糊口的活儿，如果她不嫌弃的话就让她进府做个粗使丫鬟。
顾嫣略一思忖就同意了，说不定她可以通过小絮和郁辞联系。
小絮的形象也与她口中的农女相符，穿着粗布衣裙，皮肤很糙，个子也很高，言行举止是很爽朗的样子。
顾嫣带着小絮要回房的路上，就碰上了个僧人，说他昨晚不小心听到了她妹妹和丫鬟谋划要毁她声誉的事情，顾嫣就将计就计，在顾云兮以为她一夜未归的时候回了厢房，等着她带着人过来。
素裳本还想去告密，胆子却小，被小絮恐吓了一顿后就哭了，半个字都不敢再说。
*
顾嫣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就看见了神色担忧的丫鬟素衣，而她身边站着的是将军府的管家，管家跟她行过礼后就沉着脸请她去大堂，说是将军已经等她很久了。
这管家也是霍执一手提拔起来的，只忠于霍执一个人，虽说明面上是原主在管这个家，但实际上财政大权还是握在管家手里也就等于是在霍执手里，而原主又不去问霍执要银子，几乎都是拿自己的嫁妆银子在支撑府里的开销，至于霍家的府库却是很少动用的。
霍执分明知道，却什么也没说，而知道这事儿的人也就几个而已。
顾嫣看了管家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脚步还是不快不慢的，管家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但又不好催促她，只是又强调了一遍：“夫人，将军还在等您。”
素衣也是原主的陪嫁丫鬟，她比较沉默老实，对原主却是真心实意的好，听了管家的话，就忍不住低声道：“夫人，二小姐不知道跟将军说了什么，将军发了好大的火。”
素衣是知道夫人有多喜欢将军的，本以为夫人听了这话会着急，令她诧异的却是夫人的脸色都没变一下，还语气不咸不淡地怼了管家一句：“那就让他等着！”
素衣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这个管家可是将军身边的红人，夫人管家的时候没少被他刁难，却也只是暗地抹眼泪，能忍则忍，也不愿意拿这些杂事去烦扰将军，什么时候对管家这么不客气过？
管家脚步一顿，转头看了顾嫣一眼，那眼神有些诧异，又有些探究，随即冷淡地一点头，道：“夫人的话奴才会向将军转达的。”
顾嫣的脸色还是没变，管家就加快了步伐很快走远了。
素衣看得恨不得将人拉回来，管家这一去不是火上浇油吗？她转头看夫人，不知道为何看着夫人清冷淡漠的神色，她不敢贸然开口，只好疑惑地去看跟着夫人回来的素裳。
素裳却只是低着头，没什么精气神，仿佛大祸临头似的，倒是夫人新带回来的丫鬟一脸镇定地跟在夫人的身旁，对上她的视线，还微微挑了下眉毛。
她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这一趟去皇元寺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大家看着都有些怪怪的。

第52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七）
顾嫣走到正房大院的时候，就听见了墙内传出的缭绕琴音，别的先不说，顾云兮作为标准的古早言情女主，琴棋书画那是样样都精通的，而男主也最喜欢看顾云兮弹琴的样子。
顾嫣还没走进厅堂，就看见霍执坐在漆木椅子里的侧影，手里还端着一杯茶，他正神情柔和而专注地望着那边弹琴的顾云兮。
霍执虽然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但长相却分外俊朗精致，身形也是挺拔如松的，也没有寻常武将的魁梧粗糙，如果不是他浑身沉淀着一种沙场之人的杀气，说他是翰林院里的那些书生也是有人信的。
顾嫣走进去的时候，琴音就像受到惊吓似的乱了，接着就发出了刺耳的琴弦崩断声，顾云兮也跟着惊呼了一声，白皙的手指被琴弦割破了，很快就有一滴血滴在了古琴上面。
“云兮！”霍执大步过去，握住了她的手，“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问完，不等她回答，他又转头大声命人快去拿金疮药来，立刻就有小厮跑着去了。
也就是这一转头，他才看见不知何时坐在那边椅子里的少女，少女旁若无人地在喝茶，一眼也没有往他这边看，但他却下意识地松开了顾云兮的手。
“嫣嫣？你回来怎么也不出声？”他皱眉，想到方才管家说夫人故意拖延来见他的时间，眉头又皱得深了三分。
在霍执松开她的时候，顾云兮咬了咬下唇，眸光不明地看向顾嫣，声音有些娇怯怯的：“姐姐，你别又误会，姐夫刚才只是一时情急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见顾云兮这么害怕着急解释的样子，就又想起顾云兮回来的时候在他怀里委屈得直哭的模样，霍执不免动了几分肝火，又道：“嫣嫣，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女子，没想到你竟然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抹黑你妹妹，现在你妹妹手指都受伤了，你居然还喝得下茶？”
小春没什么存在感地垂首侍立在顾嫣身后，此时却也忍不住偷偷看了霍执一眼，没想到看似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在家里竟然不是太聪明的样子，且不提到底谁抹黑谁，就说凭什么顾云兮手伤了，顾夫人就连茶都不能喝了？
所有人都得围着她顾云兮转是不是？
小春进府虽然别有目的，但对于这位仙女似的夫人还是挺有好感的，此时也忍不住替她不平。
只是夫人本人却挺心平气和的，在霍执说完以后，还淡定地又喝了一口茶，霍执看着却脸都快绿了。
“抹黑？”顾嫣眼神茫然地看向顾云兮，“妹妹，我什么时候抹黑过你了？”
她的神态毫不作伪，又天生一张美得干净纯粹的脸，让人下意识地就愿意相信她，霍执不禁有些迟疑地看向顾云兮。
顾云兮在看到顾嫣露出那副我见犹怜的茫然神情时就觉得眼前一黑，就是这样！之前她就是在众人面前装成这样让她有口莫辨，辨了也没她那样浑然天成的让人信服的能力，说白了，就是她长得好看自然说什么大家都觉得对。
现在她居然还装？
顾嫣该不会以为学着她的说话方式，霍执就会像喜欢她一样喜欢她了吧？
顾云兮气得心跳都快了几分，她已经万分确定，顾嫣之所以这么对她一定是已经知道她中药的事情和她有关，甚至也已经知道了她和霍执之间的事情。
顾云兮定了定神，眼里流露出了几分震惊和伤心：“姐姐，你怎么又不承认了？你昨晚明明就不在房里，我怕你出事，好心好意带人去找你，你却不承认你夜不归宿，让大家以为是我故意污蔑你，还说……”她的语气微顿，看了霍执一眼，才仿佛难以启齿似的接着说，“还说我是喜欢姐夫才设计害你的，那么多人都听到了，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霍执见顾云兮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就忍不住心疼，连带着对顾嫣也更加不满了，正要开口的时候却又忽然注意到了一个被忽略的严重问题，他的脸色渐渐沉如乌云，冷冷地问：“顾嫣！你昨晚到底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
“你竟然怀疑我？我哪儿也没去，就在房里待着，你不信吗？”顾嫣怔了下，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特别楚楚可怜，“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清楚吗？我嫁过来这三年，可有做过一件不如你意的事情？我连我的嫁妆都……”
对上那样干净清澈的眼眸以后，霍执有一瞬的心虚，他当然知道顾嫣嫁过来对他对这个家有多尽心，就连管家暗地里刁难她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而他却从不碰她，甚至也很少见她，只要偶尔抽点儿时间陪她吃顿饭她就会很高兴了，她那么喜欢他，喜欢到愿意为他受这么多委屈，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的。
反倒是云兮平日里就对他娶了她姐姐的事情心有芥蒂，一时糊涂想针对顾嫣也还说得过去。
这些想法也只是在转瞬之间而已，在听到顾嫣提到嫁妆的时候，霍执就忍不住出声了，语气缓和了些：“嫣嫣，你不用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清楚的，我没有不信你。”
顾云兮本以为霍执一定会站在她这边的，却听到霍执说出这样的话，她猛地转头瞪着霍执，就像是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
霍执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走到了顾嫣身边的那把椅子里坐下，眼神有点温和地看着她，道：“看来这件事就是一场误会，云兮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误以为你不在房间里才会冒失地带人来找你，对不对？”
顾嫣没说话，就等着看他能说出什么无耻的话来。
见她不接话，霍执又忍不住皱了下眉，觉得她对他不如以前那样百依百顺了，但又想到她可能是在生顾云兮的气，又道：“至于我和云兮就更不可能有什么了，我只拿她当妹妹看，你是知道的，不能让外人就这么误会了云兮，改天你办个赏花宴，请大家过来赏花顺便澄清一下吧。”
顾云兮本来因为顾嫣那副颠倒黑白的无辜样子差点儿气死，霍执还偏偏不信她，明明顾嫣就是不在房里的啊，她本想开口，但听到霍执让顾嫣澄清的时候又忍住了，她的名声重要，收拾顾嫣晚一点也行。
结果，听到顾嫣接下来的话，她差点儿没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
顾嫣露出了震惊又愤怒的表情，站了起来，道：“不可能！这不是误会，这就是明明白白的污蔑！大家都这么说，她就是想毁了我的清誉！”她眼神失望又痛心地居高临下看着霍执，“将军，你就是太单纯了，你拿人家当妹妹，人家却是在馋你的身子啊！”
霍执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
虽然应该庆幸顾嫣还没发现他和顾云兮早就有了私情，但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味儿呢？

第53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八）
顾云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的话她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什么叫做她馋他的身子？
这话让她心里有些发虚，因为霍执早在成婚前就已经在她房里留宿过了，但那也不是她恬不知耻求他的啊，分明是霍执主动的，她只是不想他难过而已。
她有什么错？
顾云兮又羞又气地瞪着顾嫣，她居然当着下人的面这样说她，让她没脸，仿佛她多么饥渴似的，她难堪得情绪都失了控，忍不住大声说：“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没有那样！”
顾云兮在霍执面前就是温柔娇俏的模样，见她这样失态地大声辩驳，霍执还有几分意外，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顾云兮也意识到了，神色稍稍收敛，一双带着几分柔媚的眼眸委屈地看向霍执，道：“姐夫，你看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这要传了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霍执被她那样的眼神看得心神微荡，她还语气那样娇嗔地叫他姐夫，要是这会儿没人，他都想搂住她狠狠亲几下了，只是怕被顾嫣看出什么，他就移开了眼神，轻咳一声，道：“嫣嫣，你和云兮一直都是要好的亲姐妹，她还只是个小姑娘而已，不会有什么坏心的，你是真的误会她了。”
他伸出了手，想要安抚她。
“将军，你不要包庇她了。”顾嫣却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伤心地叹气，“正因为是亲姐妹我才更不能原谅她，我待她那样好，她却背后算计我，还觊觎她姐夫，我心里真的太难受了。”
霍执本来见她避开了他有些不悦，但听了她的话又忍不住心软，他其实没怀疑顾嫣说的是假话，虽然他不喜欢顾嫣，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品性很好，单纯到有些天真，顾云兮说怕姐姐寂寞要进府来陪伴姐姐，她就真的信了，对顾云兮好得不得了，现在忽然发现一心疼爱的妹妹竟然想害她，她心里接受不了也是很正常的。
这么一想，他对顾嫣就多了几分怜悯，何况顾嫣又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哪怕只是蹙眉就很容易令人心疼了，他的那份怜悯就更深了些，忍不住宽慰她：“如果你不信云兮，那就先让她回家去吧。”
顾云兮猛地转头看向霍执：“姐夫？”
霍执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是让她别闹的意思，顾云兮怕惹他厌烦，只能咬着唇不吭声了。
顾嫣却微微摇头：“还是不了，本来外面的人就在说云兮喜欢你的事情了，如果现在搬走，那不是正好落了口实吗？”
听了这话，霍执并不意外，微微笑了，正要开口，却忽然又听顾嫣接着道：“还是我回去一趟吧，正好元宵节也快到了，我也很久没见过大哥了，想陪他一起过节。”
顾云兮忍不住狐疑地看向顾嫣，这个时候她还留她和霍执两人在家里？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霍执心里也并不是真要送走顾云兮，可顾嫣现在若是留在府里说不定还会和顾云兮生事，让她回家去住冷静冷静也好，霍执就假意道：“既然嫣嫣想家了，那就回去住几天也好，到时候我亲自来接你回去。”
顾嫣却是目光淡淡看他一眼，有一瞬，他几乎有种自己的想法被看穿的错觉，但仔细看去的时候，却又觉得顾嫣还是平常那个单纯柔弱的样子。
*
顾嫣这一走就没打算再回将军府住，她没心思一直和男女主飙演技，为了避免霍执起疑，她就只将原主的重要首饰和几件衣裳带走了，至于嫁妆是专门用了一个房间来放的，她也将钥匙一起带走了。
虽然霍执不至于砸了锁去拿原主的嫁妆，但她也没那本事将嫁妆从将军府给搬回家，所以她打算将这些嫁妆全捐进国库，新帝登基不久，国库也并不充盈的。
原主的母亲是商贾大户的小姐，给她留下的嫁妆还是非常可观的，不然也养不了将军府上上下下三年的时间。
大概是怕顾嫣回家去说些不该说的话，霍执的表面工夫做得很到位，准备了一车的节礼让她带回去，还亲自将她送上了马车，本来还打算将她送到昌平侯府的，只是临时有事就只好让她代他向世子问候。
出了将军府以后，顾嫣觉得心上都轻松了些，她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打量古代的街市，感觉很新鲜有趣，外面的人大多穿着普通的布衣，但京城到底是繁华的，衣着华丽漂亮的也有不少，男女老少都是长头发，卖货的摊子也四处都是，吃的，玩的，很古朴，却有种人间烟火的热闹气氛。
她一路瞧着，时间就过得很快，没多久马车就渐渐驶入了僻静的长街，两面的宅院都是高门大户的，几乎看不见什么平头百姓了，来往的都是奴仆簇拥的华丽车轿。
这一带也就跟现代的富人区差不多，住的都是高官贵族，昌平候府的宅子还是在昌平候打了胜仗后先皇赏赐的，不过昌平侯自己却并不怎么在这儿住，他现在还在遥远的西京城驻守，住在这儿的是侯府的世子顾柏舟，也是当今天子身边的宠臣近卫。
顾柏舟本来也不是昌平侯的亲子，而是在宗亲家里过继来的，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原主的表哥，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与亲大哥也相差无几了。

第54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九）
顾嫣并没在侯府里见到顾柏舟，他在宫里头当差，很少有空闲的时候，也只有休沐日的时候才会回府。
正好，明日就是休沐日了。
顾嫣本以为要等到第二天才能见到他，没想到临近傍晚的时候就有丫鬟来通报说世子回府了，顾嫣有事要找他，过去找他的时候却在半路就碰上了。
顾柏舟回府可能是只是为了换件寻常衣裳，他一边走路一边还理着衣领，显得很匆忙的样子，看见她也并不意外，显然已经从下人那儿听说了她回来的消息，也顾不上和她细说，只匆匆留下一句“你在府里自己玩，我还有差事要办，明儿再来寻你说话”，就脚下生风地往外走了。
顾柏舟跟她说话的语气还是像拿她当孩子，但也能听得出他对妹妹的宠溺。
不过原主和这位大哥的关系却算不得亲近，反而是和顾云兮这个庶妹处得特别好。
顾云兮的生母很早就死了，她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也很会为自己打算，努力让身边的人都喜欢自己，但顾柏舟却总是待原主比待她要好，对原主的笑容也更真切些。
她心里嫉恨，却又拿他没办法，就故意在原主耳边挑拨离间，说顾柏舟的坏话，原主也就渐渐疏远了顾柏舟，甚至还有些怕他。
但顾柏舟却直到死的那一刻为止都还在保护她，在原剧情里，在霍执发动的那一场宫变里，顾云兮派了人想要浑水摸鱼杀了顾嫣，是顾柏舟救下了她，但自己却死于乱箭之下。
这应该也是原主会许下保护大哥这样的遗愿的原因。
顾嫣垂下眼睑，一边走着，一边思忖下一步该怎么做。
在书里，霍执之所以能够成功登基，也少不了原主的父亲昌平侯的助力，而昌平侯之所以会被说服谋反还是因为原主不依不饶的苦苦哀求。
当然，原主也是求过顾柏舟的，但顾柏舟不像昌平侯那样毫无原则地宠溺她，态度坚决地站在了皇室的这一边，还曾劝说过原主离开霍执。
但原主也没听进去就是了。
这一次，如果昌平侯也站在皇室的这一边，霍执要想成功就没那么容易了。
顾嫣打算先和顾柏舟摊牌，将原主出嫁后的真实状况说出来，顾柏舟和霍执本就是对立方，知道这些以后对付霍执也就不会有所顾忌了，至于昌平侯在知道女儿过得不好以后就更不可能如书里一样去和霍执结盟。
*
顾嫣打定主意以后，也就有了闲心去做别的事情。
之前坐马车的时候看见热闹的古代街景，她就很想下去走一走，她吃过了午饭以后，本打算下午就出门去的，但临时又改了主意，因为她发现就只是这么一个昌平侯府就够她逛上一个下午的了。
侯府非常大，就算有着原主的记忆，她也不保证自己不会迷路，光是院落就有几十个，大部分空着，有些住的是顾家的亲族好友之类的，但平常也不怎么碰面的，竹林花林之类的林子也有很多个，甚至还有很大的一片湖泽，岸边还漂泊着几只轻舟。
这么逛了一个下午，她就已经有些累了，古代千金小姐的身体还是太娇弱了，早有丫鬟准备好了热水和花瓣，她洗完以后也不习惯让人伺候，自己穿上了干净鲜艳的衣裙，这还是原主出嫁前留在房里的。
尽管古代的贵族生活比较享受，但顾嫣还是有很多不习惯，比较明显的一点就是头发太长了，几乎长到了腰以下，梳起来是好看，但洗起来也是真麻烦，顾嫣洗头加洗澡就花了一个半小时。
洗完以后，头发也很难干，等到了夜里她有了睡意的时候，头发还是半湿的，素衣拿帕子给她擦了会儿，也还是没多大用。
素衣就道：“小姐，您先睡，奴婢会轻点儿擦的，一会儿就干了。”
她就只带了素衣和小絮两个丫鬟回来，大概是回了以前的府里，素衣又习惯性地叫上了“小姐”这样的称呼。
顾嫣摇摇头，多加了一件衣裳，打算去院子外头的花园里走走。
怕她会冷，素衣忙又去拿了个小手炉塞她手里。
*
月光被云层半遮着，光线朦胧暗淡，花园里很安静，小絮打着灯笼走在前头，春夜的风还是冷的，吹过来时，有种针砭肌骨的感觉。
花园里的枝叶也被吹得沙沙作响，树影幢幢，院墙外头还隐隐传来了夜猫的凄厉叫声，有种莫名的恐怖氛围。
素衣缩了缩脖子，想起了这府邸里死过的那些下人，忍不住道：“小姐，外头太冷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今晚的确也不适合赏景，顾嫣就点点头，素衣便松了口气，但就在她们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如鼓点般又急又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素衣本就被这园子吓得犹如惊弓之鸟，此刻更是下意识地就尖叫起来。
顾嫣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唇，转头看向了已经快要奔至眼前的两人，看清了被顾柏舟扶着的清俊少年，他的肩上还中了一支箭，她的瞳孔微收，差点儿没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大哥，怎么回事？”
顾柏舟看见她也是一惊，差点儿以为她也是霍执派来的了，却又想起妹妹是上午就住进了府里的，他下意识看了眼宣昭帝的侧脸，只见他紧紧盯着顾嫣，辨不清是什么情绪，却也知道他应该也是对妹妹起疑了。
他心里也有些疑惑，这么晚了，为什么嫣嫣偏偏在花园里和他们撞上了？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霍执的人马很快就要追上来了，他得先将天子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妹妹冷静的声音：“大哥，我的院子就在前头，小絮也会医术，你先带他过去再说。”
顾柏舟心里是相信妹妹不会出卖他们的，但这事儿他也做不了主，只好低声询问天子的意见。
宣昭帝的眼睛还是盯着顾嫣，过了片刻，才“嗯”了一声。
见此，一边故作不识的小絮也松了口气，要不是怕顾嫣看出她的身份，她早就冲上去给主子治伤了。
进了院子以后，顾嫣本来是要带他们去她隔壁的房间的，但顾柏舟却又顿住了脚步，神色有些尴尬地道：“嫣嫣，去你的房间行吗？我之后再跟你解释。”
素衣一听就想反对，少爷这也太不着调了，带了个莫名其妙的人回来就算了，怎么还能让他住小姐的房间？
她忍不住就想大着胆子反对，这时却见小姐直接点了头，几乎是连犹豫都没有地就推开了房门，将人领进了闺房。
素衣：“……”
总觉得，小姐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第55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十）
宣昭帝这次出宫是为了找沈君南商议如何处理霍执一派官员的事情，宫内耳目众多，容易走露风声。
沈君南在大理寺的暗地查访办得很出色，除了霍执意图谋反的关键性证据还没找到，已经搜罗了很多足以打击到霍执势力的罪证。
更重要的是沈君南已经从京师巡抚那儿拿到了与霍执结党营私的官员名单，巡抚本来也是霍执一派的重要大臣，为霍执做了很多徇私枉法的事情，但不知沈君南是怎么说动他的，他选择了弃暗投明报效君主。
宣昭帝去了沈君南的住处，拿到了那份名单，也已经商议好了如何妥善地处理这些人，但不知道霍执那边是怎么听到了风声，竟然秘密地暗杀了巡抚一家，还贼喊捉贼地来沈君南家里搜查凶手，意图趁机弑君。
宣昭帝是秘密出宫的，身边带的侍卫也只有十来人，领命前来搜查凶手的却是霍执手下的低级将领，带了一大帮人马，他们也都没见过皇帝，但哪怕宣昭帝亮明了身份，他们也会故意装作不相信。
所以，早在这些人闯进门之前，宣昭帝就已经下了撤退的命令。
宋唯伪装成宣昭帝带着两个侍卫从后门跑了，将那些追踪的人引了开去。
宣昭帝则从另一个方向离开，那是一条狭窄的街道，从那条道出去就有安排好的马车接应，只是就在他们走出街口的时候，就有一队人打马而过，马上的人穿着御林军的服饰，为首的正是御林军的将军之一秦郎。
秦郎明明已经认出了宣昭帝，却还是一口咬定他就是刺杀巡抚的凶手，命人将他拿下。
在几个侍卫的保护下，宣昭帝夺了一匹马冲出包围，顾柏舟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没想到秦郎竟然会张弓搭箭，毫不犹豫地射出了一箭。
尽管宣昭帝有所察觉，但还是没能躲过，中了一箭，秦郎这样胆大妄为地弑君，必定是笃定他今晚逃不出去了，宫门口很可能就有人埋伏着。
刚好，顾柏舟的住处就离得不远，他只好先去侯府躲避，侯府的护卫也可以抵挡一时。
只是没想到会在花园里遇上顾嫣。
*
直到躺在了少女那张柔软的床上，宣昭帝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他选择了相信霍执的夫人不会害他，明明她上次还对他用美人计来着，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她给下了蛊。
现在，外面满大街都是霍执派出来找他的人，谁能想得到，他正躺在霍执的夫人的床上。
宣昭帝看着地上站着的长发披肩的少女，心情很复杂，躺在她睡过的床上也很不自在，这狭窄的、芳香的、柔软的床榻令他有些头晕目眩，连伤口的疼都不大感觉得出来了，却竭力地做出一副神色自若、深不可测的神态，不肯让她窥出半分情绪。
顾嫣却压根没去注意他是什么表情，她只是微微皱着眉，盯着小絮拿小剪子将他左肩的衣裳一点点剪开，他穿的是黑色的锦袍，也看不出血迹，但没了衣裳以后，就能看见他肩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箭头留在了靠近肩胛骨的位置，看起来不算深，却还是令她的神色更冷了。
在少女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眸的注视下，宣昭帝的身体都变得僵硬起来，下颚也紧绷着，不自在极了，怀疑她这样盯着他是不是又想勾引他，但霍执都打算要杀他了，美人计也没必要了吧？
这时，小絮已经出声提醒说她要拔箭了。
顾柏舟本来是一心都在天子的伤上面，听到这话，才蓦然想起他妹妹也在，他转头一看，她正望着床上的天子，那种难以形容的神情令他心里有几分古怪的感觉，却也来不及捉摸，他就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道：“嫣嫣，别看，会吓着的。”
闻言，宣昭帝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顾柏舟，心说这个是重点吗，你妹妹不是压根儿就不该看男人的身体吗？合着就只有他一个人在意这问题吗？宫外的民风已经如此开放了是不是？
那宫外男人的绿帽子的颜色是不是也都特别鲜艳？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肩膀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的脸色都白了下，还是咬牙忍着。
小絮将带着血的箭扔到了盘子里，又拿了早已准备好的金疮药和布条小心翼翼地包扎。
还没包扎好，府里那个有些微胖的管事就已经气喘吁吁地跑进屋来，道：“世子，不好了，门外有很多官兵正在打门，说是要捉拿什么凶手。”
顾柏舟沉默片刻，冷声道：“你去将府内的护卫都集合起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闯进来！”
管事的领命而去。
这时，宣昭帝看了顾柏舟一眼，顾柏舟会意，他正打算带着宣昭帝离开，宋唯肯定会去搬救兵的，现在只要拖延时间就够了。
顾嫣却忽然出声：“大哥，你们现在能躲哪儿去？”
顾柏舟没出声，知道妹妹一定是看出他们对她的不信任了，现在他们就算出去也还是会在侯府之内，只是不会让她知道在哪儿，侯府外面必定已经被包围了，况且天子受了伤也走不了太快。
顾嫣又道：“大哥，你去外面应付那些官兵，你不出面只会更令人确信他就在府里。”
原主是不认识宣昭帝的，所以她现在也要装成不知道的样子，并不说他的名字。
宣昭帝转头看了她一眼，就像她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顾柏舟愣了下，对上了她的目光，却有了一瞬的尴尬和愧疚，仿佛他心里的想法已经被妹妹看穿，没错，他从提议让天子进她的闺房时就已经打算过了，如果有追兵上门的话，而他又没能拦住的话，那么妹妹的闺房大概就是全府里最不可能被搜查的地方了，那些追兵都是霍执的人，胆子再大也不太可能搜他夫人的房间。
宣昭帝必定能猜到他的打算，却还是要离开，也许是不信任妹妹，只是他没想到妹妹竟然会这样主动提出帮忙，在他印象里，她是个很规矩很胆小的少女，这都不像是她会说的话了。
不过，她已经出嫁三年了，或许变了性情也不一定。
听了她的话，顾柏舟心里是同意的，却又做不了主，他看向了宣昭帝，见他没反对的意思，这才转身出了门。
*
夜已经深了，这个时间点大家都该已经睡了。
顾嫣让两个丫鬟都回了房，还让她们记得熄了烛火，做出已经睡了的样子。
素衣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虽然知道小姐是为了不让人发现那个少年的存在，但看着随后关上的房门，她心里还是很着急担忧，这要是让将军知道了夫人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可怎么办？
她们走了以后，房间里就只剩下顾嫣和宣昭帝两个人，气氛就有了些变化，宣昭帝还坐在床上，此时却仿佛臀下的这张床会扎人似的，忙穿了靴子，起来走了几步，这才转头看她。
宣昭帝一时踌躇，没怎么和女人接触过，更不知道能和这个试图勾引自己的少女说什么，就只是沉默地看她，揣测她帮他的原因，也许是看在她哥哥的面子上？
这么想着，他就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为何要帮朕？”
顾嫣正打算吹灭蜡烛，闻言，不禁回头看他一眼，他是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了吗？
少女的脸笼在烛光之下，看着有种特别令人心动的美感，气质清冷而脱俗，长长的秀发散了下来，睫毛漆黑浓长，安静地望向他，越看越好看，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甚至产生了一种她很喜欢他的错觉，让他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她干嘛这样看他？
又想……勾引他？
宣昭帝不太确定地想着，耳根都不受控制地有些红了，面色却还是努力维持着冷淡，镇定道：“朕希望上次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为了霍执做出这样的牺牲，你觉得值吗？”
顾嫣听着有些不解：“上次……什么事？”
见她还执迷不悟，宣昭帝沉默了下，想着她是顾柏舟的妹妹，脸色就不那么冷地劝她：“总之，你不要妄图勾引朕了，上次的事朕原谅你，你……”
“……勾引？”顾嫣忽然打断了他，脸色还是平静的，只是看着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的样子。
宣昭帝觉得她那眼神有些奇怪，让他有种自作多情的感觉，微微皱了下眉，正要说话，院子外头却隐隐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他的目光在屋内扫视着，最后定在了角落里的大柜子，还没来得及过去。
就在这时，顾嫣吹灭了烛火，强行将他拉到了床上，放下了床帐，这一串的动作都快得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里发生的。
帐内一片黑暗，宣昭帝感觉到她凑了过来，少女的香味令人有几分失神，她的气息洒在他的耳畔，带起了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令人难以自持，此时她却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这样才算勾引，你上次真的误会我了，知道吗？”
“……？？？”
宣昭帝只觉大脑嗡的一声，黑暗里整张脸都红透了，心跳快得都像是随时要炸裂，张了张唇，想说话，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攥住了少女柔软的手，握住她的手这一刻，有种将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的销魂感觉，唯有身边的少女将他的整颗心都逐渐填满了。

第56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十一）
秦郎将手下的人分成了好几支进行搜查，就差没将偌大的侯府给翻个底朝天了。
但还是没有，连宣昭帝的一个影子都没寻见。
秦郎心里有点急了，本以为少年天子已经是瓮中之鳖他才下手的，如果让天子逃了出去，他必定不会放过自己。
而现在，也就只剩下霍执夫人的那一处院落还没查过，几支队伍已经重新汇合在一起跟着他一起到了院落门口，秦郎却又顿住脚步，目光暗藏探究地去看顾柏舟的神色。
霍执的夫人本身是不足以为惧的，他与霍执打交道也有几年了，知道他最大的毛病就是爱面子加睚眦必报，大概是寒门出身所致，自尊心强烈得过分，他平时与他相处也很注意这方面，丝毫不流露世家子弟的优越感。
那现在他带着这么多人去搜查他夫人的院落是不是合适呢？
霍执知道以后会不会觉得有损颜面？
他就想从顾柏舟的神情里看出破绽，如果少年天子就在这院内，那他就冒犯一回霍执也说不得什么，但如果他什么也没找到，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令他失望的是除了一开始顾柏舟死命抵抗不让他们进府，见抵挡不过也就这么轻易算了，倒显得他之前的抵挡都像是做做样子的，就连到了现在顾柏舟也半分异样神色都没有。
令他倒无法确定顾柏舟是在虚张声势还是天子真的并不府内。
见他盯着自己，顾柏舟神色泰然，道：“不查了吗？就算你不查，我明日也还是会上折子告你私闯侯府的罪。”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仿佛完全没见过他射杀皇帝的事情一样。
但他知道天子必定是不会饶过他的，相比起来，私闯侯府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他看了顾柏舟一眼，笑了下，那笑容很假，底下尽是狠意：“事急从权，总不好让巡抚一家白死了的，我相信陛下深明大义，定会体谅我的。”
说完，他就回头点了几个手下跟他进去，其余的人留在原地待命，厉声强调：“将这院子仔细搜上一遍，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几个手下领命窸窸窣窣地在院子里翻寻起来。
秦郎这才理了理衣襟下摆，抬脚往主屋那边走，走之前还仿佛很友好地邀请顾柏舟一起过去。
顾柏舟神色还是镇定自若的，只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没想到这秦郎平日看着温文尔雅的，竟然是个如此难缠的人物。
他的右手拂过了腰间的玉佩，若是事情有变，就摔玉为号，带着府内护卫拼死也要护送天子离开。
但事情却还没有糟到那样的地步，秦郎到了顾嫣的闺房门口时，就沉默地盯着门，显然又踌躇了，哪怕屋子里的只是个寻常女子，他从小所受的世家礼仪也不容他做出失礼的事情。
顾柏舟也知道这些世家的规矩大，连大口喝酒、吃肉、打架这样的事情都是绝不会做的，因为他们觉得有辱斯文不够优雅，他以前是嗤之以鼻的，但现在却觉得有些意思了。
他看了秦郎一眼，他显然还在犹豫，但必定也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很可能会做出进屋的决定。
顾柏舟思忖片刻，主动敲响了房门，倒是将旁边犹犹豫豫的世家子给吓了一跳。
秦郎见他这样大大方方的作态，本就犹豫的心态显得更犹豫了，天子到底在还是不在里面？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个疑问折磨得头疼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少女犹如天籁般的声音，他没见过霍执的夫人，但他阅美无数，只是听这足以令男人酥倒的声音就觉得里头的定然不是普通的美人。
“谁？”
顾柏舟看了神色怔忡的秦郎一眼，不知道他是犯了风流病，只当他还在犹豫中，心底反而有些好笑，面上却是镇定的，低沉的声音带了几分柔和：“妹妹，没什么大事，只是秦将军搜查凶手找到这儿来了，想要查查这间屋子。”
这时，秦郎的几个手下已经搜查完了，过来汇报情况，自然是什么也没找到。
秦郎脸黑却不是为了这个，而是顾柏舟的话听着让他很不舒服，倒像是他怀疑夫人窝藏了罪犯似的，传出去霍执还能给他好脸色看吗？
但秦郎还是不打算走，哪怕顾柏舟这样的态度令他打消了戒心，但他还是不肯死心，万一他真的就是在虚张声势呢？
他看着房间的眼神不免热切了几分，扬声道：“夫人，可否将门打开让我们检查一番？失礼之处还请见谅，改日我一定亲自上门来给夫人赔礼。”
他说这话也是怀了几分试探的心思的，他知道女子注重清誉，多半是不会给他开门的，但也想从她的声音听出些什么端倪来。
但令他意外的是她没有答话，过了片刻，却有脚步声响了起来，越来越近，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有了几分惊异的神色，就在这时，房门……在他眼前猝不及防地打开了。
一个长发披散的少女站在他面前，她只穿着雪白的亵衣亵裤，身姿轻盈纤细，有种弱不胜衣的美丽，她那双在昏暗的光线里也美得触动人心的眼睛望着他，神色带了些担忧和紧张，看起来就像是个柔弱漂亮的小姑娘，一点儿也不像是已经嫁过人的样子，让人不自觉地就升起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温柔心情。
秦郎看着她，几乎有一瞬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但随即意识到她这样的打扮是他不该看的，在他们这种世家里，如果他是看了未婚小姐这样穿着亵衣的样子，那就必须得娶她了，他有几分局促地移开了视线，不知道该看哪儿，只好望着她的头顶上方，同时还没忘了喝令那些已经看美人看得傻掉的手下转过身去。
这个发展也是顾柏舟没想到的，但他倒不像秦郎那样觉得妹妹穿得有什么不妥当，只是觉得她穿得太少，可能会冷，忙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给她披上。
“这么急做什么？不冷么？”顾柏舟一边给她系衣带，一边低声宠溺地责备。
这让一旁的秦郎很是尴尬，心里那点儿怀疑已经越来越弱了，如果天子就在里头，顾柏舟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关心他妹妹是冷是热？
少女对他笑，笑容看着温软可爱：“我只是有些害怕，大哥，你说有……凶手？”
顾柏舟就看向秦郎，淡淡道：“很可能没有，只是这位秦将军不太放心才来查一查。”
闻言，少女就有几分疑惑和紧张地看向了秦郎，朝他走近了些，道：“那真的太谢谢你了，你现在就要进来检查吗？那你小心一点，不要将东西翻乱了。”
秦郎只是看着她的脸就觉得无法思考了，见她走近，就更是有些慌乱起来，只是草草地扫了屋内一眼，没见着什么异常，心里是半点儿怀疑也没了，只道：“不必了，我相信夫人的院子必定是没有凶手的。”
少女却望着他，像是有些遗憾，离他更近了：“你不觉得仔细检查一下更好吗？”
秦郎对上那双漂亮迷人的眼眸的时候，呼吸一窒，心跳都有些乱了，又不敢多看，像是怕少女将他拽进去似的，只留下一句还要去别处搜查就告辞匆匆走了，看着更像是落荒而逃。

第57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十二）
秦郎带着人走了以后，顾柏舟心里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安排了重重护卫守在院子四周，就连府外的动静也派了人盯着。
他又让人赶紧去将府里最好的屋子收拾出来，才到妹妹屋里将天子请过去安寝，只是，刚走进屋里，他就发觉了气氛不对劲。
他看见宣昭帝负手立在床前，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只是耳根似乎有些红红的。
而他的妹妹却已经窝在被子里睡下了，闭着眼睛，睫毛又长又密，肤色在黯淡的光线里也掩不住如雪的颜色，呼吸轻轻的，他看着就觉得妹妹睡着的样子也特别可爱，眼神都变得慈爱起来。
直到天子叫了他一声，对上天子不辨喜怒的漆黑眼眸，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妹妹居然当着天子的面睡着了，万一天子觉得妹妹这算大不敬呢？
他正想为妹妹开解几句，还没开口，宣昭帝就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就默契地闭了口，跟着宣昭帝一起到了外面。
小絮也早就候在了外头，见天子出来，忙上前行了礼。
宣昭帝的脚步就顿了顿，问：“你怎么在这儿？”
小絮就将她是怎么潜伏到顾嫣身边做内应的事情简洁禀报给了宣昭帝。
宣昭帝听她说着，脸上的神色就有了几分古怪，忍不住问：“所以，顾嫣出现在皇元寺不是什么美人计？”
小絮点头，眼神还有些奇怪地看了宣昭帝一眼，这事儿宋唯侍卫没上禀过吗？
这么想着，她就将事情解释得更细了：“霍夫人是顾二姑娘邀请去皇元寺为父祈福的，顾二姑娘买通丫鬟给霍夫人下了药，霍将军应该并不知晓此事。”
宣昭帝听完，脸上就没了表情，心里的情绪却是翻山倒海的，想起他说顾嫣勾引他的事情，尴尬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紧接着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黑暗的床帐内她凑在他耳边轻声说话时的娇软勾人，他的心口一紧，体内像是有火在烧似的，差点儿就起了反应。
他忙挥挥手，让小絮退下了，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问：“宋唯还没回来？”
听完了小絮那些话，顾柏舟整个人都已经要气炸了，脸色都沉了下来，他本就不喜欢顾云兮这个庶妹，认为她心术不正，但妹妹偏偏喜欢她，连出嫁后都邀请她过去小住，对她那样好，她竟然还生得出这样歹毒的心思？
顾柏舟一阵后怕，不知道如果妹妹没有遇到宣昭帝会发生什么事，这么一想，他对宣昭帝就有着说不出的感激，更加死心塌地了。
听见宣昭帝的问话时，他忙敛了敛情绪，道：“尚未。”
宣昭帝点点头，沉默片刻，轻描淡写道：“那就让他不用回来了，直接守宫门去吧！”
顾柏舟应了一声：“诺。”
他心里真的就只有一个字：该！
谁让他这么大个人了连话都回不清楚的？
*
第二天是休沐日，不用早朝，但宣昭帝闲不下来，他还有很多政事要处理，天还没亮，就被宋唯带来的御林军给接走了。
顾柏舟本要跟着一起，但宣昭帝很体贴地让他留在了家里，并让他代为感谢他妹妹，顺便问问她想要什么。
顾柏舟知道这是要赏赐妹妹的意思，忙谢了恩，转头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妹妹。
这时，两人正在一起吃饭，因为他也难得和妹妹同桌吃饭，所以哪怕只是早膳也准备得特别丰富。
他一边亲自给妹妹布菜，一边温和地问她想要什么。
顾嫣想了下，抬头看他，问：“什么都可以吗？”
天子的国库里，应该是各种宝物应有尽有的，顾柏舟就点了头，端起了面前的热汤吹了吹，笑着道：“对。”
顾嫣就喝了一口清粥，咽下去以后，才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道：“那我要一道和离的圣旨。”
顾柏舟正喝着热汤呢，本以为妹妹会要珠宝首饰或是奇珍异宝之类的，冷不丁听见她说出和离的话，他惊得将热汤一口咽了下去，烫得他一时连话都不出来。
顾嫣给他倒了一杯冷掉的茶水，顾柏舟喝了以后就忍不住着急地问：“嫣嫣，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是不是霍执欺负你了？”
看着顾柏舟这样惊讶又担心的样子，顾嫣就想起原主是如何美化她在将军府的生活的，却连一点儿不好的地方也不告诉顾家这边，所以顾柏舟甚至她的父亲都以为她和霍执过得特别恩爱幸福。
也正因为被这种假象所蒙蔽，顾柏舟对霍执下手时始终留有余地，至于昌平侯就更别提了，直接被霍执忽悠得帮他造反了。
顾嫣当然没理由要帮霍执说话，但也没添油加醋，只是语气平淡的将原主在将军府的真实生活说了出来。
原主在将军府表面握着掌家权，但其实就是个出钱的，大事儿她也做不了决定的，上要孝顺农妇出身的刁钻婆婆，下要应付难缠刻薄的小姑子，霍执还经常不在家，哪怕在家也并不怎么搭理她。
两人成亲至今，甚至没有睡过同一张床。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霍执作为书中男主，心是女主的，身体也要是女主的，对原主有多薄情，对顾云兮就有多深情。
顾柏舟在听的过程里就一直沉默着，紧握着拳头，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又心疼又愤怒，但不想吓着妹妹，就只说：“这些事我会写信给父亲的，嫣嫣，你放心，和离的事情我也会跟陛下提的。”似乎怕她难过，他又补充了句，“等你和离后，我一定帮你找个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顾嫣笑了笑，说：“这就不用你帮忙了。”
顾柏舟没听懂她的话，只当她是被霍执伤了心不想再嫁，便没再开口说什么。

第58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十三）
顾柏舟没想到妹妹在将军府过得那么委屈，他却还以为她过得很好，一心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他觉得很愧疚也很心疼，就想要好好弥补她。
趁着休沐日，他就打算带她出去散散心，去京中那些好玩的地方都走一走，免得她想起将军府的事情就难过。
顾嫣也早就想出去走走，就答应了。
顾柏舟见她并不想坐轿子，就带了几个随从陪着她一起出了门。
顾嫣也并没什么想买的，只是沿着街道一路逛过去，领略领略京师本土的风味人情，因为没见过所以新鲜，就是街头的一个杂食小摊，她都能停下来看半天，看那师傅是怎么做这些食物的，这些手艺都是现代已经失传了的。
顾柏舟却并不知道这些，见她看什么都很新鲜的样子，就很心酸，妹妹一定很久都没人陪她出来玩过了，想着，他就忍不住心疼地将她喜欢的都给买下来。
没多久，几个随从的手里就已经提满了东西。
怕她走累了，路过一家茶楼的时候，他就停下来，带她去了二楼坐着歇一歇，又让店家上了茶水糕点过来。
这家茶楼也算是京中名流贵族常来的地方了，寻常百姓一般都没这个钱过来喝茶吃点心，所以显得很清静、雅致，客人也都比较有涵养，说话声也不高，是个喝茶清谈的好地方，每一桌是以一道道精美屏风隔开的。
顾柏舟正给妹妹科普这儿的茶叶有哪些，煮茶的水又取自哪儿，忽然就听见了屏风后的另一桌传来了几个姑娘轻柔好听的谈话声。
这原本也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只是她们谈话的对象就是他们顾家的两个姑娘。
“哎，你们听说皇元寺发生的事儿了吗？”一道压低的女声响起，“昌平侯府的那个顾二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诬陷她姐姐彻夜不归呢，她和她姐姐这是多大的仇？”
“这个我知道。”另一道女声紧接着响起，“我听平阳侯夫人亲口说了的，顾二就是喜欢她姐夫，才干出这种蠢事来的。”
立刻又有个姑娘激动地补充：“对，我也听说了，她不止喜欢她姐夫，她还已经怀了她姐夫的孩子！”
说话的几个大概还是未嫁姑娘，听了这话，就立刻倒吸了口气，似乎羞涩般不开口了。
而在她们静默的这时候，顾柏舟已经尴尬得听不下去了，脸色也很不好看，却不是因为顾家成为了别人口中的笑料，而是怕妹妹听着这些话会伤心，毕竟霍执和顾云兮都曾是她最亲的人，他知道那些话有造谣的成分，但空穴不来风，那个庶妹和霍执是否清白还真不好说。
他得尽快修书给父亲处理此事，不能让她败坏了顾家门风，最重要的是得给妹妹撑腰，不能让她白受了这么多年委屈。
顾嫣也知道顾柏舟带她出来的原因，就当没听见那些话，继续跟着顾柏舟大街小巷地四处游玩。
顾柏舟见她并没什么难过的神情，才放了心，看了看她发髻上的一支簪子，注意到她的首饰竟然这样素净，想起她说嫁妆大部分都被花掉了，对于霍执的怒气和鄙夷就更深，他平复了下心情，就要带妹妹去置办些新的衣裳首饰。
顾嫣却摇摇头，拒绝了。
顾柏舟还当她在霍家养成了节俭的习惯，顿时心疼得不行，忙道：“不必为哥哥省钱，你想买什么都行。”
顾嫣望着他，好似他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她的眼睛里有了些笑意，看着特别美，道：“没省钱，只是戴太多首饰会重。”
顾柏舟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要不是她的眼睛清澈到让他无法产生丝毫怀疑，他都要以为她这是在敷衍她了，他虽然并不常接触女子，但在宫里时也见过那些上到公主下到宫女，哪个不是喜欢珠宝首饰的？
不过，他又看了一眼妹妹白皙漂亮的脸，觉得他妹妹就是不打扮也比她们盛装打扮都要好看许多许多。
他的语气是毫无原则地宠溺，唇角有着笑意：“那就买着放屋里，你想戴的时候就取出来。”
见他似乎非常想为她花钱的样子，顾嫣就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大哥，你记得京中最大的首饰店是谁家的吗？”
顾柏舟回想了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妹妹的母亲是商贾大户出身，给了顾嫣一大笔嫁妆，其中就很有很多胭脂水粉、衣裳首饰的铺子，每一间在京中的排名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压根儿就不必从外头去给她买这些，而从她自己的店里买东西去送她似乎也挺奇怪的，但他还是很想送她礼物，他忽然想起了宣昭帝的私库，有些是从骄奢淫逸的先皇那儿继承来的，里面随便拿出一样首饰来都是美丽无比的，不知道他努力立功能不能让宣昭帝赏赐他一两样好让他送妹妹礼物？
顾柏舟这么想着，也就觉得民间这些普通东西配不上妹妹了，他有了更大的目标，便咳了咳，道：“既是如此，那就先不买了，嫣嫣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正好提起了嫁妆铺子，顾嫣就打算过去看看情况，郁辞这个皇帝当得很不容易，他的父亲是个败家子，除了花钱享乐什么政事也不管，弄得现在国库空虚，那些官员也不将郁辞这个少年天子放在眼里。
她也帮不了他太多，就只能从经济上进行支援了，铺子不用捐给他，但钱财和其他嫁妆可以统统捐了，这样也能光明正大地将嫁妆从霍府抬出来了，谁也不能说她不对。
*
原主的嫁妆铺子在京中就有十几家，而这些还只是她外祖父家里的连锁店而已，她的外祖父是南方那边的商贾大户，说是富得可抵大半个国家也不算夸张。
离吃午饭的时间也不远了，顾嫣就只去了收入最好生意火爆的那一家成衣铺，男女的衣裳都有得卖，有贵到只有高门大户买得起的，也有便宜到普通百姓也能买的，不只是女子喜欢买衣裳，夏朝是个比较注重外表的朝代，哪怕是男子也是喜欢买衣裳、玉佩之类的打扮自己的。
而她家的成衣铺质量好式样也好看，又是从南边流传过来的，在京中人眼里就又多了几分新意，所以生意自然是别家都赶不上的。
顾家过去以后，掌柜的就忙热情又恭敬地将她请上了楼，一边让人倒茶，一边与她赔笑着说话。
这个掌柜的也是原主外祖家的仆人，很忠心，就算在生意上会谋些私利，但总体说来也还过得去。
顾嫣一边查看账簿，了解了店铺的收支和利润，一边跟掌柜的谈了一些成衣店的情况。
掌柜的见她看着年纪不大，就是个貌美纤弱的千金小姐样子，但意外的镇定聪慧，不但看懂了账簿，他提起的店铺里的一些问题，她也能听得懂并给出一些建议，他也就更打起了精神来，不敢对她有轻视的心态。
看着妹妹这样清冷淡定的样子，一旁看着的顾柏舟也很惊讶，在他的记忆里，她出嫁前还是个有些娇怯却又很柔顺的小姑娘，没想到现在都能独当一面地处理店铺里的事务了，他的心情不禁有些复杂，不知道妹妹是吃了多少苦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这五千两账目是谁欠的？也没人去收帐？”顾嫣指着一处账目问。
掌柜的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怎么回事，连账目也不用看，就看了看顾嫣的脸色，道：“那是顾二姑娘欠下的。”顿了下，他又道，“小姐，您忘了吗？您说过她来买衣裳一概不用付账，只是小的怕账目不清楚，就也记了下来。”
顾嫣看的是这三个月来的账目，顾云兮就已经欠下了五千两银子，更别说之前的了，她也不翻了，抬头看着掌柜的：“她不是一个人买的吧？”
掌柜的一听就忍不住苦了脸，但又不敢抱怨顾云兮，因为小姐很喜欢这个庶妹，就只叹了口气，道：“顾二姑娘经常过来买衣服，还带了她的几个朋友来。”
顾嫣合上了账簿，盯着掌柜的看了看，看得掌柜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才听她语气平静地问：“她没付钱，她朋友也不付？”
掌柜的嗫嚅了下，道：“小的也拒绝过的，只是她说那是她买来送人的，自然也要算在她的账上，还说小姐您一定不会那么小气，连几件衣裳都不让她送朋友。”
顾柏舟听着就忍不住皱眉，这个庶妹才是越来越小家子气了，花着别人的钱假大方，也不知道她怎么养成这样的性子的，顾家除了她也没别人这样的。
顾嫣沉默了会儿，道：“以后不用这样优待她，她要买衣服，就往上加三倍的价钱，付不起，就让她滚。”
掌柜的愣了下，接着就是忙高兴地答应了，心里猜着可能两姐妹闹翻了，但这样才好，店里的人早看不惯顾云兮了，每回过来都让店铺多一笔亏空，导致他现在一看见顾云兮脸都要绿了。

第59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十四）
从成衣店出来以后，顾嫣又和顾柏舟一起去她名下的其他几家店里看了看，发现顾云兮简直是雁过拔毛，就没有她不巨额消费的店，顾嫣就将她的这些特权一一免了，只要她来买东西就一律提价到三倍，能赚回多少是多少，至于顾云兮以后还能不能买得起她家店里的东西，那就不是她关心的了。
顾云兮只是个庶女，亲娘又没给她留下什么就走了，但她会讨人喜欢，靠着侯府发的二两月银和原主的慷慨解囊过得比别人家的嫡女还要锦衣玉食。
现在没了原主给她当金主，她的胃口又被养大了受不得清贫，大概率会去找她的真爱要钱，至于霍执这个吃了原主三年软饭还想继续吃的男主愿不愿意满足她的花钱欲望，那可就不一定了。
看完了这些店，顾嫣心里就已经清楚了店铺的收入情况。
回去以后，她就将嫁妆单子找了出来，将已经用出去的划掉，剩下的还有很大一部分，只是还有很多也并不在她手里，而是被霍执的母亲和妹妹以各种理由借去了，基本上算是有借无还了。
但她还是没将这部分借出去的划掉，而是又加上了店铺里的部分收入，价值零零总总算起来也有足足十万两白银，她打算将这些都拿去捐给国库，皇族的军事力量很薄弱，也是缺钱闹的，要是有钱了，皇族强盛起来，霍执也就不能仗着他的军营人马作威作福了。
虽然，她这点儿钱也还是杯水车薪，但也能稍微缓解一下国库方面的压力。
至于霍家老太太和小姑子借去的那些嫁妆，能不能要得回来，那就该是户部的人自己的事情了，他们总不会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留在别人手里的。
顾嫣将捐款的单子写好了签上自己的名字，就拿去找顾柏舟了，顾柏舟一开始自然是惊讶紧接着就拒绝的，让她将这些东西自己留着，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同意了帮她交给皇上。
顾柏舟面上看着还算平静，但心里却是有些感触的，现在霍执把持着朝政，放任底下的官员贪污受贿、横行王法，民间的百姓不知道真实情况，全将这些算在了天子的头上，这也是霍执的目的，百姓的怨气越大，他站出来造反的时候也就有越多的人支持，而站在天子这边的人也就越来越来少。
妹妹竟然能将自己的嫁妆都捐出来，说明她是和他一样站在天子这边的，顾柏舟的心情不免好了起来，他以前还为妹妹嫁给了霍执而伤过神，要是霍执造了反，妹妹不是会被牵连吗？
顾柏舟觉得和离这件事也得尽快与陛下提一提了，宣昭帝是个通情达理的皇帝，更何况妹妹与霍执和离以后，也就意味着他会失去昌平侯府的助力，宣昭帝怎么也不可能会反对的。
*
顾柏舟当天晚上就进了宫，还与守在宫门口吹冷风的宋唯打了个招呼，才去养心殿面见天子，行礼过后，先将妹妹就只要一道和离的圣旨的事儿说了，不过……要满足妹妹的愿望以报答救命之恩的人是天子本人，他提起了妹妹的愿望，宣昭帝却又好像没听懂似的，要他再说一遍。
顾柏舟原本以为天子会同意的，这下却摸不准他的心思了，在重复了一遍以后，就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了他妹妹在将军府过的什么样的生活，霍执一家多么无耻地花他妹妹的嫁妆还冷落她，她和霍执是真过不下去了才要和离的之类的话。
说完以后，他就发现半晌没动静，抬头看去，天子却是带着冷怒之色坐在榻上，手里端着茶都似乎忘了喝，眼眸沉郁，倒像是比他这个做哥哥的还要气愤的样子？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心里疑惑起来。
一旁的小方子却是眼睛跟雪一样亮的，知道天子是为了什么生气，自打在皇元寺见过顾家姑娘以后，陛下就对人家上了心，这也不难理解，天子再尊贵也是血气方刚的儿郎，又不是和尚，见着那样仙女似的姑娘不动心才奇怪，昨晚又被顾姑娘救了，听回来的侍卫说两人还在屋里独处了好一阵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这一来二去的天子是更对她上心了，处理政事的时候都还会走会儿神了。
无奈的却是罗敷有夫，他是天子也干不出夺人妻子的事情来，可不就憋闷了吗？
但更憋闷的却是他惦记的美人还在夫家过得不好，这就好比你眼里的宝贝却被别人当成草芥般践踏，这换了谁都得窝火，何况天子和霍执之间还本就是矛盾重重一触即发的局面。
惦记臣妻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小方子怕顾柏舟看出些什么来，就忙叫了一声“陛下”，过了片刻，宣昭帝面无表情看向他，他就感觉自己要被迁怒了，做个奴才真是太难了。
他语噎片刻，憋出一句：“夜里冷，这茶再不喝就……凉了。”
宣昭帝握着的茶杯的手顿了下，也知道自己的反应不太对，但连身边的小太监都看出来了又令他有些羞恼，脸上的神情更冷，将茶搁下，道：“去换一杯热的来。”
小方子就知道自己窥探帝王心思让他不高兴了，忙端着茶杯就下去了，再不走自己也得凉。
顾柏舟却是半点儿玄机也没看出来，真以为两人就只是在说茶的问题而已，还等着宣昭帝开口。
宣昭帝已经将神色放平静了，看着地上的顾柏舟，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朕处理完了这批官员的事情再说。”
顾柏舟听出宣昭帝是同意下旨的意思了，忙跪下谢了恩。
宣昭帝似乎心情不大好，就挥了挥手让他退下，顾柏舟高兴得差点儿忘了还有件事儿，忙又折回身来，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单子，呈给了天子。
宣昭帝一边伸手去接，一边淡淡问：“这是什么？”
顾柏舟就道：“是嫁妆单子，臣是代妹妹交给陛下的，她……”
他还没说话，就看见宣昭帝猝然抬眸看向他，那神色就仿佛被吓了一跳似的，声音微微拔高：“你妹妹将嫁妆交给朕做什么？”
顾柏舟不禁纳闷，自然是捐款了，还能是什么？
心里奇怪宣昭帝今晚似乎不太对劲，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妹妹交代给他的话说了，说嫁妆还在霍府，要他派人去搬出来以及去霍老夫人和霍家小姐那里要账，只是妹妹也没说捐款的原因，他也不喜欢添油加醋，就也没说。
但原因就算不说，是个人也能想明白了，自然是因为他妹妹心地善良想造福百姓了，国库有了钱，百姓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宣昭帝却似乎被震撼到了，神色都有些恍惚，要不是他知道妹妹就捐了大约十万两白银，他几乎要以为妹妹是将她外祖父的家产也一起给捐了。
宣昭帝沉默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将单子搁在桌案上，道：“你先下去吧。”
顾柏舟就退到了廊下侍立，来都来了，他今晚也就不回去了，带着侍卫去了宫里各处巡逻。
*
等宣昭帝和顾柏舟谈完了事情，小方子才端着茶进了殿内，就瞧见少年天子以手撑着额角在灯下看一张纸，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肯定不寻常就是了，因为宣昭帝的神色有些古怪。
他轻轻过去，将茶搁在了桌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就怕打扰到天子。
就在他要退开到一旁的时候，宣昭帝冷不丁问了他一句：“小方子，你对民间的风俗了解吗？”
小方子愣了下，道：“奴才就是在宫外长大的，大抵还是知道一些的。”
宣昭帝点点头，像是在思忖什么，看了他一会儿，才又问：“那若是有个姑娘要将自己的嫁妆给朕，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
小方子听了这问题就一头雾水，陛下怎么忽然问起这么古怪的问题了，这成亲的话，女方不都得将嫁妆抬进男方家里么，他就道：“那这姑娘不就是想嫁给陛下的意思么？”
说完，他就见宣昭帝轻轻点头，道：“朕明白了。”
小方子傻了眼，不是，还真有这样一个姑娘啊？
他不禁想起了顾柏舟前脚刚走，陛下就问了他这个问题，那么这个姑娘是谁就很明显了，他心底被震撼到表情都木了，这顾家姑娘胆子也太大了，竟然背着霍将军想要改嫁给皇上？
关键是……皇上好像还挺乐意的？
他只觉眼前一黑，感觉这俩人迟早得打个你死我活，到时候不是霍将军要完就是夏朝要完。
反正这太平日子就是过不了多久了。
小方子不免心情复杂，但更令他心情复杂的是宣昭帝又紧跟着来了一句：“去将和氏璧取来，包好了，明日送去顾府。”
小方子差点儿没给跪了：“陛、陛下，和氏璧是不是太贵重了？”
宣昭帝瞥了他一眼，淡定道：“朕是天子，难道还送不起一块玉了？”
小方子不敢多说，只能去了，心里却很想咆哮，陛下，您能送玉，可那不是普通的玉啊，那可是传说中价值十五座城池的和氏璧，举世无双的美玉啊！！！
虽然那不是他的玉，但他真的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啊。
陛下为了哄美人开心真是下了血本呢。

第60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十五）
户部的办事风格是雷厉风行的，在接到圣旨的当天，就带着人拿上捐款单子兴冲冲地跑霍府搬东西了。
他们是奉旨办事，府里的人也都不敢拦着，却正好遇上从亲戚家回来的霍老夫人和霍小姐，看着一箱箱的值钱宝贝被抬了出去，差点儿没心疼得厥过去，忙哭天喊地地拦着不让人走。
户部的人虽然不敢对霍将军的亲娘亲妹子怎么样，但他们户部就是管钱的，个个都精于算计，既然来了就绝对不会铩羽而归。
他们知道和这些妇人缠磨不清的，就让人去将在外头的霍将军请了回来，跟他说清楚了顾嫣已经将她的东西都捐了国库的事情，还将有着顾嫣签字的单子拿给他看。
霍老夫人听了当时就忍不住要骂人，被霍执看了一眼才又咽了回去，怕给儿子丢人。
霍执的脸色铁青，却要面子，也不让亲娘和妹子妨碍公务，就这么看着顾嫣剩下的嫁妆全部被搬走了。
户部的人满意了，却还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指着捐款单子上的各项东西的名字，说是还差被霍老夫人她们借走的这些。
这下别说霍老夫人不肯了，就连霍执本人都冷了脸：“这些是我夫人送给她们的，你们来之前就没问清楚么？”
领头的户部侍郎就做出了惊讶的神色：“是么？可下官来之前还特意派人去求证过，霍夫人说那是借出去的。”
霍执的脸色黑了，皱着眉，感觉这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像是在嘲笑，他看了一眼母亲和妹妹心虚的表情，就知道这人说的不是假话。
但就算如此，他心里对于顾嫣的恼怒也更添了一层。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霍执要是不将这些东西给出去，倒仿佛他贪人嫁妆似的，传出去他还有什么威信？
他冷着脸让母亲和妹妹去将东西都找了出来，只是也有些送了人寻不回来，他就让人从库房里取了银子来添上。
户部的人拿了钱就千恩万谢地扬长而去。
霍老夫人却是被刺激得直接晕了过去，她都已经将那些漂亮的金钗玉镯看成自己的了，甚至连儿媳妇的嫁妆也早就被她看成自家的，这一下什么都没了，她压根儿接受不了。
霍执让人去请了大夫来，开了药，又让人去库房挑了很多首饰过来给老夫人，老夫人才稍微地得到点儿安慰。
顾云兮倒是不心疼那些嫁妆，反正也到不了她的手里，知道老夫人不待见她，她也不去讨嫌，见霍执出来以后就神情带怒，便温言软语地劝解了一番，又说这其中可能有误会也不一定，不如直接去找她问问看。
霍执最气的不是顾嫣将嫁妆挥霍一空，而是她居然将这些都送给了宣昭帝，听了顾云兮的话，他还真就带上她一起往顾府去了，却不是觉得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他就是心里有气得发出来。
*
府里的下人来通报说霍执上门来了的时候，顾嫣也早就料到了，不慌不忙地吃完了早饭，才去了厅堂那边见他。
霍执已经喝了整整三杯茶，才看到了少女踏着悠闲的步子过来，他的火蹭的一下蹿了上来，要不是顾忌着这里是顾府，他都忍不住想冷声斥责她了。
她回顾府才几天，就已经不将他这个夫君放在眼里了？
霍执冷冷地看着她，等着她主动开口认错。
顾嫣却是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惊讶地问：“将军怎么过来了？”
霍执看她满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冷笑：“你还有脸问？”
一旁的顾云兮见霍执动怒，心下忍不住幸灾乐祸，面上却还是神色温柔又担忧地道：“姐姐，你就跟姐夫认个错也没什么的，你怎么能将嫁妆全都捐了呢？老夫人都被你给气晕了。”
顾云兮本以为按照顾嫣听了这话会很惊慌，毕竟她没少受霍老夫人的磋磨，可令她失望的是顾嫣脸色都没用变一下，只是语气带了几分令人恼怒的无辜，对她道：“顾云兮，你又想诬陷我？老夫人晕倒只能是她自己身子不好啊，我捐我的嫁妆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顾云兮语噎了，看了霍执一眼，她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说霍老夫人就是贪她嫁妆心疼的吧？
她就嗔怪了一句：“姐姐，你这是强词夺理。”
这话却似乎让顾嫣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眼圈都微微红了，却还是极美的，令厅堂伺候的下人都忍不住心下为自家小姐而愤怒，觉得外面的那些传言就是真的，二小姐就是喜欢上了她姐夫在欺负大小姐。
察觉到下人隐晦的异样眼神，顾云兮脸色都隐隐变了，感觉自己比顾嫣还要委屈，她更过分的话都还没说出来，顾嫣就这副楚楚可怜的作态好似她欺负了她似的，她不禁回头看向霍执，道：“姐夫，你别怪姐姐了，她是拉不下脸来认错的，要不我替她道歉好了？”
换做以往，霍执就会觉得顾云兮是个善良懂事的姑娘，他也就爱吃这种类型的，但瞥见顾嫣那种委屈的神态又仿佛真有什么隐情似的，绝世的美人露出这种神态就比普通女子更容易打动人心，不自觉地就产生了一种想要呵护她的柔软心情，连怒气都消散了不少。
他皱着眉，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忽然想起捐嫁妆了？”
被直接忽略掉的顾云兮脸色都变了。
顾嫣却是低下了头，似乎伤了心不想开口。
这时，她身边的丫鬟小絮就站了出来，像是忍不住愤怒似的，道：“将军，小姐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你怎么还这样怒气冲冲地来质问小姐？”
霍执的眼神有了几分疑惑和探究，都顾不上斥责这个插话的丫鬟了，问她：“如何是为了我？”
小絮就振振有词地道：“小姐昨日出门逛了一圈，就听人说城外的将士们饭都吃不饱，粮草不足，连兵器都打造不了太多，小姐当时就很同情他们。”
霍执听着渐渐不耐：“这和我又有何关系？”
小絮就又接着道：“小姐回来以后就又听世子说了，将军不久就要领兵去边境打仗，她就很担心您，想让将士们都吃饱穿暖才有力气跟着您打仗啊，这才去将嫁妆都捐了的，到时候军饷发下来将士们就好过了。”
霍执听得怔住了，显然没料到事情是这个样子，但好像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比较合理，顾嫣那么喜欢他，还这么关心他军营里的那些将士，他却这样误解她，看着垂首不语的少女，心里不禁有了几分愧疚和暖意，只是紧接着又意识到了不对，她的钱都是捐给国库了啊，宣昭帝打压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他的战士吃饱穿暖？
他下意识就急道：“嫣嫣，这是好事儿啊，你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顾嫣就抬起头，望着他，模样很乖巧，道：“因为我想给将军一个惊喜啊。”
霍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样，他都怀疑她是不是在讽刺他了，心里又有些憋火，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别乱想，才沉声道：“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嫣嫣，以后你做事之前先和我商量，明白吗？”
顾嫣就点点头，还对他笑了下，仿佛很天真似的问他：“所以，将军不生气了？”
霍执勉强地笑道：“我就是来接你回去的，生什么气？”
顾云兮听了差点儿没气炸，他这么轻易地就原谅顾嫣了？
顾嫣却摇摇头，道：“现在还不行。”
霍执皱眉：“嫣嫣，你别闹了。”
顾嫣却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道：“我没闹啊，只是父亲过几日就要回来了，我得留在这儿等他。”
顾云兮不禁大惊失色：“父亲为什么要回来？”
顾嫣没理她。
霍执心里其实也是震惊的，昌平侯驻守封地很多年了，几乎是没怎么回来过京师，怎么忽然就要回来了？
他思索了片刻，对顾嫣的态度比先前更好些了，带了点笑，道：“既是如此，那你就在府里多住些日子，岳父回来的时候记得派人告知我。”
说着，他就站起来，打算要走了，顾云兮也忙站了起来，她可不想留在这儿，顾柏舟对她没好脸色，父亲对她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如果知道了京中那些她欺负顾嫣的传言，指不定还要重重罚她。
谁知，霍执却看着她来了句：“云兮，你就留下吧，岳父必定也是想见见你的。”
说完，他也不管顾云兮什么反应，直接抬脚走了。
顾云兮呆了片刻，直到霍执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她才发觉顾嫣正看着她，那眼神淡淡的，她心下不由有些惴惴的，软着嗓子道：“姐姐，父亲他可有说为何而来？”
离开了霍府，这儿也没霍执给她撑腰，她就忍不住有些变回了以前那个讨好姐姐过日子的庶妹，心里却又厌弃自己这样，而且她也很清楚，顾嫣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她好了。
顾嫣就语气平静地说：“也没什么大事，应该就是为了你的婚事吧。”
说完，她就带着丫鬟走了。
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将顾云兮给吓得呆在了原地，脸色都白了，婚事？想也知道父亲肯定不是要将她嫁给霍执了。

第61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十六）
昌平侯要回京的事情让顾云兮坐立不宁，就带了丫鬟出府走走，也是想买些衣服首饰回来让顾嫣看看的意思。
她之前带着朋友去了成衣店才知道顾嫣竟然存心想让她丢脸，将所有衣服的价格都提高了三倍，但她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她以为她买不起，那她就偏要买给她看看。
所以，顾云兮还专挑贵的买，她从霍执那儿拿了几千两银票，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想到顾嫣看到她买的这些东西时的表情，她心里就舒服多了，顾嫣一定也知道她的钱是从哪儿来的，说不定会嫉妒得失态，让大家看笑话。
买完东西以后，顾云兮就迫不及待地往府里赶，到了府门口的时候，小春扶着她从马车里下来。
就在这时，另有一辆马车也在门口停了，后头还跟着皇家的仪仗，声势浩大，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
顾云兮还以为是哪家亲王来了，心跳都快了些，却看见一个清眉秀目的年轻太监从马车里下来，似乎是很有架势的样子，两个小太监毕恭毕敬地一左一右扶着他，他穿的服饰也比旁边两个太监要华贵些。
顾云兮注意到他的双手还捧着一个长条盒子，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里头有什么贵重之物似的。
她早就听闻顾柏舟是天子宠臣，下意识就以为这是天子赏赐给顾柏舟的东西，忍不住走上前，福了一福身子，道：“哥哥不在家，大人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小方子斜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是何人？”
顾云兮见他气派很大，越发肯定他是天子身边伺候的大太监了，就带了点笑意，软声道：“我是顾家的二姑娘。”
她也知道当朝的嫡庶之分很严明，多有那些豪贵之家看不起庶出的，她就故意不提自己是庶出的，料想深宫大院的这些人也不会知道。
谁知，她刚一说完，这年轻太监就看也不看她一眼，抬脚就进了府内，顾府的几个管事早侯着了，见状，忙也跟过去，恭敬地给宫内的大人引路。
留下顾云兮现在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感觉外头的那些人都在看着她似的。
旁边的丫鬟小春就道：“小姐，您也进去看看吧，说不定陛下赏了什么好东西呢！”
顾云兮这才往府里走，心里却不以为然，顾柏舟再得宠，那也只是个侍卫而已，陛下能赏赐多好的东西？
顾云兮走到正院的时候，就看见府里的丫鬟奴才都跪了一地，这年轻太监正要宣读天子口谕，在她进来的时候又斜了她一眼，那凌厉的眼神令她心里微悸，却还是没有下跪。
她知道迎接天子赏赐的时候是要行跪拜之礼的，但顾嫣不是还站得好好儿的吗？她们同是姐妹，凭什么她就要跪？
小方子也早从宋唯侍卫那儿了解了当初在皇元寺是怎么一回事，自然也就清楚了顾云兮和霍执的关系，见她这样有恃无恐的样子，就以为她是仗着有霍执撑腰将天子也不放在眼里了。
小方子也不跟她说什么，就给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就直接走到了顾云兮身边，顾云兮正要问他想做什么，就被他强压着肩膀给按了下去，膝盖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她脸色都疼白了。
“你们……”小春一惊，正要喊出声，就被那些带刀的侍卫一抬眼给吓得噤了声。
当着满府的下人被这样对待，而顾嫣还神色自若地站在那儿，顾云兮只觉脸上一阵火烧的感觉，情绪也难以抑制，忍不住脱口而出：“姐姐不也没跪吗？”
她刚说完，就看见了那年轻太监似乎看笑话似的眼神，对她道：“顾姑娘自然不必行此大礼，因为这是陛下特许的。”
顾云兮愣了下，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嫣，就在这时，年轻太监已经开始宣读天子口谕了，话很短，意思也很明白，就是为了感谢顾嫣对朝廷的贡献以资嘉奖。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他是说了陛下赏赐之物为和氏璧，可和氏璧不是只在古籍里有所记载，早就在战乱时失传了么？
更何况，和氏璧这样价值连城的东西怎么可能赏给顾嫣，就凭她捐了那点儿嫁妆吗？
顾云兮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这和氏璧就是赝品。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太监手里的木盒，仿佛要穿透表面看见里头似的。
顾嫣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只是没去理会，双手接过了赏赐谢了恩，还让小絮打赏了随行来的所有人。
顾嫣请他们进屋喝杯茶，小方子婉拒了，又笑着很和气地说：“顾姑娘不打开看看？”
他心说陛下一定会想知道顾姑娘收到礼物的反应的。
顾嫣也没客气，直接就去解木盒外的精美包装了。
顾云兮在听到太监称呼顾嫣为姑娘时，心里就有几分怪异的感觉，但很快她也顾不得细细琢磨了，只想知道这和氏璧到底是不是赝品。

第62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十七）
在将木盒打开的时候，顾嫣也怔了一怔，第一眼就被这块古玉给惊艳了，初看时是如雪的颜色，干净又透彻，仔细看去时又似乎能看出些若有似无的碧色来。
而且，它也不是只有视觉上的美丽，更吸引人的是这块玉本身所积淀的神秘感和迷人韵味，仿佛很有故事的感觉，有一种让人着迷的奇异魅力。
顾嫣动作很轻地将它从盒中取出，触手只觉滑腻异常，色泽漂亮如梨花，古玉染了人的体温也渐渐温暖起来，令人爱不释手。
满府的下人都要看呆了，直感叹天子赏赐的东西果然与众不同，多亏了大小姐的福，他们才能看见这样的稀世宝物。
顾嫣看了眼掌中的和氏璧，将它系在了腰间的丝带上，理了理裙子，才又看向了小方子，笑了下，道：“我很喜欢，替我谢谢陛下。”
小方子忙笑着应下了，先前送玉过来的路上他还替陛下心疼，现在看着少女这动人心弦的一笑，他的心里也不由平和下来，反而觉得还是陛下有远见，和氏璧这样的美玉就该配顾姑娘这样的美人，留在库里积灰反而是辱没了美玉。
直到小方子带着一众太监侍卫走了，顾云兮都还不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她也没见过真正的和氏璧是什么样子，但是在看到顾嫣腰间的那块无暇美玉的时候，她就有一种就是它的感觉，也只有真正的和氏璧才有这样只看一眼就让人痴迷想要占为己有的魔力。
正因为猜到那是真的和氏璧，顾云兮才更妒火中烧，完全无法接受天子竟然将和氏璧赏给了顾嫣的事实。
凭什么呢？
顾嫣捐的那些嫁妆连这块玉的百分之一的价值都没有，陛下为什么要把玉给她？
而且，天子不知道顾嫣已经嫁给霍执了吗？以天子和霍执势同水火的关系，又怎么会待他的夫人那样好？
顾云兮想不通，恨不得跑到天子面前去问个清楚，如果只是捐款就能有这样的好处，她也可以捐的啊！
顾云兮越想越心绪难平，在看到送了客回来的顾嫣时，这种情绪就更是达到了顶点，她一下子就冲到了顾嫣的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将裙子都衬得美极了的和氏璧，就像是想用目光烧毁它似的。
顾嫣只看了她一眼，就绕开了她往前走，就在这时，顾云兮忍不住叫了一声“姐姐……”，她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她，面上没什么表情。
顾云兮眼含妒意地看了眼她腰间的美玉，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关切地道：“这和氏璧可是价值连城的物件，又是天子所赐，你就这么戴在身上……”她的语气重了些，“若是磕了碰了甚至是……丢了，你担当得起吗？”
顾嫣看着她怀着恶意的柔和神情，淡淡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是，姐姐这样招摇也轮不到我来说。”顾云兮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大声说，“只是若这和氏璧有个闪失，天子一怒连累了全府，姐姐又要如何负责？”
院儿里的下人都还没散完，听见了顾云兮的话，不禁也有些迟疑地看向了顾嫣，大小姐配着这玉好看是好看，但若是会牵连到他们，那他们也就欣赏不来了。
顾嫣看着顾云兮，没说话。
顾云兮眼里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哪怕她得不到这和氏璧，也不想要顾嫣戴着它招摇过市，最好是能将它束之高阁封存起来就好了。
只是还没等到她将自己的建议说出来，就注意到了顾嫣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让她的内心无所藏匿，让她感觉她似乎在讥讽自己的丑恶妒意，她的表情僵了僵，却强撑着不肯先一步移开眼神。
顾嫣看了她一会儿，才语气平静地道：“陛下既然已经将它送我了，那我要怎样处置都行，就算是陛下本人也不会说什么。”
听了她的话，下人们也松了口气，顿时明白过来，陛下出手这样大方就不是小气的人，怎么可能就因为玉碎了而降罪呢？而且，陛下都没让大小姐行礼，宫里来的大人也对大小姐那样恭敬和气，可见陛下对于大小姐还是很看重的，自然，这也许是看在侯爷和世子的面子上。
但不管怎样，他们是不必担心被牵连的，想到这些，众人不禁神色各异地看向了顾云兮。
顾云兮的脸色难看起来：“你……”
她正欲再争辩几句，顾嫣却已经走开了，那冷淡的样子令她倍感羞辱。
她暗暗咬牙，等霍执做了皇帝以后，她就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到时候她一定要让顾嫣跪在她脚下做个贱婢，将今天的羞辱千百倍地还给她！

第63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十八）
应天府的巡抚大人满门被灭一案引起了全京城的震惊和热议，关于灭门原因，各种猜测都有，天子震怒，将这事交给了大理寺彻查到底。
好几日过去，凶手却还没查出来，大理寺的人个个愁云惨淡，却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理寺狱丞沈君南的一封越级上奏天子的奏章，掀起了一场朝野的大动荡。
这奏章里状告的朝廷官员高达十五位，其中不乏身居高位的权臣，更令人震惊的是条条罪名都列得一清二楚，有受贿的，有欺压百姓的，更甚至还有密谋造反的，罪证确凿，辩无可辩，据说那折子都有好几十页长。
大家本以为这事儿涉及如此多的大臣，应会法不责众，会轻拿轻放，没想到宣昭帝的手段却是如此果决冷酷，毫不容情，那些大臣尽数被捉拿下狱，其中还包括大理寺的少卿大人，天子将沈君南提拔上去补了这个空位，并令他与刑部的大臣一起重新审理这些案子。
朝廷里的大臣本是没将少年天子放在眼里的，对他们来说，就算他不像先帝那样荒唐也只是个少年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直到这些大臣一一被打入大牢，大家这才开始慌了，意识到天子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核查清楚以后，违反了律例的大臣被流放的流放，贬谪的贬谪，其中最惨的还是本就是落魄世族的秦家，秦家嫡长孙秦郎的家里被搜出了谋反的证物，处以了诛连九族的酷刑。
天子还命人将这些大臣的罪名和刑罚都写出来贴在了皇城内，百姓们知道实情以后也都只觉得天子圣明，那些贪官就该整治整治，而不会说天子是滥杀无辜的暴君，这让霍执一派的人想利用舆论逼迫天子放人都不行。
霍执结交的朝内官员大部分都被处理掉了，剩下的一些又被秦郎一家的下场吓着了，开始想要退出霍执的阵营，逼得霍执不得不扛着舆论的压力站出来保那些被下狱的大臣，尤其是秦郎一家。
天子自然是不同意的，双方就这样僵持住了，京中的百姓不知怎么也知道了大将军霍执为那些欺压百姓的官员求情，而且其中还有好些官员都是霍执的手下，不禁纷纷气愤不已，霍执征战多年的声望也一落千丈。
就在宣昭帝与霍执一党僵持不下的时候，镇守一方手握重兵的昌平侯回京了。
霍执一党得知这消息的时候都不禁高兴起来，觉得昌平侯的女儿是霍执的妻子，那他必定也会站在霍执一边的。
如果不想逼得霍执他们造反，天子迟早都得退一步的。
*
昌平候是历经三朝的元老功臣了，就连先帝在他面前都不会太放肆，他曾立下过无数战功，就连现在权倾朝野的大将军霍执都曾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小部属而已。
宣昭帝还特意下令在宫中给昌平候办了洗尘宴，命朝野重臣亲去城门口接迎昌平候。
所以，昌平候刚至京中就进了宫，连家都来不及回去一趟。
顾嫣也接到了宫里送来的邀请帖子，不过只有一张帖子，上面也没顾云兮的名字，也就是顾云兮还没资格进宫赴宴。
顾云兮也听说了天子要给父亲办宫宴的事情，就忙打扮好了想和顾嫣一起去。
这时，顾嫣已经到了府门口，踏上了马车。
顾云兮小跑着追过来，轻声抱怨：“姐姐，你怎么也不等我？”
顾嫣就让小絮将邀请帖拿给她看。
顾云兮的脸就僵了僵，她当然知道自己一个庶女是没人请她入宫的，只是顾嫣若是多带了她一个，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宫里也不会小家子气地将她赶回来，以往顾嫣就曾这样带她进过两次宫的。
“姐姐，我也许久不曾见父亲了，您就带我去吧？”她清楚顾嫣对她的态度变了，便只好软声恳求。
顾嫣的回应却是理也不理她就放下了车帘，吩咐车夫启程，马车便慢慢地跑了起来，踏起阵阵飞尘。
顾云兮被扬尘呛了下，气得直直瞪着远去的马车，手指都在颤抖。
她怎可这样不念半点姐妹之情？
*
中宫无主，女眷这边的宴会便是由太后及宫中女官操持的，地点也设在太后待客的宫殿里，与天子设宴的地方也相隔不远。
宫宴开始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由于这场宴会主要就是为她父亲举办的，顾嫣一来就很受瞩目，来找她套近乎的贵妇有很多，开席的时候，太后也将她叫过去，坐在了她的右侧下方。
席间还有歌舞表演，太后就一边看着表演，一边和她说话，她是皇帝的生母，皇帝如今也不过十八，太后自然也不会太老，加上养尊处优保养得当的缘故，看着也就三十左右的模样，皮肤细腻白皙，只是穿着华美威严的宫装，令人有几分敬畏的感觉。
她跟顾嫣说话的时候却又显得很可亲，轻声慢语的，唇角还有些优雅平和的笑。
顾嫣还能从她秀美的容颜里看出几分郁辞的影子，虽然明白太后对她亲近是为了拉拢她父亲，但也忍不住对她心生几分好感。
不过，这席上与太后交好的命妇也有很多，太后也并没只顾着和她说话，没一会儿就和那些人谈笑起来，也有不少人给太后敬酒的，太后只是抿一口而已，但她们底下坐着的却也要随喝一杯。
顾嫣也喝了几杯，是不太醉人的果子酒，只是她的体质特殊，喝了以后就脸上发烫，头也有些晕乎乎的。
她便以更衣为借口从席上退了下来，带着小絮去外头吹吹冷风醒酒。

第64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十九）
顾嫣并没打算走远，就在太后宫殿外头的花园里逛了逛。
见状，小絮忍不住体贴地建议：“姑娘，那边的风景更好，不如过去走走？”
闻言，顾嫣转头看了小絮一眼，小絮不禁心里一紧，还以为她看出了什么。
顾嫣的目光却似乎只是随意扫了她一眼，便朝着她说的方向走了。
小絮愣了下，忙跟了过去。
宫内的景致很好，林木苍郁，枝叶扶疏，明亮的月光从枝叶间如雾般氤氲而下，让那红墙白瓦都增了几分神秘又朦胧的色彩。
顾嫣顺着宫墙下的小路往前走，这条路不算长，很快就到了岔路口，就在她心里琢磨着小絮想要她去的地方在哪儿时，忽然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响。
她抬头，就看见宫人簇拥着少年往这边来了，小太监躬着腰提着宫灯走在旁边。
少年的面容在灯火下清俊如山海，深衣玉带，外头还披着一件银色氅衣，身姿挺拔，散发着说不出的清贵气质，他的神情却又有几分帝王不怒自威的况味。
在她看见他的时候，他也看见了她，他的脚步顿了顿，才大步走来。
小絮忙屈膝行礼，宣昭帝却没注意到她，只是看着眼前娉娉袅袅的少女，目光深深的，一时忘了要说什么好。
见她似乎要行礼，他下意识就想扶住她，在碰到少女温暖柔软的指尖时，他才意识到不妥，顿了下，故作镇定地将手负在身后，道：“这儿也没外人，就不必讲究这些虚礼了。”
顾嫣就起身站好了，望着他，微微笑了下，道：“真巧，陛下这是去哪儿？”
看着她的笑，宣昭帝莫名有些尴尬，总觉得她像是知道他急急忙忙过来偶遇她的事情，他忍不住看了旁边的小絮一眼，才发现她还保持着行礼的姿态，才想起让她起来。
小絮对着天子暗暗摇头，表示她可什么都没说，陛下怪不得她的。
宣昭帝也不确定少女知不知道他想见她的心思，见她还在看他，他稳了稳心神，面色淡定地道：“近日蛮夷部落进贡了改良过的焰火，朕叫人在湖边放了些，打算去看看效果。”
顾嫣点点头，道：“那我就不打扰陛下了。”
见她要走，宣昭帝这才急了，在她要擦肩而过时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不想去看看吗？”
顾嫣停下脚步，脸上似乎带了点惊讶，随即笑了下，道：“好吧。”
*
宣昭帝走在她的旁边，他将宫灯接了过来提在手里，宫人们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他时而侧头看她一眼，望着少女白皙漂亮的侧脸，心情有些雀跃，也有些紧张，有一种想要说很多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无措。
就在他踌躇的时候，顾嫣转头望向他，问：“陛下的伤还疼吗？”
顾嫣的气质清冷，看着就要比他平静多了，如果不是她跟他说话时，会对他温柔地笑，他都要以为根本就是他一厢情愿了。
“不疼的。”见她关心他，宣昭帝心里一暖，道，“只是轻伤而已，不碍的。”
顾嫣点了下头，又道：“陛下以后要小心些，别再受伤了。”
少女的声音悦耳柔软，宣昭帝的心也不自觉软了软，有些怔愣地看着她，她柔和又关切地望着他的样子特别迷人，他嗓音喑哑地“嗯”了一声，有一种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柔情和渴望。
见他盯着她不放，那样子有些傻，顾嫣就转回了脸，往前走了。
直到她提步往前走了，他才回过神，一阵清风吹在脸上，他也冷静了些，深觉定是自己孟浪了，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才甩开他走了。
所以，他跟上去以后就规矩多了，怕她对他印象不好，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了，但就只是这样陪着她静静地走着，他都觉得是欢愉的，自然，若是能更亲近一些会更好。
*
为了避免走水，焰火是放在小舟上，再将船划到湖面上去放的。
宣昭帝到了湖边的时候，装着焰火的小舟早被宫人划到了湖中央等待着命令。
湖岸边还种了一片芦苇荡，在芦苇边还停着一只华美又轻巧的船只，这是专门供帝王游湖赏景用的。
小方子很会体察圣心，不等宣昭帝开口，就主动笑着提议道：“陛下，这焰火有些远，在船上才能看得更清楚呢！”
宣昭帝看了眼身旁的少女，见她没什么反对的意思，才叫奴才们备船。
龙船从芦苇荡里划了出来，又有宫人备好了茶水点心才退下，小方子将主子们请上了船，知道主子想单独和顾姑娘在一起，就没让其他人跟上船伺候，自己就充当了船夫，这船很小，他一个人就能划得动。
宣昭帝坐在船舱内，将温热的茶水推到对面，道：“你先吃点儿东西，在宴席上应是也没好好吃吧？”
顾嫣就吃了些点心，宣昭帝也陪她用了一些。
吃好以后，宣昭帝才同她一起出了船舱，这时湖中央那边的小舟也收到了命令，将焰火接连点燃了。
于是，在他们出来的时候，焰火一飞冲天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接着在夜空里爆了开来，化作了一朵五彩缤纷的花朵。
“这叫百花焰火。”宣昭帝望着空中，道，“不过并没有一百种，大概就十几种花样。”
在他说话的时候，天际的焰火已经换了好几种花，有红的，白的，蓝的，也有几种颜色交杂的，看起来很是美丽，小方子都已经看呆了。
在宴席上的那些女眷望着天空也看呆了，京中也是有焰火卖的，但图案没这么好看，颜色也比较单调。
顾嫣看过更美的烟花，再看这个并不觉得什么，但这是郁辞送给她的，她还是很给面子地道：“真好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焰火，而是望着少年清俊的脸，明眸如水。
在听了她的话以后，宣昭帝的耳根微红了，镇定道：“你喜欢就好。”
顾嫣微微凑近他，问：“所以，这些是你为我准备的吗？”
她的忽然凑近令他呼吸一窒，看着她的眼睛，她眼睛有些笑意，就像是要故意为难他似的，他怔了下，虽明白她是在明知故问，心里却是半点恼都没有的，只觉得她这样子特别可爱，就像是轻轻在他心上挠了一爪子的猫咪。
他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专注地看着她，语气有些难以察觉的紧张和期待，道：“以后，朕还带你来看焰火，好不好？”
顾嫣望着他，笑了笑，过了会儿，才“嗯”了一声。

第65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二十）
宴席结束以后，顾柏舟来接了她一道回府，顾嫣没看见原主的父亲昌平侯，便问：“不等父亲么？”
顾柏舟扶着她上了马车，随后自己也弯腰进了车里，以为她是心急想见父亲，就看着她笑了笑，道：“我们先回去，父亲还留在陛下那儿，过会儿就回了。”
顾嫣就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顾柏舟却又看了她一眼，似乎忽然想起来，迟疑片刻，问：“嫣嫣，我听宋唯说，你今晚去见陛下了？”
顾嫣看着他脸上复杂的神色，“嗯”了一声，以为他猜到了什么。
顾柏舟却是微蹙眉头，心疼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嫣嫣，你放心，和离的事情我已经和陛下提过了，这次父亲回来也是为了给你主持公道的。”
顾嫣有些诧异：“你觉得我是为了和离的事情去找陛下？”
顾柏舟微愣，道：“不是吗？”
顾嫣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下，她的气质清冷，笑起来的时候却又柔和下来，好看得让人心都柔软起来，她道：“大哥，你说得一点不错。”
顾柏舟看着她的笑呆了下：“……？”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
昌平侯回来得很晚，那时顾嫣早就已经睡下了，她是在第二天早上才见到昌平侯的。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就连顾云兮也来了，她来的时候就欣喜又有些紧张地叫了一声“父亲”，昌平侯的脸色却是淡淡地让她坐了，他本是武将出身，身形高大，气场很强，笑时看着很和气，但不笑时却又让人呼吸都不畅快了。
顾云兮看着昌平侯的脸色不敢多言，心虚得连心跳都怦怦跳个不停。
但昌平侯在转头面向顾嫣的时候，却又是温和地笑了，就连看着她的眼神都柔软极了，就好像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一边跟她说话，还一边劝她多吃点儿，觉得她太瘦了。
顾嫣的胃口并不大，但还是不露半点异色地将碗里越来越多的饭菜都吃完了。
昌平侯看着女儿乖巧吃东西的模样，笑容越来越深，只是想到儿子寄来的信里所写的事情，他的眼神就变得深了几分。
*
--
吃过饭以后，昌平侯就将几个儿女都叫到了书房里。
“跪下！”进门以后，他就脸色一沉，喝道。
顾云兮身体颤了下，脸色倏地白了，跪在地上，她身旁站着的顾柏言也一言不发地跪下了。
顾嫣正要跪的时候，昌平侯却指着他旁边的椅子，温和地笑着，道：“嫣嫣，没说你，你去那儿坐着。”
顾云兮闻言，握紧了双手，指尖都陷进了肉里，她的目光冷冷地盯着顾嫣。
等顾嫣坐下以后，昌平侯转头就正好看见了顾云兮的眼神，他不禁大怒，道：“到了现在，你还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是不是？你怪我只疼嫣嫣也不先看看你自己做的事情有哪一点让人喜欢的？”
顾云兮唇色发白，低下头，强自镇静道：“父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昌平侯冷笑起来，看了她一会儿，转脸看向另一边跪着的顾柏言，道，“柏言，你先说，你哪儿错了？”
顾柏言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那边的妹妹，心里很愧疚，抿了抿唇，道：“父亲不在家中，作为长兄我该照顾好妹妹的，却让她在霍家受了那么多委屈，是我错了。”
看见昌平侯有罚他的意思，顾嫣忍不住道：“这不关大哥的事，是我故意瞒着大哥的。”
昌平侯却看了一眼顾柏言，道：“那也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够关心你，如果他多去霍家走走，会不知道你到底过得怎么样？”
顾柏言被训得一句怨言也没有，反而还很老实地看着顾嫣，道：“嫣嫣，你不必为我说话，大哥没照顾好你就是错了。”
他知道父亲说得一点也没错，他之前的确不够关心妹妹，一方面是忙于为天子办事，一方面也是因为和霍执处于对立的场面，为了避嫌他几乎没有去霍家看过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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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在他忽略她的时候，妹妹在霍家过得有多委屈，他的心就难受得揪成一团，杀了霍执的心都有了。

第66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二十一）
见顾柏舟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认了错，昌平侯的脸色好了些，复又看向低着头的顾云兮，沉默片刻，问：“你呢？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吗？”
顾云兮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咬着唇瓣不吭声。
看见顾云兮这副冥顽不灵的沉默模样，昌平侯心头火起，忍不住一拍桌子，怒声道：“你打量我在西京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说，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跑去姐夫家做什么？”
顾云兮抬起头，对上昌平侯锐利逼人的目光时瑟缩了下，在余光瞥见了好端端坐在椅子里的顾嫣，心头又像是针扎般嫉恨起来，面上却还是做出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样子，委屈道：“父亲，是姐姐和您说了什么吗？我早就跟姐姐解释过了，我和姐夫真的没什么的，我会去霍家也是为了陪伴姐姐啊，父亲您不能误会……”
在她说话的时候，昌平侯的目光逐渐变得冷淡下来，表情也渐渐沉了下来，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内心似的。
顾云兮的声音越来越小，再也说不下去了，心里的不安在逐渐放大，同时还有着深深的不甘和怨恨。
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冷漠、失望地看着她？
--
她做错了什么？
她喜欢霍执有错吗？
明明、明明是她最先认识霍执的，就因为她是庶女就连喜欢一个人也错了吗？
这么想着的时候，顾云兮的表情就带了些遮掩不住的忿恨。
注意到她的表情，昌平侯就知道她是听不进去任何劝告的话了，也就歇了这份儿心思，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失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道：“我会给你订一门亲事，在成亲之前你半步也不许出去。”
顾云兮怔了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道：“父亲……”
顾嫣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昌平侯会选择给顾云兮订亲，昌平侯既然知道了顾云兮对于霍执的情意，那必定也早就将两人之间的过往查清楚了，也一定知道顾云兮已经**给了霍执，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昌平侯要想顾全侯府脸面的话，就只能将顾云兮嫁给霍执才对，毕竟按照夏朝开明的风气来说，姐妹共侍一夫这种事还能被传为是佳话。
但昌平侯显然并不在意这些名声，他虽然偏爱原主，但对于顾云兮这个女儿也并没有亏待过，霍执却在娶了原主以后还去招惹他的另一个女儿，昌平侯自然不能容忍，别说让顾云兮嫁给霍执做妾了，他怕是要将霍执恨之入骨了。
昌平侯在书里本就是爱憎分明的人设，顾嫣猜测他或许已经和皇上联手了。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昌平侯显然已经没有听顾云兮争辩的耐心，叫了下人进来，扬声道：“将二小姐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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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顾云兮只能忍气吞声地出去了，只是在出去的时候，还目光森冷地看了顾嫣一眼。
顾嫣面色平静地坐着。等她出去以后，昌平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顾柏舟起来坐下，道：“我叫你们过来，是还有事要先告诉你们一声。”
顾柏舟就猜到了父亲想说什么，侧头看了妹妹一眼，问道：“父亲，是和离的事吗？”
他也知道天子是愿意下这道和离圣旨的，但在现在这种党派斗争剧烈的时候，这道圣旨下了不但没有用处，反而还会成为霍执拿来攻击天子的舆论武器，毕竟霍执的婚事是先皇亲赐的。
只有在天子真正地掌权以后才能下这道圣旨。
昌平侯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顾嫣，目光就柔和了下来，声音也温和到了怕吓到她的地步，道：“嫣嫣，你真的想好了吗？不会后悔？”
顾嫣神色镇定：“嗯，我不会。”
昌平侯盯着她看了会儿，见她没有半分犹豫挣扎甚至连伤心的神色都没有，才放下心来，随即又忍不住心疼起来，觉得女儿是被霍执伤透了心，所以才会在提起和离时都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他喝了口茶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将他昨晚和天子商议好的谋划告诉他们。
天子已经将霍执在朝中的势力盘查清楚了，也已经在着手处理那些官员，但因为最先动的是那些地位不高的官员，霍执并没有多大反应，但一旦触及到核心势力的话，势必会引起霍执一派的反扑，到时候一场斗争势不可免。
而天子要等的就是那个斗争的时机，霍执在民间和朝野的声望都很高，他曾为夏朝立下了汗血功劳，如果没有足够的罪证，要想彻底扳倒他并不容易，天子要做一个明君就不能仅凭权力就处决了他，那样会寒了天下百姓和一众将士的心，所以他只能等，等待一个足以令霍执再也无法翻身的机会。
而霍执虽然有足够的军事实力，却还是过分谨慎，不敢就这样谋反。
而昌平侯所要做的就是假意相助霍执，加快霍执谋反的时间，之后与天子里应外合将他拿下。--
在听完了昌平侯说的整个计划时，顾柏舟的眉宇渐渐舒展开，在顾嫣出嫁以后他就一直很担心父亲和她会站在霍执的那一边，那他将会陷入选择亲人还是主子的两难处境。
现在，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他们站在了一个立场。
想到这里，顾柏舟不禁眼神柔和地看了顾嫣一眼，他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妹妹，父亲就算不会站在霍执那边，也绝对不会站在天子这边。

第67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二十二）
昌平侯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顾嫣和顾柏舟也都很配合这个计划。
就在昌平侯回到府上的当天，霍执就提着礼物登门来拜见了。
昌平侯自然也早就清楚了顾嫣之前为什么会回到府里来住，就故意做出了一副怒容，质问霍执和顾云兮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霍执就立刻解释他和顾云兮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他只是拿顾云兮当妹妹而已，是顾嫣误会了他，他这次过来就是来接顾嫣回去的，还说以后一定会保持和顾云兮之间的距离，不会再让顾嫣对他产生误会，并且保证一定会对顾嫣好的。
昌平侯听了怒容稍收，只是脸色还是不大好，又让他给他介绍一些京中未婚儿郎的消息，说是顾云兮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他正在给她挑选未来的夫婿。
霍执听了只是怔了下，脸色都没变，半点儿也看不出和顾云兮有什么异常关系的样子，还能笑着和昌平侯谈论京中有哪些合适的人选。
昌平侯冷眼看着，见他俊朗和气的样子，如果不是他早就调查清楚了他和顾云兮之间的关系，怕是也要被他给瞒了过去。
临走的时候，霍执去后院见了顾嫣一面，见她似乎还在生他气的样子，就又温声软语地哄了她一会儿，顾嫣就假意信了他，只是还不肯和他回去，只说很久没见父亲想留在家里陪他几天。
霍执本就想让她帮他在昌平侯面前说好话，见她要留在这里就正合他的意，却还假惺惺地表现出很深情的样子，说他过几天就来接她回去。
顾嫣就点了点头，随便找个了借口将他打发走了，霍执心里头还记挂着顾云兮要定亲的事情，也没发现她的不耐和冷淡，从她的院子出来以后就离开了顾府，回去以后就派了身边的得力下属木云去顾云兮身边保护她。
*
另一边，在朝野上的斗争也越来越激烈了，天子一开始动的还只是一些与霍执有所勾结的小人物，霍执一党还没怎么着急，但渐渐的，天子的手段越来越雷厉风行，竟然半点儿顾忌也没有，下手的对象逐渐扩大到了刑部户部里头的大官，更甚至还下了将秦郎秋后处决的旨意，而秦家其余人也悉数被发放边塞流放。
秦郎算是霍执核心势力里的人物了，如果霍执坐视不管，其他跟随他的人也势必会寒了心，说不定会反投到皇帝阵营里。
所以，在皇帝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以后，霍执就第一次毫无遮掩地直接和皇帝在朝堂上杠上了，除了皇帝新近提拔上来的自己人以外，其他官员都全部跪了下来威逼皇帝收回成命。
霍执是护国功臣，有着先帝的许可，上朝可以佩戴刀剑，所以在他和皇帝对上的时候，他的腰间还佩戴着三尺长的宝剑，他目光森冷地直视着龙椅上的少年天子，右手按着剑柄，仿佛只要少年天子敢说一个不字，他就敢拔出剑以下犯上。
当时的朝堂上安静得可怕，少年天子却连脸色都没变，更没说半个字收回圣旨的话，直接就让退朝了，皇帝身边的天
子近卫也严阵以待，将少年天子保护在中间，簇拥着他下了朝。
在他走了以后，霍执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杀意冷酷得瘆人。
*
没过几天，顾嫣就听说了秦郎被押往法场处决的消息，而霍执这几天也没有再来过了，霍家的大门却每天都有很多朝臣来往，她隐约有些预感，在皇帝这样雷厉风行的打压之下，霍执必定不会坐以待毙，或许过不了多久霍执就会来找她，让她帮忙去求昌平侯助他一臂之力了。
不过，在原书里，这个剧情还要有一段时间才会发生，显然，书里的剧情在现实已经发生了改变。
就在秦郎人头落地的当晚，有刺客欲图闯入天子寝宫行刺，但天子寝宫守卫森严，刺客并没有成功，刺杀失败以后就自尽死了。
顾嫣从顾柏舟那儿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刺客是谁派去的，霍执心里应该也很清楚刺客是杀不了天子的，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天子近来的频频举动惹怒了他，他在泄愤，也是在向跟随他的其他人表明，他会为死去的人报仇，让那些人能更忠心地跟随他。
霍执已经沉不住气了，距离他造反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只是，在书里他成功了，这一次，他绝不会成功的。
*
又过了几天，或许是太忙了，霍执还是没有来顾府，她却先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这天晚上，她吃过晚饭，就在窗边的软榻上坐着，打算看会儿游记就睡了，古代也没多少打发时间的东西，就这些闲书都还是她从顾柏舟的书房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小絮给她点好了矮桌上的灯盏，就掩上门退出去了。
房间里很安静，春夜的风轻轻柔柔地送入窗中，还染着几分淡淡的花香。
就在她低头看书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好像有人在看着她的感觉，她翻书的手指一顿，若有所觉地转过脸，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月色很好，她一眼就看见了院墙旁边的大树，树木约有百年之久那么高大，枝叶也繁茂浓郁，瓶口粗的树干上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如雪的春衫，素朴又透着尊贵，红色的发带在夜风里随着黑发一起张扬飞舞，一种清俊至极的美感几乎到了让人失神的地步。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对上了少年漆黑有光的眼眸，少年似乎没想到会被她看见，愣了一下，随即用了轻功从树上飞下来，看似淡定地走到了她的窗前，唇却有些紧张地抿了起来。
顾嫣的目光从
他镇定淡然的脸上移到他微微发红的耳朵上，笑了下，仰头望着他，声音轻软：“你来找我的？”
宣昭帝微微低头看着少女，少女的睫毛浓密，就连睫毛落在脸上的暗影都美得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在她对他笑的时候，他已经将四周的一切都忘掉了，眼睛里就只剩下了她，听见她的声音，他才回过神似的，点了点头，眼睛仍旧看着她，有一种平生从未体验过的紧张又甜蜜的新奇感觉。
顾嫣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才又看
向他，道：“你一个人来的吗？”
知道她是担心他的安危，宣昭帝的唇角有些难以察觉的弧度，道：“宋唯他们在外头等着。”
顾嫣转身去桌前倒了一杯热茶，转过来递给他，等他接了以后，道：“你来找我为什么不过来？外头不冷吗？”
宣昭帝端着茶杯，一时迟疑：“朕……”他有些尴尬的神色，看了她一眼，才又故作淡然道，“朕是怕打扰你。”
顾嫣笑了，她笑得特别温柔，也特别漂亮，就像是水上的月光似的，她一对着他笑，他就完全没有抵抗力，这时候她无论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会心甘情愿地满足她。
但她什么要求都没有提，就好像压根儿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坐拥天下的皇帝，而只当他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而已一样，她的眼神清澈，显得真挚而温柔，没有任何的算计和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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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昭帝看着她，仿佛看呆了似的。
顾嫣微微凑近他，抬起手将他肩上的一片落叶拿了下来，一边问他：“你的伤好了吗？”
在她靠近的时候，她的发钗轻轻滑过了他的下颌，在冰凉的触觉里却诱出了几分蠢蠢欲动的感觉，令他想要在她靠近时搂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但他什么也不能做，只是在她退开的时候，掩住了眼里的失落和渴求，用没什么异常的语气道：“快好了，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少女清澈美丽的眼眸望着他，“你要进屋坐坐吗？”
少女的表情、声音、语气都没有半分蛊惑的意味，就是很正经地邀请他进屋而已，但在这样寂静无人的夜晚，看着窗内纤弱美丽的少女，他却觉得就连她的一个眼神都像是在蛊惑他、引诱他、挑逗他，令他的心跳乱得不像话。
“不、不用了。”宣昭帝的视线不敢再看她，只好盯着她桌上放着的书，就好像对那本书非常感兴趣似的，“时间不早了，朕得回宫了，你……也早点睡吧。”
说完，他就想走，似乎怕再多留一刻就会忍不住走进屋子似的。
顾嫣却又叫住了他：“等等！我有一样东西送你。”
宣昭帝有些诧异，也有些欣喜，脚步顿住：“什么？”
顾嫣却并不告诉他，只道：“你先闭上眼睛。”
宣昭帝看了她片刻，就顺从地将眼睛闭上了，心里却忍不住揣测她会送什么给他，他是皇帝，收过的礼比吃过的饭还要多，却从没有体会过这样期待又开心的滋味。
等了会儿，她还是没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他有些着急起来，几乎要忍不住睁开眼看看了。
就在这时，一阵似乎是梨花香味的风飘入鼻端，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唇角传来了柔软至极的美好触感，就好像是一片花瓣轻轻柔柔地滑过了他的唇角，柔软、芬芳、又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猛然意识到了，那不是花瓣，而是……
他猝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她有几分怔忡，耳根红得都快要滴血了：“你……”
少女却好端端地站在窗内，和他保持着距离，手里还拿着一本书递给他，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似的，她望着他，道：“你方才一直看着这本书？应是很喜欢的吧？”
宣昭帝看了看书，认出这是她之前看的那一本，又看了看她，声音有几分沙哑：“你……送我的是这个？”
她点头。
宣昭帝接过了书，看着她，欲言又止：“方才……”--
少女却眼神清澈地望着他：“你喜欢我的礼物吗？”
她指的是这本书还是……？
宣昭帝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轻咳了一声，声音认真又低沉地道：“……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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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喜欢到了让他贪心地想要更多，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的。

第68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二十三）
就在第二天一早，霍执就在时隔多日以后再次来了顾府，他来的时候昌平侯并没在府里，他是直接去找的顾嫣。
顾嫣没让他进自己的院子，就在待客的厅堂和他见的面。
霍执并没有一开始就将自己的来意表达出来，而是先送了她一支看起来很名贵漂亮的发簪，想要哄她开心，他也并没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告诉她，她不在的时候他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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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嫣不动声色地收下礼物，却无法对着这张脸像是原主收到礼物会有的反应一样受宠若惊地看他，只好仿若羞涩般低下了头。
虽然已经成亲几年，但霍执却从没真正去了解过他的妻子，对她的印象就是没有一点儿脾气的柔弱千金，总是默默地等着他回头看她，却连主动走向他的勇气都没有，空有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却只让人感觉乏味又无趣。
所以，看到少女低着头不说话时，他心头隐有不耐，却并没起疑，他坐在她身旁的椅子里，端着茶杯默默呆了会儿，似乎有些心事的样子。
如果是一心关注他喜欢他的原主，此刻必定会很担心地问他怎么了，想办法帮助他。
顾嫣却偏偏装作没看见似的，反正着急的那个人不会是她，她只是低头喝茶，动作闲适得很。
霍执正等着她开口问呢，谁知道身旁半天没动静，他一转头差点儿没给气死，她竟然就坐在那儿神态悠闲地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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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蹙眉，轻视她习惯了，又忍不住没好气地道：“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听见他的话，少女似乎怔了下，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就好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一样，这让他有一种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想到自己的来意，霍执按捺住了自己的情绪，整理好了措辞，将语气放温和了，道：“嫣嫣，你有听说宫中的禁卫秦郎被处斩的消息吗？”
顾嫣听着他说话，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怎么了？”
霍执就蹙起了眉头，似乎心事很重的样子，沉声问：“那你还知道近来不少官员都入狱的消息吗？”
顾嫣又点了点头，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跟她提起这些，语气天真地道：“他们被处罚，那一定是他们不好，做了错事。”
霍执的脸色就又不好了，却还是耐着性子和她解释：“如果他们没有做错事呢？”
顾嫣就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大哥说了皇上是明君，一定不会冤枉他们的。”
听她提起了顾柏舟，霍执就有些火气，眸光沉沉地盯着她：“你是信你大哥还是信我？”
顾嫣故意做出了为难的样子，看着霍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才犹犹豫豫地道：“我自然是信你的。”
见她这样犹豫，霍执有些不快，她似乎并没他所以为的那样爱他，但她的话又让他的脸色好了些，
又接着叹了口气，语气愧疚地道：“这些人本没有做错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皆是因我与交好之故才会遭了无妄之灾。”
他说完以后，顾嫣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之前怎么没看出这男主还有绿茶的潜质？
霍执正要接着说的时候，发现少女清澈发亮的眼眸盯着他，就好像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让他心里有几分奇怪的感觉，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顾嫣低头又喝了口茶，才道：“我……只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是真的，若非信任你，我也不会在你面前说出真相。”霍执愁眉紧皱，接着道，“皇上是担心我功高震主，才想要对付我，夺了我的兵权，甚至找个罪名杀了我斩草除根，没想到我为国征战沙场多年，皇上却如此待我。”
他的语气里尽是失望、伤心。
顾嫣就静静看着他，欣赏他的表演。
美丽的少女就这么天真单纯地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他说什么她都无条件信任一样，这让他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难得生出了一丝心虚的感觉，想着以后就算不喜欢她也会待她好一点，表情也难得真心了些。
见他忽然不说话了，顾嫣就露出了担忧的神情，问他：“那该怎么办呢？你要死了吗？”
你要死了吗？
听听这像是人话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咒他早死呢！
霍执脸上柔和的表情就僵住了，目光有些探究地看向她，见到少女的眼眸里毫不作伪的担忧，他的疑虑才消了些，只当是她不会说话，便放缓了声音，试探道：“现在只有你可以救我了，你不想我死吗？”
他伸出手，本来想要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谁知她却忽然站了起来，像是情绪有些激动地道：“我当然不想你死了，你说，我该怎么做？”
本来伸手握了一个空，霍执心里还有些微妙，见到她这样着急的样子，心情才又好了起来，状似为难道：“如果……不是我死就是皇上死呢？你也要帮我吗？”
听完他的话，少女的脸色就蓦地沉了下来，看着有了几分冷冰冰的样子，没有吭声。
霍执就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
见他看过来，少女的神色才有了些变化，眸光清澈地望着他，道：“我只是一想到你会死，心里就特别……”
她像是不好意思接着说下去了，又低下了头。
特别……难过是吗？
虽
然他喜欢的人并不是她，但被这样一个天仙似的少女爱慕着，霍执心里还是很享受的，他也站了起来，走到了顾嫣的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地道：“嫣嫣，你的心意我明白，你放心，我定不会负你的。”
顾嫣点了点头，不易察觉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这才侧头望向他，问：“可是，我什么也不会，我能帮你什么呢？”
总算说到了重点上，霍执的表情就算尽力掩饰也还是有些急迫，他紧紧盯着她，道：“你只需
要说服你的父亲帮我就行。”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帮你什么呢？”
霍执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冷酷起来，道：“谋反。”
少女像是被吓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霍执的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的脸，就好像在注视着最心爱的少女似的，声音也温柔地道：“我知道，你一定觉得这样做是大逆不道的，可是，如果我不这样做，死的那个人就是我了，你希望我死吗？”
少女抬头望着他，好一会儿，才似乎被他说服了的样子，想了会儿，问道：“那你可以给我三万两银子吗？”
霍执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诧异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我的嫁妆都没了，我已经没有银子了。”顾嫣声音平静地解释，“父亲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觉得你对我不好的。”
听着她的话，霍执有些不自在，因为她说的也是事实，他对她的确算不上好，但他从小贫寒惯了，还是舍不得给她那么多银子，就道：“你可以跟他说你捐国库了。”
顾嫣望着他，道：“可是，父亲会知道我的嫁妆并没捐完呀，他要是问其他的呢，我能说是你们花了吗？”
这话就有些刺耳了，霍执看着她没什么异常的神色，不确定她是不是在怪他，他蹙眉想了片刻，反正给了她之后也还会回到他手里，就爽快地答应了，柔声道：“好，回头我就让人将三万两银子送过来，你可以拿着给父亲买些礼物。”
顾嫣点点头，看着有几分乖巧。
霍执知道昌平侯最宠的就是顾嫣了，如果是顾嫣开口的话，昌平侯就算一开始不答应到头来也总会答应的，所以，他的心情好了很多，看见少女乖巧漂亮的样子，也莫名觉得吸引人起来。
他本想抱抱她，让她更死心塌地地为他做事，但手刚抬起，门外就忽然传来了一道几乎有些尖利的熟悉女声：“姐夫，你说要给她一万两？”
见到了匆匆提着裙摆进来的顾云兮，顾嫣心头却是松了口气，忙与霍执拉开了距离，就算是做戏，她也不能忍受被他抱着。
霍执也有些天没看见顾云兮了，看见她进来眼里也掠过了几分惊喜，但想到顾嫣还在这儿，他就只能将所有的情绪藏住了，心里觉得顾云兮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会理解他的，所以就只是眼神很平静地看她一眼，并没有对她多做理会，而是语气温柔地和顾嫣道了别，直到走出了厅堂的大门也没有和顾云兮说过一句话。
顾云兮现在根本出不去顾府，就连走出院门都还是因为她这几天安安分分才被昌平侯允许出来的，已经好多天没有看见霍执了，要不是霍执将木云送了过来保护她，她都要以为霍执已经变了心意。
她知道昌平侯已经在为她挑选未来夫婿了，心里就忍不住有些慌了，迫切地想要见到霍执，想要他安慰她，想要听他承诺他会娶她，所以在听到他来了顾府的消息以后，她就立刻赶来见他。
她并不知道霍执和顾嫣说了多久的话，她来的时候就听见霍执那么温柔地说要给顾嫣三万两银子，那可是三万两啊，霍执给她用的银子加起来也没有那么多，可是他就那么大方地给了顾嫣。
如果听见他给顾嫣银子，她还只是有些怀疑他变心的话，那么当他对她视若无睹，就连经过她身旁的时候都没有停留的
时候，她的一颗心就完完全全地冷掉了。
霍执……难道真的变心了吗？
他也和大哥一样只喜欢顾嫣了吗？
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儿没晕过去，身边的丫鬟小春忙扶住了她，叫了一声“二小姐”，她才回过了神，收回了看着霍执离开方向的眼神，冷冷地看了一眼顾嫣，才挺直了脊背走出去。
就算是死，她也不要让顾嫣看见她伤心失意的样子。

第69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二十四）
顾云兮因为自己的庶女身份就更要在外人面前保持骄傲，不愿在下人面前失了颜面，所以哪怕心里已经酸涩难受极了，她也强行忍着，直到回了自己的院落，关上了房门，她的眼泪才落了下来。
她背靠着门，缓缓地蹲下了身，眼泪止都止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
如果霍执真的不喜欢她了，不要她了，那她该怎么办？
顾云兮越想越心慌，想要去找霍执问个明白，却又怕答案不是她所希望听到的。
她咬住了唇瓣，眼里迸出深刻的恨意，如果没有顾嫣就好了，都是因为她，霍执才会像方才那样对她视若无睹的，他从前明明那样爱她的，他说过会永远爱她的！
就在她对顾嫣的恨意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了头顶传来一道有些迟疑又担忧的声音：“二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
她猛地抬起头，像是被惊吓到了一般，但在看清了木云那张担忧的脸的时候，她的脑子里浮出了一个疯狂又大胆的阴暗想法。
木云是一直躲在暗处保护顾云兮的，如果她不叫他，他是不会出来的，但在看见顾云兮哭了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从窗外跳了进来，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顾云兮却盯着他看了会儿，眼神充满了疯狂，他愣了一下，就在这时，她忽然扑过来，抓住了他的衣袖，仰头望着他，就像是抓住了一块浮木似的，急切地问他：“你说过，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的，对不对？”
木云看了眼她抓着他衣袖的手，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幻灭的感觉，但她既然救了他，他的命就是她的，所以他点了点头。
他有预感她要他做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但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开口叫他去杀人，他一时惊愕不已地盯着她。
“你帮我杀了顾嫣，好不好？”顾云兮踮起了脚，柔软的手捧住了他的脸，凑近他，像是要迫使他听从她的命令似的去亲他，“只要你杀了她，我什么都会答应你，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当她凑过来想要亲他的时候，木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顾云兮像是被他后退的举动刺激到了，她用力摔碎了桌上的花瓶，瞪着他：“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要躲开？难道你也喜欢顾嫣？”
木云并不知道她之前在外头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得出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怕她误会他，他急急地解释道：“属下、属下只是不敢冒犯小姐。”
看他这样卑微地跪在她面前，顾云兮的脸色才好了些，觉得自己是昏了头竟然靠近这个奴隶，她眼里闪过嫌恶之色，冷冷地道：“那么，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木云沉默了。
顾云兮看着就来气，忍不住踹了他一脚，知道他对她这个救命恩人有多在意，就故意威胁他：“如果你不杀了顾嫣，那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
木云抬头
望着她，虽然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并不会真的去死，但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声音艰涩地说了一个字：“好。”
顾云兮这才露出了如寻常一样的甜美笑容。
*
顾嫣睡到半夜的时候就被院子里的动静给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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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絮推门进来了，将有刺客闯入院子里的事情告诉了她，她穿好了衣服以后，就打开门出去了。
院子里，两个她没见过的暗卫站在院子里，而在暗卫的脚下被五花大绑的赫然就是经常跟在男主身边的得力下属木云，木云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完全放弃了抵抗。
顾嫣看了一眼那两个暗卫，她很确定这两个人不是昌平侯给她安排的，那么一定就是皇宫里派出来的，小絮不言而喻的表情也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似乎怕她误会什么，小絮就替自己的皇上主子低声解释了句：“主子只是关心您。”
顾嫣没说什么，走到了木云的面前，问他：“是顾云兮让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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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云没说话，事实上，他来的时候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能杀了顾嫣，因为他心里并不想杀她，而且他知道霍执一定不会让他这么做，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已经答应了顾云兮。
这时，小絮也走了过来，本想替顾嫣审问他，走近了却发现这人竟然还是她认得的。
严格来说，她不是认识他，而是曾经调查过他，当初在皇元寺的时候，木云作为霍执身边的下属也出现在了那里，她担心他们有什么诡计，就将这个人调查了一下。
之后就发现他会出现在那儿压根儿就只是为了顾云兮而已，甚至还想要听顾云兮的话去毁了顾嫣的清白，她当时就对他这么听顾云兮的话感到奇怪，便又往深处调查了一下原因。
想到原因，她的神色不禁古怪起来。
顾嫣注意到她的神色，便问：“怎么了？”
小絮却不答反问：“小姐，您还记得五年前您曾经在街头救过一个差点儿被人打死的奴隶吗？”
顾嫣怔了片刻，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了，表情有了些惊讶的神色，小絮的意思是真正救了木云的那个人其实是原主吗？
她有些疑惑，书里并没有提到这一点。
而在听到小絮问的那句话以后，原本低着头的木云猝然抬起了头，眸光紧紧地盯着小絮，问：“你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絮便将自己曾经调查到的事情告诉了他，当初顾家大小姐刚从西京回来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奴隶，而那个奴隶就是木云，木云只知道救他的人是顾家的小姐，他在被救没多久就加入了霍执的军营，又过了几年，跟着霍执一起见到了顾云兮，便问是不是她救了他，顾云兮明知真正救他的人是谁却还是冒名顶替了，还将木云当成狗一样使唤。
木云听完以后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呆呆地看着顾嫣，唇瓣微颤：“不、不可能……”
但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救他的人不是顾云兮，而是现在站在他面前这个少女。
他早该想到的，为什么顾云兮会和他想象中的恩人不一样，恩人本该是善良又柔软的，怎么可能会有那样恶毒的一面呢？
当初他差点儿被人牙子打死，路过了一辆华美的马车，车里的姑娘吩咐人给了他银子让他赎身，他从没听过那样悦耳如天籁的声音，怎么过了几年他竟然会连她的声音也忘了呢？
想到他之前差点儿对真正的救命恩人犯下大错，现在甚至还要来杀她，他心里就一阵羞愧，几乎不敢抬头看她，也觉得她不可能会原谅他了，闭上了眼睛，灰心绝望地道：“对不起，你杀了我吧。”
他只希望能用死亡来洗清他的罪过。
顾嫣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道：“杀了你有什么用处？”
木云本以为她会杀了他的，听见这话，他不禁睁开了眼，愣愣地望着她，看着少女犹如仙子似的容颜，就跟他想象里的恩人一样美好，他的心里不禁愈发难过起来，如果他没有认错人，那么她一定不会这样冷淡地看着他。
“不如你将功赎罪吧，怎么样？”顾嫣问他。
他已经很对不起她了，这时候她要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甚至很高兴他还有机会可以弥补一点自己的过错。

第70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二十五）
霍执很快就派人送来了那三万两银票，勉勉强强能将原主花在顾府的嫁妆抵消大部分。
顾嫣知道府里也有霍执安排的眼线，为了不让霍执产生怀疑，她拿了一部分钱给昌平侯买了礼物，也故意去了书房找昌平侯，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霍执会以为她就是在求昌平帮他。
接下来的事情就跟书里的发展差不多，昌平侯做出了不肯答应她的假象，她便配合地以绝食相逼，府里的下人见侯爷和小姐闹得这样厉害，也都人人自危，做事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大家并不知道侯爷和小姐是为了什么事情闹成这样，但也只是过了两天的样子便知道事情一定已经解决了，因为就在第三天的早上绝食的大小姐又与侯爷坐在一起笑着吃早膳了。
府里的眼线自然也将这些看在眼里，将消息传回给了霍执。
霍执便知道事情一定成了，在当天下午便来了侯府，先去了昌平侯的书房，两人密探了许久，他才离开，甚至连去看一眼顾嫣的时间都没有，典型的用完了就扔。
顾嫣猜测霍执一定已经在准备谋反的事情了，但他并没有完全相信昌平侯，他的具体谋反部署并没有告诉昌平侯，只是将昌平侯的人马当成候补的援军而已。
但就算这样，她也有别的途径可以得知霍执起事的时间和进攻部署。
霍执对于昌平侯没有全心信任，但她知道有一个人，他是绝对信任的，那就是在他身边跟了五年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下属木云。
木云沉默寡言，能力强，还很听话，不该问的也绝不会问，是他手底下最忠诚的人。
当然，这只是在他还没有遇到顾云兮的前提之下，在他遇到了顾云兮以后，他忠诚的对象就已经变了。
顾嫣觉得他就是那种脑子一根筋的人，谁救了他他就喜欢谁，忠于谁，因为他喜欢的只是在他生命垂危之际将他拯救出来的人，他没有亲眼见到她，便在多年的时间里将她逐渐美化，觉得她善良、温柔、美丽，在还没有真正见到她的时候，他就已经沉醉于自己想象的那个恩人形象了。
所以，他喜欢的也并不是顾云兮，而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救命恩人形象，就在他发现真正救他的人是顾家大小姐以后，便又会迅速地将顾云兮抛诸脑后，效忠于另一个人。
在顾嫣提出让他将功赎罪以后，他便离开了顾云兮的身边，回到了霍执那一头做卧底，对霍执说了顾云兮要他杀掉顾嫣的事情，霍执知道顾云兮一定是误会他了，便没有让木云再回去，只另外派了暗卫偷偷保护顾云兮，打算等他要做的事情结束了以后再去和顾云兮解释。
*
木云的办事能力很强，很快就将霍执谋反的详细计划都传了回来。
昌平侯在得到了重要的情报以后，便进了宫与天子一起商议，早在霍执造反之前就摸清了他会在什么时候、从哪个方向、多少人马闯宫，在宫里接应他的内应也早就被控制了起来。
当然，霍执并不知道他最信任的下属已经背叛了他，他还踌躇满志地做着稳坐江山的美梦，他的军事实力要比少年天子强一些，又有昌平侯这样的外援相助，拿下京城是毫无悬念的事情。
所以，他压根儿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在三天后领着兵马闯紫禁城的时候，他却连宫门都没能进去，就在城门口被四面八方的弓箭手、骑手、步兵给包围了，而领头的人赫然就是他满以为会成为他的援军的昌平侯。
霍执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人，到了这一步，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是顾嫣！是他骗了她！
他心里顿时翻腾起滔天的怒意和恨意，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昌平侯骑在高头大马上，冷冷地盯着他，道：“逆贼，事已至此，还不束手就擒？”
霍执却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悲愤与不屑之意，笑完以后，他的表情就已经是一片冷酷、麻木了，语气阴郁地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输了吗？你做梦！”
他拔出了配在腰间的长刀，扬声号令众将士随他一起杀敌，与此同时，他已率先驱动了身下的快马，一马当先地冲着昌平侯去了。
两军很快就混战在了一起，城墙上的弓箭手也纷纷射出了箭雨，城墙下霍执的人马死伤不断，血气逐渐充溢在了空气之中。
如果是论单打独斗的话，年老的昌平侯并不会是霍执的对手，但这儿是战场，昌平侯也不会在这时候讲究什么正大光明，在与霍执缠斗的时候命人放了暗箭，只是霍执似乎气运非常好，那么多支箭竟然没有一支射中他的。
眼看着败局已定，霍执知道再打下去他也没有什么好结果，只要还剩一条命在，他什么时候回来报仇都不算晚，便带着剩余的人马冲出了重围。
昌平侯见状，也极其意外，在这样的重重围困之下，在他看来霍执是必死无疑的，但不知为何霍执的运气就是那么好，就这样也还是被他给逃了出去。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昌平侯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安，便迅速地张弓搭箭，瞄准了他的后背射了出去，哪怕射不死他，也要将他重伤才好追捕。
霍执在马上就感觉到了身后破空而来的飞箭，那只箭的速度太快，哪怕他已经迅速做出应对侧身避开，但箭头还是冲进了他的肩膀里，他疼得闷哼了一声，脸色都白了，却还是忍着疼痛快马加鞭逃离了众人的视线。
霍执原本是打算就这样逃出京城的，但在中了一箭后就知道自己逃出去的希望不大了，便改了主意，如果他逃不出去，也要拉着顾嫣那个贱人一起死。
如果不是信了她，他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只是他还不明白顾嫣为什么要背叛他，更不明白他的军事部署是怎么泄露的，难道是顾嫣在霍府安插了眼线吗？
霍执骑着马奔向顾府的方向时，脑子里就翻腾着这些问题。
*
只是不等他找到顾嫣问个明白，在他强行用轻功闯入了顾嫣的院落时，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暗卫们给拿下了，原本以为是昌平侯老谋深算早就安排了人在这儿等着他，但在与暗卫打斗间，他却愕然瞪大了双眼，发现了一个令他心神震荡的事实。
深宫内苑的天子近卫身上都有独特的身份令牌，而他看得很清楚，连一丝一毫也不可能看错，这些暗卫的腰间佩戴着的也正是这种令牌！
在极度的心神震荡之下，他的思绪反而冷静了下来。
天子近卫都是在太子时期就培养起来的亲信心腹，天子是不可能将他们外借给昌平侯的，就算是为了拉拢昌平侯也大可不必派出自己身边的近卫，除非，他是将顾嫣当成了他的人，才会将自己的近卫给了她。
就如同他将自己的心腹木云派去保护顾云兮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能说得通了，顾嫣背着他和天子在一起了，所以她才会这样不恋旧情地背叛他。
他们是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
他们背着他做了什么？
这些揣测令他气得大脑一阵眩晕，气血翻腾，“哇”地呕出了一口血。
他想努力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几欲发狂地大声叫顾嫣的名字，让她出来见他，屋子里却没有半点动静，就在这时一个暗卫却将早就准备好的明黄色圣旨拿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的猜测他还抱有些希望是自己猜错了的话，那么当这封和离的圣旨当着他的面一字不落地被念出来时，他就感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了他脸上，令他有些神志不清起来，耳鸣也有些严重。
“顾嫣呢？她在哪里？”霍执大叫，“让她滚出来解释清楚！”
暗卫却下了十足的力道踹在了他的腹部，看着他痛得倒在地上，才讥讽地一笑：“顾姑娘的名字也是你一个逆贼能叫的？实话告诉你吧，她现在正在宫中，你在这儿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到她的。”
霍执忍着身上的疼痛，屈辱又痛恨地瞪着暗卫，嘶声道：“你们为何能事先设好埋伏？”
见到昔日在皇帝面前威风八面的权臣这样狼狈的样子，暗卫的心情很是畅快，便好心肠地告诉了他，眼神带些没什么感情的悲悯：“那自然是因为顾姑娘人美心善，曾经救过一个奴隶。”
霍执蹙眉，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直到暗卫接着说出了下一句话，他的神情蓦地僵住了。
他道：“对了，那个奴隶的名字就叫木云。”
*
前方胜利的消息传入宫中的时候，顾嫣正在天子的寝宫里陪他下棋，早在今天一早的时候宫内就派了马车接她入宫，昌平侯也没多想什么，反而觉得深宫之中守卫森严更安全，还叮嘱她不等他来接就不要出宫。
此时，昌平侯正在议事殿里等着觐见天子。
宣昭帝听说打了胜仗的时候神情没什么变化，这个结果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听到昌平侯还在等着的时候，他的神色才有了些变化，像是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对面娇柔美丽的少女。
顾嫣放下棋子，问：“怎么了？”
宣昭帝沉默了会儿，才故作镇定地问：“你……要和朕一起去吗？”
顾嫣却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笑着看他，那样子明知故问的神态让人有些心痒痒的，她眨了眨眼：“你和父亲应该有事要说吧，我去做什么？”
宣昭帝忍不住握住了她搁在棋盘旁的手，她柔软滑腻的手令他稍微放松了几分，他紧握着她的手，深深地看着她，极其郑重地道：“朕、朕想立刻就向你父亲提亲，可以吗？”
顾嫣凑近他，在她靠近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僵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的呼吸仿佛已经与他的融为一体，令他的心里痒痒的。
“我没什么不可以的。”她贴近他的脸，笑了下，“但他们可能会吓到。”
听出她是同意的了，宣昭帝的情绪高涨，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时情动忍不住将她拉入了怀里，少女的身体柔软又脆弱，他都不敢用力抱她，连呼吸变得小心翼翼，他将下巴抵在她的秀发上，呼出一口气，很有信心地道：“昌平侯和你大哥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不可能被这种事吓到。”
他不过只是想和自己爱的小姑娘成亲而已，这是喜事，就算被吓到，那也该是惊喜吧？
但是，当他牵着他的少女走出殿内的时候，就正好遇到了有事禀报的顾柏舟，他正想开口，顾柏舟却在看清了他牵着的人是谁以后连手里的剑都“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顾柏舟：“……？？？”
他是进门的方式不对吗？
天子为什么要这样亲密地拉着他妹妹？？？

第71章 被将军休弃的绝色美人（二十六）
在得知了少年天子要求娶他的女儿的时候，昌平侯的反应也没比顾柏舟好到哪儿去，而更为关键的是他女儿看起来也是有意于天子的，直到回了府上，他还有些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压根儿就没有怎么见过，怎么忽然就说要成亲了？
就在昌平侯拉着他的女儿想要询问个清楚明白的时候，顾柏舟却忽然想起了自己一直忽略的问题，冷不丁先一步问出了口：“嫣嫣，难道你和陛下在皇元寺的时候就……”
接下来的话他却有些说不下去了，总不能直接问他妹妹是不是在中了药的时候和陛下发生了什么吧？
“没有。”顾嫣的表情却比他淡定多了，直接道，“但我喜欢他。”
昌平侯本来听顾柏舟话里的意思，就想起了顾嫣差点儿被顾云兮害了的事情，脸色就有些不好，如果天子见他女儿美貌便在那时候趁人之危，那这门亲事他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的。
但结果却令他有些意外，从他女儿的反应来看，倒像是她已经对那天子情根深种似的，要不是知道她和那天子从前并不熟识，他都要以为他们是来往多年了。
但她这样的反应也令他一颗心完全放了下来，他是知道她之前有多在意霍执那逆贼，现在他已经下了狱，不日就要处决了，他还担心女儿旧情难忘，如今虽然刚和离就打算和天子成亲，但她嫁的人可是天子，也没人敢对此置喙什么的。
这么一想，昌平侯的心情就好了起来，他本是个爽朗的性子，心里想明白了，便爽快地道：“好，这门亲事我同意！嫣嫣喜欢谁就嫁谁，若他敢欺负你，爹就帮你踹了他再找个好的。”
顾柏舟听得汗颜，他爹是不是忘了对方并不是普通人？
顾嫣却看了昌平侯一眼，纠正他：“他就是最好的。”
昌平侯：“……”
这还没嫁呢就护上了？
*
为了避免不明真相的民众袒护霍执，朝廷将霍执的一条条罪证全都公布了出来贴在告示栏上，霍执犯下的谋反罪是有很多百姓亲眼目睹的，因此霍执的声望也一落千丈，百姓不懂那么多，只知道现在的皇上很好，他们吃得饱穿得暖，霍执却要造反，那就是个坏的。
按照夏朝律令，谋反之罪是要诛九族的，但霍执是农家出身，他的其他亲戚好友都只是普通农民而已，天子便网开一面没有牵连甚广，只是将霍执一家处以极刑。
霍执被行刑那天，顾云兮没有去见他最后一面，甚至连他在牢狱中的时候，她也没有去看他。
失望到了极致，霍执的心里已经是一片麻木，在行刑台上望着曾经拥护他的百姓对着他指指点点，他不禁有些茫然起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是在他逐渐功成名就以后日益增长的野心时吗？
还是在他娶了顾嫣却冷落她与她的庶妹偷欢时？
在大刀砍下他的头颅的前一刻，他难以抑制的后悔从心底升了起来，他以寒门出身走到了朝野重臣的高位，有钱有权，还有一个爱他的美貌娇妻，如果他就满足于此，是不是……
是不是就会有另一种结局？
*
昌平侯虽然心里已经同意天子与女儿的这门亲事，表面上却并不急切，摆出了作为长辈的架子，非要再多留女儿几个月再说，宣昭帝也不可能违拗他的意思强行下旨，只好时常出宫来与顾嫣见面顺便刷一刷昌平侯的好感。
昌平侯倒也不是存心想为难他们，只是现在霍执刚刚倒台，大批官员也被处罚了，朝中正是缺人和需要治理的时候，宣昭帝忙着开科取士都够忙了，成亲这种事总不能忙忙乱乱地就办了。
那不行，昌平侯觉得他得让女儿风风光光地出嫁。
不过，在这之前，昌平侯还抽出了时间来处理庶女的事情，在有了这个庶女勾引自家姐夫的前车之鉴在先，哪怕他对宣昭帝的人品很是信任，却也不敢大意，如果就连宣昭帝也被顾云兮给勾搭上了，那嫣嫣可不得伤心坏了？
昌平侯便派人去调查了一下京中未婚的儿郎，顾云兮曾经与自己的姐夫有过首尾，清白已失，德行也有亏，别说嫁给高门大户做嫡妻了，就是中等人家也不会愿意要她，他便将条件放到了更低，就在新近这一批科考的寒门书生中挑选。
经过一番考察以后，他便选中了今科录取的探花郎，对方虽与霍执一样同样出身贫寒，但到底还是有世家的底蕴在的，祖上也曾做过官的，门第虽低，前途却很好，为人也温和有礼，很是正派。
昌平侯便对他很是满意，派了媒人上门说和，探花郎父母早已亡故，婚姻大事也是由他自己做主的，听说昌平侯有意将庶女嫁给他，便倍感荣幸地答应了，与高门侯府结亲的好处自然是数之不尽的。
*
在知道父亲已经给她定下了与探花郎的亲事以后，顾云兮心里纵然是不情愿的，但她也知道自从霍执死了以后，她就没有靠山了，她本以为可以靠着霍执扬眉吐气的那一天也不可能有了，反倒是顾嫣不知怎么攀上了高枝儿要进宫做娘娘了。
这些天，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更令她震惊，令她难以接受，她的那股子要和顾嫣争个高低的心气也灰败下来，如果顾嫣只是嫁给那些高门大户，她还有勇气去与她争一争，但她要嫁的那个人却是当今天子，是她怎么仰望都触及不到的存在。
她心里再多的不甘都没有用处，只能认命，所以她没有表示反对的意见。
因为探花郎很快就要下放到外地去做县令，所以她的婚事办得很是仓促，为了弥补她，昌平侯给她陪嫁了超出庶女规格的嫁妆，也是表达对于女儿的看重，不让探花郎看轻她的意思。
但顾云兮却看不到这些，就在坐在花轿里的那一天，她都还在想顾嫣成亲那天的场景一定要比她隆重得多，她要嫁的人也比这个探花郎更加年轻、俊美、尊贵。
她就是带着这样嫉妒到满心怨气的心情嫁过去的，对于探花郎在京中的宅邸不满意，对于探花郎本人也不满意，他也算是容貌不错的，但和霍执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她看不起探花郎。
新婚之夜，探花郎连床都没能上去，只能忍气吞声地去了书房，两人的关系一见面就差到了极点。
新婚第二天，探花郎却还装出一派和气的样子与昌平侯告了别，携着新娶的妻子前往外地赴任。
起初一年里，探花郎还是有心和她好好过日子的，但顾云兮却将他当成奴仆般使唤轻视，他忍耐不下去了便彻底冷待于她，赌气纳了好几房小妾，夜夜宿在小妾的房间，这样过了几年，哪怕顾云兮已经回心转意想讨好他也并不理会她，顾云兮便这样一日日地憔悴下去，没过几年便因病逝世了。
*
三个月后。
成亲的那一天，顾嫣很早就起来了，一众宫里安排的宫女便涌进来替她穿衣打扮，嫁衣是尚衣局上上下下一起忙碌了几个月才缝制出来的，漂亮得不可思议，裙子上的凤凰就像是环绕着她起舞似的，前来伺候她的宫们看着都要看呆了，没想到皇后竟然这样美若天仙，难怪天子会这样喜欢她。
梳妆完了以后，顾嫣便被盖上了红盖头，被送到了花轿里，宣昭帝还按照民间的风俗亲自骑着白马来迎亲了，街头的百姓没见过天子，几乎是全都挤在了街头看那清俊漂亮的新郎。
在送女儿上轿之前，昌平侯还很是真情实感地红了眼睛，仿佛她这一去就看不着了似的，顾柏舟本来也有些伤感，但一见父亲这小孩似的模样，就又忍不住有些无奈地笑了，好不容易将昌平侯劝住了，看着花轿在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簇拥下走远了，他才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
*
由于天子想要办一场如民间一样的婚礼，便将本该在成亲当日举办的封后大典推迟到了第二日，因此顾嫣入宫以后也并没有接受群臣的跪拜和祝福，而是省去了皇帝立后的一系列程序，如同民间的新娘一样在拜完天地以后就被送入了天子的寝宫等着新郎。
天子在宫宴上喝了一些酒，自然是没人敢劝他酒的，只是他自己高兴就多喝了一点，却也还不至于喝醉的地步，只是漆黑的眼眸泛出了些妩丽的色彩，那张清俊的脸也少了几分平日的故作稳重，那股子少年的朝气蓬勃的俊美便愈发明显了。
宣昭帝推开殿门的时候，就看见他的少女一身嫁衣端坐在龙床上，红色的床幔被金钩弯起，红烛的光芒也像是红色的，他有些晕乎的大脑立刻清醒了，只是心跳猝然剧烈地跳动起来，有些口干舌燥，连耳根都也微微的变红了。
他挥手让宫人都退下去了，殿门也被轻轻地关上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气氛安静得暧昧无比。
宣昭帝定了定神，抬脚朝着她走过去，在走到了她的面前以后，他都害怕她会听见他快得不像话的心跳声，他深吸了口气，拿起搁在一旁的玉如意缓缓地将她的红盖头掀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最先看见的是她纤细白皙的下巴，接着是唇、鼻子、眼睛，直至她的脸完全地映入了他的眼眸。
他忽然屏住了呼吸，手还保持着挑开盖头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她，少女穿着嫁衣戴着凤冠的模样美丽极了，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他几乎不舍得眨一眨眼睛，她的长发那样柔顺，肌肤那样白皙无暇，漂亮到了让他想要将她藏起来的地步。
“你要这样看一个晚上吗？”顾嫣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手里的玉如意拿过来放在盘子里，问他。
听见她的声音，宣昭帝这才回过神来，当她拉住了他的手，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的脸也有些红了，想起民间的规矩，便问道：“是还要喝交杯酒，对吗？”
说着，他便立刻转身去桌上倒了一杯酒就回来了。
顾嫣看了看他的手，确定是只有一杯酒，他应该不是忘了倒她的，她便看着他没动。
宣昭帝被她看得有些紧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便缓缓地低下头，凑近了她，亲到她的时候，他的耳根都红透了。
等他退开以后，顾嫣擦了擦唇角的酒渍，问：“你以为交杯酒是这样喝的吗？”
宣昭帝还沉浸在她柔软的唇瓣那迷人的滋味里，听见她的话，他愣了下：“错了吗？”
顾嫣盯着他看了片刻，确定他不是装的，才道：“没有。”
宣昭帝“嗯”了一声，在她的身旁坐下了，强作镇定地握住了她的手，红着耳根问：“嫣嫣，朕现在……可以亲你吗？”
顾嫣知道他虽然是皇帝，却压根儿没和别的女人接触过，所以现在才会紧张成这样，她回握住了他的手，凑近他，声音轻软地道：“我很喜欢你亲近我，你可以主动一点。”
宣昭帝怔了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眸透出几分灼热的光芒，故作冷静地沉声道：“朕明白了，你放心，朕会让你满意的。”
顾嫣：“……”
倒也不是这意思吧。
……
第二天，英明神武的天子他第一次罢朝了。

第72章 被男主抛弃的早逝白月光（一）
顾嫣穿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她正坐在椅子里，而她所在的这间屋子却一看就是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住的，华美又雅致，架子上还摆放着很多活灵活现的小木偶，就连柔软的枕头旁边也还放着一个木雕的人偶，看起来屋子的主人应该是个天真的少女。
在她接收完了原主的记忆和任务以后也就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她这次穿越的身份是乐土村村长的女儿，也是书中男主的表妹，这位表妹虽然出身农家，外祖父的家族却是曾在京中烜赫一时的医学世家，只是在外祖父这一代时卷入了深宫宫斗无辜被罢官，自此她外祖父便看淡了红尘四处去逍遥自在了。
也或许是继承了母族的基因，又有村长夫妇的宠爱，原主虽然长在农家，却生得美若天仙，皮肤也如娇养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一般白皙娇嫩，这样相貌出众的姑娘放在京中或许还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但她偏偏生在农家，她的美名不但村子里的人知道，就连附近的村子、城镇里也都知道。
在她十五岁的时候，求亲的人就已经快踏破门槛了，村长不希望女儿这么早出嫁，又不堪求亲的人骚扰，正好这时原主已经和表哥也就是男主情投意合，男主便上门提了亲，两人定下亲事以后求亲的人这才消停。
书中的男主也是农家出身，就住在村长的隔壁，两家又是亲戚，关系一直很好，但男主命定的女主却不是原主，而是远在京城之中的公主殿下，在男主高中状元以后便会抛弃了在乡下的美貌妻子，就连他和原主的孩子病死也没有回来看一眼，原主不久就也病逝了。
原主的遗愿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要与男主定亲，因为她所有的不幸都是从定亲这一天而开始的。
而现在，顾嫣刚好穿越到了原主十五岁的时候，她和男主陆则还没有定亲，但也快了，在这时陆则已经与顾嫣互通了心意，只等着择个日子上门提亲。
而她现在之所以会在这间绣房里，就是因为有一位暂住在乡下庄子里的郡主看上了陆则，这也是一个炮灰女配，她喜欢陆则，但此时的陆则对于美若天仙的表妹还是比较钟情的，便冷酷地拒绝了她，郡主一气之下便将原主绑了过来。
这位郡主的下场也并不见得比原主好，陆则在得到表妹之前拒绝了她，但在和表妹成婚以后就觉得表妹也不过就那样，嫌弃她出身低、不识字，便又渐渐倾心于郡主了，而郡主虽然恋爱脑，却有着一对脑子正常的父母，硬是将陆则与郡主给拆散了，而陆则之所以放手却是因为王爷许诺了他一个人情，王爷的人情用得好，在官场是能平步青云的。
郡主不知道这些内情，就只知道她和陆则是两情相悦，在知道陆则迫于压力只能放弃她的时候，她气性又大，直接跳河自尽了。
顾嫣消化完了剧情以后，却发现书里并没有出现郁辞这个人，她不知道这一次他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但她知道他一定会陪着她一起的。
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门被推开以后，她就听见了一道少女的声音响起：“你们在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准进来！”
有侍女应了一声：“是，郡主。”
顾嫣抬起头，看向走进屋里来的少女，她身后的门也被侍女给关上了。
身为书里曾和男主有过一段情的炮灰女配，这位郡主的容貌自然也是不错的，不同于原主的气质脱俗，她的容貌俏丽白净，看起来就是个漂亮天真还带些娇蛮的小姑娘，这种小姑娘一看就是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一点儿苦头也没吃过的，眼睛也干干净净的，就连瞪着她时的表情都让人无法讨厌起来。
郡主本来是想雄赳赳气昂昂地来找陆则的心上人示威的，但没想到她、她长得竟然这样美，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似的，而且她看向她的眼眸那样清澈、安静，宛如一汪清泉，干净透彻，父亲说过眼睛干净的人一定就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
她就有些凶不起来了。
“你找我是为了陆则吗？”见她似乎不自在，顾嫣就先开了口。
“你怎么知道？”郡主故意拿出凶巴巴的态度，但问完以后，忽然想到什么，她的表情又有些欣喜起来，问她，“是不是陆则跟你提起过我？”
顾嫣摇摇头，道：“你的侍女说，是郡主要买菜。”
郡主这才想起来，她是用买菜的借口将她骗过来的，表情就忍不住有些失落，却又不想让情敌得意，便挺直了背，瞪了顾嫣一眼，道：“你就是陆则口里的那个要和他定亲的表妹，对不对？”
顾嫣却道：“是表妹没错，但并没有定亲。”
郡主嘟了嘟唇：“那不是也快了吗？”
顾嫣正要接着说话的时候，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侍女为了提醒郡主而刻意提高的声音：“奴婢见过世子殿下！”
另一名侍女行过礼，也接着大声道：“世子殿下，您怎么过来了？”
显然，这位世子殿下的脾气很好，侍女这样大声说话他也并没怪罪，而是平和地叫她们起来，声音也如春风一般温和平淡：“郡主在做什么？”
屋里头的郡主听见哥哥的声音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生怕哥哥会发现她将农女给绑在屋里，她倒不是怕受罚，只是哥哥最是正人君子，一定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他身体又不好，万一气病了怎么办？
顾嫣看了一眼郡主着急的神色，再转头看向了屋外，忽然有了一种很奇异的直觉。
侍女便道：“回世子的话，郡主午后喝了点小米酒，这会子正睡着呢，殿下可是想找郡主，奴婢这就去叫醒郡主。”
闻言，世子沉默了片刻，方又道：“也好，叫她醒了以后就来我这边。”
侍女俯身行礼送他走远，方才隔着门小声道：“郡主放心，世子已经走了。”
郡主在屋里头听见了，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道：“可吓死我了。”
顾嫣却觉得她这口气松得太早，那位世子未必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忽然想起了这位郡主的名字就叫郁雪，那么她哥哥也定然是姓郁的了，她想了下，忽然看着她，问道：“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他叫郁辞啊。”郡主下意识就答了她的话，只是知道她和陆则是一对儿，也没多想，只以为她要告状，顿时警觉起来，看着她，威胁道，“你别以为找我哥哥告状有用，你若是不答应我和陆则分开，那、那我就毁了你的脸！”
她也只是放放狠话而已，真要这么做她也没那胆子。
可椅子里的少女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清清冷冷的，美得脱尘绝俗，明明看起来是不怕她的威胁的样子，郡主却听见她道：“好啊，我把表哥让给你，你拿你哥哥来换。”
郡主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呆呆地看着她：“你、你刚才说话了，是不是？”
顾嫣只是笑着看她，她之前都不笑的，现在却笑了，笑起来是很好看，但郡主却着实被吓了一跳，因为她从那笑容里明白了她是真的说了要她拿哥哥去交换的话，而且她分明是认真的。
郡主顿时跳脚：“你要把我哥哥换去做什么？我哥身体不好，你要生气我和你抢陆则也只管冲我来，不准你伤害我哥！”
“我能对他做什么？”顾嫣看着她，道，“我只是喜欢你哥哥。”
郡主瞪大了眼睛：“你连见都没见过我哥哥，你就喜欢他？”
“见过的。”顾嫣一脸冷静地忽悠她，“我方才来你们庄子的路上看见了他，他长得特别好看，我一见就喜欢了。”
郡主紧皱着秀眉看了她一会儿，她哥哥是很优秀，要不是身体不好，喜欢他的姑娘那得排成长队了，这一次他们从京中来乡下就是因为哥哥要来庄子上养病，这儿清静，山水风光也好，想到哥哥的身体，她的表情就黯然了，连对着顾嫣的神色也好了一点，道：“可、可你不喜欢你表哥吗？”
顾嫣便道：“我也是在看见你哥哥以后才发现，我对表哥的感情并不是喜欢，只是兄妹之情而已。”
郡主一听就高兴了起来：“真的吗？”
顾嫣点头。
郡主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美得如空谷幽兰的少女，想起一直孤孤单单一个人的哥哥，心便软了，哥哥已经二十五了还没说亲，就是觉得自己活不久不愿意拖累人家姑娘，但她一直觉得哥哥值得世上最好的姑娘。
郡主想了下，觉得虽然这个农家女长得美，但她哥哥也一定是不会喜欢她的，便道：“我不能替我哥哥做主，但我可以帮你接近他，他身体弱，你要注意别惹他生气，行吗？”
顾嫣笑了，道：“我正巧会一点医术，说不定能帮他。”
原主也是跟着她外祖父学过将近十年的医术的，所以她这话也不是在忽悠少女。
郡主却不太相信，直接忽略掉了她的话，问：“那我已经答应你了，你答应我的也能做到？”
“我不会和表哥定亲的。”顾嫣看着眼前的天真小姑娘，提醒了句，“其实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郡主却一听就捂住了耳朵，瞪着她：“不准你诋毁他，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不会和你抢陆则了是不是？”
顾嫣便不开口了，道：“你帮我把绳子解开。”
郡主一愣，这才注意到她还被捆着，她忙过去给她解了绳子，没想到这农女的皮肤这样嫩，手腕竟然已经被勒出了红痕，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声地道：“对不起啊，我只是……吓唬你的。”
顾嫣笑了下，用一种看小姑子的温柔眼神看着她，道：“我原谅你。”
郡主的脸就微微红了，陆则的心上人好像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第73章 被男主抛弃的早逝白月光（二）
已经是初冬天气了，乐土村的路上已经有些薄薄的雪，屋顶上一眼望去也是有些白色的。
空气里弥漫着寒意。
顾嫣是被郡主派了一顶轿子送回来的，为了不引起村民的围观，她在村口的位置就下了轿，同送她的下人道了谢，便独自一人往家里走。
村长的家就在村头的位置，她家的条件在村里算是比较优渥的，拥有村里唯一一座青石砖建的房子，四周有栅栏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种了些菜蔬，养了些鸡鸭，很有田园的生活气息。
顾嫣没住过这种地方，心里难免有几分新奇有趣的滋味。
她回到顾家的时候已经已经是下午了，村长夫妇还在地里头干活，院子里就只有原主四岁的弟弟顾宝儿，他很听话，也不乱跑，就坐在门槛上吃顾母给他准备好的一堆地瓜干，一边看着院子里的鸡鸭发呆。
看见顾嫣回来，顾宝儿的眼睛一亮，朝着她摇摇晃晃跑过来，顾嫣俯身接住他，就听见他可爱的小奶音响起：“姐姐，姐姐，吃！”
他举起手里的地瓜干献宝似的给她看。
顾嫣就吃了一块，拉着他的小手往屋里走，将郡主为了赔罪而给她的精致糕点拿出来，小孩子胃口小，她也没拿太多，就给了他一块糕点。
“糕糕，糕糕，糕糕！”顾宝儿漆黑发亮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糕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顾家的条件还不错，顾宝儿也是吃过糕点的，但显然没有吃过这样香香软软还好看的糕点，他吃得很快，碎渣都掉在了胸前的围兜上。
很快，他就吃完了，眨巴着眼睛看她。
顾嫣拿帕子给他擦了擦：“不能多吃。”
顾宝儿不舍地看了一眼被她放在柜子里的糕点，却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
村长夫妇俩在日头将落的时候才回来，顾宝儿就很高兴地给爹娘说他吃了糕点，顾母便诧异地看向女儿：“嫣嫣去镇上了？”
顾嫣便将她去村子外头的庄子里卖菜的事情说了，还将郡主给的十两银子给了顾母，村长夫妇看见这么多的银子都骇了一跳，脸色都变了。
“就我昨儿摘的那点菜哪值这么多钱？”顾母将银子递还给她，道，“你明儿就去还给郡主，她来咱们这种乡下地方就是客人，就是送些菜给她也是应该的。”
见他们不肯收银子，顾嫣便又换了个说法：“娘，你就当这是诊金也行。”
顾母听了脸色迟疑，与丈夫对视了一眼，他们是知道女儿医术得了她外祖父真传的，平时也不是没人来找她看过诊，便问：“郡主病了？”
顾嫣知道他们若是知道病的是世子，也就不肯让她过去了，便道：“是庄子上的人。”
顾母这才没话说了，只叮嘱她若是看不好也别逞能，还是要让人送镇上的医馆去才好。
顾嫣点头应了。
*
顾嫣已经和郡主说好了，郡主会以给世子看病的医女身份介绍她，这样她就有了光明正大接近世子的理由。
但显然，郡主并不信她真能治病。
晚上，顾嫣早早地就睡了，第二天吃过早饭就打算过去。
谁知，她还没出门，住在隔壁的陆则就坐着一辆一看就很招摇的马车回来了，陆则这个时间应该是在书院读书才对，而这马车也绝不可能是陆则自己的，陆则家虽然与顾家是亲戚，但两家的经济状况却不同，陆家是真的穷，穷到全家要省吃俭用才勉强能供陆则读书考试的费用。
果然，陆则从马车里下来以后，马车里又有两个衣着光鲜的男子下来了，其中一个的穿着格外要华丽些，显得俗气，面容也微胖，眯缝眼，看陆则家的房子时神态骄奢。
忽然间，男子一扭头，便看见了隔壁院子里的少女，少女穿着一身再素净不过的衣裙，却还是掩不住那逼人的清冷美丽，他看得呆了，差点儿没一跤跌下来，陆则忙伸手扶住了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顾嫣的时候，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这两位都是他在书院里的同窗，今日上午夫子有事便让他们放假，他们闲着也是没事，便想跟他一起去他家看看。
他扶着的这位便是县令之子刘巡，这人就是个纨绔子弟，寻常看见个有些姿色的还要生事，让他瞧见了顾嫣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陆则思忖了片刻，挡住了刘巡的目光，道：“刘兄，这儿就是我家，先进去坐会儿吧。”
刘巡却推开他，往院子里看去，那儿已经空无一人，仿佛方才那天仙似的姑娘只是他的惊鸿一瞥而已，他不禁皱眉，问：“方才那位姑娘是谁？”
见他不依不挠，陆则心里厌烦不已，恼怒顾嫣竟会给他找麻烦，为什么偏偏要被县令公子给撞见？
心下虽然这么想，陆则面上却还是谦谦君子的模样，只是克制的语气略带警诫：“那是在下的未婚妻。”
刘巡听了不禁瞪大眼，看了看陆则温文尔雅的脸，有些不敢相信，却还指望他在书院帮他作弊，便不吭声了，只是心里还有些念念不忘的，陆则这样除了一副好皮囊就一无所有的穷鬼居然有那样美的未婚妻？
他想着怎么将那少女给哄上手，陆则这么穷，她就真不嫌弃吗？
陆则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眼底便有了几分阴郁。

第74章 被男主抛弃的早逝白月光（三）
送走了两位同窗以后，陆则并没一起走，而是去了隔壁找顾嫣。
关于这对表兄妹的事情，两家父母也是乐见其成的，因此陆则来了还没说话，顾母就忙叫女儿出来，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地出去了，顾母在窗口看着忍不住笑了，觉得没有比陆则更与女儿相配的人了。
顾嫣也知道顾家父母满意的人是陆则，她若是忽然提起不同他定亲了，他们必定会觉得是她不懂事，就算他们挺宠着女儿的，在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代，他们也是不会容许女儿拒了陆则的，因为陆则是个很会伪装的人，在村子里一直是谦谦君子的形象，除了穷点儿，别人几乎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因此，顾嫣打算从陆则这儿下手，陆则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她若坚持不和他好了，以他的个性也绝不肯对她死缠烂打，说不定还会想找个比她更好的来让她后悔。
陆则找顾嫣出来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长期在书院回来很久没见她也很是想念的，二是之前刘巡看她的眼神让他觉得她有些问题，想要让她改一改。
“嫣嫣，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他陪着她在河边慢慢走着，一边带了几分笑意问她。
顾嫣停住了脚步，没那份儿心思和他如原主以前那样同他互诉衷肠，她看着他，直接道：“表哥，我有话同你说。”
陆则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了些什么，却也只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麻烦，并没想过她会和他断了关系这样的事情，他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很了解她，她看着他的眼睛里的喜欢是做不得假的，只是现在她却有些过分冷淡了，他在心里思索着是什么让她发生了改变。
顾嫣的下一句话却直接让他的大脑都空白了一瞬，她语气平静地道：“表哥，你不必上门来提亲了。”
陆则迅速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唇角还带了几分笑意，就像是听见她说了什么气话似的，语气温柔地道：“嫣嫣，可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说出来，我给你赔礼道歉，这样的话不能轻易拿来开玩笑的。”
顾嫣的眼神一点儿也不躲闪地望着他，道：“你知道我没有开玩笑。”
陆则看出了她毫无转圜的坚决态度，笑意也不由渐渐消失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为什么？”
顾嫣也知道她现在忽然间不喜欢他，在别人眼里看来一定很奇怪，毕竟原主是非常喜欢他的，她沉默了片刻，干脆用了忽悠郡主时的一样说辞，道：“因为我忽然发现，我对表哥的喜欢并不是男女间的那种情意，只是兄妹之情而已。”
陆则还以为她要说出什么话来呢，没想到她竟然用这样的理由搪塞他，他几乎被气笑了，却还是维持着他温和的表皮，道：“表妹，你和我在一起这么久，现在才发现你只是拿我当兄长？”
顾嫣竟还承认了，语气清冷：“我以前比较天真。”
要是信了她，他才是天真的那个吧？
陆则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似的，他能感觉出她和之前的表妹相比有了很大的不同，却也想不到什么换了魂之类的奇异事情，只是觉得她能如此决绝地甩了他必定是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
那个人是谁？
她就住在乐土村，村里的未婚青年是很多，但没有哪一个能入她的眼，所以是外面的人？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他带来的两个同窗，刘巡对着她差点儿流口水的丑陋模样令他蹙了下眉头，难道她是看中了他们之中的谁吗？
觉得他们有钱有势？
陆则心里却又觉得她心地单纯，应该不会如此世故。
在没有弄清楚她是为了什么和他分开之前，他并不打算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和她结束，便道：“嫣嫣，我书院里还有事，这件事情你先想一想，不要以后又来后悔，我们之后再……”
但他没料到顾嫣竟然如此迫不及待要和他分开，连几天也等不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不必再等以后。”
她这样毫不留情的态度令陆则也有些火上心头，面上挂不住，带出了几分冷意：“你一定要如此对我？”
“我们一没有承诺，二没有承诺。”顾嫣的脸色也很冷淡，“我并没什么对不起你的。”
“好！”陆则看着少女那张冷淡美丽的容颜，心有不甘，却又怒火中烧，冷笑道，“那我便祝表妹一定寻得比我更好的郎君！”
他本是气话，话里的意思却是她一定找不到比他好的，她会后悔。
顾嫣却淡淡道：“多谢表哥。”
陆则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
见过陆则以后，顾嫣回了一趟家里，同顾母说了一声，便出发前往乐土村外的庄子上。
王府名下的庄子哪怕只是在乡下，那也是修得又大又漂亮的，不比镇上大户人家的宅院差，虽然主人家不会常常过来，甚至两三年都不见得会露一个面，庄子里的奴仆厨娘护卫一干人等却是备齐了的，就连屋子也是时常打扫着的。
顾嫣去了以后，便有侍女领着她往郡主的院落走，她一边欣赏着庄内的雪景一边走，在经过花园里的一带假山流水时，却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假山上跳了下来。
侍女骇了一跳，定睛一看，却是世子殿下养的那只白狐，这是番邦进贡给皇上的，皇上很怜惜疼爱世子殿下，便将白狐赏赐给了殿下，殿下很是宠爱这只白狐，几乎走哪儿都带着的，也不知道白狐怎么跑郡主这边的花园来了。
“姑娘小心。”侍女提醒道，“这白狐很凶的，别被它伤着了。”
然而，顾嫣却一点儿却没看出这只白狐哪儿凶了，它似乎是跳下来的时候被树枝划伤了腿，蹲在地上望着她，眼睛又黑又亮，湿漉漉的，还对她“嗷嗷”叫了一声，声音又小又奶，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态，像是希望她能抱抱它。
顾嫣便蹲下了身，查看了一下它的腿，有些流血了，却不算严重，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好的，她拿了自己的绢帕将它的腿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血便不流了。
小狐狸很通人性，似乎也知道她是在救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还扒拉着两只爪子往她怀里蹭，似乎想要她摸摸它。
侍女都看得震惊不已，不知道今天这小狐狸怎么这样乖，几乎让她以为它以前抓伤的那些人都是假的了。
顾嫣也觉得它十分可爱，便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狐狸很乖顺地由她摸，它显然养得十分娇气精致，皮毛又软又干净，似乎还有些淡淡的药香味，应该是从它的主人身上沾染的味道。
她将小狐狸抱了起来，问：“这是世子殿下的狐狸吗？”
侍女回过神，道：“是世子殿下养的，殿下可宠它了，平日都不离身的。”说着，她疑惑地往四周望了望，“不知今儿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劳烦姑娘抱它一会儿，到了郡主那儿再让人禀报世子。”
顾嫣点点头，便抱着小狐狸与侍女一道走了。
而就在她们走了没多久，不远处的桥上的世子才从桥上走下来，他本是见小狐在屋里待得闷了，便带它出来遛一遛，一不留神它就跑了，等他找到它的时候，却看见一向不让他以外的人碰的暴躁小狐狸却无比乖顺地蹲在一个少女面前。
他只能看见少女的一个侧影而已，她伸手抚摸着毛绒绒的狐耳，神情柔和，气质清冷如霜雪，侧脸漂亮极了，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有了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就好像忽然被什么填满了似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
他从小就体弱多病，连走路都不能多走一会儿，更别奢想成亲娶妻这样的大事了，因此他从没想过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娶什么样的妻子，但在看见这个明明从没见过却莫名熟悉的少女以后，他脑海里会喜欢的姑娘就成了她的模样，清冷，美丽，却又有着几分柔和，就像是一朵气质清冷又芬芳的栀子花，只需看它一眼便已令人神往。
当看见她抱着他的小狐狸走了以后，他甚至有些遗憾自己不能成为那只被她温柔抱着的小狐狸。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这样轻易地一见倾心，而她又偏偏生得这样美貌，令他不得不承认他竟也是会为色所迷的人，但他的心却偏偏半点儿不由他所控制地为她而跳动起来。
*
顾嫣抱着小狐狸到了郡主的住处，郡主正在绣荷包，显然效果很不好，她正吸着手指头上的血，疼得脸都皱一块儿了。
见她来了，郡主才将荷包一扔，道：“这也太难绣了吧？”
顾嫣猜到她是送谁的，便道：“郡主可以让身边的绣女代劳。”
“那怎么行？”郡主立刻反对，一转头却看见了她抱着的小狐狸，惊呼出声，“你见过我哥哥了？”
侍女便解释道：“顾姑娘没和世子殿下碰面，是在路上碰见小狐的。”
郡主听了便有些惊奇，又有些酸溜溜的：“小狐从不让哥哥以外的人抱的，就连我也抱不得。”
顾嫣只是笑笑。
郡主看了看她的脸，她都不知道这儿的穷山恶水是怎么养出这样貌美的姑娘来的，想起她想做自己嫂子的事儿来，竟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这样的一张脸就是她看着都喜欢。
只不过哥哥最是不近女色的人，身边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郡主觉得顾嫣恐怕是不能得她哥哥心的，这么一想便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了，她自己不也还没令陆则对她倾心吗？
岂料，她正想着哥哥呢，就听见侍女进来通报说“世子殿下来了”，她还打算去请他过来，没想到他自己就过来了，她哥哥是很脆弱的身体，平常也不会走太多路的，这么忽然过来定是为了他的爱宠。
片刻后，她便看见哥哥进来了，轻袍缓带，清俊儒雅，只是脸色过于苍白了些，她忙站起来，将手炉递给他，让他坐了，又是亲自倒茶，关心道：“哥哥冷不冷？快捂捂手。”
就在这时，顾嫣怀里的小狐狸却忽然跑了出来，见到了主人，欢喜地在他腿边蹭了蹭，很是乖巧依恋的样子。
世子摸了摸小狐狸的脊背，让郡主坐了，却忽然问她：“这位姑娘是谁？”
世子目光温和地看着对面椅子里的少女，心里却并不如表面这样平静，方才隔着一段距离见了她一面还好，现在这样面对面地坐着，他能看得清楚她的脸，当她听着他的声音看过来的时候，他的心就狂跳了起来，过于激烈的情绪令他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他努力抑制着想要咳嗽的冲动，竭力做出平静自持的样子，不想吓到她，更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见她要站起来行礼，他忙阻止了她，道：“这儿没什么外人，姑娘不必多礼。”
郡主没听出他话里是没拿顾嫣当外人的意思，只是有些心虚于哥哥的问话，她从谎就没能瞒得过他哥的，她硬着头皮道：“这、这是我给哥哥找的大夫，哥哥的嗽疾不是又犯了么，我很担心，所以……”
说着她就编不下去了，说起来她自己都不信，顾嫣年纪也不过十五六的样子，又是女子，从哪儿看起来都没有大夫的样子。
郡主很怕被哥哥怀疑，谁知世子竟半点儿没察觉她的谎话，而是朝着顾嫣温淡一笑，道：“没想到姑娘竟然还会医术。”
郡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哥哥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
顾嫣却很镇定，道：“只是跟着外祖父学了几年。”
世子忍着咳嗽的冲动，袖子里的手都握得泛出了青筋，他的笑已有些勉强，却还是不愿就这样离开，想要跟她多说几句话，听了她的话，他便道：“原来是家学渊源，不知姑娘芳名？”
郡主却觉得自己哥哥有些古怪，他不是多话的人，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些来？以往的哪个大夫也没见他这么关心过人家叫什么呀？
尽管心里奇怪，郡主还是很积极地为哥哥解惑：“她叫顾嫣，就住在庄子附近的乐土村。”她像是忽然想起来，接着道，“对了，哥哥你见过她的表哥，就是你去书院拜访时见到的那位才华横溢的书生陆则。”
世子看了她一眼，本是想同顾姑娘多说几句话，她的声音很好听，却没想到妹妹忽然插嘴，这本也没什么，但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对那陆则的情意，他并不喜那个书生，心思太沉，不是什么值得相与的。
可他却又是顾姑娘的表哥，他不好开口说什么，便保持缄默，只是却再也忍不住喉间的痒意，咳嗽了几声。
“哥哥？”郡主吓了一跳，担心得不行，忙将茶杯端给他，看他喝了一口，才道，“怎么又咳嗽了？是不是来的路上吹了凉风？要不要去请大夫？”
世子有些恼自己的身体这样不争气，不愿去看顾姑娘此时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怜悯，同情，还是……厌恶？
他站了起来，有几分仓促地道：“我没事，回去吃一副药便好了。”
他有些后悔过来了，他早该想到的，他这样的病秧子就不该奢想其他的！
他难得有了几分心灰意冷的感觉。
就在这时，少女软侬清冷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世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看看可好？”
在她开口的时候，他便一步也走不动了，他不忍拒绝她，也不想拒绝她，她的声音并没什么过多的情绪，反倒让他放松了几分，转身看向她，又坐了下来，道：“有劳姑娘了。”
“不必客气。”顾嫣走到他的面前，对他笑了下，“我本就是来给你看病的大夫。”
世子看着她的笑，那笑容很美，也有几分莫名亲密的感觉，仿佛他和她的距离忽然就拉近了，而她看他的眼神也并没有任何怜悯和厌恶，他便又更多喜欢了她几分。
当她给他切脉的时候，他才发觉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那样冰凉，而她穿的也看起来有些单薄，他忘了自己的病，下意识地摸了下她的手背，担心道：“怎么这样冷？”
“哥哥！”郡主惊讶地叫他。
世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手底下柔嫩滑腻的肌肤令他心口发烫，他忙收回了手，对上少女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眸，他的耳根也红了起来，道：“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姑娘的。”
“没关系，我并不冷。”顾嫣给他看完了脉，方站直了身体，道，“有纸笔吗？”
世子便命人赶紧取来。
见顾嫣竟然是真要方子的样子，郡主觉得她还真是做戏做全套的，装得挺像样，可哥哥的身体可不是能胡来的，便忍不住道：“顾姑娘，你先别写方子，京城的太医给哥哥开了药的，哥哥每日都在吃。”
“可病也没见怎么好是不是？”顾嫣平静地问。
郡主便语塞了。
世子看了妹妹一眼，温和地对顾嫣道：“姑娘尽管开方子吧，我相信姑娘的医术。”
很快，纸笔就送来了，顾嫣将记忆里的方子写了出来，这是专治嗽疾的，是由原主外祖父自己研究出来的方子，还是很有用的。
只是，世子的身体最大的问题反倒不是咳嗽，而是身体太弱，抵抗力太差，所以才这么容易生病。
“世子先吃几贴药，之后还需好好调理身体的。”顾嫣道，“我会传信给外祖父，让他回来一趟，他的医术是极好的，应是能让世子恢复得与常人无异的。”
世子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很弱，大病也不见得有，但小病却总是不断，看了多少大夫都不中用，因此听了顾嫣的话也只当她是在宽他的心，便温和地笑了笑，问：“多谢姑娘，那姑娘什么时候再过来呢？”
顾嫣道：“我就住在附近，世子若有事可随时让人来找我。”
世子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我记住了。”
郡主看了看世子哥哥，又看了看顾嫣，在一旁说不上话来，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一种很奇怪的氛围，就好像他们两个是一起的，而她反倒成了外人似的。
郡主看着哥哥那柔和的目光，心里不禁吓了一跳，她哥该不会真看上一个农女了吧？
哥哥的婚事看似没人管，也不过因为哥哥自己身体差不想耽搁人家姑娘而已，但实际上母亲已经在给他相看了，这要是哥哥在这儿和农女在一起了，回去她可怎么跟母后交代呢？
她是喜欢美人嫂子，可母亲会喜欢吗？

第75章 被男主抛弃的早逝白月光（四）
世子派人将顾嫣送回去以后，便又命人拿着顾嫣写的方子去抓药，郡主却因此而慌了神，怕顾嫣开的药会将哥哥的身体弄得更坏，便先带着人去找随行来庄子上的太医问了。
结果却是令她意外且纳闷，意外的是这方子竟然还真是治嗽疾的良方，据说还是当初名满京城的徐太医曾经用过的方子，只是随着徐太医的离开而逐渐没人知道方子的具体药材了，太医也只是看见了这方子才记起来自己曾听过这方子的，她纳闷的便是顾嫣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少女是怎么知道这样方子的？
不过，看起来顾嫣说自己会些医术倒也不是诓人的。
郡主便没有阻止哥哥吃这帖药，却也注意着哥哥吃药后的状况，见他吃了以后没什么异常才放了心，更让人高兴的是不知道是这方子的缘故，还是这乡下地方的山水养人，哥哥的病情竟然渐渐好了起来。
要知道，以往的每个冬天哥哥都是很难过的，别说病好了，就是他的病情不严重下去，她的母亲就已经要喜极而涕了，她心里高兴便写了信将哥哥在这儿的情况告诉了父母，想着如此父母也就不会催促哥哥回去，她便能多与陆则多相处一段时日了。
郡主的荷包已经绣好了，她就趁着哥哥在静养身子的时候出门去了。
她就带了两个护卫和一个贴身婢女，便去了陆则所在的书院等他。
她知道陆则的家境不好，住在离书院很远的乐土村，他便在书院附近的巷子里租了房子，下学后便会回他租的地方住。
郡主在等他的时候心里又紧张又兴奋，虽然陆则已经拒绝过她一次了，但那时他说他有要定亲的未婚妻，所以她决定原谅他，现在情况却又不同了，顾嫣看上了她的哥哥，必定是不会同陆则定亲的了，那么陆则应该就会考虑她了。
她是王府的郡主，身份尊贵，长得虽比不上他表妹，但也不差，更重要的是她还那么喜欢陆则，陆则应该不会再次拒绝她的。
没等多久，她就等到了陆则，只是书院的人太多了，她便没有下马车，只是让婢女去偷偷将陆则叫过来，陆则过来后，她到底还知道要有姑娘的矜持，并没同他多说什么，只是将荷包递给了他。
陆则凝眸看了一会儿荷包，又看了看她，最终还是将荷包收下了。
尽管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但郡主还是高兴得不行，觉得陆则这就是答应要同她好的意思了。
她忍着激动与羞涩，问他书院放假的时候要不要一起去客栈吃饭，陆则竟也同意了，还对她很温雅地笑了下，看起来如芝兰玉树一般美好。
*
世子在得知妹妹对于陆则的情意以后便一直让人留意着她，只是她没对他提起过陆则，他也不好贸然说起陆则不好的话来，在得知她去书院见了陆则还送了人荷包约了下次见面以后，世子便去了她的院子等她回来。
郡主却完全不知道哥哥对她的担心，心里就如抹了蜜一样的甜，回来的一路上都是笑着的，还给了身边的人赏赐，让他们帮她保密，却不知道他们真正听命的人是她哥哥。
等回到院子里，看见了坐在椅子里喝茶的哥哥，郡主惊喜地道：“哥哥，你怎么过来了？你的身体怎样了？还咳不咳？”
世子却并未答她的话，只是目光温淡地注视着妹妹，她是个喜怒哀乐都藏不住的人，见她这样开心，可见已经是陷得有些深了，他不由又想到了自己，他和妹妹竟然喜欢上了一对表兄妹，他现在已经知道顾姑娘便是那陆则的心上人，两人本是情投意合，若没有他妹妹从中搅和，顾姑娘应该也已经同陆则定亲了。
郡主被哥哥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起来，忍不住问：“哥哥？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世子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道：“你去见那书生了？”
郡主唇角的笑意就僵了僵，眼神躲闪：“我不知道哥哥在说什么。”
世子沉默了片刻，叫了一声：“郁雪！”
郡主知道哥哥是有些生气了，所以才会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她怕他会气坏了身子，在她心里，陆则虽重要，但哥哥更重要，更何况，她觉得哥哥只是不了解陆则，等他了解以后一定也会喜欢他的。
她便咬了咬唇瓣，在哥哥安静的注视里承认了：“对，我是去见陆公子了。”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哥哥，陆公子他很好的，是，他只是个农家子，但他那么有才华，未来说不定还会中状元呢！”
她一提起陆则就忍不住神采飞扬，只是说完以后就看见了哥哥沉下的神情，她便一下子住了口，哥哥平时脾气是很好，但他这么沉着脸的时候却比父亲还要可怕。
她喜欢哥哥没错，但也不算不怕哥哥的了。
世子盯着她看了半晌，知道此时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说不定还会以为他是在诋毁陆则，便淡淡道：“再过七日，我们便启程回去。”
郡主倏然抬头看向他，一时呆住了。
世子却仿佛意识不到这样的话有多令她难受，端了茶杯，喝了一口，才继续淡声道：“这段时日你便待在庄子里，不许再见他。”
郡主一听就大脑轰鸣了一声，像是天都塌了一样，她好不容易才让陆则愿意同她在一起了，这种时候哥哥不祝福就算了，竟然还想拆散她和陆则？
她一时急红了眼，什么都顾不得了，心里想什么便脱口而出：“哥哥凭什么不许我见陆公子，你看不起他是个穷酸书生是不是？可是、可是你不是也喜欢陆公子的表妹吗？她难道就是什么千金小姐了吗？难道你也要再也不见她么？”
“郡主！您快别说了！”见到郡主这样跟世子说话，她身边的侍女都快急死了，简直恨不得将郡主的嘴给堵上，世子本就是玉做的人，风吹都怕将他吹碎了，郡主要是将他气出什么好歹来，她们一个也活不了。
其实，郡主在说完以后自己也后悔了，哥哥并不是那种会因别人身世而看轻别人的人，她说这样的话简直太没良心了，她一时又悔又愧，却忽然听见了茶杯落地摔得粉碎的声音蓦然响起，等抬头一看见世子惨白的脸色，她就吓得差点儿哭了。
“哥、哥哥，你怎么了？”
世子也没想到妹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却正好触动了他的心事，纵然他喜欢顾姑娘，可顾姑娘的身边却已经有了她的表哥，他虽看陆则不好，但也管不着别人的事情，何况他的身体又是这样，本就不该放任自己的心意和感情去喜欢谁，他既然喜欢了顾姑娘，就更不应该再见她的。
否则，日后她若是真同他在一起了，他若是死了，她又该怎么过？
想着这些，世子的脸色就白了，情绪起伏有些大，心口的位置也生疼生疼的，却还低头看着郡主，道：“你说得对，哥哥这样的身体的确不该拖累人的，以后便不必再让顾姑娘来了。”
郡主呆了下，没想到她的话竟将哥哥气成这样，她不明白哥哥就见了顾嫣一面怎么就将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重要了，她不过气急了才这样说，哥哥却是当了真，她正要跟哥哥赔罪，却见他忽然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晕了过去。
“快！快去叫太医过来！”郡主急得忙命人去叫太医，以往哥哥也是时常晕倒的，但这一次却是被她气的，她几乎要六神无主了，却忽然想起了顾嫣，便又派人立刻去将顾嫣也找过来。
她觉得哥哥既然这样在意顾嫣，见了她说不定病也就会好些了。

第76章 被男主抛弃的早逝白月光（五）
在顾嫣来之前，太医已经来给世子把过脉了，还是那老一套的说法，让世子静心养病，每日按时吃药，别的却也没什么新鲜的，摇了摇头就叹着气走了。
郡主让人赶紧将药煎了来，她心里又愧又担心，守在世子的床前，看着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哥哥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侍女进来通报说顾姑娘到了，她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擦了擦眼睛，连声让侍女快将人请过来。
顾嫣没想到这才几天郡主就又让人来请她了，她开的药是要吃七天的，吃过这七天，世子的嗽疾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她便可以过来帮他调理身体了，但她也只能让他的病情有所好转而已，要想彻底根除病根也只有行医数十年的外祖父才可以办到了。
外祖父如今暂居在平西一带，她已经寄了信去让他回来一趟，就算他收到信也要好几天，等他来的时候最快也要十来天了。
顾嫣走进世子屋里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药味，而郡主一看见她，却忙上前来，道：“顾嫣，你快看看我哥，他被我气晕了，现在都还不醒，太医也没办法。”
闻言，顾嫣看了她一眼，不觉得她有那将世子给气晕的本事，却也不好细问，便对她道：“你先将窗子都打开透透风。”
郡主一愣，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哥哥，道：“可是，哥哥会冷的。”
顾嫣在床前坐下，头也不回地道：“你都给他盖了两层被子了，他冷不着的。”
郡主这才“哦”了一声，让人去将窗子开了，有些微凉风吹了进来，药味儿便也没那么重了。
顾嫣将世子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在她诊脉的时候，郡主就紧张兮兮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盯着哥哥看了一会儿。
顾嫣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显得很冷静，就跟哥哥一样，看着她，郡主悬起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当顾嫣收回了手的时候，郡主就忙问：“怎么样？”
顾嫣还没说话，床上的人忽然就有了些动静，她和郡主都看过去。
世子已经睁开了眼睛，似乎还有些发怔的样子，他望着坐在他床前的美貌少女，恍惚了片刻，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昏迷前的记忆也回到了脑海里，他不用想也知道顾嫣为什么会在这儿，不由转头看了郡主一眼。
郡主还没忘记世子说过不见顾嫣的话，不由心虚地低下了头，但心里却是一点儿也不后悔，她以为哥哥那只是被她气着了说的气话而已。
“世子现在可是感觉胸闷气短，心口也有些疼？”仿若没有注意到兄妹俩的异常，顾嫣语气平静地询问。
世子因着自己的那份儿心思本来见到她还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但见她这样平静，他便定了定神也镇定了下来，总归她是不知晓他的心思的，他道：“是有一些。”
“这是心思郁结所致，吃药效用也不大。”顾嫣抬眸看向床上的清俊青年，语气依旧很平静，“我可为世子施针治疗。”
世子一怔。
郡主却心思单纯，只要哥哥的病能好怎么治都行，听了顾嫣的话，忙对世子道：“哥哥，你就听顾嫣的，她给你开的药方不就挺好用的吗？”
听着妹妹的话，世子心跳有些不稳，牵扯得感觉心口更疼了一些，就算对于顾姑娘来说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病人，他却无法只将她当成大夫，让她为他施针，他会觉得自己是在亵渎她。
但又不好当着妹妹的面拒绝于她伤她的颜面，世子便看了一眼郡主，对她道：“雪儿，你先去外面等着，我同顾姑娘有话说。”
郡主一愣，看了看顾嫣才又看向世子，道：“有什么话我不能听的吗？”
世子看着她，不言。
郡主便又闭了口，自己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将其他下人也带上。
等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和顾姑娘两个人的时候，世子踌躇了片刻，才对她道：“顾姑娘，我的病已经好多了，便不必劳烦姑娘了。”
顾嫣本来已经在准备扎针要用的东西了，听见他的话，她才转头过头看他，世子对上她的眼睛便移开了视线，怕自己会心软。
顾嫣看了他片刻，问：“我是哪里让世子生气了？”
世子一听她的话便又转回了头，对上那双清冷美丽的眼眸时，他怔了怔，道：“顾姑娘没做错什么，我也并不曾生姑娘的气。”
顾嫣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明明是很清丽柔弱的相貌，但被她这样看着时他却莫名气弱，只听见她问：“既是这样，世子为何又要躲着我？”
世子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冰雪聪明，他以为自己已经掩饰得很好了，他注视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瘦弱苍白的手指，他这样的病体又怎么能奢求和她在一起呢，她并不懂他对她的心思，如果她知道了，恐怕也会对他避之不及吧？
像顾姑娘这样美若天仙又聪慧无比的女孩子，这样疾病缠身的他又怎能配得上呢？
“我想我明白世子的意思了。”顾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世子放心，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世子一听就知道她是误会了，她定是以为他讨厌她了，他心里一急就想要解释，可随即又转念一想，就让她这样误会也没什么不好，他们本就不该见面了，否则他担心自己会越陷越深，到那时纵然她不情愿他也没有办法让她离开了。
他不想那样对她。
所以，他一个字也没说，只是看着她同样沉默地将药箱收拾好打算离开，不知是病发还是别的，他的心口疼得更厉害了，几乎喘不上气来，却还要勉力做出平静的样子，只是还是没忍住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顾嫣收拾好了药箱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寻了纸笔又写了一张方子交给他，道：“等你的病好些了，便可以用这张方子上的药材泡澡，用法上面都写了的，这些对于你的病情应该是有用的。”
世子看着她递过来的方子，愣住了，他都已经拒绝了她为他诊治，她却还这样为他着想，他心里的滋味一时间酸涩难言。
见他没接，顾嫣便俯下身将药纸搁在了他的枕边，只是就在她要站起来的时候，手腕却忽然被他拉住了，她似乎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他。
在她抬头的时候，两人的距离也被拉近了，他几乎是一低头就能亲到她柔软红润的唇瓣，他看着她凝脂般的肌肤和漂亮的眉眼，心跳跳得更快了，他抿了抿唇，目光温柔地看着她，道：“我……并没有讨厌顾姑娘的。”
他看着她惊讶的神情，心头微松，说出来就没那么难受了，无论如何，他不想被她误会他讨厌她，一点也不想，她不知道他有多喜欢她，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会对她有这样浓烈的感情，就好像早在见到她以前他就已经认识她很久了一样，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一见倾心的男子都是这样的感情浓烈。
但是，他知道，他做不到放走她，他本以为自己能做到的，但在她真的要走的那一刻，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拉住了她，在拉住她以后，他便舍不得放手了。
听了他的话，顾嫣就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道：“那世子便没有理由拒绝我扎针了，其实并不疼的。”
世子：“……”
绕了半圈还是回到了起点。
*
世子只将上衣解了一部分，他背对着她，让她方便为他施针，腿上还盖着被子，背上却是有几分寒意，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这帐内的温度很高，令他耳朵都隐隐有些发烫起来了。
就算看不见她的脸，他也还是有几分紧张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很清瘦苍白，丝毫没有男子的阳刚之气，尽管她对他不会有别的心思，也不会关注他的身材如何，但他还是忍不住紧张又忐忑。
他抿紧了唇。
顾嫣在看见他几乎可以看见脊骨的清瘦后背时也愣了下，随即有些心疼了，或许是因为经常生病的缘故，他看起来如同少年一般单薄瘦弱，又因为个子很高，便显得更加清瘦下去。
感觉这一世的郁辞似乎很脆弱，顾嫣下手时的动作都变得轻了不少，还问他会不会疼。
世子听着她轻柔的声音，心神微漾，道：“不疼的。”
但说完以后，不知是不是感觉到这样的对话在这样的地点太过暧昧不清，世子又闭了口，耳根微微红了，苍白的脸也有了几分血色，显得清俊的容颜有种文弱之美。
他不说话，顾嫣也没开口，她用的这套针法需要集中注意力，一个穴位也不能扎错。
世子感受着背上的微微刺痛，想着她就在他的身边为他扎针，他见过她的手，很纤弱柔美的一双手，想着她就是用这样的手为他施针，他一时情难自禁，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他忍不住开口同她说话。
“顾姑娘……”他轻轻唤了她一声。
顾嫣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世子犹豫片刻，才问出口：“你同你表哥是……要定亲的关系吗？”
过了片刻，顾嫣的声音才响起来：“不会定亲。”
明明已经清楚了陆则和她没关系，但听到她亲口承认，他的心底还是有几分难言的欣喜，随即却又有些神色黯然，若是他是个健康无病的人，那么此时他便可以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他不能，就连此时将她留在身边就已经是一种贪心了，他怎能奢求更多呢？
那么多的大夫都不能治好他的病，认为他就算好好静养着也最多只能活到二十五岁而已，所以他只能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像现在这样，能同她说说话就该满足了。
顾嫣沉默了会儿，却忽然敏锐地问他：“世子忽然晕倒是和郡主喜欢陆则的事情有关吗？”
世子沉默了下，叹气：“关系不大。”
但他却又并没说到底是为了什么，顾嫣便也没有深究，只是对他道：“我知道世子并不看好陆则，但在郡主眼里，陆则却是千好万好的。”
世子沉默，听着她的话，道：“我并非是轻视他，只是我曾与他有过交谈，言谈间也能看出他心高气傲，很有野心，这样的人是将前途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
“世子是担心郡主被利用吗？”顾嫣问。
世子却微微摇头，道：“我是担心她会受伤，陆则心里装满了野心，也就容不下多少温情了。”
顾嫣沉默，书里的陆则岂止是没多少温情了，他是连一丝情意也没留，在高中状元以后便娶了公主，却抛弃了留在乡下的妻儿，导致他们相继病死。
就连那时小郡主为他跳河自尽也没能让他有丝毫的愧疚之心。
过了会儿，她才道：“世子一味地阻拦郡主反而会适得其反。”
世子自己在感情方面也还是头一回，又怎么能明白如何妹妹的感情问题，听见她这么说，便诚心求教：“顾姑娘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顾嫣便道：“世子应该适当地给郡主自由，表面上不要干涉她，反而还要支持她，要让郡主自己主动放弃陆则，她才能真的死心。”
世子沉默片刻，问：“如何让她死心？”
顾嫣便笑了，道：“世子还要问我？”
世子也笑了，有一种同顾姑娘心意相通的感觉，他道：“我明白了。”
郡主若是看清了陆则的真面目，自然也就会渐渐放下了对他的情意，只是怎么让郡主看到陆则的另一面却是个问题。
*
扎完了针以后，世子便觉身体清爽了很多，胸口也不闷了，心也没有发疼的感觉了，更重要的是同顾姑娘独处一室还说了这么多的话，他的心情也已经好了很多。
他一边将衣服穿好，一边看向了正在将针收回药箱的顾嫣，她侧对着他，身形窈窕美丽，侧脸轮廓也极为精致纤细，哪怕是这样一个侧影也透出霜雪般的清冷之美，让人看得入了迷。
就在他看着她的时候，便生出了一种想要将他对她的情意全都告诉她的冲动，想要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她会不会也有可能会喜欢他？
只是，就在他差点儿就忍不住说出口的时候，门口却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接着郡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哥哥，你好点了没有？”
看见妹妹，世子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失落，心情复杂地看她，问：“不是让你呆在外面吗？”
郡主便指着随后进来的太医道：“哦，对了，林太医听说哥哥醒了，便要过来看看。”
林太医已经上了年纪，留着雪白的须发，他进来以后便看了顾嫣一眼，随后就去给世子把了脉，发觉他的脉象竟是已经稳定了很多，不由惊奇地看向了顾嫣，道：“姑娘小小年纪，医术却是将我这个老头子都比下去了，不知师承何人？”
顾嫣便道：“并不曾拜师，只是自小跟外祖父学过些医术而已。”
想到之前见过的那张治嗽疾的方子，林太医就有些激动地微微手抖，问她：“敢问姑娘的外祖父可是姓徐？”
听见林太医的问题，世子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看了顾嫣一眼，眼神里有些惊讶。
顾嫣点点头，道：“没错。”
林太医就笑了，笑着却又忍不住叹气：“这就对了，原来竟然是徐老的孙女，难怪会用他的方子，又有如此不俗的医术。”
郡主却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转头问哥哥：“他们说的是什么？”
世子便很耐心地给她解释了，十几年前京中的太医院里曾有一位医术极为高明的太医，但因为一些事情而离开了京城随后便不知所踪了，没想到这位姑娘便是他的后人。
郡主听了眼睛一亮，就只注意到这位太医医术特别高明了，忍不住望着林太医，问：“林伯伯，那位徐太医是不是能治好哥哥？”
世子听了也是心下微动，却是看向了顾嫣。
林太医仰头想了一想，摸着胡须，笑着对小郡主道：“若是能找到他，你哥哥的病自然是有七成的把握能治好。”
世子抿了抿唇，压着心底的急切和欣喜，看着顾嫣没有说话，如果、如果他的病真的治好了，那么，她是不是就会愿意和他在一起了？

第77章 被男主抛弃的早逝白月光（六）
世子原本定下七天后便启程回京的，但林太医的话却又给了他希望，顾嫣的外祖父那位徐老太医或许真能治好他的旧疾，这样他便能过上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了，也不必连喜欢的人都要被迫放弃。
他给家里去了信，只说他的身体已经有了好转，还要在庄子上多待一段时间，却对那位徐老太医的事情只字未提，在事情没有得到确切的结果以前，他并不想让家里人徒生一场空欢喜。
这次晕倒过后，世子在病床上养了几天，也喝了顾嫣给他开的药，已经几乎不咳嗽了。
顾嫣便打算着手帮他调理身体，他的体弱多病是先天不足的缘故，要彻底治好还不是她所能做到的，但帮他调理到比现在好一些的程度还是可以办到的。
世子同意让她帮忙为他治病，还给了她一大笔诊金，顾家父母知道她是给郡主的庄子里的人看病，见她能赚这么多钱一时也忍不住又高兴又无措，只让她别的不用做只管给人家治病，千万不能出了差错。
郡主也早就对于顾嫣的医术没了怀疑，知道她要去镇上购买给哥哥药浴用的药材时，便忍不住提出了要陪她一起去，她在这儿也没什么玩伴，又挺喜欢顾嫣的，因此就有些黏着顾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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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嫣也没反对，坐了郡主的马车一起去了镇上。
两人先去各处逛了逛，买了些东西，要走的时候才去购买了需要用的药材，药材的种类很多，份量也不一样，买起来就比较费时间。
郡主便跟她说了一声，就自己先出去外头等着了。
此时日已西斜，街上百姓熙熙攘攘，嘈杂热闹，郡主正有些无聊，却忽然看见了几个书生打扮的人在另一头走来，走在中间的那人一身青布长衫，面容俊逸，气质出众，可不就是陆则吗？
她的眼睛不禁亮了，下意识地就往前走了一步，在她痴痴地看着他的时候，陆则也看见她了，不知与身边的同窗说了什么，他那些同窗便看着郡主笑了。
郡主不禁有些脸热，心跳都快了起来，他、他怎么朝她走过来了？
在陆则已经快走到她面前的时候，郡主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陆公子，你怎么在街上啊？”
陆则之前接了郡主的荷包本只是一时冲动而已，他刚被表妹给拒绝了，心里难免气愤又郁闷，这时却有个身份高贵容貌也不差的郡主对他倾心，他便抱着一种类似报复的心态接了她的荷包，想让表妹知道他陆则并不是非她不可，或许表妹会后悔也不一定。
没错，他还没完全对表妹死心，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喜欢她很久了，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放下了？
只是表妹那样决绝地要和他分开，他也拉不下脸死缠烂打，一时便处在了进退两难的地步，而郡主便在这时候冒了出来，他便想利用她来让表妹回心转意。
只是，他的这个计划才刚刚实施，他便看见了令他震惊的一
幕，就在郡主身后的药铺里，顾嫣正在那儿挑选药材，虽然他看见的只是她的背影，但他是绝不可能认错的，而她的身边跟着的人明显是哪家大户人家的仆从，正替她抱着挑选好的药材。
这时，他还没有将郡主和顾嫣联想起来，只是疑心顾嫣的确已经找好下家了，说不定是攀附上了镇上的哪家富贵少爷，他心里一时又怒又不甘又失望，觉得表妹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品性纯良，竟也是这样趋炎附势的小人，她若肯等他一年，待他高中状元，她所得到的岂会比现在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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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紧握着拳头，想要知道她选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郡主却发现他似乎没在听自己说话，而是在看着她身后的方向，她便愣了一下，转回头就看见了顾嫣还在挑选药材的娉婷身影，她不禁失落起来，却还是打起精神来，叫了他一声：“陆公子？”--
听见她的声音，陆则才回过神来，只是顾嫣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那郡主的存在也就没意义了，他的神色便有些淡下来，道：“书院下学了，我正要去买菜，郡主怎么在药铺？”
“我是和顾姐姐一起来的。”郡主平日趾高气扬的像只小老虎，但在陆则面前却乖得不行，老老实实地道，“陆公子，你还会做饭啊？我可以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则就忽然打断了她：“你怎么会和顾嫣一起来的？”
郡主被他的神色吓了一跳：“我哥哥生病了，顾姐姐是来买药材的，我在家闲着也没事，就……”也一起来了。
最后的几个字她说不出口了，因为此时陆则的神色更吓人了，一点儿也没有她以前见过的儒雅书生的样子了，他似乎……在生气？
“陆公子，你……怎么了？”郡主没觉得自己和顾嫣一起来买药有问题。
陆则见到她有些被吓到的表情，看了一眼顾嫣的背影，眼眸一动，表情又恢复了温煦，斯斯文文地道：“抱歉，我只是很担心表妹，她那点儿医术怎么能给世子看病呢？”
郡主性子单纯，听他这么一说，看他的那点儿疑虑也就没了，道：“陆公子不必担心，顾姐姐的医术可好了，就连太医都不及她呢，我哥哥都只要顾姐姐看诊了呢。”
郡主只是想表达顾嫣的医术是真的好，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则的眼眸愈发阴沉，却还是温和地对郡主笑了笑，道：“这样么，那我便放心了。”
郡主见他对她笑了，笑得那样好看，她的心不禁噗通噗通跳起来，等他走了以后，心跳都还没平稳下来，他走之前，竟然还请她明日去他家吃饭，让她不要嫌弃，她怎么会嫌弃呢，她都已经要高兴傻了。
回去的路上，顾嫣发觉了她的情绪很高，便问了一句。
郡主本是想要告诉她的，但想到她之前和陆则的关系，便又不好开口了，就转移了话题。
顾嫣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这小姑娘还真当她什么也没看见呢，她很了解陆则的性情，他的野心很大，装不下什么儿女私情的，对郡主也不会是真心，必定有他的所图，他早晚是要露出马脚的。
何况，有世子派的暗卫守着郡主，也出不了什么事，等郡主看清了陆则的本性，自然也就可以避开为他跳湖自尽的结局了。

第78章 被男主抛弃的早逝白月光（七）
因为与陆则约好了去他家吃饭，郡主一早就起来了，换了好多件衣服，打扮了许久，既想要显得漂亮，却又不想让陆则看出她为了见他而特意装扮了。
郡主怕哥哥知道她去见陆则会生气，便没有告诉他，只让下人跟他说她是出门买东西去了。
但郡主并不知道，她的行踪早就在世子的掌握之中，在她出门以后，世子便也同顾嫣一起坐了马车跟在后头。
在得知了陆则约郡主去他家以后，世子便知道他必定居心不良，很可能是误会了他同顾姑娘的关系而想通过他妹妹来报复他，但也可能只是想通过攀附郡主而平步青云荣享富贵。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世子都是不能接受的，他担心妹妹会越陷越深，便决定主动出击，借这次机会让妹妹看清陆则的真面目。
*
郡主没有坐马车，怕车夫会泄露她去见陆则的秘密，因此她只带了贴身的心腹婢女一起去陆则的家，镇上的治安很好，也有衙役巡逻，因此她走在街上也并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至于陆则家里就更不需要担心了，她很相信陆则的人品。
陆则的家就在离书院不远的街巷里，巷口还有一颗百年老树，郡主从巷口走进去，巷子里很安静，又脏又破的，街道的屋子门口还晾晒着破旧的衣衫。
“郡主，陆公子……就住这儿？”粉衫婢女都忍不住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郡主心里其实也有些怕，更有些无法忍受，但想到陆则就住在前面了，她还是咬着牙往前走。
只是脚步快了许多，等终于到了陆则的家门口，她才松了口气。
为了能安静地读书，陆则租的还是一户很小很小的宅院，就他一个人住，应该也不贵，但对于陆则一家来说却已经是在勉力支撑了。
郡主见了心里就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滋味，陆公子那么温雅俊朗还才华横溢的人物怎么却住在这样破旧的地方呢？她很想帮一帮他，却又怕他不肯接受，反而还生她的气。
想着，郡主转头吩咐婢女：“待会儿见了陆公子的家，不许露出惊讶的表情来，更不许嫌弃，知道吗？”
婢女自然只有应一声是，只是她想不明白，作为郡主的贴身婢女的她都无法忍受这样的地方，郡主居然还想要进去。
她看那陆公子也并没比京中那些世家公子好到哪儿去啊？
郡主这才满意，便要吩咐婢女去敲门，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郡主”，她听着怎么那样像是顾嫣的声音？
等她转身一看，却是吓了一跳，猛地失声道：“窦寻！你怎么在这儿？”
她口中的窦寻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相貌普普通通，气质也普普通通，还穿着大户人家随从的衣服，但他的眼睛里头却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显得他很靠谱，很厉害，仿佛主人吩咐的任何事情他都能够办到。
这人正是陪世子一起长大的忠仆，几乎是世子所在的
地方，他都必定会暗暗守在一旁。
而现在他出现在了陆则的家门口，这也就意味着世子很可能就在附近。
窦寻没说话。
顾嫣就站在窦寻的旁边，她对郡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郡主早就被吓呆了，知道哥哥一定是发现她来见陆则了，此时正六神无主，便当真乖乖地不出声了。
顾嫣将郡主拉到墙后头站着，看见窦寻敲开了陆则的家门，带着几个抬着箱子的仆从进了陆则家。
郡主看得急了，转头看向顾嫣道：“顾姐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呀？”
顾嫣却对她轻轻笑了一下，拉着她的手，低声道：“你别出声，只管看着就好，明白吗？”
郡主疑疑惑惑地点了点头，跟着她悄悄地到了陆则的家门口，大门虚掩着，她看见陆则和窦寻那些人就站在院子里，隔得不远，他们的说话声也能听得很清楚。
她听见窦寻打开了那一箱子的银子，要用这些白银来诱惑陆则不要再同郡主来往，她心里不禁气愤极了，窦寻果然是哥哥派来拆散她和陆则的。
但她心里却又十分好奇陆则会不会选她，连心都提起来了，毕竟陆则那么穷，万一他对这银子动心了呢？
“我对郡主的心意岂是这些阿堵物可以玷污的？”
陆则低沉坚定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郡主的心跳不禁快了起来，脸也有些红了，他……真这么喜欢她？
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完全将他的表妹给放下了？
郡主的心里一时甜蜜极了，却忽然想起他表妹就在她旁边，便忍不住转头去看顾嫣的神色，却并未能看出什么情绪来，顾嫣的表情太平静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里头忽然传来了拔刀的声音，她吓了一跳，就看见窦寻拿刀指着陆则，要陆则看清楚自己的地位，说他根本配不上郡主。
陆则却还是一个求饶的字也没有说。
郡主心里动容极了，忍不住就要冲过去，他们真的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欺负陆公子呢？
顾嫣却拉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郡主别急，这场戏还没完呢，先乖乖待这儿可好？”
郡主不由愣住了，顾嫣的话里似乎有一种让人不自觉遵从的力量，她竟也安静了下来，依旧在门口站着。
而顾嫣却推门而入，陆则望过来的时候，郡主躲在一旁，心里实在很想要知道顾嫣想要做什么。
她认为顾嫣是帮着她的，不然也不会答应将她表哥让给她的。
谁知，她却听见顾嫣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表哥，你何必非要同世子作对呢？拿了这些银子有什么不好？你便可以住好一点的屋子，穿好看的衣服，也不必再为赚那点儿学费拼命抄书了。”
郡主不可置信地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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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对于郡主本就没什么真心可言，只是他认定抢走了表妹的那个人就是世子，便想要借机报复，他并不认为世子真会杀了他，听
说世子是个病秧子，还很宠他的妹妹，若他还想要他的妹妹，必定就不敢动他的。
但他没想到，顾嫣竟然也会来劝他，这就更坐实了他的猜测，她说不定早就已经是世子的人了，他并不信郡主说什么她为世子治病的话，世子若真有病什么样的好大夫寻不着，非得寻一个十几岁的美貌少女？
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因此，见了顾嫣，陆则再怎么能隐忍也到底是少年心性，一心喜欢的表妹竟然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他，他的怒气就再也忍不住了，他冷笑道：“你当我是你那般爱慕虚荣么？表妹，我真是看错你了，为了荣华富贵，你真是连病秧子都看得上！”
窦寻的目光一冷，刀背一下子拍在了陆则的腿上，陆则便扑通一声跪下了，他瞪向窦寻，窦寻却道：“陆公子慎言！”
看到陆则被打，郡主下意识捂住了嘴差点儿惊呼出声，就在她要冲过去的时候，婢女却拉住了她，而此时顾嫣的声音也平静地响起：“我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我喜欢世子。”
这话一出，不止陆则愣住，就连窦寻都意外地看了那个貌若天仙的少女一眼。
顾嫣却微微俯身，盯着跪在地上的陆则，语气平静地问：“那么，表哥你呢，在我们分开的短短几天之内，你就已经喜欢郡主了？”她的语气微沉，“还是你有更大的野心，觉得自己不能考中，便想借郡主谋得一官半职？”
此时的陆则还是有着读书人的清高和自傲的，没有如书中的后期那般通融圆滑，听了她的话，骨子里的傲气便被激了出来，前者，他无法承认，如果他承认了，那便是对他过去的感情的一种侮辱，仿佛他对她的喜欢也不过如此，他被抛弃也是理所应当似的，那他还有何面目去指责顾嫣对他的背弃？
后者更是令人难以忍受，他自诩才华颇高，哪怕是考中状元也是能期望一下的，顾嫣却这样质疑他，而此时他还是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令他的屈辱和愤怒便更加深刻，他忍不住冷笑着道：“不是，都不是！我是为了报复你们，如果世子知道他的妹妹是因为你而被人玩弄于掌心，他会怎么对你？”
门外的郡主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后脊骨生出一阵凉意。
此时顾嫣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就因为我不愿意同你定亲？”她目光淡漠，站直身体，“陆则，你可真是心胸狭隘！”
既然都已经撕破了脸，陆则也不再维持平日的温雅，冷笑道：“是我狭隘吗？分明是你背信弃义，我们不是已经说好要定亲的么？你却
临时反悔，分明是嫌弃我不如人家有钱有势。”
顾嫣却笑了：“定亲都可以反悔？没定亲之前又为何不能反悔？悔亲的人那么多，谁不是另择下家，谁如你这般心思歹毒地伺机报复了么？”
陆则目光阴郁地盯着她：“那又如何？就算你们将这些告诉了郡主，她会信你们还是信我？”
顾嫣淡淡道：“这可就不一定了。”
郡主却已经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就跑了，她一刻都不想再留在
这个恶心的地方，她身边的婢女惊慌地叫道：“郡主！您去哪儿？”
婢女一边叫着，还一边追了上去。
听见外头的动静，陆则却怔住了，他看了看顾嫣，又看了看这院子里的那些人，如何还不明白自己是被人设了套了？
“表妹，你这样对我，来日一定会后悔的！”他紧握着拳头，眼睛猩红地盯着她。
顾嫣却没有理会他，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
世子就在巷子口的马车里等着，他身体弱，受不得那巷子里的气味熏扰。
当郡主一路跑出来的时候，他便看见了，早有暗卫跟了上去，他知道妹妹这时候只想要一个人待着，便没有露面叫住她。
等顾嫣出来了以后，他才吩咐车夫返程。
早就有暗卫回来跟世子禀报过了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世子也知道以妹妹的个性必定是不会再同陆则有所瓜葛了，甚至是连见他都不会想再见他一面，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据暗卫所言，为了激陆则说出心里的真话，顾姑娘甚至还当众说了喜欢他的话，就算他明白这很可能只是顾姑娘的随口一言而已，但他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他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等顾姑娘的外祖父来了以后，应是能治好他的，若是顾姑娘也喜欢他，那么……他便可以主动争取一下了。
只是……他又有些担心这只是他的自作多情，如果他真问出了口，顾姑娘会怎样看他呢？
世子坐在马车里，看着对面楚楚动人气质淡然的少女，一时踌躇起来。
注意到世子欲言又止的神色，顾嫣便问他：“世子想说什么？”
见她已经问了，世子便强自镇静下来，咳了一声，苍白的脸也有了些云霞的艳丽，道：“我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问姑娘。”
顾嫣便坐直了身体，道：“世子请问便是。”
世子沉默了片刻，望进了少女那双清澈动人的眼眸里，心跳也快了起来，问道：“顾姑娘对陆则说过喜欢我的话，这句话可是出于……真心？”
在他问出这句话以后，马车里好像变得更安静了，氛围也变了，世子不由紧张到屏住了呼吸，心里十分煎熬。
“我……”
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马车却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顾嫣便没坐稳，一下子就扑进了正好伸手来扶她的世子怀里，世子怀里的些微苦涩的药味儿便飘入了鼻端，在心底泛起几分酥麻的滋味。
世子在抱住她的时候也不禁愣住了，身体都僵住了，顾姑娘的腰很细，就如同书上所描写的那样不盈一握，马车内又太狭窄太昏暗，搂着喜欢的姑娘，他不由有些燥热起来。
这时车帘子外传来了车夫赔礼的声音，说是乡间的大道石子比较多这才不小心颠簸了。
“没事，继续上路。”世子扬了扬声音道。
车夫这才又扬鞭打马，拉动了马车走起来，马蹄声清晰入耳。
这些声音传入车内，世子这才缓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女，正要将她扶起来，却见她忽然抬头看他，那清丽脱俗的脸映入眼帘，他不禁呆了下。
“是真的。”她忽然开口，声音也好听极了，软侬悦耳。
世子愣了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什么？”
顾嫣拉住了他的衣袖，在他怀里仰起脸看他，道：“我喜欢世子，这句话……是真的。”
她这样微微抬头望着他的样子特别动人，脖颈纤长，肤色白雪似的，眉眼漂亮，气质清冷出尘，看着这样的她，听着她的话，世子一时欣喜到大脑都停止了思考，心跳狂跳，看着她呆住了，随即情不自禁地缓缓低下了头，在她的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当反应
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以后，世子才猛地退开了，呼吸急促，面色微红，看着她有了几分惊慌失措的样子，道：“顾姑娘……对不住，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
看他着了急，顾嫣却笑了，她一笑便仿佛满室生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他便又呆住了，她却拉着他的衣领迫使他低下了头，然后……亲了他。
“这样……就算抵平了。”她在他耳畔悄声说话。
世子的耳根却已经红透了，心都快炸开了。

第79章 被男主抛弃的早逝白月光（八）
在得知了陆则接近她竟然是心存不轨以后，郡主心中那个俊朗温雅才华横溢的书生形象就崩塌了，喜欢这样的人还被他所蒙骗令郡主觉得很丢脸，她甚至还为了陆则将哥哥气晕过，她心里又羞又愧，连门都已经好几日没有出去过了。
直到世子提出了要她陪他出去一趟，郡主心里虽然不想出门，但还是答应了，在马车里都不敢看哥哥的脸，想起她曾经对哥哥夸陆则的那些话，就觉得自己丢脸极了，哥哥才是正确的，陆则并不是什么良人。
她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听哥哥的，还那样顶撞他。
她不开口，世子也没说话，就这么一路静默直到马车停下。
郡主觉得没那么快到镇上，疑惑地看向哥哥。
世子修长的手却掀开了车帘，对她道：“你看外边。”
郡主便探头看过去，便看见了城外的黄土大道上，窦寻正将一个人兜在麻袋里，一顿劈头盖脸地混打，麻袋里发出了闷哼的痛苦声音。
郡主一下子便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麻袋里的人定然是陆则，她不由惊讶地转头看向世子：“……哥哥？”
世子唇角有些笑意，道：“不是我吩咐的，是窦寻说要替郡主出气。”
郡主愣了下，便又看见世子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我们王府的郡主自然是半点儿委屈也不能受的，你没做错什么，不必怕他，也不必觉得丢脸。”
原来……哥哥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郡主的脸不禁红了，但随即又想到，哥哥说得没错，她可是王府的小郡主，陆则竟然敢骗她，那她就得找人教训他，凭什么要被他欺负？
她不由有些生气地瞪向车帘外头，看见窦寻揍得那样狠，她的愤怒才渐渐消了，看着麻袋里的人被揍得滚来滚去的样子，她心里生不出一点儿同情之心，甚至连之前那种心动的感觉也没了。
想到哥哥说窦寻要替她生气的，虽然窦寻是顺着哥哥的心意去做这件事，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以前她觉得窦寻跟在哥哥身边一点儿存在感也没有，但现在看着他那张普普通通的脸竟觉得仿佛会发光一样，她不由呆了呆。
“雪儿？”
哥哥唤她的声音响起，郡主回过神，转脸看向哥哥。
世子便道：“该回去了。”
郡主便“嗯”了一声，放下了车帘，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疲累开始闭目养神的哥哥，有些心疼起来，哥哥对她这样好，身体不好也要陪她出来开解她，她真是太不懂事了。
可是，她能为他做什么呢？
郡主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如果哥哥见到她的话，应该就会很开心吧？
*
郡主打定了主意要撮合哥哥和他喜欢的人，哥哥身体已经这么不好了，总不能连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点儿愿望都不能满足吧？
至于母亲会怎么想，她才不在乎了，反正母亲最宠她和哥
哥了，他们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成的。
而父亲又是最听母亲话的，所以这桩婚事她和哥哥都同意那就问题不大了。
所以，在第二天顾嫣过来给世子看诊以后，郡主就趁势邀请她一起去乐土寺里上香，说她想给哥哥求平安符想让她陪着，在她的纠缠下顾嫣自然是同意了。
--
郡主便又转头去问世子：“哥哥，你也一起去好不好？你来乡下庄子这么久也该出去走走了，对身体也有好处。”
世子现在每天都在泡药浴，也有吃药，身体已经没那么容易生病了，出去一趟还是办到的。
世子便也同意了。
郡主便风风火火地让人赶紧去准备马车，又回房间去换了衣服。
*--
顾嫣和郡主坐的一辆马车，世子就坐的后头那一辆，身后还跟了一众随从，准备好了茶水点心以及世子可能要喝的药。
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往乐土寺去了。
为了给哥哥创造和顾嫣独处的机会，一到了乐土寺，郡主便让其他人在马车边候着，怕窦寻要跟着哥哥，她还带了窦寻一起去正殿里上香祈福。
她自以为她的小算盘没人看得出来，但世子只是没有揭穿她而已，只因他从那天在马车里与顾姑娘表明了心意以后便没机会再和她好好说过话，此时自然也不肯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见郡主走了以后，世子便看了眼身旁的美貌少女，有些心跳加快，他定了定神，对她道：“我看后山那处风景很好，顾姑娘……可愿陪我过去走走？”
顾嫣转头看着他，对他笑了下，笑容美丽又轻柔，道：“好啊。”
两人便一同往后山的方向去了，此时是初冬天气，山里的树木都裹了一层晶莹的霜雪，还隐隐散发着雾气，像是仙境一般。
程然看着前方的雪景，一时没注意脚下冻结了的冰雪，脚下滑了下，世子忙伸手扶住了她，声音有些担心：“顾姑娘，你没事吧？”
顾嫣借着他的手站稳了身体，摇了摇头，正要说话的时候却察觉到他的手是冰冷的，便问：“世子冷吗？”
世子怕她担心便没说真话，温声道：“不冷的。”
顾嫣却一眼看穿了他的谎话，她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用她的体温温暖着他，对他道：“前方有个山亭，世子要过去坐坐吗？”
世子看了眼前方悬崖边的亭子，点了点头，被她
拉着往前走，她的手很软，也很暖，他不由暗暗地将她的手一点点地攥紧了，她似有所觉，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呼吸都顿了下，但她没说什么，似乎是并不拒绝他，他心里便又忍不住生出了无限的欢喜，想要再亲近她更多一点。
到了亭子里以后，顾嫣便发现亭子里还生着炉子，炉上还烧着滚烫的茶水，散发的热气驱散了外面的寒意，石凳上还铺着温暖的坐垫，显然是寺里的僧人为香客而准备的，这家寺庙的僧人考虑得很是体贴周到，
难怪会有源源不断的香客愿意来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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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先让顾嫣坐了，自己却并没坐下，而是走到了炉子边，将茶壶提了起来，先用头一遍茶水清洗干净茶杯，之后才为她倒了茶，递给她。
茶水还是烫的，顾嫣道了谢，接过茶杯捧在手里，手心便更加温热了。
见世子为她倒了茶以后便坐下了，她便知道他自己是不渴的，她便将茶杯放下，握住了他的手，在他惊讶的目光里，笑了下，道：“这样是不是暖和多了？”
世子看着她的目光不由柔情又温和，他点了点头，看着她美若天仙的容颜有些呆了，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在遇到她以后，他才明白了美色惑人这四字的滋味。
这时，山亭旁边的一条狭窄石板山路上却传来了叫卖糖葫芦的声音，顾嫣知道寺庙附近的人家也有做些小吃食来寺庙外头卖的，有时候生意甚至是会很好的。
世子却有些惊讶，在京中的寺庙是很清静的，绝不会有人敢来佛门净地卖东西。
见他看着那扛着糖葫芦的老人，顾嫣便以为他是没吃过，便叫住了那老人，过去买了两串过来。
世子也的确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他其实并不怎么爱吃甜食，但在顾嫣将糖葫芦递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心里很高兴地接了过来，感觉只要是她给的，他都是极喜欢的。
顾嫣看他咬了一口糖葫芦以后，自己便也咬了一个，一边问他：“好吃吗？”
世子点点头，道：“很甜。”
两人一边欣赏着山中雪景一边吃着糖葫芦，没一会儿就吃完了，顾嫣转头看见世子的唇角沾了些红色的糖汁，便凑过去拿手帕帮他一点点擦掉。
世子没想到她会忽然靠近，不禁怔了一下，看着她的额头就在他的唇瓣不远处，仿佛只要他微微凑近就能亲到似的，她身上还有一种未施脂粉的少女淡香，让人有些心神波荡，所以在她帮他擦掉了糖汁要退开时，他不禁情难自抑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抬起那双秋水般的眼眸看向他，他声音微哑地道：“顾姑娘，待我病好些了，我便去你家提亲，可好？”
她似乎有些惊讶，沉默了片刻，才对他笑了笑，微微低头“嗯”了一声。
少女微微垂首时的样子更美了，他可以看见白玉般的脖颈，乌黑柔软的长发，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梁，无一处不美得令他心驰神摇，他下意识地凑近了她，手指试探地轻轻拂过了她的长发，在她抬头看他时，他忍不住低头亲上了少女的红唇，耳根却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拉住了他的衣襟，手指一点点攥紧，下巴抬起，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炉上的热茶还在烧着，散发出的热气将山亭的温度越升越高，外头却是连绵的群山雪景，美不胜收。
另一本，郡主已经求到了平安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窦寻来这边找他们，却正好看见了山亭中的这一幕，
她登时脚步停住了，下意识转过身，却正好看见了跟在她旁边的窦寻，想到方才看见哥哥同人亲热的一幕，她的一张俏脸涨的通红。
哥、哥哥他……怎么大白天的这样……
“你什么也没看见！”她凶巴巴地威胁窦寻。
窦寻便点头。
郡主这才带着他顺着原路返回，偷偷看了一眼窦寻，目光却下意识落在他的薄唇上，心跳跳个不停，不由好奇起来，不知道亲上去时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第80章 被男主抛弃的早逝白月光（九）
顾嫣算了算写信给外祖父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十天了，她估计着他赶来的路程，大约也就是这几天就能到了，但她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前赶到，在第十一天的清早就到了。
他是直接去了世子的庄子，世子再派人来她家找她过去的。
顾嫣一想也就明白了外祖父的用意，他这次回来并不打算回家，不是不想见见亲人，而是他知道如果回去了就必定得住一段时间才能走的，而他却是潇洒惯了的，悬壶济世，行医救人，才是他想要做的事情，他不想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如果这次不是她求他回来给世子治病，他也是不会回来的。
这位外祖父是真的那种有大爱又很纯粹的人，只要是病人，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在他眼里都是一视同仁的，治病救人也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所在。
他是一位真正的大夫。
顾嫣赶过去的时候，徐老就已经在给世子看病了，他赶来似乎有些匆忙，带着些风尘仆仆的味道，穿着浅灰色的衣袍，脸上虽有皱纹，精神却还很好，显得人都年轻了几岁。
顾嫣张了张口要叫他，外祖父却对她微微摇了摇头，只对她慈爱地笑了笑算打过招呼，随即便又转回脸神情专注地给床上的世子把脉。
顾嫣也知道这不是因为他亲情淡薄，只是他对于病人太过认真负责的缘故，所以并不要人打扰他看病。
她便也不说话，郡主见她来了，便也站到了她身边，抱住了她的胳膊，有几分紧张地睁着大眼睛看着徐老。
徐老诊完了脉，便收回了手，郡主忙让人给他上了茶，他接过了茶杯，沉吟了会儿，方道：“世子这病不算什么大毛病，只是先天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久了身体也就弱了，要治好的话恐怕得有两三年的工夫。”
世子先看他有些凝重的神情心里还有几分忐忑，听完了他的话，心里却陡然松了口气，道：“敢问徐太医该如何去治？我从小吃了多少药，都没多少用的。”
“不必叫太医了，老夫早已不在宫里当值。”徐老笑了下，看了他一眼，对他道，“你既是嫣嫣的朋友，便将老夫当成寻常长辈一般称呼即可。”
世子一听，下意识看了床前站着的美貌少女一眼，心跳有些加快，朋友？她在信里是这样介绍他的么？那么早她就已经把他当朋友了吗？
世子的心里有几分微妙的欣喜，听完了徐老的话，便下意识地道：“是，外祖父。”
听见他的称呼，徐老有些意外，看了看世子反应过来后也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又看了看他的外孙女一眼，他旋即就有些了然了，眼里的笑意就深了些。
顾嫣却仿佛没有注意到徐老打量的眼神，语气冷静地将她之前为世子诊治的情况说了，包括用了哪些药以及药浴的事情。
徐老听了，便微带赞赏地笑道：“你做得很好，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没有荒废了医术，只是你做得还不够。”
郡主听得有些
心急，忍不住语气有些不耐地追问：“那到底该如何治呢？”
世子便叫了她一声：“雪儿，不可无礼。”
郡主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但徐老的脾气却很好，不等她开口道歉，便已经主动回答了她的问题：“世子这病只能慢慢调理，急不得，且停药一月，先用药浴辅以针灸治疗，双管齐下，先疏通经脉，补足气血，之后再用药慢慢调理，只是……”
徐老的语气顿了顿，看向世子，见他苍白消瘦的样子，表情就有些微变化。
世子便温和地道：“您有话直说便是。”
徐老才又接着道：“只是这针灸需要扎遍全身大半部分的穴位，每个穴位的反应都不同，需要极强的忍耐力方可，不知世子可能受得住？”
郡主听得心都提起来了，扎针听起来就很疼，她哥哥这么文弱的身子怎么扛得住？
顾嫣也看了世子一眼，她知道外祖父说的针灸一定与她那日给他扎针的时候不一样，心里也有些担心，眉尖就微微蹙了起来。
世子却对她温柔地笑了笑，让她不用担心，随即语气镇定地对徐老道：“只要能治好病，我都没关系的。”
徐老这才点点头，让人将纸笔送上来，写了三张药方，分别告诉顾嫣哪一张是何时该用的，甚至还将一本画了人体穴位图的医术留给她，教了她该扎哪些穴位以及力道如何之类的。
顾嫣听完，眼神就有几分了然：“外祖父，您是不是即刻就要走？”
她这一问，世子也有些惊讶地看过来，尤其是郡主，要不是哥哥看了她一眼，她都要急得跳起来了，哥哥的病这还没开始治疗呢，怎么神医就要走了？
在郡主心里，在徐老说能治好哥哥的时候，她就已经把他当成神医了，毕竟以前那么多大夫都没把握治好哥哥的，她巴不得他留下不走，最好是能留在王府更好，谁知他这么快就要走？
见外孙女看出来了，徐老也没瞒她，直接道：“嫣嫣，别告诉你娘，待过几月过年的时候，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顾嫣知道他心意已决不会改变，他是闲不下来的，也放心不下外头那么多他本可以救治的病人，他的想法便是若他在家里闲散一段时间，外头便会有很多病人失去救助，他便会于心不忍。
他既然有一身治病救人的好医术，便不该让它被荒废了。
但她娘并不能理解外祖父的宏伟心愿，若是知道他回来连家门都不入，应是会埋怨他的。
顾嫣便点了点头，道：“外祖父，至少留下来吃一顿饭吧？”
徐老却还是拒绝了，如来时一样，就背着他的行囊匆匆忙忙地走了，顾嫣同世子和郡主一起将他送到了大门口，本还想送得更远一些，徐老却拒绝了。
世子看着徐老的背影，不由笑道：“顾姑娘，你外祖父真是世间少有的洒脱之人，无拘无束的。”
顾嫣却微微笑着看他一眼，忽然问：“世子不叫外祖父了？”
世子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耳
根却有些发红，显得肤色愈发白皙，容色清俊，很是好看。
郡主难得见哥哥这样窘迫的样子，不由好笑起来，促狭地笑道：“对啊，方才哥哥叫得可是顺口呢，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姑娘是外人，你才是人家嫡亲的乖乖孙子呢。”
世子面对心上人会慌张失措，但面对妹妹却很有兄长的威严，他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无奈，道：“雪儿，不得胡言。”
郡主却笑着看他一眼，道：“不说就不说，我就不打扰哥哥了。”
说着，她便先自己回了院子里。
大门口便只剩下了世子和顾嫣相对而立，世子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才咳了咳，道：“顾姑娘，你来得匆忙，应是还没用早饭吧？不如留下来一起吃？”
顾嫣看了他片刻，才轻轻一笑，眼眸微弯，清冷动人，道：“也好，吃完以后便可以试试药浴和针灸。”
世子的神情一顿，随即就有些尴尬了，只当她在说笑：“顾姑娘，待会儿我会让府里的太医来跟你学……”
他话没说完，她的手却忽然掩住了他的唇，她的指尖还带着几分胭脂似的香气，他不由呼吸一窒，低头看她，却见她微微踮起了脚，凑近他，道：“世子，你是嫌弃我的医术？”
怕她误会，世子微急，握住了她的手，忙忙地道：“顾姑娘，我从没有过那样的想法，只是……男女到底有别，我倒是无妨，只是不能影响姑娘的清誉。”
闻言，顾嫣便看了他一眼，问：“若是怕影响我，世子为何还要抓着我的手？”
世子怔了片刻，看出她似乎有点不高兴，他却也没松开她的手，而是将她的手一点点地握紧了，随即神色郑重地道：“顾姑娘，我会对你负责的。”
顾嫣望着他，抽回了手，问他：“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给你治病？”
世子的神色便有些游移不定，男女之别本就不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他只是担心她会看见他狼狈脆弱的样子，那样子一定很不好看，就算再痛苦，他也唯独不想被她看见。
见他不说话，顾嫣便道：“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
世子微怔，看向她，呼吸都急促了一点。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顾嫣对他笑了下，笑容有几分温柔，气质却很清冷，美得更为触动人心，她拉住
他的手，接着道，“所以，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在她说喜欢他的时候，世子的大脑就已经一片空白了，这时候她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给她，更何况她还拉他的手，对他笑得那样好看，他就已经被迷得晕头转向了，除了点头之外别无选择。
而在他点头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心里那股担忧已经慢慢消散了，反而还生出了一股期待的感觉来，如果是顾姑娘为他治病的话，那他便可以多与她相处一会儿了。
只是，想到她会怎么为他治病，他的耳根便又有些红了。
*
顾嫣陪着世子一起吃过了早饭以后，世子的房内便早已将药浴的药材、热水、毛巾、衣物等等都预备下了。
顾嫣在屏风外头坐了会儿。
世子便在屏风后除去了衣袍，进了泡着药材散发着一股浓浓药味儿的浴桶，水很深，也很热，他进去以后都感觉体温也仿佛升高了很多，面容也被热气蒸出了几分少年般明艳的红晕。
待坐好了以后，他方抿了抿唇，有几分紧张地扬声道：“顾姑娘……你可以进来了。”
为了避免庄子里的下人传闲话，世子已经封了内院，只留了自己从京里带来的人，此时就在门外守着，屋子里静悄悄的，他可以清晰地听见少女轻盈的脚步声，心口剧烈地跳动着，他不由按了按胸膛的位置，想让它安分一点儿，但是半点儿用处也没有。
他不由深吸了口气，有些懊恼。
比起他来，顾嫣看起来要镇定得多，她并没有多看他一眼，甚至脸都没有红一下，从头到尾都很冷静，显得气质愈发如霜雪般清冷美丽。
世子看着她将医箱打开，取出了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长针短针，他并不怕痛，也早已习惯了病痛，但看着这些针也还是不禁有些头晕，但顾嫣的冷静却让他的心也平稳了几分，也自在了许多。
针灸是从头部开始的，顾嫣知道他必定会很疼，心里便也有几分紧张，只是面上没表现出来，她道：“世子，那我便开始了？”
世子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在接下来给他扎针的过程里，顾嫣就发现他很会隐忍，竟然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也或许是已经习惯了病痛，这点儿程度对他来说已经引不起多大的感觉了。
但顾嫣却还是觉得他也许很疼，便主动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问：“世子经常生病，也不能出门，在家里做什么呢？”
过了会儿，世子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我会看书画画，还会种些花草，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一个人下棋。”
“……一个人？”顾嫣将一根针扎进了他靠近耳朵的位置。
世子的呼吸顿了一顿，才道：“嗯，养病需要清静，平时便多半是只有我自己。”
顾嫣便道：“那以后我陪你下棋？”
方才她扎的那一下很疼，世子缓了一会儿，才笑着“嗯”了一声，脸色却愈
发苍白了，她的话自然是令他高兴的，只是徐太医说了他的病至少也得两年才能好，他能等到那时候去提亲么？
不能的，顾姑娘那时候说不定就会已经嫁给他人了。
可他的病没好又怎能去提亲呢？且不提她的父母会如何看待这样病弱的他，就是他们都同意了，他也无法安心，虽说徐太医说他的病能治好，但万一呢，万一他还是如以往的大夫断言的那般活不过二十五岁呢？
那他娶了她，岂非会害了她
么？
他一时心乱如麻，连针灸的疼痛也都感觉不到了。
他的忽然沉默却让顾嫣误会了，她的手顿了下，声音很轻：“很疼吗？”
“不是很疼。”世子沉默了会儿，听着她关心的声音，心里本就害怕会失去她，此时便忍不住有些冲动地问道，“顾姑娘，我们可以尽快成亲吗？”
问完以后，他就冷静了下来，知道是自己太过心急了，便又接着道：“对不起，我……”
顾嫣却打断了他解释的话，道：“可以的。”
世子怔住，仿佛没有听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手指都僵住了，血液却在体内逐渐沸腾起来，声音有些喑哑地问：“顾姑娘，你说……什么？”
顾嫣趁着他此时的注意力被吸引开了，便将最后一根针扎在了他的颈侧，这个穴位是最疼的，世子的身体都颤抖了一下，疼得呼吸都乱了，唇色也失了血色，但脑子里却还记着他之前问的那个问题。
顾嫣看见他这样，心里也蓦地有些疼起来，她低下头亲了下他的唇角，对上他疼到有些涣散的眼眸，道：“我的意思是你不必担心，无论什么时候成亲都可以，早也好，晚也好，我都一定会等你的。”
听着少女轻柔又悦耳的声音，世子感觉那股钻入骨髓的疼痛和冰凉都仿佛减轻了些，他声音有几分嘶哑干涩，轻喘了口气，问：“顾姑娘……为何对我这般好？”
少女干净清澈的眼眸看着他，眉眼微弯，笑起来的模样美若天仙，她道：“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对你好，想要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世子有几分怔然地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地变得愈发温柔，神情也带了几分柔情，他握住了她的手，道：“我……也喜欢顾姑娘。”
他紧握着她的手，被针扎过的穴位还是很疼，疼到他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但是看着心仪的姑娘就在他的身边，他就觉得连这种疼痛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甚至连这种疼都让人觉得是开心的、甜蜜的。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愈发渴求和焦灼的心情，想要能尽快和她成亲，想要每天睁开眼便能看见她，想要和她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他的眼眸不由变得微微深沉，默默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第81章 被男主抛弃的早逝白月光（十）
徐老太医的治疗方法在一段时间后便有了比较明显的效果，世子的嗽疾已经好了，身体也不如先前那般弱不禁风，去街上人多的地方走一走也不会头晕气闷了。
年关将近，顾家父母已经在开始采买年货了，也准备着年后的几日要去走访亲戚。
……
顾嫣便先同世子说了一声，她那几天都不能过来庄子上。
听了这话，世子心里便生出了一股不舍的感觉，或许是这段日子她总陪在他的身边，现在哪怕只是几天不能见到她，他都觉得难以忍受起来。
但他也不可能让她不过年了，他已经给京中的父母去了信，将这里的情况大致说了一说，包括他同顾嫣的事情，他相信，他们是绝不会反对的。
对于母亲而言，他能活着就已经是她最大的奢望了，她是不会忍心拒绝他的请求的。
母亲年后便会来这边，他打算先同顾姑娘定亲，若是两年后他的身体好了便同她成亲，若是不能，那么……若那时候她改了主意，他也会放她自由。
只是他的想法还没有同顾姑娘说，想着，他便问她可不可以陪他一起去街上走走。
……
她似乎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同意了。
*
顾嫣便同世子一起坐马车去了镇上。
正好赶上了赶集的这一日，来镇上置办年货的百姓非常多，四处都洋溢着一种张灯结彩的喜庆氛围。
顾嫣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随即转头看向了世子，问：“要下去走走吗？”
世子也知道她是担忧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他便笑了笑，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轻声道：“没关系的，我已经感觉现在的身体好多了。”
说着，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似的，他也没让随从窦寻搀扶他就踩着矮凳下了马车，还朝她伸出了手，打算扶她下来。
顾嫣看了他片刻，将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在握住了她的手的时候，世子的耳朵就微微红了，只是面上还是镇定自持的神色，将她小心地扶下了马车以后，却也没松开她。
顾嫣没说什么，只是带着些笑意看着他，她的容貌绝美脱俗，仿佛带着些疏离和冷漠，因此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就格外让人受宠若惊似的。
世子从小体弱多病，连门都不常出，也没接触过多少姑娘，被她这么笑着盯着看的时候就忍不住脸红了，却还是没松开她的手，反而因为紧张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故作镇定地道：“这儿人多，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顾嫣似乎恍然地看他一眼，笑颜愈发清丽动人，道：“世子说得对。”
这下世子的脸就彻底红了，本就是冷白的肤色，带了些殷红色之后，就显出了几分又软又欲的艳绝之感，让人很想要欺负欺负他。
顾嫣见他脸皮薄便不再逗他，心情很好地牵着他往前走。
窦寻就带着其他护卫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世子像个姑娘似的安安静静被顾姑娘牵着逛街，心里就有些微妙的感觉。
若换了郡主在这里，早就咋咋呼呼四处乱跑了，这对兄妹的性情还真是完全相反的。

第82章 被男主抛弃的早逝白月光（十一）
虽说世子如今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好了很多，但逛了夜市回马车以后，顾嫣还是有些担心看他，问：“世子，你感觉怎么样？”
世子走了一段路，有些轻喘，他忍住咳嗽，对她一笑，斯文儒雅，道：“你不用这么看我，我没那么脆弱。”
话虽这么说，但被她关心身体时，世子心里还是涌出了几分欣喜，他看着她的眸光也更温柔。
顾嫣也笑着点了点头。
马车很快就出了城，到了城外的路就不是太平坦，大概怕颠着世子，车速就有些慢了下来。
夜风带着冬雪的寒气吹了进来。
世子怕她会冷，便将小火炉递到了她的手里。
顾嫣朝他一笑，眉眼轻弯，气质脱俗，令人心折。
世子怔了下，看她双手抱着火炉正转头看窗外，他犹豫片刻，伸手将袖中的东西取了出来，想到要求娶她的事情，心跳陡然快了起来，喉咙也有些发紧。
似察觉到什么，顾嫣忽然转头看向他，接着目光就落在了他那双修长的手中的步摇上。
这是一支特别漂亮的蝴蝶步摇，流光溢彩，晶莹剔透。
注意到她似有疑惑的目光，世子的呼吸都有些不稳了，他深吸了口气，才看向她的眼睛，但刚对上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他的脸就有些不争气地红了。
“你方才偷偷买的？”她问。
世子点点头，道：“你……喜欢吗？这里没有更好的了，等回了京，我再带你去买。”
顾嫣笑了，凑近他，笑道：“你送的我都喜欢。”她扯了扯他宽大的衣袖，似有些期待，“你帮我戴上？”
闻言，世子的眼眸也柔和下来，“嗯”了一声。
他动作轻柔地将步摇插在她的发髻上，她的容貌本就绝美，在发钗的点缀下就更是摇曳生辉，晃动人心。
世子看着她的眼神微微暗了下来，鼻端是她发间的清香，令人心驰神摇，他一时情不自禁，在她冰凉的发间落下一吻，心里的话也下意识脱口而出：“嫁给我，好吗？”
顾嫣抬起头，就看见了世子那明显紧张却又强作镇定的神情，却没说话。
世子心跳如鼓，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到有几分少年的赤诚：“我……我喜欢顾姑娘，若姑娘愿意嫁给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会一辈子真心待你。”似是怕她拒绝，他又忙忙地道，“若你担心我的病，那我们可以先定亲，待我病好以后，我再迎你过门，……可好？”
顾嫣看着他，微微凑近，声音轻柔，带了些悦耳勾人的笑意：“只有我么？”
世子也知道别说京中的豪门大族了，就是这种小地方的有钱人家也多是娶妻纳妾的，他怕她也会那样想她，一时情急就握住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道：“我只喜欢顾姑娘，不会多看别人一眼的。”
“你急什么？”顾嫣笑了，仰头望着他，笑容漂亮，勾魂摄魄，“我不过问问而已。”
“那姑娘……可愿嫁我？”世子看着她，抿了抿唇，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紧张和期待。
顾嫣看着他，缓缓凑近时，他的身体都僵住了，鼻端都是少女淡淡的幽香，令人心神荡漾。
顾嫣没说话，却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世子整个人都怔住了，明白过来她这是答应了他的时候，有些控制不了激动的情绪，却又怕唐突了她，不敢多做什么，只伸手将她抱住，感受到怀中少女的温度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却又恨不得今日就病好，明日便成亲，他的心里不由有了几分急迫和期待的心情。

第83章 被男主抛弃的早逝白月光（十二）
远在京城的王爷王妃很快便收到了儿子的信，也就知道了他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得知他的病能治好的时候，王妃的眼泪就掉了下来，高兴得忙吩咐人收拾行李想要立即赶过去。
倒是王爷见天色已晚将她劝住了，她才同意推迟到第二日再出发。
至于世子在信上提到想娶救他的那位姑娘的事情，王妃倒是没有半点儿不悦，在她原本的想法里，儿子恐怕连多活几年都困难，她对他娶妻生子这件事都已经不抱希望。
因此，看到世子有心想要成亲了，王妃只有满心的高兴，至于这姑娘的门第高低反倒不太看重，他们家本就是天潢贵胄之家，也不需要娶什么联姻的官家小姐。
世子从小体弱多病，王妃很心疼他，对于他的要求自然没有不允的。
第二日王妃就赶去了乡下的庄子上，见到世子脸色比在家时好多了，一颗心才落了下来，知道世子的病有望治愈的话不虚。
对于那位费心救治他的姑娘便先有了几分好感。
因此，顾嫣从亲戚家过完年回来时，就意外地见到了世子的母亲。
王妃在庄子上的这几天就听女儿对这位顾姑娘多有夸赞，等见了真人以后，她就不由惊了一下，没想到这种乡下地方竟然还能养出这般貌若天仙的少女，对方的气质谈吐也丝毫不输京城那些千金小姐。
王妃便不由对人更满意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准备好了提亲的事宜。
王妃显然是个办事雷厉风行的性子，短短几天之内就安排妥当了。
顾嫣的父母得知王府的提亲时，自然是惊骇不已，这才知道女儿救治的病人是王府里金尊玉贵的世子爷，他们并没攀龙附凤的心思，但也不敢拒绝对方。
更何况，世子对女儿温柔体贴，女儿也喜欢世子，他们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因此，婚事很快就敲定了下来，只是婚期被定在了两年之后。
*
在定下了亲事以后，顾嫣住在世子的山庄里便更名正言顺了，这样治病也更方便，因此她很多时候都是住在庄子上的。
在她定亲以后，书中的男主陆则倒是来找过她几次，只是都被世子身边的亲卫给挡了回去。
顾嫣知道他必定早就心生怨怼，但也没将他放在眼里，他算计了郡主，就算世子心善放过他，远在京城的王爷却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他想要如书中一般往上爬是不可能了。
没过多久，她就听说陆则进京赶考去了，他似乎很有信心中举，将一家老小也一起带进了京城，似乎并不打算再回到这个村子里。
顾嫣也就没有再关注他。
*
王妃在庄子上住了将近一个月便回了京城，她本想带世子和顾嫣一起回去，只是世子的病更适合留在这里静养，王妃便只好自己先回去了。
顾嫣外祖父留下的药方自然是极有效的，随着时日的过去，世子的病也一天天好起来，也没用上两年，一年之后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世子便决定启程回京。
为了准备成亲的事情，顾嫣的父母便也陪她一起进了京，住进了外祖父家的老宅子里。
世子上书重查了当年太医院的事情，为外祖父洗刷了冤屈，加上外祖父救了世子，因此顾家的宅子也还了回来，外祖父也官复原职了，只是外祖父不愿意受束缚，推辞了继续做太医的事情。
顾嫣还稍微留意了一下书中的女主长公主，或许是因为书中剧情已经被改变，她并没有看上陆则，却是看中了去年的探花郎，对方也是世家子弟，长公主刚嫁给他一个月。
至于陆则因为得罪了王爷没有如书中那般步步高升，王爷自然不会给他报复的机会，而他也只是考中了进士，并没有进前三甲，便被圣上随意地打发到了偏远小城做县令。
此后，顾嫣就再没有听见他的消息了。
原主的遗愿自然也就算是完成了。
*
转眼就到了成亲这一天，顾嫣一早就起来穿上了嫁衣，打扮好了以后便被送上了花轿。
世子在这一辈的子孙里是最受宫中太后喜爱的，又是王爷独子，他的婚礼自然不会办得简单，光是宾客就几乎聚集了满京城的达官贵人，更别说宫中的皇子皇女了。
等一系列繁琐的礼仪终于结束时，差不多已经是夜里了。
顾嫣被送进了洞房里等候，世子却还要在外面待客。
大概是怕世子会累着，他也没在外头待多久，王爷便让人送他过来了，因为世子体弱大家也不敢来闹洞房，因此他过来的时候只有几个奴仆跟随着。
顾嫣坐在床沿，头上蒙着盖头，她听见了世子的脚步声，他让奴仆都退下了，自己朝着她这边缓步走来。
随即，世子停在了她的面前，却迟迟没有动作。
顾嫣透过盖头可以看见他的衣角红得华美艳丽，是世子从未穿过的艳丽色彩，她不由有些想要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轻轻唤了一声：“世子？”
过了片刻，世子才抬手轻轻地揭开了她头上的盖头，她望向他，他穿着一身红衣，身形挺拔，长发如墨，气质清和，俊美得犹如潘安宋玉之貌，令人惊艳。
她轻轻一笑，声音柔软：“世子穿红色真好看。”
世子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已经呆了，听见她的声音时，他才回过神来，看见坐在床上的少女对他嫣然一笑，他的心也不受控制地异样跳动起来，耳根却微微红了，道：“嫣嫣今日也很美。”
“你喜欢吗？”少女拉住了他的手，让他在身边坐下。
反握住少女柔若无骨的手，世子如坠梦中似的看着她，“嗯”了一声，他心心念念的少女此刻就在他的身边，他感觉像是做美梦一般不真实。
她身上的淡淡幽香飘入鼻端，令人有些难以自持，看着少女那张美若天仙的脸，他情不自禁地握着她的手，低头凑了过去吻她。
世子从未经过人事，此时在他面前的又是放在心尖上的少女，他一吻尝到她的滋味就愈发难以自制了。
顾嫣却侧过头避开了他的亲近，捂住了他的唇，笑道：“世子忘了，我们还没喝交杯酒。”
世子这才记起来还有这个环节，见少女一双清澈的眼眸含笑看着自己，他不由有些尴尬，忙起身去将早已准备好的两杯酒端了过来。
饮过酒以后，世子也记起来她一整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便道：“你先换件衣裳，我吩咐人送些饭菜过来。”
顾嫣点了点头。
世子便走过去开了门，吩咐了门口的仆从几句，见他转身去了，这才转回来。
顾嫣去屏风后面很快换好了一件轻薄的衣裙出来，纤腰薄肩，容貌绝美，看着有几分弱不胜衣的纤弱感。
世子看了一眼她头上的发饰，道：“我帮你取下来？”
顾嫣“嗯”了一声，在铜镜面前坐下。
世子的动作很轻，一样一样地将首饰取下来，用木梳梳了几下她柔软乌黑的长发，心里也柔软如水。
等将这些都卸下以后，顾嫣便感觉轻松多了，她转头看向世子，没了金银首饰的点缀，她的面容却愈发清丽动人，干净脱俗。
世子的手轻轻抚过了她的脸，眼眸也温柔下来。
就在这时，仆从将饭菜送了进来，摆上了桌子。
世子牵起了她的手，带她来到桌边，为她拉开了椅子。
顾嫣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菜色清淡，卖相却很好看，都是她爱吃的。
她侧头看向世子，笑了：“世子要吃吗？”
世子并不饿，但还是也拿起了筷子，道：“我陪你一起吃。”
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同桌吃饭，却是第一次以夫妻的身份坐在一桌吃饭，屋子里也只有他们二人，这让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感觉。
等她吃好了以后，便有仆从进来将饭菜撤了下去，世子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唇角，语气温和，道：“嫣嫣要出去走走吗？”
顾嫣像是有些诧异看他：“哪有新婚夜出去散步的？”
世子以为她是怕父母怪罪，便道：“就在院子里走走，不会有人知道的，刚吃了饭睡觉不好。”
顾嫣看了一眼世子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好笑，道：“可我累了。”
闻言，世子还以为她的意思是想睡了，便道：“那我给你念书好不好？”
顾嫣神色一顿，看着世子笑了：“那就麻烦世子了。”
世子一看她对他笑就忍不住心神荡漾，他咳嗽一声，便去了书架那边找书。
他找了一本游记回来，却看见顾嫣已经上了床，还给他留了一半位置，长发垂在粉色的衣裙上，娇美动人，她道：“世子上来给我念吧。”
世子：“……嗯。”
世子身体有些僵硬地上了床，心跳如鼓，却又强作镇定地道：“嫣嫣，你喜欢听游记吗？”
身侧的少女却将头靠在了他的怀里，他下意识环住她，就听她声音娇软地道：“世子讲的我都喜欢。”
少女靠着他这样乖巧柔软的样子让人心生怜爱，世子念书的声音也不由柔和下来，只是眼睛都虽盯着书上的字句，心思却已经全飞了。
但他还记着她说累了，他就不忍再做什么，不然她一定不好受的，他便打算等她养好精神以后再圆房。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手里的书却忽然被一只白皙柔美的手给抽走了，少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世子，书有我好看吗？”
世子一怔，低头看向她，少女在他怀里娇弱可人，雪肤乌发，一双眼眸清澈如水却又似有着勾魂摄魄的魅力，美得让人的呼吸都几乎停顿了。
他道：“嫣嫣自然是最好看的。”
少女一笑，仰头凑近他，拉住了他的衣领，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看着他的眼睛美得让人失神，道：“那世子为什么都不看我？”
世子看着她，脑子嗡鸣一声，仅剩的那点儿自制力也在这一吻之下土崩瓦解，他伸手抱住她。

第84章 大结局
在上一个世界结束以后，顾嫣就被系统告知她已经通关完成所有任务世界的任务，并且通知她去时空管理局报道，她已经可以成为时空管理局的正式员工。
回到现实世界以后，顾嫣便按照系统所给的地址去了时空管理局。
时空管理局的地址很偏僻，临近郊区，四周的街巷也很古老，有几分误入古代时空的错觉。
而时空管理局看起来也并不像是什么高科技公司，更像是街道办的大楼，外头看起来还有些古旧和神秘。
顾嫣在门外顿了下脚步，管理局似乎也不大，就四层楼的样子。
要不是亲身经历过穿越时空，顾嫣都不会相信这里的人居然拥有穿越的能力。
系统有说过一旦办理入职就随时可能再次接受穿越任务，而她之前又是住在学校宿舍的，来回跑太麻烦了，因此她将行李箱也一起带来了。
时空管理局的工作福利很好，年薪上亿，还包吃住，就是不知道交不交五险一金？
“姐姐，你就是来报道的新人吗？”小男孩稚气的声音响起。
顾嫣低头就看见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穿着一件可爱的小古装，头发也长长的，正仰头瞪着一双乌黑的眼眸沉静看她。
不知为何，顾嫣感觉这小孩给了几分莫名的违和感，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真正的小孩一样。
小孩显然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他有模有样地迈着小短腿将她请进去，去了前台那边说明了她的身份。
前台坐着的是个穿职业套裙的女孩，前台还排着队，排队的人有男有女，但颜值都很高，有穿得很潮流帅气的，也有穿得很古香古色的。
乍一看就跟剧组面试似的。
顾嫣进来的时候，这些人察觉到什么，忽然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表情不一，但都很怪异。
顾嫣不由顿住脚步，他们这样子就好像她有什么古怪似的。
但等她走过去的时候，这些人就又转回了脸，很快恢复了之前那种轻松自然的状态，前台的女孩倒是一直顶着一张严肃又礼貌的面孔。
女孩递给她一张入职申请表，等她填好了以后，就让小目带她去顶楼办公室找队长报道。
顾嫣看了一眼身边乖巧等着的男孩。
原来他叫小目，这里还带雇佣童工的？
等她同小目一起往楼梯间那边走了以后，大厅里的气氛就陡然热闹起来。
排在前头的帅哥一脸不可思议：“她是人类吧？”
“局里什么时候会招人类了？”
“我可以推荐我的人类朋友吗？”
“她的血闻起来很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严肃脸的前台女孩打断他们：“队长亲自下的招聘令，你们安分点。”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安静如鸡。
*
顾嫣跟着小目来到了楼梯间，就在她要踏上台阶的时候，小目却忽然拦住了她，道：“这里上不去。”
顾嫣脚步一顿，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楼梯间，又低头看向小目：“你们的顶楼不是四楼吗？”
怎么就上不去了？
小目却掏出了一张符咒递给她，道：“顶楼在九十九层。”说着，他望着她，语气理解，“人类看不见的。”
顾嫣：“……”
*
小目给她的符咒大概是传送符一样的东西，转瞬间就将她带到了顶楼的楼梯之上。
顶楼的光线明亮，色彩纯白，房间也有很多，就是不见一个人，就像是秘密的生物研究基地，有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小目……”顾嫣转头想问问该怎么走，却发现小目根本没有跟上来。
顾嫣在原地站了片刻，就往前走了走，她记得管理局分为了好几个部门，而她所在的部门叫时空一部。
她找了一会儿，就看见了用繁体字所写成的时空一部标识。
她便伸手推开了门，还没完全推开的时候，她就看见了房间里像是一个法阵似的光圈，还闪烁着有几分刺目的白光，就像是有着极强的吸引力让她不自觉想要走近。
就在她要进去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了，耳边响起一道声音：“那是穿越传送点，不能乱闯。”
顾嫣被吓到了，转过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清俊面容，她惊疑不定：“……郁辞？”
“是我。”郁辞对她温柔地笑，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道，“办公室在另一边，你多走几次就能记住了。”
他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程然看着他的侧颜有些恍惚。
虽然在任务世界里她和郁辞已经在一起过好几次了，但那时的他并没有现实里的记忆。
他是她们学校里的学长，她读大二时，他就已经毕业了。
他在建筑系也是天才一般的风云人物，前途无量，很受大家的追捧。
她只是暗恋他的众多女生的其中一个，就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他就已经在毕业后失去了消息。
她有想过他也许出国深造或者创业去了，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在时空管理局工作。
当初给了她穿越机会的人应该也是他吧？
她有太多的疑问，但看着他冷峻沉稳的侧脸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甚至有些陌生感觉，心里莫名有些茫然若失的。
就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郁辞已经将她带进了他的办公室，她站在门口，看着他替她将行李箱放好，又请她在沙发里坐下了。
郁辞去倒咖啡的时候，顾嫣就默默打量着他。
郁辞的脸和在穿越的那些世界里一样，只是多了些冷峻凌厉的气场，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腕上戴着一块精美的手表，干净斯文的样子就仿佛当初在大学校园时一样让人惊艳。
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显然易见，前台女孩口中所说的队长就是他。
想起这栋大楼的古怪之处，大厅里那些人怪异的目光，不像小孩的小目，还有他口中的人类一词……
顾嫣微微抿唇，看向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郁辞将咖啡在她面前轻轻搁下，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了，沉吟片刻，道：“我自然也是人类，只是修行多年，比普通人活得久了一点。”
顾嫣看了他年轻清俊的脸一眼，没问这一点具体是多久，总归不会是真的大学毕业生的年纪。
“那你为什么还会去读建筑系？”
她本以为他是大学毕业后才来了这里，现在看来他在这里的时间应该已经久到超乎她的想象。
“任务需要。”郁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顾嫣垂下了眼睑，握住了咖啡杯子，手指紧了紧，道：“让我做任务者也是你的任务之一？”
郁辞的神情一顿，看向她，女孩微微低头，眉目秀美脱俗，身形纤弱，令人怜爱，他沉默了片刻，眼眸很柔和，道：“这是我的私心。”
顾嫣看向他，似有些惊讶。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他微微俯身凑近她，温柔的眼眸有了些赞赏，“你很优秀，我早猜到你一定会通过新手世界的考验。”
“对你来说……”顾嫣望进他漆黑的眼眸，“那些世界只是考验吗？”
“自然不是。”郁辞的眼眸似蕴藏着无限深情，他道，“这也是为了我的私心。”
“什么私心？”
“想要你的心。”
在他话音落下时，顾嫣似乎愣了下，道：“你……喜欢我吗？”
看着神情似有茫然的女孩，郁辞的心里柔软下来，他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近，在她唇上轻吻，声音低沉而悦耳：“不，我爱你。”
顿了片刻，顾嫣缓缓抱住了他的腰，闭上眼睛回应他。
*
郁辞帮她办理好了入职手续，又问她：“公寓那边暂时没有人类，你愿意做我的室友吗？”
顾嫣这才意识到可能局里只有她是普通人了，她看了郁辞一眼，道：“你的上一个室友呢？”
郁辞笑了：“没有上一个，你愿意吗？”
顾嫣点了点头，看着有几分让人喜欢的乖巧。
郁辞摸了摸她的头，唇角扬起，显然心情很好，语气温柔：“那我现在带你回家？”
家吗？
他已经觉得他家就是她家了吗？
顾嫣转头看他一眼，也不由生出几分和现实里的郁辞一起生活的期待，她笑了，说：“好。”
郁辞牵起了她的手，带她一起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