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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魏晋
作者：九州月下
内容简介
 魏瑾穿越古代十六年，突遇乱世。 被家主托付带小公子流亡岭南，朝不保夕却在意外中苏醒了自己的外挂。 她可以招唤千年后现代世界的人来搞基地开发只要对方同意且不要钱。 今日头条：现实游戏《无论魏晋》横空出世，带你领略魏晋风流，明天八点开始摇号，首测一百人，绝无充值消费！ 网友：又是个贪玩蓝月吧，是兄弟就来砍我 三天后 热搜排行榜： #直播玩家大练钢铁# #直播造船去美州开殖民地# #垃圾游戏不能复活# #无论魏晋# #求内测玩家快点死亡吧我想玩# #重金求号# 排雷关键字： #男主出来的晚# #女主事业剧情多，感情很少# #金手指大、特别大、超级大# #不修仙# #除了玩家不科学外没有其它不科学的东西# #考据请带资料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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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招募权限
山西长治，古称并州上党，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至西晋时，北方草原日渐寒冷，难以放牧，匈奴人大量内迁至并州讨生活，人数不亚于当地汉人。
时至盛夏，上党潞城的庄园中，树上的知了叫声毫无止息，让人心中烦乱。
树下的一名少女身着曲裾，手执团扇，看着远方天空万里无云，幽幽叹息一声。
“姑姑为何不悦？”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娃乖巧地窝在她身边，严肃地问。
少女生得螓首蛾眉，明眸皓齿，忧心天下也依然带着数分漫不经心：“阿摩，这天下将乱啊。”
小孩歪着头，更加困惑。
少女被萌到了，没有提起自己被匈奴小头目求娶的小事，而是讲故事一样地告诉了小孩如今的局面。
西晋先天不足，如今那白痴皇帝上台后不知子民为何不食肉糜，不知什么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当然也就更不懂自己的八个兄弟们为什么会为挣夺一个白痴的控制权打出了狗脑子。
这就是八王之乱。
而在他们打到第十三年时，一名被兄弟撵得山穷水尽的司马王族放出了扣押在晋朝的匈奴首领刘渊，求他回老家带匈奴兄弟们来救自己性命。
“那救到了吗？”厚厚的坞堡围墙隔出独立的世界，小亭中听故事的小童子五六岁的年纪，生得玉雪可爱，忽闪的大眼睛像两颗水润的葡萄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给自己讲故事的美丽姑姑。
“没有，等匈奴王从老家招来兵马时，成都王司马颖全家都已经在土里凉透了，”魏瑾笑了笑，“然后，匈奴王就说要复兴汉室，并且用自己的祖上被汉王曾与昭君公主和亲为由，自称刘氏王族之后，立国号为汉，占地为王，我们上党潞城如今也是匈奴的地盘。”
“可是昭君不是宫女吗？”小孩很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士族不是记男不记女，记嫡不记庶么，他们这是怎么记族谱啊？”
“所以人家拉关系拉的很不随意呢，这匈奴王立国后，还追认刘阿斗和刘备当先帝呢。”魏瑾吃吃地笑道，“反正阿斗也没有跳出墓来反对不是？”
小孩被大人们的操作惊到了，一时连嘴里的糕都忘记嚼，险些噎到，半晌，才道：“那我们要怎么办啊？”
“好了，阿摩，这些是大人要操心的事情，”魏瑾给他讲完故事，“走吧，该去给姐姐请安了。”
阿摩点点头，让姑姑给他搽了肉肉的爪子，走向内院。
但在走入内院的瞬间，小孩的步伐立刻变得端庄优雅，连衣角的玉佩都不晃一下。
两人脱去帛屐，着丝履上廊，才入室中，便闻到越加浓重的药味。
两名婢女捧着铜盆丝帕向着魏瑾迎来，神色越加忧愁，低声道：“姑姑，夫人先前又呕血了。”
魏瑾微微点头，神色沉重。
她牵着阿摩绕过屏风，跪坐在床榻之前，迎上了榻上女子期盼又带着忐忑的目光。
女子是极美的，哪怕面色灰白，眼下青黑，依然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清贵高华，是已经脱离了皮肉的惊世殊色。
但魏瑾却只能叹息一声：“未有消息。”
一语既出，那女子惨淡一笑，面上灰白之气更甚：“吾自知时日无多，却唯放不下阿摩，不愿死不瞑目，你尽可知我。”
魏瑾与她对视数息，终是无奈道：“他既负你，何必不忘？”
“他非负我，乱臣称王时，是吾怀胎七月，受不得沿途颠簸，这才留在潞城！”女子坚定地道，“与卫郎无关！”
一年前，匈奴乱至，潞城晋阳的士族尽皆南逃，然女子那时胎月已大，唯一儿子又染风寒，那时天有大雪，寒冻难忍，家主咬牙之下，只能弃了妻儿南迁，许诺在洛阳安定之后，再来接回妻儿。
只是一年转眼便至，初时还有书信，如今早已经音信全无。
“只听说他去跟去了哪个王族治下为官，然两年来，洛阳几番易手，诸王皆纵容军士劫掠洛阳，几成空城，尸骸遍野，我已经派去数波人打探，皆无消息……”魏瑾沉默了一下，在夫人绝望的目光里把想是凶多吉少几个字吞下去，安慰道，“但卫氏郎君虽是庶支，却容貌非凡，许是被哪位贵人看重，一时间分不开身。”
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卫家坞的主人虽然是晋朝名门望族河东卫氏的远支，潞城本地的大地主，然而潞城却只是上党郡的小城。如今离九品中正制定立已近百年，选官定品完全成为了世家大族的禁脔，如潞城卫家这种在十八线小城市都算不上前三的地主，在首都洛阳的权贵看来，就是河东卫家的乡下穷亲戚，看上也是打杂的命，再重不至于一封信都不回来。
“罢了，成与不成，我皆是看不到了，”女子知道消息反而微笑起来，“未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了。”
她垂下眼帘，低声道：“阿摩，过来。”
小孩跪在母亲身边，大大的眼睛里带着惊惶，每次母亲都可以好起来，这次一定也会的吧？
“阿摩，以后好生听姑姑的话，这坞堡母亲做主，赠与姑姑了，它不是你的，知道么？”女子勉强振奋精神，看向少女，“阿瑾，初见你时，我便知你不凡，只求你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让阿摩好好长大……”
“不必如此，我也是看着阿摩长大，”魏瑾叹息到，“这个坞堡还是他的。”
“不，天下乱世将至，”女子断然道，“如今青、益、并三洲乱军已然坐大，大将军荀晞虽三番五次击败叛军，然如今民不聊生，流民遍野，叛军只需旬月便又卷土重来，荀晞却是威望日盛，东海王大权大握，与大将军一山不容二虎，料想不久之后，两人必不能同生，如此，世间再无一人有威望号令天下，权贵们重家世远重于家国，如此，于天下怕是更甚于三国之害。”
真是眼光毒辣，魏瑾点头：“你这是想我卖了家业，带阿摩南下避祸？”
“只能如此，”女子神色惨然：“上党四战之地，凶险无比，你一女子之身，若不逃离兵祸，难道还要平定天下、四海归一么？”
“那你可知如今南方叛乱将起，今后三年，反是我等这叛乱之地，反而是天下安宁之所。”魏瑾无奈道。
女子怔了怔，思索着南方诸将，想到其中关系，脸色灰白之意更甚，生生又呕出数口血来。
“菀姐姐，都说让你别听了。”魏瑾气极，“你就不能少想一点吗，阿摩还小，你忍心让他没娘么？”
女子转眸，凝视着惶恐忧惧的爱子，又看着情同姐妹的好友，终是大悲而泣：“阿瑾阿瑾，你为何不是男儿，我若去后，你与阿摩，又能托付给谁。”
魏瑾又急又气：“你非我，焉知我不能平定天下，四海归一。”
“阿瑾，”女子愣了一愣，眸光里的忧惧缓缓退去，终是浮起一丝笑意，“我都要死了，你却还逗我开心……”
她声音缓缓微弱下去，终至无法听闻。
几乎同时，冰冷的提示音在魏瑾耳边响起。
“英雄主体继承面积13平方公里卫氏庄园一处，权限提升，现在您可以召募一百个士兵单位。”

第2章 游戏试玩
卫氏夫人的葬礼打理的很顺畅。
她沉疴日久，有时病痛袭身时，她几番呼喊着让人给她解脱，熬过后又凭着心中一口爱意苦苦支撑，但人力有时而穷，终是难留于世，如此离去，也是一种解脱。
纵然伤心，但未必没有一种靴子终于落地空洞的感觉。
而这期间，棺木、墓地、衣物，皆已备好，魏瑾为她换了衣物，立上灵位，忙碌了一整日，才抽出空来理会自己的金手指。
那是一块花生米大小的鹅卵石，淡黄颜色，其上有一片白色花纹，宛如莲花，普通地根本引不起一点注意。
石头背面，有着飘逸的水纹，宛如一个隐约的“清”字，她摩娑着这小小物件，陷入沉思。
上辈子，这玩意是她在考古时在一处遗迹里发现的。
然后遗迹崩塌，这场意外理所当然的让她告别了现代社会的手机电脑篮球RAP，成为了晋朝高门贵女。
而这玩意阴魂不散，在她这辈子出生时，自天际陨落于她出生的院子里。
家中老人认为此乃天赐神物，便让她自小带着。
初时她想着，这东西能让她穿越，肯定是个金手指，不是系统就是法宝，再不济，也能是个随身空间啊，到时一口灵泉几亩田，那岂不是美滋滋？
却没到，这玩意就是个死的，无论她是滴血上香还是水煮火烧，此物皆不为所动。
可惜后来她却遇到八王之乱，族长被杀，司马伦下令夷灭她三族，一夜间家破人亡，逃亡途中与父亲失散，吃尽苦头，中间靠着碰瓷菀姐姐求救，方才得了几年安稳时光。
谁知今日，居然有动静了？
竟然只是要一座领地就可以触发？
魏瑾一时甚至有些无语凝噎，若是十年前，什么领地她得不到？
虽然但是，真香！
她左右看看，轻声道：“召唤士兵？”
未有反应。
这石头又回到死了的状态。
魏瑾抚摸着这石头，沉默片刻，将它至于油灯上灼烧片刻，又放到木盆的水中，如此反复。
当到第十次时，这石头终于抗不住物理法则，发出了有些颤抖的冷漠声音：“没有士兵应答，召唤失败。”
魏瑾压住唇角笑意：“我的士兵为何不应答？”
石头冷漠道：“你没有提供报酬选择，所以没有应答。”
“召唤还要报酬？”魏瑾微微蹙眉，随即舒展，“不用急，我们慢慢聊。”
……
石头很快屈服下来，它是一块灵物，被一位大能得到后，准备做成一个蕴含小千世界游戏系统，但制作失败，从而被丢弃，不知道多久年后，才遇到了魏瑾，但因为它的根基不足，所以一直没能储存能量开启。
而它需要的根基，来自宿主对世界的影响力。
说的玄幻一点，就是“气运”，而这些气运可以用来雇佣诸天万界的生灵，以投影的形式前来相助于她，这些生灵可以是蝼蚁浮游，也可以是仙人天神，但后者投影的能量非常巨大，需要她来支付。
魏瑾想着自己召唤天兵天将的未来，一时间心摇神旌，她看着自己那二十点气运，再看看召唤名单，豪情四起。
“招一个昆莱人仙要多少气运？”
“两亿。”石头冷漠的声音带着一丝对穷鬼的鄙视。
“高阶虚空行者？”
“三千万。”
“元婴修士？”
“八百八十八万千八百。”
“有什么是我可以召唤……”魏瑾声音低了一下，沉默了一会，才小声问：“有没有免费的？”
石头也沉默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石头讽刺道：“你一凡人，想白嫖人家？”
“想想又不……”魏瑾突然回神道：“你是说，如果对方同意，我可以白、咳，不付钱？”
石头缓缓道：“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魏瑾缓缓勾起微笑：“那就好办了鸭。”
不客气地说，这个天降外挂解了魏瑾燃眉之急。
虽然菀姐姐临死前将庄园给了她，但正如姐姐担心的，在这乱世之中，女子难以服众，哪怕她已经掌管了庄园两年，把人心都收服，但这只是一时，就算不会反叛，但稍微有点心气的能人，都会离开去找更高的出路。
说白了，就是不愿将身家性命，交托给女子之手。
魏瑾虽然有信心依靠未来的知识将庄园发展壮大，从而苟全性命于乱世，但必然会将极多的心力时间用在磨平自己的性别区分上，可乱世最缺的，就是时间。
而这外挂刚刚告诉她，可以沟通自己原来的世界。
若她没有记错，穿越之前，游戏头盔就已经在地球有售，只是限于游戏真实感不高，所以应用范围不广而已。
现在，她需要一点点帮助。
——
八月一日，一个游戏史上被人铭记的日子。
这一天，一个刚刚注册的微博小号发了一个信息，并且买了一个小时的头条。
今日头条：全息游戏《无论魏晋》横空出世，带你领略魏晋风流，明天八点开始摇号，首测一百人，绝无充值消费！
半小时过去了，别说评论，就是点赞都没一个。
就在这时，这个头条被重新编辑，放了一个游戏下载链接，以及一个测试账号，并@了几个游戏大V。
终于，一名网友留言：VR都没突破都敢说全息，怕又是个贪玩蓝月吧，是兄弟就来砍我……
还有一些网友纷纷谴责这些打广告的没素质，大V也是要吃饭的好不好，别拿人家蹭热度。
有人好奇地点一下载连接，发现是需要头盔的虚拟真实类游戏后便兴致缺缺的退出了，是手机不好玩还是电视不好看，弄VR这种浮夸的东西简直就是骗钱都不会。
这时，一个名叫“游戏鱼”的大V看到这个@，顺手转发并且评论道：“VR类游戏当年也曾火爆过，但因为外置头盔价格昂贵，对电脑要求极高，很快便退出市场，但这毕竟是因为技术问题，做为一名游戏从业人员，我一直期待有新的突破，希望能在这得到惊喜。”
这位游戏大V在以毒舌吐槽为卖点的游戏UP主中素来是清流般的存在，他每个游戏无论好坏测评都仔细认真，且特别高产，言之有物，对游戏更是来者不拒，人气极高却从不恰烂钱，一时间，这个转发评论飞快破百，大家都留言乖巧等测评。
有等不及的粉丝们直接去看他的直播间，想到得到第一手资料。
“这游戏下载数据只有两个G，”戴上头盔的UP主有些失望，“这甚至比不了一些大一点的手游，虽然小游戏并非没有精品，但这样的概率小了些，我继续看下一步，嗯，进入界面后，有捏脸环节，基本是在自己的脸上进行调整，嗯，我建了一个女号，既然是评测，我就随便捏捏，先进入游戏。”
然后，UP主便没了声音。
直播间的观众们耐心地等待着，好几分钟过去了。
弹幕开始不耐烦。
十几分钟过去了，UP主依然无声无息。
弹幕有点慌了。
半小时过去了，UP主一动不动。
弹幕开始各种焦急担心，终于，有人忍不住，联系其它有游戏头盔的玩家上线去看看，能不能把UP主挤下来，以免发生意外。
但就在联系后的十多秒，那位被赞为“游戏君子”“温润如玉”的UP主猛然一个打挺跳起来，几乎是咆哮道：“谁！谁登了我的号？”
……
卧房里，石头被放在地上，静静地散着了一圈圆形微光，仿佛一扇小门。
怎么还没有人来，魏瑾紧张地看着的石头打开的传送门。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挑、面容硬朗的女子从门中跨出，看着周围的灯光摆设，再看看一边的魏瑾，眼中闪过各种茫然与不可思议，最后她低头看了自己。
随后，她有些茫然地伸出手，捏了捏自己饱满的胸脯。
“艹！这游戏牛逼啊！”
“这建模也太好了。”女人又捏着自己的脸，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咬了一口，“这居然有味觉回馈？什么原理啊？”
魏瑾微微歪头，用少女最清纯无辜的嗓音问道：“你就是我召来的神仙么？”
“我……嘶，刚刚没注意，这妹妹也太好看了，”女人低头小声道，“这没游戏提示啊，要怎么回答？”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哄骗的语气道：“是的，小妹妹，我就是神仙啊。”
说完，伸出手，就摸上魏瑾的脸颊，轻轻一扯，看看这姑娘真实度有多高。
魏瑾的笑意僵在脸上，她厉声道：“来人，把这擅闯的奴婢拖出去！”
女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冲进来的两名健壮仆妇拖出一顿毒打。
“别啊，救命，我痛感只调低了三分之二啊啊——”
石头冷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灾乐祸：“便宜无好货，你应该选择更贵一些的帮手。”
“不，”魏瑾很淡定地道，“他们只是需要规范。”
嗯，游戏规则第一条，玩家无法复活，死亡即删号。

第3章 游戏上线
过了好一会，魏瑾才挥挥手，让下人把第一位瘫软的玩家拖到自己的房间里。
她静静跪坐在案首，居高临下，昏黄的烛光照耀着三分之一的侧脸，静谧又神秘，仿佛暗夜里的最无情的神灵，掌控着生死，束缚着灵魂。
这个模样与刚刚清纯无辜的小妹妹天差地别，让首位玩家一时被镇住了。
突然间，这位美人嫣然一笑：“罢了，无论你从何处而地而来，你，愿意效忠于我么？”
玩家一时福至心灵，懂了剧情关键：“当然愿意，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我的领导了。”
这游戏也太牛逼了，NPC智能的和真人一个样，等出去了他一定要吹爆。
“既然如此，你便陪我走走吧。”魏瑾优雅地起身，向门外走去。
玩家虽然受点皮肉伤，但因为痛觉减免，所以虽然走得一瘸一拐，但并没有觉得多痛，只是兴奋地跟在魏瑾身后，左顾右盼，一会惊叹木纹的真实感，一会惊叹星空的美丽，整个人就像信息运算不足的电脑一样，有些一卡一顿的。
“这里是晋王朝的永安年间，山西南方的上党潞城，”魏瑾指着庄园依靠的巨大群山，“那里，就是八百里的太行山。”
“嗯嗯，魏晋年间。”这是背景介绍了，玩家惊叹着这个游戏的细致，这位肯定就是游戏的引导NPC了。
“去年，匈奴人刘渊建国叛晋，自立汉王，占据了潞城，却未来得及派出官吏，如今上党郡乱成一团，到处是流民山匪，”魏瑾柔弱悲伤地对山川叹息垂泪，“家主畏惧匈奴南逃而去，小女子一人独撑这若大的家业，孤苦无依，英雄，你可愿意帮助我在这乱世立足呀？”
玩家哪受得了这种吹捧，立刻忘记了先前还在被对方按地上暴捶，豪气冲天地道：“你放心吧，义不容辞！”
魏瑾破涕为笑，正要再安慰几句，却见面前的人骤然变得虚幻起来，消失不见。
她皱眉道：“石头，什么情况？”
石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检查程序，很快便道：“有人顶了他的号，他断开链接了。”
魏瑾这才想起刚刚发的号是没有什么密保，被顶掉太正常了，她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加上一条，玩家退游后消失容易引起混乱，考虑退游后留下身体。
她再看看自己的余额，发现少了一点，只有十九点气运值了。
“所以招唤一个士兵，就要耗费一点么？”
“是的。”
“那我为什么可以召唤一百个？”
“一百个是我目前的功能上限，你可以赊欠。”石头闷闷道，“也是有人愿意接受分期或者战斗后付款的。”
“那我可以赊欠两亿招一个仙人吗？”魏瑾一时心动。
“……理论上可以。”石头幽幽道，“但这种可能性比你穿越回去还要低得多。”
“梦想还是要有的。”魏瑾让它发了信息再说。
这时，面前又打开一层幽幽光门，刚刚的女号玩家再次走了出来。
她先是左顾右盼，两手好奇地感觉了胸口的改变，感受到不同性别的玄奥，整个人都震了一震。
“草TM这是什么游戏？太牛逼了！”
摸了一下，她又撞了下一边的栏柱，惊呼这痛觉也太真实了，甚至用双脚发力跳了一个后空翻，然后脸着地了。
魏瑾沉默地看着她，石头也一起陷入沉默。
但这女玩家没能等太久，就又一次消失了。
然后再一次出现，这次的她没有摸自己的身体，而是转了个圈，做了几个体操动作，又用歌喉高歌一曲，就被别人顶了下去。
……
魏瑾坐在栏边，托着下巴，看了一晚上，几乎可以说看尽了人生百态。
而的旁边终于有下人经过，惊呼了几次鬼后，魏瑾淡然地告诉下人，这是她以请神之术请来的仙兵，只是因为自己学艺不精，所以时灵时不灵，她还要继续修炼，大家不必惊慌，一切如常就好。
以后她还招很多的玩家来帮忙建设，肯定是瞒不了这这些奴仆部曲的，而这个是她想到最合适的理由。
这年头五斗米教在北方传播繁盛，而请仙兵之术更是道家的看家本领，时人深信之，信到什么程度呢？前有太平道张角用符水符兵忽悠数十万人起事，后有数十年后王羲之的傻儿子在守城时不听手下计策、不设防备，自己祷告后相信已请得“鬼兵”助阵，然后敌人冲城里把全城人和他自己的儿子们一起送去见了道祖。
所以魏瑾给出这样合理的理由后，下人们心下大安，不但不再惧怕，反而心中像有靠山一样的踏实，恭恭敬敬地给“仙兵”们磕了响头，才悄然离开。
这消息很快传出去，不时有便有下人得空后过来叩首许愿，请求仙兵保佑他们平安康健，多子多孙，衣食有着。
魏瑾对此很满意——如此一来，哪怕这些玩家什么都做不了，也对她凝聚人心是天大的帮助了。
累了一晚，她看得也无聊极了，召来几个下人让他们看着这个玩家，回答他们的问题后，便回去休息了。
因为太困，所以她没有去看石头转来的网上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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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网上已经炸了。
大V游戏鱼正沉浸在成为英雄的强烈带入感里，结果猛然间就退出来，游戏界面上只有大大的“你与服务器断开链接”这几个字。
他立刻用生平最快的手速重新登陆，但没有用，因为服务器一直显示正在链接中。
而他在被顶号后那一真咆哮让观众们敏锐觉察出了异常，聪明一点的，有VR的玩家已经开始下载游戏，准备上去试试了。
VR头盔虽然贵，游戏的像素质量都不是很高，但保有量并不低，加上如今网速超快，2G的游戏真的不大，于是整个晚上，这个试玩账号就成了一个万人号，每个人上去玩不了几分钟，就被别人顶了下来，然后便开始在网上怒骂顶号的人没素质。
游戏鱼更是盛怒之中，洋洋洒洒写了一篇万字长文，对游戏的质量与细节大加吹捧，称这是一个跨时代的游戏，其对游戏界的影响一定会超过当年的魔兽世界，将会成为改变世界的一环，体验感根本不是键盘游戏与手机游戏可以比拟的，这玩全是一个玩家的第二人生。
然后他赞扬了游戏超高的自由度和真实度，加强了体验感，他非常期待能与游戏的姑娘一起种田生活，开创一个新时代云云。
发出这万字长篇后，他@了“无论魏晋”的游戏官方微博，卑微地称自己愿意为游戏查找BUG，希望把这个试玩号赠送给他，他愿意每周为游戏做五十小时以上的直播，无偿查找BUG，请官方的达成他的愿望。
但很快，他就被其它几个进去体验过的游戏UP主喷了，称他只是运气好第一个玩了游戏而已，同时表示他们有多年的游戏测评经验，希望官方不要舍近求远，多找几个专业人士做测评更好。
他们在网上展开了一场互大战，前者痛恨这些人上了他的号不下，后者则理直气壮地表示这是测试号又不是你家号，凭什么让人独占？
然而这些都是徒劳，游戏的官方佛系地仿佛上了西天一样，对上涨的观注和评论@置之不理。
一直到下午五点，官方才发出一段快进的游戏测试视频，其中那位万人号的各种神奇操作飞快上了热搜，不少人质疑这是视频做假，根本是真人扮演摄像来的。
但是这种说法又很快被推翻了——真要有人一天一夜都这样的折腾还精力旺盛，那是这付出也太大了。
更多人是把这位视频主人公的面容和那位UP主的面容做了对比，那相似度太高了，于是真假的辩论很快就席卷了整个游戏区，在微博下评论留言想要号的观众们更是突破了十万。
而视频中魏瑾小小地火了一把，她那古代仕女气质太过不同，仿佛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一般，激发了古装美人到底有何不同的讨论。
终于，在大家望眼欲穿的情况下，游戏官方淡定地更新了动态。
它先是感谢了大家的喜爱，同时高贵冷艳地发表了后来被称为《史上第一劝退攻略》
1、本游戏是角色扮演游戏，游戏为穿越真实的魏晋平行世界，请玩家尽量全身心扮演古代人物。
2、为了更深入地体验游戏氛围，内测玩家的生命只有一次，无法删号换号，请大家珍惜。
3、账号与本人绑定，只有一次建号机会，请慎重选择性别与体形。
4、如果玩家在游戏中产生了与时代冲突太过的行为，将受到三天到半年不等的封号处罚，冲突行为的判定由NPC决定。
5、请在游戏中听从游戏主角魏瑾指挥，违反者封号处理。
6、游戏网站建设中，将来动态将不再发布于微博。
7、想到再补。
以下是账号抽取名单。
网友瞬间炸了，纷纷表示这垃圾游戏太难了，哪有不给复活的游戏，要是不改过来，他们就是无聊死、从键盘上跳下去，也不玩它一秒！

第4章 新手任务
晚上八点整，《无论魏晋》准时开服。
虽然对游戏有一点意见，不过很多玩家还是报着期待的心情上线了。
而这时晋朝的时间正是天蒙蒙亮的时间，魏瑾专门找了一间屋子打扫干净，做为登陆点。
房间是原木建筑，飞檐斗拱，木榻光滑，正面墙上挂着字画，书写天地二字，小陶盆里插着刚采的荷花，整个房间古韵十足，地上草席都是最细密的苇草所织。
用来待客，算是很有诚意了。
不过开服了半个多小时，依然没有玩家进入。
石头有点看不过去了，闷声道：“你都不心急么？”
“捏脸嘛，哪个游戏都要耗费些时间的，能半小时进来，都是快的。”魏瑾端起茶碗，轻啜了一口，低头继续翻看今年的账目。
如她所料，等到太阳渐渐升起时，终于有玩家进来。
这位玩家身高一百八往上，星眉剑目，胸大肩宽，穿着最魏瑾为他们准备的最普通的粗麻衣衫，也掩不住眉宇间的自信安逸。
“天啊，我的八百度近视好了么？”这位玩家在进入世界的一瞬间便睁大眼睛，手翘兰花，对着门外的山水风景比了比，“这真是太厉害了呀，回头和姐妹们有的吹了。”
魏瑾有点头痛，这年头，人妖号就那么流行么？
她神色清冷，平静道：“阁下既然来我卫氏坞堡，还不报上名来？”
玩家这才回过神来，绕了魏瑾一圈，称赞了一会建模，这才不伦不类地抱拳道：“在下林孟楠，见过庄主！”
“嗯，”魏瑾满意地点头，“你初来乍到，便先去庄中转转，了解些情况后，再来向我报道吧。”
说完，招了一个仆人，让她带着玩家出去。
林孟楠好奇地跟出了，一路好奇地问东问西。
很快，又有玩家一个个从门里走出，皆是惊叹了一番真实度后，向魏瑾报上姓名，而魏瑾用和刚刚一至的话术应付着他们。
当然，过程肯定是不那么平静的。
在让人把一个调戏她的玩家的按地上毒打一顿后，基本上没什么人调戏她了。
有几个玩家一出门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看到喜欢的就往怀里揣，也被魏瑾拖下去暴锤一顿。
还有玩家满口脏话，看到庄园里的狗就叫嚣着要吃狗肉，也被吊起来打。
反正，遇事不决，打一顿就好。
第一天上线，便全是给他们找新鲜玩了。
卫氏坞堡并不大，南北五十米，高有三层，东面与北面靠着光滑如陡峭的山岭，西面与南面有着十米高的院墙，墙上有哨楼，用以瞭望敌情，坞外是大片的农田和山野，顺着道路走出山岭，二十里外便是潞城。
古代的天空蔚蓝如洗，乡野风情十足，玩家们新奇的不行，有骑牛骑马者，有爬树翻山者，还有摘花种草者——能玩VR游戏的，大多经济宽裕，甚少下乡，突然间来到这种风景秀丽的田园村落，可不就当成了一场农家乐嘛。
但是玩了一个上午，肚子里隐约的饥饿感提醒了他们这个世界是有多逼真。
于是玩家们纷纷回到魏瑾身边，表示他们已经了解了游戏背景了，该去哪吃饭？
“吃饭？”魏瑾微微一笑，看向自己的随从。
立刻便有婢女出例，用着有些不安的语气道：“仙兵大人，如今庄中粮食不足，请去漳河中抓些鱼虾，或者去山间寻些鸟蛋，填补空缺。”
哦，新手任务啊，玩家们懂了，立刻愉悦地冲向不远处的漳河。
魏瑾看着他们愉悦的背影，露出深邃的微笑。
然后低头继续翻看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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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感慨着这游戏自由度真高，然后纷纷找人问渔网鱼杆，但这些东西对古人来说都是贵重物品，管事立刻就用魏瑾教的话，说这是对大家考验，大家都是管饭的，自己找的食物是加菜，要看你们的厉害了。
这么说大家就懂了。
但鱼不是那么好抓的，他们大部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折腾了一个多时辰，鱼只抓到可怜的三五条，更多的是把河间的石头搬开，把大大小小的螃蟹抓了不少出来。
收获不多，但超快乐的。
当然，也有入山寻鸟兽麻烦的，但大多被凶狠的蚊虫咬得哭着跑出来，只有一男一女两个玩家熟练地摸进了山里，一位是第一个进游戏的“林孟楠”，另一位则是个有些娇怯的美丽少女。
两人并不是一起的，但在中途撞到了一起。
少女脸上涂着绿色的草汁，手上正捏着一条两米长的短尾蝮，一脸满意的模样。
林孟楠则提着一只巨肥的野兔，被少女手上的毒蛇吓得迈不开腿。
但看到少女即将走过来，他立刻大声道：“别过去，有陷阱。”
少女一惊，在面前的小灌木里仔细一寻，这才发现一个极精巧的竹制陷阱，被压弯的竹条隐在草叶下，只要勾到竹条上的细绳，旁边的削尖的竹箭就会弹出伤人。
“哇，居然是硬核的技术玩家，太厉害了。”少女惊叹道。
“哪里，你才是大佬。”
两人相互恭维了一番，交换姓名，愉悦地走向下山的道路，这少女叫静深，是位厨师，而林孟楠是位野外爱好者，可以说是非常搭配了。
而他们回到坞堡时，大部分玩家都已经回去了，遗憾的是有一位玩家在抓鱼时太嗨，被水冲走了。
这位可怜的玩家得到了大家口头上的同情，然后在厨师的指导下，做饭砍柴，一起品尝今天的收获，他们累了大半天，又是自己做的饭，这一餐的美好味道简直今生难忘。
而这时，那几位引导他们的婢女们地一边恭敬地看着，默默地吞咽着口水。
当玩家们吃完后，奴婢们立刻上前收碗，一位玩家有点不好意思，准备帮着洗碗，就在这时，却看几个瘦弱的婢女小心地将碗底留下的米粒小心地拈起吃下，那模样幸福地仿佛吃到世间上最好吃的东西。
“你们还没吃饭吗？”这位玩家猛然想起来，“没事，我们再煮一锅吧。”
婢女们吓得冷汗淋漓，一个个跪求他们不要如此。
管家闻到吵闹声，严肃地走来，询问何事。
婢女们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小声地解释道：“奴看碗底有米，洗了可惜，便吃了。”
“放肆！”那管家大怒，“这是姑姑给仙兵们准备的米食，岂是你们能吃的，自己去领家法！”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玩家不悦道，“几两米而已。”
“几两米？”管家叹息道，“仙兵有所不知，如今并州大乱，人相食，这几两米，便可换得一斗麦，这丫鬟卖身入庄时，家里也就得了一斗麦矣。”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额，”一个玩家看着自己刚刚弄洒在地的米饭，都有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那下次我不吃米了，吃，吃麦子好了。”
“这如何使得。”魏瑾自后院缓缓行来，诚恳地行了一礼，“这大乱之世，还需得各位英雄鼎立相助才是。”
“一定一定！”
“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
吃人嘴软，一群玩家们立刻大包大揽起来。
魏瑾又讲了些匈奴乱兵的厉害，与他们拉了拉关系，然后便进入了她开展游戏的重点。
“民以食为天，小女曾听说各位仙人有助得粮米多产之能，不知可否施展一二？”
额，玩家们面面相觑，半晌，那位玩蛇的少女静深出列，建议道：“虽然有增产，但这个很复杂，非一日之功……”
她说了耕地，翻地，施肥，种小麦种子，浇水，除草等各种操作，尤其提醒肥料不要丢了，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
“多谢仙兵指点。”魏瑾感激地福了一礼，并且将荷包里的一小块金豆子做为回报。
“咦，这里的任务都是触发式的么？”其它玩家困惑。
而这时，魏瑾面若朝霞，意气风发道：“既然仙兵们有此仙法，那便要请大家相助了。”
“好说好说。”
……
“没想到捡牛粪也这么有技术含量。”一位ID叫王二的玩家拿着木叉，对着目标一捅，再一提，目标在半空中滑下去，未能入筐，失败。
“唉，速度太慢了，”旁边玩家叼着一根草当烟，“魏妹妹的日常任务有数量限制，挖坑的人满了多的就去的砍树，我们上线晚了，只能接拾粪的任务了。”
“嗯……”王二左顾右盼了一下，才小声道，“那个，如果，如果我说捡牛粪也挺好玩，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病啊？”
“当然不会，这游戏的真实感好到炸，”林游也小声道，“而且捡粪也没什么不好啊，虽然牛粪有点味道，但不那么浓，再说了，这活轻松啊，你看那些拖木头被砸脚的，虽然痛觉减免了，也累啊。”
“说的也是。”王二心里平衡了，继续下一叉，这次很熟练地甩进了框里，“宾果！”
他开心地几乎跳起来。
林游也感慨道：“我的工作是坐班，平时谁让我动我和谁急，但在这里我觉得只要动起来就好好玩。”
“这是典型的身体影响大脑，”王二淡定道，“我们大多人并不是真的懒，而是身体太久不动形成习惯，无法适应运动，就好像对有的人来说，跑八百米是享受，有的人是要命，这是身体素质决定的。”
“有道理啊。”林游愉悦道，“我的梦想是当个风景党，但没有时间，平时都电脑游览世界，你说这里地图有多大，我可以在游戏里走完全国吗？”
“这个真有可能啊，等出了新手村，记得到时带我一个。”
“好说好说。”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捡完了一框，然后回去交差，得到了管家奖励的十枚铜钱。
“英雄，那边的田的谷子请帮着收一下。”管家有些惶恐地道。
新任务来了，两人愉悦地去了。
管家看着他们离开的模样，百思不得其解：“坞主，为什么让这些仙人英雄去做这些小事呢，这些让下人做就好啊？万一惹怒他们……可怎么办啊。”
魏瑾莞尔道：“不用担心，英雄么，都是从小事开始的。”

第5章 放开自我
字幕标题：新的游戏时代正在拉开序幕。
“大家好，我是游戏鱼，一位不毒舌、不吐槽、不拉踩，只关注游戏本身特质的UP主。
今天，我准备和大家聊一聊《无论魏晋》这款游戏。
大家应该看过我昨天的直播，很遗憾进入游戏后没有与大家互动，因为这个游戏是深度沉浸式游戏，进入游戏后，它更接近于‘做梦’的状态，建议如果大家入手这款游戏的话，直接在床上玩游戏，这样就算你睡一晚上，也不腰酸背痛。
它的真实度非常高，有多高呢，举个例子，我在游戏里抓鱼时，手指被鲫鱼的背鳍刺伤，进入游戏后，引力也好，天气也好，都做到了与现实无分你我的差别，我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穿越了。
更厉害的是，为了让我们更加深度的代入历史，我们的游戏ID都必须是正常名字，例如‘妈妈说名字不能太长躲在树后会被人发现’这种名字系统是禁止的，我原本想起‘游戏鱼’的ID，被系统拒绝了，然后我改成了‘游淅瑜’后成功通过。
这款游戏建号后不能调整，虽然我在官网对此抗议过，但并没有得到回复，所以大家在建号时必须谨慎，尤其是选择性别，我在玩了女号后，下线到现在对自己的性别都产生一点点怀疑感，准备回头补充电影来恢复一下世界观。
好了，闲话不提，因为游戏内部暂时没开视频录制，所以今天的视频素材都是从CG里截图来介绍，游戏进入后，我们会遇到一位非常美丽的女NPC，这位魏瑾是我们目前能接触到游戏最中高阶的NPC，管理着整个新手村，她的智能度非常高，平时是一位很好说话的淑女，可一但我们提出或者做出一些无理的行为，她的身边就会骤然冒出一群手下，将我们拖下去暴打，并且掉落好感度，所以我们对她保持尊敬就好。
游戏的背景是在西晋的永兴二年，也就是公元的305年，解释更明白一点，就是诸葛亮死了之后的第七十年，在这个时间，西晋第一代皇帝司马炎去世了十五年，而这第二代皇帝司马衷，也就是有名的痴呆皇帝已经在位十五年，然而这十五年里，司马宗室展开了一场‘司马联合司马又杀司马’的内乱，是的，他们已经打了十五年了。
目前我们的新手村，也就是卫式坞堡目前在匈奴的控制范围里，晋朝暂没有空来收复失地，因为按历史记载，洛阳如今被争夺人口的司马家一位亲王迁到长安去，沿途白骨遍地。
我们目前的日常任务是建设领地，卫家坞如今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按我们得到的故事背景，在去年匈奴打来时，这里的男人将青壮和大部分钱粮都带走了，而我们必须按匈奴人的要求交出一万斛的粮食，如果交不出来，我们的魏姑娘，就要被现在占潞城的匈奴将领刘曜纳为小妾，为了保护妹子，这种事情我们玩家当然是不允许它发生的。
那么，现在就要隆重介绍目前的游戏的日常了，日常任务是一些农活和建设，这是必做任务，可以刷到魏瑾的好感度，本游戏君因为挖渠挖得最好，刷到第一的好感度，目前已经是一位挖沟渠的管事了。
目前有分派给我的工人有十三个人，当领导的感觉简直太好了，这里万分感激我学习的土木工程专业，那种学以至用的充实感简直爽到爆炸。
其它人就没那么好运了，领日常不积极的几个人得到的工作是捡牛粪，回来时被我们指指点点。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小支线任务，都是满满的诚意，比如将食物分一点给下人，会得到很高的好感和服从，还有向每个NPC的提问，得到的回复都会不同，甚至反复问一个人同一个问题有时都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总之这种感觉像是有了第二次生命一样，好玩到爆。
最最重要的是，我发现这个游戏里的时间和我们在外边不一样。
游戏太好玩了，我不知不觉就在里边玩了一整天，这才退出来，却发现实里只过去了八个小时，这代表什么，代表我们的人生延长了啊！
而且醒来之后精神非常好，身体就像经过一场深度睡眠一样舒适，对我这种失眠掉发、快过二五的中年人来说，这简直是天降福音啊啊啊！！！
咳，对不起我有点太激动，抽时间上来做完这个视频后，我还得去吃饭喝水上厕所然后回去上线。
在做了日常的第三天时，我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大剧情——土匪抢婚。
现在庄园里在讨论如何拯救魏姑娘，让她不要被叛军纳入后宫，这种事若是发生了，那不是在打我们玩家的脸么？
所以大家怀疑这会是一波团战，可整个庄园加上玩家也才三百人不到，而如今驻守潞城的匈奴士兵有多少人呢？
三千多人！知道这个对比时，我们都惊呆了，强烈要求开启玩家的复活权限！
只要能复活，别说这小小刘曜，就是秦皇汉武我们也有把握战胜！”
这个视频很快串上了B站首页，下边的评论与上边的弹幕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游戏太好玩了我也要玩我们要加入魏妹妹后援团为她生为她死，还有一派是UP主恰饭的过分了，吹得简直牛都飞天上去了。
但平时勤奋回复的UP主这次一个人都没有理会，看来是真的时间紧张。
……
魏瑾看着石头给她转发的视频，非常满意这位UP主的介绍。
有这位的努力站场，把口碑立住了，以后就算有玩家退游，也很快能有新补充。
看完后，她又问道：“可以给他们开启视频和直播的功能吗？”
石头冷漠道：“只要你给的能量足够，这都不是问题。”
“不能赊欠吗？”魏瑾幽幽道。
“当我的能量损失过多，会直接关服，你确定？”石头平静问。
魏瑾当然拒绝，低头想了想，她准备找机会存一波能量——搞一个大事件。
至于搞谁，如今倒是有一个现成的，那位想纳她入房的潞城驻军首领，建威将军刘曜。
-
大清早，群鸦在枝头嘎嘎的叫着，驻军营内，一位二十出头、雄健威武的青年甚是不悦，于是拿起爱弓，一箭发出。
铎！
一只乌鸦瞬间被利刃穿透，惊起群鸦飞舞奔逃。
“将军神射！”立时有人追捧道。
刘曜淡然一笑，继续坐回营内，拿起一卷兵书翻看，又提笔临摹一个清晨的《急就章》，越写，一张莞尔笑颜便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出生匈奴首领之家，自小心慕汉地华章，在中原长大，喜读书求文，但文章书学素来皆是高门士族把控，如何看得起他一异族，所以求学之路甚难，这次来，本想直接征了军粮和丁口，将女子和人丁分发给部下，却被那位姑娘规劝了去。
她眼里未有一丝一毫对异族的鄙夷，只是不卑不亢地讲述了如今天下大乱，匈奴若想长治久安，便应有些底线，一次将潞城掠劫自是容易，但如此一来，必然三年五载元气难回，不如留一线活路，待得来日，再者，将军已得上党大半之地，正是壮大军威之机，何必竭泽而渔？
她谈吐不凡，一颦一笑皆极有韵致，知道他擅长草书与行后，更是亲手将自己从钟家临摹的《急就章》相赠。
和她一比，自己房中的姬妾夫人，简直都如木头一般平淡无趣，这等女子，合该做他刘家人。
只是当时她说自家姐姐病重将去，实在无暇顾及婚嫁，还望他宽限些日子。
他想要美人真心，便依了她。
如今她那姐姐已经逝去，也是入他家门的时候了。
思及此，他大笑一声，吩咐人去请人说媒纳妾——虽然美人不错，但到是一个边地旁支，自己的正妻，当是杨崔王斐这些高门贵女才是。
只要她听话懂事，自己多宠着些便是了。
-
“刘曜的记载查到了吗？”大厅里的玩家们围成一圈，踊跃发言，大部分人都是随波逐流，准备跟着人冲就好，剩下的就是有指挥天赋的，想搞事的玩家。
面对可能来的第一场大战，他们觉得刺激之余，又有一点紧张，毕竟游戏里的命也只有一条而已，想要好好玩，就不能太浪。
“查到了，晋书上说：刘曜，字永明，元海之族子也。少孤，见养于元海。幼而聪彗……”
“说人话！”
“就是这是个孤儿，从小说聪敏机智，有一次下雨在树下避雨，树被雷劈了，别人都吓得要死，就他很淡定，喜欢看兵书，射箭非常厉害，能一箭射穿寸余厚的铁板，自己比是乐毅、萧何一样的人物，匈奴起兵后，打下了半个南边山西，总的来说，就是非常厉害的人。”这位历史系玩家介绍完毕，期盼地看着大家。
一群连鸡都没杀过的玩家叽叽喳喳，有说下毒有说暗杀，还有说堆河坝淹七军，吵了一天，也没得到一个好的办法。
终于，林孟楠看不下去了，猛然一拍大腿：“我们干嘛要这些弯弯绕绕，现代人啊，直接莽过去不就好了么？”
“怎么莽？”静深好奇地问。
“他不是被雷打过么，再来几次呗？”
“额，现在我们离高压电怕是有点远……”
“黑火药的话，听几个大响，还是可以的吧？”
“有道理啊！”
“如果多在地里埋点响，他肯定以为是天罚。”
“但是地里怎么引燃？”
“我去知网查一查？”
“快去快去！”

第6章 自创剧情
玩家们制作火药的愿想很快就被现实打击了，压感触发的装置只是一种极简单的弹性机械结构，有点动手能力的都可以做出来，但想再具体一点，就不行了。
管制资料网上轻易看不到。
但这难不倒强大的玩家们，一位名叫虞玚的玩家下线翻箱倒柜，找到了一本抗日时期成书的《地雷课本》，里边有大量的禁忌知识，加上他自称化学专业，以自身能力对其中内容进行了优化。
让一些没有的材料找到了替代品，从而让这个玩家们和魏瑾一起定下的“代天刑法”之计有了进行可能。
“自制硝铵配料表：硝铵麻杆……以以豆秆、纸屑、谷糠、羊粪、马粪为原料，其中配比为……”正堂里，被大家称为虞老师的玩家正在给出内容，魏瑾则奋笔疾书。
背完一些原始的黑火药配方，这位虞老师不由得感慨这个游戏太真实了，居然连硝化菌都能找到。
魏瑾则看了一下配方比例，转头便给玩家们下发了捐献原材料的任务。
其实杀死一个匈奴头目真的不难，难的是杀一个后回来一窝，目前的庄园难以长期应付。
所以需要他主动打消念头。
为此，天意这个名头就非常好用了。
魏晋时代，正是各大宗教狂飙圈地的时间，佛教目前还在五胡和洛阳城里少量传播，但道教真的是几乎圈走了整个士族高层，让士大夫们除了谈玄基本都无事可干了。
只要无法理解的事情，他们都会推给天意和妖魔来背锅。
至于说埋雷那么危险的事情，还是让玩家们来干吧。
……
玩家们还真没有带怕的，除去一两个风景党种田党还出门在外游荡外，听闻有新任务，一个个便踊跃上前，开始收集各种生产资料，东边找木碳，西边找硫磺，南边搓麻线，北边泡火棉。
将木碳打成粉这种体力活更是被争抢。
不多时，古代第一筐火药，第一颗木质地雷，便诞生于世界上。
只是简陋的紧，威力也低得感人。
为了体现科技的伟大，也会了在NPC美人面前露一手，林孟楠在雷的旁边放了一只鸡，然后用泡过油的麻线引燃了这雷。
轰！
声音极响，让远处的仆人们瑟瑟发抖，跪拜于地。
然而。
鸡都没炸死。
一时间，玩家面面相觑，有些麻爪了。
化学大师虞玚抓了抓脑袋，吭哧了几下，才轻咳两声，表示可能是自己遇到了删减版本，你们等我回去请个外援。
说完便下线了。
大家于是又开始讨论如果威力就这点，那要怎么办。
魏瑾倒是淡定的不行，她看着地上的小坑，微微扬起唇：“不必担心，够用了。”
“石头雷，真没想到在《地雷战》里有名的道具我有一天会自己做出来。”埋雷的女孩子小心地把火棉与火石放在石头拼接成的器具里。
“回家能做一个玩吗？”另外的玩家好奇地埋下去。
“建议不要，很容易被请去喝茶。”
“玩这种危险物品，一看就是没挨过社会主义的铁拳。”
“啊，为什么我耳边徘徊着‘地道战！嘿！地道战！……’的bgm”林孟楠一边埋雷一边唱。
“……不是地雷战吗？你还要挖地道啊？”一边的玩家笑死了。
“额，差别不大，别在意这些细节。”
“对了，如果按计划，我们谁来当主角啊？”
“抽签。”
-
自古代成婚，多是黄昏之时，所以婚礼又称昏礼。
刘曜本是不必亲自去接魏瑾的，对于一位妾室，他只要让人带回自己府邸便可成事。
可是那位美人居然不识抬举，说自己在梦中得仙人授法，需要遁入山林，无法与将军结为连理。
这对于刘曜来说，是十足的冒犯。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躲入渤海的朝廷逃犯，而是一位执掌千军的将领，只需要踏平她的家园，便能让她知道背叛他的代价。
一百名狼卫随着他奔骑在道路上，还有千人步卒紧随其后——卫氏坞堡高大坚实，他熟读兵法，当然不会轻敌冒进。
转过一个山坳，便是一处山谷，顺河谷而下，坞堡的影子已经隐约可见。
他几乎已经想到那女子惊惧求饶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声惊雷猛起，惊得战马不安，让他花了些功夫才重新列队。
然而，异变陡生。
一声尖叫陡然而起，那声音太过凄厉，河谷呼啸的山风里，仿佛带上了鬼哭之音。
刘曜一声冷笑：“装神弄鬼。”
他们匈奴出兵之时也会让巫祝傩人行祝祭之法，以求胜利，那声音可比这难听多了。
他一挥手，士兵们便严阵以待，谨慎地通过河谷路。
只是才走几步，就听到远远在声音道：“将军莫要向前，否则，便是天罚了。”
刘曜一惊，却见前方远处芦苇从中，一名俊美如仙人的青年白衣黑发，手持拂尘，飘浮在远处水面上，衣袂翻飞间，宛如神仙降世。
“本将不斩无名之辈，尔是何人，报上名来。”刘曜冷笑道。
“出世之人，只护谪仙而来，将军杀孽繁重，有伤天和，和损阴德，若一意孤行，必有大难。”
刘曜懒得和他多言，长弓一起，就要一箭穿心而去。
那道人轻叹一声，拂尘轻描淡写地一甩。
轰然一声巨响，宛如惊雷落地，那战马更是惊地奋蹄而起，将不少士卒甩下马来。
“贫道已经摆下天雷阵法，若将军不信，大可上前一试。”林孟楠悠然叹息，“我辈不愿造下杀孽，但若凡人有寻死之意，亦无可奈何也。”
刘曜心中忍不住打鼓，给了亲随一个眼色。
那亲随极是为难，但终是抗不住上司的要求，策马向上前，却没有什么问题，安静地走了数步。
刘曜抬头一看，却见那道士神色平静，唇角微弯，似在等他上前。
他有些踌躇，但到底是坚毅之人，缓缓策马上前两步。
轰！
惊雷正正降在蹄下，战马嘶鸣惊逃，连他亦控缰不住，飞快向前奔去，这下，仿佛捅到了马蜂窝，整个山路上惊雷一路落下，战马恐慌之下，生生冲入漳河之中，人仰马翻，后边的战马亦然因为巨响而奔逃，好在河边是芦苇湿地，刘曜受到的心灵伤害远大于身体，被亲随拉上岸后，狼狈地看着这道人，深吸一口气，勉强平静下来。
“既然那女是你选中的传人，吾便给你三分面子。”他看了看远处坞堡，终是没有去赌自己的身家性命，毕竟只是一个女人，他是汉国有数的大将，正是前途远大之时，岂能为女子以身犯险。
“既如此，将军但请自便。”林孟楠悠然笑道。
刘曜识人无数，对方意态淡然，那视千军为无物的神态，绝不似做伪。
思考数息，他阴沉着脸，带兵离去。
……
等士卒走远，矮芦苇猛然冒出一个人来，少女静深飞快鼓掌：“可以啊你，演的和真的一样。”
“只是一群NPC嘛，”林孟楠也非常自和，“小意思。”
“这些炮仗就将他们吓走了？”虞老师觉得有点儿戏了，“啧啧，我们还没开始下一波计划呢。”
他废寝忘食地弄了些有害气体，虽然少，但完全可以用的。
“好了，大家还在等我们回去汇报呢。”
几人回到坞堡，第二道防线的玩家们觉得亏大了。
他们对那么些炮仗的威力是不相似的，所以大多在堡上的城墙守备，而且他们早就用火药在地上铺了的大量细面粉，只要他们过来，就将先用火药的气浪将面粉炸飞，寻找机会点火引爆。
只要运气好，绝对能带走大半人。
面粉炸弹的威力可是不输给普通炸弹的。
唯一让人没想到的，就是这个刘曜居然如此的怂。
“真是太感激你们了。”魏瑾微笑着向他们道谢，同时给他们解惑，“此‘惊雷’乃开天辟地，亘古未有之物，骤见此物，我亦心中惶恐不安，那刘曜自然也是如此，而且……”
她浅浅一笑，对林孟楠眨了眨眼，道：“此事之后，仙长之名，将通传天下，到时，必有无数豪杰慕名求仙，小女子便在此提前祝贺了。”
“哇，这是后续剧情吗？”
“有点厉害了。”
“新地图，一定是新地图。”
“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拉支军队争霸天下，怎么办，我有点小激动啊。”
“那肯定是公测剧情了，我看还早着呢。”
“这种代入感真强，坞主，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林孟楠好奇剧情发展。
魏瑾点点头：“现在危机暂时解除，只是这几日来，大家皆为火药荒废农事，还得补上才是。”
“我去，不是吧，”“你的意思是说……”林孟楠试探地问。
“现在的任务有挖渠、筑炉、收谷、捡肥、劈柴、计帐，不知郎君选择哪项？”魏瑾的微笑依然完美如初，仿佛从未破裂过。
“EMMMMM……谁说这NPC智能的，明明很机械好吧！”

第7章 二合一更
处理掉了目前最大的麻烦，魏瑾终于把时间全部投入了坞堡中，至少目前，这是她的根本。
但怎么给玩家发任务，还得好好斟酌一下。
毕竟是历史游戏，这游戏不能做什么传奇装备，也没有什么魔法能量，硬核是真硬核。
她坐在油灯下凝视着坞堡的地图，微笑着在其中的一块地上轻轻一点。
那就……嗯，最能激发人种地积极性的，只能是包产到户了。
正好，这次他们算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了，做为庆祝，她应该给大家一点奖励。
很快，各位玩家任务回来时，便闻到幽幽的香味。
厨房的炊烟缕缕。
选用最好用鳜鱼，厨子熟练又小心地将一双筷子同时从鱼嘴两侧插入鱼腹中，鳃和内脏要一并绞出，很快便将鱼肚清理干净，没有丝毫伤到鱼体……
刚刚宰杀的新鲜羊腰窝肉，过水汆烫一下，除去膻味与血水，加葱姜下锅烧煮，保持羊肉本身的鲜味。
羊肉烧八成熟后，厨子将其装入鱼腹中，闷烧片刻后，鱼、肉同时熟。
烧好后鱼体完整，腹中有羊，但鱼不腥，羊不膻，鲜美无比。
而魏晋有廊下饮食的习俗，加上没有那么多桌案，他们纷纷坐在回廊边，借着月光与灯笼，在有些微凉的夜风下捧着陶碗，细细地品尝收获的滋味。
夜空之下，分到鱼羊的游淅瑜美美地咬了一口，感慨道：“明明没有味精胡椒，但这滋味咋就这么好呢？”
“应该是身体的原因。”虞玚拿着筷子，从化学的角度分析道，“我们的游戏里身体是非常纯洁的，没有经历过现代社会重油重盐和各种香料的洗礼，所以回馈的感觉会比我们在现实里吃的好吃。”
“有道理，”静深坐在廊下，看着远方瑰丽的星河，悠然道，“但我觉得不止，你们想想看，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慢悠悠地吃一次饭了？”
一时间，整个回廊都有点沉默。
是啊，工作那么忙，回家后又要忙于家务和手机，吃饭都是三两口解决，偶尔有休息的一天便只想着睡觉，又怎么有时间好好欣赏风景，吃一顿好吃的饭呢？
“这游戏真是我梦想的生活了，”林孟楠感慨道，“累了烦了，就来这个世界种种田吃吃饭，虽然咱们一个英雄身份要做扯垃圾的事情，但做起来都是快乐的。”
“对啊，也不知道多久公测，人好少……”
就在他们讨论着游戏细节时，魏瑾缓缓走过来，捧着一碗和他们手中无二的鱼咬羊，悠然道：“人一多，可就没这么清静了。”
“说的也是。”林孟楠点头，去旁边添了一条鱼，“接下来是什么剧情、咳，我们要做什么啊，一直这么种地么？”
“接下来，要分田地了。”魏瑾微笑道，“我准备了一些田地和粮食，觉得可以打理的，明天来寻我定契。”
“一些是多少啊？”静深立刻来了兴致。
“这要看你们能说服我给多少了。”魏瑾缓缓道，“当然是有经验者优先了。”
一时间，玩家们瞪大了眼睛。
叮！
几乎同时，玩家耳中响起一长串提示音。
提名模式开启，一月之后，计算所有玩家种田综合成绩，排名前十的玩家可以开启代理模式以及录播模式。
“什么是代理模式啊？”游淅鱼果断感觉到了有大事发生，立刻问道，至于录播，他可以！
仿佛听到他们的话，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代练模式既将账号暂时给别人代练。
“嘶！”
整个长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魏瑾只是淡定一笑，她早就准备开共享了，现实的时间与这里的比例大约是3：1，但玩家现实里的身体不可能一直不动，每天玩12小时就是极限了，超过就会对身体造成一定伤害，而找个人代练挂机，可以有效利用时间。
完全可以全天不休地为她种田。
不过这个机会不能一次给出，否则不好提高积极性啊。
……
“大厨，你懂看土地吗？”不懂种地的林孟楠扯了扯静深的袖子。
静深看了一会土地，将其在脑子里转了转，飞快道：“稍等。”
然后下线，半小时后，静深上线，很快找了一块比河水地势稍高，但距离很近的百亩土地。
再给林孟楠指了一块离得不远的土地。
还有些普通玩家不敢要太多土地，就选了些小块的。
他们各自散去，有的人心情平淡继续日常，有的人调整心情，则开始了排位赛。
虞玚就是准备争一争的人。
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超级计算机才能做到把硝化菌都一起弄进来，但这不妨碍他仔细地研究这个虚拟世界。
找魏瑾要了纸笔，开始了上上下下的切换，切一次，就在纸上写一段，如“土氨水：鲜牛粪50千克，黄豆粉50克，熟石膏粉5千克，密封在25以下放置3天，对3倍水施用，肥效高于氨水。”之类的农业宝典。
这时已经秋日，开始收粟米，同时也要种冬小麦。
魏晋的北方，是粟麦同种，粟米用以应付各种苛捐杂税，而廉价的小麦和一点边角地种的黄豆用以糊口，犁还是直犁。
拉犁的牛是没有的，八王之乱这几年，牛马都是运送军资的重点物品，早就被征得差不多了，别说贫瘠的并州，就是富裕的关中长安，也是百万钱一头也买不到，卫氏的那几头牛如今被十二万分的照顾妥当，就等得生小牛做种呢。
玩家们只能自己拉犁种麦。
开始他们还玩的不亦乐乎。
但玩了几日后，几十位玩家们就在高强度的劳动中罢工了。
这种农活偶尔玩一点时间当锻炼还好说，但让他们天天拔草耕地，那就是折磨了。
就在玩家们强烈抗议时，魏瑾用一句话回复了憔悴的他们：“你们为何不请佣耕？”
玩家被问住了。
这游戏任务可以NPC代做？
一时间，玩家们面面相觑，还可以这么玩？
这游戏好JB智能。
……
办法给了，但要怎么请佣耕这个问题又摆在了桌上。
玩家们有日常任务给的钱币，也可以在魏瑾这换粮米雇人，但——杯水车薪，以他们的收入，就算每天日常不停，也是入不敷出。
不过他们都没有气馁，相反，魏瑾的一句话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们不再把那些部曲、仆人看成低级NPC了，相反，这些都是他们的财富啊！
而在其中，变化最大的，是化学玩家虞玚。
他先是找魏瑾借来几块金饰，拉成金丝，然后找到磁石，做了一个手摇发电机，用这个电解盐水，再用电解出来的氯气做成盐酸。
然后，他用面筋和自制的盐酸，经过水解、过滤、蒸发、结晶、中和、酸洗，再离心，然后浓缩、结晶，做成了一堆灰黑色的粉末，把这大约300g的粉末的送给魏瑾，做为金饰的回报。
魏瑾真没想到他能把味精做出来，面对把这东西吹得天花乱坠的虞玚，终是没敢自吃，只能勉强保持着微笑，不但免了他的负债，还给了他一百斛粮食做为奖励。
但这也算是收获了，于是这纯度差、搞不好有重金属的味精分出一点，打着神仙所赐的名义，向城里的几家大族每人送了一小指甲盖的试用装。
数十里外的张氏坞主试探性地沾了一小粒味精，放在嘴里轻轻一尝。
新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
瞬间，得到了强烈反响。
各大家都送来礼物，询问这样的仙品还有没有？
这量太少了点，可否请上仙再赐一些。
魏瑾对此非常满意，看来在还没有高汤、没有十三香的世界，这东西的杀伤力还挺大，一一回复，说这是上仙游戏所作，她这里只有那么一点了，最近家里粮快没有了，不好给上仙上供，不知上仙多久才会再开炉炼药了。
收到回复的族长们立刻看懂了信中深意，很快，大量的粮食被送到卫氏坞堡。
魏瑾清点了一下数量，确定这些够他们庄上的玩家和庄人吃饱一年后，把剩下的味精按比例分给了他们。
然后回头又奖励了虞玚五个特别能种地的庄稼把式，一头牛，一匹马，外加一处小院，勉励他好好干。
一夜之间，这位和大家一起起跑线的玩家就成为有车有房有佣人的小资产阶级，还在贫困线上挣扎的无产阶级玩家们柠檬了，PH值跌到底限了！
林孟楠都惊呆了：“一点味精而已，至于吗？”
“至于的，”静深有点小嫉妒，哼了一声：“这可是古代啊，一块麦芽糖都要贵族才能吃，植物油要宋代才出，到唐朝时有八百石胡椒就是首富了，你小时吃味精时没觉得好吃吗？”
“这倒……等等，你前边说什么？”林孟楠突然回神道。
“植物油……”静深有点茫然。
“不是这个！”
“糖要贵族才吃。”
“你知不知道一个叫淀粉糖浆的东西……”林孟楠试探地问。
“哦，那快去找魏老板要投资。”厨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立刻跳了起来。
……
但这一条创意被无情地打压了。
“糖虽贵重，于高门却非新奇之物，”魏老板清点着物资，打回了这创意，“远不如‘味丹散’这般昂贵，你们自可做些糖粉在庄中雇人，其它的，便罢了。”
两人甚是失望，没有魏瑾帮着分销，他们一夜暴富的机会就这样失去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还可以努力种田，按静深的说法，她是农家长大的，知道怎么把现代农业和古代农业结合起来。
他们一定可以冲前十名。
想到这，两人对视一眼，仿佛都看到对方头上绑起了“奋斗”的额带。
……
“王哥，怎么办，我们什么都不会啊。”另外一个玩家悲伤地捡着牛粪，他的地是普通地，不好不坏，离水源不远不近，看起来就很中庸的样子。
捡牛粪的王二其实对录播共享账号什么的并没有什么兴趣，但自己的小弟很想争一把的样子，让他有点犹豫了。
“好想有外援啊，好想好想啊，游戏不能挂机，我超想有人帮我挂机的，好想挂机啊，好想让我奶奶也来玩啊，”王二的小弟蹲在树边，失落又伤心地道，“我奶奶躺在床上很多年了，如果她能来这个世界，一定会超开心，一定会很快乐的，可是我好担心自己做不到……”
王二放下粪叉，蹲在他身边：“你真的想的得名次？”
对方用力点头，目光里全是期盼。
王二轻哼一声：“有病人，那就帮你一把吧，把你的粮食全部给我。”
“嗯？哦，好的。”
两人一起回到房间，王二便拿起纸和木碳笔，龙飞凤舞地写起字来。
土法备制青霉素。
1、先用米汁装入十个水坛，同时从腐败谷物上收集青霉，加入培养液（本地不产玉米，是以用米汁混合淀粉代替）。
2、培养七天后，将培养液过滤（本地无滤棉，考虑用自制滤纸），过滤后以植物油脂溶解（暂定大豆油），加水放放活性碳清洗，使用分离管（漏斗代替）分离水油。
3、以蒸馏水清洗，然后注入酸性水（用食醋配制，PH值在4.5~5之间），再加入碱性水（小苏打粉配制）……重复精制用以提高青霉素浓度，最后以病菌培养皿观察效果。
4、用棉花棒蘸上少许新鲜尿液，分别滴在培养皿的中央，若一周后中央没有青霉周围有一圈，便宣告成功。
5、考虑以羊肠加空心针做注射器。
……
写完之后，王二自信地放下笔，将自己的手指擦了擦，这时，他的小弟过来给老大递水时，疑惑地看着那张纸：“这写的是阿拉伯语吗？”
王二瞬间不悦：“这张纸你以后就是你的了，给我认完、背完！”
小弟被看得背后一凉，泛起一股好像遇到了主治医生的畏惧感，立刻做仓鼠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
而另外一边，游析瑜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地。
他因为有事耽搁，去领土地时去得晚了，好的土地都被挑走了，自己这块地特别高，离水源虽然不远，但很贫瘠，石头特别多，都是用来种点豆子，不适合耕种。
但任务奖励他是真有需求的。
带着几位合作伙伴，找上了暴富后准备做金丝楠木家具来装修别院的虞玚，想找他入伙。
“什么，炼钢？”虞玚面露惊疑之色，“你什么专业的？”
“我什么专业不重要！”游析瑜侃侃而谈，拿出自己主播的口才，“这味精虽好，却是难以走量，你我皆知，晋朝即将灭亡，除非你我南渡长江，否则在这北方乱世之中，到时有几人能吃味精？味精保护不了我们，能保护我们的，只有钢铁！只有我们自己！”
“而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山西，”游析瑜傲然道，“煤与铁，皆不缺，天助力，定江山！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你就只想种田？”
虞玚被说得心动：“但是我们都不会炼铁啊……而且中国大部分都是贫矿，工艺很是复杂……”
“正因为困难，所以才找你入股啊！”游析瑜正色道，“因为你有专业的资识，能让我们少走弯路，再说了，实在不行可以去知网上查嘛，若我们有整个世界当后盾还炼不出来铁，这得是多蠢的人啊，果断退游好了。”
虞玚觉得有道理，于是道：“要投多少？”
“先期投入的化，大约要的十个人吧，你还有多少粮食，先投这些吧。”游析瑜说了个对方可以接受的价位。
虞玚点头：“这个容易，只是一半的粮，跟我来取吧。”
“好的，你一定不会后悔的。”游析瑜眼里全是喜悦的光芒，紧紧握着小伙伴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
真是优秀的合伙人啊！
光是这对方投入一半的产值，应该就够自己拿到奖励了，至于自己不懂炼钢啊、后续必须一直投入啊这些小问题，他相信这位虞老师能有其它化学创新来填这个坑的！
这么好哄的样子，看来这长期的饭票，稳了。
-
在玩家们的带动下，整个卫氏坞堡在这深秋的日子里，开始热火朝天地动起来。
魏瑾对此超满意了。
所以嘛，还是要调动积极性。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经过虞玚同意后，自制土法味精得到嘉奖的视频剪辑一番，挂到《无论魏晋》那热度已经降低不少的官网上。
真是累人，等玩家们这波大动作，应该能积蓄一波影响力，到时这种视频，还是让他们自己来好了。
不过，还有一些事情要解决。
她高坐案后，玉手在案上重重一拍，对堂下人怒道：“你们知道在晋律规定了‘发墓者诛’‘穿毁坟陇者斩’么？”
更重要的是还不掩饰，下人来通报此事，若是传出去，她卫家坞堡名声扫地都是轻的。
两个拿着洛阳铲的玩家十分尴尬。
一人小心说：“我们挖土不心挖深了，看到有墓道就想试试嘛……”
另一人补充道：“就是啊，我们以为触发了盗墓支线剧情而已啊。”

第8章 人手问题
两个玩家都觉得自己超无辜的。
他们只是乖巧地在地上挖土而已。
结果正好挖到一个田鼠洞，顺着洞掏到了一斤多的米粮，然后觉得好玩，便找了周围所有的可能的洞穴。
万万没想到，一个小洞掏下去，居然挖出一个大洞，这可不得了，下边竟然是一条不知什么的年代的盗洞，洞里还有一具早就腐朽的尸骨，旁边还有洛阳铲一具。
他们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就激动了，觉得这肯定是开盗墓支线了，还专门找仆人问哪里有穿山甲爪子和黑驴蹄子，尤其还有最重要的蜡烛。
结果问了一圈，这些东西都没有，他们这才无奈地只能像两个铁憨憨一样硬着头皮挖那个早就坍塌大半的盗洞，谁知道被几个农人看到，而这年头举报盗墓是有奖励的。
两人于是创业未成中道崩阻，还被抓过来暴锤一顿，也是很难过了。
魏瑾让人去仔细查看，确定那盗洞真不是他们挖的，这才放他们走，但作为代价，被扣了两顿饭以示惩戒。
这些玩家真是一刻都不能让人放松啊。
她抱怨了一句，然后看着这几天因为味精带来的收入，拿着账单亲了一口。
有了这些粮食，至少一年之内，没有饥荒之忧了。
粮足了，兵事便要提上议程了。
……
卫氏坞堡的雇户们最近有些人心惶惶。
那些个坞主请来的仙人们，就很可怕了。
他们会用不少粮食来雇佣他们干活，让他们能在这秋冬时节，多吃上一顿饭。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秋冬农活要少些，就算魏坞主是个很好的主子，可每年交了钱粮后，一大家子也不敢放开了吃，就怕又来一场天灾时，家里就饿死几口。
所以一户农家里，除了干活的人能吃两顿，其它的孩子女人，一天便只有一食。
一开始，他们很兴奋地参加了仙人们的雇佣，可是很快，就开始恐惧起来。
“那位仙人，将上好的粟米磨成浆水，加上烂果皮，弄出一罐罐绿浆，还说是给活人吃的……”
“我吃了烂果都要糟肚子，怎么可能给人吃呢？”
“我那仙人更要命，他把芦苇叶子割了，让我们一天到晚打成浆，又用大罐子煮，还让我们打柴禾，那东西熬了许久，也不知是啥毒水。”
“这不会是什么巫蛊吧……”
“上苍保佑。”
“想多了，巫蛊是害贵人们的东西，和咱这些哪能相干？”
“有道理呀……”
虽然但是，粮还是要收的，活还是要作的。
能多吃饭的感觉太好了。
在这万物凋敝的深秋里，各位玩家们充分发展了主观能动性，耕地的耕地，做药的做药，榨出豆油，有人干脆挖塘养鱼，还有人喜欢上了进山打猎来增加收入，虽然伤了几次，却乐此不疲。
尤其是时间比例不一样，在他们眼里，麦苗长的就很快，看到自己的勤奋一点点有了收获，那成就感就很满满。
一个月后，魏瑾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排行靠前的玩家开启了录播和代练模式。
这些玩家的上线时间瞬间暴涨。
在有了外援后，他们的发展几乎可以说是膨胀起来。
而在收拾了自己的地盘后，这些心大的玩家们不甘于就这点土地，他们准备要干一番大大的事业。
而这坞堡太小，容不下他们的野性，所以在魏瑾准许后，他们带着自己的产品组织了一只商队，开始在潞城销售，准备开拓财源。
其中有草纸、豆油、精盐、蒸馏酒……等等各种好东西，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卖出大价钱。
然后。
然后就被抢了。
当时他们十数人牵着马车走在道上，进入潞城城门，交了不菲的入城费，找到市井里又给了一次入市费，但一天下来，有很多贫民来问价，但一听价格，都没有买。
没奈何，城门要关了，只能出城，可才出城数百米，他们就被一百多人的盗匪围住，挨个抢了个干净。
那群盗匪训练有速，来去如风，将他们连衣服都扒得没几件，更不要说货物和虞玚入股用的马和车了。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玩家们气得嗷嗷叫，纷纷来到魏瑾这里，要求老大带着部曲端了那些山贼，为他们主持公道。
魏瑾忍不住笑了笑：“不要急，大家慢慢说。”
游析瑜损失最为惨重，他气得话都快说不清楚了：“我的钱，我的马，都没有了，这潞城的官兵都是死的吗，盗匪都到城门口了，这游戏都不讲逻辑的吗？”
“这是常事啊，”魏瑾莞尔，“若我所料不错，抢你们财物的，正是官兵。”
众玩家一呆。
“何必惊讶，”魏瑾幽幽道，“自魏晋以来，天下大乱，世家门阀占山圈地，自成一国，抢掠商贸，早就是常事，远的不说，数十年前，大臣石崇富可敌国，可他父未给财务，乃白手起家，任荆州刺史时抢劫远行商，以至巨富。”
玩家们听的目瞪口呆。
林孟楠嘶了一声：“这历史书上可没说。”
书上只提了大臣石崇和王恺斗富，一个拿糖洗锅，一个拿白蜡当柴烧，一个拿丝绸扯四十里路幛，一个扯了五十里，石崇大胜。
魏瑾叹息一声：“那些士族，将天下庶民视为奴仆，你们一介白身，又怎会与你们做交易。”
虽然是历史游戏，但这话玩家们听的就很不爽。
游析瑜磨牙道：“这些士族，就是欠缺无产阶级的毒打。”
“就是，”静深也不悦道，“一个个成天嗑药，驴子叫一声都能被吓死的废物，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虞玚摸了摸下巴：“老板，您这么说，我们以后就不能开自己的商队了？”
那岂不是只能在这个庄园玩？
“当然不是，”看着玩家们义愤填膺的模样，魏瑾悠悠道，“你们身为仙兵，完全可以招募人手，装配兵器，若上百甲士护卫，有不服者，便可一力镇压，岂不快哉？”
“哇哦~”玩家们一个个惊呼起来。
“以为是种田游戏，没想到是策略游戏吗？”游析瑜一时激动起来。
“可是兵从哪来，整个庄园就那么点人啊。”静深皱眉道，“这几天雇临时工都有人恶意提价了。”
虞玚轻咳一声：“自由市场，怎么能说是提价呢？”
静深嗤笑一声，正要反驳，就听魏瑾道：“最近的话，人，还是有的。”
咦？
-
漳河两岸寒风呼啸，一行衣衫褴褛的流民迈着无力的步伐，缓缓走行走在荒芜的官道上。
他们面色苍白发绿，形如枯骨，偶尔看路上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惨淡的绿色。
崔涞牵着妹妹的手，踉跄地走在道路上，一时都有些茫然。
他出身清河崔氏，是晋朝有数的高门，只家中父亲病重，才急急从洛阳回家。
却未曾想，诸王之乱中，成都王被杀后，他的部下公师籓起兵在赵魏之地起兵反晋，他家一行人，便因此被滞留在漳水河畔的邺城外，更未曾想，公师籓在邺城附近征收牛马，掠劫乡里攻占坞堡，他家一行财物皆被抢掠，乱兵之中，他带着妹妹逃亡，却不敢回洛阳——那时已经被河间王的部将掠劫，形如空城，更不敢穿过已是乱兵的赵魏之地，只能带着妹妹顺着流民的方向逃亡。
他们顺着漳河一路向上，穿过了太行山的陉口，想通进上党去到河东，那里有他外祖的氏族，定能护平安。
可是，已经两日没吃东西了，他真的可以去到河东么？
还有六百多里，可是沿途的郡县，皆紧闭城门，不让流民入内一步。
他曾经在城外嘶喊自己的门第，却无一人回应，反而让周围的流民看他的眼神里，充盈着恶意。
怎么办才好……
“阿兄……”身后传来小妹稚嫩的嗓音，她带着一丝哭音，“走不动了。”
“坚持一下，一下就好，”崔涞抱着妹妹，强忍着难过，“不能停下，再走一会，就能吃到东西了。”
妹妹也两天未吃一口食物了，只喝了一腹冰水，他想背着小妹走，却是真的背不动。
意志的坚定在身体的无力前是那样无可奈何，但不能停下，这几日，不是没有倒下的，甚至他们周围已经有人用绿惨惨的目光凝视，仿佛就在等他们倒下后，一拥而上。
“阿兄，你把我换了吧，”小妹低声呜咽道，“真的，真的走不动了。”
把她和别人的小孩换了，阿兄就有吃的了。
“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换了你！”崔涞又急又怒，“来，我背你……”
但他哪背起来，只能绝望地看着四周，天下乱了太久，那些高门大户，都已经不收流民了，他甚至连卖身为奴的机会也没有。
要怎么办，才能救下小妹，才能活下来？
就在他想着跳入漳河，和妹妹留个全尸的机会可有时，一个流民突然从前方跑来，兴奋地大吼道：“阿母，快来，前边有人收奴！收奴！”

第9章 开始发力
在从魏坞主那得知流民可以招收后，兴奋的玩家们便带着纸笔桌案和草席，在漳河外的交通要道里支起收人的旗帜，准备守株待兔。
因为先前出门被抢时路上也能遇到三五个流民，所以玩家们甚至还担心招的人不够，于是带上了蒸好的黑馒头，准备来个“高薪招人”。
万万没想到的是，在知道他们招流民后，路上的三五个流民直接跑掉了。
玩家们一时面面相觑，然后指责一定是对方把人家吓到了，所以被当成了骗子。
但没吵上几句，他们便看到一伙有数十人的流民拖家带口，疯狂冲来过来。
“贵人收下我吧，不要钱。”
“给一口饭，我就能做事，我什么都能做！”
“滚开，贵人是收我们！”
……
几乎是眨眼间，这些流民便相互撕斗起来，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被一个男人猛然撞开，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
“阿妹！”她旁边少年猛然撕吼起来，但小姑娘却紧闭着双唇，毫无声息。
“谁再打就别想被收！”见事态不被控制，林孟楠大吼道。
见贵人发怒，流民们颤抖了一下，刚刚还在撕打的人对视一眼，纷纷住手，缩到一边，悄然不语，只是看着别人的眼睛都带着戒备与提防。
只有那个少年呼喊妹妹的声音还在河水边回响，那声音悲凉哀痛，几乎泣血。
众玩家看向王二。
王二本来只是被朋友拉来打酱油的，一直在旁边走神划水，此时回过神来，轻哼一声，起身走到那小女孩身边，先摸了摸头，又翻看了眼珠：“血糖过低，水。”
林孟楠递出一个葫芦，里边的水是出庄时才接的热水，剩得不多，还是热的。
“糖。”王医生言简意赅道。
静深立刻拿出一小瓷瓶淀粉做的糖浆。
王医生兑了糖水，摇晃数下后，掐开女孩的下巴，给她灌了进去。
大半杯糖水下去，女孩身上的出冷汗、肢体颤抖等情况有所好转，他看着一边的少年也唇色苍白，冷汗群起，摇摇欲坠的模样，把剩下的几口糖水递给他：“你喝吧。”
“不，我扛得住，给小妹……”
“你小妹还要你带走，别废话了。”王二冷漠地将水给他，退回一边。
这时，旁边的流民里又有一个人倒下去了，然后是一个，两个，四个，七八个。
林孟楠不悦道：“这碰瓷儿也太快了吧，说好的古代民风淳朴呢？我数到三，起不来的可不收哦。”
几乎话音刚落，倒下的人大部分都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
但还是有三人倒在地上，王二皱了皱眉，看了看手，没有手套，从路边的灌木上随便摘了一根树枝，检查了几人，看着他们青灰的面容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然后又掀开衣服，看到一片片星星点的红色斑疹，眉头一下几乎能夹死蚊子。
他丢下树枝，对看他的玩家道：“初步判定，这几人都是染了伤寒。”
此话一出，周围的流民瞬间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上苍啊，你无眼啊！”
“为何会是伤寒，不会如此！”
“这三人我们不认识，定然不会染疫，贵人不要拒了我们啊！”
“对对，这三人是从南边的，我们也是刚刚遇到，必定未曾染上……”
只有那抱着妹妹的少年怔了怔，面露苦笑，向王二拱手道谢后，便用尽力气拖着妹妹，向河滩里走去。
“你干嘛呢！”静深去拉住少年，“又不是什么大病，先和我们回去吧。”
“多谢姑娘恩义，”少年澄澈的目光凝视着她，幽幽道，“想是你还年少，有所不知，这伤寒不仅无治，且极是易染，一人有疫，便能传尽城池，白骨遍野，我们与那三人一路从赵地而来，必然难逃，您用糖帮了我与小妹，我便不能忘恩负义。”
静深这才想起如今是古代，却没有放手，而是转头问起王二：“你那青霉素能用不？有用不？”
王二淡然道：“这不没人试验么，用用不就知道了。”
他青霉素早就做出来了，只不过最近庄里没什么人感染，这些玩家也不愿意让他试验一下，这不就只能放着。
“听到了么，”静深笑道，“治不好，再跳河也不迟啊。”
王二淡定道：“嗯，你们，都跟我们来吧。”
这些可能染疫的流民当然是不可能直接带进坞里，林孟楠将他们带到一处背风的山坡上，让人带了锅，用粟米混得麦糊，再加了些糖、豆芽，熬煮了一锅看着就很头大的东西，分给了他们。
让他们休息了半个时辰，恢复了些体力后，这才指挥着他们用锄头在地上挖了一个坑，下边垫上干燥的麦草，上边支上两根细木头架子，搭成一个窝棚，让他们暂时住着，只要确定没病，或者病治好了，就算是入伙。
对这些流民来说，只要能吃到东西，所求无不应。
林孟楠最近已经有了些种田心得，看他们畏惧又带着点希望的眼神，分了些活让他们干。
事情也不多，大多是把砍下的木材刮皮、用麦草编成席子挂在窝棚前挡风、把山溪挖一条小沟过来做水源、挖个大坑做厕所，规定吃饭前必须洗手等等。
王二还告诫他们：“伤寒疫气是自水中而染，疫气在人肠胃中生，顺肠而出，出而染水，人饮水入肠胃，便自此生生不息，染尽人畜，只要水不染上疫气，便能安然无碍。”
流民们好不容易有了一线希望，当然满口答应，无所不从。
玩家们商量一下，这个月他们已经知道这些NPC土著们有多蠢，然后决定留下几个人看守，免得他们阳奉阴违。
静深和林孟楠是提议人，便留下来守第一天。
当然，也不全是守，还要指挥他们修建聚集地——坞堡是平时有敌情时才躲避进去的，平时这些庄户，都是居住在周围形成村落，这样便于耕作，也便于管理。
静深看那少年做些活做得非常吃力，抗木头差点砸到手，刮树皮刮得巨慢，挖沟渠把脚指砸得青紫，忙没帮上，乱倒添了不少。
这简直和自己当初开荒时一样啊！
她看得想笑，又觉得对方有些可怜：“你，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少年萧索地走来，整个人仿佛都带着秋风。
“你没做过农活吧。”静深笑咪咪地问。
“正是如此，”少年叹息道，“一月之前，在下并未拿过比碗更重之物。”
他只需要写得一手好字，谈得一口玄理，便能得家人称赞，旁人拍手了。
“我叫静深，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清河崔涞。”少年向她行了一礼，等着对方赞他门第。
但静深肯定不知道清河崔，只是哦了一声，才好奇道：“今天看你们很怕伤寒啊，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崔涞闻言，正色道：“伤寒之疫，自汉末而起，大疫共有十二次。大疫流串之时，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曹子建曾《说疫气》便记载‘家家有位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
“额，听不懂你最后几句。”静深是个古文废。
崔涞笑了笑：“瘟疫来时，无论门地高低，每家皆有逝者，或者死两三人，或者尽一族灭绝。就说在建安二十二年，伤寒遍及中原之地，是疫，“建安七子”中便有四人染病而死，我清河崔氏本有族人七百余人，十年之中，有大半人皆染疫而去。”
静深听得发寒，万万想不到这瘟疫竟如此恐怖。
崔涞并未停歇，继续道：“当时名士何晏寻来一剂‘寒食散’言说能治伤寒，一时间，此物便为高门士族争相服食，以避其疫，至如今，这寒食散亦是士族不可或缺之物，便是为了阻治伤寒而用。”
静深皱眉道：“寒食散我听说过，但这东西真有用的话，这瘟疫怎么还会传得到处都是。”
崔涞怔了怔，叹息道：“可若不服散，疫病来时，又能如何呢？裴頠说‘崇有论’里，提起‘是以生而可寻，所谓理也，理之所体，所谓有也。有之所须，所谓资也……’”
“说人话！”静深打断他。
崔涞面色红了红，这才小声道：“我是想说，只要遵循大道，则可天人交感，疫病远离。”
只是没有一番论证，这姑娘肯定不能领会我之深意了。
“你们这是求不了人去求神么？难怪玄学之风盛行，”静深懒得听了，“罢了，你会写字算数吧？”
崔涞点头，这是士族必会之物，他自是会的。
“那你就来统计他们干了多少活，到时按比例分粮。”静深看他手指修长，一点不像能干苦力的样子。
“谢谢姑娘，此恩必报。”
“嗯嗯。”
……
劳累了一天，崔涞领到了一两个用麦粉做的馒头，分给妹妹。
“阿兄，为何不请这里的坞主送我们去河东呢？”狭小的窝棚里，崔鸢小声地问。
“我已打听过了，今年六月，汉王刘渊又自率军进攻并州太守司马腾，司马腾大败，退守晋阳，向关外拓跋鲜卑求救，”崔涞清俊的面容恢复了一些血色，幽幽道，“拓跋猗迤是代地之主，素来骁勇，而代地苦寒，素来需要中原粮草之助，拓跋猗迤必求晋阳。”
崔鸢瞅了瞅兄长，突然抖了个机灵：“哥哥，说人话。”
崔涞敲了她的额头：“大战之中，晋阳必然会招并州残余兵力北上，到时上党一路就全然空虚，刘曜必取……好了，就是肯定会中路大乱，就算这里的坞主带上百人送我们去河东，也都是送羊入虎口，不是被流民抢杀就是被匈奴掠走。懂了么？”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崔鸢轻哼一声，“水给我，我渴了。”
……
崔涞虽然没做过农活，但家学甚是渊源，学得很快，将一块基地打理地紧紧有条，而这个庄园却开始出乎他的意料起来。
首先是那位王二大夫，拿着一罐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用一根羊肠绑紧尖针，从罐中汲水，注入那位病人手背，拔出针时，血流如注，被他用绒线缠棒堵住。
“你这行不行啊，总觉得很不靠谱。”一个人在他旁边嘀咕道。
他也算是问出所有围观群众的疑惑。
“别小看了这些人，”王二淡定自若地道，“有人做过试验，在抗生素缺乏的非洲，手术条件恶劣的情况下，病人的感染率反而比发达地区的更低，有恶劣条件下生活的人，本身的抵抗力就非常强大，再说了，汉末这一百年瘟疫大爆发，抵抗力低的人，早就被优胜劣汰了。”
崔涞不知道非洲是哪个州，只能在一边默默听着，同时看着那个染病流民，对这些管事产生了钦佩之心，这些日子，没有敢碰这几个病人，但这几个管事却冒着染疫的危险照顾他们，还给他们糖水，说是保持体力。
简直是有圣人之心。
他对这调教出这些管事的坞主开始好奇起来。
而正如王二所说，这几位病人的求生欲望，非常强烈。
他们的身上的斑疹渐渐退去，身体不再发热筹措，精气神也恢复的很快，这代表着他们的病人渐渐康复。
这几天，王二还会来看看，给他们注射那种不知道什么液体，而崔涞看得都有些心疼。
能治伤寒的神物，若是让河东洛阳的高门贵族所知，是能付出无数代价来争夺的神物啊，甚至代地的鲜卑、并州的匈奴知道有这样的神药，必然会带兵前来，连着整个坞堡，一起端掉。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他轻声呢喃，大祸临头都不知晓。
“崔涞，”静深突然抬头看他，“没什么事了，我们最近又招了一千多个流民，你过去管一下。”
这个游戏真太厉害了，收的小弟感觉和真的一样，真是太棒了。

第10章 人心险恶
卫氏坞堡的容量是七百人，但在数日里，这些玩家为她招拢了三千多流民。
甚至更遥远的地方听说他们这里收拢流民，也纷纷过来寻求生。
由此产生的情况非常严重，卫家虽然用味精与其它大族交换了不少粮食，但这只是争对他们一个小小的坞堡而言，如今人口骤然暴涨十倍，粮食根本就没那么多。
不仅如此，暴涨的流民也弄出了非常多的治安问题——很多饥饿的流民甚至去扯田地里刚种的青禾来吃。
“我没有告诉过你们，最多招三百流民么？”魏瑾以手抚额，对这些玩家就很头痛。
静深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弱弱道：“对、对不起，可我看他们都太可怜了嘛……”
游析瑜也摸了摸鼻子，小声道：“被小孩子求着磕头，我就没忍住……”
林孟楠自知理亏，也无奈道：“这些人饿极了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当时不带那波人回来，怕是就回不来了。”
玩家们叽叽喳喳，纷纷为自己辩解。
魏瑾听了一会，才缓缓举手，止住他们的声音，平静道：“吾知晓，你们皆是生活成安宁富足之处，便天生觉得性命都是宝贵的，富足安宁方是寻常，然晋朝并非如此。”
下边一时鸦雀无声。
“自汉末黄巾之乱，三国乱战百年，晋朝稍歇安宁数十年，便又起诸王之乱，”魏瑾顿了顿，幽幽道，“如今天下乱源四起，起事者众，流民非但不会减少，反会日益增加。空有慈悲心，反而会害了我等性命。”
“可是，现在人都招过来了啊。”游析瑜有些苦恼地的抓了抓脑袋，“总不能赶走吧？”
“有何不可？”魏瑾叹息一声，“就算是省着吃，我们的粮食只够一千五百来人用到明年收麦之时，一但青黄不接，你难道要堡中上下尽皆饿死？”
玩家们就很麻爪，这任务剧情一点提示都没有，这可怎么办？
“如果我们想多留下一点人，不用堡里供粮呢？”静深想到这游戏的自由性，突然灵台一清，“我们要是用自己做的东西，用流民组建商队，去其它地方买粮呢？”
魏瑾微笑道：“这自然可以。”
玩家们如蒙大赦，立刻欢呼起来：“走走走，快点去挣钱了。”
“这游戏没想到还有点难度。”
“太TM硬核了，刚刚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就是啊，那些人都那么可怜了，我路上遇到几个饿死的，天啊，太惨了，跟本受不了。”
他们嘀咕商量着离开厅堂，留下魏瑾一人在空旷的房间里静思。
半晌，她有些遗憾地弯了弯唇角：“真是天真又善良的孩子啊。老宋家？”
管家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的帘后走来，低声道：“坞主有何吩咐？”
“你都听到了？”魏瑾反问。
“都听清楚了。”管家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短袍麻绔，乌木簪发，满面的皱纹都是严肃之纹路。
“从今日起，庄里的部曲分为两波，日夜巡守，院墙上准备好绳子，每日只开半日坞门，哨塔上随时有人警戒，不得有丝毫松懈。”魏瑾正色道。
“必定办妥，只是……”管家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您为何不给他们讲清楚？”
“纸上来得终觉浅，不撞南墙不回头，”魏瑾笑了笑，“说了，他们也不会听的。”
……
潞城是由漳河在太行山中冲刷出来的小块盆地，算是适宜耕作之地，曾经也有良田甚多，只是如今，大多荒废了。
皆因晋朝灭掉东吴后，便觉得天下大安，加上司马家得国不正，而为了防止晋朝篡魏之事重演，晋武帝解散了各地郡县的府军，让各地方无兵可用。又想到曹家不给族人兵权封地，这才让司马家篡位成功，所以晋武帝把司马家有点的血缘的都分封各地，领兵称王，意图便是若中央有难，诸王必会来救。
可惜晋武帝猜到开头，没猜到结局。
晋武帝死后，晋惠帝继位，他的智商实在低于水平线太多，王权旁落，偏偏又无人镇得住司马家的诸王，于是诸王相争，乱兵所过之处，农事无依，贫民们不得不背井离乡，而晋朝权贵不但不组织救助，还会抓掠流民中的青壮，或贩卖为奴，或收为民夫，也因此，不断有流民起事。
起义的农民领袖被称为“流民帅”，他们攻掠乡里，让更多的人沦为流民，不得不再去抢掠他人，如此如滚雪球一般，流民便越来越多，晋朝将领虽然多次将这些流民帅击败，可野火烧不尽，北方大地因此一片混乱。
而如今，年少无知的玩家们将数千流民安置在卫氏坞堡附近的山丘与谷地中，这里曾经是大片良田，养活几千人亦不成问题，可惜这些年人丁流散，土地大量荒废后，地上杂草灌木丛生，有的地方甚至已经长出树来，想要再耕作，就要重新开垦。
玩家们把这些流民分成几十支，分别划出土地和宅地，然后便指挥着他们烧山开荒，自食其力。
流民们吃到米糊后干劲十足，听说可以分到耕地时更是感激叩首不已，且正好是秋天，草木枯黄，土地很快便烧出来，只是挖出树根便老困难了——农具不够，耕牛不够，那普通的人拉木犁效率极低，按这速度，基本不要想在入冬前种下小麦。
静深有些心急，每天都扯着游析瑜的袖子问大哥你的炼铁高炉要多久才能好？
游析瑜也很无奈，光是耐火泥的配比就耗费他好些时间，中间垒炉还因为火泥干的太慢垮了一次，不过好在潞城这里方矿产丰富，煤铁皆有，但因为他们没有经验，练出来的铁都是铁渣，现在还在探索炼焦炭这个事情。
化学大佬虞玚表示只要焦炭出来，再把高炉修上个五六米高，保证铁水能出来。
还有个问题就是他们找的铁矿需要砸成粉灰，这个太耗费人力了，你们有没有机械大佬，做个蒸气机来碎石头呗。
立即有位自称内燃机专业的玩家冒出来，说做出来没问题，你先得给我钢铁。
于是这个类似于“鸡生蛋、蛋生鸡”的专业问题被暂时搁置了。
不过想到自己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玩家们责任心十足，动力满满，已经开始在探索烧陶、飞梭织布，就等着开荒完毕后带着商队出门大干一场。
他们每天都去视察自己的居住区，享受着流民们的尊敬与崇拜，感受救世主的力量，剪辑出的视频配上激动人心的音乐,挂上《人性的力量》这种标题，又在网络上带起一波高潮，在视频里憔悴的孩子对着玩家露出纯真的笑脸时，许多观众都感动哭了，喊着吼着求内测号，更有专业人士在知道玩家的困境后，主动要求去帮助炼铁，还在微博上透出自己学历经验。
有了选择后，游析瑜选美一般地在专业人士中挑了一个教授级别的冶金大佬，前来为自己助阵。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三天后，玩家们亲眼见证下，第一锅铁水出炉。
四米高的土炉耸立在后山腰上，在太行特有的“长崖”保护下，只有一条通往坞堡的下山路，炉边有一块很高的山岩，被开凿成了阶梯的形状，工人可以从梯上向炉顶倾倒矿粉和焦炭。
高炉周围以石砖保温，下方有着耐火泥做的气管，用于吹入空气，气管外接连着风箱，用泥密封，还有专业人士分析矿石，堪称晋朝练铁的史诗阵容。
“开炉。”顶着游析瑜账号的专家习惯性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平稳在发号士令。
炙热的高温蒸气如同白雾，瞬间弥漫开来。
大家自发远离高温蒸气——因为有人被烫过了。
白亮的铁水从炉底奔涌而出，顺势流入铁模中，这些模具基本都是铁犁头，还有柴刀，用于解决如今的农耕问题。
打开模具后，一个个通红的铁器被拖入退火窑经历两至三天的退火，按教授的说法，退火可以消除铁器里的渗碳体，得接近于现代钢材的优秀铸铁。
光是想一想那样的成果，玩家们就心动神曳，仿佛看到把整个国家都种上稻麦的美好人间。
……
同一时刻，秋风萧瑟中，流民们捧着木碗，排着长队，在粥棚前领取还算浓稠的米糊。
一个流民小心地拿出一根木签，递给崔涞，这是那些贵人说按“工分”领食物的凭证。
“名字。”少年问。
“赵老七。”流民拘谨地缩着头，小心地递出碗。
崔涞看了木签上的名字和下边的两个朱圈，点点头：“两勺。”
崔鸢立刻拿起拳头大小的木勺，给流民两勺面糊。
“下一个。”
赵老七端着木碗，三两口将面糊喝得光生，又舔干净了碗，这才缩着头，走到一边的树林里，这里有已经有着十来个流民围聚。
“老七来了。”
“看来是吃饱了。”
一个神情豪爽，消瘦却甚是高大的汉子眯起眼睛，看向远方静立的坞墙，嘿道：“这坞堡很富啊，都能把粥煮稠，那山后的炊烟火光，没一日停过。”
“赵老七，你那边如何？”
“我这能来十几个，他们愿意干这票！”那赵老七浑浊的眸光里带着贪婪与恶意，“凭啥那堡里人就能吃饱喝足，我们就在在外边挨饿受冻，只要咱们杀进去了，女人粮食，要什么没有？！”

第11章 教导做人
玩家们最近很兴奋，走路都带风那种兴奋。
因为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他们起早贪黑（两个人换号上线）、辛勤劳作（指挥着人工作）、昼夜不眠（经常两个号为上线时间分配在微信QQ上喷起来）、白手起家（游戏NPC给的材料不算钱）地建立起了一个城镇的雏形。
在他们安排的流水线上，流民们被召唤起来，用“工分”的形式挖渠建屋、开垦播种，还在靠近河边的地方建了一座纸坊、一座磨坊、一处织室，还在堡外不远处建了瓷窑。
虽然纸坊目前出的都是草纸、磨坊暂时还没有开张，织室还在打织机、瓷窑还处于挖坑阶段……但这些都是暂时的！
等这些东西上了正途，那就是一个个的财源，绝对能供养这几千人的吃饭问题。
他们兴奋地规划着堡外空旷的土地，每天都在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粪土周围的那些千户侯。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堡内挂了一张《潞城建设规划图》，梦想着趁冬天不农忙时建起一条土路，把各个聚集地连接起来，然后在中心处建立一个集市，以后还可以在集市附近添加油坊、砖窑、水泥窑等等改善生活的建筑。
这些都弄好了，就可以建立学校、医院等共公社区，打造一个古代“桃花源”。
同时他们还非常感慨，觉得潞城这个地方太好了，不但有炼铁的煤炭、做水泥的石灰岩，还有做熔剂白云石、用途广泛的石膏、做高炉的耐火粘土、以及水泥粘土、砖瓦粘土、陶瓷粘土、硫磺矿等建设专用物资，铁矿铜矿也都有储存，就等开采。
玩家们雄心壮志地找到了潞城的矿业分布图不说，连铁矿产区的建设施工图都打飞的去档案室找到了。
当然，也有烦人的事情，比如这些流民很多不听指挥，按着老乡之类的抱成一团、偷奸耍滑、冒领食物等麻烦问题，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他们给每人准备了一根当身份证的签，每天干了多少活就在签后边的盖几个印，凭印领一天的口粮，多干多吃，少干少吃。
这就是现代化知识的力量啊！
林孟楠一边感慨着，一边巡视自己管理的那片居住地。
他的领地离坞堡很近，过一条河就可以看到坞堡的大门，如今这里已经搭起很多简陋的房子，这些房子连排成三个一字形，房墙是把粘土和稻草、石灰混合，再用竹篾隔成墙，房顶用干草遮蔽，还在统一在靠墙处用粘土泥土盘了联通所有房间的火坑，算是另外一种的集中供暖了。
他走了一圈，来到自己提拔的流民管事处亲切的问道：“最近大家工作的可还辛苦？吃的可够？”
被询问的管事身材消瘦却甚是高大，为人豪爽大方，在这支队伍里很有威望，所以他们这处居民点的进度在玩家里算是最快的。
“回贵人的话，”那管事谦卑道，“大家干活都还好，就是每日吃得太稀，有些没力气，如果多一……”
其实这吃食在庶民里已经算是中上的人家了，这年头，贫民也就在年节时才舍得吃口干饭，但这个贵人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肯定不知道这些。
林孟楠轻咳一声，打断道：“这没办法，毕竟那么多人都要吃饭，我要挖的窑如何了？”
管事微微皱眉：“已经挖了大半，只是最近地里结霜，甚是坚硬，还需要一些时日。”
林孟楠点头道：“带我去看。”
管事很快带他过去，视察了现场，流民的工作非常勤奋，大多用石头和木铲挖土，还有人用手挖那坚硬的泥土，看得林孟楠甚是感动。
“今天就别做了，休息一日吧，”林孟楠想起今天就是退火的最后一天，等到明天铁器给他们用了，再来做工不迟，又看到他们面色一变，补充道，“放心，饭还是一样吃。”
流民们当然又是一番感谢。
林孟楠安慰一番，转身就准备去堡里和虞玚他们商量铁器的价格。
就在这时，一声重响。
林孟楠后脑一痛，重重倒在地上，啃了一口泥。
虽然他的痛觉已经调到最低，但剧烈的晕眩感还是让他无法爬起来，只能感觉到被人拖着，像死狗一样丢到一边……这是什么情况？
游戏剧情吗？
“陈老大，真的要动手啊？”门听流民有些畏惧地问，“他们毕竟救了咱的命啊。”
“这么多人，真等到他们吃完粮食，那还有我们的事？”那管事冷哼道，“公师大帅在清河起事，如今已打到了邺城，我们把这坞堡攻破，带着粮食和人去投奔公师大帅，如此前程，岂不比在这吃人一口冷饭好上百倍？”
“老大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咱们凭什么听这些小娃娃的指唤，趁着坞门没关，我们快些。”
“人都来了么？”
“来了两百多号兄弟。”
“这人不会少了点吧？”
“没事，这小崽子说了，里边就两百人，大部分是老人女人，年轻的去年就跑了，而且还有好些人在外边发麦煮粥。能打的里边就三五十个。”
“走，我们说贵人生病，我们送他回堡，到时坞门一开，我们就冲进去，杀他们个错手不及。”
林孟楠听得冷汗直流，几乎是毫无停留地退出游戏，飞快在群里@所有人，说出刚刚的事情，让他们快点通知魏瑾做好防备。
但没有人回复她，这个时候，大家都泡在游戏里，按游戏的设定，一个人在线时，除非对方下线，否则其它人是上不了这个号的。
林孟楠通知了后，又飞快上线，这里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被人扛着走过长桥，他张了张嘴，想警告周围的人，但头上的血滴滴哒哒，让他连抬抬手指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了。
只能无力地听着那陈管事对着墙上的守门说自己被撞了脑袋，血流不止，需要回去让王大夫医治……
而上边的守门者听了，正吩咐人开门。
心里的火焦灼着，灵魂被困住的感觉让他几乎抓狂，明明痛觉已经降到最低，可心里的怒火与痛苦却怎么也无法消减，他记得这些人当初是怎么感谢他的，记得那个管事的叩首，记得和他们一起说将来这里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
可是，他们怎么可以如此？
就在这时，坞门打开，他被垃圾一样猛然丢在地上，不知多少个脚从他胸口踩过，有血从嘴角流出，远方的夕阳越过山顶，撒落在他身上，仿佛对他最无情的嘲讽……
几乎同时，惨叫猛然响起，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
“弓箭手，有埋伏！”
“快跑！”
“不要怕，冲过去，他们人少！”
“啊我的腿！”
坞门后并不是他们想像中的大院，而是一个房间大小的内瓮，两侧有射箭的孔洞，中间还有一个门开着，伸出来的，却是锐利的戈矛。
混乱的战局中，训练有速的部曲手持戈矛，身披厚甲，加上十位弓手，哪怕就二十余人，也不是这群只拿过锄头的农夫可以比拟的。
他们手上的不过是绑上石头的木棍，还有削尖的木矛，只是前边的人死得血肉模糊，丢下几具尸体，后边的人便被吓破胆子，向后逃逸，还有人被吓得不敢反抗，却被后边推着撞上前方的利器。
这根本称不上战斗，只是一场闹剧。
不到片刻，这群乌合之众便丢下大量武器，飞快逃逸。
“老大，我们，怎么办？”赵老七面色惊惶，恐惧道，“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陈老大冲在最前，肩膀挨了一箭，他铁青着脸，恨恨道：“走，去另外的村子，带上他们的粮食，让他们跟咱们走。”
虽然人少了一点，但还是可以去投奔公师大帅。
就算走，他也不会让这些人好过，这不是还有很多贵人男女在流民里施恩么，他们一个个长得甚好，正好掠了去，无论卖了还是留用，都是赚到。
……
混乱很快蔓延开来，他们大喊着乱匈奴杀来了，冲入其它居民点，见人便打杀，形如疯子，流民们早就被乱兵吓到，根本无力分辨真假，立刻去抢掠准备熬煮的粮食，甚至自相残杀。
静深被那个赵老七追得四处逃亡，紧急关头，那个叫崔莱的少年看准时机，将一根带火的木柴按在那赵老头发上，被点燃的人在地上打滚，静深慌乱地被拉住。
崔涞看着那群抢粮的流民，目露厌恶之色，突然把点燃的柴火往那些米面一扔。
“你干什么！”有流民咆哮，更有流民准备来打他。
“我在救你们！”崔涞厉色道，“坞主已经愿意让你们躲入避难，但就因为你们如此放肆，他已经改变主意了。”
一时间，场面安静下来。
没有人不想进去，那里边有食物，还有他们最渴望的安全。
“如果不听贵人的话，你们想在这等着被奴隶杀光吗？！”崔涞大吼道，“贵人给了我们粮食、田地，就算匈奴来了，难道你们想继续逃跑，再被饿死吗？？”
人们畏缩起来，饥饿的感觉太痛苦，他们不想感受第二次了。
“现在，听贵人的，”崔涞举着静深的手，“和我一起，送贵人回去。”
人最怕的是混乱，一但谁有主意，那本能就会服从，在崔涞指挥下，居民点的数百人很快安定下来。
而就在他准备带人去平定不远处的居住点的流民时，一队的披甲的部曲飞快冲入其中，见面不说话，先就是一抬手，怒喝：“雷来！”
惊雷声暴起。
那里的居民瞬间被镇住，下一秒，他们纷纷跪地求饶。
崔涞也被惊住了，再看一边的静深神情虽有恍惚，却毫无惊色的模样，悄悄松开了她的手。

第12章 鱼的记忆
卫氏坞堡的部曲不多，就那么几十人，但一个个装备精良，武器锋利，士气高昂，加上有纸卷好的炮仗当虎皮，几乎每到一个点，便能定住局势。
不仅如此，他们还果断地从河口唯一的入口开始处理，当那些作乱的流民还在各种混乱时，他们以关门打口的形势，将那些流民的行动圈子渐渐缩小。
一些趁着局势混乱混水摸鱼欺压良善的，被部曲的夫长挟雷威喝问，让不敢欺瞒的良民们举报出来，反抗的就地处死，认罪的先困缚在原地，等着回头收拾，至于他们会不会被回过神来那些惊慌稍定的良民打死——这个就不重要了。
而背着粮食，准备趁乱逃亡的陈老大等人最后在一处居民点被堵住，他们逃入一处房间里，将土质的墙壁打通两处，依靠狭小的房门抵抗，同时裹挟着几个玩家以为人质，想要冲出包围圈。
那位卫氏部曲的夫长就是一位狠角色，表面说考虑，实际上就飞快让抱来柴火，点燃那处房顶，浓烟四起。
浓烟呛人，陈老大不得冲出来，他们衣衫单薄，亦没什么利器，只能依靠磨尖的木棍与部曲们战成一团。
部曲们三人一队，中间一人抗盾，两人持矛，几下就将他们捅得浑身窟窿，他们都不是什么意志钢铁之人，往往中了一枪，就痛得打滚，被部曲们从容地补上一枪。
到太阳落山之前，所有动乱基本平定，如此一来，而这些流民也没有被要求睡觉休息，而是被驱赶到一处坞门前的广场上，在一处巨大的篝火前围成一堆，那处平地并不大，密密麻麻的人头围在一起，于冰冷的河风中瑟瑟抱团发抖。
周围是手持弓弩，冰冷如铁的部曲守在河边的木桥上，一边的高高的坞墙，墙上亦有森寒的弩箭相对，让人胆寒。
后世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蒙元时期几十个人蒙古人就能追得几千汉人逃亡，如今，玩家们终于对精锐和平民之间的区别有了清晰的认识。
当没有头领、没有士气、没到绝境时，人们想着的就不会是拼命，而是会觉得自己在这么多人里逃亡，也许可以侥幸活下来，但若去与人战斗，那肯定是活不下来。
所以这些流民只敢畏惧地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喘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判决。
篝火静静地燃烧着，在压抑的气氛几乎到了极限时，那高高的坞墙上缓缓冒出一个身披大氅，抱着手炉的秀美身影。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里的坞主。
昏黄的火把之下，她有着天仙一般秀丽的颜色，夜风过境，山野寂静，能让她的声音顺着山风远传。
她说：“恩将仇报，尔等皆该死。”
下边瞬间便跪倒一片，尽是磕头求饶之声。
“但今日亦有知恩者，护我堡中安宁，吾便网开一面，只杀首恶。”魏瑾高居墙首，神情冷肃，“如今，欲要活命者，便为你等恩人，讨回公道。”
她轻轻抬手，立刻便有人将先前那些还活着的闹事者、叛乱者拖到场上。
“饶命啊！”
“我再也不敢了！”
“贵人放过我们吧。”
“痛死我了……”
哀号的声音由远及近，部曲们熟练地把他们下巴打碎，塞上泥草，让他们只能呜咽，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魏瑾神情平淡，郎声道：“这些人，食人粮，却不做人事，今日本无匈奴侵乱，全是他等造谣生事，祸乱此地，不可饶恕！”
她突然抬手，从墙上掷出一道白光，光芒落地，却是一把冰滑如境的神兵利器，接着，她冷声道：“愿意留在我坞堡者，当与我同仇敌忾。上前刺上一刀！便可将功补过，留在此地耕种传家。”
场面一片寂静，只有那些犯人恐惧着发出求饶的呜咽。
过了片刻，崔涞平静地上前，捡起匕首，对着那赵老七就是一刀刺胸。
温热的血液瞬间溅到他苍白俊秀的脸上，他恍惚了一下，将匕首递给身边的妹妹。
崔鸢恐惧地缩了一下，她的哥哥却无情地握住她的手，持刀浅浅刺入其中，沾了她一手的温血。
她正想被吓哭，旁边又突然上前一人，抢过她手上的匕首，上前一刀。
一时间，她都忘记了要不要哭。
有了第一人，后面就很好说了。
开始还有点畏惧，后来人们便一次比一次狠，甚至有人咒骂起其中一名犯人欺负过他，罪有应得。
仿佛打开了开关，有人甚至不止捅了一刀，这些犯人并不是什么良民，相反，在做事里都偷奸耍滑过，甚至抢其它人的名签，占其它人的米粮。或许他们也干过好事，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良民们今天的担惊受怕、损失饭食、对未来的不安，都需要一个发泄口。
很快，场面很快失去控制，这些流民仿佛被感染成了丧尸，后来甚至生食其肉，待事情结束时，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尸骨。
不知何时，墙上走上来一个个玩家，他们静静看着墙下狂热混乱的场面，神情在火光下复杂又深沉。
“为什么会这样呢？”静深小声地低泣。
“有点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了。”虞玚神情里都是失望。
“好像没有思考能力一样。”有人话语里带着嫌弃。
大家纷纷表示失望，只有魏瑾轻轻笑了起来：“没什么可失望的，这就是平民，他们容易哄骗，容易煽动，对未知的事情充满恐惧。但这是正常的，如果他们都可以明辨善恶，保护自身，那他们自己就可以成为英雄。如果不清楚这一点，不防备这一点的人，无法成为英雄。因为他们通常都已经陨落在成为英雄的路上。”
在玩家们目眸里渐渐冒出思想之光时，她的眼眸带着说不出的光芒，坚定的语调如山石一般落到他们心中：“所以，英雄们，庶民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标准，你们能不能做到英雄的标准，要看你自己的选择。”
她举起火把，在寂静的月光下，下楼远去。
……
林孟楠被王二一番操作，虽然痛觉已经调到最低，但那种生命不断流逝的感觉，却是欺骗不了自己。
“医生，你行不行的？”没有麻药，静深看着那血腥的手术现场，难过得都要哭出来了。
“脾脏破裂，颅内出血，我又没有手术助手和工具，能拖延一下就很不错了。”王二在一边洗干净鲜血淋漓的双手，歪了歪头，“不过看情况，也就能挣扎一两天，然后就要等凉了。”
林孟楠轻轻动了动嘴唇。
静深听不到话，将耳朵凑了上去，便听对方道：“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静深转头咆哮道：“医生，阿楠说他还可以抢救一下！”
王二沉默了下，幽幽起身：“抱歉，真的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静深抱着新认的好闺蜜大哭。
-
这一场灾后总结很快就出来了，内乱之后，流民只剩下不到两千人，其中的有部分是听到谣言便跑入山林出不来了，一部分是混乱中被杀，一部分是成为被杀鸡儆猴的犯人，还有一部分，则是在看到坞主残忍的刑法后被吓跑掉了。
不过这都在魏瑾意料之中，通过这场操作，人口压力大减，粮食勉强可以吃到来年开春，同时清除了流民中的不安定份子，也给玩家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他们知道这个不是单纯的种田游戏。
而损失，只是挂掉了九个玩家，她的精锐部曲们一个都没有少。
这次之后，可以考虑训练更多部曲，否则对付百来个流民还好，若是其它军队，便捉襟见肘了。
人多后，就可以在山口修建要塞，将这附近的数十里山地中的几座山谷，通通划到自己坞堡田地里，扩大基本盘，完成这一点后，能征招的玩家数量，应该就有所提升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将昨天晚上的视频剪辑出来，该打码的打上，放在网上。
很快，便有网友大声质疑这游戏太不和谐，剧情太过虐主等等。
同时还引发了巨大的争论，就是该不该对流民们保持好意，一派认为应该和封建主一样当统治阶级，一派认为他们只是无知，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作为视频配角的林孟楠重伤撑不了几天的事情很快广为人知，得到了网友们巨大的同情，点蜡祈祷数量之多，让很多不关注《无论魏晋》的网友还以为这是个多厉害的大人物呢。
网友们都觉他太惨了，应该给他一个重新建号的机会。
魏瑾愉悦地看了一会他们的言论，把有九个玩家在叛乱里当场去世，号没有了，明天将重新抽九个内测号加入游戏的消息放官网。
热搜立刻炸了。
刚刚还在同情林孟楠的网友们瞬间失去记忆，纷纷祈求猛男兄快点去世吧，大家都等着你的号呢。

第13章 思想启蒙
在内测时间里，游戏《无论魏晋》的热度一直在一个小规模里保持着。
不过以华国的体量，就算只是1%的小规模，也是非常了不得的热度了，再加上那个最开始的万人号一直没有删除，没有内测号的网友们如果运气好，也是可以进入游戏去体验一把的。
虽然这一把可能只是一分钟，甚至几十秒。
但那种感觉却是绝对无法忘记，以至于如今的官网上已经没有人质疑这个全息游戏的真实性了，大家都在翘首以待公测，并对刚刚开始得到号的玩家们各种柠檬。
后来，游戏开放了双（代）人（练）模式，几乎就翻了天，有一位玩家甚至将自己的号开启了租赁模式，以每天一万块的价格租赁给各种土豪玩家，且供不应求。
如今，他们又有一个先睹为快的机会了。
一时间，官网的预约号几乎爆炸，魏晋也没搞什么宣传推广，直接了当的机选了九位玩家，放出号码，而官网下边则是各种推断猛男兄还能熬多久，以及“我们还机会，云玩家绝不认输”的宣言。
终于，在过了一晚之后，官网又放出来一个号，一名叫“南华”的玩家成功中奖，开心到炸，在微博上一番“哎呀我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中了”的晒了一番欧皇后，大方地散了几十万钱为游戏抽奖宣传，然后对猛男兄表示了一番感激。
而这个微博下边还是她昨天才发的“每一份善良与美好应该被爱护，孟楠你一定要坚持住啊。”的祈福。
林旎岚看着这个评论气得几乎吐血，她看着静深发来的密码和账户，吐出一口浊气，坚定地再度戴上头盔。
下一秒，魏晋的潞城的卫氏坞堡中，模样乖巧美丽的静深睁开双眸，从床上坐起来。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林孟楠了，从现在起，她是钮祜禄*孟岚！
……
混乱之后的流民们很快恢复了平静，或者说他们已经习惯在大乱之后接受现实与奴役，从汉末年的黄巾之乱开始，这几乎已经成为他们的日常。
烧毁的房屋被修缮，践踏的禾苗被补种，唯一不同的，便是坞主发下新的农具，这些农具非常好用，锄头、铲子、锯子都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很多庶民，甚至碰着铁具，一边向坞堡叩首，一边放声大哭。
新老玩家们都看得很莫名，便问农人这是为何。
农人们痛哭流涕，只说坞主是大善人，便也说不出更多所以然来，再问流民里很有文化的崔涞，崔家兄妹也很茫然，正巧魏瑾正在部曲和护送下巡视开垦的新领地，便为他们解了疑惑。
要知道，从四百年前汉武大帝开始盐铁专营后，附加在盐铁上重税便如大山一般压制在农人身上，无论再如何小心地保养，铁也是会生锈、会磨损的，重新买一件农具的钱，便可能花费一家人一两年的积蓄，更可怕的是，从三国之乱开始，军阀世家们便尽可能的征收铁具，以置兵戈，天下的庶民们，求一安身之地而不可得，便只能委身世家，成为奴隶，纵如此，农具也是稀少难用，如今看到这般上好铁具，不感动，才是奇怪。
玩家们纷纷做恍然大悟状，夸耀坞主精通世事。
崔鸢在一边有些脸红，忍不住小声道：“这，也不全是，我家对仆人也甚不苛刻的。”
崔涞却若有所思道：“不一样的。”
小姑娘一脑袋问号：“阿兄，说人话。”
兄长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才缓缓道：“阿妹，我最近和这些的原来的庄户打听了一下，这里，很是不同，我清河崔氏，只收庄户五成租税，便已是有数的好主家，而这里，粮米丝麻，竟只收一成。”
崔鸢惊到捂嘴：“那，那他们吃什么啊？”
她不能不惊，虽然她年纪还小，但做为贵女，她们自小便要学着掌控中愦，因此对世家收入有些有了解，以他们清河崔氏为例，收入大头便是各家的田产、桑麻，原来汉末还有如糜竺那样商贸，可以支助刘备起家，但到了晋时，行商便基本没有可能——每个世家大族都视进入自己的地盘上的商队为肥羊，巨富石崇便是因抢掠荆州商队起家，而这种行为是不会被追究的。
也因此，每个世家都有自己的织室、畜官、陶窑、铁匠之类来供养己身，维持体面，可这些人的供养也会加在最低层的农人身上，世家也是有脑子的，也想有个仁慈的名声，但若不供养匠人比拼自家豪奢，那便会被人看轻，若一但被视为中下等的门阀，那可是关系到自家入朝为官品级的大事。这种情况下，仁慈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所以石崇和王恺斗富，斗的根本不是富，而是自家的实力。
“阿妹，”崔涞想着这些日子的见闻，幽幽道，“这些日子，我总在想一事，你说我们与这些农人，究竟有何不同？”
崔鸢能说出一万种不同来，但话嘴边，却突然想起差点饿死的日子，还有前几天手上的血。
再看身边的庶民时，便品味出一些相同与不同出来。
“还有……”崔涞指了指一边的静深，“你仔细听。”
“不要了吧……”崔鸢略抗拒。
静深姑娘，最近有点不对劲。
她一改先前的温柔和善，仿佛变了一个人，成天召集庶民，听她讲学。
听过一次，但片刻便抗不住退散了，因为静深姑娘居然让庶民们聚在一起诉苦。
就像现在，那个高鼻深目、肤白身长的羯人悲声诉说：“……天旱了三个月啊，我阿娘饿得起不了身，我一家家磕头，终于有人给了我一把豆子，我跑着回家，就想给我娘吃，可是，才出东门，那司马腾就抓走了我们城里所有的羯人，把我们卖到阳平家奴隶，我一路吃着草皮逃了回来，可那个时候，母亲……我的母亲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啊，我们交重租，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征去打平乱，就因为我们是羯人吗？”
“这位兄弟，你错了，”旁边一个男人仿佛被勾起伤心事，悲声道，“那里司马腾没有军资了，说是抓胡人贩卖，可是你们才多少青壮啊，他把我们晋人也抓了，我被卖到了邺城，阿弟却不知被卖到哪里了……”
说到痛处，两人抱头痛哭。
民族的隔阂，先前小小的冲突，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消弭了，大家诉说着自己的凄苦，发泄着心里的悲痛。
崔鸢听着脸上发烧，弱弱道：“我，我们买的奴隶，都是这么来的吗？”
崔涞皱起眉：“部分是了。”
而这时，静深已经站了起来，她高声道：“是的，我们都饱受颠簸，无家可归，如今，我们来到了这里，有了粮食，有的土地，有了温暖的火炕，麦子已经发芽，明年就能收获，我们挖了沟渠，我们建了磨坊，我们有了新家，是不是？”
“是！”
“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不想再逃了，是不是？”
“是！”
“我们要保护自己的土地，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是不是？”
“是！”
“你们有了锄头有了镰刀，再有敌人来了，我们该不该拿起锄头，把他们打出去？”
“该！”
庶民们热情如火，举起镰刀锄头，大声咆哮。
……
崔鸢瑟瑟发抖：“阿兄，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怕。”
崔涞悄悄擦了擦冷汗：“别怕，这暂时只是一个小坞堡，还没你的庄子大呢。”

第14章 搞事第一
潞城地处山西东南，本是无竹之地，但自从竹林七贤的品牌效应被晋朝的士大夫们极端追捧后，竹便成了高门贵阀生活起居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所以卫氏坞堡外便有一片挑选中能耐得寒气的矮细竹林，做为当年家主请客吃饭，聊天谈玄的重地。
崔涞走入这片竹林，在几根细竹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最平整的一根，拿起锄头，对着竹根就是一锹。
细竹破了，弯了，但是没断。
崔涞又折腾了一番，才把那细竹拿下，就在这时，他突然听旁边有人吟道：“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少年一惊呆，反复回味着这四句诗词的幽深韵味，不由大赞道：“好诗！起于平淡，法于自然，仅此四句便可成为千古佳句。以弹与啸，衬月之静，以月之影，书人之心，真是绝妙之至！”
不远处吟诗的少年傲然一笑，道：“过奖了，佳句平天成，妙手偶得之，随心所做罢了。”
崔涞正要再夸这句，便见对面少年猛然色变，惊呼道：“我游戏里装个逼而已，这都要封号半月？这是什么垃圾游戏！？我要举……”
话音未落，少年便猛然倒地。
崔涞一惊，扶住对方的，一摸还有气，看对方穿着坞堡里特有的细麻衣，便准备将人带回去。
但才走几步，便见两个坞中管事说说笑笑地走来，向他道谢，然后表示刚刚那诗是一个叫王维的人写的，这小子会被带回去收拾，你可不要误会了。
崔涞记下这个名字，带着竹子回家。
再去拿出一团兔毛，细心梳理后，终于扎成一只毛笔，再用锅烟水沾写，三两下便将刚刚的竹诗挥于墙上。
崔鸢端着木盆回来，便看到哥哥的字，赞道：“数月未见你字，这字中风骨却是不退反进，尽得卫司空真意，若是选官定品，必定是在灼然高品之上。”
崔涞轻轻一叹，将笔细心地挂上笔架，幽幽道：“然这天下乱世，可真有谈玄写诗之地么？”
崔鸢歪了歪头：“阿兄，我每天干活已经很累了，不想动脑。”
崔涞拉着妹妹，指着门外的一群正在跑步的农人。
“立定！”静深喝喊道。
农人立刻停住，不少撞成一团，又重新保持距离。
崔鸢皱眉：“操练部曲多正常啊，你又不是没见过。”
崔涞低声道：“我刚刚去拿笔时，听说静深向坞主提意，想要训练一支农人士卒，坞主便同意了，还把这个任务做为“日常”，让农人每七天便停一次农事，专门抽一天来训练。而且，如今，所以有管事都可以拉一支队伍，还要在半年后举行“演习”评比，最强者，便可统率新训出的所有部曲。”
“阿兄我好像听出你有点心动？”小姑娘瞪大眼睛，“不是我说啊，咱们家里的部曲哪比这里少，你有空想这个，不如想办法送信去河东，让你我早日回去。”
“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她哥十分无奈。
崔鸢做了个鬼脸，拿着哥哥给他磨的宝贝木梳，对着木盆水梳头了。
以前她真没觉得木盆木梳有多贵重，如今过上贫民的日子，真是难过啊。
崔涞左思右想，终于下定决心，悄悄靠近了静深，对着那位正在被民兵的愚蠢爆炸的少女道：“也许，我有些法子。”
……
在那次骚乱过后，玩家们终于调整心态，进入了管理状态，魏瑾的工作量因此大减，所以，最近有空的她，终于可以抽出时间多巡视自己的领地。
静深将自己号一半的使用权给了林孟楠，而后者最近的状态似乎有点上头，魏瑾觉得自己做为一名优秀的上司，应该好好照顾一下属下的心里健康。
她从坞堡中出来，披着厚毛皮的披风，抱着手炉，看着有几分悠哉的模样，带着两个随丛，仿佛正在踏青。
可惜如今秋风百草折，看不出什么景色。
来到一处新建的小村，周围已经开垦出大片田地，细小的麦苗冒出小小的一截，村中有一口刚刚挖好的水井，还未垒好井口，几名妇人围坐在村口的一处火盆边，用干枯的蒲草的编些蒲团草席做为家用，她们面容还有些憔悴无肉，却再无先前的惊惶。
几个小孩子用自己编的草网在河边抓鱼，他们手冻的通红，但每有收获，便能发出成串喜悦的欢呼。
魏瑾又走两步，便看静深和一名少年正在——正在让农人脱鞋？
深秋时节，他们大多还穿着草履，脚底有厚茧，倒也不必担心受伤。至于挨冻，穿不穿草鞋都一样冻。
“你这能行吗？”静深——应该说是孟岚露出一脸怀疑之色，“我教他们半天，他们都记不住左右。”
“自然，他们分不清左右，所以让他们脱了右脚，这样他们就能分清了。”崔涞笃定地说完，拍了拍手，“好了，你们，向有鞋转！”
这次，庶民们再没两个转到同一个方向。
“对，这次，再没鞋转那边转！”
庶民们虽然反应慢些，但终是转对方向。
“有鞋，转！”
“看，是不是可以了？”
“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静深拍手道，“我们继续吧，还要告诉他们对齐和跑步呢。”
她训练才第一天，她算是对这些人的蒙昧有了更深入的理解了。
魏瑾看得入迷，过了好半天，见训练上正轨了，便见静深让崔涞看着队列，她悄悄溜了。
她跟着静深一路走到下个村子，就见小姑娘在一处墙后观察着另外一支队伍，
队伍前，游析瑜正提着一块有着厚油、巴掌大的猪肉，对着自己手下新兵们吼道：“今天表现最好的十个人，我就把自己的肉让给你们吃，听说你们中有一辈子都没吃过肉的，哪怕得到一块也拿去换粮了，就因为不够吃，但是今天，我话放这了，只要跟着我，就有肉吃！听懂了吗？”
他手下的农夫们纷纷表示听懂了。
然后这几十个人的精气神一下上了个台阶，明显要专注得多了。
静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纸笔做了记录，继续去下一个村子。
魏瑾看得笑出来。
没有和静深再一路去，而是悠然地向其它地方转了一圈，有些玩家对领兵十分兴趣，但有的玩家便是生活系的，她看到一个少年拿着炭笔草纸，在河边画着风景；看到新上线的一个女孩呼吸着魏晋时代的新鲜空气，试探性地向前跨了一步，然后她伸展双臂，足尖轻踮，一腿曲折，做出一个标准的芭蕾舞步，然后便旁若无人地伸展出自己最美的姿态；看到一个青年披着衰衣，淡然坐于河边垂钓；看到王二给一个病人开腹割阑尾，而他的诊室处还排着长队。
真是活力十足的年轻人啊。
魏瑾感觉到了舒适，什么穿越都独有优势，一边去吧，有这样朝气蓬勃的少年们，她才最好的心态来对抗即将到来的王朝倾塌啊。
……
回到坞堡，她解开披风，便看到仆人送来的最新消息。
太行八陉，上党独占四陉，是以潞城虽小，却是出太行陉的八道之一，乃是东西消息传递的重要通道，一些不那么机密的消息，得来并不费劲。
拆天信封，入目便是司马腾大败，一月七次奏请朝廷将自己调离并州。而另外一个消息，是东海王起兵迎帝归朝，天下响应。
她沉默了一会，将信封收起。
这两个消息，代表她能留给她积蓄力量的时间不多了。
首先是并州司马腾，这位如今的并州之主才不配位，被匈奴打败一次后，求救于草原的拓跋鲜卑出兵相救，才活了下来，如今他守着并州的郡城晋阳，不敢外出一步，一但他离开，并州便会群龙无首，完全落入匈奴手。
另外一位是东海王，这位一上线便成为八王之乱中的C位，其它几个司马傻子都会输给他，代表八王之乱即将结束，晋朝内乱差不多便停歇了，可这更意味着西晋的时间不多了，五胡乱华的已经进入倒计时，只因为这哥们并没有结束乱局的能力，反而因为没有王族对手后，各种骚操作，生生弄得北方精锐被胡人一锅端，自己也被挫骨扬灰。
那她现在能做的，一个是粮食，一个便是铁器。
晋朝是司马家篡位而来，立身不正，更是掀起一场波及广泛的文字狱，把嵇康等名士一通好杀，统一三国后，晋帝便收了孙吴的后宫，用一万多美人成就自己羊车的美名，魏晋好清淡风气，有一半便是不敢议论政事之因，后来更渐渐形成以务实为耻，谈玄为荣的垃圾风气，极尽奢华，出现用人奶喂大羊羔做菜炫富的傻事极限。
而维护这个奢华，便要对庶民极尽压榨之能事，当大部分收入被国家掠走，庶民就完全丧失了抵抗天灾的能力，而这时，又遇上了天灾频发的小冰河期。
只需要一次天灾，庶民便会沦为流民，所以只要粮食多一点，今年收入少但能吃到去年陈粮，庶民便能归心。
另外便是铁器。
如今的世道，极度缺铁，甚至出现过铁比铜贵的情况，因为铁更坚硬，能做兵器，更因为好铁极少，更多用钢了，若能出钢，那便是神兵之器，求遇不可求。
世家大族有匠户，但匠户出产的所有都是贵族的财产，宁愿把丝麻放入仓库或者拉去做几十里路障也不愿意卖给庶民，铁器也是如此，所以有晋一朝，商业极尽衰微，甚至连自己的货币都没铸过，全用前朝的旧钱,或者就是贵族私铸。
如果要社会活跃起来，让自己治下的庶民心齐，那铁器织物就必须流通起来，同时，潞城的其它贵族门阀，也得拉上自己的战车。
她低下头，轻轻写了两个字：铁钱。

第15章 基建爆发
铁钱是她无计可施但又勉强可用的办法。
铜钱当然好，但中国的铜从来就是通缩的，在没有瓷器的时代，贵族门阀们当然是不屑和平民一样用陶木器的，那怎么在这方面体现统治阶级的优越性呢？
当然要用铜器、金器、银器了！
而这些金属器最终的归属是什么呢？
墓地！
陪葬的多寡是子嗣孝心的重要体现，而孝道又是选官举荐的第一个评比条件。
所以无论朝廷向市场投多少铜钱，钱都在减少。
而更重要的是，从汉武帝开始，中国的钱就开始乱来了，武帝为了敛财而出的白鹿币，一块鹿皮值四十万钱——这个还好，白鹿币只给门阀世家用，后来他弄各种面值的白金币，一币当五百钱、一千钱在民间发行，那可是闹出天大的乱子，引发了历史上的第一次全民造假币热潮。
后来儒家大能王莽同志在篡汉后，更是用一种让现代数学家都会困惑的货币兑换体制把还算安宁的汉朝弄得民不聊生，甚至把贝壳弄出来当货币，直接导致儒家百年势微。后来的董卓大钱、东吴大钱，都是在搞这种隐性收税的套路，这直接导致了晋朝的商业货币混乱不堪，而晋武帝时，大臣们甚至还动过“废除货币，全都以物易物”的想法，还差点达成。
不仅如此，晋帝没事就赏赐大臣百十万钱的豪迈，更是让民间货币向门阀聚集，民间货币大量流失，直接导致商业流通完全被世家垄断，民间的币荒已经达到极限，民间就是有钱，也不会拿出来用，大多以物易物，所以就算她有铜，也不能这么造。
铁钱就方便的多了，金属本身就有货币功能，区别只是价值多少而已。
她以钢为钱，币值未必就比铜钱低了。
思及此，魏瑾招唤来了自己的玩家们，下达了加大炼铁出钢力度的要求。
这个对玩家们来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有问题也没关系，毕竟有知网和一大堆想要玩游戏的专业人士做后援呢。
于是关于炼焦和新增高炉的事情很快就被提上议程，她清点了粮食的库存，思考了一会后，又联系了潞城的其它世家，问他们是否原意以铁器置换粮食。
回复来的很快，几个世家都很愿意，在这年头，粮与铁是立家之本，粮食还好说，总能种出来，铁器却是麻烦的多，精通炼铁的铁匠极少，且是世家大户的重要财产，他们甚至还隐晦地表示，听说您这边收拢了不少流民，如果你铁价再低点，我们也愿意多给一些粮。
魏瑾大方地答应了他们。
坞堡的市场里，铁器已经快饱和了，目前要炼的钢还需要时间，但高炉却是不能停火的，这些日子生产出的次品铁，就暂时让这些高门买单吧，话说，以后他们买单的日子还多着呢。
这世道所有的坞堡里都有大量的粮食，与其放在他们的地窖和藏兵洞里生霉，不如给自己来建立势力。
只有自己治下的民众吃得饱了，才能承担更多的劳动和产出。
有了钱，那些玩家们，才能玩更开心。
……
三个月后，十二月过去，冬日渐渐离去，严寒让并州的烽火也停歇了数月，如今雪水渐融，又有了蠢蠢欲动的趋势。
白雪覆盖满山，将麦苗深深掩埋，但卫氏的坞堡的周围，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依然忙得热火朝天。
每个村落之间被用碳渣与碎石铺出一条一米宽的小路，一群农人将雪铲到两旁，把路让出来。
这些村落隔得不远，不少人提着篮子，裹着有些单薄的衣服，匆忙地走到集市上去。
每半月一次的市是坞主看他们穷困寒冷而开的，已经开了三次，从开始的冷清到如今的繁华，也只用了一两月而已。
成为集市中心的村子正是静深所建立的村子，如今周围的道路上已经建起十多间铺屋，供坞堡内部商品的贩卖，其它平民家自己做的一些小玩意，就只能蹲在地上摆摊。
昨日，就是他们得到工钱的日子，在这几次易市后，庶民们已经不如当初那般舍不得用钱了。
是的，工钱，坞主供在他们吃食后，又给了他们工钱，让他们可以在买卖坞中货物。
在用了钱后，大家都不再用记工分了，全部都用钱来换吃食用度。
这是一种只有指头大小的铁钱币，中间是圆孔，中间有看不懂，但非常细小的字，背上是一片山水。它们大小不同，字迹不同，有算一钱，有算五钱，有算十钱。
随时日头渐渐升起，时间一到，在玩家们的指挥下，一些这些日子生产出来的东西被仆人们推出了坞堡。
第一把过来的是小独轮的小推车，推车上放置着一卷卷麻布，让人光是看着，就能感觉一点温暖。
第二个过来的是的铁器，可以砍柴切菜两用的重刀、可以做衣的细针等等。
第三个是木器，碗勺盆之类的家具，还有很多空置的木头独轮车。
然后便是一些小的，碳火、糖盐之类的小东西。
崔涞裹着静深送他的羊皮衣服，蹲在一个小火盆前，支着摊位，守着面前货物。
那是一框糖粉，他帮静深卖的，他的小妹被征去卖车了，如今玩家们都很钦佩静深的好运——那么多流民里，只有这两兄妹是能识字会算的，能做巨多的杂事。
很多农人来问过这糖是什么东西，但一问价格是二十个钱一两，又纷纷退走了。
倒是旁边的卖布的十分火热，很多人都在那买布，没多久就换走了一筐铁钱。
除了坞内卖东西的，农人们也自发地卖起一些小东西，有买筐、卖鱼、卖炉子、卖绳的，大家不畏严寒，就想把手上铁钱用出去或者多换些钱去买坞里的东西。
等着他们买的东西差不多了，这才终于有人到崔涞面前，试探性地买了一点糖粉。
有了开头，后边买的就多了些，五斤糖本身也不多，很快便出得差不多了。
但最后一点糖粉却是很久没卖掉，终于，有一名汉子在他摊位前徘徊了三四次后，问他一次性买了可不可以便宜点？不然他用炭换也成。
崔涞本想拒绝，但在看到那汉子手中的炭火后同意了，但有个要求，想去看看他们的大炭炉。
因为他刚刚才发现，这炭是银霜炭，无烟、耐烧、火温要高出其它炭一大截，就算是他们崔家，也只有家住嫡系等人能用。
那汉子同意了。
把铁钱交给了静深，他便让那汉子带他去了处在河边下风口处、靠近谷底的河边碳炉。
然后，崔涞的三观就被摧毁了。
用耐火泥建成的大炉像一个长鼎，长有十米，宽有三米，高有一米，一队队农夫佝偻着背，将从漳水上运来的、被洗过的湿煤倒入炉内。
这样的炉子，远比后山的炼铁炉来得惊人。
他一时有些恍惚。
倒了有半米深后，数十名民夫抬来一个正方形的大铁块，铁块上装有七八根麻绳，重重放倒在碎煤上，就是一个深深入的小坑。
七八人弯下腰，提起绳子，其中最矮小的一人吼起：“架起来呦！”
众人同时用劲，后腰一挺，将绳向上猛提，铁块被瞬间甩起，又重重落在煤上：“嘿哟！”
“向前甩呦！”
“嘿哟！”
“小心脚呦！”
“嘿哟！”
“左边走哦！”
“嘿哟！”
……
碎煤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砸平，很快，砸平的煤上又被倒上新的煤层，再经历轮回，快将炉子填满。
煤层上方被耐火的泥土盖住密封，留出气孔，虞玚细心检查了一番，走炉下方，看着眼前的建筑，眉头皱了皱，才道：“点火。”
炉下火舌吞吐，他看了一会，走到一边的房间里。
这算不上房间，更像一个大棚，周围被草糊起来，而其中堆放着大块银灰色的碳，碳上有无数的小空洞，看着非常漂亮，而墙角堆着一堆细小的碎碳，大小只有拳头。
“这些小块的，给下次拿市上去卖，”虞玚指了指，那些碎碳，“剩下的灰，加上黏土，做成窝煤，你们自己分了吧。”
旁边立刻有人点头：“是，多谢大人。”
虞玚一走，旁边记录炭数的小个子立即跳了起来：“快来，捡煤了。”
在一边惊呆的崔涞被裹夹着带到炭棚下，神色有些木然。
男男女女便聚集在了炭室外，一名妇人惊叹着捡起一块小煤，对着阳光看了看：“哎呀，这银霜炭可真是漂亮，几小块就能烧上一晚，烟气极少，我当年在给贵人当下人时，这一斤炭可得抵一匹上好的绢布，只有顶顶高门的姑娘公子，才能这等碳呢。”
“虞大人真是天人下凡，就这么一炉子碳，怕是抵得上整个洛阳城的用度呢。”另外一汉子拿起细箩筐，用泥细细地将缝隙封住，这才去碰那些细碎的小炭。
“听说潞城里的贵人们都愿意拿粮食来换这炭，我们这几日的饭食都是这焦炉炼出来的。”
“不止呢，听说有了这焦炭，那铁水炼得可快了，一次可以出上百件铁犁头。”
“咱们现在用的铁钱说也是这么来的呢。”
“不过为什么虞大人那么不高兴呢？能一次烧这么好的碳啊。”
“我听说是虞大人觉得该建什么大炉，结果失败了，嫌弃这炉子小呢。”
“天啊，这都是些什么神仙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崔涞却没有去捡碳，而是走到一边捡起先前倒煤时落在一边的煤块。
这东西他是认识的，是石炭，也很耐烧，但石炭有毒，其烟极是呛人，便是最下等的人也不会以石炭取暖，他认识这东西，是因为有人以石炭冒充一种中等炭，险折进去他们家的一位旁支，那旁支少年当时图便宜，却险些搭上性命，被引为笑谈，也让他们认识了这东西。
而这石炭也不能用来炼铁，听说是因为石炭所出之铁极是极断脆弱，连青铜都不如。
但现在——
他看着这棚里足有万斤的炭石，一时间有些晕眩，也忍不住想要大喊这都是些什么神仙。
……
一番忙碌下来，旁边有人吆喝道：“开饭了！”
大家又冲去，崔涞感慨了下，他先前自持身份，不愿去做工匠之流，不想竟然错过了这种天大的事情。
工人们用一个小钱换了大饼，炼焦炉热量极大，可以烟气可以直接用来烧水煮饭，供应热水，而且他们这个工人吃的可是饼，特顶饿。
他们又说起如今的庄园里去哪个厂子最好。
有人说他们焦厂好，一月下来，能有一百二十个钱，做到前十名的，额外还有一块肉。
也有人说铁厂更好，虽然也是一百二十个钱，但前三十名都有肉，还有一杯酒。
有人说修路队不错，虽然钱不多，但是可以优先建房子……
崔涞定了定神，听了他们的讨论，有点虚弱地顺着河水准备回家了。
而这时，一声吆喝响起，又惊了他一下。
他转头一看，却见那水边的织室旁边又架起一坐水车，一名坞中的管事正指挥着修整。
他忍不住上前问一位做工的小兄弟：“这织室为何要架起水车呢？”
那小兄弟虔诚道：“那位大人说可以以水之力纺纱，一机可纺八十个纱锭呢。”
崔涞一时有些头晕，忍不过凑近了看。
便听那两位管事正在嘀咕：“不能再多一点嘛？”
“差不多了，把珍妮纺纱和水力纺纱结合的图纸，还是我们专门去博物馆找的实物呢，图纸他们就吵了好几天。”
“那行吧，麻不够怎么办？”
“买呗，野麻那么多，是纺织力不够又不是原材料不够，等我们可以出去了，山羊毛就能买了。”
崔涞看着两人说说笑笑走远，深吸一了口气，定下神来，这才更虚弱地回到家里。
家里，小姑娘拿着新买的麻布正比着身材，她就要有新衣服啦。
自己挣钱买的衣服呢。
以前每年拿几十件锦衣也没有今天买到的布那么开心。
她好几个月都没衣服换了，终于要有了！
然后抬头一看：“阿兄，你被人砸脑子了？”
“并未，只是觉着，要变天了。”他喃喃道。
“这不是废话么，”他妹妹骄傲地怼他道，“何曾丞相当年就说过，我们这代要出事，果然，今上一继位，便是贾后乱政，再来诸王之乱，匈奴立国，当年江统上表《徒戎论》，建议陛下将并州、关中、雍州的异族全部迁回关外，贾后不听，方才有如今匈奴祸国之事，如今并州关中雍州幽州的异族都已超过我国人，变天都迟早的事情而已，我们清河崔氏不就分成两派，为要不要南渡争论不休么？”
“浅见！”崔涞白了她一眼，“江统那就是说废话，他当年看得出来的事情，谁看不出来，但关中五胡是怎么迁入的？是光武帝当年收服他们来抵御北匈奴的，他们都在关内居住数百年，说汉话，穿汉衣，种汉地，早就忘记骑马拉弓，也失了关外草场，你让他们迁哪里去？蜀中是怎么乱的？”
崔鸢立刻就不说话了，几年前关中大旱，关中的氐族流亡到蜀中，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去年初，朝廷要他们三个月内回家，氐族首领求蜀中太守等到秋天上路，拿点粮食路上有点吃的再回去，结果当时的蜀中太守不但拒绝了，还在路上设卡，搜刮流民的财物，给不出钱的就拉去当奴隶，那还有什么说的，于是氐族立刻起义占了蜀中，杀了太守，建了国。
“我这些日子是算看明白了，北边是不是胡人，都要乱，”崔涞冷冷道，“世族公戚之暴虐，不输秦时，庶民难活，当然便视王侯将相无主。”
“那也不是刚刚才想到，你还没说是什么把你吓到了？”做为高门之女，崔鸢本能就想躲避这个话题。
“先前不是传说，这位坞主成为了仙人之徒么？”崔涞抿了抿唇，叹息道，“这怕是真的。”
而这位坞主，那心，怕是有点大啊。
“那，我们要笼络她吗？”小姑娘有点茫然地问。
“不，你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崔家也没有，”崔涞看了眼窗外的小路，叹息道，“不过，这或许是上天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机会。”

第16章 大祸将至
小雨淅淅，带来春天的水气。
一只穿着麻衣的队伍推着独轮车，艰难地走在潞城的官道上。
“唉，这路上还是得铺碳渣，这黄泥路简直不是人走的。”游析瑜抱怨道。
“想啥呢，现在光是要求那些农户不铲路上的炭渣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旁边的玩家有些无奈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明天请孟岚静过来给他们上上课，你看什么看，说得就是你们！”
旁边推车的农人憨厚一笑，宛若无事发生。
炭渣铺路多浪费啊，铺在自家屋里，防水防潮，也不怕漏水时屋里弄一屋黄泥，人走着也舒坦，可惜最近抓的严了，坞主招了些老妇老头，戴着个红袖套，每天都在路上巡逻，别看他们一个个随时要死的样子，可一但看有人铲炭渣抽禾苗什么的，那追起人来跟狗撵兔子一样，而且一点都不老眼昏花，侥幸跑掉，下次遇到，都能被一眼认出来。
就在他们说说笑笑时，前方突然一个年轻人飞奔过来：“大人，前方有埋伏！”
“嗯？”游析瑜和好友相视一笑，不惊反喜，“孩儿们，准备了，有人来抢货！”
原本憨厚的商队民夫们瞬间眼神一亮，透露出些许杀气，他们纷纷点头，将手放在车下，继续前行。
很快，在经过一处转弯的山道里，便有一支足有百人、衣衫褴褛的流民，拿着棒子和简陋的农具，嘶吼着从两边的树林灌木中扑出。
几乎同时，那些商队的民夫们变戏法一般从车下、包裹、箱子里抽出长刀，一瞬间，银光闪耀、森寒茫茫，三人一组，就迎上了那些流民。
血花四溅。
片刻不到，这些流民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逃进了山岭里，而商队只有一人受伤，这还是因为抽刀不慎扭了手腕，被嘲笑半天。
几个受伤没死的俘虏被随行军医练手，做了止血，用煮过的稻草草草包扎，便被丢到一边，大家继续前进了，那气氛宛若无事发生一般，而地上却还横七竖八地摆着血腥的残余。
“螳臂当车！”旁边的玩家帅气利落地收刀，不屑地道。
“宗钦你得了吧，第一次遇匪还记得不，那时候大家都等着让你上这次的文明贡献奖呢。”游析瑜嘲讽道。
黄宗钦面色一僵，不悦道：“你又好到哪去了，被吓得三天不敢出门，没事就缠着人家王二做心理疏导。”
第一次派出商队时，他们遭遇了盗匪，一番稀里糊涂的大战后，战场的血腥吓得游析瑜当场就哭了，而黄宗钦逃跑时被挂在树上的陷阱里冻了一晚，差点没救回来，网友们翘首以盼，已经准备给他颁发一个“文明贡献奖”了——这是对游戏里牺牲玩家颁发的奖项，他们用把自己移除群体的方式，有效提高了游戏玩家的智商，造福更多预备玩家，当得起这样的奖励。
然而遗憾的是，黄宗钦扛过来了，当时让无数玩家们大失所望。
“咳，何必互相伤害，话说最近流民越来越多了，有点奇怪，春天就算找吃的也容易，不应该到处逃亡啊。”游析瑜琢磨着不对，他第一次遇到盗匪袭击时，差点被吓尿裤子，丢下物资和人手，狼狈地逃回去还做了心理疏导；第二次遇到盗匪时，手忙脚乱地指挥着用物资车做堡垒抵抗；第三次遇到时，就第一个抽刀；现在已经是他三个月里第二十六次遇到了，传奇任务变成日常任务，心里从从心恐惧到热血沸腾都的时间已经过去，如今的他只觉得这些人很烦。
打又打不过，又要来送，唯一的作用就是拖慢他们的速度。
他叫人拉来一个轻伤的俘虏，询问冷漠地审问起来。
那个年轻人骨瘦如柴，小腿上挨的一刀还在渗血，看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不用审问，就主动将知道的一切消息都说出来。
原来，从去年七月东海王讨伐河间王开始，这两位王室宗亲便在河南河北还有江淮一带的中原大地上打成两只疯狗，他们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战，今天夺荥阳，明天占廪丘，乱兵所过之处，小一点的乡村皆成废墟，原本繁华富饶的中原之地，处处狼烟，如今半年过去，两方大军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农田荒废，权贵逃亡，庶民无处可躲，惶惶不可终日。
好不容易等春天到了，路上能有些吃食，他们只能顺着太行陉道，躲向并州上党之地，因为这里听说还未被兵乱所指。
这个年轻着叩首求着两人饶他性命，他也是饿极了，这些日子只以草根和野菜充饥，早已不记得粟米滋味了。
两个玩家沉默了，游析瑜捅捅好友：“黄会计，你算算，我们这些日子买的粮食，够再收多少人吃到秋收？”
这些流民太惨了，他们这几个月，在这一个小小潞城，他们就用炭和铁换来了足有十一万石粮食，换成现代说法就是将近5000吨，而且那几个小士族似乎找到了销路，对他们说有多少铁就可以来多少，来者不拒。
黄宗钦飞快算了算：“四千多人吃到秋天还是没问题的，问题是你能说服女神再收流民吗？以及堡外还有田地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人口的贵重这些土鳖贵族们不懂，我们可不是同类，”游析瑜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看不惯了，安宁和幸福就应该是世道本来的模样，他们当不了这种英雄，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当？”
“嗯，左右不过是一个号呗了！我支持你！”黄宗钦白了他一眼，“快去买货，再不赶回去天要黑了。”
“我是说真的！”
“嗯，说好的嘛，你当大将军，我当古代首富。”
“知道了，狗富贵，勿相忘。”游析瑜抱拳。
“我怀疑你在骂我……”
“没有根据的怀疑就是诽谤。”
……
魏瑾坐在书房里，清点着最近商队的收入。
最近铁的库存去得差不多了，高炉已经基本达到稳定的出钢率，而潞城的杨氏家族，反复向她示意，需要大量的铁器，他们可以用更多的粮食来换。
但是……这粮食，已经超过了杨氏家族能给出的极限，粟米最是耐放，最长保存时间长达九年，就算是如此，十万石也不是几个小士族能拿出来的，更别说她先前已经交易过一波了。
也就是说，他们搭上了别的势力。
不应该是匈奴，否则刘曜早就打了过来，那么，是东海王，又或者河间王，还是流民帅？
他们这小士族也敢参与这种重注，会不会太胆大了些？
更重要的是，自己这个铁器山庄，只怕就要迎来第一波恶战了，她家这种有大量铁器与粮食的据点，是所有势力眼中的肥肉，一次就能交付数千武器的坞堡，是个王者都不会放过。
但要埋头悄悄发展却是不可能的，在这还是小风小浪的局势里，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收拢人手，打开局面，这样才能拥有自保能力。
否则，等到五胡乱华之时，她这小船迎来的就是滔天大浪，顷刻便有倾覆之危。
这些日子，她将能用的青壮全轮派出去历练，便是要他们受些血气锻炼，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她伏在案前，看着面前的地图，这张地图非常细致，有着中国北方所有的晋代城池位置，还有胡人势力范围和内迁路线，是一位自称风景党的玩家画给她的，目前并州都是匈奴的势力范围。
不过匈奴如今的战斗力并不强大，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水货，在被位面之子刘秀迁到关内居住后，他们已经从百年前弓马娴熟战斗高手，变成了中原的耕地小能手，如今的匈奴首领更是自称大汉天子，吟诗做赋不输贵族，吸起五石散来一样上头。
这种人，也就打打并州兵那些废物，北边的草原人过来两千人就能撵得他们鸡飞狗跳。
关键是——她指尖轻轻抚过潞城东边的魏郡。
羯族，石勒。
那位历史上第一位奴隶皇帝已经开始他的崛起之路，目前北方这群互咬的疯狗将来都会倒在他手下。
“坞主，有一个自称清河崔氏弟子的人求见您。”管家在一边低声道。
“清河崔氏？”魏瑾微微挑眉，“让他进来。”
很快，管家将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引来，他一身粗布麻衣，但眉宇间淡泊的神态，却绝不可能是庶民能有的——那是一种常年沉迷道教谈玄才会有的飘渺悠远感。
“你有三句话的时间。”魏瑾冷淡道。
“坞主可知，兵祸将至也？”

第17章 大戏开场
“第二句。”魏瑾头也不抬地道，这个她早就知道了，并且一直为此做准备。
“潞城地处太行陉道，又有铁粮青壮，流民帅岂会置之不理？”崔涞大声道。
“第三句。”魏瑾想着这小孩还是太年轻，还是得磨练一下，没必要和他在这浪费时间。
崔涞见这话并没有出乎她意料，心里有些挫败，心念急转，突然想起先前听说河水纺车，急中生智，道：“君若欲平定天下，纺车一物，便不可轻出！”
“哦？”魏瑾终于抬起头来，她眉眼清澈幽深，清丽绝伦，“这是为何？”
有门！崔涞徐徐道：“前日我见河边起一织室，以水纺线，可一次得线绽八十，数十倍于纺车，有此神物，必可让天下庶民不受霜寒，可此物若轻易出世，坞主便是南北世家肉中之刺，海内皆敌，必鸡犬不留也。”
魏瑾眉头一皱，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这事还真是自己疏忽了。
崔涞飞快地道：“三国之时，有董卓大线、蜀中大钱、东吴大钱横行，魏帝因此废钱于市，北方交易，皆以谷帛做价，虽然很快恢复用铜钱之用，各家各户，却尽皆囤积丝帛为钱。”
魏瑾当然知道这事，蜀吴两国发行五百、一千面额的硬币和北方打经济战，魏国不想一起干，干脆就废了铜钱交易，用粮食和帛来做货币，后来发现不用钱不行，所以很快就恢复了铜钱，但三国一统后，后遗症就是市场上的钱乱得不行，加上很多钱含铜量不足，大家干脆再也不用面额来算，而是把钱称斤论重来交易。
这样的直接后果就是的钱的流通性大大下降，同样称斤论两，大家更愿意用粮食和布匹交易，至少这种东西成色比较统一，铜钱只做极小面额的交易。
“丝帛做价，皆为高门共知，”崔涞诚恳道，“若君以大量丝帛横行于世，则帛价必贱，岂非伤世家之根本，世家如何能不恨之？”
粮食远比丝帛占地方，而且保存起来相对困难，所以世家一般在存了足够的粮后，就会用布匹来做交易，想想看，以前两石粮食一匹布就可以换，突然间，两石粮食要十匹布才能换到，这岂不是在向世家大族的心口捅刀子么？
除非魏瑾交织器之法交给所有世家，否则她就是所有世家的敌人，南北的世家都不会去他治下。
如今的世家高门出产所有的人才，无论谁上位，都需要拉拢他们，绝不得罪，这也是流民日广，但世家倚靠坞堡却还能生活的原因，一般有雄心壮志的统领，都不会太过为难世家。
“是以，”崔涞朗声道，“若想收高门士人，需静待来时，平定中原，方可尽其能。”
魏瑾却是冷笑了一声：“君可是觉着，若无世家，吾便无人治世了？”
崔涞本想说是，但立刻又想到那些神奇的仙兵们，可他们看起来也不是很靠谱啊，而且这百人不到的，还能治整个天下不成——他猛然一惊，看魏瑾的目光便充满了惊疑。
是了，现在只是百人，万一这位女神人还能再招呢？
那林孟楠等十人死了，不也还是百人么？
那还有什么说的!
思及此，他虔诚地俯首行礼：“在下略知天下之事，愿效力于鞍前马后，不知君上可否收容？”
魏瑾倒是佩服他的机灵，忍不住笑道：“行吧，你继续在静深手下听用便是。”
“谢主上。”崔涞顺着杆子就爬上去，“如今太行陉出便是流民帅公师藩之军，他定不会容我等久留。”
“你是说和我们交易铁器的是公师藩？”魏瑾笑道，“为何不能是东海王与河间王之军？”
“主上说笑了，”崔涞叹息道，“若是两位王室宗亲，早就以封爵之名来拉拢你了，也就流民之军，才需得悄然交易。但流民粮草本就不足，试探两次后，必然派军来占。”
如今东边三大势力，两个诸侯王带着帝国最精锐的部队在太行山东边的中原腹地像疯狗一样咬得难舍难分，流民起义军的头领当然不会的去当第三条狗，他会掠劫周围，壮大势力，吸纳能人，抓住中央无暇顾及的机会膨胀起来。
魏瑾倒有点刮目相看了：“那你想要我如何应对呢？”
崔涞微微一笑：“那杨氏家族既然勾上流民军，便是分属谋逆，潞城其它三家既然都与主上多少交易铁器，定然也有首尾，既然如此，主上不如趁机取了潞城，据险地而守望，便可从容经营此地。”
“你这胃口倒是不小。”魏瑾轻笑了一声，“行了，下去吧。”
崔涞略失望，对方还没问他细节呢。
但魏瑾完全无视了他期盼的目光，埋头继续工作，再也没给他一个眼神。
崔涞只能失望地告退。
魏瑾指尖在地图上打了好几个转，崔涞说得不错，上党这块地方，山势险要，南北四个出口，潞城独占东口，本身就是可以修建要塞的地方。
她需要这里，至于其它几个世家，应该是看她的坞堡只是女流幼子控制，才起了吞并之心。
虽然这罪名有点莫须有了些，可这乱世，也没办法不是。
她在网站上挂出贴子：
新剧情*保卫家园
大家辛勤建立的庄园正在步入正轨，但是流民起义军统领公师藩已经盯上这里，很快，他的手下将带军将来占领我们的根据地，你们需要发挥所有力量，抵抗这次入侵。
战斗胜利奖励：所有内测号皆可进行合练代玩，剧情探索范围扩大至整个潞城，战斗贡献前十名玩家奖励一个内测号。
战斗失败：失败本游戏就关服不玩了！
……
“宗王的纷争都是不义的，”忙碌了一整天之后，静深高坐在火堆旁边，对着下边的听众细细讲述，“那些宗王，为了自己权利，纵兵抢我们的粮，征我们的儿郎，让我们无地可种，无家可归，是不是这样？”
“说的对！”
“就是如此！”
底下的人纷纷鼓掌——这本是玩家们起哄静深用的，但被农人们很快就学去了。
下边座着的是六百多人的商队精锐，他们是从流民里除去女子老人后最强大的战斗力，如今他们都听得非常认真——静政委声音又好听，讲故事又精彩，每天听完还可以给家人带个小饼回去，他们超喜欢听的。
“我们讨厌打仗，现在我们有了地、有了粮、有衣穿，这样的日子，大家心里喜不喜欢，过得踏实不踏实？”静*孟岚*深大声问。
“舒服、踏实！”众人齐心，声传四方。
“可是，公师藩现在又要打过来了，就是那个在流民头子，他把你们赶出了故乡，现在，连新家也不让你们留下，这种混蛋，该不该杀！”
“该杀！”“该杀！”
“现在，我们有铁甲，有铁锹，还有大刀！你们怕不怕！”
“不怕！”“来了我们就杀了他们！”“对，我要给爹娘报仇！”
……
“这些铁片都是可以做锁子甲的。”南华姑娘穿着舞衣，在村前给大家解释，“公师藩要打来了，我们当然不能让他们毁了新种的田，不然又要饿肚子了，你们一人带一份回甲片回去，把甲穿起来，穿好了就给你们家人用，一定要心，知道么？”
“谢谢坞主仁义！”
很多老少都直接跪地叩头，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好心的坞主，铁甲啊，那可是贵人们才能穿的，她是真的把他们的性命放在心上啊！
公师藩那畜生，害他们流亡还不够，竟然还要再来，来就来吧，他们就算死，也不会让这些畜生好过！
……
其它玩家们也纷纷献计献策。
“这些炸药里都加了铁蒺藜，炸开保证会有不同感觉。”
“看我的加特林机枪……”
“SB吧，现在没有铁的枪管抗的住机枪速射，玩手办的滚出游戏！”
“火绳枪要不要来一发？”
“你说那个你研究那个炸了我们四五个人的火绳枪吗？我怀疑你是网友派来的卧底，想让我们拿特殊贡献奖。”
“弓箭的产量怎么样了？”
“箭杆坞里的老老少少都在做了，铁矢到是好说，一套模子下来就是数百个，关键是没有箭羽啊，坞的鸡鸭鹅都秃了还不够用的。”
“要不要试试纸来做箭羽？”
“额，感觉是做假冒伪劣产品……”
“应个急吧，到时用不上的话回头再多养点鹅做就是。”
“有道理哈。”
“情报人员怎么样了？”
“已经派十几个人混到沿途流民队伍里了，目前的消息是，有一只军队已经通过了涉县，正向我们这边过来。离我们有一百多里。”
“怎么不多派一点人监视？”
“唉，找几个饿死鬼样的可不容易了，我们的流民如今都面红身壮的，一点流民样都没有，单独出去会被抢的。”
“行吧，总觉得火力有点不足啊，给每个能动的都配上刀剑，能带多少炸药带多少，真要第一防线被攻破了，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
就在玩家们商议战斗细节的同时，一行轻装打扮的年轻羯人，走进了潞城的杨氏坞堡。
杨氏家主很恭敬地接待了他，并且告知卫氏坞中守备深严，难以攻入。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道：“我要你们联合四家，将士卒以运粮为名，潜入其中。”

第18章 第一次爱
魏瑾收到了潞城其它世家想要送粮入坞堡的要求。
按杨家的说法，这次他们想换三千件铁器，所以粮食非常多，可以说是他们四家的家底都被掏空了，而且最近流民匪徒数量上涨的厉害，为了避免意外，他们想让手下亲自押送过来。
而日子就定在的三天后，不知有没有问题。
同时，探子的回馈也很快就到了，那只已经到涉县的道路因为春雨难行，所以要多花些时间，大约要三天后才能到。
两相对比，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两方的计划，魏瑾心说基本就可以确定这四家都有问题了，那解决他们时，也就不必有精神负担了。
而在这时，坞堡外又来了些不速之客。
几名羯人在堡外的村落里问这里少不少佃客。
村人早就习惯了，从卫氏坞堡招收流民开始，每天就会有至少三四十个流民前来询问，要求都是给口饭吃就好。见这几人生得高大，便指了路，让他去村里的一处管事那报名，不可在坞堡的田地里游荡，否则还不出身份签条，便会被赶出去。
为首的羯人面容眸子微微泛蓝，发色偏褐，高鼻深目，颇为俊朗，一身最便宜的短葛衣物，也让他穿出几分不同来。
今天接到执勤日常的是南华，这位幸运得到了猛男兄号的姑娘最近正在争取得到最新的保卫家园成就——没办法，前十奖励内测号啊，如今已经有数百名富豪竞标等拍，那价格上的零光是看到就让人眼红心跳了。
“叫什么名字？”南华坐在案前，提起细笔，抬头微笑。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那张她花了五个小时捏出的脸瞬间惊呆了那名羯人，他吭哧了几声，竟然在南华的微笑凝视里红了面颊，羞涩地低下头来。
出生至今，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姑娘，而这位一看便出生高贵的姑娘，竟然对他这样卑贱的胡人如此温柔，他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直到南华又问了一次，才小声地道：“匍勒。”
“是这个名字吗？”南华拿着毛笔别扭地在木签写了他的名字，递给他看。
“都，都可以，我不识字。”青年终于定下神来，轻声道。
他怕大声一点，就会吓到这善良美丽的姑娘。
“好，匍勒不用紧张，”南华笑了笑，“最近我们这里不做农活，但是缺少人手开挖沟渠，这活有点累，每天两顿，每次三个饼的工钱，开始不包住，做一个月的工，如果用心，就可以转正、额，就是正式成为坞堡里的人，你愿意做吗？”
匍勒当然说愿意。
“下一个。”南华对着他身后两个羯人招手。
做完登记，南华带他们顺着的炭渣路，走去工地。
路上人来人往，已经很有了一些烟火气息，和百里外的乱战之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沿途她还细心地和他们交谈，知道这个青年是离这里一百多里的武乡人，母亲是汉人，父亲是杂胡，前两年并州饥荒，他被抓去卖掉，和母亲失散了，他花了好久才逃出来，最近才回到乡里，却不知道母亲下落，粮食又吃光了，所以来这做工，想挣些食物。
南华听得心生怜悯，劝慰了他没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先安心在这做工，她这里收了不少流民，会帮他打听消息的。
如今的工地是堆土墙，防备即将到来的攻击，准备依水靠山，修上三米的土墙三里，封住路口，做外城，南华带他们领了工具，看到三人拿着铁铲抚摸惊叹的模样，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匍勒看她的背影远去，看了许久。
“老大，”身边的兄弟小声唤他，面上自然地带上揶揄，“你平时那么能说，怎么见到美人便哑了，等咱们拿下这里的，你将她娶回去不就成了。”
“住口，”匍勒举起老大的威严，低声道，“如今大事未成，不可轻敌。”
“怕什么，她又不会跑，”另外一个兄弟也笑道，“你我有的是时间。”
“这里看起来就人多粮足，咱们这一次，可是赚到了。”
匍勒点头，看向周围村落的目光便充满了热切。
他和兄弟们都是各家的逃奴，各种机缘聚集在一起后，靠抢劫为生，日子过得有上顿没下顿，直到投奔了公师藩，换得了利器、铠甲，学会了招募流民，队伍才壮大起来，岂知去岁时，公师大将军吃了一场大败，他们这只队伍被打散，沿途抢劫了不少小坞堡才活下来。
后来好不容易接找到公师大将的残部，他们按公师大人的要求，便接下了这次活计。
公师将军说，潞城这里的家族当年和他一起，都在成都王治下，虽然成都王已败，但他们这些残余都有些联系，杨氏等家族想借他们的兵，夺得一处坞堡。
但他们主力被其它势力盯住，为了不节外生枝，所以才找匍勒这个做战勇猛，又是刚刚归军的胡人去做此事，匍勒为了将此事做好，不惜以身犯险，亲自来试探虚实。
他们做了半天工，累得直不起腰，正好是晚餐时间，都得了一张厚实的大饼，吃得极是香甜。
两日转眼便过，期间，他们又去田间转了转，只见麦苗青绿，河边还有水车汲水入渠，浇灌农田。
最让人惊叹的是，这里的人，竟一点都不怕。
匍勒亲眼看到一个女人牵着小孩，拿着麦饼，独自走在路上，从一个村走去另一个村，竟然没有人抢掠——这真的是在并州么？
若是三年前，他是逃向此处，是否便不会一路颠簸流离，被人抓捕贩卖？
罢了，往事具矣，如今的他已经明白，只有棍棒与兵戈，才最是可靠，乱世之中，本不会有安宁。
……
第三日，三名羯人民夫悄悄离去，而一只送粮的部队，缓缓靠近了坞堡。
“终于来了！”土墙上，游析瑜神色激动，“一切正常，按计划一启动。”
那只粮队有五百多人，都是两轮的大排车，车上被麻布覆盖，一车长有一丈，足有六七人推，周围还有人戒备，看着很是壮观。
卫氏坞堡里的人并未拦截，放他们进入了第一重防线。
很快，他们顺着渣土路，来到内堡墙外。
墙上有人让他们等着验货，确定没问题，他们会送铁器在堡外交易。
这里肯定是不会让那么多外人进去的，他们都明白。
堡门半开着，离他们不远，匍勒看了看高墙，和周围的兄弟对视一眼，突然大吼一声：“上。”
胡人做战，用点计谋已经是极限了，对这些不识字没文化的人来说，他们的胜利，就是要靠杀戮来威慑、来掠夺。
一路上甚至有些顺利的不可思议，他们冲进了大门。
胜利已在向他们招手。
然而，在冲入的那一刻，他们脸色有些僵硬——大门背后，还有一处巨大的圆墙。
瓮城，一般只在邺城或者宫门才有的双重城墙防护，为什么这里会有？
但是没关系，他不觉得这道门能挡他们多久，吩咐手下，抬出粮车上的撞门锥。
就在这时，墙上悬挂的口袋被砍下，挡在内墙的门前，撞门锥在其上撞出大量黑色的石头粉末，呛得他们睁不开眼。
雕虫小技，匍勒心中有些轻蔑，战场之上，便是滚油火桶，也不会退缩……
就在这时，他看突然看到心心念念的姑娘在墙上伸出头，她好像在说什么。
轰！
墙上，南华有点激动地道：“只有煤粉炸的起来么？我第一交参加战斗，有点担心啊……”
“没问题的。”虞老师拿起火把，向下一丢，“煤粉炸起来，威力可比面粉高多了。”
“但好像很多没炸起来，”南华看着只是部分被点燃的士卒，小声道，“接下来，怎么办？”
城外墙的高地上，静深淡定地拔出刀。
在她身后，士卒的拔刀声，整齐的宛如一首赞歌。
……

第19章 学习第一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匪兵们以运粮为由进入坞堡的外围时，玩家们已经先上演了一番全武行。
静深、虞玚、游析瑜等几位民兵统领就领兵一事发生了巨大分析。
静深训练了几个月的大刀队已经蠢蠢欲动，游析瑜的长枪兵不甘示弱，虞玚更是没事找事地带了一队只会丢炸药的“工程兵”，三方都有计划，大家在最大范围减少作亡这个论点上达成共识后，在具体的操作上挣扎不下。
一直把官司打到魏瑾面前，最后是坞主拍板，为了不影响春种和工地的秩序，这次还是采取诱敌深入的方案，尽量一次性杀伤对方有效力量，然后再清理乱兵，依托坞堡前的河谷与桥的地势，将匪兵困在河水与坞墙之间，一次性剿灭。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华。
巨大爆炸点燃了不少兵士，但这并没有吓到匍勒，他这追随公师藩时，参加的都是十万人以上的大混战，攻城时被点燃非常常见，那些着火的士卒甚至已经开始滚在地上自己灭火了。
“撞门！”匍勒厉声道。
“吼！吼！”士卒将撞拄扛上肩膀，大声咆哮，巨大木柱前套有铁札，一次又一次，沉重地撞在包着铁皮的木门之上。
每一声声响，都仿佛地动山摇。
“放箭！”一名玩家大喊，
同时，墙上的弓箭如雨落下——民兵们早就上了城墙。
见此情景，匍勒哪还能不知道对方早有准备，他左右一看，突然拉起长弓，一箭射出，正在墙上指挥弓箭手的那位玩家便被一箭穿胸，倒在墙上，失了指挥，新兵们茫然了一下，但还是有脑子地继续射箭，只是那准头有点可怜，甚至有人直接被弓弦弹伤了手臂。
虞玚冷笑一声：“放弹！”
立刻有人拿来包好的包裹，一扯其上引线，向墙下丢去。
震天雷响，虽然威力并不是很大，但这从未见过的神物终于吓到匪兵，匍勒眉头一皱，再看周围射速非慢却依然在下的箭雨——心中有的明悟，这小地方想要将他拖死在这里。
怎会如此，不过一个小坞，却能有这般多的士卒？
他怒拳紧握，心火燃烧，非常舍不得这富庶之地，但他还是毅然下令：“这里早就准备，撤！”
他在这乱世当了好些年马贼，能活下来的原因不是他有多狠，而是他够怂跑得够快。
匪兵们本就不是多愿意拼命的人，虽然也有愤恨，却还是整顿队形，从正门外撤出。
就在此时，远方又是一声惊雷。
“杀虏！”
一转头，险些神魂惧丧——依靠着堡山的高坡上，一只重甲士卒势如洪水，那普士卒身穿的，竟然也尽是将士才能穿的锁甲。
“王阳、夔安、支雄，你们各带一只，分头撤！”匍勒神色冷厉，“我来断后。”
几名下属都甚是熟悉，也不多言，每人带了一支队伍，分头撤开，而匍勒本人，带着一只数十人的士卒，冲向那只寒光凛冽的大刀队。
但这简直是自杀，不到一个来回，这数十人便被那凌厉的刀光砍成碎片。
坞中的民兵们士气极足，尤其是静深的队伍，堪称悍不畏死，照他们的说法，为了老婆孩子，为了保卫家园，死在这里，也好过颠沛流离的当孤魂野鬼。
将领倒是有几分才华，背靠河水，避免包围，民兵死战好向个来回，就在静深准备将那带着头盔的首领也擒下时，对方居然一声冷笑，跳入水中。
“追！”这么重的铠甲，这么冷的天，下去能下来的机会不大，静深看着不远处奔逃的队伍，“不能让他们进村！”
桥不远处的村落里，游析瑜一边嘲笑静深那些铁乌龟满得和爬一样，一边大吼道：“孩儿们，上了，拿到一个首级，赏一千钱！”
这时，旁边一个大娘从房中探出头：“管事，谁拿都有钱么？”
“你们别添乱，你们抓只有五百钱，让这些男人们去！”游析瑜本想说一分没有，但又担心散兵为乱，于是随便定了个价格。
……
这一场战斗其实并不激烈，这些匪兵精通逃窜之要，坞中能抓到的人有一百多人，还有一百多人是村民们翻山越岭，树上林下抓到的，剩下的逃出官道，不知去向。
魏瑾下定戒严，提高巡逻频率，严查户口等，以定民心。
战斗时间短得大家都有点困惑，以至于在做工作总结时，大家都觉得可能大军还没来。
“说好失败就关服的战斗啊，”游析瑜扁了下嘴，“我怎么感觉和中世纪的骑士打架一样，都是村里械斗。”
静深也皱起眉：“是有点水，我们都全民皆兵了，结果接触一下就跑了，也是坑吧？”
其它玩家也都表示想抢功劳但是失败了，这些士兵跑的也太快了。
魏瑾倒是笑笑，给他们解释道：“不必困惑，是你们太出我意料。如今晋朝之兵卒，多为就地征兵，而平民从未上过战场，多是被裹胁而战，顺风还好，一落下风，便争相而逃。”
“至于流民兵，那是打一场，便要散去十之六七，然后再重新招聚，你们有强兵重甲，还能凝聚士气，仅此一道，便已经是精兵强将了。”
古代的战斗除非是百战的精锐，否则都是一个德性，伤亡超过四分之一才失去建制的都算精兵，更不用说几十年后那场出名的淝水之战，东晋只有十万人打败北方七十万大军，那就是士气崩塌的后果。
“那么清点战场，还有……”魏瑾略一思索，“把其它几家的家主，请来赴宴，就以我感谢他们此次送粮之恩的名义。”
“他们不会来吧？”南华好奇地问。
魏瑾笑了笑：“文的不来，可以来武的啊？”
众玩家恍然大悟，一人道：“对哦，这些二狗子卖我们的那么快，也该付出代价了。”
于是浩浩荡荡，点兵出镇。
那杨氏家的坞堡都只有不到百人的士卒，大门紧闭，无论如此相请都不开门，骂着也和死了一样没反应。
玩家们不想硬攻，只用炸药炸开了墙，却还是没找到这些人家，花费好几天翻箱倒柜，才找到了坞堡必有的地道和藏兵洞，可惜这些人早就通过地道跑了。
于是只能遗憾地收了他们的地和粮，还有布匹，做为他们这次的赔偿了。
当去第二家时，对方就很恭敬地来了一位中年人，身着素服，表示同意去赴约，只求诸位壮士不要牵连妻儿后人云云。
玩家们表示我们也不是匪类，你这么明白，就和我们走吧，于是带走这位家主，一群儿孙们在后边哭天呛地，听得人头皮发麻。
第三家和第四家很快得知消息，于是果断让家主前去赴约。
一番恭维后，魏瑾也知道了原由，和她所料大至相同，只不过除了铁器诱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大收流民，势力膨胀，让四家起了危机之心，所以才勾结公师藩，想趁机解决她。
魏瑾没有杀他们，而是让他们送些人质过来参与卫氏坞堡的劳动教育，其它人继续种田种地，别给她添乱就好——她需要平稳地接手潞城，安插心腹，清点土地，收拢流民，这些人深耕潞城多年，都还有用。
……
这些事过后，卫坞又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而随后，玩家中又窜几位风云人物。
村口新修的房间宽敞明亮，白天有很多少年在这里读书写字——在经过一个冬天的实验后，堡里终于造出了便宜好用的纸，雕版印了两套启蒙书，一套语文一套数学。
语文是课文是一些战国到魏晋时的成语故事，数学当然就加减运算。
编书的玩家是一位姓葛陌，是某某小学的高级教师，他找魏瑾一番扬扬洒洒地阐述了教育的重要性，成功说服了魏瑾建个学堂，给愿意学习的人一个机会。
魏瑾欣然应允，她要扩大土地，可不能指望那些世家来治国，诚然他们大多文化水平很高，但管理水平极差，做起事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却身居高位，只知追求个性，视实干为庸俗，贪污享乐倒是一等一的，而且做事只为自己家族为先。
至于玩家们，一是人少，二是靠谱的人更少。
她开设了教育日常任务，让有兴趣的玩家帮助教学。
学堂的开设引起轰动，而学生年龄则在12-40间的正态分布，没办法，太老或者太小，都是当不了流民的，他们通常都已经死在路上。
不过这风潮也就一会时间，大多数人听了个热闹，就被枯燥的学习劝退了，留下来的都是智商合格，且性格坚定的人。
“亡羊补牢这个故事，我们今天就学到这里。”小讲堂里，学校又是人满为患的一晚，南华今天的日常是当老师，她用粉笔在木板上写了字，发了每人一张纸，让回去把今天教的内容默写下来。
笔是学生自己做的木炭笔，魏瑾没有让学习们练毛笔字的兴趣，她要解决的事情很多，墨水排不上号。
南华正要离开，就听旁边有学生问：“先生，这个字我忘记怎么念了，能再说一下吗？”
“见兔而顾犬，未为晚也；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这个字叫兔。”南华看着这整洁又被翻得有些旧的书本，在兔字上面画了兔示意，微笑道，“还没恭喜你呢，匍勒，这次小考你又是第一名。”
青年笑了笑，有些腼腆。
“早点回去吧，别着凉了，前些日子你着凉还去上工，生生熬成肺炎，”南华对这个勤快又认真的青年还是很有好感的，“王二的药有负作用的，另以为有神医就能乱来。”
匍勒点点头，看着火盆的木柴还有长长的一截，继续认真学习。
他是胡人，又是奴隶，从未想过还会有学习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过了一会，他猛然抬头，对了，今天晚上还有静深姑娘的讲课，她凝聚军心甚是厉害，需得去学。
何况兄弟送来消息说公师大帅又败了，过些日子再去找他也不迟。
等他学懂了，便再去带出万余大军，将这宝地收为己用！
……
这位将来的风云人物，现在还叫匍勒的青年，带着自己的雄心壮志，在这他觉得神奇的地方，如饥似渴的学习着。

第20章 自做多情
并州的局势并没有因为春天的到来而改变，相反，越加糜烂起来。
一场饥荒又席卷了并州，通过太行陉逃亡的人数爆涨，潞城治安也受到巨大影响——大到匈奴都已经没有精力派兵前来过问潞城易主的事情。
潞城的县令本是由晋朝指派，但在去年此地被匈奴将领刘曜攻占后，晋朝的县令因抵抗被杀，主薄等吏员逃亡，此地便陷入一种无政府状态，匈奴人之后指派来本地旺族杨氏来的族人来当县令。
而这位杨县令已经和他的族人一起逃跑了。
魏瑾研究了潞城的地图，这里山林密集，多山多谷，只要占据了东西两条要道，便可以自成一国，从容清扫县里的流民与群盗，然后恢复生产。
并州已经经不起再闹饥荒了。
从太安二年到如今的三年间，并州已经闹了两次大饥荒，而原因并不是因为天灾，而是兵祸！八王之乱中，并州刺史也参与到那场司马联合司马打司马的动乱，这位王族为了支持他的兄长争夺天下大权，在并州强征民夫与军资，甚至捉拿庶民贩卖为奴，造成无数平民流散。
流散的平民以抢掠为生，造就更多的流民，当一个人辛苦一年收获却被抢得干净时，无法生活的人除了逃亡和为奴，便没有选择，人一逃掉，并州便出现大规模的良田荒废，传染一般引发持续性的饥荒。
问题是，她手上也没有那么多粮来供养所有潞城的流民。
唉，那就只能严格管控粮食了，饿这一段时间就好。
想到这，她换上和蔼的微笑，让人请来了静深姑娘，如是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
静深一脸沉重地在广场上发言：“前几日那可恶的匪兵烧了我们不少粮食，所以，乡亲们，我们的粮很紧张了。所以，只能吃到以前一大半的粮食。”
那岂不是又要挨饿？
下方的民众和士卒们一阵骚动不安，匍勒在人群里听得有些委屈——他哪里烧过了？明明是他和手下被这些士卒烧了，若不是他先前来探听虚实时劳作时拿了户签，就交待在这里了。
“现在是春天，正是种麦的时节，我们要勒紧腰带，全力保春耕，”静深小小的身体时仿佛蕴含着山岳般恐怖的力量，“但是现在，流民知乱匪们虎视眈眈，他们就想等咱们种出麦子后来抢，你们说，能不能让他们得逞？”
“不能！”士卒们举着铁锹咆哮。
“所以，从今天开始，在月底之前，咱们要把周围山里的野人们全部清理干净，大家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又是声音整齐。
“好，凡是参加剿匪的，这个月都有足量伙食！其它的困难，大家都要坚持，但是！”静深猛然大喝道，“我们所有的管事，都和大家吃一样的粮食，请大家相信，困难是暂时，度过这半年，吃饱的日子就等着我们了！你们信不信？”
“信！”
“静姑娘，我们都相信你！”
匍勒看得目瞪口呆，心里连番说学到了学到了。
……
随后的一个月里，在“吃饭”的激励下，士卒开始清理周围的山匪和流民，听话的被拉去入籍，不听话的就挂在城墙上风干，潞城这两年人口逃荒的厉害，大量土地和房屋荒废，这些收拢的人口，便被拉去重新开荒土地，修缮房屋。
同时，瓦窑也全力开功，在专家的指导下，以水力冲压和泥的形式，大大提高效率，一天就能做出上万片瓦，为修缮房屋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有饭吃有房住，潞城的流民们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归心，虽然要承担繁重的劳役，修筑水渠、修整要塞，可静深姑娘让他们知道，这些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幸福生活，不像以前，要去给司马腾修城墙，要去给司马腾修河道……辛苦又没饭吃。
在盗匪基本清理完后，魏瑾熟练地发布了新的日常任务，仗量土地。
玩家们立刻踊跃参加，这对古代人是一件大功程，对他们来说，那简直是小事中的小事。
多边形求面积，是小学就会的题目。
接这种日常，就是送的，比捡牛粪容易多了。
-
二月的风还有些凉，崔涞搓了下手，继续在村里的“事庭”中，处理分发给他的公务。
妹妹会算能写，自然被他拉着来帮忙。
崔鸢只能一边喊着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一边给帮着写土地契书，这是一件超级复杂又烦人的事情，比丈量土地难一万倍。
新来的人当然要分土地，可每块土地都是不同的，靠水的地当然是最好的，浇灌容易，离水远的光是挑水就是大事，有的地不好种麦，只能种豆，就是下田，有的地石头多，有的太偏僻……
每个分地的人自然都想要最上的田，可世上哪有什么完美，农人们看着憨厚，可在涉及自己利益时，那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玩家们接了几次后，纷纷拒绝了这个烫手山芋，魏瑾本想提高奖励，谁知道当天正好有一个玩家直接折在了因为分土引发的械斗里，被粪叉捅死。他贡献了宝贵的内测号不说，还继孟楠兄后，拿到了第二个特殊贡献奖，当天晚上几乎被全民表扬和鳄鱼眼泪。
此事过后，魏瑾哪怕用第一名可得内测号做奖励，也没有玩家愿意去接这任务了。
于是魏瑾思考之后，将这事给了崔涞。
而崔涞不负所托，他的办法就是，抽签。
当然，不是那么简单抽签，崔涞为此专门做了斋坛，换上道袍，他手持木剑、脚踏七星，口中念念着太平道经里的经文，一番祈告后，剑尖猛然对天一指，便有火焰在自起，在剑上烧出一个“准”字。
看得租地的庶民们把头磕得直响，然后他自称这是上天所赐之恩，你们上来领恩叩谢，便在斋坛上放了写着所有地块的木签，让每个来领号的虔诚摇签。
其中有一个人抽到下下田，哭天喊地呼天道不公，却突然被一声惊雷轰响，便不敢再闹事。
崔涞做完这事，专门去找虞玚表示了感谢。
谁知道做完这件事后，他被游析瑜请去为出兵做法——就是穿上神袍，士卒出征前跳上一段军傩祈福，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崔涞开始还义正严词地拒绝，说他出生高门，绝不做这种贱户之事，绝对不可以云云。
游析瑜只说了一句：“戴铜面具的，没人认得出你。”
崔涞立刻就同意了。
崔鸢看得目瞪口呆：“阿兄，让阿耶（父亲）知晓此事，你会被逐出家门的。”
“所以才要抓紧机会啊，”崔涞幽幽道，“你别看我们这些高门公子成天放荡不羁，那是都是哄人挣名的，这里自由的时日，也不知还有多少。”
什么名士风流，那都是竹林七贤搞出来噱头，光着身子露天席地的游乐得丢掉多少廉耻心啊，更别说那些定品时一定要显示对为官的轻蔑，否则便是沉于流俗，可真要那么鄙视为官，何必去找中正定品，窝在家里不好么？
能跳舞又自在，又有趣，他都舍不得走了好吧。
崔鸢心说也是：“那就都听阿兄的。”
……
春天的到来让四处都焕发着生机，匍勒推着一辆肥车，来到一处田地里，他的目光一直在车轮上流连，没办法，忍不住，这车是两个铁轮子！
铁的！
听说是因为木头做轮是工艺非常复杂且麻烦，需要放干取直，然后烤弯，这种工艺效率极低，大手一挥便定下用铁轮的要求，反正的铁够多，用坏了回收就是，铁轮外钉一层软木，坏了换木头就是。
这是何等的富庶？
这里的小麦种的非常整齐，整齐到用尺子来比也分毫不差，南华说这是用的耧车播种的，这样种出来的疏密有致，透风透光，光合作用能效高，可以大大提高产量。
匍勒想痛了脑子，也想不出这是什么原由，当然更懂不了什么是光合作用。
他刚刚把肥车推到农田里，周围的农人便如调查兵团那般飞了出来，一个个眉开眼笑：“哎呀，推车来了，我买一桶。”
“我要两桶，我地多！”
“这虞大人的氨水太厉害了，我们家的苗用了，长得那是又粗又快。”
“可不是么，原来还有人嫌弃脏臭呢。”
“哎，那时我不是不知道么！”
“回头我也要在家里修个茅厕，早知道肥水还要买回来，我就不在公厕里方便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不贵，就当是给坞主的租子了。”
村民们叽叽喳喳说着，动作却一点不慢，没一会，两大桶肥就卖得干净，还有人专门把大桶拿走，说是帮着洗干净，匍勒也没有说什么，让他们拿去洗了。
“记得兑三倍水，不然要烧苗。”匍勒大声吆喝道。
周围人都说知晓了。
匍勒低下头，记录着肥水的秘方，觉得这地方太多东西要学了。
可惜……
他有些遗憾地看着周围繁华的景色，想到今天收到的汲桑大人的口信。
公师大人原本效忠的是成都王司马颖，因为成都王在诸王之乱中失败被废，这才起兵叛乱，如今，这位下落不名的成都王已经逃出终南山，到了洛阳之南的新野县。
新野南边百里就是荆州，如今荆州刺史病重，大权都被荆州司马掌握，成都王已经联络到这位荆州司马，准备在荆州称王，汲桑大人说只要到成都王麾下，便可以一飞冲天，大军唾手可得。
不能犹豫了，只要他带回大军，这小小潞城，迟早是他的。
只是，真舍不得这里土炕、炊饼、还有教他认字的美丽姑娘啊……

第21章 生活不易
万事开头难，但只要头开好了，一切上了正轨，那么需要处理的事情就大大减少。
在以前十名得内测号为奖励的诱惑后，玩家们不但成功击退敌人保护了自己的家园，还专门带兵出击，耕地一般将潞城的荒山野岭都犁了，看到流民就上前百般审问，就想得多抓一个盗匪加贡献点。
如果不是魏瑾要求他们不能出潞城，玩家们已经在计划“打通太行山”的清剿计划了。
在量好土地、平稳治安后，魏瑾花费时间清定了玩家们的贡献度，将奖励发出去，一时间，得到账号的玩家受到了全网的羡慕。
但出现了一个问题。
孟岚兄是用静深的号拿到了第一名，所以，这个奖励号的归属权是有静深的。
听说一个土豪云玩家已经准备用前海一栋楼来换号了。
于是静深准备用友情价：“香蜜湖一套别墅就好了。”
“香蜜湖一套别墅……你做梦！”孟岚兄很愤怒。
但静深另有想法：“姐妹，你别急啊，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你一看就做大事的人，如今已经有了这么多威望，换号就要重来，不觉得可惜吗？”
“不觉得！”孟岚冷漠无情。
“打个商量，这号看着像会涨价的。”静深缩了下脖子，“你最近忙着做思想宣传，都不知道网上闹成什么样了，来，你看。”
静深发了一个哗站链接。
题目是《惊天大秘：这到底是不是一个真实世界？》
孟岚随手点开。
开场便是他们建设领地的快进图，不得不说，这个前奏剪的非常好，辛苦的匠人们将高炉建成，铁水流溢时的欢欣，流民们吃到第一口饼时的惊喜，打败敌人时的激动，在上里摘野柿子的快乐，被人感激送来礼物的幸福……配上煽情的音乐，代入感极强，仿佛自己已经进入游戏，成为一个救世主。
“大家好，我是游戏鱼，一位不毒舌、不吐槽、不拉踩，只关注游戏本身特质的UP主，转眼之间，《无论魏晋》的游戏内测已经超过两个月了。我也由一位高产的游戏UP主，变成了‘民兵老大’UP主，所发的视频，都是建设经营类，让我伤心的是这个居然涨粉更快。
好，话不多说，我们继续来说游戏，按游戏与现实3：1的时间，如今的时间已经到了公元306年的四月，也就是诸葛亮死后的七十五年……”
弹幕上立刻哈哈一片，发出了‘丞相好惨变成计量单位了’‘要不然以后把这当成纪元元年算了’‘诸葛亮：我做错了什么’之类的大量调侃，孟岚不得不关了弹幕。
“这个游戏的体能感实在太棒了，它有着无与伦比的代入感，你身处其中时，就仿佛真的在那个乱世之中，我们如今的主线剧情虽然是建设领地，但是做为一个游戏UP主，怎么可以不关心后续的剧情发展呢？于是我为此展开了很多探索。
首先说说卫氏坞堡，卫氏是一个大家族，先祖可以追述到卫青卫子夫那家人，巫蛊之乱后流散四方，一支到了河东卫氏，也就是山西西南边的运城那里，而潞城这支和那只多远呢？
他们五代之前是一家人。
前年上党闹伤寒，又有匈奴侵入，卫氏的男人就丢下染病的老婆孩子跑了，他老婆死之前，将儿子和家产都托付给了我们魏姑娘，而我们就是她的守护者，将为她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但你们以为剧情如此简单吗？
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不是‘饥荒’之类的建设游戏，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是一个争霸游戏！
首先我们看魏姑娘的操作，她在得我们后就稳扎稳打，先是用铁器换粮食收拢人手，然后夺取县城，再安定民心，甚至没有一点掩饰，按逻辑，很快她就会吸引各方目光。
我为了抢占先机，已经自学《民兵训练手册》，这里边真是干货满满，感觉我是一个当名将的料。
好了，自夸至此为止，我们今天有一个巨大的发现，大家看，这个竹管，里边是两块玻璃，你没有看错，这是虞玚花了好大功夫提炼出来的烧碱做成的凸透镜玻璃，我们将它打造成了一个没法调焦距的显微镜。
然而，这东西让我们看清了树下毒蘑菇的孢子，大家看视频里，清晰完整。
如果说，每一根草叶、每一块砖瓦的不同，还可以理解为超级计算机突破，那么微观环境的真实性，就让我非常恐惧了，甚至怀疑这是一个外星人做的游戏，这完全超过了我们现代科技的水平，能成为这样的游戏内测玩家，我不得不说，一声，三生有幸。
对了，我去查了一下，目前为止，《无论魏晋》并没有在版权局的送审名单上，但由于这是不收费内测，所以是可以运行的。但这样一来，大规模公测的时间就非常迷了，要知道版号审批的通过和修改都充满不确定性，而且实话这个游戏够得上血腥暴力，所以，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孟岚看完后就很平静：“然后呢？”
“还然后？”静深的声音拔高了些，“如今这个‘外星人游戏’已经登上世界新闻了，知道现在一个号有多火吗，我们可以等涨价啊。你怎么一点不兴奋？”
“上面从这游戏出来不久就开始盯了，”孟岚轻哼一声，“3：1的时间流啊，如果在里边学习能节约多少时间，可惜找不到服务器地址，更不敢有大动作，就怕把它吓跑，所以一直围观呢，你以为那些教授专家没事干去和他们共享号啊。”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静深惊讶地问。
“我是体制里工作的，当然有我消息渠道。”孟岚义正言词道，“为了国家，我必须得到这个号，另外，有需要时还要继续用你的号，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
“这么严重的吗？”静深惊到了。
“所以这个号不能卖，知道么？”孟岚神色严肃，“这关系到我任务和事业，绝不能有失。”
静深被惊到了，连连点头：“你说的对，给你就是了！”
孟岚点头：“我这边有任务，待会再说。”
静深当然好的好的，断掉视频。
孟岚接上电话。
“林老师，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啊。”电话里传来班主任熟悉的声音。
“和朋友瞎侃国家大事呢。”孟岚笑道，“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明天下午和你换节课可以吗？”
“没问题的。”孟岚和她聊了两句，挂了电话，脸上挂起浅浅的微笑。
嗯，这些日子在游戏里真没白练，看看，两句话的功夫，就是香蜜湖一套房呢。
屠龙之术，诚不欺我。
-
在得潞城后，魏瑾的名额果然扩大了，她可以的招五百名玩家。
但她并不着急，因为游戏里没有经验和装备，所以名额是最能调动玩家积极性的东西，可以慢慢做为奖励放出，一次性太多人，以玩家的闹腾程度，她这小地盘可经不起几次折腾。
她现在需要忙的事情，是律法。
先前那位被粪叉删号，得了特殊贡献奖的玩家倒是提醒她了，一地的稳定不只是没有匪患而已，吏治清明才能最大程度激发社会活力。
所以那两个闹出人命的犯人，很适合拉去每个村子溜溜做示范，顺便普法。
信用和权威是的构成统治的基本要件。
而识字又是解除愚昧基本，所以文化也不能放松。
但这种事情急不来。
法律的作用是解决矛盾，而目前的主要矛盾，还是杂胡的问题。
这基本可以说是历史遗留问题了。
百年前，董卓烧洛阳，迁长安，战乱之中，关中之地白骨遍野，而正好赶上小冰河降温期，关外胡人南下劫掠，结果是被曹操按在地上一通摩擦。
被摩擦后的胡人变得乖巧安顺，曹操便将他们做为军屯，在关中并州等地耕种，补充因为战乱损失的人口。
问题就在于，这些胡人并没有被打散，而是依然群居，部落首领还是父子相传，兄弟相继，国家大安时，胡人便比较乖巧，而中央衰弱，胡人便不想再被压迫了，加上在都王司马颖主动引胡人加入其中，事情就变得很难搞。
所以目前来说，流民无论是杂胡还是汉人，都要一视同仁，有空可以多搞搞宣传下乡，把中华民族的概念普及给胡人，编制更是一定要打散的，每个胡人都可以起一个汉名，既便于登记，也可以给归属感。
魏瑾勤奋地做着笔记，算计着的自己能干的事情。
这个时候就要夸奖一下玩家们了，他们做起事来真是热情又不打折扣，办事效率又高，如果不是成天来问公测多久开就好了。
公测是不可能公测的，这个时代中国的人口还没过千万呢，真涌进来，她哪管得过来。
只能看等以后地盘够大了，祸水东引放他们去澳洲美洲大陆祸害去。
“姑姑。”一个清脆的声音猛然响起，一个小孩炮弹一样向他冲过来。
“阿摩。”魏瑾抱起他，“怎么了？”
小孩委屈地看着她：“姑姑好久都没来看我了。”
“姑姑很忙啊。”魏瑾叹息了一声，摸摸他的头，“好阿摩，你先去背书，姑姑晚上忙完了就去找你。”
“那，那不可能骗人哦。”阿摩将头埋在她怀里，不肯放手。
魏瑾嗯了一声，这孩子可是她一手带大的，也是姐姐的托付，以后有时间，还是得教导着，平时的话，还是让他跟那位葛老师一起去上课好了。
反正诗词玄学就算了，阿摩可不能学成那些名士的样子，外表华丽，内里草包。
魏瑾上辈子对名士风流什么的挺向往，可来到这里后，已经看得厌烦，倒不是说专注音乐书法哲学不好，而是大部分名士都没有兼济天下的心思，在任上干的事情不是喝酒就是嗑药，看到胡人来了，卷起铺盖就跑。
文化人研究文化就好，串什么岗位。
如果是崔涞这种识实务的，用得倒行，若是王衍这种祸国之辈，还是早早杀掉了事……
“姑娘，你又在走神！”阿摩委屈了，阿摩生气了。
魏瑾急忙笑道：“这不是阿摩生日要到了么，姑姑在想送什么礼物给你啊。”
阿摩将头埋在她怀里，哼唧道：“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姑姑陪我一天。”
“嗯，姑姑看能不能，你先去玩好不好。”魏瑾摸摸他的头，温柔地安慰。
小孩很听话，虽然不舍得，还是出门了。
魏瑾松了一口气，再想想自己的事情，发了个给小孩子做补习的日常任务。
她拍了下脑子，将自己思绪抽回来。
却突然忘记了自己想写什么。
她怔了怔，披上披风，走到屋外透透气。
一恍，都好多年了。
她上辈子沉迷穿越小说时，曾经和同学讨论上下五千年，哪个的时代是最不好穿的时代？
群友的结论是：最好的当然是唐和宋，国力强大，没那么多礼教；明清勉强可以，毕竟熟悉历史；先秦汉朝有点倒霉，不是混乱中就是在混乱的路上；三国知道先机也还好，就是乱得不行；只有魏晋南北朝是地狱难度，没有之一。
因为这个年代它没有赢家，英雄能人帝王一堆一堆出，又一群一群地死。
那时的她正处于中二期，为此还专门用买了一包水钻随身携带，就等哪天穿越了可以换钱在古代用。
可惜的是她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局。
她死了，成了西晋朝士族的士族贵女，那种吃一顿饭要十几人服侍，上百多道菜还觉得不够丰盛、以豪奢为傲的超级士族。
家变之时，出生的前十年，她还在为将来会嫁什么男人忧愁，也对卫玠这样的美人暗自心许，她不记得八王之乱的细节，但也规划好了线路，派人去东吴之地买田建房，只觉得一但有变，让家人去南方就好。
可没有人理会她的话。
父亲更是说，宁愿死皆是士族，也不愿家族沦落，成为寒门。
哪怕祖父称她聪慧机敏，看出国家将乱，但家人也不可能舍了高官厚禄，听她的话提前逃亡，更何况，越是局面混乱，他身为司空，需要坐镇朝中，否则天下有变，将有无数人丧命。
祖父告诫她：阿瑾记得，绝不可将性命托于他人之手。
然后便是赵王政变，祖父被直到乱起之时，家中将孙辈悄悄送走，却不敢大张其鼓，但前有盗匪，后来官军捉拿，他们一行零落四散，更到后来被追杀之时，只剩下一个家将，带不走两个少儿。
她一个女儿家，便被放弃了。
那时才知道，这世道之中，庶民想活，是何等艰辛。
卫姐姐收留了她，给她安身之地。
可她不想蜗居在这狭小地域，寻个男人相夫教子。
天生吾于世，岂能荒废岁月，将一身委系于他人？
“我想，撞出一条立世之路。”她轻声呢喃道，“我想，真正的活着。”

第22章 解决温饱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的非常快。
魏瑾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哭天喊地的小姑娘了，略为惆怅了一下，就全心全意地进入了基地的发展中。
潞城是个不错的地方，虽然受地形所限，小了一点，但三面环山，一面环水，短时间的安全无忧，可以全心全意投入发展，趁着大家都没空理会她，可得抓紧时间了。
万物的复苏并没有让中原的局势变得好一点，从年初到四月的这几个月里，诸王的乱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各地的都督刺史们大多买股自己看好的诸王，而权力的胜者，从来就只有一个。
大家都期盼着到时自己买的股一支独秀，然后吃完整个红利，让家族一跃而起。
最早时，贾皇后携着白痴丈夫令天下，但大家都不看好她，只有魏瑾的祖父几个买了她，谁知道这股逆风上市，飘红了九年，结果因为皇后不想还政而杀太子，引发权利骚乱突然退市。
于是杀了贾后的赵王上场，不少人入手了赵王股，结果没想到赵王不按市场规则来，硬逼傻皇帝退位自己称帝，这下捅了马蜂窝，天下的司马都来讨伐他。
赵王因此被杀，上市一年不到就退市了，买赵王股的几家被杀的干净，血本无归。
然而权利无疑是全天下最诱人的资本。
一起讨伐赵王的长沙王、河间王、成都王，三股同时上市，大家各自己买定离手，亲身下场厮杀，长沙王势单力孤，最先退市。
河间王和成都王咬成狗，大家觉得这两个可能胜出，于是又加大力度，尤其是成都王势大军强，行情看好，很多世家大族地方剌史入手成都股。
成都股也不负众望，打败了河间股，让对方一路跌停，眼看就要胜利了，但谁都没想到，他飘了。
他飘到觉得自己在大本营邺城待着就好，洛阳那鬼地方，死了多少亲王了，不吉利，自己老家安全，遥控指挥就好，于是把洛阳的权利资本交给了资本极少，看着听话懂事的东海王，让他管着洛阳大小事，有事就汇报给几百里外的他知道。
东海王就这样上市了，然后他经营有方，暗中拉来各大世家投资，世家们也本着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下了注，东海王就这样猥琐发育，接着一通资本操作，在两年间完成翻盘，把河间王和成都王都逼得快退市了。
然而这个市场就是天下，因为这些股的争夺撕杀，各州之间也相互攻伐，他们完全忘记了自己每次攻下的也是自己国度的城池，每入一城，便烧杀抢掠慰劳军士，十来年间，洛阳被反复攻破了六次，邺城被攻陷了三次，许昌沦陷两次，长安也没逃过，至于那些小城郡县的生死悲歌，连史书都懒得记录。
如今的东海王已经吃掉了大部分的股，成都王河间王大势已去，看起来投东海王的人就要爆赚了。
但没想到，谁都没想到，最后他们看的会股全崩了。
如今从北方的幽州到南方的荆州，不是流民起义，就是权臣领兵叛乱，战火甚至蔓延到辽东半岛，流民军绞之不尽，杀之不完，已经有了燎原之势。
所以做为交通要道的潞城，人口数量还在上涨中。
“我们这里已经不错了，”崔涞一边整理着人数，一边安慰着抱怨事情越来越多的妹妹，“听说十几里外的上党郡城，那些农人都要拿着木盾和木矛下田耕作呢。你说他们能不往这逃吗？”
“朝廷诸公都瞎么，都这样了，还成天在打，”提起这事，崔鸢就一肚子火，“迟早要完。”
她将一沓整理好的文书抱起来，就给魏瑾送去。
“慢着，你还没梳妆，”崔涞看妹妹素面朝天，长发只是随意扎起，急忙叫住她训斥，“女子怎可如此不庄重……”
“哪那么多时间，”崔鸢白他一眼，打断道，“这里又没有王公贵族，梳给谁看，你再闹，回头我就告阿耶你跳大傩。”
死穴被拿住，崔涞忧伤了，这才多久，他知书答理的妹妹，被清河士族称赞“灵慧秀雅”的妹妹，哪里去了？
都怪坞主，上个月颁发什么“求贤令”就算了，还不限男女，他阿妹这样抛头露面，以后传出去，可怎么嫁人啊？
……
又到月初，每半个月一次的集市已经非常热闹了。
一位叫黄宗钦的玩家“发明”了飞梭，传统的布梭只是个菱形的木头，靠手劲在布的经线里丢来丢去，从而织布，因为摩擦系数大，速度慢，而且丢不远。
这种梭子就不一样了，它里边凹槽，凹槽中带有小轮子，小轮的两端装上弹簧，在织布时只要按住小轮稍微用劲，就可以使梭子可以极快地来回穿行，省力不说，速度也快，布的宽度也可以提高。
黄玩家因此扩大了产能，招来更多的织女，给她们发工钱，并且组织商队，在上党地区购买麻料。
和粮不同，麻是一种常见的野生植物，可以直接采割，在饥寒横行的并州，只要一口粮食，就能在外地换来十斤麻料，不但没人有意见，反而是让人尊敬的善行。
他们挖了巨大的麻池，用水沤浸一个半月，然后用河水将麻茎洗净，然后拖到炼焦炉附近用余热烘乾，再用滚筒把麻茎中的脆木质压碎，把麻纤维分离出来，木质碎片和断掉的细纤拉去造纸，纤维梳理后，就可以用水力纺纱，然后飞梭织布。
标准化规模化的纺织厂就这样建立起来，大量廉价的麻布供应市场，民众们爆发出极强的购买热情。
这件事的直接变化就是女工们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炼焦坊、烧瓦坊、陶瓷坊，潞城人的生活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
魏晋时的小农们一直生活在物质匮乏的怪圈里，他们收入的大部分都被上层收走，剩下的物资让生活经不起一点波折，而工坊的出现，让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个陶碗、一套木桌、一件衣服、一把镰刀、一处可以不漏雨的瓦屋、一处可以磨粮食的磨坊、榨豆子的油坊……
每一个小东西，都可以省下一点时间，让日子过得好一点，而这些零碎的东西加上，便能与稳定的生活一起，成为一种叫希望的东西，让人的整个精神焕发起来。
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
当衣食足了，庶民们计较起来，也不会太过，摩擦纠纷就更容易劝慰。
日子好了，农人们就会畏惧律法，害怕因犯事而失去现在的生活。
一年不到的时间里，这样的改变，让流民们不少都有一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而亲手造就这一切的玩家们，心中也是激情澎湃，走路都带着风，飘如云端，走在集市里都会被感恩的农人塞鸡蛋和窝头饼子。
这种成就感，是在任何游戏里都体会不到的。
而钢钱已经被潞城人完全接受了，使用范围甚至已经蔓延到整个上党地区。
目前没有私铸的，因为这铁币太容易看出假的了——拿外地的铁刀砍一下，铁刀劈开的就是假币，铁刀卷口了就是真币，后世技术天堑就是那么牛，不服憋着。
-
而真正的交易大爆发，还是在五月下旬，早麦收获的时候。
冬天修筑的堤坝抬高水位，在春天麦苗返青时充份灌溉了农田，在肥料、水渠和田间管理的双重攻效下，去年冬麦得到了让农人们难以想像的大丰收。
魏晋并州的亩产粟米只有三斛，也就是约二十升，换算下来的产量是八十斤，而小麦产量略高，四斛，有一百斤。
可这次，潞城的小麦中，几亩肥沃的上达到了两百四十多斤，下田也有百来斤，平均亩产达到了一百八十多斤，对这些农人来说，这是罕世未有的大丰收啊。
整个潞城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那些新来的、种春麦还没有收获的，看自家青苗的眼光也是火热的，那是光是想着就能上头的幸福感。
所以，除了十分之一的租子上交外，魏瑾另外设了收粮站，用钱购买农人手上的粮食。同时招集人手，修筑粮仓。
有了粮仓，军队才能拥有远行的能力，否则就会像流民军一样，依靠抢掠为生。
同时钱币换粮，也可以盘活经济，改善生活。
种田可以温饱，制造业却可以提升整个世界的高度。
农人们饿的日子过惯了，开始没有怎么想买粮，都各家存着粮，就怕又来一场饥荒，敢动这心思的，都会被训斥为败家崽儿。
可是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卖了粮，买了布，买了小推车，娶了媳妇，每天农活做完，就让媳妇坐在车头，他推着独轮车，合合美美把家还。
榜样的略显是无穷的，花布，瓷器，小车，铁锅，都不贵，却可以肉眼可见的改变生活。
很少有人忍得住。
有人换了钱，有人买了布……
交易，炸开了。
-
崔涞领了工钱，又找到正在数钢嘣的妹妹。
“三十六、三十七……”崔鸢第三次数着自己的工资，她以前什么金银珠宝没见过，但那些和领到的工资比起来，简直都是浮云，太快乐了，光是数着就能开心到打滚。
尤其是她最近表现优秀，成功安抚稳定了潞城剩下那些小士族的人心后，魏瑾给了她三倍的奖金，并勉励她好好干。
突然间，一只修长的手按住她的心肝宝贝们。
“阿兄，你想干什么？”崔鸢抬起头，看哥哥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十六娘，”崔涞面上带着兄妹情深的款款笑意，“你知道么，集市那又要修铺子了。”
“……”
“十字路边，两路修通，足有一百来间，阿兄看上一处便宜的铺子，想给妹妹买了，做嫁妆。”崔涞温柔又不容拒绝地牵起阿妹的手，“走，我们去看看嘛，那铺子可是用青石铺平，上下两层，下层做铺，上层住人，屋后带着茅房，晚上还供热水……”
“……”崔鸢挣扎着，抵抗着，“不……”
“本来这些铺子都是管事们的，我们两个表现优异，才有机会买的，机不可失啊……”
“救命——”
“我问过了，虽然我们的钱还有的不够，但可以每月从奉禄里扣，我的扣完还差一点，需要你帮个小忙……”
“放手，你不是我阿兄，我和你不熟啊。”
……
半个时辰后。
崔鸢看到了三米高的水塔，体会了土陶的冲便器，还有走二十多米就可以打到的热水点，最后被二楼的细彩格玻璃窗，惊得神魂俱失。
那晶莹透亮，带着无数色彩的细碎玻璃，被木匠细心接在不规则的方格里，阳光透过时，七彩的颜色，仿佛彩虹一般，漂亮让人无法呼吸。
“阿兄，”崔鸢一把抓住他的手，兴奋道，“我们买这个，大的！”
“钱不够啊……”崔涞小声道。
“借！”崔鸢的乖巧的脸上散发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光芒，“那几个士族，他们家还有余粮，我去骗、借来，你先去把名站了，等我回来。”
“他们怎么可能借给你？”崔涞想像不能。
“他们老婆会借的，女人的交情你不懂，缺的不是钱，是咱们的士族人脉，”崔鸢在士族女眷交际上可是被自己母亲一手带出来的，“在这点上，她们会给钱的爽快，你快点去，别坏我大事！”
于是兄妹两分头行动。
片刻后，又有人走进了这间最大的店铺。
南华一人细心地走了楼上楼下，只是看了一眼，就很抱怨：“青砖地没找平就算了，这些玻璃不是他们烧透明玻璃时留下的废渣吗？卧室在上边，厕所在楼下，极其不方便，厨房还只有一个破蜂窝煤炉子，就这破铺子还要买三百多铁一平，又不给个充值渠道，游戏方也太不要脸了吧？”
她心中愤愤，在自家的小楼里，南华放下头盔，按下呼叫铃，很快，有保姆给她送来午餐。同时间，她没一点耽误地打开手机，在论坛上发贴：
“一百一枚收铁钢蹦，收五万枚，可先钱，游戏内见面交易，钱多者可面议提价。”
有网友大惊：“游戏而已，一套房就要五百万，这通货膨胀也太厉害了吧？”
也有网友鄙视：“这游戏才刚开，等房子多了人多了就降价了，这时高价买，脑袋里有S吧？”
“不是人家脑袋里有S，是你兜兜头没钱，妥妥的，我看这投资就很值。”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有点心急，然后腹部不适，她看了一眼轮椅上纤瘦的腿，撇了撇嘴，转去洗手间解决完生理问题。
饭送上来，她伸展了一下躯体，就收到站内短信，有一位叫黄宗钦的玩家私密她，说自己有两万铁，可以在商铺处交易。
南华的心情瞬间好起来，也不多问，要来账号，就直接打钱过去。
然后戴上头盔，进入游戏。
她呼吸着这没有污染的空气，又舒展身体，踮起脚尖，旁若无人地跳了一只舞，便蹦蹦跳跳地走向约好的地方。
黄大资本家的哼着歌和好完成交易，便准备马不停蹄地赶向下一场交易。
“收钱买房的人很多吗？”南华最后好奇地问了一句，“我以为大家都很有钱呢。”
虞玚就不说了，王二这医生，被看病求医的人烦到没时间玩游戏后，果断绑定了他的学生来带这里的NPC学徒，如今更是开了一家医馆，可说是日进斗金，还有卖油卖糖的玩家们，都是小资产阶级，也就她这几个少数咸鱼党存不下来钱。
“不多，就还有一个，他是被人赞助的，叫林游，”黄宗钦笑道，“游析瑜的视频火了之后，有个视频网站节目直接找到他，录制一个《我在魏晋的充实生活》，每周一集，收视率暴高，这次节目组准备让他买房做一期‘一个人如何装修古代商铺’，听说已经找国内知名的设计公司做方案了。人家设计公司分钱不收，还倒贴节目组广告费呢。”
南华有点羡慕：“这样都可以，那我学舞蹈的，在这里开个女团剪视频表演上传行不行啊？”
黄宗钦立刻来了精神：“可以的啊，要合伙吗？”
听起来很有门的样子啊，魏晋风的歌舞团，听着就很让人动心。
两个玩家一个想事业一个想赚钱，顿时如天雷动地火，一时难以分开。
一说就是一下午，等崔鸢带着钱办购房地契时，还好奇地多看了一眼。

第23章 乱世之悲
商铺一经推出，很快就销售完毕，依托在集市周围的商业集群也稳定下来。
加上道路交通方便，很多会一点手艺的人家也会编些竹编、做点刺绣出来摆摊。
商业最大的作用是合理配置资源，所以，魏瑾在收商税时一点没有客气，训练士卒，维持治安，派发小吏这些事都得靠税收。
不过，还是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现。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炎热起来，被夯平的土路上，一支车队在崎岖的山道上缓慢前行，一名衣着朴素的道士坐在牛车上，踏入潞城的土地。
车队中间有一辆牛车，前后都是由人来拖拉的数量排车，车上垒着一层层密集的麻皮，拉车的民夫面黄肌瘦，但精神和那些路上见过的流民截然不同，离着潞城越近，他们便越兴奋。
“兄长，这的潞城真是一位女子做主？”道士二十许人，面色俊雅，一派仙风道骨。
“不错，这位魏坞主如今统辖潞县，匪清民安，年不过双十，听说是得了道祖眷顾。”那队长感慨道，“我们这些人，全靠着给潞县运麻换粮，这才活了下来。”
“那为何不在潞城安家？”道士奇道。
“晚了，”队长感慨一声，“今年三月时，潞城便不随意收容流民了，除非有一技之长，或者在其中有血亲父母，一个我认识的邻居，同是逃荒，我去了南边，他去了东边，正好路过潞城，如今已经是分到土地，娶上妻子的人了。”
那人如今在潞城巡城队里效力，堪称六亲不认，将盘踞在潞城不愿走的闲杂人等全部赶走，如今在潞城停留，是要交少量的暂住费的。
说话间，便看到山脚下大片的麦田。
金色的麦浪起伏时，是世上最美的风景，田间地里，农人们正顶着太阳飞快抢收。
弯刀割下麦子，整齐地扎在地里，也不知晒了几日，有人铺上草席，在席上打麦，那打武器是一根长杆，杆上系着几块能活动的木条，一甩，麦草上的麦粒便落在席上。
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娃娃在母亲背上酣睡，阳光照在他的小脸上，那鼻涕泡都仿佛反射着七彩的光芒。
他们甚至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安详的画面了。
更让道士惊奇的是，一路上，他没看到一个人衣不蔽体。
“当然看不到，那潞城也不知有什么法术，能将麻凭空变成布匹，便宜到外地的两成不到，”队长抱怨了一声，“如今上党都快看不到野麻了，得去更南边泫氏才收得到。”
但价格公道，能养他们一大村人度过饥荒。
衣食住行。
道士赞叹了一声，问了潞城收留外人考核的地方后，他便下车与队长道别。
他也是有一技之长的人。
“你说什么？”管事审核的是一名姿容甚美的青年，他在听到道士一技之长后大吃一惊，“你会画符水治病？”
然后他冷笑一声，在审请表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道士甚是失望，眉间轻皱后，又拿了一张表，重新申请，这次，他的特长是书法。
青年一时沉默，看了他两眼，让他等通知。
然后关于潞城的宗教问题，便摆到了魏瑾的桌上。
魏瑾思考了一下，果断拒绝了道士的入城申请，并且下令各大治安队，发现道士立刻上报捉拿，不能有丝毫耽误。
不是她小心眼，实在是如今的道教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在西晋，完全是五斗米、天师道、李家道之类的道团的天下，前年氐族占领成都平原为乱，背后靠的就是青城山天师道，而如今在中州活动的教派，是李家道。
李家道是天师道的分支，头领李脱自称是先秦年间得道的仙人，已经有八百岁了，所以又号‘李八百’，教义宣传说他是应预言来当王的。“真君者木子月兑，王治天下时，一种九收，人皆三千岁”就是他们传给普通人的预言。
所以，没什么说的，赶走就是。
不过还是要预备着以后，因为她不可能封禁宗教，佛道都是中华文明里不可获缺的一部分。
所以还是要加强教育啊。
……
和潞城的兴旺不同，公元306年的并州州治晋阳，已经完全被饥荒席卷。
被饥荒和匈奴逼得山穷水尽的并州刺吏司马腾却在绝境中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五月，东海王攻入长安，将何不食肉糜的皇帝迎回了洛阳。
这代表的大权已经被东海王收入手中，诸王的战乱终于要结束了。
更重要的是，东海王是他司马腾的亲哥哥，赚大了。
司马腾立刻去信兄长东海王，要求他将自己调离这穷困战乱的并州，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很快，回信到了他手中，东海王安慰亲弟弟说再坚持几个月，并州位置关键，他得找个能人过去接替，而且你的新地盘也得好生找找，你别担心。
司马腾吃了颗定心丸，便开始物色退路，他在并州六年，已经得了不少财富，晋阳不远便是太行井陉，可以直接穿过太行山退向河北燕赵之地，但粮食有些紧张了。
就在这时，州将薄盛带来了潞城被一女坞主所治，已得丰收的消息。
司马腾心中一喜，潞城也处于太行陉的漳河，从这里送粮，不但可以从容绕过匈奴治地，还能顺漳河而下，将粮滹沱河由井陉运入，水路粮草消耗甚低，可说是能解他燃眉之急了。
思及此，他估计了下潞城的收成，立刻下令让他们送来五万石粮食，做为奖励，同时将她提拔为潞城令，管辖潞城上下。
……
两地隔着不远，司马家的信使很快便将朝廷的文书送到魏瑾手中，而同时送到手中的，还有匈奴汉国的索粮令，以为匈奴人提拔她为潞城令的消息。
魏瑾看得想笑，然后将匈奴的文书丢到一边，提笔给司马腾写了回信。
最多两万石，而且她要的是上党郡守之位，潞城，太小了些，只值五百石。
……
得到信的司马腾先是大怒，对着魏瑾就是一通怒骂。
县令他可以的自己安排了，但郡守就要上表朝廷，这岂不是向朝中表现他无能么？
但骂完之后，他又踌躇半天，最后忍着怒火，同意了她的要求，回信愿意为她上表朝廷请上党郡治——上党如今在匈奴人手里，指山卖磨，也花不了他一分钱，给她就给了。
至于颜面，这些年他屡败屡战，被刘渊逼得困守晋阳孤城，早就无颜面可言了。
……
公元306年6月，东海王迎晋帝司马衷至洛阳，被八王来回废了五次的羊皇后又重新回到皇后的位置，而在这百忙之中，做为好哥哥的东海上同意了弟弟司马腾的要求，给了她上党郡守的位置。
这种事情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一是因为两年前，已经有了一位女儿身的州刺史——云南宁州刺史李毅之女、女将军李秀在父亲身死、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多次击败叛军，使宁州转危为安，已经被朝廷表为成为新任宁州刺史。相比之下，上党一个落入敌手的官位跟本没多少需要计较的。
二是因为司马腾是东海王的心腹铁杆，大家都不想在东海王大获全胜之时找什么麻烦，再说了，等诸乱平定时，哪里还不能收拾这么一个小小女子？
于是在六月底时，朝廷的任命文书便过来了，潞城的粮食也上船顺漳水而下，一路北去。
可以说是皆大欢喜了。
-
“石头，”接到文书的魏瑾面带微笑，清丽的容颜在烛光下甚是明媚，“我现在的权限是多少？”
“目前您拥有上党盆地的影响力，这块土地北起五云山，南至丹朱岭，介于太行山与太岳山之间，面积约两千2000平方公里，目前人口三万九千，结算下后，你总共拥有两千三百三十一点气运，已经使用一百二十七点。”石头不咸不淡地回答他。
“上党才三万人？”魏瑾惊呆，“是不是算错了，我这潞城都有快一万人了？”
没有回复。
但魏瑾已经有了答案，战乱对人口的伤害就是如此残酷。
她定了定神，叹息一声：“如果我完全控制上党，资源点还会上涨吗？”
“会。”
魏瑾轻弹了衣角落灰。
“那就准备吧，下一步，屯留县。”
过快扩张没有意义，她要这里庶民全心全意支持她、帮助她，这样的军队，这样的人心，才有平定乱世的力量。
这操蛋的世道，不配让她停下脚步，同流合污。

第24章 本宫不死
得到任命文书后，魏瑾没有急着派兵，而是重新在网站上启动了更新版本，挂了上了二测开始，准备再放三百个号的消息。
一时间，又是风起云涌。
热搜承抱自是不提，巨多的富豪都在高价求号，一个自由号已经炒到了四合院的价格。
自由号就是在游戏里依靠奖励换来的、没有绑定的新号。
《无论魏晋》抽取的游戏号是无法转让的，最多可以绑定一个代练，然而绑定了代练后代练人也不能更换，这种任性的游戏方式简直反人道，可惜是卖方市场，网站根本不开投诉取代，为之奈何。
学校的教师宿舍里里，一名短发女孩虔诚地对着手机上的菩萨照片上了三柱香。
前几天，游戏里的大人物孟岚兄，现实里的林旎岚三言两语、扯着国家的大旗把新号的兑换权拿到手里，却没有急着上号。
她先戒斋沐浴，用香油洗手，然后认真考虑了下要不要再做人妖号，最后请国内最优秀的建模师设定了十来个气质绝美的男女模型，选美一样挑选了最合心意的一个，就准备上线做最后的绑定。
但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谁啊？”林旎岚有些不悦地喊。
这种关键时刻被打断太难受了。
“你的快递。”门后有人说。
林旎岚不记得有新快递，但双十一刚过不久，有来晚了的也正常：“好的，稍等。”
然后打开门。
……
一小时后，收完有关部门快递的林旎岚失去了梦想。
偏偏静深还在哗信里不断地发信息。
“岚岚，我父亲问我要号，我说给你了，还说你是为国玩游戏，父亲就给军队里的爷爷打电话了。”
“你们接上头了吗？”
“听说研究时间流比例对国家来说非常重要，以后如果我们都去游戏里学习，学习时间可以缩短三倍啊。我以前居然没想到。”
“这个游戏的服务器一直找不到呀，会不会真的是外星人游戏？”
“我们明天是不是又可以一起玩了？”
林旎岚一口老血闷在胸口，她安慰自己，算了，以后贡献得奖的机会肯定还有，不必心急。
虽然号被收走没得到香蜜湖的别墅，但是前海一套房也勉强可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了，以及游戏还是要继续玩的。
她以自己的政治思路推测着，目前看来，国家队没有破解这个游戏的秘密，但是也不敢妄动，也许是怕把游戏商吓跑到其它国度去，所以还在收集情报中。
想那么多干嘛？还是先去日常吧，今天上这么晚，估计只能捡牛粪去了。
……
游戏里依然是明媚的阳光，湛蓝的天空。
无论上线多少次，静*孟岚*深总是会被这里的天空照出愉悦的心情。
然后就能理解南华为什么那么喜欢在这种天空下跳舞。
她也想跳。
上线第一件事，就是去坞主的管家那里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做的日常。
好吧，今天的日常是扫大街。
她领了大扫帚，就元气满满地出门了。
在人口越来越多的今天，她们这种玩家其实是不用做这种杂活的，但魏老大坚持，称由他们带队去做，是另外一种以身做责，有他们领队，便没有几个人敢偷奸耍滑，也能让“干净整洁”这个词更多的贯彻到人们的思想中。
这更可以培养民众的服从和秩序，并且防止疾病传染。
碳渣的土路上已经没有什么垃圾和粪便，在丰收之后，原本不理解蓄肥的农人们已经飞快将观念转变过来，不少人憋得尿裤子也要回自己家的茅厕，也会将除去的杂草之类的青叶、草木灰一起发酵，甚至牲口的屁股后边都会挂上一个粪袋，坚决不愿便宜了别人，这大大降低清理成本。
潞城的所以田都已经种上了麦子，粟米因为产量不如麦，已经只少量种植。
庶民们一开始还是不愿意种麦的，这年代石磨推广不足，麦子磨不了太碎，吃起来非常割喉咙，被认为是野人之食，吃麦和豆子被看做是清贫廉洁的像征，如果给父母端麦饭吃，那就可以被定个“不孝”的罪名，且没人会觉得罪名过分。
但这种问题都被石磨水车解决了。
巨大的石磨在水力推动下日夜不息，细细的麦粉无论蒸饼又或者煮糊都是能越吃越甜的美味，虽然大家还是更习惯粟饭，可在产量的对比下，他们还是纷纷加入了真香党。
豆子就更不用说了，如今在没法种麦的门前屋后，谁不种些豆子呢，在没有牲口的年月，一月吃一两次豆油也是超幸福的美味了。
静深带队将街上的一些树叶、枯草扫起，事情很轻松，这年头没什么垃圾，敢随地吐口水的，都能被街上那些拿着鸡毛光令箭的红袖老人们撵上几百米。
真是美好的世界啊。
静深的扫完集市的大街，又去到布告栏，看坞主有没有发布什么新消息。
去时，栏外已经围满了人，看来又有新的消息了。
静深走过去时，人们已经尊敬地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这里贴着的是朝廷的布告。
上边盖着大印，有人正反得宣读着魏瑾被认命为上党郡守的消息，为不识字的人通传。
民众们的反应是欢欣鼓舞。
有很多非潞城本地人已经跑掉，准备去通知消城外那些无法在城里居住的亲朋好友。
大家纷纷赞叹着早该如此了，如果坞主统领上党，他们的日子肯定会过得更好。
静深眼眸微动。
她看到了告示后边更深的意思。
上党如今皆是乱匪，匈奴认命的上党郡守和驻军是本地的一只匈奴胡人，这胡人一直没有来打潞城，也是很奇怪的事情了。
但这不重要，她飞快推算着，离潞城最近的，一个是西边的长子县，一个是北边一点屯留县。
以坞主稳重的性格，会先出兵哪里呢？
如今上党盆地四面环山，东西南北各有一条出路，东路是潞城所占据，西路在河东士族手中，南路靠近洛阳，还在匈奴人手中，北边的是匈奴控制。
占南路没有用，因为北路会源源不断地让匈奴人进来，如果是占北路，就当相对断了上党的匈奴来源。
所以坞主肯定会先出兵北路。
北边，是屯留县，目前被匈奴的一只杂胡占据——
她轻哼一声，招了招手。
一名小队长立刻过来，问大人何事。
“给我召集所有原籍是屯留县的乡民，我要开一个动员大会。”钮钴禄*孟岚傲然道。
少了一个号又怎么样？
本宫不死，首名就永远是我。

第25章 积极向上
冬小麦采收后，农人们马不停蹄的种上了豆。
六月种的豆，九十月份便能收，他们在知施肥灌溉补充地力后，看到田空着就已经管不住自己的身体，就想种上东西。
所以孟岚的动员大会举行时，不少人还有些不情不愿。
孟岚泰然自若，她这次没有讲什么道德恩义，只是认真地讲述了坞主如今成为上党郡守，但大部分田地都还在胡人手中，所以她想亲身前去屯留，说服当地胡人归服大义，愿意同她去的，就能在她即将组织的“说讲处”里任职。
此话一出，坐在屯留人们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大着胆子问：“您这是要收学生了么？”
孟岚微微点头：“我们需要让人知道坞主的恩义，需要让人知道团结的重要，大家也看到了，一但我们齐心协力，心往一处使，就能打败所有的敌人。但是……”
她话音一转：“我一个人，势单力孤，需要更多的人来帮助我，郡守奔走效力。”
下边窃窃私语的更凶了。
为郡守奔走效力，那可是天大的前程。
人都有向上的心，谁不想奔个前程呢？只是在安稳的生活和奔波富贵里，有人上前，有人退缩罢了。
报名的人数超乎她的想像。
很好，足够大干一场。
她越来越喜欢这个游戏了，能让她在现代社会被生活禁锢的人格，被彻底释放出来。
……
魏瑾依然勤奋。
在有了郡守名义之后，她就是个官了，再不能如以前那般处理事务。
行政厅必须搭建起来，只有结构稳定，才能发展的从容，地方的人才现在还少，如今教育推行只是半年时间，可以先让玩家顶着，然后每个人配备一个机灵点的本地人做助理，以玩家们的性格，如此一来，就算玩家摸鱼，也可以带着他们熟悉事务，从而打下根基。
在如何嫖玩家这点上，她的认知很清楚——玩家是用来应急的，在一些不是那么有趣的事情上，通常是三分钟热度，指望他们建功立业，那只能靠里边的少数肝帝，其它人都是打酱油的。
现在需要他们，那政务的事情还真要让他们努力起来。
那要用什么奖励呢？
账号不能随便给，毕竟这是有限的资源，如果这次用做奖励了，下次没有用，那么他们就会提不起兴趣。
可是除了账号外，还有什么能让他们肝起来呢？
魏瑾思考许久，想不出来，正好管家过来，禀告给小少爷和您的夏衣准备好了，要不要看看？
她挥挥手想说这些小事情你自己决定就——等等。
魏瑾突然定了定神，微笑起来。
“去，把崔家兄妹叫来。”
……
现代世界，《无论魏晋》的官网论坛依然火热，没有号的云玩家们对玩家们上传的小视频们各种夸赞，尤其是静深带兵杀敌那段，哪怕打了不少马赛克，可也燃得不行。
相比论坛的火热，官网佛系的像死了一样，别说互动了，视频都没有。
就在这时，官网突然更新。
1.0版本更新。
1、加入声望系统，每日完成领地日常与管理任务，皆可以得到若干声望点数，提高你在女主心中地位，以后每人可用声望兑换奖励。
2、加入贡献系统，在战斗活动中做出重大贡献可以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一比一百，兑换声望。
3、加入宝箱系统，可以用声望兑换宝箱，随机掉落时装、财物。
4、加入排行榜系统，每月声望排行第一者，可兑用全部声望兑换账号。
然后下方是系统的宣传视频。
视频是GM崔涞兄妹做主角。
崔涞虽然才十三岁，但已经长得体态修长，气质温润，一连换了二十多套衣服，从最简单的粗布衣到织花锦缎，尽显名士风流，飘逸绝伦。
崔鸢姑娘虽然小他一岁，然华袿飞髾，但名门贵女气质依然镇住了大票网友，收获粉丝无数。
视频传播飞快，听说一小时后某宝和某多上就有了同款。
服务器差点炸了，网友们大骂狗策划，不想着多开服务器，整天弄这些有的没有的，老板迟早开除你。
玩家们也纷纷抗议，他们什么衣服没见过，什么衣服没买过，怎么可能被这几件衣服收买？必须每个人都有买号的权利才可以。
但无论怎么骂，官网还是和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骂完之后。
南华又忍不住看了视频，回想起自己在游戏里的细布麻衣，然后又托着脸遥想了一下穿这样飘逸披帛的模样，忍不住吸了下口水。
然后她矜持地拿起手机。
“老爸，”她高傲地对着父亲道，“帮我找十二个助理，要有丰富的基层乡村工作经验，三人一组，能二十四轮换等我咨询的那种。”
……
咸鱼的静深看了一下视频，期期艾艾地向孟岚表示自己也想下基层去锻炼一下。
“你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玩什么游戏，好好学习！”孟岚果断拒绝她，“等一周时间，等我搞个大事，到时我保证那些衣服你都有。”
“好吧。”感觉自己躺赢的咸鱼静满意地挂了视频，她只需要有空去上线去做做菜，放松一下就很满足了。
她拿起物理课本，有些哀怨地皱眉，她一点也不想学理科。
但她也知道，她要敢和父母说不想学习想当厨师，那别说游戏了，妈妈能不用蘸料把她生吃了。
……
还有很多男玩家，嘴上说看不上游戏衣服，但身体却十分诚实，他们捏的脸很不错，这样的女儿/儿子都不打扮，游戏还有什么意义？
谁说男人就没一颗爱美的心，只是大多数人心里有逼数，不折腾而已。
连王二都有点心动地换了一身名士袍——他在官网的声望榜一直在涨，就没停过。
坞内的女侍一双巧手，收长带绾发，以香熏衣，内衫外袍，珠玉高冠，虽然没有一处穿衣镜来揽镜自照，但王二已有孔雀示美之感，女侍更是直接地发出一声惊叹，看他的眸子都泛着星光。
于是王二再想了想，去到自己的医馆巡视。
医馆不是他开的，而是被自己拉来当苦力绑定了代练号的学生练手时带的NPC徒弟，这些学徒任劳任怨，一年时间不到，也学了不少正骨、缝合、接生之法。
只是才一进去，他就略不喜，太乱了。
医馆里此起彼伏孕妇分娩的撕喊。
古代没有避孕措施，所以这些新生儿大多是母亲还在当流民时期就怀上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麻衣的女学徒走出来，在房外守候的老妇人立刻给他递来了饼子，那学徒笑着叫了声阿娘，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就三两口吃起了饼子。
“生了吗？”那老妇人随口问。
“生了，就是盘久没出来，还得剥。”学徒说回完，吃好了饼子，一掀草帘子，又进了产房。
王二眉头一皱，跟了进去，正要给产妇剥胎盘的学徒刚刚坐下，就被王二掀翻。
她正要大怒，看到王二时，又怂了一下：“馆主，您、您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洗手？”王二冷冷问。
他脸色太凶，学徒抖了抖，小声道：“洗过了，早就洗过了……”
王二只是将她拉出去，冷漠道：“从今后，除非你生病，否则就别来此地了。”
古代生产为什么是女人的鬼门关，就是因为年轻女子十来岁嫁人，孕妇生孩子难产的几率极高，而这其中又有不知多少是死在没有洗手、剪刀生锈而造成产后风上，初生的婴儿和产生的孕妇抵抗力本来就很低，稳婆素质参差不齐，不少人甚至请不起人接生。
更烦人的是这些人观念还挺坚定——以前就这么过来了，以后也准没错。
他都三申五令多少次，只要碰触到其它东西就一定要洗手，居然还有人敢不听？
回头至少要骂学生半小时。
管理水平也太差了。
……
南华很快向魏瑾递交了政务中心的建立报告。
这是她出重金向某社会科学院研究出来的执行计划，对方发动了数十人，三天快进看完了所有游戏相关视频，又有她提供人口、产业数据，这才做出来的计划，如果中间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研究修改。
从地点的选定到人选的范围，都有详细的计划。
他们还根据这半年普通庶民受到的教育程度，出了一份“古代公务员考试大纲”，服务可以说是非常全方位了。
南华看得很满意。
魏瑾也看得很满意，立刻就给了她十点贡献度的木签。
南姑娘大喜欢，美滋滋地兑换成了一千声望的木签，然后拿着签跟着侍女，去挑选衣服。
木头做的架子上有十来件漂亮衣服，让南华找回了逛街的感觉，她试了每一件，侍女也随时帮着改胸收腰，盘女梳妆，每每揽镜，还要切出去看视频效果，折腾了一整天。
最后一一问了价格，在最贵的九百点和一千点两件之间踌躇了半个时辰，才选了后者。
拖曳着长裙，缀着珠玉的绣鞋踏上草地，她伸臂转圈，随意起舞。
然后切出去，让人把视频剪好，发在微博上，配字：自创的云裳羽衣舞，希望大家喜欢。
嗯，还得加油努力了，那件没买到的衣服她也喜欢，听说是绝版的，可不能被别人抢了任务。
-
坞堡里，魏瑾从容地吩咐崔鸢：“再去那几个士族家里，把他们过时布料都买来，再多找些会梳妆和绣花的女娘来。”
“是。”这不是什么困难任务，崔鸢甚至提议道，“如果您愿意出一间铺子，她们肯定愿用最新的布料来换。”
置业是贵女们永远变不了的爱好。
“嗯，回头我让人再修一间。”魏瑾随意答道。

第26章 用脑子玩
屯留地势为西北高而东南低，东南边的低地与潞城接壤，有许多荒芜的耕地，这里盘踞着的势力，是一支杂胡。
相比于鲜卑、匈奴、乌丸这种胡人中的高富帅，杂胡祖上既没有知名人物，人口也远远不如这些大胡人家，他们种类烦多，历史复杂，后世学者考证了一段时间就失去兴趣，只将他们统一称为杂胡。
杂胡们也有在晋朝也有户口，他们的户直接被编为“杂户”，地位之低，比匈奴这种大户人家远远不如，所以在上党这块已经被匈奴占领的土地上，他们日子过得并不好。
这两年，他们面对最残忍和现实的事情，就是饥荒，战火席卷之下，人人平等，无人可以例外。
张背督就是屯留杂胡的头人，他最近愁得把头上本就不多的头发又骚走了不少。
前些日子，匈奴国主刘渊又下昭让他归顺称臣。
虽然他也很想让自己的小部族抱个大腿，可匈奴人的腿是那么好抱的么？
当年他匈奴屠各部以前就经常伙同晋人欺负他们这些杂胡，前两年司马腾不敢抓匈奴人去卖做军资，就抓他们这些小胡部人贩卖为奴，他匈奴屠各部不但没帮着说一句话，反而还帮着堵住了逃亡的并州各处出口，当了大大的帮凶。
所以这次他当然是拒绝了，反正匈奴屠各还在攻打晋阳城的司马腾呢，自家在屯留这里占了大坞堡，谁也打不进来。
但谁能想到，自家后院会起火呢？
那潞城小水洼，盘踞几个小士族，随便都能攻进去的地方居然突然间变成大火坑。
他几个月前，冬日雪冷，他听说潞城有粮后，就打算去抢掠一番，谁成想，自家五百兵卒才进山口，就被一堆虎狼之师给杀得四散，对方甚至还大吼着“这山匪是我的谁都别想抢”，他们几十个头人险险逃出来，只可惜族里的健儿们损失惨重——他们部族总共才四千来人。
“部大！”他的小侄儿突然就串进门来。
“阿都利！？”张背督惊喜地抱住小侄儿，“你逃回来了？可有受伤？”
“不曾。”阿都利也激动的不行，“部大放心，这几月我过得甚好，都长了数斤肉呢。”
他露出手臂，显出没有几两的肌肉。
“那你回来做甚，”张背督故做不喜道，“听说你等在潞城有吃有喝，也不记得送些面食，部里老小可都在挨饿呢。”
“部大舍得我不回来么？”他侄儿笑嘻嘻道，“我正是来说此事，想带部大一起吃粮呢。”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带着体温的麦饼：“来，上好的麦面饼，可香哩。”
张背督叹了一声，小心地揣起来，没说话。
“部大，”阿都利坐到他身边，“潞城有粮食。”
“你能带我们打进去？”张背督白他一眼。
“不能，”阿都利小声道，“但是可以雇我们做工来换呢。”
“这话你也信？”张背督怒道。
“当然信，潞城不是为了讨伐咱们，是为了保护我们，”阿都利认真道，“部大，你想想，晋人坏，那匈奴人也坏，他们成天打仗，还找我们要粮，那刘曜去年抢了我们的粮食，部里饿死多少啊。”
“潞城也是晋人的。”
“不一样的，”阿都利道，“潞城不收粮，不服役，修路挖渠都给我们粮，他不是要我们族人命呢，是想和我们一起好生把日子过下去。”
“这话你信么？”张背督冷哼道。
“怎么不信呢，你不知道，潞城还教我们识字呢。”阿都利骄傲地拿出一个小本本，“看，我都认识几百个字了。”
张背督这次是真的惊了：“怎么可能？”
识字一向是高门士族的权利，或者是匈奴中的贵族，他们这种小支杂胡，地位甚至比仆役还不如，他们怎么会教胡人认字？
阿都利飞快地写了自己的名字证明自己：“部大，那匈奴屠各起兵讨伐晋朝，部大抗拒而不服从，这样就能够独自领兵起事吗？”
张背督摇头，他们就几千人，怎么可能起兵自立为王？他想都没想过。
“如果不能起事，那咱们的兵马就应该有所归属。不然回过头来，等晋人和匈奴屠各打完，哪个都不会放过我们的啊。”阿都利诚恳道，“我也是部族的，这几日要要夏种了，要是这个时候和潞城打起来，怎么种地呢？夏天还好，冬天又要饿死多少人？”
张背督沉默了，眼里都是动摇的神色。
“部大，就当是给潞城种地了，当年咱们不也是种地么。”
“可是，要怎么做呢，我们送上门去，潞城也不会信吧？”张背督愁眉苦脸地道。
“部大……”阿都利左右看了一眼，悄声道，“我听说，咱们部里常常有人聚集在一起议论，想要背叛部大归顺潞城，你应该早早想办法。”
张背督背后一凉，经常有人去潞城做工他是知道的，却不想已经有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那要如何是好？”他有些心悸地问。
“您跟我一起，悄悄去见坞主，投奔她麾下，然后回来宣部些事，不就可以了？”
张背督沉默了一会：“你让我想想。”
“嗯，部大你想想，我去见阿弟了。”他拿出一把小刀，献宝一样晃了晃，“阿弟肯定喜欢。”
张背督猛然夺下他手中的小刀，拔刀出鞘，只见寒光森然，竟然是一把绝世好刀：“这刀你从何而来？”
“潞城商铺啊，”阿部利愣了一下，“二十钱一把，我省了一个月钱才买到的。”
“此刀潞城很多？”张背督惊了，这可是上好的百炼之兵啊！
“很多啊，人手一把。杀鸡切菜，都甚美。”
“你、你先别去找你弟，先带我去潞城看看。”他有些晃，扶着侄儿，才站稳了身子。
……
潞城有平坦土路，人民衣有装，食有着，家家有三两把铁具，户户有余粮。
铁器商铺里有菜刀、柴刀、斧头、铁铲、锯子……
旁边更是有糖铺、布铺、木器铺、藤编铺、粮铺、鞋铺、油铺、车铺……
这里的女人能随意一个人抱着孩子从街头走到街尾。
小小的煤饼能让人不用日日去打柴，地下铺的暗渠可以走上十来米，就可以取到水。
有夜校，可以让愿意学习的人识字算数。
“这真的是世间存在之地么？”张背督一时迷茫。
“当然了，所以我们才要保护这里，我也想族人也过上这样的日子。”阿都利面带憧憬，“不用饥饿，不用征伐，我的父母兄弟，都可以安稳到死去，这样的日子，才该是人过的日子。”
张背督也面带憧憬，遥想了一下，突然握拳道：“阿都利，带我去见那位郡守吧！”
“嗯？好！”
……
魏瑾接到杂胡头人张背督来降时，还真的惊了数息。
这只胡人她还准备出动大军呢，哪知道突然间就有了这样神奇的展开。
虽然但是，送上门来的饼还是要吃的。
她大大的奖励了静孟岚深一把，然后让她先退下，自己独自和张背督谈。
虽然也没什么太多好谈的，但得态度还是要放得端正些，做足礼贤下士的模样，才能让对方服气。
……
另外一边，目送走张背督走进坞堡后，阿都利整个人都精气蓬发，为自己做到的事情而骄傲，为族人不再威胁于战火而自豪。
静*孟岚*深微笑着走到他身边：“辛苦了，你做的很优秀。”
阿都利认真地点了点头，傲然抬头道：“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静深满意地点点头：“你们族人的思想教育，就教给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
阿都利用力点头，身上全是干劲，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回族里，带领族人脱贫致富。
“去吧！”静深拍拍他的肩膀，“等你叔叔出来，就和他一起回去。”
“是！”
静深点头转身，在侍女的带领下，去旁边的房间试试衣服去了。
她也是喜欢时装的姑娘啊。
-
一小时后，静深的贡献点猛然串到一千五百，把王二、虞玚、游析瑜等人加起来都不够她的零头，一时间，官网都炸了，热搜更是一连上了好几个关键词。
#大魔王孟静深#
#生错朝代的强人静深#
#妈妈爱我一次#
#孟岚又有号了#
#多少钱可以买到号#
更多人困惑，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其中关于“妈妈爱我一次”是因为有人写了长长的分析文《孟静深得号刷分探秘之我见——如何善用历史记录》。
“……《晋书》里有这样一段记载：时胡部大张督、冯莫突等拥众数千，壁于上党，勒往从之，深为所昵，因说督曰：“刘单于举兵诛晋，部大距而不从，岂能独立乎？”曰：“不能。”勒曰：“如其不能者，兵马当有所属。今部落皆已被单于赏募，往往聚议欲叛部大而归单于矣，宜早为之计。”督等素无智略，惧部众之贰己也，乃潜随勒单骑归元海。
这段记载就是说，当年杂胡在上党盘踞，石勒问他‘刘单于举兵诛晋，部大距而不从，岂能独立乎？’，张说‘不能’，于是石勒说他的手下已经勾结匈奴准备推翻他了，张背督一害怕，就独自一人和石勒去投降了，石勒靠着这功劳，在匈奴受到器重，开始他波澜壮阔的一生，孟岚兄应该就是靠这个手段，发现张督是一个非常胆小怕事的人，所以利用这一点，说降了他……
……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操作，不但断绝了石勒的一条崛起之路，让这个历史上的胡人皇帝无路可走，还得不费一兵一卒得到一只胡人归复，只要继续让胡人受教育、有吃穿，必然能让其归心，成为一只能战之兵……
……这种操作让我明白，她与我们已经不是同一个境界，佩服的让我五体投地，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问：孟岚妈妈，我非常需要账号，求你也让我感受一下爱吧！”
-
同一时刻，一处军事基地里，一位身材健美的士兵放下头盔，面上有无法掩饰的懊恼之色。
旁边的两个人面色严肃，一脸我一定忍得住的模样。
“要笑就笑吧。”那士兵冷冷道。
“哈哈，队长，听说你都快摸到人家胡人老家了，结果摸了个空。”对方终于低下了头，他肚子都忍得抽了。
“队长，我觉得这游戏应该派一个政委去玩。”
“对，这游戏要用脑子玩……”
“哈哈哈哈……”

第27章 抢占先机
或许是被潞城的繁华吓到，张背督的投诚很有诚意，提的要求都很少。
首先，他要求有足够的农具。
其次，他要求匈奴来范时，潞城必须出兵相助。
第三，他还要足够的粮食。
魏瑾答应了他的要求，条件就是，要求潞城的人去帮助恢复生产，以及，他的族人必须加入潞城的军队，一起训练。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张背督自然也答应了。
然后便是两方相互说了说生活不容易，大家多担待，张背督还无师自通了诉苦大会，向魏瑾好好吐了一番苦水，其内容也就是被匈奴压迫啦、被晋人剥削啦、你收粮税可以但是别想太过分啊之类的。
魏瑾好生安慰了一番，将他礼送出门，并且为表诚意，还让他带了十车粮食回去。
见她如此，张背督也放下心来。
他倒没有担心魏瑾是女子这事，在他看来，女子没有什么坏处，将来能娶她收纳她财产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没准还是一条更大的大腿呢。
就这样，没有什么大的波折，屯留的地盘便到了魏瑾手中，一时间，她手中的耕地面积暴涨三倍，达到了三万多顷，以施肥的土地产量算，能得到供养十万人的粮食。
于是潞城积压的铁器很快便有了新的销路，虽然张背督这只杂胡是穷光蛋，但这些东西也不是白给，他们必须要出力来兑换。
屯留的土地河水众多，很适合耕作，修上一些水渠对种田有巨大帮助，小麦是耐旱品种，但水量充足是一切植物保正产量的前提，加上水渠有的水可以有效调节昼夜温差，甚至还可以种点牧草。
胡人们虽然在关中一带种地百十年了，可他们放牧的手艺并不太差，伺候起牲口来都是一把好手。
他们族里居然有三五匹马、七头牛、一百多只羊，听说那些羊产的奶可是救活了他们不少人，他们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杀一只来吃。
玩家们知道这事后，有几个老激动了。
“羊绒、羊毛！我们要有毛绒了！”潞城的纺织大亨黄宗钦如是说。
他早就看出服装的潜力了，但是棉花还没传到中国，这小地方也不产蚕丝，他来来回回只能在麻布上死嗑，可有羊就不一样了嘛，这是夏天，这不剪羊毛，多久剪啊？
但结果……
“想多了，羊毛又硬以粗，用来擀毡子还差不多，羊毛衫你想都别想。”一位略懂服装的玩家科普道，“如今这个朝代，我们用南北的羊都是滩羊之类蒙古羊，全是粗毛羊，全世界都还没培育出细毛羊这个品种，现在的羊可以用梳子梳下绒毛，但产量甚微，弄出来保暖是保暖，但价格估计比丝绸还高。”
黄宗钦得一时感觉心都痛了：“那也太可惜了。”
“但是你要用来做布料不太行，用来做毛线也许可以，”那玩家皱了下眉头，悠悠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嗯？”
“你知道，植毛吗？”
黄宗钦当然是诚恳求教。
这办法也简单，就是把羊毛去脂、梳理后，像毛领一样粘到厚麻布上，也样保暖效果也是很好的，就是有点扎人，以及这种衣服不耐洗。
但这是小问题。
古人洗澡的次数几乎都数得出来，而且，废物利用嘛。
这话有道理，黄宗钦把扩大养殖业提上议程，光吃了面粟，他这个古代身体看到肉就会不自觉流口水，很是尴尬。
……
屯留的开发计划进行的红红火火，因为有静深姑娘的刺激，在耕种的同时，潞城的玩家们带着卫队开始在潞城扫荡其它小股的流民盗匪。
那些本来是农民的群盗流匪们哪是正规军的对手，很多直接望风而逃，不逃的则乖巧地向潞城投降，心甘情愿地在潞城吃劳饭。
铁犁破开泥土，黄土高原的土质松散，耕种起来并不是太费力，没有牛的，一人扶一人拉，也拉得动犁。
年纪小的孩子与老人跟在犁后，翻出的大块泥土敲碎，泥土上的杂草被连根拔起，丢在背篓里，偶尔还能看到田鼠洞，顺着挖下去，还能得到惊喜的存粮。
偶尔会看到田地里纵横的白骨——在潞城没有崛起之前，出门耕种都是会丧命的事情。
可是不耕作，便只能挨饿。
张背督会投诚的那么爽快，便是想族人也能早日下地，六月是夏播的最后时间，他们已经错不起再一个节气了。
平整的土地种下粟米，夏播的粟米六月播种，十月便能收，赶得上冬麦再种一茬。
如果是往常他们是不敢如些连续地消耗地力，但如今有了肥术，潞城已经开了动员大会，力挣在半月之内完成夏播，把粮食做为头等大事重视。
很多潞城的农人忙完自己的地后，也来帮忙耕作，当然，他们都是有报酬的。
捡来的杂草被丢在自家的肥坑里，和着其它东西一起发酵，甚至有人已经专们组队，去山岭里扒拉落叶腐土，放在坑里做肥。
这大规模的场面已经不知有多久没在上党见过了，南方的泫氏县、北方的武乡等地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想要加入潞城。
魏瑾的要求是加入可以，但他们会被以家庭为单位打散安置，能接受的就可以留下。
这让不少想在魏郡守手下建功立业混饭吃的流民帅打了退堂鼓，但也有不少讨生活的流民队伍们留下来，等到夏播结束时，统计户籍，他们已经有了近两万人。
上党盆地的三分之二都已经入后，目前缺的一块，是潞城南方的壶关县。
壶关是扼守太行陉的险要关口，山路险峻，目前还是晋人镇守，魏瑾知道自己这个名义上的郡守指挥不动那边的守将，索性没有理会他们，专心耕作。
到七月时，又有朝廷的消息传来，晋帝司马衷任命东海王辅政，这代表着一共十六年的八王之乱终于平定，东海王成为最大的赢家。
知道这事后，并州之主司马腾又是一月三五次的去信“大兄救我。”
终于，在九月，司马腾为东燕王，而一名叫刘琨的官员被东海王任命为并州刺史、护匈奴中郎将。
这可不是美差，尤其是那个“护匈奴中郎将”——这是当年匈奴内附汉朝时留下的官职，用来统领保护匈奴的，在匈奴已经建国的如今，简直就是对刘琨一种不堪重负的厚爱。
这也意味着，魏瑾的顶头上司很快就会换人。
但她知道这个人来当领导时，是很不得劲的。
刘琨她认识，这人是中山靖王的嫡脉，不是刘备皇叔逢人就强调“我是中山靖王之后”那种，他不需要强调，就人人知晓，因为出生好，所以一直在晋朝混得不错。
当年是跟在的贾皇后身边的一派人，和石崇关系特别铁，一伙人自称“金谷二十四友”。
那时她家也是贾后一党，刘琨等人没事还喜欢叫她父亲一起聚会嗑药，而贾后倒台，她家出事后，这群二十四友大部分墙头草一样倒到杀贾后的赵王手下办事，没有一点犹豫的过程。
后来赵王股倒，他就立刻投了打败赵王的齐王股，由于他出生名门，齐王没为难他，给他官当。
结果一年不到，齐王又挂了，他跳槽去了齐王对家范阳王手下当将领。
然后两年不到，范阳王暴毙了，他又去了东海王治下。
而现在，他要来并州了。
这家伙简直像天生带衰一样，去哪家哪家倒霉，立场就是没有立场，因为他很容易就飘到其它阵营去了。
更讨厌的是，这家伙认识她。
没办法，谁让她有个从小就喜欢吹嘘显摆她的父亲呢——名士们除了喜欢谈玄，秀晚辈也是常规操作，偶尔嗑药上头，还可以从互秀里牵个红线，加个亲戚什么的。
不过也没什么，赵王都倒台快六年了，她家族早就平反，弟弟也承袭了家族爵位，她没去认亲，只是不想回想当年那一路的坎坷绝望罢了。
不过早晚面对的，也无所谓了。
……
夜深人静时，静深姑娘在举着烛火，在灯下仔细看着地图。
屯留占领了，如今上党可以向北与东扩展，东边是黎城，是太行陉东出的重要关口，一定不能少的控制范围，而屯留北边，是沁县，这是上党北出唯一的路径，重要性更在东路之上。
毕竟匈奴人就在北边，东边乱是乱，但还是晋朝的领地，不会轻易来找潞城。
所以，下一步，沁县。
她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满意地去床上睡觉，然后切出游戏去查历史资料了。
过了好一会，有人悄悄的撑开窗子，抽走地图，又很快放回桌上。
窃窃私语从窗下传来。
“走走，这次可不能再让肝娘抢先了。”
“沁县对吧，是我的了！”

第28章 弄巧成拙
“沁县隶……地处晋东南地区北部、太行、太岳两山之间，自古就有‘冀州门户、潞泽咽喉’、‘煤海中的绿地’、‘北方水城，中国沁州’之称……”一名女玩家念着小纸条上的内容。
“够了，别念哗度百科了，有没有魏晋历史上关于这里的记载？”另外一名女玩家怒打他头。
“这个真没有。”挨打者苦着脸道，“你也知道历史书有多简略，能让张背督那只羯胡都是因为沾了石勒了光，怎么可能再有记载。”
“那我们怎么办，带兵直接攻打吗？”
“想啥呢，我们去就是送的……知已知彼，才百战百胜，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消息。”
“我们两个咸鱼去哪听消息啊？”
“找人呗，你看那边那位大哥，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忽悠他去好了。”被打头的玩家轻咳一声，走到那位正在做耕地日常的玩家身边。
虽然是粗布麻衣，面容平平无奇，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凌厉如猛虎的气质。
“这位兄弟，我们姓林名琳，刚刚接到一个坞主给我们的任务，有没有兴趣和我们组队完成啊？”女孩微笑着问。
对方淡看她一眼，没说话。
“这单做下来，只要把贡献点集中到一个号上，未必没有争一争下个月第一的机会，”林琳诱惑道，“我们为了这个任务，还从肝娘那找来了情报。”
“你说。”那平平无奇的男玩家放下锄头，他背脊挺直，气质不凡。
“我们需要有人去沁县摸摸底，你看起来就是个当过兵的，能帮我们找点情报么？”林琳小声道，“我们在这时盯着肝娘的动静，这次坚决不让她领先，如何？”
那男玩家看她们数息，才道：“好。”
这么容易？
林琳心中一喜：“那就谢谢你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切出去给我们私信。”
“等把日常作完。”男玩家低头继续翻土。
“好的好的，你叫什么名字，到时我去论坛加你好友？”
“徐策。”
“哦哦，好的。”
两姐妹挥挥手，飞快走了。
“这个看起来不靠谱啊。”
“嗯，一看就是新人，”林琳笑道，“走，我们继续去撒网，能忽悠几个是几个，把水搅浑，我们这些风景党才有胜利的机会。”
“可是姐姐，我们是风景党啊，何必争什么第一？”
“你不想要时装吗？”
“想。”
“想就听我的，你去找游析瑜，我去找王二，要能拉他入伙，我们就稳了。咱们比不上肝娘一人就是支大军，但也知道团结就是力量。”
在引入排行机制后，玩家们之间暗流涌动，连一向比较咸鱼的王二都颇为心动，他也想得个号让家人来玩玩放松一下。
但几乎没有人亲自去冒险——开玩笑，现在一出屯留，沁县那边就是满山的胡人，一个搞不好就拿贡献奖了，岂不见前边的那些贡献奖得主何等难过伤心。
且还是苟住吧。
……
而就在众玩家各出其法时，他们口中的肝娘已经走上了去沁县的道路。
她的打算是在沁县乡下发展据点，收集足够的情报后，再上报坞主，一锅端掉这里。
不过事情有点变化。
这里已经没有多少晋人，县内的晋人在匈奴治下，县外皆是几支胡人，最大的一支头领名叫乞耶加，有千人，他盘踞县城外的山林，不听匈奴任命，性喜杀吃人，最近，他刚刚杀掉一群来从晋阳南逃下来的天师道道士，将尸体挂在树上，点起篝火，感谢火神，并且举办了分肉大会。
静深被这事吓到了。
她再如何，也是个普通姑娘，设定剧情也太TM糟糕了。
一时间都有点厌恶这个世界，不想再玩这个游戏了。
但她忍住了，准备再探清楚地形和对方的装备再回潞城，她需要一点文明的熏陶。
-
月色明亮，篝火冲天。
羯人信祆教，祆教崇火，于是又称拜火教，
徐策在远方遥遥望着那边的篝火，估计着自己摸过去需要的时间。
这个游戏的时间加速技术太过强大，组织上认为前期战斗与军事的专长更容易打开局面，于是让他先来探路，他需要获得更多的账号，让更多专家前来研究。
这几天，他装做晋人奴隶，已经将地形、士卒巡逻线路研究的差不多了。
只要等今晚，就可以杀了那几名头领。
他静静看着远方火光。
火光下，一位女子身着红衣，正赤足散发而舞，她的动作有些僵硬，眉宇间楚楚可怜。
剩下的头领们喝着美酒，吃着从树上割下的熟肉，正放声大笑。
那是羯人抢掠来的女子，在助幸之后，她会被那部大带去房内——他看着那楚楚可怜的女子在被拉入房中的低泣声，终是忍住了。
现在上去，他打不过那么多人，救不了人便是害人。
终于，篝火渐渐熄灭。
人们也各自散去。
他借着阴影避开巡逻者，守着门口的羯人护卫打着哈欠，并没有什么紧张和戒备，然下一秒，他就被骤然出现的黑手拧断了脖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
徐策听了一下房门，只听到一个均匀的呼噜声，指尖一根铁丝伸出，轻易便拔开了这古代房门的门栓。
借着月光，他略一分辨，便扑向床头。
几乎同时，异变骤生。
一只修长的手臂顺势伸出，轻易靠住对方肩膀，顺势一拉。
徐策心态极好，几乎没有半点动容，也顺势伸手，拧住敌人手肘，只要给他半秒，他就可以让对方脱臼同时——
铮！
一声清脆的交击声，徐策的匕首被一只短剑抵住，对方大床上大战数个回合，皆没能奈何对方。
“等等！”那敌人突然发出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道，“你也是来杀他的么？”
徐策停下手。
便见对方吹燃火折，微弱光芒下，那舞女半倚在床，对他微微一笑，她模样只是清秀，但这笑配着她手上那被血浸透的包袱，就很诡异。
“这位壮士，”那舞娘弱弱道，“我与那树上的道长们是同是天师道人，只为报仇而来，此地财物皆尽归你，我得到这首级祭奠他们就是，你便放过我吧。”
“……”
又被抢先了？
徐策只觉得心中有一口火在燃烧，憋得他想仰天长啸。
“没事的话，小女子先告退了。”那姑娘站起身，优雅地提着包袱，从他身边走过。
“等一下！”徐策突然叫住她。
“壮士何意？”姑娘回头看他。
“你祭奠后，这首级可否借我一用？”徐策低声问。
女子看他一眼，点点头：“可。”
路上，两人认识了一下，女子自称姓郅，名浅善，是天师道的并州治区的十位祭酒（主教）之一，这些年北方战乱，李八百的李家道从中州蔓延至此，因为他家不收五斗米，所以大量占据了原本属于天师道的地盘，大祭酒便派她来此联络本地豪族处理此事。
谁知道上党这边驱逐天师道道士，他们就自做主张退到沁县，等自己找到他们时，连骨头都已经在锅里了。
她只能想办法在他们的吃肉的锅里下了些丹药，分量参差不齐，助他们去找道祖忏悔。
“你们炼丹药不是长生的么？”徐策疑惑地问。
“运用之道，存乎一心，总会有那么一些毒丹，”浅善微笑道，“毒物药恶人，也是惩恶扬善不是？”
太有道理，徐策甚至无言以对。
“不知壮士为何要将此物送于魏坞主？”浅善好奇地问。
她怎么知道？徐策一惊。
“哦，我是诈你的。”得到确定答案的天师微笑完美依旧。
—
数天之后，魏瑾又收到一个礼物。
沁县的羯胡部大乞耶加的首级，另外加上一位想见她以及采购潞城事物的天师道祭酒。
她给了徐策十点贡献值，顺便告诉他，杀头领在胡人那边很容易，他们的小头人本就没多少护卫，因为在胡人这斩首战术没有用，他们是兄死弟继，并不会因为死一两个头人而乱，让他没事别乱转悠，现在重点是建设，不急着扩土。
“……”
“倒是你引见的那位祭酒姑娘，有可能将我们货物分销到天师道河东治的渠道，是大功一件。”魏瑾给他记了个大功，功勋一百点，“好了，你下去吧。”
这游戏要用脑子玩，不是当任务完成，这位国家队的同志有点浪不起来啊。
如果搞不懂这一点，他想完成任务拿第一，怕是有点难呢。
她又想起了天师道。
这是张道陵创立的教派，因为入教要交五斗米，所以又叫五斗米道，曾经在汉中割据自立，后来被曹操所灭，张鲁死后，便分裂成各个教团，散落北方，被士族接纳，公卿之家莫不云集于其中。
所以一位祭酒的人脉，是非常恐怖的，如果她能将潞城的东西送到南方，建立起一条商道，那粮食问题便不再是什么问题。
至于说战乱会影响商路——那只能说是利益不够，君不见欧洲人为了和中国通商，连地球都打穿了。
但是，上赶着不是买卖，先不必急于见她，等晾两天再说吧。
……
“多谢徐兄引见。”郅祭酒抱拳感谢，她身材高挑，不输男子。
徐策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才缓缓道：“不必，是你在城外守着我，要我还人情我才去的。”
否则他就买椟还珠了。
“人都说潞城管事是仙人下凡，倒真与世人有所不同呢。”祭酒笑道。
徐策挑眉，并没说话。
和陌生人交流不是他的长处。
郅纤善便与他告别。
“师君（天师道头领），这潞城，好生有趣。”站在这繁华街道，她轻轻一笑。

第29章 开新地图
拿到贡献点后，徐策下了线。
国家队的本部里气氛有些沉闷。
徐策那一脸愿意接受批评的样子也很让人无奈。
这个游戏开始时，大家其实都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只是建立一个研究小组，就将内测号给安排了。
现在，需要打补丁。
然而政委还要物色中——优秀的人物都是要做交接的，话说那位叫静深的姑娘可真是个好苗子啊。
大家在外边也一直研究地上党的地势，想要找到贡献点，奈何上党这边的地形早就天翻地覆了，远的不说，光是大水库就有三个，研究起来很困难。
好在，徐策在勘察地势方面还是很有水平，就是一个人太耗费时间。
他们建议找一个可以录播的玩家做一个视频，用来研究更快更方便。
经过专家仔细的研究历史，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撬动点，只要这单做好了，绝对可以取代肝娘、不，是静深的地位，成为首席玩家。
同时专家小组的人也都天天上论坛，和云玩家一起骂垃圾游戏怎么还不公测。
公测多好啊，不但他们都有号，游戏公司而且还得上交内容给版署审核，那样不就什么事情没有了么？
……
清晨，崔鸢对着水盆将长发梳成两个辫子，便提起了篮子，回头说了声：“阿兄我出门了。”
“给我带两个饼回来。”床上的少年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继续和周公下棋。
那些管事仙人抄写的《三国演义》太好看了，他看到今天早上。
真是神仙书，吹爆。
崔鸢应了一声，哒哒地走下楼梯。
市集已经非常热闹了，门外人声鼎沸，到处是讨价还价和吆喝声，也不知阿兄是怎么睡的着。
开门之后，她家雇佣的小二已经等在门口。
打了招呼，崔鸢和他一起把铺面的木板拆下放到一边，清点了铺里的零钱和糖粉，和他了对了账，交待了今天糖价，便出门去。
她直奔东市，这是两兄妹每月两次难得的开荤日。
没办法呀，她和阿兄也试过自己做饭，但父母生的天赋仿佛只点在他们脑子里，四肢并没有分到一点，在点火差点把铺子烧了，被全街通报批评后，两人就歇了自己做饭的心思。
至于说请厨娘——开什么玩笑，铺子还欠着大笔钱呢。
东市这时已经是人挤人，地上铺着各种野菜、鸡蛋、山货、草鞋、席子之类的杂货。
崔鸢选了几把野菜，又买了一只野鸡和几个山菌，准备回去让小二帮着煮了，再去看了木钗，便去熟悉的摊子上。
那是集市上最挤的饼摊子，用料很足，香喷喷的，平时都在铁坊那边摆摊，而今天是工厂沐休的日子，也就摆在了市中。
正准备去买两个，她却突然顿住脚步。
笼饼！
她来到摊子边，还是蒸出十字花的笼饼，她都不记得多久没吃到笼饼了！
“多少钱？”
“十钱一个。”那卖饼的是一名俊俏温柔的女子，一身红衣，声音略微沙哑，却甚是勾耳，不徐不疾，听着就很舒服。
“难怪你这摊子人那么少。”崔鸢想了想，“给我来一个。”
女子微微一笑：“笼饼为高门所食，十钱已是很便宜了。”
“这遍地平民，自然不知。”崔鸢啃了一口，笼饼甚是松软甘甜，吃着满口麦香。
“两个馒头，至于么。”路过的南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难度面粉发酵还没普及？
这是不是新的财路——算了，本小姐不缺钱。
摊边两人都当没听到。
女子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潞城没见到有卖散之处呢。”
崔鸢随口道：“潞城禁寒食散，抓到就吊城墙。”
“如此么……”
崔鸢好奇道：“你会做笼饼，是哪里来的厨娘啊？”
“洛阳。”女子温柔道。
崔鸢手指停了停，突然间声音就带上了一点呜咽：“洛阳？你知道清河崔悦么，就是广武侯的从中事郎，崔悦？”
“广武候从中事郎？”女子想了想，“嗯，知晓，你是他家人么？”
“是的啊，去年父亲在广武侯麾下讨伐乱贼，受了伤，我本欲和阿兄去相见，却在路上失散了，都一年没见到阿耶阿娘了。”想到那时的悲惨，崔鸢难得地脆弱起来。
“那要恭喜小姑娘了。”女子温柔道，“广武侯刘琨已经受并州刺史，你父亲是他治下幕僚，到时会一同上任，而潞城，是必经之路，过不了一两月，你就能见到他了。”
“哈？”崔鸢愣了一下，“你说啥？”
“他过两个月必然会来这里。”女子笑道。
崔鸢拔腿就跑。
路并不远，她匆忙上楼，对着还在睡觉的哥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起来快起来。”
“干嘛啊。”崔涞从被子里冒出头。
崔鸢忐忑面矛盾地把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期盼哥哥的安慰。
“大好事啊，妹妹你终于可以回去了，我也可以放心了。”崔涞感觉世界都明媚了。
“我就知道，你想丢下我！”
“这怎么叫丢下你呢，难道你不想回去吗？”崔涞疑惑道，“成天挂在嘴边说如果在清河怎么样的人不是你是谁？”
“我……”崔鸢沉默数息，“我，我也不想回去啊。”
一边是富有奢侈，但却无聊又矫情的高门生活；一边是平凡将就，但却自由充实的发挥自己的才能。
已经出了笼子，再让她回去和手帕交成天聊这个的郎君那个的夫人，然后过几年被嫁出去相夫教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非把她憋死不可。
想到这，她凶道：“我不管，如果你不能让我留下，我就告诉父亲你想留在这跳大傩！”
想甩掉她，不可能的。
要死一起死吧！
-
另一边，被抛下的摊主依然淡定。
“这便有些麻烦了，”郅纤善拿了一个馒头吃着，“不收寒食散，就很难与郡守论价。”
天师道之所以能在北方纵横无敌，就是他们因为是高门寒食散的最大供应商，一剂寒食散便要数千钱，一个好的炼散师可说是无价之宝，到哪都是上宾。
他们天师道门光是靠这个，就可以把那有兴起之像的佛教以政令死死压在胡地与洛阳白马寺庙里、无法在晋朝的民间传播。
可是潞城，居然禁天师道，他们不担心世家大族支持么？
但这潞城的东西却是极好的，从瓷器到玻璃，还有糖与油，都是放出去就会引起世家大族追捧的东西，可运出去就很麻烦。
漳河旁边的河谷狭深，两岸地势高，顺水勉强还行，逆水送货基本不可能，而且太行以东坞堡被乱兵催毁了大半，想要以潞城之物联络南方世家。
还是得让潞送货才可，否则一有万一，便是血本无归。
她吃完馒头，想拿帕子擦下手，却发现自己还穿着那身红裙。
身上的五株钱用来买碳炉和蒸笼了，没钱买衣服，但没办法，要吃饭的，这里禁散，估计也不能炼丹——说来也真有趣，自己也会有无钱可用的时候。
不过无妨，有时这个样子做事更方便。
她正想着，便见前几日在沁县遇到的那名士卒出现在她面前。
“姑娘，郡守有请。”徐策道。
“好，你帮我看下摊子。”
“……”面对贡献点，徐策只能同意。
……
“要我包邮？不可能！”想都没想，魏瑾就拒绝了这个天师道祭酒的要求，傲然道，“潞城自给自足，无需折腾这点小钱。”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郅纤善只是笑着问了句：“那郡守何必要上党这四战之地？去南方吴越之地做个小坞主不好么？”
“那天师道又何须备着道兵，念咒画符、请天兵下凡不香么？”魏瑾淡然地顶回去。
好吧，大家都是明白人。
郅纤善无奈地笑笑：“既然如此，我便带些礼物，助你牵钱搭桥，不知郡守你想要什么？”
“牛羊、生丝、种子、铜、潞城不产的，我皆要。”
……
接下来，两人就合作达成初步意向。
郅纤善对这边的坞堡分布、变化情况如数家珍，甚至还能略微估计他们的消费能力，分析出一条销路比较好的路线。
魏瑾甚至从中得到一些平时得不到的情报，比如流民帅公师藩已经被斩杀，但他的部下还在逃亡反抗，但河南诸路民众，终是有了些喘息时间。
比如割据江南的陈敏已经有内乱之像，以及最重要的，北方鲜卑会喜欢潞城的东西。
“你要卖给胡人？”魏瑾微微皱眉。
“是你要卖给胡人，”郅纤善平静道，“如今中原牛羊稀少，如果有鲜卑人押运，再合适不过，且拓拔鲜卑忠于晋朝，他们远比其它人靠得住。”
“此事我需考虑。”魏瑾挥手让他退下。
拓拔鲜卑这些天她也看了网上讨论，拓拔鲜卑算是胡人里比较好的一支，基本没有怎么侵犯中原，还几次帮助并州击溃匈奴。
甚至后来建立北魏，被杨坚篡位，成为隋朝都是三百年后的事情了。
更重要的是，潞城的产品已经积压的很厉害了。
魏瑾原来的本意是建立工厂、发放货币工资、然后让工人们用钢币来消费，这样一来，就可以盘活市场，让工厂做大做强。
但很快，就遇到问题。
市场太小了。
潞城与屯留的人口加起来，也才近两万人，这样的人口数量，在高炉日夜不休的催促下，很快就饱和了——高炉一次就可以出三百多件铁器。
她急需新的市场将更多的生产力转换成需要的物资。
嗯，也是时候开新地图了。
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潞城的发展路线得立起来。

第30章 各有所思
发展路线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因为将来的路上，魏瑾一定会是世家大族的敌人。
没办法，魏晋南北朝的士族风流、放荡不羁这些都只是看上去很美，真的身处其中时，其实很窒息。
这问题的根子在东汉察举制上——刘秀当年的察举制其实是很用心的一个制度，由高官推荐来的官员都要他亲自审查，当两年秘书才能上任，推荐差了还要负连带责任，只要皇帝用点心，就能大权独揽。
可问题是，刘秀万万没想到，他的孙辈皇帝里，没有一个能活过四十岁，活到三十三都算高龄了。
汉献帝刘协倒是活到五十四，可那时他早就被曹魏废为山阳郡公，这种情况，除了说他家福薄，也没什么办法解释了。
更邪门是后来三国时，曹家、孙家、刘家三家，生出的孩子也一个不如一个，要么短命要么弱智要么暴君，竟然只有一两个是好的。
皇帝不行，世家自然就大展所长，察举制的推荐制度让世家高门携起大波姻亲，三国魏晋时，颖川、汝南、河东、南阳的世家大规模出高官。
看三国志，就能发现名士们大多相互推荐，徐庶推诸葛亮，荀彧把颖川的郭嘉一众打包给曹操，大家花花轿子一起抬，如此一来，基本就没寒门的事，后来更是把看家世定品阶写到了法律里。
如果他们就此为了利益励精图治也还好，可他们中干人事的真的挺少。
没有竞争就没有积极性，大家投胎时就已经在终点了，不浪对不起来世间这一遭啊。
于是寒食散就此登场。
魏瑾还记得小时候，看到父亲叔父皆喜服散，她问何服散，父亲答说，这是张太守（名医张仲景）用来防治伤寒的方子，食后精神振奋，治好了名士何晏的伤寒，贤士嵇康服后，一日诗百首，聚会不嗑这个怎么混圈子？
她一时好奇，便去看了散方。
散中五石皆是壮阳药，结果就因为这两名士的吹捧，这寒食散迅速风靡大江南北，士族们就像看了养身公众号的大爷大妈们那样纷纷转发分享，到了不吃就落伍的地步。
从这就可以看出这些名士多不靠谱了。
这东西就是毒品的第一次现世，服散后要用酒来帮助消化，也因此名士们有一个算一个，皆是海量，大量粮食被消耗在酒水中，而当年司马家篡位成功，靠的就是世家大族的支持。
做为回报，司马家大封功臣，国家的税收基本自耕农被士族不断收纳，用以维持士族的体面。
所以，在将来的日子里，她会动到士族的根基——土地。
那么，她就不能在治下大量任用士族。
而是需要培养足够的文化人。
除了这些，还有另外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即将来到的五胡乱华里，有一个很严重的道德悖论。
如石勒、刘渊这些胡人他们可以不事生产，烧杀抢掠，流窜在北方大地上，却一次比一次壮大，最后称霸北方。
而那些不惹事非，安静发展求生的小坞堡们，就成为了胡人的果子，每每丰收之时，皆被攻破，人丁口粮皆不能存。
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市场，让北方汉人几乎无法安生——抢吧，你没人家专业，种田把，又会成为所有胡人觊觎的资粮。
理解这一点后，就不难知道五胡乱华时为什么北方汉族那么难以立足了。
正因为这点，占据屯留后，她没有心急发展地盘，而是准备借助上党盆地四面环山的地势打造一个封闭的堡垒。
她需要等。
……
结果出来了。
第一，加强教育，以及给农民学生灌输国家与爱民的概念。
第二，加强组织结构，她需要秦朝那样严密的军队关系，来缔造一只可以发展壮大的军队。
第三，苟住。
她需要把这片天下当成一片土地，一块块的开垦，占据道德的高地——先期是事不关己原则，若是有人求救，就得听他们上党的。
等到资源足够了，再来席卷天下。
就是如此。
“那爱情故事呢？”石头难得地冒出来问一句。
“我才十七，没必要急着开后宫。”魏瑾随口道，“你少在网上看小说，多关帮我看看有没有孟岚这样的人才。”
等她有权有钱时，什么好看的小哥哥泡不到？
……
接下来的日子里，潞城发展生产，修筑堡垒，训练士卒。
而静*孟岚*深则深耕于沁县，引发了一串连锁反应——在知道肝娘在沁县搞事后，游析瑜等大佬根本等不住，他们借着练兵剿匪为名，三天两头去沁县“通商”。
开始时，那里的乱匪们看有肥羊经过，哪里忍得住，于是果断上去抢。
玩家们瞬间舒服了，带人上去就是一通乱砍，他们身穿铁甲是把钢钱锤薄，以麻线穿成背心，穿在衣内，头上的草帽下是铁盔，盔下还有一串护脖的铁链，对面的咸鱼瞬间就被他翻了无数次。
人被拉回去挖渠采矿了——没办法，这些日子生活好了，矿工数量下降的厉害，铁炉又不能停。
这可不是他们乱抓人，他们都是有理有据的！
就这样钓鱼执法了数次后，盗匪们看到他们别说抢了，那跑的比兔子还快。
玩家们绝不认输，他们收麻的名义四处找兵匪的下落，主动把财物往对方身上丢，甚至凑过去碰瓷儿，发展到后来，路匪恶霸们默默让出了地盘，逃武乡那边去了。
静深更是把群众组织发展到县城里，告诉他们，只要加入了潞城，就可以安稳种地，还有当地人现身说法，一时间，人心不宁，大街上平民看县令的目光都带着些莫名的渴望。
沁县的县令是匈奴人任命的，他受不了这种压力，给匈奴王庭发了几次书信求助，刘渊只让他先等等，援兵在路上了。
不过数百里的距离，援军在路上了一个多月后，心神不宁的郡守干脆弃城而逃，他是匈奴胡合部的，不是刘渊那屠各部的，没必要为他拼命，对方想找他麻烦也得问问他部族同不同意。
匈奴国王刘渊也很委屈，他就几万人的部队，围攻司马腾的晋阳是大计划，眼看就要拿下并州首府了，结果司马腾硬是招来了代地的拓拔鲜卑铁骑，把他打得大败，现在部族里人心不稳，他实在伸不出手来啊。
于是魏瑾不怎么着急的沁县在九月份的时候，主动来降。
行吧。
正好沁县位置紧要，占据了也算是助力。
魏瑾意思了一下，参与的玩家都给了三百贡献，就打发他们走了。
顺便更新了一下排行榜，依然是孟静深遥遥领先，晋朝的三个月是现代的一个月，也就是九月底评定时，孟静深就可以重新拥有一个号了。
真是可爱的玩家啊。
魏瑾心想着那么九月底多投几个名额好了。
-
九月中旬，上党西南百里之地，便是壶关。
壶关位于两山夹持的空地中，像个壶，壶口位置便是壶关。
夏日炎炎，山道崎岖。
一队有百余人的军队在这壶关口的太行山道里艰难地前行着。
数名健壮的仆丛拖拉着一辆牛车，被簇拥在人群中。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掌掀起车帘，帘后的男人三十出头，面容清雅温润，宽袍广袖，凝视着车外官道，便见有饥民携老扶幼，蹒跚向前东北而去，不时有饥民想要上前讨食，但还未靠近牛车，便被待丛挥鞭抽开，只能畏惧地继续前行。
“我们还有多少粮食？”男人有些不忍地问。
“将军，还有十多里就是壶关，我们在那里补给些粮食，再说吧。”牛车里，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劝道。
“我等一路从洛阳行来，才到壶关，就见州内困乏，漫山尽是胡人，”那男人叹息道，“十房不存一户，这些能逃亡的，还是好的，更多庶人困守家中等死，生下子嗣，便弃于荒野，这才几年，世道怎就如此？”
众皆沉默。
那男子沉默了一下，又振住精神道：“刘渊不过五万士卒，我晋朝有铁甲四十万，只要守住晋阳，必能除之。”
大家都不说话。
空气突然安静。
男子也无奈地垂下眼帘。
他其实也知道，虽然有四十来万甲士，可关中军六万多是的河间王旧部，正在被肃清呢；洛阳的十五万禁军是护卫京都天子的，根本不能动；河南的三万成都王旧部军队正闹着起义，辽东五万人已经是王家私军，徐州军三万人正在应付陈敏叛乱，扬州三万人太远，荆州刺史买错股了，六万士卒正在被清洗，哪个都没有时间来处理并州的叛乱，谁让司马腾那么水，把几万士卒都输了干净。
“许久不见，越石你天真依旧啊。”一个微微沙哑的声音突然笑道。
“是谦之！”刘琨猛然抬头，就看到自己的卫官已经把一位道士请到车前，“快快，上来喝口水。”
道士走上前去。
“来来来，谦之，这是我内侄温峤、崔悦，”他又对两个晚辈道，“来，见过单道长。”
相互认识后，刘琨正色道：“先前我托你打探消息，不知如何了？”
“上党之北皆是胡人，你这百十人，出不了壶关。”那道长俊美如天人，眼澈如秋水，只是坐着，便如有成仙得道之感，他缓缓道，“拓拔部之主仰慕晋室已久，愿意助你抵抗刘渊，我担心，司马腾等不到你过去。若前去上任，你生死难料。”
刘琨沉默数息后，朗然一笑：“并州虽是边朔，却极为紧要，南通河内，东连司冀，北捍殊俗，西御强虏，是劲弓良马勇士精锐所出之地，必不能有失也。”
“你既有此决心，可有打算？”
“吾欲在上党招兵买马，向朝中要些钱物，再去赴任，”他将一封墨迹未干的《为并州刺史到壶关上表》拿出，递给道士一看，“帮吾看看，可能成之？”
“向朝廷要‘谷五百万斛，绢五百万匹，绵五百万斤’？”道长轻轻一笑，“朝廷愿定是愿的，然会不会给，给多少，便是两说了。”
刘琨沉默。
“吾倒有一法，”他从怀中拿出个小玻璃杯，给他观看，“此物是潞城特产，若能销于南地，当能解你之急。”
“潞城魏娘？听说此女甚是厉害，”
“名副其实，不输儿郎，我见她一面，”单谦之点头道，“来此地年余，我见天下，能为民请命者甚少，你算其一，她也算。”
“还要谢你赏识了，但总不能强征她财物，”刘琨怔了怔，突然笑道，“谦之，吾如今身无长物，可否请谦之再贩些假药来助吾军资？”
“……”

第31章 不怕对手
单谦之与刘琨相识时，正是中原大乱，在司马打司马的白骨遍野里，瘟疫流行，河南一地，说是水深火热也不为过。
刘琨当时便染了病，而道长治疫名声流传，他怕自己等不来道长凉了，于是亲自前去看病。
他有一手相当不错的医术，所以一眼便看出刘琨是行散不当中了丹毒，以小豆汤拔毒，又辅以草药养身后，刘琨很快恢复了健康。
然后刘琨便一心想要交好这位道长——道长的脸又实在太适合在这颜即正义的时代混了。
他本身就豪爽大方，又有同情心，愿意帮单谦之救助的病人送粮送财，不过这人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一点逼数，花钱一时爽，月底悔断肠那种。
常常一不小心就月光了，然后来道长处蹭吃蹭喝，顺便问他会不会做散。
单谦之告诉他，寒食散中丹毒甚重，长年食之会如何如何，让他不想早死就别闹。
但散瘾发作时甚是难受，单道长便调整了方剂，加入提神之物，模样与原物甚似，但价格便宜许多，服后依然先能后发热，再加上些壮阳之物，就把刘琨忽悠过去。
吃过几副后，对寒食散的依赖降下去，发现这种药不伤身，刘琨便拿来送人，自然就收了不少回礼，于是就新发现一条财路。
寒食散为何贵？自然是需求量大了，价格就被炒高了，而一般的药品价格还正常。
但是！
单谦之想到潞城那个敢卖散就吊城墙的律法，果断拒绝了刘琨的要求。
他并不想以身试法。
“南阳诸贵定会喜欢此物，不如你先在壶关招兵买马，到时再运去南方，何需担心军资，”单谦之皱眉道，“我需南下一次，为潞城寻些种子，你且自去见她。”
-
潞城的魏瑾自然不知自己的顶头上司正在讨论她。
她还在为新地盘的事务忙碌，沁县的人口、户籍都要花时间，以及，漳河周围的土地，前不久被淹了，正在忙于补种。
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上党之地雨水非常集中，夏季泛滥，而十月之后到第二年春，基本无雨。
所以她才那么喜欢让人修水渠，因为小麦要浇三次水，靠近水边的田还好，更远的一点的，就是望天田，每年收成非常可怜。
以及最近铁厂的迁移工程要开始准备了，如今地盘扩大，在后山的高炉交通甚是不便，用水也远，一位玩家提议在铁厂修建在离河不远的位置，方便运输材料。
还有人提议在铁厂旁边建立一个加工场。
他的认为铁厂的产能不能完全局限于农具和武器上，完成可以在民用方面开发的更广，比如小车的承轴，比如车轮，比如支架，比如建筑材料……培养一群标准化的流水线工人非常有必要。
魏瑾觉得很有道理，给了贡献点，对他大加表扬。
于是最近新厂的选址便被很多玩家盯上，想靠这个再混一些贡献点，就算拿不到第一，买点时装也是好的啊。
崔鸢最近被派到屯留做田产统计，回来的路上便能看到巨多的管事在河边溜达来回，而其中最努力的一个，还是那个看起来像个将军的，好像叫徐策来着。
这人三天前就在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记落差，如今她公干放假回来，居然还在记，也是很努力了。
她只看了一会，便不再关注，只是忧郁着自即将到来的麻烦——怎么才能说服父亲让自留在这里。
要是郡守把并州都占完多好，那样她家肯定愿意她留下来在州中混个高位，但郡中就太弱了，她清河家肯定是看不上的，因为郡官俸禄都在六百石以下，这个等级的官员都是给各地豪强的势力范围，她若是男儿，加冠之后可以轻易在各郡混个主薄当。
问题是她不是男儿啊，她也有一颗不甘于寂寞的心呢。
臭阿兄再不给她想办法，就别怪她不讲兄妹情……
“哎呀！”一个猛然的颠簸，小姑娘走神之时没坐稳，生生从牛车摔了下来，险些脸着地。
“崔姑娘你没事吧，”一双温柔的大手扶起她，便见那个徐策有点内疚地道，“是我没有注意，挡住牛车了。”
“没事，只是破了点皮，回去洗洗就好。”她早就不是较弱的小姑娘了，再一抬头，就看到徐策手上本子的图案，不由轻咦了一声，“这是漳河的水图吧？”
“是的，”徐策不好意思地笑笑，“郡守正为水患而忧心，便想为她分忧。”
“居然还会治水，你们这些仙人真是无所不能啊，”崔鸢赞叹道，“那不打扰你了，就此别过。”
徐策扶她上了只有一个板子的牛车，看她远去，这才继续低头，检查地面上的土层，这次他离远了些，免得再挡住来往车流。
检查下最后的一层土质，他做了记录，然后去找游析瑜录制视频，把笔记本上的资料传到网上。
很快，这些数据被专家们收到。
于是资料对比很快展开。
当国家机器运转起来时，其效率远不是普通玩家可以比拟的。
第四天时，徐策收到让他去几个地方做视频录制，于是游析瑜又被拖了过去。
这位如今已是巨富的钢铁联合体大王本是不耐烦给他做录像的，但在收过一次快递后，便任劳任怨做牛做马，再没有发出过一声会被人听到的抱怨。
很快，专家们拿出了实际方案，徐策被拖去做了一番如此这般的特训。
于是，再上线时，徐策身上仿佛带上一层学霸光芒，挑灯夜战一晚，用鹅毛笔写了一封万言书，带着去见了魏瑾。
“什么，蓄水为湖？”魏瑾几乎以为自己穿越了。
好在她还记得自己NPC的身份，没有问出来。
“不错！”徐策朗然背诵道，“上党之地，雨水不均，夏时多雨，春秋干旱，常有水患旱灾，河流虽多，却难用之，水浇之地不足十中之一，若能筑坝为堤，蓄水为湖，是为水库，便能浇水泰半、水旱从人，再无天灾之忧。”
魏瑾皱眉道：“此计虽好，但却早了些，还是天下大安时用之为妙！”
开玩笑，这是古代啊，修个都江堰都要二十年的古代啊，你在古代做水库，真当自己是个爸爸了？
“郡守，此库意义重大，不但可以积蓄夏季之水，灌溉田地，亦可做为铁厂、纸厂之用，虽然耗费时力，但绝对能让郡中食粮猛增，还请三思。”徐策认真道。
“嗯，我会好好想的，你先下去吧。”魏瑾随口道。
徐策背诵的东西太多，思绪混乱了一下，又很快镇定下来，道：“郡守，时日不久，此泽必得三年内起成，否则，将有大难。”
魏瑾眉心微蹙：“哦？”
徐策道：“三年后，晋大旱，江、汉、河、洛皆干涸可涉，是时，上党岂能独哉？”
魏瑾猛然起身：“此言可为真？”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这话肯定是从史书上抄下来的，但这其中的内容，实在太过可怖了些。
江，长江。河，黄河。汉，汉水。洛，洛河。
这包括了晋朝几乎所有的主要水系，但是长江都干旱到了人可以走过河的程度，那天下会是个什么样子？
“不仅如此，”徐策认真道，“次岁，大蝗，自幽、并、司、冀至于秦雍，草木牛马毛鬣皆尽。”
他看到时也吓了一跳，这是说蝗虫从北京那边蔓延到山西、河南到关中，草木牛马的毛都被蝗虫吃干净了。
魏瑾深吸了一口气，抬头之时，目光炯然：“你一人，能成？”
徐策认真道：“不能，但吾有天将数十人，只要郡守允之，便能前来相助。”
专家研究过了，剧情里的玩家都是这位NPC招唤出来助阵的，也许有机会从这里入手。
魏瑾沉默数息，凝视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
对方不闪不避，坦然回视。
“吾要一份清楚的上表，全的，”她平静地扬了扬手上的万字信，这一点概述承担不起这样的工程，道，“你可明白？”
“是！”好像有门，徐策心中一喜，立刻退下，回去下线通报情况了。
魏瑾看他退下，飞快在网站上发贴询问。
《惊，内幕消息，有人向女神提议修筑大型水库，此事若成，恐会大批招纳水利玩家！》
一石击起千层浪，这消息瞬间火了。
“啊啊啊，选我，985农业水利工程毕业，有三年工作经验了！”
“我可以的，本人水利博士，有带工程经验，任劳任怨，绝对会对甲方提出的意见充分满足！”
“额，需要后勤吗？我不是水利的，但我愿意去当一颗大坝上的螺丝钉！”
“社会保障专业观望中，请问要需要一位去做工伤保险赔付的工作人员吗？”
“我会画画，让我去画图纸！”
“工程图和绘画是两回事好吧，楼上滚开！”
“会做拖车的工程专业要么……”
一时间，论坛贴子盖起摩天高楼，大家纷纷展现专业水平，各种证书层出不穷，更有学子失败之后心有不甘，一个电话回到学校，让师门大佬出来站队立威，随后大佬迭出，让人膜拜不已。
闹出这事的专家们一时都噎住了，颇有不知如何是好之感——他们虽然专业，但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专家小组，在这些大佬面前，水平还是差了一点。
学渣们一时都瑟瑟发抖，感觉围观都很卑微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回复的突然出现，让楼层一时间都安静了数十秒。
“漳泽水库？是不是那个大跃进时上马，一边设计一边勘察一边修，五个月修完，后来问题频出，一但溃坝就会淹到津港去，让津港不得不年年掏钱维护那个水库啊？”

第32章 踊跃入内
沉默一分钟之后，论坛炸了。
“咦，现代已经修了这水库了吗？”这是吃瓜群众。
“女神家旁边的河好像是漳水，那漳泽水库就是玩家想修的那个？”这猜测群众。
“是的，潞城旁边那个水库现代已经修好了。就是……嗯，那个时间修的，大家懂的，问题多了一点点。”这是知道一点情况的群众。
“我去，这是想做什么？用年年维修的水库来圈住女神多发账号？啧，感觉有点婊怎么办。”这是不明真相的群众。
“不能这么说，当时上的太急，所以有所欠缺，经过大修之后，已经好了。”这是专业人士。
“我刚刚去查了下，这水库设计得急，有点缺陷，后来修补时还给水利工程积累了很多经验呢。”这也是专业人士。
“就是就是，不能只看到坏的一面，这大泽让周围气候都湿润起来了，有效调节了局部小气候。”专业人士们纷纷反应过来。
“已经有过经验了，那就不会走老路了嘛。不用担心。”
“对，只要给我一个号，我保证不会再范经验主义的错误。”这是云玩家。
……
因为气氛冷了一下，但是求号的大势所趋，所以大家很快便把这个话题揭过去，甚至直接在论坛里讨论了修筑中可能遇到的问题。
“有没有具体的水文资料，哪个大佬发一下。”有人提意见了。
“我找到了，大家可以下载：河流水系.PDF，地形地质.PDF，气象水文.PDF，历代自然灾害.PDF。”
“我也找到了一些资料：195X年库区的淹没范围与移民方案.PDF，拦河坝工程的自然条件与基本资料.PDF，河坝的工程与的材料耗费.PDF，建设资料.PDF，后继问题与改建.PDF。”
“我也有一些，这是当时的讨论资料……”
然后专业人士陆续退场研究，把贴子留给了非专业人士。
“话说那时候没有水泥，也没有电机闸门，你们要怎么修啊？”
“嗯，可以做成类似于都江堰那种。”
“到时进去看了才知道啊，现在是纸上谈兵，这样的是不专业的。”
“对，求号，让我们进去，让我们进去……”
“大家快看旁边，那些大佬有新贴子了，就是那个《漳泽新库建设意见讨论》。”
大家纷纷撤离，去隔壁围观。
这里的大佬们已经开始讨论在古代修建水库的可能性，在经过各种水文、地理的讨论后，他们达成一个初步的意见，修是肯定可以修的。
当年就修的土坝，现在当然也能修成功。
但是不能如现代蓄水那么高，因为现代的水库是要支持整个城的几十万人口的工业用水的，修那么高就是浪费资源。
同时今年也只能做准备，因为修筑的材料不是说有就有的，比如当地的红土可以直接材料，还有人力板车需求量非常大，周围要准备修路来支应耗材供应。
他们甚至计算了一下，修这个大坝，最基本的，要轴承三万多个，独轮车两轮车六千余辆，最好再修一条五公里长的铁轨——修不出来木轨也行，还要修十二个人工绞盘滑轮的吊机，炸药大约要一百多吨，以及五百吨左右的钢板。
由于漳河水量并不是太大，以百年一遇的洪水做预算，泄洪口可以修做大，阀门是没有问题的，人力起吊的钢铁阀门可以做，只要保持安全水位，不贪蓄水量就不会有问题。
“要是遇到千年一遇的大水怎么办？”有杠精在贴子下边问。
下边立刻有专业的怼回去：“就历史记载，下一次特大洪水要等到唐朝元和十二年，也就是公元817年，现在游戏里才306年，五百年后孙猴子都才出来呢！”
“就是，有玩家在，那时候人类估计都已经殖民火星了，你还担心一条小河？”
“不过这些都是依托历史的笼统估计，求号，我们要号进去探测一手资料啊啊!”
……
魏瑾看完了贴子，心中略微有谱。
水库有些困难，但如果修起来，那么就能浇灌上党至少一半田地，大大增加产量，同时改进盆地里的航运，方便铁矿石、煤矿、玻璃粘土、陶瓷粘土、水泥原材料等资源的运输，还能开一票水产养殖业。
更重要的是，这种大工程还能有效提高军民的协作生产，把标准化、规模化的框架搭起来，让人熟悉服从后，征兵训练就会更加容易。
同时这不像现代，五个月就要修完，她有近三年时间，可以从容布局，同时也能将城里多余的产能消耗出去。
这笔生意还是做得！
但同样的，如果要修这个水库，那今年到明年秋天之间便要开始准备存资源了，钢铁、木材、火药三个大项是重中之中，同时铁件加工厂也要修起来。
目前上党的市场已经饱和，这差不多就是以建设一个基础设施促进工业生产，等到自己的实力足够了，就可以依托上党的地利，南下或者东出，那时整个晋朝南方的市场还没有被破坏，肯定是够自己发展的。
所以一个铁高炉是绝对不够的，至少要有三个……
思及此，魏瑾指尖在桌案上点了点，轻声道：“那就，正式开始二测。”
先前她就把二测消息放在论坛上，只是因为临时做了时装系统的更新，想再压榨一下玩家们的潜力，就没有把二测放出去，现在正好是时候了。
“本次一共新增二百个名额，随机选择，”她淡淡道，“然后再额外放出十五个水利专业名额，公开招标，要求提供整个工程的建设条件报表，工程成功后，名额可以转让。”
石头困惑道：“随机选择玩家……你为什么不像水利工程那指定专业人士来呢？这样岂不是更能发挥他们的长处？”
“每个人都有无限的可能性，”魏瑾微笑道，“发展不能太快，我不是让他们来搞工业革命的，目前我们需要根基稳固，人心稳定，一次给的太多，庶民们会视为理所当然。”
“让人生活的更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石头不解地问。
“当然不是，每一份生命的馈赠，都是有代价的，不是现在的他们付，就是未来的他们付，”魏瑾淡漠道，“不早点努力付出，哪有将来的岁月静好？！”
说完，她正色道：“把潞城的水文都录成视频，发到网上去，可以公司招标。”
“可是我不懂水文啊……”石头有点委屈，它又不是水利系统。
这就麻烦了。
魏瑾也不懂，她沉默了下，才道：“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短不一就选C。懂了吗？”
“……懂了。”
……
很快，二测放号开始，潞城的管事们骤然增加两倍，来到这魏晋的天空下，大家觉得自己都被这九月的阳光晒灿烂了。
一个年轻男人有些恍惚地伸出手掌，握拳，又舒展开来，几乎如做梦一般。
“来来来，接任务了。”管家敲着铜罗大喊。
还在茫然的新人们被猛然惊醒。
“啊，新手任务，论坛上提起过的，完成可以领钱买吃的。”转正的云玩家们反应过来，纷纷上前。
“我想先去周围看看……”有风景玩家不想那么急着做任务。
“你傻啊，不做任务领薪水，被饿死妥妥有贡献奖领！”
“天，太可怕了，谢谢你提醒我。”
……
魏瑾的治下已经有近两万的人口，这两百人加入并没有引起什么波动，庶民们也早就习惯郡守治下有些脑子有问题的能人异士。
其中有部分想要抢劫、试试杀NPC（普通人）的玩家被直接删号处理后，玩家们也都乖巧地不再以号试法，而是专心地体验古代风情。
他们有人经商，有人乞讨（？），有人卖艺，有人诈骗（？），有人种地，还有去山野里打猎被华南喵看上叼走了，想探索新地图被乱匪打死……
基本上，只花了十来天，就筛选出三十多位脑子不太行的玩家，魏瑾还以此为例教训石头，说她一点不担心随机到脑残，因为这残酷的古代会自动帮她挑选玩家。
而十位水利专业玩家，也已经被随机抽选过来，开始了漳水水情的基础勘察。
他们非常专心，这水库要问题他们会被直接删除试玩号的。
随着新玩家的加入，新的铁厂地址选定，有玩家爱上生活职业，如打铁、刺绣，也有玩家努力挣钱，想在土豪玩家那换成RMB，潞城旁边的新厂地址开始划出工人们居住的地皮，看好的玩家们已经开始存钱准备入手了。
他们会亲手打造出一座新城市。
想想就有点激动啊。
而林孟岚*静深姑娘则开始了她的新任务。
她开始给自己手下的小弟们灌输修水库的好处，讲了只要修起来，能多多少亩水浇地，到时能分多少上田……就已经足够让他们陷入美好的想像中了。
于是修水坝的传言便开始有城中流传开来，潞城的徭役都是会供应餐食的，所以大家对徭役并不怎么抗拒——能干活就有饭吃，这在农人看来，已经是非常好的事情了。
孟岚*静深姑娘让手下小弟们四处走访庶民，询问他们的意见，对他们担心的“会不会耽搁农时？”“会不会加税？”“不愿意去的会不会强征？”等问题做出总结，然后亲自上报给魏瑾。
魏郡守非常满意，直接又给了三百贡献点，同时给了她发任务的权利。
玩家们纷纷看着排行榜叹息，徐策看着自己因为提议水库得到第二名，默然半晌，然后问专家：他的政委多久能来……

第33章 永嘉之序
秋渐渐凉了。
潞城医馆依然人流如织。
虽然收费不菲，但医馆的名声已经传到屯留去了，两万多人共享一家医院，床位之紧张可想而知了。
一位玩家在医院门口摆了个摊子，香醇的麦饼里夹着带油的肉沫和野菜，那油脂在高温下挥发出的香味，让无数人留恋往返。
“哪来的肉啊？”有人困惑地问他。
“城东新开的肉店啊，”那卖肉夹馍的玩家随手一指，解释道，“听说店主是找猎户家收的，他们已经专门做肉类经销了，准备垄断潞城的禽肉市场呢。”
“还可以这么玩啊，你这多少钱一个？”
“兔肉十文，羊肉二十，猪肉五文。”
顾客们一时惊了：“咦，怎么二师兄这么便宜？”“就是，那边都吃不起肉了。”“要不然囤肉？”
摊主幽幽道：“这是野猪肉，没阉过的猪，味道有点重，你们吃了就知道了……”
“来一个猪肉的试试。”玩家们都是不信邪的物种。
然后便有受不了玩家直接吐了出来。
“呕，我去，好像吃到鸭屁股的味道！”
“医院就在旁边，要不要进去看看？”摊主显得十分淡然，“我开的，不要钱。”
“王二老大，你这过于不务正业了吧！”玩家无奈道。
“我这是体会人间百态，”卖肉夹馍的王医生不屑道，“医人有什么好玩的，游戏里我干嘛还找罪受？”
……
“回家多喝温水，喉咙里的痰液能排得快些，”一名十几岁的男玩家熟练地给孩子看了病，“晚上要是咳嗽不停，把头抬高一些，能缓解。”
对方感谢地离去，立刻又有下一位孩子被母亲领过来。
玩家正要看诊，却突然愣了一下，温和道：“抱歉，我暂时不能继续看诊了……”
他看着这母亲祈求的目光，叹息一声，掀开门帘，口气十足地道：“老大，老大，来替我一会，我要去吃饭。”
声音传得甚广，他吼了五分钟后，王二板着一张脸，甚是不悦地坐到他位置上，对着那母亲一伸下巴：“过来吧，我看看。”
他的小弟松了一口气，回到休息间，往床上一躺，飞快下线。
还好老大嘴硬心软，得抓紧时间，多培养一些大夫才行。
黑暗袭来，在度过一点上电梯一般的失重感后，他再度睁开眼睛时，身体上的酸痛与一部分的麻木感便直直地袭向大脑。
抬手取下头盔。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想再将头盔戴回去。
“奶奶！”面前的少年又在她肩上轻推了下。
头发稀疏、面色憔悴的老太太只能将头盔取下，对着推她的少年道：“好了好了，别闹了，我这不下线了么。”
少年神色复杂，帮她把床摇起来：“奶奶你不能这样，医生说你除了休息还要多晒太阳。”
“我就是医生，知道该怎么做！”那老太端起鱼汤，本想一番狼吞虎咽，但看到孙子虎视眈眈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文雅起来，一口一口，细嚼慢咽。
“奶奶，老大最近已很不高兴了，”少年头痛道，“你知道他就是不想当再医生才去打游戏的，别这样对他了。”
“那不行！”老太太正色道，“他王一一是谁？十六岁大学毕业，被媒体表扬，三十二岁就当了教授，怎么可以这么浪费他的天赋。再来常看看病，那是真会手生。再说了，哪个当医生的不遇到几次医闹，他都散心那么久了，差不多得了。要是换我，再有十个人当着我面跳楼，我也吓不倒。”
“您可别在游戏里叫他的名字，”少年为难道，“当时为了帮我，他才会开医院的，而我是为了绑定您上线，才去求他的，您这样我很难做啊。”
“嗯，知道了……”老太淡定地喝了一口汤，余光一瞟，声音却猛然提高，“你干什么？”
“您下线了，我帮您上一会……”少年委屈地缩回摸游戏头盔的手。
老太慈祥如狼外婆：“乖孙儿，不要急，游戏人物也要休息的，我吃的饭的时间正好就休息了，你有这空玩游戏了，是不是已经把法考过了，五大法和历年真题都背完了？”
少年猛然后退一步，那一瞬间，他饱含泪水，悲泣道：“奶奶，您不能这样对我。”
“你是我亲孙儿，奶奶不会害你的。”老太慈祥地摸摸他的头，语重心长，“放心，奶奶这病玩不了几年，等我下线，到时一定在里边给你留一片大大的家业。”
“……”
老太优雅地吃完饭，被孙儿熟练地抱到轮椅上，阳光之下，心情已是大大的不同了。
那可不得努力活着么？
这里多活一天，那边就能活三天，赚大了。
再做几年，孙儿买房的钱都够了。
-
崔涞最近接了一项新的任务，就是处理这群新来仙兵们搞出的事情。
没办法，郡守太忙了，而仙兵们听说是不会服同类管教的。
有一位仙兵开了一家“四季铁坊”，卖一种叫“众筹票”的东西，说是只要买了，就相当于和他一起合伙开坊，以后有每月都会有钱拿，一年回本，一辈子能躺着拿钱。
有近百名淳朴的农人买了他的票，然后这人说他的货船沉到漳河里，所以破产了，大家的钱也拿不回来了。
然后他就被愤怒的农人一番暴打，绑到他这里。
崔涞安慰了农人们，然后希望这位仙兵把骗的钱交出来。
但对方一口咬定没钱了，愿意被严刑拷打证明自己的无辜——反正他痛觉调到最低了。
崔涞问了郡守这种如何处理，对方回答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于是崔涞成全了他。
让他知道，古代的牢狱之灾，那是真的能要人命的。
于是这位玩家在断气之前终于发现玩脱了，愿意还钱，并且求生欲很强的要求被送到王二的医院里。
可惜的是，王二只看了一眼。
“来晚了。”
“抬走吧。”
“没救了。”
……
这之后，玩家们看崔涞的目光便温柔了起来，再也没有表现的高高在上。
私下里还会嘀咕这游戏太过分了，居然还会得病。
还有什么最近的贡献奖也太多了之类。
崔涞对仙兵们的疯话很熟悉，全当风过耳了。
不过这事的代价就是有两位仙兵突然精神振奋起来，联合开了一个“律法所”，愿意为其它人提供“律法帮助”，不过门庭甚是冷清，两人还是需要扫街铺路捡牛粪来补贴家用。
崔涞就这样淡定地处理完了这些小事。
相比起来，那些仙兵成天围着他要任务的行为，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他很喜欢这些仙兵的勤奋。
他们每个人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写会算，头脑灵活，大大减低了自己的劳动强度。
和他们聊天斗智都能学到很多道理，这完全不是在家里家学里可以懂得的。
他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父亲若是找来，也坚决不能回去！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当这座城市成长起来，这天下都会为之改变。
这些仙人，都非池中之物也。
话是这么说……
“这位管事，能帮我将这份文书送到铁坊么？”他随手将一份文书递给一个刚刚进门的玩家。
“好的，没问题！”对方立刻接过来愉悦地跑掉了。
崔涞熟练地低下头，继续写下一份文书。
过了一会，又有人前来，熟练地等着。
崔涞写完，看看时间，递给他：“这份送坞内，顺便帮我在城东路上带两个肉烤饼，一个羊肉，一个兔肉的。”
“没问题。”玩家接到任务，美滋滋地走了。
之后玩家们继续来接任务，交任务，他只需要付出很少一点报酬，可以说是任劳任怨了。
他啃着羊肉饼，将剩下那个用黄纸包好。
过了一会，他的妹妹下班找来，和他一路回家。
“阿兄，来，我给你带了兔肉饼……”崔鸢哼着歌儿走过来。
“阿妹，我给你留了兔……”
两个塑料亲兄妹同时卡了一下，看了一眼对方手上的纸包，心中了然，微笑着相互换了吃，一派和乐融融，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又同时感慨着：都怪这些仙兵，都怪这个潞城，看他/她那善良的阿兄/阿妹啊，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虽然但是，还是要努力为老大打工的。
……
随着水库计划的上场，新老玩家们都大量收到任务。
游析瑜把这个计划称为“第一个三年计划”，云玩家们群策其力，用新老玩家们提供的信息，做了一整版的城市建设与工业调整计划。
第一步，是先将水库的坝高定为十六米，这样的工程量会大大减少。
第二步，新的铁坊地址选在水库下有，这样将来可以充分利用落差，将水利充分应用起来。
第三步，开始准备水库坝上的材料，如轴承、绞盘、木车、钢铁。
第四步，大量发行货币，用货币刺激产品消费，吸纳周围城市的劳动力，为水库准备人力资源。
第五步，研究蒸气机，努力在修水库前进入蒸气时代，帮助建设速度……
但第五步被卡住了。
“现代蒸气机是真空做功，需要密封的，密封就需要橡胶，这是要发现石油化工然后合成橡胶，还是要开船去南美洲找三叶橡胶树啊？”
有人在论坛上质疑。
“石油的话，最近的油田在陕西延安那边，离潞城七百公里，好像要从匈奴人那过去？”
“出什么馊主意呢？”
“就是，石油化工是蒸气时代能点出来的科技树吗？至少也得电力时代了，不然来多少个就能炸多少个！”
“对啊，指望这个还不如指望大航海呢，谁有海图？我们要发现新大陆！”
“这个……赤道无风带没有台风，十分安全，看过《少年派的奇幻飘流》没有？人家一个普通的小船就可以从日本海飘到墨西哥。”有人出主意。
“你脑子瓦特了？赤道无风带啊，没风的，不用帆，你是要划船过太平洋吗？”立刻有航海爱好着上前喷醒他。
“人家少年派是顺着赤道逆流那慢到家的洋流飘了两百七十多天飘过去，而且你过去了怎么回来？”
“不过等女神港口开到海边时，倒是可以试试呢。”
“跑题了，我说你们克制一点，现在的问题是蒸气机蒸气机！”
“嗯，回到话题，如果不密封，仅用钢铁件的话，那么原始的、没有被瓦特改进过的蒸气机还是可以用的，山西的存煤量只用来炼铁太亏了，不过一代蒸气机那就是个超大压力锅啊，很容易炸的，制作倒是不难做，也没有什么产业代差……”
“除了三叶橡胶树，没有其它的产胶植物了吗？”
“有是有，但是不靠谱，咱们TG建国时不是被封锁嘛，那时急缺橡胶，当时就已经试过了所有产胶植物，然后发现，天然橡胶里，除了橡胶树，其它的橡胶草之类的产量都是浮云，成本比黄金都差不到哪去。”
“所以只能死磕压力锅了？”
“可以加安全阀、安全阀！就像高压锅的塞子，有问题时至少有时间跑啊。”
“有道理哦，至少炸之前可以跑……”
“那第五条就可以过了，第六第六！”
……
魏瑾在论坛上看得压力山大，总觉得仿佛已经看到锅炉一月三炸的未来。
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思考的很细致了，充分考虑到了潞城的工业水平，还有材料问题，比她自己想的周全多了。
她悄悄在心里写了批准，又去看了其它的贴子。
水库党们如今非常激动，已经又开了好几个贴子，把漳河上游十几个可以修水库的位置都标了出来，准备修一个围绕漳泽水库的大型水库群，光是看到地图，她就已经脑壳痛了。
而其它云玩家们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已经考虑怎么将各种零件在古代复制出来了，一位云玩家甚至利用水利机器和行星齿轮做出一副水力锻压机的图纸，收获一大片的膜拜。
魏瑾看得咂舌，心说只要等下一个玩家拿到贡献奖，空出号来，就把这位大佬也圈过来好了。
退出论坛，她觉得有些头痛，便倒茶室里煮了壶茶，定神歇息一下。
然后发现茶罐里的存货也见底了。
山西不产茶，战乱之时，粮铁为要，茶商已经基本不来并州这战乱之地了。
她珍惜地喝了一口，心说那天师道的祭酒怎么还不回来，天气已经转凉，这冬天要过来，可就不容易了。
并州的冬天，是能把指头冻掉的。
-
天渐渐冷下来。
十月一过，便是霜期，麦苗枯黄，大地上万物沉寂。
但这个冬天，潞城甚至新入的屯留县都很热闹。
屯留县最近多了一只“盘炕队”，收很少的钱就帮人做一个暖和过冬的炕。
还有夜校也开展到了这里，很多贫寒却想学习的年青人不畏严寒，都来听课。
授课的玩家们唯一比较麻烦的事情就是要写提前写好繁体字，免得被认得一两字的学生当成骗子。
屯留很多人都去过潞城，他们也热切的期盼着过上邻居那样的日子。
是的，这个冬天是潞城子民们，有生之年过得最幸福的冬天。
他们有了足够的布匹，可以做一件大衣，双层的衣服里填充着干草和动物的毛，抵挡住寒冷。
以前的天气里，他们不得不在屋里点着火盆，用单薄的衣服抗过冬天，当柴火用完时，就得在寒风里去打柴，回来时，整个人都是僵的，许久才能缓过来，身子弱一个的老人孩子，在冬天里便很难醒过来。
现在却不一样了。
火炕可以暖很久，腿一盘蹲上去，就能暖暖和和地过上一天。
取水渠离得不远，若是结冰还可以去深井里打水，再也不用大冬天里去河边凿冰打水。
秋天收的粮很足，足够一家人饱饱地吃到春天。
村里三五个人偶尔串门子，到别家的炕上唠叨。
在坊里工作的人会回来的晚，但他们都会收到别人羡慕的目光。
这些“工人”在坊里有足够的吃食，不但不用在冬日里耗费自家粮食，还有钢钱可领。
不但如此，坊里时不时还会分发些好东西。
比如那种“毛麻”，明明是麻布，上边却不知怎么织上一层羊毛，这种布穿起来人都是暖和的，但却少得很，只在一些坊子里卖，谁家咬牙买上一块，做上一件背心，那可是一家的大事！
穿回家的人便要立刻挂着，邻居好友来参观时，谁要敢伸手去摸，那主人便立刻要骂起来的。
如今当一名“工人”可不容易，要会懂至少五百个字！
还要会算一百以内的算数！
谁家里人能进坊里，那可算是出人投地了。
那新的大坊特别气派，那炉子嗬比城墙还高！
听说下个月郡守的新工坊又要招人了，这可不得了，晚上的夜校都是满的，觉得学习难受的农人们，都去听了，就想进工坊里做事，那可比他们看天吃饭安逸多了。
这日子过得，简直像做梦一样。
……
就在这安逸又热闹的冬季里，魏瑾这个位上党郡守、潞城之主、三百多位劳工工头、无数云玩家呼喊的女神，在十一月时，收到一封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
晋惠帝司马衷暴毙，需天下大孝，国人皆着素服，罢饮宴，戒百戏，至葬期结束。
东海王司马越立晋惠帝之弟司马炽为帝，待国葬结束后，于明年春，正月继位。
是时，改元，永嘉。
魏瑾看完信，抱着小侄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永嘉丧乱，五胡乱华，来了。

第34章 疾风劲草
晋惠帝司马衷死了。
死于八王之乱的赢家东海王之手，这是天下人共知的事情。
毕竟一国之君死了，无论如何都该追查到底，但这事竟然无一人发声，朝堂上能做到此事的人，昭然若揭。
惠帝算是魏晋南北朝唯一一个比较知名的皇帝了，留下千古名句“何不食肉糜”后，常被后世拉出来当反面教材，明朝皇帝朱厚照就曾在审一个糊涂案时大怒：“岂有身中五刀自杀者？欲将朕比之晋惠帝乎”
但这也是个可怜的人，他的的父亲一时糊涂，让他一个痴儿放在世上最恐怖的狼群里，并且以为找几个忠心能臣，就能护着他一世，直到孙儿继位。
虽然后世苛责他皇后贾南风善嫉弄权，但在贾后掌权的九年，晋王朝和这位皇帝，都还是安稳的，贾后倒台后，惠帝就如没妈的孩子一样悲惨。
他先是被又废又立，又被拉着御驾亲征，大败之后，百官逃亡，只有一个嵇绍护他，当追兵追上两人时，晋惠帝会苦苦哀求，说：“这是忠臣，不要杀他！”
然而追兵杀了嵇绍，血溅了惠帝一身，后来换衣服时，他哭着说衣服上有嵇绍的血，不要洗去，然后他被带着逃亡到洛阳，一路上没吃没喝，吃一碗粗米饭都引为美食——那可真是上苍在回答他，为什么人民不吃肉粥了。
“那东海王为什么要杀他呢？”阿摩不明白，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眼里全是满满的快乐，“姑姑，给我说说呗。”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东海王想当皇帝呗，”魏瑾笑了笑，“但是他的血缘太远了，按继承顺序，先帝司马炎还有好几十个儿子孙子呢，东海王是谁啊？是先帝的爷爷的弟弟的孙子，都表到三千里之外了，他要继位，王族里，谁能服他？”
这种事情已经有一个司马试过了，那位刚刚废惠帝自己皇帝，就成了司马家所有人的靶子，屁股都没坐热就被掀下来，逼得后来的胜利者们再想称帝，也都先捏着鼻子，把惠帝搞到手再说。
这就是先帝司马炎分封宗室的歪打正着之处了——反正都是司马家在打，肉烂在锅里，怕什么？
阿摩歪了歪头，好生想了一会，才道：“那新帝怎么办呢？”
“东海王想立个血缘远一点的皇帝，回头自己权力稳了，杀了他，再自己上位，他也六十多了，还想活着继位呢，”魏瑾轻哼一声，“然而这些都没有用，天下人还是不会服他，可怜那个小皇帝，也没人护着他了。”
司马家的宗室们，内战内行，外战SB，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有曹操刘备那样的才能，东海王跟本镇不住这天下。
所以，他们把实力打空之后，就是胡人崛起的时间了。
“姑姑，你会的护着我吗？”小孩钻进她怀里，轻声抱怨，“你好久都没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了。”
“当然了，姑姑答应过的，一定会护着你长大。”
“嗯，我长大了，也保护姑姑。”
两个唯一的亲人在这大雪纷飞的寒夜里，一起许下承诺。
……
接下来的日子，魏瑾又是精神满满的一天，开始工作。
快要到新年了，玩家们也开始做起了准备，腊肉熏肠什么的，都要备起来。
虽然猪肉少，但有羊肉啊。
没有辣椒没关系，那就做血肠啊。
没有盐……没有大量的盐那怎么做腊肉啊？
玩家们强烈抗议之下，魏瑾允许他们把上党的存盐都用掉，并且许诺开春就让他们去数百里外的东边的盐池买盐。
然后玩家们又用火药做烟花爆竹。
魏瑾懒得禁，反正他们也不会听的。
铁厂生产依然火热进行，练焦产量也一再突破，化学的虞老师沉寂许久，将练焦炉改进成隔仓式，不但产量暴涨，还有效的降低的污染，得到两百贡献点，加上他自己以前的产出，一下就把兵哥从第二名挤了下去。
兵哥忧郁了三小时，又去南下壶关一线，看看能不能剿几个匪了。
虽然那边已经很少人了，但蚊子肉也是肉啊。
时间就这样过去。
十二月中旬，有一位玩家在堆雪人时，因为临时有事，下线出门耽搁了半小时，回来时游戏人物已经上不去了，有好事者专门录视频将此事发到网上——穿厚麻衣的玩家靠在雪人旁边，一大一小，都僵硬得不行，身上还积着厚厚的雪花，对，他被冻死了。
这视频瞬间冲上热搜，云玩家们哈哈笑着讨论这一定是南方人，然后将本月最佳贡献奖分发给他。
然后便是激动人心的抽奖时间，那位做出了水力锻压机的玩家成功中奖，在众人对欧皇的嫉妒中一番感谢天地众生献号人后，便立刻绑定入游戏，很快就接到了去铁厂做建议机床的任务，准备将滚动轴承这个任务攻坚下来。
根据郡守的许诺，他若能做出基本能用的滚动轴承，立刻就会有一千点贡献到账，魏瑾甚至预付给他五百点。
于是兵哥连前三名都不是了。
专家小组里有人急得跳脚，一天三次打报告，问上边申请的政委怎么还不来啊！
上边也很无奈，这个权限争的人很多，需要层层选拔考试通关，折腾上一两个月都正常啊，只能安慰他们快了。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垃圾游戏居然玩科技，有你们这样做游戏的吗？
敢不敢多给两个号啊？
-
就在玩家们热闹的同时，十二月的并州南方，也是大雪纷飞，山道崎岖。
数十名健伟的仆丛拖拉着牛车，走在大雪堆积的山道，压出深深的车辙。
他们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兵器缠绕着麻布握紧在手心——这是血的教训，一但手掌被冻在兵器上，撕下一层皮都是轻的。
然而，壶关之外，并未看到乱匪出没，安静得仿佛不是官道，而是深山老林。
一只冻的略有青紫的手掀开厚重的车帘，帘后俊雅的男人困惑道：“为何不见行人？”
冷风一进车内，便响起了两声轻嘶。
“先把帘子放下！”单谦之放下热茶，冷冷道。
“……”正去上任的并州最高长官刘琨只能放下帘子，讪讪地将手放在小炉上烤火。
他两个内侄兼助手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到叔叔挨朋友训斥的模样。
单谦之这才温和道：“天寒地冻，想是都去潞城讨食了。”
“那潞城竟如此富庶么？”刘琨心下向往，“谦之，你素来料事如神，且说说我等能在城中招到多少人手？”
这几日朝廷向他派发了粮草，虽然不是他要求的那么多，但也有粮一百万、绵五十万、绢二十万，剩下的，朝廷说等新帝登基，一切安稳之后，再陆续送来。
这两个月，他靠着这些财物，在壶关招了七百多人，才敢北上赴职。
“我觉得……”单谦之幽幽道，“你不如向魏郡守借兵。”
“为何？”刘琨疑惑问。
“因为你一个人也招不到。”单谦之叹息一声，“但魏郡守必是愿意借你兵卒，以她之将，固你之城。”
刘琨皱眉：“这是何意，她会借我兵卒，却不归我节制？”
“想是不信你领兵之能。”单谦之幽幽道。
空气又安静起来。
“我虽然败军者多，然亦有胜绩，”刘琨勉强道，“已雪前耻矣。”
单谦之平静道：“且不说此事，晋阳之事，你可想好了？”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绝望，两个年轻人甚至都有点坐不住。
他们消息灵通的世家，昨天得到了消息，那位东海王的弟弟，原并州的主管，带着他的小姨子、不，是全部人跑了！
“将军，可否等朝廷派兵，前并州刺吏司马腾畏惧匈奴，东逃翼州，沿途只收了流民青壮之士入军，因着时间紧迫，是以未收老幼妇孺同去，我等此去，怕是极难。”他侄儿崔悦低声道，说起这事，他也是一肚子火。
不久前，原并州刺使司马腾又吃了一场败仗后，被匈奴打得自闭，一日十次求朝廷把自己调走这四战之地，于是自己主公刘琨被朝廷封为并州刺使，带着千人不到，前来上任，结果这才走了不到一半，这司马腾就临阵逃脱，顺着太行中路的井径逃到河北之地，他逃跑就算了，还带走了整个并州的书吏、参事、主簿和所有能动的军士、男人一共两万多人。
而且还给自己这只队伍起了个名字，叫“乞活”军，意思是我逃跑是很不得已的，没看我们名字就是乞求一条活路么？
但这么一来，主公就尴尬极了，只能留在上党郡招兵买马，否则这一千人去已经是空城的晋阳上任，妥妥就是送的，给匈奴那渣烂的战绩上添砖加瓦。
想到这，两个侄儿更加气愤了。
“山河破碎，岂能独善其身？”刘琨叹息道，“若连我也弃了去，那晋阳未能逃脱的子民，又如何求生？”
这已经是决意前去了。
单谦之默然将茶饮尽，如非他有这心，自己也不会帮他了。
……
壶关距离潞城不远，不几日，车队便有转入一处山坳，坳上有高墙为门户，才一见，便见墙上有男女数人，阻了他们前路，只遥遥唤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喂，说好一人一句的，你怎么先说了？”旁边有人不满道。
刘琨远远望去，见这男女数人的面色红润，衣着不菲，眉宇间毫无畏惧之色，便对这潞城先有了几分赞叹——在这混乱之地，竟能让士卒吃饱，无惧乱世，这是何等大才方可做到。
他从一旁拿出名刺，让下属递了过去。
而这个名刺才递过去的瞬间，那边墙上就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哇，这是有新剧情了？”一名红衣女子欢喜地认出了刘琨的名字，“我知道这个人，并州刺吏刘琨，一个人孤零零地守了在北方守了山西十几年，护了并州子民平安，可惜南渡的衣冠名士们没一个能打回来，空让忠臣含恨而死。”
“谁不知道啊，《无论魏晋》内测半年了，掀起魏晋风都多少次了。”
“快回去找女神，这次搞不好就可以开新地图了！”
“终于不再是种田、做水车、做消毒液、烧碳、捡牛粪了吗？我觉得泪水都要掉下来了。”
“是啊，可以不砍树了不采药了，我要当大官，养老虎！”
“哇，终于可以离开这潞城了么，魏晋天下，我来了！”
“想多了，以女神的性子，搞不好又像对司马腾那样给点钱粮就把人家打发了。别忘记这只是内测，只两百多个玩家！”
“就是就是，你今天日常还没做吧？记得捡满一框牛粪！”

第35章 盛大开场
刘琨在远处等了好一会儿，却只见那几人聚在那边嘀嘀咕咕说着不知什么内容的话，这让两个内侄有些不悦。
将军身前并州刺史，专程过来已经是屈尊纡贵，如今却被这几个低贱士卒阻拦，简直称得上耻辱。
他们对视一眼，崔悦便准备起身前去训斥这一干不愿让路的士卒。
不过这时几个玩家已经讨论出结果了，他们让一个人去通报女神她上司来了，剩下的人便自告奋勇地想给刘琨引路。
刘琨当然同意，并且请他们的头领过来，想要关怀一下本地民生。
按规矩，几个士卒本应在跟在牛车的窗帘下等候询问，谁知这几个潞城士卒竟然一点没逼数地、叨念着任务来了便一起挤上了牛车。
一时间，牛都走不动了。
崔悦和温峤气得脸色发青，就要让自家士卒来把这些无理之徒拖出去。
单谦之微微摇头，对刘琨道：“既然已入潞城之外，便走动几步，亲眼见之罢。”
刘琨自然给好友面子，点头同意。
他要下车，玩家们当然也就跟下来了。
这时候是正午，阳光静静地洒在有寸厚的积雪上，天地一片纯净。
刘琨立在那山坳之下，看着那由灰白色的高墙围起的小城。
那是由青色砖石堆砌而成，城楼有四层，居高临下，能想是能看得极远，其上却被染成了山岩之色，远远看去，便像融入山石，只有一两层那般。
“此地可是关要？”刘琨疑惑地问。
这种砖石价值不菲，能在此地建立据点，想是非常重要。
“你说这个房子吗？”其中一位女玩家微微脸红了一下，“呃，这是我建的客店，专门供应来往客商休息的。”
“未知如何称呼？”刘琨一惊，上下打量着对方，“此等偏远之地，何来客商。这里上无水源，又无耕田，若有兵匪来之，岂不是要束手就擒？”
“我叫林琳，你就不懂了，”她傲然道，“此地是去壶关之要道，离潞城不远的三岔路，左边去河东，南边去壶关，北边去潞城，将来必定是物流集中之地，我当然要早做准备，再说了，有兵匪前来才好呢。”
女神设定是抓一个乱兵就当一个贡献点，她这小地方守株待兔还是很抓了些想来捞一把的乱兵，别的不说，换套时装可是够了，这套小城还是她亲自去找黄宗钦和游析瑜要的投资呢，将来得还的。
想到这，她盛情邀请刘琨前去坐坐，喝杯水，烤烤火。
刘琨周车劳顿已久，自然应允，剩下的人也纷纷走进去，一次进不了那么多人，就先进一波，后一波轮换着来。
院子有一千多个平方，入内便是花园和平坦如湖的地面，那地面仿佛一整块石头雕成，光是这手笔就惊到了刘琨与两个侄儿。
“这是停车场，牛车停在这就好。”林琳热情地邀请他们进来，“那边的炉子有热水，姐妹，快去招待一下。”
水龙头这种没有技术技术含量的东西早就被做出来了，最近雪多，也不用去井口打水，大炉子一边烧水一边供应旅店的地暖，进去的瞬间，温暖如春。
“没什么好东西，热汤和肉饼，这是价目表，您看需要点什么？”第一波外地客人，林琳自觉应该把潞城的名声打出去。
“吾等未带株钱，可否以帛布付之？”刘琨看着上边几十钱几十钱的价格，随口问。
林琳有点为难，最近布可滞销了，但毕竟是第一个外地生意，她还是勉强道：“当然可以，我们这里是百钱一匹，你们愿意的话，就这么算吧。”
刘琨同意了，于是众人便享受起热汤、肉饼，还有热水沐浴等款待。
他对铺了整个大厅的地暖大加赞赏，又对加了味精的汤水非常喜爱，买了一大罐。
还有那种可以背在身上的铁水壶也买了好些，一番折腾下来，发现用了一百多匹布。
而林琳也这才发现，刘琨付钱的不是麻布，是绢！是丝绸做的绢。
这可是发了！
他们早就想做飘逸的时装了，但是苦于上党桑树不多，丝绸特别少，基本只有那些士族之家才有存货，有钱也无处买，这下好了，好看的衣服有料子了！
于是她喜悦地去论坛上炫耀了一把。
云玩家们立刻沸腾了。
“抢了吧！不用犹豫了。”
“他带来的货肯定是潞城需要的，你们做好准备。”
“有肥羊了，历史记载，这位刘琨大人虽然知道节俭，但总是三分钟热度，对钱财一点没逼数，把东西放他手里浪费了，骗走、我们帮他保管吧！”
“就是啊，姑娘快上，机会难得！”
“我觉得你们可以派人去通知其它玩家，你一个人吃不完……”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么好的一个好人你们怎么能这样欺骗他，放着让我来！”
林琳当然没有这样做，她只是怜悯地看了一眼这位并州最高长官。
心想他的麻烦可能会很大呢。
……
汤饱饭足后，刘琨上了牛车，继续向潞城前行。
然后便觉得不对。
路太平稳了，简直没有多少上下颠簸，是一种——可以在车上看书的舒适感。
他和侄儿都忍不住伸头出窗外，看着下方的道路。
路上的雪被压出辙印，辙印之下，却不见黄泥地应有的深辙，而是一种细碎的岩石，车轮滚上去，只有一点轻微的起伏，这是洛阳都城的大街都没有的平整，让人震惊。
两岸的田地里，枯黄的麦苗被积雪覆盖的只有一点叶尖，但就算如此，也可以看到平整如尺量的播种——这是只有士族门阀的上田才会用的镂车播种，而这里一路行来，居然全是镂车播种？
这得是有多富庶？
他甚至怀疑这真的是豺狼横行、胡人遍野的并州么？
走了大约半日，天快黑时，他看到了远方渐渐显露的城市轮廓。
让他震惊的无法言语的是，这城没有城墙！！
外围的农田里还有稀疏的土房，而越靠近内里，在道路两边，便全是砖房，青砖灰瓦，连成一片，行人如织，妇人牵着子女，男人挑着担子，从城中道路缓缓走出。
地上的积雪被铲得干净，缕缕炊烟飘在小城上空，叫卖声远远传来，他都记不得多久没看到如此祥和的景象了。
有七年了吧。
大司空张华执政时，尽忠国事，辅佐朝政，弥补缺漏，救济灾民，平定胡乱，哪怕今上痴愚、贾后残暴，但天下总还是安宁的，那时洛阳城里，也是如此热闹。
但七年前赵王政变，张司空一家尽被族诛，天下便再无宁日，处处是凋敝之景。
这里，真像张司空在的时候啊。
可怜司空一家，留侯之后，竟然只剩下一个十来岁的孙儿逃脱大难。
他心中难免有些触景伤情。
不由得从牛车上走上来，漫步在这繁华的街景中。
糖铺、铁铺……还有各种挑着担子的小摊，天色渐渐晚了。
夜幕之中，却没有少去几人，却听着他们在说什么晚上有烟花爆竹。
他轻轻摇头，买了些肉夹饼，又听着到医馆里新生儿嘹亮的啼哭，不由自主便微笑起来。
一时间，并州的危局、家国的动乱，仿佛都远去了。
精神仿佛融入了这热闹的城市，与他们一起享受这繁华与安宁。
……
“将军，郡守已经在等你了。”崔悦看着将军在一家医馆面前怔忡着不动，忍不住推了推他，“这是来接你的人。”
刘琨猛然回过神来，看到当先的郡兵将领，便忍不住赞叹一声。
虽然识此人，但那属于军人的森厉之气，他却是绝不会认错，这种气质，他只在名将苟希身上见过，却不知这潞城魏娘是何等人物，竟然能收服这等猛将。
“卑职徐策，见过刺吏大人，”那将领只是简单的一报拳，并不下跪。
崔悦皱眉道：“怎不行礼？”
“回上官，潞城并无跪礼。”徐策冷淡道，“请吧，又或者你们也再吃两个饼？”
躺枪的摊主王二莫名道：“嗯？我可没有想宰羊，你别给我找事。”
刚刚系统都报了，新剧情进行中，乱搞事的统统封号一个月。
不然这刘琨半路上就能他们骗个干净。
两个侄儿气得半死，但也不能怎么着，倒是刘琨爽朗地笑道：“那便请徐校尉领路吧。”
在他看来，能来接他的，应该是郡尉官的档次。
只是小兵的徐策没有否认，他带人去就好，没必要多说。
一行人便在徐策带领下，走入坞堡。
这堡外的平地，竟然也是一整块，甚至比先前山外看到的大百倍。
不认识水泥的几人又被惊到了。
他们招募来的几百人被留在堡外，只崔悦和刘琨进入坞内，温峤留守。
没有人来迎接，让崔悦越加不喜。
这种态度，连刘琨也神色凝重，担心这魏郡守不配合。
然而，所有想质问的话，都在见到郡守本人的那一刻，随风而去了。
简单盘起的发髻只用一只绒花点缀，灰白狐毛披风包裹着纤长的身躯，那女子在烛光下的抬眸，便仿佛穿过了时光，回到了那家国尚且平静的岁月。
“张家六娘？”刘琨几乎惊呼出来，“你还活着？”
他几乎有无数话想问，但又问不出来，半晌，终是神色复杂：“难怪你能造出这样一片基业，张司空在时，便总叹你非儿郎之身，果然是不负名相之后。”
张家祖上出张良这种济世能臣，又能出张华司空那样的名相，那能出张怀瑾这样的女子，便是常理之中。
只是……
“你为何不回家？”刘琨叹息道，“可知你弟张舆，一人撑起家业，何等煎熬。”
魏瑾轻声道：“这是张氏儿郎应负之责，旧事休提，将军不如与我一道，看看我你们准备的迎贺。”
对面两人一脸困惑，哪有人都见面了才开始看接风礼的？
魏瑾微微一笑，缓缓走出厅堂，提起一盏纸灯，走入院中。
刘琨与崔悦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缓缓走上坞墙时，他们看到下方火光中黑压压的人群，却都只是很小声的说话。
雪停后的天幕深邃如海，暗云如鲸。
魏瑾伸出手中的橘色灯盏，向墙下轻轻一敬。
骤然间，一声巨响。
地上火光如彗星逆起，冲上天空，声响中，化成万千繁星，零落坠下。
刘琨等人一时被如此景色镇住心神，几乎呼吸不能。
而就在这种震惊中，又是一道道火光从雷起中而起，冲入云霄，化为繁星，层层而下，飘落如雨。
声声，入人心魂。
在这漫天繁星之下，魏瑾悠然道：“这就是，我准备的，盛大开场。”
不仅仅是迎接他，还有，迎接这个世界。

第36章 大幕杀机
这场盛大的烟火晚会在玩家看来，是非常寒酸的。
烟花炸开只有两种颜色，一共十二响，炸完就没有了，哪怕玩家们放下头盔去小卖部买一盒回来，也至少是二十四响啊。
但对于上党那些第一次见过烟花的百姓而言，这就是天降神迹，庇佑万民。
一时间，城楼下的百姓们纷纷跪拜，言尽感激，其心之诚，其气之壮，让刘琨等人为之色变。
魏瑾微微扬起唇角，对着众人颔首示意，便在持着这盏小灯，转身离去。
刘琨二人在城头默然半晌，终于回过神来，有些神魂不守地跟了上去。
坞堡的大厅里已经换上了水泥板的地暖，所以并不寒冷，在连续三招下马威后，魏瑾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终于和他们坐下谈起国事了。
刘琨品尝着侍者端上来的菊花茶，先赞了一下清雅，才缓缓道：“晋阳之事，六娘当已知晓。”
司马腾不等他交接，就带着大半个晋阳的人们跑了，这实在是打了他一个闷棍，刚刚开局，老家就没了，刘琨也是难受得想死，但事情已经如此，怨怼司马家于事无补，他必须招集人手，夺回已晋阳，这一点，光靠他自己，太困难了。
“我有一支劲卒，人有一千，可护你前去晋阳。”魏瑾倒没在这件事上讨价还价，她需要时间，也需要刘琨来暂时抗起并州之主的大旗，吸引火力，才能从容发展。
“一千略少了些，此家国生死存亡之迹，六娘你不妨……”一千人对抗五万匈奴，刘琨觉得不太靠谱，“上党有户口七千，青壮者众，六娘不妨多征些军士，以护并州安宁。”
“将军说得是，”魏瑾微笑道，“然您初来并州，不知此地虚实，匈奴不足患，患在朝中矣。”
刘琨微怔，神色便郑重起来：“六娘此话何意？”
“东海王之举，与当年贾后杀太子何异？”魏瑾语带嘲讽，“他一疏族，如何能安天下人心，大好局面，被他此举尽废矣。”
“先帝之死因尚未查清，东海王礼贤下士，必不会……”毕竟是自己的上司，刘琨还是想遮掩一下。
魏瑾打断他：“我敬你是长辈才直言罢了，若你还与我绕弯子，就不必谈了。”
这天简直没法聊，但刘琨最强的便是交际能力，他面色不变，只是以茶相敬，笑道：“是世叔错矣，当罚，六娘有话尽可直说。”
魏瑾轻哼一声：“除非他一心辅佐新帝，任贤用能，否则，天下谁会服他，新帝非幼儿也，安能甘心为傀儡耶？帝相不合，他东海王是要再杀一个皇帝，还是与皇帝内斗？”
刘琨倒吸了一口冷气，当然不可能再杀一个皇帝，否则天下司马肯定又要群起攻之，但若与皇帝相斗，那眼下糜烂的天下大局，怕是止不住啊。
“但这与你我又有何关系？”崔悦终于忍不住道，“你便说帮不帮将军。”
魏瑾淡淡道：“按吾之意来，帮。若不愿，你大可自在上党招兵，吾绝不阻拦。”
见对方意见坚决，刘琨立刻缓和气氛：“六娘言重了，想来是你手中士卒有限，一千已是极限，如此好意，吾先谢过，至于招兵之事，也望六娘多助些才是。”
也就是说两个他都要抓，魏瑾的士卒也好，招兵也好，都不能放过。
魏瑾不至可否，只是低头轻啜茶水，轻叹一声。
“话说至此，倒是六娘你，竟然不声不响，便打下这样的一片基业，此能比之张司空，怕也不差了，”他谈起当年旧事，又打起感情牌，“难怪你弟张舆这些年来常叹若阿姊还在，绝不至于家族凋零至此。”
魏瑾笑了笑，没答话。
“太安二年（303年）时，帝下诏为为司空平反，恢复职位与官爵，退还所有被没收的家宅财物，还派使者专门吊祭，你弟张舆承袭了司空的壮武郡公爵。然以他之才，张氏一门能否留于士族，可是艰难啊。”刘琨继续劝道。
士族与寒族并不是完全固定的，连续数代担任显职高官，寒族就能崛起为上品士族，同样的，士族长期失势，就会跌落为寒族。
比如袁绍四世三公，是士族高门，但在三国时一通乱战，家族已经没什么气了。
再比如名士陈群，定了曹魏的九品中正制，连事曹家三位皇帝，但随着司马篡曹的历史车轮一碾，也安静如鸡了。
再再比如琅琊王氏，本是普通豪族，就因为连出王雄、王戎、王衍等数位高官，如今已经有名门之相，前途无限。
张司空被夷三族，如今只剩下一个孙儿，若是六娘不去辅佐他，怕是张家就此便要沦为寒门，再想回到士族，那不但要百倍努力，还得凭机缘。
魏瑾当然明白这一点，但她并不以为意：“昔日流离之时，吾另有所遇，便改姓为魏，阿弟的将来，需他自己负责，与吾无关。”
崔悦听得难受，忍不住轻声劝道：“那张家小郎孤苦无依，寻了你七年亦未放弃。人之难莫过于生离死别。你至少让你他知道你活着啊。”
他知道血脉分离是如何痛苦，去岁他那两个年幼的儿女皆被乱军所掳，生死不知，他家族虽已尽力去寻，但天下大乱，流民四起，跟本找不到一点线索，旁人都劝他算了，但血肉之痛，哪是说算就可以算的。
“总会知晓的。”魏瑾铁石心肠，“两位周车劳顿，不如早做休息，明日再做征兵之事。”
两人无奈，只能随他们安排。
见侍者带两人离开，魏瑾沉默了一会，终是轻轻摇头，把以前的事情抛之脑后。
有情又如何？
她不会再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了。
想到这，她打开论坛。
飞快地把更新发上去。
《无论魏晋》1.2版本更新内容。
简介：并州刺史刘琨的到来，让整个并州的局面更加复杂，他需要夺回并州的首府晋阳，而我们需要保护自己家园的同时保护他。
本次更新内容有：
1、地图范围扩大至整个并州，玩家可在并州范围内进行游戏体验。
2、玩家可以组建商会、军团、城池，每完成一笔交易后的税收供应、开荒一块新地盘、打败大量敌军皆可以换取贡献点，贡献点的使用范围包括解锁“绑定角色”、“兑换时装”、“购买新号”、“调整身高”、“调整体形”、“录制视频”、“现场直播”，以及还未开放的功能竞投等等。
3、召集令活动开始，魏瑾需要一只军队前去帮助看着不靠谱的刘琨，愿意去的请前往她处报名。
4、具体剧情请大家自行探索。
5、暂时就这么多，想到再补。
……
一时间，又论坛炸了。
这狗策划敢不敢再敷衍一点，这么大的剧情内容，都不给个提示的吗？
玩家们更是怒火中烧，我们也想好好探索啊，但你就给这一条命，我们浪的起来吗？
敢不敢把复活币兑换开了啊？
云玩家们也加入大骂都开了山西那么大一张地图了，你还不开公测是想搞毛啊，没有玩家怎么占领世界，让我们去修水库都行啊！以及不能开复活币，这批第一波玩的玩家们都死光了才好呢！强烈要求内测号轮换制！
内测玩家那点人口当然不敢和他们争号的问题，他们果断去体验新内容。
有四位敢想敢干的玩家已经云集到了魏瑾处，另外的玩家们暂时处于观望状态，毕竟命只有一条，不敢乱来，那些得贡献奖的玩家们都是前车之鉴。
其中有肝娘孟岚*静深、徐策、还有王二、以及一位自称是风景党的玩家林游。
林游对王二也去晋阳感觉到了吃惊：“大大，您为什么要去晋阳啊？”
“卖饼。”王二平静地回复。
林游就很茫然。
“他是被医馆里那个小弟烦到了，准备去晋阳摆摊，”孟静深笑道，“徐策是得到更多的贡献点，你呢？”
“我当然是为了直播。”林游腼腆一笑，“有个我如今有了一个经济公司，他们非常喜欢看我录的魏晋视频，但这一年多潞城已经没什么好录的了，我想开直播，让内容更多些。”
他已经红了，不但还了房贷、花呗、还接各种广告到手软，可说是一夜暴富，天知道那些观众为什么那么喜欢看人种田、修房子，还会大喊小哥哥太帅了、我可以、AWSL之类的。
“嗯，你古法修房子、古法装修、古法烧陶、古法织布的视频我都看了，”孟静深拍手道，“我有点赞投币收藏素质三连哦！”
“啊，谢谢，”已经是有百万粉丝的大UP主林游脸色微红，“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去呢？”
孟静深轻轻一笑，将手搭在兵哥身上，露出四颗洁白的牙齿：“我想泡他。”
“……”都不知道该说谁飘了，林游沉默了一下，看徐策的目光莫名就充满了崇拜。
“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不开心啊，”孟静深看着徐策发红的耳根，悠然道，“我只是暂时充当你的临时政委，放心吧，合作时间，我不会做什么过分举动的。”
魏瑾终于处理完自己的事情，抬起头：“商量好了么，你们谁领兵去护送刘刺吏？”
三人同时伸手一指：“他！”
徐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性命只有一次，一路保重。”魏瑾将兵符郑重地交给他，“并州安危，上党安危，便全倚托君之身上了。”
徐策神色郑重，向她行了一个军礼。

第37章 烹羊宰牛
被魏瑾客气地送走后，刘琨二人一路沉默。
他们出堡与温峤汇合，便见军阵周围围着一数队上党士卒，这些军容整齐，气势高昂，披甲带刀，仿佛猛虎下山般逼人霸道。
刘琨二人立刻上前查看，崔悦更是怒喝道：“尔等意欲何为？”
为首的上党军卒举着火把转过头来，并没有一点要上前行礼的意思，只是冷淡道：“你家士卒想在我城中抢掠财物，按上党规则，应处劳役，我倒要问问你家下属为何包庇。”
就在这里，刘琨那几百人的军阵中有人怒道：“一派胡言，我不过是上街为军中采买，何曾有抢掠之行？”
上党一方将领冷笑一声：“那你采卖可有付账？凭据何为？”
刘琨一方的将领顿时一滞，这才惊讶道：“既然为国征战，几曾需钱财？”
终于明白冲突何为的刘琨叹息一声，便上前去：“皆是误会，这令狐都尉年轻气盛，还请勿要计较，吾会节制军下，必不会再犯此过。”
既然并州刺史都这么说了，正做巡逻日常的游析瑜便不再计较，点点头后，才道：“既然如此，郡守为您治下军士准备了住处，请随我来。”
刘琨等人神色这才好了些许，因为担心他们之间再起冲突，就随军同去，然后便被带去了离这些不远的一家纺织厂职工宿舍。
自从上党的水泥厂开始产出后，几个大厂便暂时垄断了水泥交易，给自己的大厂打造宿舍场房，还表示只要干的好，便有房可分，大大的提高了员工积极性，今天这些宿舍员工都被放假回家了，而这些军汉当然得不到四人一间房的好事，炕上的桌子被拿走，弄成大通铺，一个房间里挤进了至少十个人，塞罐头一般塞进去了。
每人一个碗，去食堂拿了热汤和饼，一大锅汤里加了一两姜和一点盐，对付上两个面饼，对于大天寒地冻里走了数日的士卒而言，简直就是天堂。
刘琨温峤和他们一起来的令狐将军四人一桌，吃了一条酸菜鱼和几碗蛋炒饭，虽然没有泡椒便失去了灵魂，但依然是好好的一顿饭，甚是满足。
而他们当然也不住大通铺，而是每人一间主管房，只是没有伺候，刘琨的热水还是侄儿帮着打的。
晚上，当然是说悄悄话的时间。
他们的讨论除了潞城的富庶，便是赞叹起魏瑾治下的令行禁止，家家有铁，户户有粮。
然后便是如何得到魏瑾的全力支持。
毕竟，她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经世之才，若有她相助，并州的局势就远没有想像中的困难。
可是说到怎么让她帮助，众人便有些束有无策了。
当年张华被处死的突然，赵王又蠢又残暴，帮他说话的没有几人，其中当然不包括刘琨。
所以在知道她连弟弟都不想帮后，以前的关系怕是打动不了她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道儒，你觉将来便要去她治下，切不可因她女子之身而轻视之。”刘琨认真道。
前些日子，他这内侄温峤被举为秀才、灼然，随后又被辟为司徒府东阁祭酒，而在魏瑾升任上党郡守后，朝廷派他来补任潞县县令。
其意当然是断去她之后路，以后等并州平定，朝廷想换个无根无基的女郡守还不简单。
但今天见识了魏瑾的能量和潞城的不同后，他们几人都不认为温峤能讨的了好去。
这种基业岂可轻易予人，真上任，怕不是要被打出来。
几人愁眉不展，夜深人静，他们不由自住声音便小了些。
然后那隔音不甚好的门扉外，竟然传来人声，仿佛就在门后一般。
几人对视一眼，皆心中起了戒备。
崔悦觉得声音有几分熟悉，倒先到门边。
……
崔涞和崔鸢裹着羊皮披风，在门外雪地里瑟瑟发抖。
“大兄你先……”妹妹轻撞了他一下。
“阿妹，阿耶平日最宠你啊。”崔涞不由自主地向后缩。
“我不太敢，你是兄长啊！父亲一定最担心你。”崔鸢抵着他上前。
“你就不能学学孔融吗？”
就在两个塑料兄妹相互推诿之时，门被猛然打开。
两个兄妹顿时一惊，本能地抱成一团。
但门下的人却在昏黄的灯光那样熟悉，熟悉让他们本能地鼻头一酸。
“阿耶！”崔小妹哽咽地唤完一声，便炮弹般冲了过去，大声哭出来。
崔涞也忍不住冲上去，和妹妹一起抱住了父亲。
虽然这一年多日子过得不错，但在看到父亲的时候，就仿佛想到了乱军之中的恐惧流离，想到差那么一点点，就再也看不到家人，他们这种夭折的孩子，便记不进族谱，只能是孤魂野鬼……
当然，在父子相见，抱头痛哭之后，他们一家人便回到了屋里，崔悦更是仔细问起了两兄妹事情。
崔涞便实话实说，他与族人失散后，带着妹妹穿越太行陉道，想去河东躲避兵祸，路上正好潞城招收流民，他略会算写，便留在这里做事，只是乱匪横行，没有商队，当然也就没法给洛阳亲友送信，便滞留于此，听说父亲过来了，他们就急忙前来相见。
看着当初还是稚气满身的长子与长女，如今已气度已与成人无异，崔悦甚是心痛：“辛苦你们了，今后便随我一同去晋阳赴任，必不会再让你们做这小吏之事。”
两兄妹的泪水同时一滞，崔鸢转头看哥哥，含泪的目光里充满了警告。
崔涞也果断道：“父亲，万万不可！”
“为何？”崔悦和刘琨等人同时疑惑。
已经为此做了两个月准备的崔涞侃侃而谈：“魏郡守才华横溢，气度不凡，虽是女子，却有治世之能，这一年来，吾受遣使，得获良多，如此机会，实不愿意错过，再者……”
他话风一转：“将军与父亲初入并州，于潞城上下皆不熟悉，若我留于此地，也能遥遥相应，为您出谋划策。”
愿意和刘琨来并州冒险的，绝不会是那些只能谈玄论道的废物点心，他们年轻敢做，一时间，连崔悦也是欣慰不已，但又不免担心：“你还小……”
崔涞猛然一跪下拜：“还请父亲成全！”
“罢了，”晋阳离上党不远，崔悦也知道自己这一行很危险，“你便留在此地吧，至于二娘……也先留你身边，这待我在晋阳安定下来，再来接她。”
崔涞大喜：“谢过父亲。”
天色已经渐渐晚了，崔涞把父亲请去自己的家住。
崔父欣然应允，和主上告个罪后，便在众人恭喜中，和儿女一起回家了。
然后自然也对这两层的楼铺和神奇的玻璃窗感觉到了喜欢。
接着，崔家兄妹更是甜言蜜语，各种迷魂汤下，让崔父觉得儿女们能自己打下一片家业简直是太厉害了。
见火候十足了，两兄妹图穷匕现。
“阿耶，我买铺时欠了些钱财，现在还在还债呢，梳子都只能用木头的。”崔鸢拿着自己宝贝的梳子，委屈，“为了还钱，哥哥和我都不敢吃羊肉饼，只能吃点豚肉。”
“岂有此事？”崔父心疼了，他的儿女怎么能受此摧残，“还差多少，为父为你们补上。”
……
把父亲哄休息了，两兄妹悄悄在楼下嘀咕。
“嗯，差不多了，父亲这次也没有多少财物带在身上。”没有负债后，崔涞甚至感觉有点飘。
“是这样，但是，大兄，你不觉得我们铺子货架有些空么？”崔鸢幽幽道，“那些管事喜欢华服，我们若是开一间衣铺，怕是能再赚一间铺呢。”
“可是父亲已经被我们掏空了啊？”崔涞疑惑。
“你不觉得，可以让父亲找伯爷（刘琨）借点丝绢么？反正那些绢他拿到晋阳也没人换。”
“有道理哈。反正一家人，我们的也是他的！你明天再多撒撒娇。”
“交给我吧！”
-
论坛里全是讨论着这次更新，但因为时间太短，暂时没有更多的内容。
潞城中，徐策四人开了一个小会，他们研究着去晋阳的路线，还有和刘琨的合作模式。
“刘琨，才华横溢，善于交际结纳势力，和各方势力都能维持不错的关系，有他在并州的敌人就只匈奴，但是他的缺点也十分明显，做事三分钟热度，喜欢音乐，而且以后会有一个叫徐润的小人因为擅长音乐而被他重用，从而惹下大麻烦，把晋阳都丢了。”
“这个交给我！”风景党林游举手，他微微一笑，“我有一个好朋友，国家级的古琴演奏师，精通七种乐器，更重要的是，他会记谱。保证那个徐润没有一点机会。”
他的绑定机会一直没有用掉，这次正好用掉。
这时代还没有曲谱，广陵散会的人弹完就死了，从而失传，他相信以后世的音乐力量，绝对不是一个小人可以抵挡的。
“你这朋友不错啊，”孟静深惊叹，“这批玩家里简直卧虎藏龙啊。”
“过奖过奖。”林游谦虚道，“其实我也会乐器，只不过最擅长的是唢呐。”
“那东西好像还没传过来，肯定能让人耳目一新啊。”
他们一番商业互吹，然后便定了军事上的事情不让刘琨插手的准则，静深更是保证只要出征，能抓的俘虏都尽量转为我们的人。
王二只需要一路上打打酱油，教几个徒弟就好。
徐策带兵是非常熟练的，各种地形地貌训练成就有目共睹，加上潞城的装备，还是很有一战之力的。
商讨好后，王二与林游去准备出远门的材料了。
孟静深却没走。
这位看着娇小玲珑的姑娘坐在徐策对面，也不说话，只微微一笑。
徐策红着耳根，面色却不变：“我雇佣你只是合作，请不要提出其它的无理要求。”
他的政委还没来，但这次帮助刘琨的贡献却是真的想拿到，所以才会找上静深，但没想到肝娘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嗯，你这话我便听不懂了，”少女笑着问，“你想让我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呢？”
徐策起身就去一边研究地图了。
孟静深轻轻转着的笔，胸有成竹道：“我最近发展了几个匈奴的同志，想知道他们的大致分布，势力范围吗？”
徐策转头看她。
四目相对间，一者严肃，一者温柔。
过了一分，兵哥故做平静地坐到她面前。
“嗯，那我便说了。”
……
现实世界里，专家主一边询问着政委多久可以来，一边讨论着让徐策雇这孟静深是否靠谱。
讨论结果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先用着，等正式工来了再替换就是。

第38章 士气可用
内地胡人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在西汉末年，匈奴分裂为南北两部，南部投降汉朝，后来成为了汉朝用来抵御北匈奴的雇佣军。
但这只雇佣军日子过得本来还可以，奈何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汉灵帝沉迷于扩大自己的地产行业，敛财手段之暴虐，骚到他身边捞钱的太监都看不下去——说你这么搞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然灵帝依然我行我素，不但弄出了军政一把抓的州牧制度，还定下KPI制度，交不上来份子钱的官都讨不了好去。其苛政程度——当时的一位郡守司马直不忍心盘剥百姓了，准备辞职，皇帝不批辞职信不说，还回消息说考虑你清廉的名声，给你打个八折，可以少交三百万钱，还允许你分期哦。郡守收到回复后，直接气得自杀。
这种情况下，当雇佣兵的胡人们自然没能好过，于是他们看到张教主带黄巾起义时，想浑水里捞一把，便一起来了。
但比较倒霉的是，他们遇到了曹老板，以为中原是肥肉的他们不但咬到铁板，还崩掉了几颗牙齿。
匈奴被曹操分成五部，迁移到了长城以内居住耕作，分为左中右南北五部，而这东西南北中的参照物，就是并州首府晋阳。
于是百年后，匈奴左部首领刘渊立国，匈奴其它四部响应时，不用搬地方，就对晋阳有了包围之势。
司马腾就是这种局面下跑掉的，若说晋阳还有什么翻盘的机会，就是如今没人在意那里。
……
“哦，这是为何？”次日，在一位特殊客人的叙述下，魏瑾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目光是欣赏的，毕竟这个小哥哥生得太美了些，一点不输给她当年见过的卫公子，五官舒朗完美倒是其次，关键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如身处云间，似乎天地都静谧下来。
今天一早，便有人通报天师道祭酒登门求见，她本以为是先前那个漂亮姐姐，没想到只猜对了一半。
这位漂亮哥哥开口就抱歉，然后说他叫单谦之，和郅迁善姑娘是同一个人，先前是被追杀所以改了身份，还请郡守见谅。
魏瑾惊叹了下长的好看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便不在意这些小事情了，尤其是对方还带来了她需要的甘蔗、苜蓿、葡萄、核桃、石榴、芝、蚕豆、黄瓜、大蒜之类的种子，这些东西虽然被张骞带回来了三百多年，但大多在洛阳一带种植，属于权贵的消遣，并州这种乡下是没有的。
所有她才在百忙之中，抽空和他聊聊天。
“当年随匈奴五部内迁之人，还有羌人八种、鲜卑杂胡，皆长于并州，匈奴五部，如今也是各有其心。”单谦之见过的目光已太多，并不在意，只是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之上，“诸胡掠劫晋阳后，那已是空城一处，如今刘渊正为军粮心急，然天寒地冻，大军无力远袭，便只等着春雪融时，来你处得些粮草。”
“原来如此。”魏瑾凝视着他，目光流转，突然笑了起来，“你是刘琨的人，为何告知我这些？”
“时来天地皆同力，”单谦之平静道，“你如今已有入各方之眼的资格。”
这是要买她这股？
魏瑾翻看着对方给他的葡萄种子，道：“只是如此么？”
单谦之不咸不淡道：“那，是看你有大帝之资？”
魏瑾笑了起来：“这么说也没有错，但可不必说出来。”
有玩家在，她已经有很大胜算了。
“你想换财物，可以找黄宗钦，为何一定要见我？”魏瑾好奇道。
“我有我的理由，”单谦之含笑道，“过些时日，你便知晓了。”
这种阴阳怪气的说法素来最为魏瑾厌恶，但看在他颜好以及带来了她需要的种子份上，魏瑾微笑道：“虽然你是天师道祭酒，但我这潞城不收道者，还是请阁下早些离去的好。”
单谦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一眨，又从袖中拿出一小袋种子：“若以此物，在下可否换得一席安身之地？”
魏瑾打开，发现是一些像杏仁的种子，一时疑惑。
“此物是吾自一番僧处得来，种之结絮，大如花朵，西域之地以此为布，想来郡守定是需要此物。”单谦之微笑道。
“棉花？”魏瑾顿时拿紧了这一小包种子，淡然道，“既然你如此诚心，我便准了。”
单谦之点点头，谢过之后便转身离去。
突然间，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石头，疑惑道：“你怎么了？”
“我，我就打个冷颤。”石头的声音带着一点茫然，终是抱怨了一句，“这人有问题。”
“什么问题？”
“不知道，我功能少，看不出来，”石头无奈道，“我只是个中介系统，反正你小心一点。”
“知道了，谢谢你哦。”
-
送走了单谦之，刘琨又来找魏瑾打着交待诸事的名头拉近关系，被她不咸不淡地打发走了。
然后便是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年被送到她面前。
少年身长玉立，姿容勃发，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英气，看魏瑾的目光都带着正义昂然。
“下官温峤，奉朝廷之令，补任上党郡潞县县令。”少年拿出文书，用让人挑不出问题的礼仪递上去。
这个温峤也是有点名气的，去年年少气盛的他弹劾吏部当官的一位名士贪财，震惊朝野，正在大家想怎么把这事按下去时，那位名士虽然只贪污不干事，却不是个傻的，他不但没有辩解，反而承认此事，同时赞温峤有栋梁之才，被名士这么一带节奏，他自己得了个大度雅量的名声，而温峤也被连带着出了名。
至于贪污——这么一位有雅量风度的名士，他贪污能叫贪污吗？不，那叫风流、那叫不拘小节！
于是这事就过去了，当然，温峤出名的代价就是被发配到上党这个四战之地，来给魏瑾添堵，由此看来，那名士的大度是有时效的。
不过这样也好。
魏瑾想着，至少敢和刘琨来并州的年轻人，血还是热的，总好过那些个不干事的名士过来添乱。
“既然来了，便上任吧，”魏瑾放下文书，“那崔涞兄妹已经熟悉潞城事务，若有不明，尽可请教他二人，我处甚忙，便不接待你了。”
温峤自接任起便做好了心理准备，打了无数腹稿想应对上司刁难，结果猛然落空，再看那已低头处理文书，比他还小上两岁的女子，一时竟生出几分委屈。
只能离去。
魏瑾轻笑一声，继续做事。
名门旺族并不是她的敌人，只要能如崔家兄妹那样融入接受潞城的思想，她不介意出身。
若是融不进去，那自然有的是人补他空缺。
想到这，她又有些无奈。
玩家愿意当官当然是最好，但那些家伙一个个就三分钟热度，明明在现代社会都是宅男宅女，进了游戏就好像屁股上有刺一样爱跑东跑西，没有一个愿意坐班的。
……
“只要将军把丝绢放潞城贩卖，必能有粮铁送于晋阳，”崔涞侃侃而谈，“这一路风险，耗费民夫，粮食最近的地方便是潞城，河北之地乱军盘踞，您想走井径运粮，必难平日百倍，若将绢处于此地周转，既节省了民力，又能与上党结盟，何乐而不为呢？”
不要以为平民就没有丝绢的需求了，在饱暖了之后，就该思那什么了，如今潞城已经开始了结婚潮，一辈子一次的事情，扯上几尺绢做嫁衣，又有几个不想？
按大商人黄宗钦的说法，便是市场已经被激活了。
这话很有道理，这时温峤也找了过来，告诉刘琨他已经补了县令，魏瑾并没有为难。
刘琨众人皆松了口气，如此看来，这魏郡守并不是个不近人情的，那么——崔涞的想法就完全没问题，哪怕崔家兄妹还小可能做事不牢靠，但温峤看着，便放心很多了。
于是刘琨将手上的丝绢全部留下，在崔涞的穿针引线下，玩家们当然就不再客气。
游析瑜抢先出后，给将那几百人的士卒全换了轻薄的铁甲精戈等装备。
黄宗钦为他们准备了特制的斗篷，这些斗篷上边有铁环扣，仿的二战苏联的样式，几件放一起连上就可以当帐篷用。
其它玩家当也然也不不甘士弱，便携水壶很可以的，带着水很方便，可以一两天不补水。
薄钢盔不错，里边加了衬布，可以护头，布拿下就可以煮饭，和水壶是绝配。
小背包可以的，自己带一点干粮，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都一起了。
折叠刀来一把啊，可以撬可以锯，野外神器了。
糖可以买一些啊，这些在胡人那也是硬通货，比带布受欢迎多了，还轻便。
……
反正东西都是顶好顶好的，看了就想买，买了还想买。
加上刘琨出生豪门，大方习惯了，真的对钱没一点逼数，一天下来，不但把丝、绵都花光了，而且还欠了一大笔，被要求下一波朝廷的物资来时，可以分期还。
这个条件刘琨不但没觉得不对，反而赞叹魏郡守仁义。
可以说是宾主尽欢了。
就在这和谐的气氛下，休整了两天的刘琨准备上路了。
冬天虽然不便行军，但就是要趁这个机会夺回晋阳，否则等开春了，没有城池抵挡，这点人才真是送的。
然而，他来到临时的军营宿舍时，发现他手下士卒们有点奇怪。
他们围在一起，盘坐在地，中间，中间居然是个小姑娘。
“……这一路我们将去晋阳，一起跟随将军把晋阳建设成和这里一样的地方，那些胡人占我们的家园，抢我们的土地、麻池、粮食，我们都该抢回来，对不对？”
“对！”士卒们咆哮。
刘琨赞道：“正是如此！”
这士气可用矣。

第39章 可以考虑
想是装备的升级给了信心，刘琨没有怎么耽搁，便带着粮草和士卒踏上了北去晋阳的道路。
四个玩家带着训练了一年的士卒护送他北去，正好潞城的官道已经铺到了沁县，这一路上都有补给和居住点，都没有人怎么冻伤，当然也见识了上党居民们安宁的生活。
孟静深更是以此为例子教育那些新来的士卒们：看到没有，只要我们努力打败胡人，等以后不当兵了，就有房有田，过上安稳日子。
士卒们都看得眼红，心怀希望，如饥似渴地喝着她熬的各种心灵鸡汤。
刘琨看得满意，只觉得魏瑾手下果然是人才济济，她愿意将这样的能人派到我治下，看来先前是误会她了，六娘只是面冷心热而已。
他们过了屯留北边的沁县后，便到了还被胡人占据的武乡，就在士卒们摩拳擦掌准备立个功时，遗憾的事发生了——武乡的胡人们只是看到他们士卒身上那人人穿甲个个戴盔的装备后，竟然发出悲鸣，飞快地就跑了。
剩下跑不动的老弱病残们纷纷跪下求大人放一条生路。
刘琨一时困惑，就问左右为何如此？
徐策脸色微红，正要说话，便听孟静深道：“前些日子，潞城清理了周边胡人，有些威名，才让他们望风而逃。”
其实是这些胡人被潞城这些抢贡献的碰瓷玩家打怕了，从沁县跑到武乡，这么猛地看到了能不害怕么？
当然这话就不用直说了，孟静深就很淡定地的收拢了剩下的老弱病残幼，分出个五十人的小队，让人送他们去沁县安置。
校尉令狐盛不解，质问：“如此匪类为何要理会，他等孱弱，徒然浪费资粮尔。”
“皆是晋人，求一活路罢了。”孟静深懒得解释劳动力的问题，随口敷衍过去，得到刘琨赞赏仁善。
徐策王二和林游看他的目光都非常复杂，林游更是将视频剪辑放到网上，惹来大量吃瓜群众，一边赞刘琨果然是君子纯臣，一边大喊这是颗好韭菜，你们一定要爱护好啊。
……
魏瑾当然知道这是颗好韭菜。
刘琨在并州，朝廷就会分担走大部分的压力，商道也会顺畅，更重要的是，在刘琨来到后，上党南边的壶关、泫氏、高都等县城都承认了潞城的地位，开始正常的商贸文书往来，还有贸易通商。
这是非常重要的程序，只有被中央承认了，商队才能顺畅，否则她就只是个小坞堡的商队，人家抢了就抢了，不算什么大事。
这也是她不急着扩大地盘的原因。
工业想要发展，除了资源和人力，最重要的就是市场。
市场可以推动工业血液流通，维持生产力，吸收人才，如果只是轻易生产大量产品，堆积起来就是生产过剩，搞个不好就会引发一系列问题。
但汉朝持续了数百的年重农抑商的策略让商品市场基本属于小池子，供应不起太大的生产链，加上古代运输困难，所以想要更多的商品销售，需要畅通的交通。
如果不和这些郡县搞好关系，魏瑾就算把路修过去，还是能被他们挖着坑坑洼洼，然后用来坑商队抢劫。
所以商队的护卫必须要有。
在农具推广更新后，由于黄土高原的土本身比较松软适合耕作，所以能节约出一部份人力，从周围的城镇里置换出更多存粮。
“这是我做出的简易承轴，”先前被魏瑾暗箱操作收进来的技术流玩家如今拿给她看一个精致的承轴，它是内外两个铁圈，铁圈中间有着六个滚珠，被一个小铁环保持着滚珠的距离，他有些皱眉地道，“没有车床就车不出标准的圆形滚珠，所以这些珠子都是融铸的，只能以常时间的使用，让它们自己磨圆修正一些公差。”
这是当年困难时期时常用的法子，曾经有一段时间，国内列车的滚轮都不圆，都是走久了靠刹车自己磨圆的。
魏瑾当然不会要求太高，非常愉悦地表扬了他。
有了这个，车这东西就可以大规模出了，原来的小推车独轮车都可以升级换代。
轮胎还是不行，虽然有玩家提议用杜仲树的树胶来做，可惜很快就有玩家查出来，魏晋时代杜仲树还在南方的深山老林里，且没有经过几十年选种提高产量，等这个还不如等大航海。
所以还是继续准备水库吧，船业先备着。
新任的潞城县令温峤很快进入了状态，由于魏瑾设立的市政厅基本让他无事可干，所以他的任务就成了去联络周围的县令，把铺路的事情弄好。
温峤虽然对此颇有微词，但还是去做了。
而那些新来的玩家们，在排除一些咸鱼党后，剩下的也开始搞起些骚操作来。
比如一位玩家专门修了一个生猪养殖场，和榨油坊达成战略合作，以豆渣和牧草来喂猪，并且立志选出饲料转化最优秀的猪种。
再比如在王二走了之后，又有一名医疗类的专业玩家进入其中，开始做各种菌种的无毒化和提纯，找玻璃坊订制了器具之后，还开了专门的实验室。
再再比如有人招了一只有经验的修路队，开始承包潞城的各种公共建设。
黄宗钦的大资本家地位很快受到这些后来居上玩家的挑战。
这种优秀玩家的数量之众，连魏瑾都惊到了。
她忍不住专门在网上发贴询问为什么这次人才那么多。
然后回复很快就来了。
“你不知道么，自从林游火了之后，很多经济公司都眼红想复制，然后重金悬赏各个玩家，愿意提供各种支持，想合作录节目。”
“对啊，我喜欢工程小星做轴承的那期，遇到各种困难，然后想法子发贴找专家支招，当时专家给出办法的时候笑死我了。”
“我还第一次知道当年绿皮车轮子那么虎呢，还去专门看了以前列车的刹车录像，那叫一个火花带闪电的。”
“突然感觉可能以后魏晋时代的列车也要经过这一步呢。滑稽.JPG”
“我喜欢林游做装修那期，各种木工做的镶嵌结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我不会打。低调又奢华，爱了。”
“卯榫结构，现在还有很多工匠会的，只是很少见了。”
“这种小哥哥真想嫁……”
“想啥呢，正规木工看他那木工活儿都笑死了好吧，也就是装个样子，骗骗你们这些人投币而已。”
“楼上的，大家是想看小哥哥和古风，感觉好看又学到了东西，正常木工谁有兴趣看啊。”
“肤浅！”
“话说今天又有一个玩家签约了公司上架某视频的节目，准备主打古代宫斗剧本，听说消息刚刚公布，股票就上涨了一个点呢。”
“宫斗？啥呢，谁的宫，女神后宫还空虚呢！”
“看情报说的是，泡魏晋时代的帅哥，目前已经约了不少中文教授了，准备主打才女人设，然后去泡名士们。”
“……你们赢了，我总觉得没有沙雕而和你们格格不入。”
“不是说两个玩家只要准备那个OOXX，就会黑屏回到登陆界面，然后闪现过一行‘脖子以下内容不允许出现在故事界面’然后就一直黑屏幕等到事情结束吗？上线后两个人就大眼瞪小眼，什么感觉都没有，莫得意思。”
“额，可以只撩不娶啊，修罗场也是大家爱看的视频呢。”
“就是，万一玩家因为争风吃醋被打死了，我们就准备一个贡献奖给她，一举两得啊。”
“有道理哈，期待更多玩家多搞事情。”
“对呢，又可以吃瓜，又可以等抽奖，一举两得。”
……
魏瑾看着无语，果断下了论坛，去干自己的事情。
只是杂事做久了，难免有些疲惫，她披上披风，出门的在院中转了转。
冬天的太阳温度并不高，但晒在身上便是一种绵绵的温暖。
她有些累了。
这一年多，虽然有玩家帮助，飞速发展，可两个世界的冲突磨合总需要她来平衡，这也是她不敢扩大玩家数量的原因，要是有个助手就好了。
然后便听到舒缓的琴声。
空旷而悠远，听是聆听，便觉得仿佛化身飞鸟，身在云中，又入山林水涧，世事纷扰，都像远去的云烟，和疲惫一起退去了。
琴声退去，她也不知听了多久，但做为郡守，就是有特权。
“来人，去把琴师请来。”她随口道。
自有随侍的下人应是。
很快，琴师被请过来。
“我猜就是你，”魏瑾看他的坐在案前的模样，居高临下道，“不过你确实引起了我的注意，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单谦之眉宇轻蹙，终于轻叹道：“非是我要，而是你要。”
“什么意思？”魏瑾冷淡道，“我素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若再不直说，便别来见我了。”
“真想知晓？”单谦之的目光里仿佛带上了一丝怜悯。
“来人，送客。”魏瑾果断道。
单谦之低头道：“两亿。”
“什么？”魏瑾一时没反应过来。
单谦之神情静谧安宁，清澈无辜：“我见你两亿寻仙，便来了。”
魏瑾终于想起自己曾经让石头赊欠两亿寻个仙人，一时睁大了双眼：“你、你就是两亿人仙？”
单谦之矜持地点点头。
“你可会呼风唤雨？”魏瑾试探地问。
单谦之平静道：“不能。”
“可会腾云驾雾？”
“不能。”
“上天入地、颠倒阴阳、起死回生？”
“不能。”
“能教我修仙？”
“不能，此世并无灵气，修不成仙。”
魏瑾强忍着怒气：“把我送回现代？”
单谦之遗憾道：“不能。”
“那你会什么？”魏瑾生气了，怀疑这是个假仙。
“略通剑术，能卜凶吉，医术还好，”单谦之微笑道，“还会琴棋书画，插花盘发，会得挺多。”
“你不是仙人吗？”
“曾经是，但那皆是前世之事了，然仙途凶险，一念既毁，”单谦之回话的甚是谦卑，“此世既而为人，便只有凡人之能矣。”
魏瑾怒道：“那你如何有脸应征？”
“姑娘此话说得，”单谦之轻笑道，“你我皆是白嫖，当我是玩家便好，何必分出个高低贵贱呢？”
“若我拒绝如何？”魏瑾悄悄问石头可不可以七天无理由退货。
“不如何，只要你决定不要吾相助，吾便离去。”单谦之将茶盏放下，温和道，“时间还长，你先想着，吾先告辞。”
说罢，起身离去。
魏瑾皱起眉头，只觉得来了个天大的麻烦。
偏偏这个时候，先前安静如鸡的石头忍不住哼唧道：“看吧看吧，我都说了，便宜无好货的。”
魏瑾白了它一眼，摸了摸下巴，低声道：“话说，我正好缺个助手呢，如果这人便宜点，倒也不是不行。”
两亿太多了，月薪两百，倒不是不能考虑。

第40章 讲理之人
腊月天寒地冻，但潞城的居民日子还是过得不错。
但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魏瑾面前。
来投奔难民越来越多了。
潞城的繁华是纸包不住的，一年多的时间，足够玩家们把各种优秀商品研究出来了。
一年前还是还在吹嘘黑陶古朴有文化的玩家们，如今已经开始宣传白瓷才是品味的象征。
一年前还只是纯麻布的织坊如今已经可以在布上织出精美的花纹。
一年前出钢还要看运气的高炉，如今也已经稳定出钢了，并且开始找锰矿，想做特种钢了。
更不用说味精和淀粉糖了。
所以这些潞城人完全过的是神仙的日子，潞城为“上古尧舜之旧地”的大名也开始传出。
这些个神人如今又搭上了一个大神。
单谦之虽然看着温柔淡然，但他手下的天师道却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联络了壶关、高都、泫氏的士族们，准备将潞城的商品大规模送出去。
而这位道士还就商品收购与魏瑾做了很久的讨论，还拉了目前在潞城开发所以商业的玩家们，开了一个微型的博览会。
主要矛盾还是集中在价格上。
“以洛阳纸为例，一座纸坊需一牛磨浆、两人造纸、加以柴禾耗费，每天出纸八十余张，”单道士估算了一下成本，“如今一牛需万钱，健壮劳力一人只需五百余钱，或米二十石，各家纸价不一，白麻纸贵为五钱，黄麻纸为三钱，蚕茧纸最贵，需十二钱。你家苇草纸与麻纸虽细腻，却最多五钱一张，难以再多。”
这个价格玩家们不接受啊！
晋朝是纸推广的年代，在钟氏书法被追捧后，书法已经正式成为士人们的装逼利器，好书法需要好纸，于是各大士族都用有不同的造纸工艺，而潞城的纸，却是大大的不同。
玩家们在经过一年的研究后已经做调出了目前比例最好的纸浆，添加了筛网和压纸两个步骤，做出来的纸又轻又薄，达到了宣纸的水平，下笔不透，吊打如今市面上常见的黄麻纸。
这个情况下，能卖一个价吗？
“当然能，”单谦之平静道，“路途遥远，若纸价过贵，那些商贸又如何愿意冒着生命之险，将此物推广于世呢？”
玩家一想这也有道理，生产商得给零售商足够的利润，不然别人为什么要拼命？
“那陶瓷呢？”
“也是如此。”单谦之道。
但玩家们身后却是有各种团队支持，他们在听了条件后，果断切出去几分钟，然后很快回来。
与天师道的商人达成以下共识。
他们将商品分为两类。
比如普通的宣纸可以按出厂价格卖，但他们还有加了云母片的闪光纸、加了香料的特种纸、加了彩色底纹的便签纸等，这些价格肯定会大有不同。
陶瓷也是一样的，白瓷便宜，青花之类的有色瓷贵。
糖和味精不可能低价，铁器农具可以多出，但武器只出精品百锻刀等等。
这个要求很不错的，单谦之同意了。
但潞城多提了一个要求，客户送东西包邮到潞城，可以拿优惠券，按粮食数目优惠七到九折不等。
单谦之非常满意，接了单之后就离开了，他需要前去五百里外的河东郡完成第一批单子，并且带走了几个玩家。
其它玩家依然观望着苟，只有五个胆大的玩家愿意走这趟“古代游戏丝绸之路”，看着其它玩家很是无语。
……
而《无论魏晋》的热度，又一次被炒高了。
因为，这五位玩家的大胆探索精神得到女神的嘉奖，开启了直播功能。
相对刘琨那边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如打小人那般的碾压小股胡人，视频里全是马赛克，观众们显然对通商赚钱更有兴趣。
而在直播时间确定之后，连魏瑾都早早做完事情，开始围观网上的直播。
让她比较厌烦的是说好的8点开播，结果开场就连看了十个广告，从美食到汽车，从汉服到酒水，个个都能和游戏扯上关系，也是让她佩服了。
好在广告之后，只是跳了一个LOGO，便开始的了正片。
现代世界和魏晋时间并不同步，解说的玩家每一句话都说得极慢，但在三倍速之后，还是快得不行，解决办法就是说一句，停半天，加字幕——反正都是有台本的。
“观迎大家观看我们今天的直播，这里是‘西行记’第一集 ，我们如今已经踏上了从上党向西的道路，我们选定的终点线是上党西边五百里左右的运城，为什么要选这里呢？”
然后弹幕狂刷各种盐盐盐。
“相信观众朋友们已经猜到了，运城有一个巨大的盐池，这里不仅产食用盐、还有硝盐、镁盐，都是我们潞城工业集团需要的重要材料，而且方便运输，没有保质期。”
一位玩家骑在毛驴上，全景介绍着周围的地形。
“我们这次路途是非常艰险的，大家不要小看这几百里路，我们必须穿过南边的壶关，然后南下，穿过吕梁山，才能去到河东之地，这一路上，全是胡人，我们沿途要经过二十多个坞堡做补给，现在我们刚刚到达壶关，还是非常安全的。”
“跟在我们身后的是上党的百十人卫队，如今已经是我们女神统辖的地域，我们可以自由地……”
主播话未说完，就见前方猛然冲出一只数百人的胡人军队，扬刀持戈，呼啸着冲杀而来。
然后视频就就是一大团一大团的马赛克。
观众们纷纷大骂怎么这个直播间也是这样。
好在商队们都有经验，士卒也很熟练，以车结为半月阵，先一波劲弩不要钱样的射击，然后炸弹投掷，再上前收割没跑掉的胡人，接着三下五除二，就把这波胡人砍成了碎片，不时还有观众安慰主播别怕，主播对此表示淡定，早习惯了。
现实三倍速的播放，让这个直播并不显得无聊，团队后台安排得仔细，扎营安寨放得仔细，赶路的无聊就是正常速度，不时看看那里美丽的雪景，然后打个兔子之类的野味，倒还算有趣，关键是看那一路上小哥哥。
是的，主播没火，但单谦之火了。
这位优雅的道士气质卓越，每当视频转到他时，舔屏的弹幕就能覆盖整个屏幕，关键是这小哥哥还多才多艺，超级接地气。
不但有一手好的厨艺，还很能打，中途有一只饥饿的华南喵在晚上从山岭中窜出，叼走了一个民夫，留下一地虎爪和血迹，看得人心惶惶，于是单哥哥主动出来守夜，并在夜里持箭大战华南喵，那箭法凌厉如雷，百步穿杨，一箭正中虎眼。
老虎惊慌逃串，是役，不但得到一张虎皮，还得到一只没睁眼的小老虎。
玩家们为谁养这只小虎大打出手，一个拳击出生的玩家战斗力强悍，在抢虎行动中打败对手，喜提小老虎，然而他手舞足蹈时不小心踩进了只灭了明火、还有余烬的火堆，大面积烫伤后，喜提贡献奖和热搜，成为探索商路的第一个烈士。
网友们为他三呼万岁，感谢他普及了灰堆也非常烫的常识，同时也让像本来激动出远门的其它四个玩家们瞬间苟了，上个厕所都成双成对，不敢离人三米之外。
到壶关时，单谦之已经联系好了本地士族，商队们受到了当地他们的热情欢迎，卖掉了一部分超贵的纸和瓷器、百锻剑等贵重物品，换来的绢让他们直接带着绢和优惠券送到潞城去——这也是他们的任务，建立上党地区到河东的商道，让这些士族自己过来。
他们停留了三日，便继续向西，过了愚公子子孙孙都没能移开的王屋山，就到了垣县。
这里就不是上党郡了，而是河东郡，这个郡安理来说并不属于并州，可是属于洛阳首都直管。
然而可惜的是，在八王之乱后，县城被攻破，这里离匈奴左部胡人极近，到现在都没有县令来上任，胡人盘踞其间，给商队找出不少麻烦。
洛阳已经管不到这里，所以并没有影响玩家们的势力范围限制。
这里便显出单谦之的重要性了，垣县外的坞主们看到他们，先是恐惧地不敢出来，后来单祭酒拿出天师道的交情，才添了补给，但这里就没换什么东西了，甚至很多人想跟着他们一起走，不想留在这里等死。
玩家们到底善良，单谦之叹息了一声，同意了要求，于是队伍便壮大起来。
好在到了这里，离盐池就非常近了，百里的地盘，走了七八天，也就到了解城，而这里就是盐池所在。
晋朝将山林盐铁给士人垄断，这巨大的盐池有一半是河东裴氏的，一半是河东其它旺族之地——本来有一部分也属于河东卫家，不过在八王之乱中，卫家第一个被捶烂，只剩下两个嫡系活下来，对祖地实在是有心无力。
裴氏族人非常喜欢潞城产品，愿意以盐来换，在知道连毒池的硝、镁盐也可以换后，甚至是嚣张地把泥盐里也加了毒盐。
单谦之找裴氏讲了道理，说这不是长久生意。
但裴氏很淡然地表示，这就是长久生意，吾可不用你这纸与瓷，你可不食盐否？
单谦之沉默了，觉得这个道理讲不下去。
于是他找到玩家，决定换了个法子。
“要我们去讲理？什么理？”玩家们一脑门子官司。
“先前在路上听你等提出一理，名为物理，说昔日有大圣牛顿，以力服人，”单谦之叹息道，“你们讲此理，他们当是会听的。”
玩家们和观众同时鼓掌，纷纷赞同。
没错，是这个理！
工业要的是什么，是效率。
物理说服的效果，比肝娘的道理说服有效率多了。

第41章 貌合神离
玩家们比任何人都快地接受了物理说服的定义。
没办法，这个时候的盐还是石盐，就是直接从盐池下方挖出的矿物盐层，这东西是钾盐、石灰石、镁盐、硫酸盐以及食盐的混合体，本身毒性就已经很大了，而他们混进去的，是大量盐湖析出的“盐花”，也就是芒硝。
石盐夹杂着泥土和杂质，带着苦味，这已经是需要带回去重新提纯的盐了，结果这边人居然还敢把吃出会出问题的工业盐加进去？
以为玩家和那些外地商人一样，都是受气包么？
你们配吗？
在又一次要求换货遭到拒绝后，玩家们带着士卒，拿起棍棒，教导对方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不同效果，他们的士气和秩序森严，战斗力根本不是这些乡村土著可以比的。
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到处是哭嚎求饶，连裴氏家族从地道里被请出来时都狼狈的像个土鳖。
这裴氏家主大怒质问玩家们可有君父家国，他们可是河东裴氏的旁支，裴家高门大族，主家大房裴舆是临海侯，还有三房裴宪为豫州刺史，裴家女儿更是如今权倾天下东海王的妻子，你们这是意图谋反吗？
玩家们呵呵了两声，上去就是举起拳头，准备物理说服。
还没打到，这位家主就变得温顺如羊，不但主动承认错误，并且愿意赔偿损失，求得原谅，还愿意把盐库打开，让玩家们想怎么拿就怎么拿。
“敬酒不吃吃罚酒。”玩家们刺了他两句，就去换盐了。
不过这盐库里还是最上等的泥盐——也就是湖水直接熬出来的盐，杂质超多，看到得人头痛。
在视频发出后，云玩家们很快翻阅资料，发现晋朝还没有过滤煮盐的法子，关中的缺盐会持续到五百年后的唐朝去。
总不能让他们在这开盐厂吧？这边这么乱，万一得了贡献奖，那是多少盐都换不回来的损失。
玩家们嘀咕了很久后，决定把盐过滤提纯法教给了裴家，希望下次来时能得到上好的纯盐。
于是接着家主们到大锅边，在对方以为要把他烹吃的恐惧中，以泥盐融水过滤，煮之——在亲眼见过石头盐在水煮之中化为纯洁的雪花盐时，裴氏的家主被惊呆了。
他当然知道这里的盐不好，只能贱卖给普通庶人，但未曾想到，世上还有如此解盐毒之法，而这些上党上，居然好不藏私，就告诉他了？
他们知不道，这代表着什么？
“君、君等为何如此……”一时间，羞愧与激动在心底翻腾，这裴氏家主，一时眼中竟然有了泪光。
这时，单谦之出来收拾现场，他温和道：“关中为盐所苦久矣，如今有解盐毒之法，还望君能煮水为盐，照拂子民，以解盐苦。如此，亦是我等功德。”
然后他主动解释起的他们过来是为了打通商路，不是为了结仇，先前的不愉快，因为城中无盐已久，士卒生怒，是他没能约束好生气的下属，希望贵主人原谅，莫要在意。
家主感动不以，不但答应会主动主盐去潞城换物，还请诸人多留些日子，他愿发动家中奴仆，为诸君煮盐，以报大恩。
单谦之当然谢过。
然后让玩家多去周围走走，向盐池庶民宣传下煮盐过滤去毒之法。
居然还有这种刷声望的好事，玩家们当然同意。
一时间，解城的庶民们也轰动了。
解池产盐不假，但盐毒甚重，卖不起价，吃这里盐的，不是胡人，就是贫寒无比的失地佃民，有些钱的，都吃青盐或是海盐，若是能去盐毒，不但每年能节约大笔钱，还能有新的进项。
如何能不感激？
于是的更多人在天寒地冻里加入了煮盐大军，一边是为了感激玩家们，一边是为了学习如何煮盐去毒。
……
十天后，玩家们踏上归途时，不但有了大量雪花盐，还带了一群准备去潞城做工的流民，浩浩荡荡，人数上千，还有庶民十里相送，成就感直接冲破次元，冲上了热搜。
-
随着地图的展开，“魏晋的世界”目前已经是很火的一档记录片节目，虽然很多人抗议称这根本称不上记录片，明明是综艺节目，但这并不能改变节目火了的事实。
至于节目里经常插播广告和各种品牌的LOGO这种事大家已经很淡定了。
当壶关的士人派出的商队来到时，就对店铺的各种现代化名字感觉特别茫然——连观众都抗议这潞城大街简直不像是古代小镇，而是做成古旧款的旅游商业街，各种品牌的衣铺食品比比皆是，就差在柜台上摆个二维码加POS机了。
但外观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是，潞城真的有货。
就连刘琨大韭菜都承认，加了弹簧后的牛车，和平时的牛车，根本就不是同一种车！
潞城也没有在价格上太过为难，相反，他们的价格低到让商队都有些疯狂。
他们的白纸在壶关要卖上二十钱一张，这里却只要五钱一张，四倍的差价啊！
于是一番暴卖，花光了从官事到民夫们身上的所有铜板。
上党商团对此乐见其成，因为水磨坊和高炉余热的利用，加上开垦荒荒地和纺织业废料，潞城纸业的成本基本都是人力成本，平均下来，一个熟练工人每天可以舀纸一千余张，工钱为每日十钱，其暴利程度，已经达到了近500倍。
远远超过“有300%以上的利润，资本敢犯任何罪行”的安全线。
陶瓷也是一样的道理，优秀的细瓷碗用得是高白泥，普通的只用一般的瓷器黏土，就在潞城就有，从地里挖出来只要运费而已，一车两百斤的土拉到坊里约三十钱，以一个普通的十五公分直径瓷碗为例，需要泥料约一斤，可做碗两百个，成品率约40%，扣除燃料和窑炉折旧每个约一钱，原材料本是2.3钱，人工成本是每个一钱，平均下来，一个成品的瓷碗，总共成本要五钱多一点。
釉料用得是最普通便宜的长石釉，普通的瓷碗当然不要想如现代那样洁白无暇，但就算如此，也比现在的广泛使用的陶器要精致多了，更重要的是，中国自古便喜君子内敛之美，瓷器这种温润淡泊、天青雨过的气质，完全贴合了士族们的审美观。
相比之下，铜器过于锋、金器过于燥、木器过于粝、玉器又过少。
所以，这样的好东西，一个碗卖上百来钱，哪里过分了？
至于其它的东西，也是同样的道理。
现在这个时代，人力是最低廉的成本，倒不是说玩家们已经长出一副“大资本家的恶毒心肠”——血汗工厂主黄宗钦曾经想立过八小时工作制，但结果就是所有的工人跪在地上磕头请求，想要延长工作时间，过于多的空闲，反而让他们人心惶惶。
至于说涨工资——闹呢，魏瑾还要这些钱去搞基建、教育、军需呢。
壶关的商队主事走之前还看好了一大批货物，给了订金后，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城里。
他甚至可以想像，这些东西一但大量流入洛阳，会得到多少利益，如果如顺洛阳的入鸿沟，流向江东之地，又能是什么结果，钱财够了，家主再想入朝打点关系，那又会是什么样子？
光是想想，就会觉得热血沸腾。
别说士人不爱财，士人的逼格就是靠烧钱维持的。
他们飞快地回去壶关，带来的商品数量让震惊了这个小县城，家有亲戚的，很快便挑了些上品之物，乎朋唤友，好好地秀了一把，冬天大家正好没事干，温酒赏雪是士人日常，如此一来，潞城瓷潞城纸的名声便像长了翅膀，飞一样的传出去。
甚至到新年一月底时，洛阳的高层们，也得到下面的贡献孝敬，那印有浅色荷花牡丹寒梅松竹的信纸，为士人钟爱，很快，大量订单飞一样地过来。
同样是307年一月底，去盐池的商队也拖家带口地回来，他们一路带回大量粮食和盐，并且在沿途打响了名声，带回了三支商队。
在这飞雪交加的冬日，战火的仿佛被隔绝在太行山外，山内的人们，自成一世，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
但这也只是仿佛。
温暖的书房里，魏瑾看着手中公文，她这小地盘还需要苟着，目前西晋朝廷建制还在，做为有地有产的人，暂时不能明着反抗，所以她一直很关心朝中动向。
太行山外依然战火连天，虽然去年击败了流民帅公师藩，但朝廷根本无力安置四散的流民，于是，他们很快又有了新首领，分成两股势力，在河南河北山东一带流窜，攻打郡县，杀死官吏，抢掠钱粮，造成更大的流民潮。
“朝廷都在干些什么？”她忍不住低咒。
纸上都是些浅淡字句，但她是从流民里逃出来的人，当然知道如今中原是如何的民不聊生。
“自然是权利之争，”单谦之低头画着图，微微扬起唇角，“新帝继位后，热心国事，不但招群臣东堂听政，还常于宴会之上与群臣讨论政务，研究典籍，有臣赞他大有中兴之像呢。”
“他也差远了，名君皆能忍得权臣，”魏瑾嗤道，“东海王就是立他当个图章，这么热心争权，如何讨得了好去。”
秦皇汉武，哪个不是忍了十多年、根基稳固才灭杀权臣，这新帝屁股刚刚沾上位子，就沉不住气，东海王能忍才有鬼了。
想到这，她问道：“东海王想怎么给他颜色？”
单谦之头也不抬地道：“东海王想立圣上的弟弟侄儿为太子。”
这打脸又快又准又狠，新帝才二十三岁，又不是没有儿子，这是公然告诉皇帝你再折腾我就废了你。
“真是狗咬狗。”魏瑾放下书信，见他画得认真，眉眼微挑，“你真同意了？”
每月二百气运值，这个假仙居然没有还价，看来这出价还是有还价空间的。
“自然，”单谦之淡定道，“若能有成绩，你记得加便是。”
说完，将一张彩绘给她，这是魏瑾给的第一个任务，她给网友魏晋风格时装需要加内容了，而她最近没空搞这些事情，又不能去网上雇人出设计。
“自然，吾从不吝啬。”魏瑾接过纸张，欣赏了一会，赞道，“甚是不错。”
四目相对间，竟然有些情意绵绵之感。
单谦之胸有成竹，让她试用时日，离不开吾时，便能起价了。
魏瑾也淡定自若，让她用些时日，多挑点毛病，便能降价了。

第42章 人尽其才
冰天雪地里，万物凋零，但在晋阳城外的树林中却有一颗柿树秀出其中，醒目的让人无法忽视。
它树叶已经掉光，但梢头却还挂着好些柿子，如一颗颗小灯笼，红得惊心动魄。
“哇，真漂亮。”孟静深在地上捡柿子，而自称风景党的林游已经爬到了顶端，帮着摘。
过了一会，收获满满的两人一起回营。
徐策在远处干燥的树洞和岩石缝隙之间，拿着树枝不知道在勾什么东西。
等他们过去时，他已经在岩石缝隙里找到了十几条盘成蛇饼的冬眠蛇群，用树枝探了探动静后，便果断勾出三四盘蛇，放到麻袋子里。
一行人回到营地，很多士卒正围着火堆做饭，见到他们，都熟练地招呼了政委。
“这一路真冷。”羊毡帐篷里，孟静深呵了呵手，看到徐策进来，顿时眼前一亮，把手伸给他。
那手指纤长白皙，只是被冻出了几个冻疮，看着很刺眼。
徐策沉默了一下，然后拿出一盘蛇。
孟静深惊呆了：“你想干什么？”
“蛇油可以治冻疮。”徐策蹲下身，熟练地拿出小刀，剥皮剐油。
“嗯，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用手帮我暖手，”孟静深坐在他身边，眨着漂亮的眼眸看他，“你手特别暖，像个小火炉~”
徐策不自然地坐远了些，面色正常，耳根却已经红了。
“我有话和你说，你别坐太远。”孟静深优雅地用手点点身边的蒲团，“坐过来。”
“……”徐小哥一时如临大敌。
“你听不听的？”孟静深拖长语调。
徐策低头忙活，不敢说话——他只要开口，敌人就有无数法子把他说得就范。
这种寂静中，只有火焰还在噼啪轻响，气氛顿时有些暧昧起来，仿佛是人心中的火花闪烁。
但有人看不下去了，王二在一边嗤了一声，果断地踢翻狗粮：“差不多得了，你装什么嫩呢？”
孟静深轻哼一声：“恋爱的趣味，你这种单身狗永远也不会懂。”
王二整理着自己的缝合线，冷淡道：“我这是见义勇为。”
“哦？”孟岚版静深悠悠道，“你倒是问问这边的哥哥，愿意让你见义勇为么？”
王二道：“问就问，徐……咦徐策你去哪？”
徐策已经走了，飞快。
林游裹在羊皮里，幽幽道：“你们总欺负老实人，过份了啊。”
“这不是没事干么。”
……
徐策用煮化的雪水洗了蛇，把蛇肉拿去给了伙夫，然后便转到山坳处，这避风的山坳营地里躺着不少伤兵，都是先前和匈奴人对战时受伤的战士。
“情况如何？”他问王二的助手。
“有十几个兄弟还没醒过来。”助手是一名眼睛略带蓝色的羯人，他认真道，“王大夫说输血，可是令狐都尉不许，王大夫就走了。”
“为什么不许？”徐策皱眉道。
令狐盛是刘琨麾下的将领，和他分别统管着两只军队。
先前匈奴在他们去晋阳的必经之地埋伏，他们的探子提前发现踪迹，两军在板桥大战，匈奴兵被他们潞城的重步兵打得丢盔弃甲，匈奴前将军刘景被乱箭射死，现在只要再过不远，就是晋阳了。
令狐盛斩首没有他们多，这位性子耿直的将军觉得被小年轻压下去，很是不悦。
“将军说，血为精魂，岂可令胡汉血脉不分。”羯人助手眼睛里都是失落。
“知道了。”徐策眼神沉了沉，“你去请王大夫，就说是我说的。”
王大夫很快来了，他带着羊肠管和空心针，还有一堆瓶瓶罐罐。
“来吧，哪些人要献血，先来测个血型吧。”王二拿出试管道。
徐策伸出手，给对方取了小半管血，然后被塞了两只试管：“用力摇晃，让血清和红细胞分离。”
没有试纸，只能用笨办法，一个个试会不会凝血了。
只有旁边还是轻伤的刘琨麾下士卒们，看着这位上官竟然愿意为他们这些卑贱庶民输血，一个个感动的泪水直流。
孟静深则在王二被请走后，就主动去找了好几十个觉悟特别高的士兵，过来献血。
“不要哭，”她温柔地为一名小兵擦去眼泪，“在这个军营里，我们都是一家人。”
小兵用力地点头，哭得更凶了。
而这时，旁边一位只有轻伤的少年不时偷看着她，心跳如鼓，终于忍不住道：“我、我心口也难受。”
静深立刻抬头，看向王二。
王二看着那脸上都要滴出血的小年轻人，再看看他只是手上有伤，轻嗤了一声：“令狐泥是吧？你闭上眼睛一会就好了……都什么事啊，真是春天来了。”
……
从那天起，刘琨麾下的大将令狐盛见到儿子时间，从此飞一样的减少了。
一月底，他们这一千多人经过一个多月的跋山涉水，终于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来到了晋阳。
晋阳，并州首府，土地肥沃，河水众多，地形险要，周围的太原盆地是有名的产粮区，本应是并州最为繁华富饶之地。
然而，刘琨等人一路行来，却只看到却是一片荒芜之色。
这座战国时就建立、有着千年历史的雄城，已经连城门都失去。走入城里，到处皆是僵卧的尸体，房屋只剩下被烧毁的残垣断壁，有豺狼大摇大摆地在城里横行，噬咬着僵硬的食物。
整个城市，如同一个寂静的坟场。
刘琨沉默许久，才艰难道：“先打扫营地，然后，把这些尸体安葬了吧。”
四位玩家齐齐点头，他们才是最看不得这些的人。
收敛途中，终于有面无人色的饥民看到他们，知道是晋朝军人后，哀求得些食物。
从这饥民的口中，他们知道了大概情形，去年司马腾带着这些年从晋阳收刮的财物逃去河北，匈奴就冲入城中，大部分活人都被杀死，剩下的都四散逃亡，他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只能等死。
刘琨这时也显出名臣的能力，他立刻安排人去城中赈济灾民，再让令狐盛去收拢周围逃散的百姓，清扫街道、修补城池，重建屋舍，一件一件，很快把这个晋阳大城运行起来。
这时，周围的盗匪们知道晋城有粮后，一波一波地前来攻打。
玩家们毫不客气地给他们当头一棒，我们正缺人呢，来了就别走了。
-
很快，两封信件从晋阳送到了潞城。
“一介要弩箭二十万支，修弩工匠五十人，一个要粮食十万斛，农具一万件。”魏瑾看着来信，微微挑眉。
单谦之笑了笑：“这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都是惯的，”魏瑾冷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他们么，不管遇到什么敌人，先就是一波火药，有多少用多少，一点不心疼损耗。”
“他们以人为贵，再者，二十万支箭，你若承包出去，也就是十来天，十万钱而已。”单谦之把一颗珠玉缝上粉色荷包，挂在木人模特身上，调整了位置，“至于粮食，你也不缺。”
“我当然知道，”魏瑾也就嘴上说说，实际上对这几个玩家的速度还是相当满意的，她签写好文书，“如今晋阳收复，那么从沁县往北，到武乡、晋阳，这一条商路，也算是打通了。”
晋阳如果人口恢复，那可就是一个非常不凡的市场，最重要的是，这路通了，其它苟着的玩家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些没有发展过的飞地。
“怎么，想再扩大一次玩家数量？”单谦之抬头。
“不行，太快了，二测才开两个月，等晋阳局势稳定下来，再招人不迟，”魏瑾思索着如今的局面，“如今零件已经备了不少，等过了八月，秋收之时再收人，便可起建水库，为大灾准备。”
如今游戏的热度还是维持在一个正常的水平线上，很多人喜欢看到玩家游戏里从无到有建立起潞城，再来一个晋阳也没什么新鲜的。
“你见多识广，想想看，如何能再吸引玩家一波？”魏瑾毫不犹豫地使唤人——这两百要花得值才行，要知道那些玩家一共才用三百多呢。
单谦之微微一笑：“主上不如开个悬赏剧情？”
“？”
……
十分钟后，现代世的《无论魏晋》官网上更新了一个主题活动。
标题：“魏晋新年活动”
尊敬玩家朋友们，本游戏从新年时一测以来，已经过去了六个多月，凭借着新颖的玩法，超高的自由度，得到广大玩家的赞许。
为了回馈广在玩家，在这游戏里的新年即将结束之季，为了更加丰富我们的玩法，本《无论魏晋》游戏向公众诚征“如何开发建设北方土地”的剧情创意，欢迎广大玩家踊跃投稿。
本次活动人数不限，内容不限，只要创意被采用，立刻有内测账号送上，复选后十人进入决赛，由玩家投票选前三名，第一名还送一套时装哦，欢迎大家前来参与。
X年X月X日
……
消息一出，顿时引来了云玩家和玩家们铺天盖地的破口大骂。
这是什么绝世狗策划，居然可以狗成这样，连剧情都懒得想了，还要靠众筹？
你众筹就算了，敢不敢多给几个号啊，这三个号是什么意思，打发要饭的吗？
你官网改名要饭网算了！
还有什么北方开发，你山西北边现在还是鲜卑的呢，晋阳都才收回去，当然只要你愿意多给我们号，我们是可以去晋阳修房子扫垃圾的，敢不敢试试？
……
虽然但是，骂归骂，想玩的去玩家们还是飞快各种脑洞大开，查资料请代理，抄别人改自己，就想得到前三名。
一天的时间时，官网上的邮箱里就出来超过两百万份邮件，任君挑选。
那数量光是一看着，就让魏瑾头晕目眩了。
好在，这就是助手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真神仙就应该一夜看完不是，看不完的话，扣一半工资应该差不多……吧？

第43章 有狼有狈
二月份的时候，玩家们自发举办了一个风筝大赛，引来无数居民围观，网上都讨论起哪个风筝会得第一。
比赛当天，各种章鱼老鹰悟空海贼群魔乱舞，很是吓到一些小朋友。
随后是南华姑娘那最简单的“王”字风筝拔得头筹，把那些花花绿绿的妖魔鬼怪们统统打败了，获得风筝杯的第一名。
这个活动引来了好大一波讨论，然后大家又讨论起三月该搞什么活动来玩——和肝娘这些喜欢刺激搞事泡小哥哥的秀儿玩家不同，很大一部分玩家们都是咸鱼党，最喜欢给学生们讲讲课，改改文，便全心搞起自己的种田生活。
春天一来，很多种田党就从魏瑾那领来新的种子，开始了种田的计划。
魏瑾也给他们分了上好的菜田和蔬菜种子，至于那些种花花草草的，也都随便了。
南华就是其中之一，做为一个有名的人民币玩家，她不但有一处占地三十亩庄园，还专门种了一片沿河的桃花，都是高价从周围山里挖的野桃树，完全达到了“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程度。
如今这里已经是有名的江岸公园，风筝会就是在这里办的。
不仅如此，南华姑娘还在这里修了一个名为“凤凰台”的高台，高有两米，每到工厂放假的日子，就会安排她挑选的男孩子穿上女装上台表演歌舞，热闹非凡，大有想想炒把郊外公园地皮的意思。
对了，不是她有什么爱好，而是这边女孩子太少，大多已经嫁了。
然而，有南华这样光鲜靓丽的玩家，自然也有一些玩的劳累疲惫的乙方玩家。
……
长着花苞的桃花树下，一群玩家正在围观一场类似于“两小儿辩日”的争吵。
“修五公里长的铁轨，用1.43米的轨距正好合适，这是两个马屁股的宽度，两马力就是150千克力，按0.05的摩擦系数算，就是16吨货运量……不追求速度的话，一头牛拉着车在轨道上跑也比较合适，车皮不必做得太大……”说话的玩家看起来非常高大刚毅，长得一张工程师脸，说话却是文质彬彬。
“呔！你这就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后世的铁轨1.43米被喷成什么样了，很多大件都没法运，科学论证，用1.8米的轨距才是最合适的。”另外一位玩家捏了一张少年正太脸，仿佛一只小绵羊，说话却一点也没有温柔客气的意思。
“想太远，这是畜力铁路，又不是蒸气机车头……”
“我们都在这里了，难道蒸气机车头还会远吗？有点社会主义的爱国心好不好，别给后代留麻烦！”
“妈的，一个和谐都要小黑屋的游戏你哪来的自信留下后代？”
“收养的后代也是后代，别转话题！”
吃瓜群众就很开心，一边还有人科普铁轨宽的好处，还有人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还有知情人传小道消息说是的国家队和民间队的较量。
这个官司一直打到了魏瑾这里。
魏女神听着两方的唇枪舌剑，笑了笑：“定宽轨吧，上党少马，两牛的拉车方便些。”
如今的上党铸出的铁轨还差了些，建了大坝估计后日晒雨淋，也用不了多久，先将就着。
于是铁轨的事情尘埃落定，宽轨需要的枕木被承包出去，这时代林木到处都是，倒还不必担心生态平衡。
她又继续听着潞县县令的汇报。
如今的上党构架依然是村、乡、郡三级，村里除了里正外，多了一个村队长，里正是本地人负责沟通调节矛盾，队长是负责传递的公文，处理粮食征收、教育人选、征调徭役的政务人员。
后者的多是第一批会算会写的上党人担任，他们每周都会去城里培训更多的知识，学以致用，是将来魏瑾准备的人材储备。
还有更多的庶民在学习知识，她把这些分为三个年级，一年学完，考试通过就去下一个，三年下来基本就脱离了文盲区域，会懂加减乘除和记账——这个时代，会这些的基本都可以当个县主薄了。
只有那些特别优秀的学生才会进更深入的学习。
至于法律虽然规定出来了，但还并没有太多的人上报。
没办法，秦王朝的崩溃法家背光了锅，所以从汉朝至今五百余年，历任帝王总是想方设法地降低行政成本，推行“以孝治国”，将审判的权限交给年长者，并且表扬所有“孝”的行为，将孝做为用人为官的第一准则。
所以后世人看到二十四孝里那些“埋儿奉母”、“卧冰求鲤”、“恣蚊饱血”的故事觉得三观不通，其实背后是有深深的历史背景的。
潞城如今最基本的行政还是宗族制的自治，所有的争端都尽量泯灭在家族之中，不去麻烦官大人。
而胡人倒是对这些法律接受的很快，他们以前有争执时，都是二话不说，操棍子就上，后来有人打输了去告了官府，便有人前来依法行事，赢了那个因为于法不合，得到的便全数吐了出来。
几次之后，那些杂胡们都心悦诚服，他们被欺压百余年，如今能求得一个平等，就已经是感激涕零了。
秩序景然的成果就是在徭役时，胡人做得特别卖力，甚至数量比中原人还要多。
于是便有看不过去的晋人质疑魏瑾行事如此胡汉不分，可是想行刘渊判晋自立之事？
“谁问的问题？”收到消息的魏瑾放下笔，抬起头。
前来汇报此事的是崔涞，他如今是潞县的主薄，负责户籍文书和县中钱财。
“追查过来源，是一只商队，壶关过来的人，如今已经随商队走了。”崔涞心下感慨，朝廷卸磨杀驴得也太快了些。
“知晓了。”魏瑾点点头，继续看文书。
崔涞看着主公，有些话想问，但终是什么都没有问。
自不自立有什么关系，司马家这个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能长久的，如今大家四方下注，他崔涞既然看好这里，郡守自立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魏瑾抬头看他一眼，笑了笑：“还有事吗？”
“温县令想拜访您，这是送您的拜贴。”崔涞递上贴子。
这是一种士人流行的私人拜访礼节，给主人家提示什么时候来，来几个人，以免来得唐突。
“知道了。”魏瑾低下头。
单谦之拿起贴子，看了下时间，帮着写了回贴，这是给温县令一个允许他来的时间范围。
崔涞礼貌地接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位道士，然后飞快地走了，这么漂亮的人，又可以和阿妹有闲聊的话题了。
厅内静了一会儿，魏瑾突然笑道：“你倒是一点不生气。”
这半调子神仙挺难对付啊，什么杂事都能处理的好，一点不觉得被看低了。
“做人做事，本就不分贵贱，”单谦之微笑道，“当体会人生便好。”
“说得真好，”魏瑾的笑意也非常标准，“邮件都看完了？”
没看完我就可以扣钱了。
“是的，”单谦之悠然道，“大部分玩家都是试一试，有人说灭了刘渊自立为王，有人提议架空刘琨据上党而战，还有说在草原上开马场，学铁木真以十万铁蹄一统亚洲，这些看看就好了，暂时不用当真，倒是有数百个玩家都想到了一起，就是收服拓拔鲜卑，这些我都已经标红，你闲暇时可以自看。”
“两百多万封，你一晚便看完了？”
“毕竟当过神仙啊，意识里做到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的，”单谦之坐到她面前，单手支着头，轻笑道，“是不是很厉害？”
那是淡极始知花更艳的颜色，只是一个眼神，他便已经足够动人心弦。
“是很厉害，”魏瑾有些惊叹道，“既然你这么厉害，看来如今的工作，对你而言还是轻松了些。”
找不到毛病的话，加工作量，也算变相地降工资了。
单谦之不动声色道：“过奖。”
“那么那些有着可完成性的提议是什么？”魏瑾岔这个话题，反而给两亿是不可能的，打白条都不可能的。
“如今并州北方是拓拔鲜卑定居，鲜卑首领拓跋猗卢已经统一蒙古高原的游牧部族，不止如此，这只鲜卑已经向西，经大漠向西，平定了西域三十六国。”单谦之回忆着内容，“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事实上控制着丝绸之路。”
甘肃有条天险一般的河西走廊，北边就是热情的阿拉善大沙漠连接着新疆，很多作物都是通过新疆传来，同样的，白银、胡椒、乐器之类也是从那边传入中国。
如果能联络上拓拔鲜卑结交，那么不但玩家们会激动地跳起来，对上党的市场也是一个巨大的激励。
草原上有什么呢？
有牛羊马，这些都是农耕运输纺织的必须之物，更有战无不胜的鲜卑铁骑，一但拿下，都不用苟了，直接就能浪。
而且上党的东西草原人会不要吗？
铁锅、纸、陶瓷、糖…… 这些难道还是草原人能抵抗的？
最重要的是，还有大杀器，茶！
“我们并州无茶，”魏瑾笑了笑道，“普通的南茶，价贵而物希，刘琨这几天都来信找我买茶呢。”
如今的时代，茶和香料一样都是非常昂贵，属于药品级的东西，拿茶去拿交易，怕是要亏啊。
“所以呢？”单谦之问。
对视数息，魏瑾幽幽叹息道：“那就只能卖贵些了。”
当然，两个人都知道，具体到价格时，贵得绝对不可能是“些”。

第44章 第六感强
春天是非常美好的季节，各种野菜生长，让被冬日困顿着的味蕾被尽情释放。
越冬成功的麦苗返青，被冻的坚硬的土壤变得柔软易耕作，冬小麦的好处是只要冬天拖过肥水，那么早春就可以不施肥，只要注意除草即可，这样便能空出大量时间。
而在准备了一个冬天之后，潞城的水库也正式动工了。
一期工程选定在漳河南源的潞城下游，这样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冲不到潞城的城里来。
在动工之前，先前就已经将碎石和木头被小车源源不断地运到取石的山坡和水源之间，土面被铲平之后又用重石夯紧，潞城有煤矿，所以就地取材，用的矿渣做为路基。
枕木在有铁锯的情况下也变得易得易修整，但因为没有电锯，这个冬天几乎征招了上党所有的木匠，还培训了不少，好在这个并不复杂。
铸造的每一截铁轨都不长，三米已经是目前的技术极限了，好在如今并没有速度要求，勉强能拼接来用，而且有损坏时也容易更换。
但问题还是有不少的，比如中间防止铁轨平移的螺铨轨撑、和加有弹簧的轨道连接件都是属于强度不够的产品，但就算这样，也是非常大的工程了。
就算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物料和找平土地，这几公里的简易轨道还是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才开始动工筑坝。
但是铁轨的威力立刻就显示出来。
只需要两头牛，他们就能一次拉动小车数十倍的物料，极大地减少了耗费，而准备好的滑轮组和绞盘起重机器，更能将用炸药爆破出的大石吊到铁轨的矿箱车上，做为堤坝的基石。
堤坝上也准备了拖轨，这是用滚动的原木做成的轨道，增高和降低都非常方便，可以将一车车的物料拖上堤坝，这些工具都大大地降低了徭役的强度，让本来畏惧于上堤的民夫们渐渐放下心来，这次的巨大工程，几乎动员了整个上党地区的力量。
而这种巨大的工程，对粮食的消耗是非常恐怖的，就算去年丰收，且今年还以商贸换回了大量的粮食，还是有些勉强。
要知道普通庶民不用干活的话，一天吃半斤米就能维持生存，当工作的话，不但每天要吃三斤以上的米，还要保持一定的油脂的摄入，否则会出现尿血等情况。
但幸运的是，这种情况不用魏瑾想办法，玩家和云玩家们已经着手解决，他们想出的办法首先就是在周边和洛阳一带大量收购豆子，豆子价格贱，而且难煮熟费柴禾，但用来榨油却是非常好用的。
玩商贸的玩家主动接触了壶关、泫氏等地的士族，表达了愿意以比平时价格多5%的高价收购的意愿，量大还送优惠券哦亲。
而这些地方的士族也十分愿意接受这个交好潞城的机会，正好去年因为皇帝被迎接回来，洛阳一带没什么战事，上层吵得厉害，下层却是种田种粟正常生活，所以豆子还是有不少，所以听说这边收购豆子后，很多士族派人大间去河间、洛阳一带收购。
于是工作的民夫们不但有了油饼吃，还有了豆浆可喝。
只是剩下的豆渣做肥料有点可惜……
但这是难不倒千千万万的云玩家们的！
他们有的是办法。
-
三月桃花盛开的晚上，魏瑾做完一天的工作，便躺在温暖的羽绒被里，津津有味地看起了视频。
“欢迎大家收看本期的‘玩在魏晋’，我是玩家林琳，”视频里的姑娘抱着一只还在挣扎的小老虎，背景是一大片的水域河滩，她捏着老虎爪爪扬起来，“来，这是我们节目的小可爱，来，可爱，给大家打个招呼~”
小老虎不但挥了爪爪，还凶凶地冲屏幕吼了一声。
弹幕上立刻飘起一片“AWSL”、“今天你看它萌萌哒，明年它看你萌萌哒”……
“今天已经是漳泽水库动工一个多月的日子，大家知道，我为了养可爱，已经将三岔路口的房子卖给了另外的玩家，付出巨大，虽然可爱还在喝奶，但为了它的健康成长，我需要更多的肉肉肉！”
镜头向下，一群走路摇摇摆摆的奶黄鸭围绕在它脚边，数量约有百来只。
“所以我选择进入养殖业，这是我这个月来成功孵化的小鸭子。”林琳蹲下身，摸起一只小鸭子，“没有人工孵化，这些都是我在油灯下一个个照，看受精情况，然后挑选出来给母鸡孵化的鸭蛋，是不是很可爱？”
林琳继续抱着小老虎，给观众展望未来，她喂鸭的饲料是用豆渣，小鸭子长到一段时间后，就会自己去觅食，而河滩水库会成为鸭子的食物来源，她也会继续扩大饲养规模。
将来鸭子大了，她会把公鸭大部分杀掉，母鸭子留下产蛋。
这些鸭子除了将来会供给长大的可爱之外，还会是潞城民夫们的肉类蛋白食物来源，做为他们的福利，自己每提供十只，会得到一个贡献点。
说到这，林琳非常地开心：“一个贡献点啊，如今一个乱匪提供的点也就十只鸭子的程度，没准我成为养鸭大王后就能买号了呢？以后鸭子绒毛可以做羽绒、长毛可以做箭翎，连骨头都可以砸碎做为肥料，一点都不浪费……”
云玩家们已经在弹幕里鼓掌支持，并且大量地刷“一定可以的”“到时我要买号”“小姐姐卖吗？”“小姐姐私聊卖号好吗？”
然后林琳和小老虎一起玩了小鸭子，可爱的小老虎把观众们萌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冲进视频去撸大猫。
魏瑾看了一会，又切回网站主页，看着如今的北边剧情征集。
这些玩家有的提议重建丝绸之路，有的是把佛教传到草原上去，还有想种牧草将游牧改为半圈养，给潞城提供更多的牛羊。
前十名已经出来了，一名云玩家的贴子的点击和投票量远远将其它剧情贴抛到身后，占了一半还多。
剧情里，这位玩家引经据典，指出游戏的背景中，占据北方蒙古高原一带的拓拔鲜卑统帅都是曾经在洛阳长大的质子，他们的汉化程度非常深，也在大量收揽晋人做为谋士。
历史上，并州刺史刘琨能在晋阳被匈奴烧毁大半、人口凋零的情况下守住山西十余年之久，靠的就是拓拔鲜卑的帮助，史料里每次晋阳有难抗不住时，都是拓拔鲜卑过来把刘渊的匈奴部一通暴锤送回老家，而两方关系这么好，原因就是拓拔鲜卑里的谋士很多都是刘琨推荐过去的。
因此，玩家可以从刘琨的路线，进入鲜卑首领治下
这种情况下，玩家完全可以通过刘琨的推荐，从而到拓拔鲜卑里混入高位。
同时他分析出，北方战乱之后，汉人的数量已经不如胡人，如果不在诸胡中安插自己的力量，那么将来的五胡乱华时，汉族政权将会非常被动，这样的情况是不符合潞城的发展战略的，我们需要一个外部势力为我们保驾护航！
他愿意为女神前去做这件事情！
并且他可以在拓拔鲜卑里推行汉化，蓄养战马，将这种草原劲旅化为女神的力量，愿为女神而战！
谢谢。
楼下的贴子有膜拜大神的，有酸“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有赞叹这个计划可行性很大的，反正就是一座不断增长的摩天高楼。
魏瑾也看得连连点头。
觉得这是一个可造之材，完全可以试试，反正号她还很足，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于是在现实世界晚上十二点过后，她终止了投票，给了前三名三个号。
等待着玩家过来。
如她所料，得到号的玩家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刻就上线了。
首先出现的一位女玩家，她脸捏得古典而有韵味，体态纤浓有度，纵然一身原始的粗部荆钗，也挡不住那柔美如云，皎皎如月的知性气质。
这位玩家的名字是肖晓晓，看着就是柔弱的文化人。
只是吧……
想着这她在贴子里的指点江山，魏瑾略失望，要知道草原上的女子地位属于战利品，不是她瞧不上女子，这样想在鲜卑治下有一席之地，有些难了。
但她还是很关切地对她表示了加油好好干的意思，这位女玩家也信心满满地表示没问题，女神都交给我吧。
然后也没有要什么装备和材料，在次日向魏瑾表示了效忠，就准备孤身前去北方。
魏瑾表现出了疑惑：“你久居天外，并未知晓本地之事，骤然前去，怕是难以适应。”
天外是魏瑾对于现代世界的称乎，这玩家也太积极了一点，她都不体验一下游戏内容的吗？。
“此国之大事也，我在天外亦粗通野外生存自保之术，我早日去了，定能早能拿下功劳。”这位玩家认真地道。
“不用我派人保护你吗？”魏瑾多关心了一句。
“谢谢女神，不过我一个人更方便些。”肖晓晓微微一笑，梨窝清浅，仪态万千，“再者，刘琨的第一波使者快出发了，我得快去赶上。”
既然这样，魏瑾就不劝了，于是事情便定了下来。
……
北方，晋阳已经准备好了大批物资，潞城的商队也陆续将特产放下马背，准备北去草原，与一统北方的大首领拓跋猗卢结盟。
刘琨当年在洛阳城时交友广泛，和当时鲜卑质子拓跋猗卢有过数面之缘，但那时，拓跋猗卢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人质，他是高高在上的光禄大夫刘蕃之子，两边地位天差地别，当然就没有太多的交情。
谁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自己也有求人的一天呢？
在这两个月，晋阳已经基本修复，易守难攻的城池给了大家安全感，所以徐策等人也准备去北方看看。
这时，一个风尘仆仆的女子来到这座古老的城池，好奇地左右顾盼了几眼，她身上犹带着血腥气息，身背弩箭，腰佩戴短剑，将几张狼皮在晋阳换了钱财。
然后就带着上党太守魏瑾的手书，找到了徐策。
正在下线吃饭的徐策刚好错过。
他接到了上司的消息。
“小徐，恭喜你，在经过初选二选和终选之后，我们给你选出最优秀的政委了！”他的上司欣慰道，“这位可不一般啊，刚刚被选出来，就自己在官网上拿了头名，得到名额，不用绑定你的号了！已经去找你了！”
你的脑子终于来了！
徐策本该高兴的，但骤然间，他本能地打了个冷颤。莫名恐慌。

第45章 人生如此
三月春光遍地，已是早春耕作时节，河北苑中却还是人心惶惶。
山东的豪强王弥在东莱起兵作乱，攻占郡县，杀东莱太守鞠羡，许多被掠去粮食有人逃亡河北求生，成为流民。
而这些流民们在路过苑中时，遇到了一位非常良善的胡人将军。
这位自称石勒的将军收他们收拢起来，攻占那些富有粮食的士人坞堡，还将抢来的丝麻分给了衣不蔽体的他们。
“那些晋人占我等河山，又将我等奴役，如今我们都活不下去了，是不是应该找他们算这账？”那位石勒将军这样说，他一点也没有看不起庶民，反而时常与他们谈起家乡时光，谈起受到那些富户士人欺压的痛苦，大家越说便对将军越是信服，打仗自然也更加勇猛。
如今，他们与这位将军也混熟了，便问起了将军到底是什么职位？
“吾为大将军汲桑治下，领伏夜牙将之责。”石勒态度和蔼，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个职位是用来晚上袭击郡县，专干在晚上劫掠郡县囚犯，还有招募山泽中的匪徒之类的事情的。
流民当然也不会仔细问，只是一番感恩戴德。
他和这些流民说了一会话，便起身前去一处刚刚攻占的坞堡之中。
才一进去，便是入耳女子哀哭泣与惨叫，还有将卒们嚣张的大笑与嘶吼。
坞堡的男丁被杀后集中丢在一处墙角，大块血液浸透泥土，而在大厅之中，一名高大威猛的男人正悠然地看着周围属下干着禽兽之事，大口地痛饮美酒。
“世龙来了，”大将军汲桑大笑一声，“过来坐。”
石勒点头，他不太习惯新的名和字，但这是汲桑赏识他一个奴隶，才会亲自给姓给赐字，他还是感激的。
可不知为何，看到周围这些和他同样军职的流民军帅，他就总会想起那个上党小城。
那时他还叫匍勒，因为兵败悄悄潜伏在那里做了两个月的小工，他在那里学了写字，学了堆肥，学了……那里的士卒从不会被庶民如鱼肉，那里的庶民也不会被兵卒如仇寇。
“汲帅，”石勒忽略掉周围的声音，正色道，“吾已征召三千余人，如今粮草欠缺，是否要屯兵于此？”
“不必！”那汲桑笑道，“世龙还是年轻，再抢些资粮，咱位这些成都王旧部便可以以‘替成都王司马颖诛杀东海王司马越、东嬴公司马腾’为名起兵，如今冀州空虚，正是我等大有作为之时。”
说着，他便毫不吝啬地将这些抢到的珍宝财物分了石勒一份。
做为这只队伍的头领，汲桑也很无奈，他本出身贫贱，好不容易混成一个小的流民帅，把身家都押在成都王身上，谁知道成都王那废物这么不能打，害他血本无归，成王败寇，如今上了剩下的司马家王室的黑名单，杜绝了去晋朝体制内升官的可能。
那怎么办呢，总不能回老家种田吧，陈胜当年能起，刘邦当年能混成四百年江山之主，他凭什么就不能自己干一番事业呢？
而在这些手下里，汲桑最看重的便是石勒，这小子不但能找出好马，更能行军打仗，手下士卒立下的功劳也是最多。
当然也就最得他的笼络。
“世龙，曾听你提及，那潞城有铁器粮食，你在那里住过两月，可敢带兵取之？”汲桑话锋一转，问。
“自然可以，只是如今我等身在翼州（河北），距那潞城甚远……”石勒觉得这是想得有点多，快一千里呢，真当沿途的都督将领都是瞎的？
“不然，如今吾欲先得邺城，那里距上党甚近，若是可以，去一番也无妨。”汲桑说到这，突然笑了笑，“这司马腾为东嬴公，管理邺城，真是上天护佑我等啊。”
他这些年也看明白了，司马家的这些人，打仗都是废物，基本全是乱来。
自己曾经和公师蕃打过邺城，那城守备希松，如果不是遇到苟晞，差一点便拿下了，如今苟晞正与东海王不和，若是趁机拿下，实在过意不去啊。
两人又淡起了接下来攻打哪些郡县，掠劫哪处坞堡，把周围的一切声响，都当成了背景音。
最后定下计划，只要拿下邺城，便去潞城劫掠。
只是石勒在敷衍上司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想起那富饶的小城，那里有好吃的饼面，还有那喜欢跳舞的美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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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潞城还在火热的基建之中。
潞城巨大水坝建设的很快，只两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合陇了，当然，原因也有这漳河本就不宽，狭窄处也就几十米，想慢点都难。
水利工程的大佬们每天检查工地，还要把工作内容上交给各种云玩家的大牛们，他们做为一个现场的技术指导，稍微有点小问题就被大牛拿去当例子公开处刑，以至于这些工程师们在这两个月里发现，头发纷纷弃他们而去。
于是大呼连游戏里都脱发，垃圾游戏玩不下去了。
还有的问题就是工伤是很难避免的，现代化的水利工程都是用血肉堆起来的，就算水利玩家们再怎么三申五令，总有嫌麻烦的民夫们不遵守安全章程，然后再来后悔。
为此水利玩家们不得不重新组了纠察队，严打安全责任。
充足的黄土土料被铁轨送到坝上，做塑性心墙土质坝，考虑到今年的会到来的七八月雨季，留好了泄洪坝道，中间的滩涂被种田玩家们开发出各种功能，甚至开辟了大量菜地供应民夫伙食。
中间当然不乏有素质低下的民夫悄悄偷菜偷鸡偷鸭，抓了几次都抵挡不了后，愤怒的禽类养殖业新星林琳抱着小老虎，在菜地周围养了十来条狗。
结果，狗又丢了几条，找到只剩下骨头了。
然后林琳一怒之下，开始悬赏盗贼。
举报者奖肉一块，被抓者第一次会被拉去挖煤一年，再来一次便剥夺户籍，遣去晋阳。
这招力度大，基本没有人来偷了。
整个潞城一派热火朝天，而前来进货的商队们在知道潞城将拦河蓄水时，更是惊得呆了，有人问“若是有人起白起王翦之事，岂非贻害无穷？”
白起曾经用汉水淹了楚国国都，王翦用水淹了魏国大梁，你们这在漳水上这么搞，万一决堤岂不是要淹到邺城去。
于是有玩家带他们去了现场，看了那恐怖的民夫数和各种仿佛神兵一样的工具，站在已经有三米高的堤坝上问：“这坝最后要修三五丈高，你们到是给我挖挖看。”
挖是不可能挖的，于是商队将这些宣扬出去，称潞城阻水将如何如何，引来不少非议。
玩家们是不关心这些非议的，他们只关心这次新上的时装好不好看。
要知道如今商队来后，带来了周围的丝绸缎布，皆是精美非凡，玩家们得到之后，已经有能人做出非常漂亮的衣服，其款式之美，不输给魏瑾上次的那批衣服。
南华姑娘更是大手一挥，在现代世界请知名设计师出手，做了好几套主题，在网上点击量相当之高。
……
“这衣服有点好看啊，”魏瑾在木质模特身边转了一圈，这简单的白衣轻纱，配上荷包披帛，配上发型，明明并不惊艳，却是越看越有味道，仙气昂然，是女人喜欢的衣服了，“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水平。”
还有二十多套，有金衣侠士款，有琴棋书画款，都非常适合应该的场景，放到现代社会也是顶尖水平，看不出来这位还是个优秀设计师啊，完全可以解决时装的问题。
单谦之微笑道：“小计而已，都是我以前见过的门派衣服，款式还有很多。”
可惜这个时代的染料不好弄，不然他还能有更多风格可以发展。
“嗯，发出去吧。”她点头，既然这样，“给他们调衣服，就要多麻烦你了。”
单谦之点头，都是小事。
她看对方这万事不惊的模样，莫名就想再找点麻烦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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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新的服装更新时，又引来云玩家的一番讨伐，什么不够魏晋啦，不够还原古风啦，但这些都没能阻挡某宝某多上的同款同时更新，以至于很多姑娘穿着衣服去逛街时撞衫了。
玩家们当然也一起大骂，因为这次衣服又涨价了，虽然说人多会通货膨胀，但你也的不能一次高两倍啊，这已经是恶意通胀了！
虽然但是，衣服还是要买的。
并州就这样的在相对安静的时光里发展，好像发生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如果不是一个情感讨论视频被挂出引发巨大讨论的话，这三个月，应该是很平静的。
《林游大大的‘魏晋北方攻略’视频大家看了吗，有没有想和我一起聊聊其中的小可怜的？》——这是视频标题。
而UP主的内容简单地回顾了原视频里大家沷山涉水的辛苦、蒙古草原的辽阔、牧民的处境、鲜卑分裂的细节，重点探讨了新来的玩家肖晓晓与徐策的爱恨情仇。
“跟据视频描述，这位大佬就是当时北地攻略剧情的冠军人选，已经成为新的人气王，我们都看好她的发展，她是在三月初加入的晋阳队伍，当时她与肝娘的初见被林游UP主幸运的录了下来，我们来仔细品一品——”
然后那张对视一笑的友好截图旁边，放了两张老虎的对视图。
观看的网友们顿时一片的“我艹”、“眼神好神似”、“两只老虎”、“他们谁是品如谁是艾利谁是世贤啊”、“觉得这明明是恶虎争食啊”“我居然打了个颤”、“前边加一”“加我”“加10086”等等弹幕。
“好的，相信大家已经感觉到火药味了，我们再来看下一幕，从晋阳出发后，他们一起从忻州北上，然后遇到了匈奴的北部众，这个危险的情况下，肖晓晓和肝娘分别有了一个可以执行的计划，一个是绕过匈奴主力，突袭对方后营；一个是设包围圈，引匈奴入内——虽然肖晓晓的计划被专家认为更有可能实现，但这毕竟是游戏，我们不讨论她们谁更优秀，只看看徐哥当时的表情。”
然后又是一张截图，徐策明明俊美坚毅没有表情的脸被配上了一张瑟瑟发抖的表情包后，又是一串神似的弹幕。
“两人争执不下，各有理由，而徐哥当时上前想要缓和气氛，说……”
视频放着徐哥心急的一句：“你们别吵……”
然后两位姑娘同时转头冷淡道：“没你的事。”
弹幕顿时笑翻，观众一片哈哈哈2333，对徐哥各种点蜡祈祷。
“这个计划我们是知道结果的，两位大佬抛开了徐策，一起出门研究了半小时，然后得出的指挥结果是徐哥上半夜归肝娘，下半夜归肖晓晓……”

第46章 诡异三角
如今的《无论魏晋》已经拥有了一个庞大的衍生圈，深刻地向观众们展示着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去可以干些什么，代入感非常强烈，所以收视不扉。
而云玩家们更是以此自傲，认为在官方如咸鱼一样毫无作为的情况下，正是他们的自来水才能让热度一直保持不熄，破官方到没给他们号就是丧良心。
官方对此当然还是毫无回应，于是云玩家们就像看别人下棋打牌的围观党一样，对直播或者发视频的玩家们各种指指点点。
而这次的关于徐策的两虎之争真是戳到了他们痒处，有站静深小姐姐的旧党，当然也有站肖晓晓的新党，新旧两方唇枪舌箭，各不相让，而这一路上的各种小事也被拿到放大镜下探讨，大有把白学变成红学的架势。
当然也有男人感慨万千：看看徐小哥的下场就知道三妻四妾不是一般人受的起的，如你我这等弱鸡就别想在游戏里开后宫了。
……
徐策等人带着潞城的布、锅、糖、盐等高价物资，一路北上。
他们先是遇到了不少悍匪，然后是匈奴北部众，后者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
不过问题不大。
徐策带着这一年来训练的几个熟手侦查兵，大致摸清了对方的人数，这波也就一千来人的部族大多是老幼，壮年男人不是被晋人征召打仗去了，就是去了刘渊的匈奴左部众讨生活，能打的也就在一百个人左右。
潞城战队先是的绕过匈奴主力，断了对方后路，在对方回援本部时将对方引入了包围圈，仗着强弓劲弩用一百人包围擒拿了对方一百人。
不需要什么战法，吃好喝好、个个有弩、又武装到头盔脖子的士兵光是往那一战，直接就能把人家吓哭。
要是一个两个他们还能心动地去抢，一只百人精锐，那还有什么说的，跟本就没打起来。
徐策回来时就很抱怨，说这明明就是村口械斗，分什么上下半夜三十六计的。
“听指挥就是，这些说了你也不会懂。”两个女政委大致如此回复，没有一点想解释的意思。
倒是一边围观的林游旁观者清，徐哥真是一只呆头鹅——那哪能是什么计策，她们是想看看你更听谁的。
主力被抓后，匈奴部族见此情况，投降的就很迅速，他们游牧民族素来强者为王，没什么心理负担。
玩家们商量了下后，当然也做不出来什么全抓奴隶的事情，于是被缴械的匈奴人被牵走了所有的战马，十几个头头要和他们一走去鲜卑部做交易，他们部落所有的羊也被刮了秃瓢，毛梳好了等他们回来收。
静深给他们打了个白条，让他们回头找人去潞城拿马钱，可别说他们抢劫，她们可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主。
匈奴人的头领们看着白条就很愁，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就会落在商队的铁锅上面，眼光甚至带着一点绿色。
他们是看过潞城人是怎么扎营，然后用铁锅煮羊肉的。
他们煮食都是用陶罐，罐小且易坏，烧起来的很费燃料，若是有一口大锅……还有那些雪花一样洁白的盐，他们居然多到用麻袋装？
“你们何必一定要去鲜卑氏族……”为首的匈奴首领是个看着满脸风霜的汉子，他有些羡慕地看着这些潞城人的装备，小声逼逼，“我们匈奴铁弗部也有四千余户，只是散居忻县，您只要花点时间，鲜卑人能给的，我们也能啊。”
“当然不行，这是用来打通商路的，你们人太少，”静深看着他们失望的目光，想了想，道，“不过给你们留一两口锅，几斗盐糖还是可以的，试用觉得好，可以来潞城买。”
于是在一番讨价还价后，他们留下三口锅、一百斤盐、十斤糖便上路了。
倒也不必担心被追杀，因为绕过匈奴不到百里，就是拓跋鲜卑的地界，匈奴北部相比于鲜卑部，差得太远了。
鲜卑族是如今的草原霸主，这群游牧民原本居在东北，后来小冰期到来，气候渐冷，就开始向南迁移，他们一路从公鸡地图的鸡冠走到鸡背上，那时匈奴刚刚被曹老板一番暴锤，大部分人被迁移到关内居住，草原势力大减。
权利当然不会有真空期，于是鲜卑部族的接手了还留在草原上的少量匈奴老幼，与其杂居，吸纳族人，发展壮大，成为新的草原霸主，全盛时期，有二十多万控弦之士。
但是家族大了，人心就容易散，晋朝把鲜卑按部族安置，于是从辽东到西北的地图上，就有了将来慕容鲜卑——慕容家的美男子天团可是在南北朝出了大名的；宇文鲜卑——独孤、宇文、这些小说常用姓氏就是他们家的；拓跋鲜卑——主角团；还有已经被打残秃发鲜卑。
当时鲜卑族是有那么一点南下的野望的，但几家为谁当老大的问题有争议。于是秃发鲜卑前些年起事被晋朝按上地上摩擦时，隔壁的拓跋家不但不帮忙，还立马把儿子孙子都送去了洛阳，向晋朝表示：老大莫生气，我和他秃发家不熟，我们从来不剃头的，只绑辫子，不是一家人，千万别误伤！
人家都这么知趣了，晋帝当然就是安抚表示：知道了，放心吧，不找你。
但你家这么势大还是要担心的，于是让他们拓跋家分成三家，三个儿孙每家一块地，但去年也就是306年时，拓跋家又被统一起来，就是如今的他们要去找的主角——拓跋猗卢。
这位王者不过三十来岁，就已经统一了蒙古中西部，他家铁蹄直接打穿了热情留客的阿拉善大沙漠，收下新疆的三十多个小国，并且对目前壮大的匈奴屠各和铁弗部表现出了不满意。
商队出了忻县便至代地，这里沿着阴山修筑了长城，还有一个在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关口，雁门关。
自古长城便是游牧民和农耕民族的天堑，关内关外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一路少不了觊觎财物的盗匪，还有唧唧歪歪说我家可以做生意的匈奴俘虏。
但这些都是小问题，被这支使者队伍轻易解决了，来到关外，就是鲜卑的地盘。
鲜卑人盛情地接待了他们。
拓跋猗卢亲立刻自召见了使者。
静深和肖晓晓都穿着男装，这些日子灰头土脸，草原上也没会么机会收拾清洁，就算有点女儿气，也会被当成使者的姬妾，不被在意，于是也一起进去了大帐。
这位王者一出现在视频里，弹幕便瞬间爆炸了。
他和晋朝那些走阴柔风格的名士全然不同，是一种刀削斧凿、高眉朗目的英俊，明明王霸之气不是一星半点，偏偏又带着一点书卷气，只是微微一笑，就像箭一样可以射中人心。
徐策把刘琨的文书恭敬送上，用无可挑剔的礼仪念了送来的礼物，有白璧一对、蜀锦十匹、黄金百两等等。
拓跋猗卢淡定听完，亲自扶起了徐策，问了刘琨刺使本人的身体两句，再回溯了一下当年对他的仰慕，这才问起了并州的问题。
刘琨给徐策的任务是结盟，他自然挑了好的来说。
“如今新帝即位，正欲清正本源，安定家国，若统领愿意举兵助之，必能得民心上意，以为功业。”徐策背着刘琨给他交待的说辞。
拓跋猗卢只是微笑道：“广武侯（刘琨）好意，下官自是明白，然如今北地困乏，去岁才为白灾所苦，却是有心无力。”
这是拒绝了？
徐策微微皱眉，他并不是个太好的说客，于是看向周围。
“请问统领，损失几何，大晋既为宗国，若有难处，当能相助一二。”穿着男装的肖晓晓在一边询问道。
拓跋猗卢看向徐策。
“这位是上党郡守派来的潞城副使，此来是想打通潞城与代地商路。”徐策解释道。
拓跋猗卢有一瞬间的惊愕，你们不是一家的吗？
肖晓晓微笑道：“统领明鉴，虽同为刺使治下，却各有要务，这是吾家太守送您的礼单。”
她顺手将的这次商队的商品单子递上去。
徐策惊呆了，皱眉了，想要说话时，旁边的静深掐了他一爪，让他闭嘴。
一边递单子的肖晓晓和静深交换了一个合作愉快的眼神。
但拓跋猗卢捏着单子的手却微微颤了起来。
这礼物，有点贵重了……
糖五百斤，盐一千斤，麻一万匹，陶瓷器一千件，铁釜（锅）三百口……
糖啊，这东西他在洛阳吃过，那是回到大漠这么久都忘记不了的好物啊。
还有麻布，草原无法种麻，只能平民只能以皮毛裹身，但冬日还好，那炎炎夏日，皮毛憋肤，常起红疹，但光着身子，又挡不住蚊虫。
陶器更是取水、煮粟的必须之物，以前部族去晋国交易，总被各种克扣，这次居然直接送那么多。
更过分的是，铁釜是什么东西？
在一个铁匕首都是贵重物品的草原上，什么时候铁都奢侈到可以做锅了？
饶是拓跋猗卢见过洛阳士族一餐三万钱的豪奢糜费，但还是被这手笔惊到了。
这都是他们部族急需的东西，远不是刘琨那什么白璧蜀绵能比的。
“这些东西都已经送到部族里，”肖晓晓叹息一声，面有悲色，“本来我等还带了十倍物资于此，想与拓跋部交易……然路遇匈奴部，拼死抵抗，损众良多，只能保住送您的礼物，其它的，都被匈奴部掠去了。”
“什么？”拓跋猗卢一掌拍在案上，猛然站起，宛如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几乎就要咆哮出声，“竟有此事？”
但他立刻又反应过来，为什么不能有这种事。
他们拓跋氏族又不是没抢过匈奴。
如今匈奴叛晋自立，晋阳向北一路要经过诸多胡族，被抢掠后能剩下这些，已经是这些精兵善战了。
肖晓晓一派失落之色：“正是如此，为首之人自称刘聪，还说这些东西给他们汉国即可，流入蛮地，太过可惜。”
“不过草原败犬尔，他认大汉，汉国认他么！？”拓跋猗卢大怒，不过他毕竟是雄主，立刻收敛颜色：“吾先谢过郡守抬爱，贵使还请先带吾前去看财物。”
十倍之物……他要先去看看，损失了多少。
若真是如此，抢了他拓跋氏族的东西，必然要一分不少，全吐出来。
肖晓晓立刻应是。
起身时，静深与她对视一眼，抬手比了个OK。
托已经准备好了，放心吧。

第47章 原力回馈
草原的生活并不容易。
那种“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好句子属于诗和远方，当真生活在这里时，得到的只有眼前的苟且。
和农耕民族只有“粮食—人”的两级能量利用率不同，草原的“牧草—牲口—人”的三级利用率，天然就让这片广袤的土地在游牧形态下只能承担百万左右的人口，一但超过了草原的承载能力，游牧民族就会南下。
所以牧民必须地广人稀，所以牧民必须争夺草场，所以游牧民族总会南下掠劫，成功了，他们可以得到粮食养活更多人；失败了，就将多余的人口消耗掉，没别的路可走。
地广，就形成不了商业；人希，就哺育不出文明。
所以布也好、盐也好、铁也好，绝大部分的生活物资，都要向中原人寻求，他们草原人是做不出来的。
而从东汉以来持续数百年小冰河时期让草原民族过得更加艰难。
最明显的就是霜冻期的延长和雪灾的频发，前者让草场返青的时间减少，养育牛羊的数量下降，后者会让牲口大规模死亡，这些情况下，适应不了原本的匈奴、羌、氐这些草原部族，纷纷进入关中，改种田为生。
关中当时经过三国之乱，人口稀少，所以胡人入关居住，北方的长城一线基本形同虚设。
鲜卑氏族是从更寒冷的东北迁移过来的，他们勉强适应了草原的生活，但日子过得也很不宽裕。
所以拓跋猗卢继位以来，他打通南北，招揽晋人，就是想拥有更多与晋朝要价的筹码。
但这些想法，都在看到潞城货物时，飞到天外去了。
其它的不提，盐糖铁这些东西，对草原人几乎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他不懂后世纺织业在细节上的强大，当然就不明白为什么细麻布可以有着接近丝稠的紧密度；他不知道淀粉糖的制做，当然就不懂为什么糖可以这么多这么白这么能保存；懂不了瓷器为什么那么美；懂不了铁锅那么大又坚固怎么还能如此便宜。
至于说纸，部落里用不到，可这也不代表拓跋猗卢不知道它的贵重。
在观看“礼物”时，这位贫穷的部落酋长几乎将头埋进一麻布口袋的雪花盐里。
草原缺盐，而中原人送来的盐大多是石盐与泥盐，又几曾见过如此雪白的盐花？
此一斤雪花盐，当得了十斤泥盐矣。
陶瓷也非常好，特别好，有了这些取水容易多了。
这哪里只是薄礼啊。
拓跋猗卢暗自算了算，以边贸之地的物价来说，这些东西请自己的部族去打一波匈奴北部都足够了。
若是十倍于此的贸易……
正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香味传来。
他头一转，便看到几个晋人士卒正围坐一处，用着干牛粪为燃料，炖煮着羊肉。
“这是花椒，这是酒，用来煮羊肉非常不错……”
他们们搅动着汤锅。
在魏晋时期，花椒还没有被应用到饮食之中，而是做为一种香料和中药被广泛应用，很多熏香的都其成份，还有人用这种粉末来敷墙，以喻多子多福。
但只要一眼，就能看此物的好。
铁釜亦是好物啊，有此一锅，再也不必用那易碎又器小的陶甑，老人孩子都有更多谷物可食。
拓跋猗卢看过之后，心中已有所决。
但又一转头，便看到几个匈奴人在其中，看着周围货物的眼光充满了渴望。
“那是谁？”拓跋猗卢伸手一指。
“那是来抢货时我们擒住的奴隶。”肖晓晓看了一眼，果断道，“他们这一路都让我们与匈奴北部通商，说能吃得下我们所有货物，还说……”
她语下迟疑。
“还说什么？”拓跋猗卢胸中已有决定，淡然问。
“还说潞城只要走雁门一路皆是他们匈奴之地，若是不依，便别想自雁门而过。”肖晓晓叹息道，“吾等本欲以两匹布换一羊，五十斤盐换一马，糖陶另算，只是这次过后，怕是……”
拓跋猗卢微微冷笑：“无妨，你等在此稍做歇息，吾自会派人护送你等回晋阳。”
没得商量，这条商路他们部族保定了，不然潞城就得从河套地或者幽州绕路来他们草原，而那两个地方的宇文鲜卑与秦州鲜卑可就没匈奴这柿子好捏了。
“谢过统领。”肖晓晓正色道，“不过，还有一事。”
“直言便是”拓跋猗卢朗然道，“在我草原上，不需如此迂回说话。”
“若是回去，潞城想带些羊毛。”
“羊毛？”
—
“对，羊毛。”数百里外的潞城中，魏瑾落下一子，轻声道。
“羊毛有何用？”年轻的潞城县令温峤看着收购单上的羊毛的字样，有些困惑，他就是不知道原因，才亲自来询问，“自古今，羊毛坚硬，难以织衣，只能擀平做毡，古人铺之做席，然刺腿伤肤，难以用之。”
中原人并不是傻子，在织布时就已经考虑了所以可以用的纤维，连蚕这种虫子都惨遭剥衣，动物毛当然不会放过，如果不是穿着毡布太厚太重太刺人，早就用上了。
“羊分两种，绵羊与山羊。”魏瑾淡淡道，“前者毛长，可织做细线，后者有绒，生于毛下，刮之做布。”
山羊绒是和鸭绒一样的贵重物品，一只羊上刮不了几两，但做出来的绒线绒布却是不输给丝绸的好物，有要有盐能送过去，草原的肉类就能送出来，有了这两样，就等于捏住了草原命脉。
一但卖出高价，草原就会大兴养羊，到时再推荐种植牧草之类的品物，就能改游牧为种植牧草。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听说过羊吃人吗？”魏瑾轻笑着问。
温峤一脸茫然。
“在海的对岸，太阳落下的地方，有一个国度，他们的羊很适合织布，所以织业繁荣，”魏瑾缓缓道，“而且价格便宜，于是非常需要羊毛，养羊的人都成了富人。”
温峤面色渐渐认真，他觉得这个故事或许有点其它的东西。
“于是那里的贵族士人们，纷纷占据各种土地来放牧羊群，并强行圈占农人的土地。农人因此丧失了赖以养家活口的土地，只能扶老携幼，去别的地方求生。”魏瑾抬眼看他，“这样说，你听懂了么？”
温峤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大喝出声：“你、你这是祸国之举。”
“所以我才去草原收羊毛，”魏瑾幽幽道，“如今潞城的繁华你不是不知，周围商队三五时便要来上那么几回，订单猛增，潞城这点人手，已然捉襟见肘。”
商坊就算了，他们还要修建水坝，耕种土地，一时半会跟本不要想扩大产能，这种情况下，当然要打点别的主意。
向游牧民族收羊毛，自然会有粮食供应，草场就那么大，想要多养羊是不可能的，鲜卑的各部可从没有一团合气的时候，到时争夺草场之类的，就能把拓跋家绑在战车上，更重要的是，每一代繁育出来、多余的草原人口那都是妥妥的人力资源啊！
只有农业国才会恐惧人口太多土地兼并，点出工业技能树后，这些都是浮云！
没有足够廉价劳动力的国度根本不要想从头攀科技树，资本的血液从头到尾都没有善良可言。
至于说什么生产力不到啊、文化不够啊——14世界刚刚从蒙昧的中世纪出来的欧洲农夫难道就有多少文化了么？不照样进工厂当血汗工人？
当时英国甚至颁布了法令，失地者不在规定的时间里找到工作，抓到三次就死刑。
她当然不会这么丧病，但从拿到金手指之后，就没想过再回到农业去和石勒刘渊什么的来你五万人我十万马的争夺地盘。
不说加特林机枪这种大杀器，哪怕她把普通的、明代的红衣大炮点出来，配上潞城的重甲兵，那什么战法什么人心都是浮云。
但这些都有一个关键。
人、钱。
脱离了这两样，除非她开公测找上千万人，否则就是梦幻。
在这些实现前，她需要团结所以可以团结的力量。
“但如此行事，实在是、实在是……”热血少年踌躇难言，但最后终是败下阵来，犹豫道，“羊毛的收购价格，要再提一点吗？”
那样胡人或许会更积极些圈地？
“不必，虞炀在研究软化剂……额，一种炼丹药水，试图把山羊毛变软，还要点时间，暂时不用大规模收购，”魏瑾很满意少年思想的快速转变，悠然道，“这些还要时间，你自安排便是，不用心急。”
温峤点头，他当年敢检举高官贪污，自然也是胆大包天的主，虽然觉得计划不太光彩，但只要想到一但做到，便可永平胡患，一时心中火热得有都些哆嗦。
他看魏瑾的目光已经变得和刘琨等同，若非对方位女子，他都想下拜喊主公了。
“对了，”温峤解开心中疑惑后，说了下一件事，“潞城的织坊最近有些不稳。”
“哦，”魏瑾正色道，“为何？”
“这些织坊本是由黄宗钦创办，但他并无保密之意，飞梭织布之术织工尽可学得，于是便有人效仿，私开布坊，”温峤有些无奈道，“这些布坊内多雇女工，然女子做工后，无人在家照顾老幼……便常有纠纷。有一个女子是那孟静深的学生，如今在坊内联合许多女子，想、想要推翻、推翻他们雇主，要求更多的时间照顾家人……”
“这……”
魏瑾一时语塞。

第48章 血脉至亲
这个问题得慎重一些，于是魏瑾仔细问了事情的经过。
事情的起源还在水坝上。
上党虽然平静了一年多快两年，但先前的饥荒对人口的伤害太大，到如今就算吸纳了周围的散户流民，也只有一万余户，四万余人，而为了应对七八月的雨季，郡守还要修水坝。
自古水利工程就非常耗费民力，为此，水利玩家和商业玩家们一番吹捧妇女能顶半边天，让女人也进入一些对体力要求不那么高的工厂做事。
这其实也是合理的，庶民也没什么不能抛头露面的意思，如今的女子还能立女户，有部分的财产继承权，而小农社会里，女子也要下田劳作，同时还要纺线织布来补贴家用。
然而玩家们带来现代的纺纱机太逆天，直接冲击了土布市场，而这时，玩家们便开始吸纳不织布的女子来厂里工作。
但男人大多上水坝工地了，女人又去了工厂，家里的孩子便无人看管，很多人便将孩子带来上工。
可小孩子若是那么听话，便不是小孩子了，如今的水利织布机器，在经过一位高端机床玩家的改进后，那真的是钢铁猛兽，这种情况下，意外不可避免，然后就一个调皮小孩子胳膊被卷进齿轮里，整个右手都被搅烂卡在其中，扯不出来，女工们不敢破坏贵重的机器，便将小孩子的手臂砍断了送来，因着工厂离医馆有几里路，等母亲把孩子送过去时，失血过多的孩子已经咽了气。
于是黄宗钦在赔偿过后，严禁再带小孩进入厂区。
但这种完全是治标不治本，没有管的小孩更容易出事，虽然潞城的治安好了很多，但这年代有的商队本身就是兼职贩奴的队伍，有时遇到落单的孤身的小孩子，没人管的情况下顺手就带走了，找都找不回来。
所以女人们要求在工厂主同意她带孩子来上班，并且表示会管住自己的孩子——在她们看来，会出事的毕竟是少数，放在身边总会安心很多。
……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魏瑾沉默半天，发现是虚惊一场，她还以为这个资本主义刚刚出现就要有无产阶级了呢。
吓死个人了。
“老人呢？”她指尖在桌案上轻点，“他们不管老人吗？”
温峤沉默了一下，这才道：“庶民百姓，何来老人？”
魏瑾愣了一下，不由笑了起了，神色却甚是沉重：“不错，我倒问了一个傻问题。”
这些天被玩家感染，她都快忘记这还是魏晋时代了。
这个时代，普通人能活到四十，就算很不错了。
只有那些土地富饶、不受兵灾、衣食充足、风调雨顺的村庄才会拥有五十岁以上的老人，但晋朝立国这些年来，天灾与兵祸、饥荒混杂，年纪大的基本上是看不见的，那些街上的看起来年纪大的，都不过四十多岁，却都已经是六十多的模样了。
这个年纪，哪怕看着老，都还是能动弹的。
她轻舒了一口气：“建几个育幼院，来安置这些孩子吧。”
下一代，也很重要。
……
有太守说话了，剩下的事情就很好搞定了，魏瑾刚刚发幼教招聘的文书挂公示栏五分钟，立刻一位自称幼教专业的玩家自告奋勇前来应征。
这位玩家从户籍、学区、人口、年龄段这几个重要条件点出发，在潞城划分了两个学区，建议郡守在这两处建立育儿园，每园分幼儿班、小学班，至于三岁以下的小孩子，可以让的母亲背着上班，这样即方便看顾，也可以节约人手——如果工厂主担心人工作分心，可以改用计件工资来算。
他甚至想到该怎么收费，哪些细心人手，一看就是为这事准备许久的人物。
魏瑾本来不想怎么收费的，但是这位玩家拒绝了这个意见。
他认为，看顾小孩子的定价除了伙食费，还有教育管理费，这是属于工作价值，只有家里付出代价，才会给小孩子压迫感，让他们认真学习。
“咦，你们天人不是一向支持减负学习吗？”魏瑾笑着问，“为何你不给人家快乐童年？”
“郡守知道的真多，”这位玩家神色露出的一点厌恶，“我一直是这个观点的反对者，知识与时间是人类最宝贵的财产，在小孩子搞不清这一点时，懂的人应该尽可能地帮他们将这些留下，而不是为了一点快乐而放弃未来的可能。而且这也是最适合潞城的办法，就当辛苦他们这代，给后人快乐机会吧。”
说到这，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许……当世界共产，人类不需要为生存苦恼奔波，才能去追求纯粹的自我与快乐吧。”
魏瑾点了点头，这的确是最适合上党的办法：“你说服我了，这件事我会让人帮你的，不过，我想给你加个学生。”
“没问题。”玩家喜笑颜开，啊，他居然有自己的学校了，幸福来的真快。
隔壁读书的小侄子阿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
一天后。
崔涞回到家，反复看着今天收到的调令，感觉失去了梦想。
“恭喜阿兄升职呢，”崔鸢啃着羊肉饼，眉眼弯弯地笑道，“我清河崔氏以诗书传家，太守既然立文教以职，你应该高兴才是。”
“阿妹你变了，”崔涞面无表情，“为了和我争主薄之位，你竟对亲兄痛下毒手！”
“是你说最近日子无聊，”崔鸢神情无辜，“我才在县令大人问起谁能建立育幼园时推荐你的啊。”
“我无聊不会去跳大傩么，要你帮忙？”崔涞冷笑一声，“哼，你就是想上位。”
“胡说，一个主薄之位，不过是县中典领文书的小官，只要爷爷一封荐书，阿兄你哪里的县令当不得！”崔鸢坚决不认，她苦口婆心道，“阿兄，我是看这些天人都才学不俗，才想你去多看多学的。你才十四岁，正是学习经典之时，等你学会这些学识，定然是济世安民的大才，更能回家向族人传授奥秘，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崔涞忍不住道：“这么说，我还要感激阿妹的一片苦心了？”
崔鸢擦了擦嘴，客气道：“你我兄妹至亲，应该的，不必言谢。”
“那便甚好，”崔涞呵呵一声，幽幽道，“我先前过来时，觉得自己年轻力孤，便向县令求一个助手……”
崔鸢的笑容渐渐消失：“不，阿兄你不能……”
“阿妹与我素来齐心，想来，也是愿意随阿兄同去的，”崔涞斜睨她一眼，轻哼道，“你我兄妹至亲，应该的，不必言谢。”

第49章 大有深意
五月时，是小麦的开花期，水坝暂停了半月，放农忙假让诸工人回去做小麦的第三次浇水。
这关系着小麦的产量，什么事情都要让路。
而趁着这个时候，工程专业的玩家们对着那几公里的铁轨做了一次检修，没办法，谁让这些枕木都是没有刷油防腐的，风吹雨打日晒下，腐朽的非常快。
拆下的一些木料是非常好的柴火，换枕木的工人也熟练非常，而在一边监理的玩家叼着一根青草，表示等以后老子富有了，所有的枕木都要换成水泥的！
工人们便纷纷笑了出来，说老大你又在说大话了。
……
不远处的水渠边，一台巨大的蒸气机正在接受农人们的叩拜，游析瑜远远看到，冲上去大骂：“说过多少次了，天神车不喜人接近，你们再敢过来，水费通通上涨三倍！”
农人们面露畏惧，又磕头数次后，纷纷跑掉。
游析瑜戳身边新朋友：“大佬，有什么问题吗？”
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位俊美的华服青年，他习惯性地想推推眼镜，结果摸了个空，便面无表情地道：“没有，这旧式机车上我改进了双层安全阀，只要按规范操作，抽水入渠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锅炉老式蒸气机诞生的第一个应用场景就是抽煤矿透水，而最近一直没下雨，为了加快水坝建设又不耽误春耕，上党市政和几个挖矿大佬沟通后，就将几抬大蒸气抽水机放在河边，应用在水渠里。
庶民们初时畏惧这个大家伙，但当水顺着陶瓷水管涌到比河面高的干渠里后，就纷纷加入了真香党，毕竟挑着两桶水走上十几里浇地，再来回数十次的感觉，谁浇谁知道。
别提手推车送水，提就是到地方后大半桶水都浪出去了。
这玩意其实是很垃圾的，体积大、能量应用效率超低、耗煤高、污染大，和瓦特先生改进过的那款差距犹如京东和东京，但这也不能改变它解放人力的强大。
有这几台机器日夜不停歇汲水入渠，农业系的云玩家计算出来的结果是上党最近大部分地区土壤含水量是是12%，已经达到接近春旱的标准，小麦生长最适合的用水量是28%，所以按拔节到抽穗的用水量，就是灌水量(立方米亩)667*(田间最大持水量—灌水前士壤含水量)土壤容重计划灌水土层深度，代入就是每亩67.39立方米的水。
这位玩家很快就受到魏瑾的重点观注，在又有一个玩家感冒风寒后强烈要求打抗生素，结果因为青霉素中毒拿到贡献奖后，他就成为了新的欧皇玩家。
不过这也带来了个后遗症，一是云玩家们讨论在古代怎么才能完全地提纯青霉素而不让它救人要看欧不欧；二是先有“程小星”后有“田小水”，科技党玩家的两次中奖是否代表着官网在摇号过程中有暗箱操作？我们云玩家要强烈要求官方给说法，不然就再也不管你这个烂游戏。
于是关于这是科技党的实力还是另外一种作弊的讨论又一次冲上热搜，结果暂时还没出来，但关于改造潞城各种科技的论文视频却爆涨了一百倍。
由此可以证明，虽然嘴上说讨厌，但身体诚实的云玩家们还是非常多的。
在这种玩家奋发努力的情况下，上党很有欣欣向荣之势，魏瑾甚至考虑着要不要再来几十名玩家搞个三测，毕竟暗箱多了不好，很伤云玩家的兴致的。
……
五月已是夏初，魏瑾巡视着农田，这里的干渠并没有修得多四通八达，干渠到了田边，机器会将水引流到一个大池之中，庶民们是给他们节省路程的，还得自己打水浇地，但总归好过自己去走远路挑水，不过代价是他们要按亩给钱。
庶民都理解，毕竟这机器简直是个吞煤机器——不理解也没关系，你们别用这个自己打水就是。
单谦之撑着一把青纸伞，走在她身边，悠悠道：“汲桑、石勒起兵河北，声称为成都王司马颖报仇，围攻邺县。”
并州的那位前任刺史、东赢公司马腾、魏瑾上党太守的申请者，在两个月前又升了一级，镇守河北重镇邺城，这座城市已经有七百多年历史，是曹魏的首都，也是河北的要塞之地，有财富粮草无数。
“司马腾啊。”魏瑾语气轻飘，就算不知道历史，她也知道这是一个有多蠢的封王，何况如今官网上云玩家们对魏晋这几年的历史已经到了拿着放大镜研究的地步。
不用想，邺城是保不住了。
“司马腾不论，倒是那乞活军，甚是可惜。”单谦之为她遮着有午后有些强烈的阳光，轻笑，“你必是心动的。”
魏瑾看了他一眼，幽幽道：“自然，毕竟是一万多人呢。”
司马腾逃离并州时，将晋阳周围的一万多青壮都带着一起跑了，还给起个名字叫“乞活”军，这么一骚操作，刘琨如今在晋阳因为人手不够，就很被动，刘渊这个月正带着两万大军围着他呢，刘琨为此一天十封地发着求援书给她。
但她只是安抚说等等，援军很快将至，没有一点出门帮忙的意思。
没办法啊，如今上党又是水坝，根本抽不出人手，再说了，晋阳城高难攻，城里有她送的粮草，只要刘琨不脑抽主动出门迎战，守上一两个月毫无问题。
她另有打算。
“可有打算？”单谦之笑问。
“你素来能说会道，不如前去邺城，帮我说乞活回乡？”
“这可不容易。”
“能有多难，”魏瑾冷笑一声，“故土难离，这些流民军跟着司马腾，怕是想走的很呢。”
人，她现在疯狂缺人，是她的，就得给她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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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魏瑾所说，晋阳的刘琨如今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刘渊大军已经围了他的治所二十天了，但魏瑾的援军却一个都没有看到。
城中的粮草还可以坚持一月，节约一点，两个月亦可，但这种兵悬于首的绝望，才是最难熬的。
为此，刘琨每天登墙眺望，观远方群山，有时一坐便是一日，仿佛一尊望夫石，看得周围的属下都心酸不己。
然而刘琨不知道的是，他城下的匈奴兵困境不但不比他少，甚至还在他之上。
“大单于！”一名凶悍的男人捶了胸口，行了一礼，语气有些不善地道，“我右部的粮食为何是麦菽，南部却尽是粟米？”
麦难吃割口，豆子胀肚子，他们匈奴几部一起来打晋阳，却待遇不公，这让他愤怒。
而他面前坐着一名中年男子，四十出头，眉目俊雅，毫无蛮夷之气，只是神色有些忧愁。
“三叔，”刘渊无奈道，“并州连年饥荒你不是不知，好些军粮都是掠劫而来，南部的粟米是初时分下未吃尽的陈粮，今日你部所得，都是我自河西掠来的新粮。”
匈奴五部虽然奉他为主，可毕竟隔了几层亲，称汉王这两年来，匈奴部几乎毫无进展，他们想过据守城池，但愿意为他们卖命的人太少，很多派去县中的县令都死得不明不白，当地坞主也据险自守，加上并州连年饥荒，他们匈奴部最大的任务就是找食。
他很清楚自己的出路在河北幽翼之地，却被晋阳卡住了咽喉。
攻打个晋阳却又有变数，天知道最近的商队是发了什么疯，以前带的粮食、布匹来买卖，结果如今却尽是菽（豆子）麦，他当然知道这东西给士卒出多了会引起哗变，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这次来晋阳，就是想打通去河北的通路，晋阳过去就是最近的太行八道之一，井陉，过去便是邯郸与邺城，不必困在这四战之地。
但没想到刘琨坚守不出，几次攻城都以失败终，这些日子，粮食已然不继了。
“那你亦得想想办法，”右部统领叹息道，“儿郎们出来日久，却还吃食都不能保，这如何是好？”
“只要拿下晋阳，便可南下上党，是时，上党之财，尽归我等，又何需估计眼前一点小难！”刘渊给他们画起大饼，“你且前去安抚士卒，再等几日。”
右部统领只能应是。
刘渊叹息了一声，又对上党之地又恨又嫉。
那先前不过一贫瘠之地，却在一女流之辈手中两年时间，便以富庶闻名天下，相比起来，他自认熟读诗书，才华惊世，于她之前，却如烛火比之月，难以抬头。
好在，世间男人何多，难抬头的不是他一人。
更麻烦的是，上党与晋阳南北相靠，他没有一点机会，一但他南下上党，两者间路狭地窄，必然会被晋阳与上党两面夹击，插翅难逃。
直是一步错步步错，若是去年他就占据晋阳而非掠劫后弃之，也不会多出如此的麻烦。
更难的是，他曾经派出数百人以流民身份前去打探虚实，却一去不回，说是都被抓去挖矿了，少有几个，觉得潞城甚好，不愿回乡。
“大王，”又有人前来求见，“抚军将军回来了。”
刘渊听说儿子回来，点头道：“让他进来。”
这时，一名气宇轩昂的青年将领走进，入内行礼：“父王。”
“吾让人派人前去向魏氏女提亲，可有回复？”说到此事，刘渊觉得机会很大——他听说那上党郡守先前不过是一坞堡孤女，被坞主所救，出生寒微，自己以正妃之位提亲，已是大大的诚意了。
青年难得地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未见到那上党郡守，使者便在沁县被阻，使者说明来意，将礼献上后，等了数日，对方未有来信，只是回了一礼。”
刘渊眉目一挑：“何物？”
青年面色有些异样，却还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有些不舍地摸了一摸，这才恭敬地递上去。
刘渊期待地找开木盒，却见其中只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圆木头，木头上如铜钱一般刻着“虞老师手作”几个字，刻法甚是粗鄙——他有此失望取出翻转，正视其中，却猛然大惊，险些掉下手去。
这是木头后面是一不知何物而成的镜子，竟然比铜镜清晰万倍，纤豪毕现，仿佛能摄人魂魄。
但他毕竟是王霸之人，很快便镇定下来，一边惊叹此物之神异，一边揽镜自照，欣赏美颜，心说这镜子简直是稀世之宝，上党回礼如此，岂非有戏？
可过了数息，他脑中灵光一闪，暴怒之间，就把镜子砸了下去。

第50章 天降正义
好在这是王帐，帐下铺有厚厚的毛毡，那木镜落在地上转了一转，完好无损地滚到他儿子的膝边。
他的儿子却似乎早有预料，不动声色地伸手就捡了起来，握在手中拱手正色道：“父王，那女子如此辱你，吾必为您报此仇。此物便由我来亲手毁去。”
刘渊深吸了一口气，叹息道：“吾等虽习晋语，识晋文，不想在一奴婢之女眼中，亦是蛮夷之属，罢了，你去忙吧……”
刘聪安慰了几句您注意身体，便退出王帐，看了看天色尚早，便又对着镜子照了几照，终于知道自己和名士差在哪里——黑了点、肌肤甚是粗糙。
他回到营地，过了一会，又有几个人过来照镜子。
刘聪也大方地把宝贝传递起来。
没办法，晋朝之人追求美的程度已经到了病态——左思因为写了《三都赋》却因为别人看他丑就是觉得他写不出文，要不是找他张华丞相推荐转发，洛阳纸贵的事情根不可能发生。
而匈奴高层豪族们为了和晋朝官僚沟通，不但通晓经史，熟读兵法，还能写一手好字，草书和隶书都不在话下，而晋从追求的美颜、剃须、、熏香、敷粉之类当然也是他们不能放过一起追捧的爱好。
这样的宝贝大家便是在洛阳也没见过的，当然要看看稀奇。
做为刘渊的寄予厚望的儿子，刘聪和各部的高层都甚是熟悉，传镜子时亦问起了最近的战况。
各部当然是说晋阳城高墙深，强攻了数次，皆失败了。
然后不知道怎么地，就又聊到了粮食上。
右部的单于和刘聪关系最好，便提起想和本部用菽豆换些粮食，只有豆麦，儿郎们实在是吃不习惯，至少得掺些粟米才是。
刘聪闻此言，微微皱眉，便出了个主意：“上党高价收豆麦，距此地过四百余里，十日便能来回，不如你做支商队，去潞城换些粟米？”
“这也行？”右部单于惊呆了。
“我当时曾经以商人身份进入沁县，那里的商队只认货，不认人，”刘聪没好意思说自己在那里把钱花得干净，“若你信我，我派人助你前去。”
“这是哪里话，玄明你在我右部当了几年都尉，大家还都服你。”右部单于拍了拍胸口，说回头就把粮给送来。
刘聪当然大喜，一番感谢，他虽然是刘渊的儿子，但汉国说着好听，还是穷的叮铛响，并州是山多地少，贫瘠之地，他父亲都成天四处找食，自己这个抚军将军也拿不出钱来，如今好了，他很清楚只要能收些潞城货物，运到草原上，能加十倍的价，到时有财有粮，当然就更有地位。
不过父亲刚刚被那上党女子驳了面子，可得等些时候才能劝他。
事不宜迟，他立刻就选了些和他在洛阳生活过的一些亲随，让他们押运些豆麦前去潞城。
然后众人便在这帐边给的刘聪开了一个全羊的接风宴，刘聪拿出从上党买来的花椒面和盐、味精、以铁锅做了一大锅羊肉汤。
配上酒，香飘四里。
“……我当年去洛阳游学时，亦几番路过上党，但此次却万番不同，”刘聪说起潞城见闻，“那里道路平坦，宽有数丈，良田阡陌，水渠遍地，尽是将货丰收之景，人流如织，连小童都可在街上玩闹。”
众人听得咋舌，不时讨论起如何才能攻下上党。
如今晋阳已经是上党的第一道关口，若想攻上党，必得拿下晋阳，只要拿下晋阳，上党便容易了云云。
几人喝了一会酒，又有人笑道：“永明，听说你在上党时差点便娶了那魏氏女？”
坐在一边的刘曜面色铁青，喝了一杯酒做掩饰，想把话题揭过去——就因为这个事情，他已经快沦落为匈奴里的笑柄了。
刘聪悄悄坐到自己义弟身边，捅了捅刘曜：“永明，那魏氏女生得美么？”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刘曜闷声道：“美。”
“那你当时为什么放过她？”刘聪叹息又有点羡慕地道，“若有一位这样的女子辅助，我们又怎会这么困顿。”
刘曜强自道：“她是真有神仙相助，哪是我这等凡人可以肖想的。”
说着，便把自己去娶她时遇到天雷降下的事情说了，用来证明原因不在他身上。
立时便有人说神仙又如何，保不齐便是为了我匈奴大业降世，否则她为何不生在洛阳，反而让我等有机会娶她入门，又可得财，又可得美人。
于是众人哈哈大笑，甚至已经说起了上党攻下后，如何分赃的论题。
刘聪当然没有泼他们冷水，只是突然就想起上党那些巡逻队身上精良铠甲和人人都有的大刀，莫名地，他忍不住照了照镜子。
只有刘曜被几番调侃，终于微微生怒道：“你们莫要大话，万一真有神仙生怒呢，变出大军呢？”
“哈哈，那便上大军从天而降，让我等看看啊。”
……
自刘聪回到匈奴后，数万大军已经围守晋阳七天，援军还是没有看到。
虽然还有粮草，但人心却略有不稳，刘琨又一次登上城楼，远眺城外敌营，只见连绵的匈奴军帐依山而起，黑压压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如何才能退敌？
这种束手无策的压力让刘琨头发都落了不少，又是一日，从午后长阳坐到夜风萧瑟之时，刘琨却突然灵光一闪，对了，当年楚霸王被围困，韩信曾用楚歌动摇楚地军心，或许，这也是个办法？
想到这，他飞快下令，让会吹卷叶胡笳的军士全来帐下。
胡笳是用芦苇叶卷成圆椎管，加上一些轻薄的铁片吹奏，取材简单，是穷人的乐器，也在边境和草原广泛流传，能在魏晋被士人吹奏，还是因为蔡文姬的《胡茄十八拍》带出的潮流，刘琨通晓十八般乐器，当然也会胡笳。
于是刘琨临时突击，教大家齐奏《胡笳五弄》。
这算是最哀婉的思乡曲调了。
于是刘琨训练的两日，觉得有那水平了，便在夜半十分，让自己带的乐队在城楼上吹奏此曲。
这时，这胡笳的声音低沉哀伤，凄婉悲凉，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很远。
距离远的听不清的地方，便仿佛幽魂哀号，让很多匈奴士卒听得骚动起来。
更重要的是，这些天围攻晋阳，粮食不继，本来士卒就压力很大，也不知何时是个头，等到夜半时分，这些凄哀的乐曲更是点燃部分的羯人的不满。
他们不是匈奴，却被强征入兵卒，派去攻城的第一波就是他们，他们日日担忧，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一命归西，这时候的精神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音乐勾起了他们这些日子的压力与不满，便有人忍不住心中痛苦压抑，在营中尖啸出声。
这年代没有什么心里疏导，一人叫出声来，很快就传递开来。
一声声尖啸飞快蔓延，竟出生了古代军队首领最忌讳的营啸。
但懂的将领立刻带兵冲入，他们没有上前，而是围成圆圈，以火箭攻之，若有人逃出，更立刻斩之——这本身就是对营啸的处罚，军队夜晚需要禁声，这是从古到今都有的规定。
这次的骚乱因为平定及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
却还是为刘渊的匈奴部带上一丝阴影。
而更过分的是，第二天夜时，仿佛是人数增加了，晋阳城墙上的乐队声音更大了。
匈奴人为此加强了巡逻，敢有发出一声者斩。
好在过了两日，大家都免疫了，那微弱的音乐便当是入眠曲听着睡了。
但这种情况下，粮食更紧缺了。
刘渊不得准备再攻一次，实在不行，就只能退去了……
第二日，鼓点密集如马蹄，匈奴大军高声咆哮，举着云梯撞角，顶着晋阳城上的滚水与火把，强行攻城。
攻城鼓点里，所以的士卒都不许后退一步，要么攻上去，要么死，而抢先登上城墙者，便记首功。
只有当士气衰竭、疲惫无力时，才会以鼓点要求后退，然后换另外的士卒攻城。
同时，投石机也会向城墙发射，只不过准头非常感人。
刘聪刘曜等人都在战场上死死盯着城墙之上，他们是能拉三百石强弓的箭手，以往，只要有身批铁甲头盔的将领出现在墙上，便是他们的目标，但这次让他们郁闷的是，墙上的所有士卒都披着厚甲铁盔，根本看不出哪个是军官。
于是只能强攻。
就在战况焦灼之际，远方似乎有些烟尘。
刘聪第一个发现有些不劲，让兄弟看看那边是什么。
刘曜也发现不对劲，贴在地上听了好一会儿，突然起身：“是骑兵，晋阳的援军来了！”
“他们怎么会有骑兵！”旁边的匈奴小单于觉得可笑，“战马早被诸王征走了才对。”
晋国的马少到王公贵族都只能坐牛车。
“对啊，难道还真能是从天而降？”一位单于觉得战场混乱，听错了也是有可能的，便活跃了一下气氛，揶揄道，“永明，你这是怕那们神仙发怒了？”
一时间，这战场上竟有些快活的气氛。
而这时，那远方的尘烟已经渐渐靠近。
笑声顿时渐渐变得干瘪，甚至有那么一两个带上了一丝哭音。
而这时，远方的巨大的铁蹄与烟尘中，一杆大旗被竖起，为首的骑士们头缠小辫，手持长戈，体格健壮，匈奴虽然内迁已久，却已经听出这至少是万人以上的铁骑南下。
刘聪面色青白，大喝道：“传令，退军！快退兵，这是拓跋鲜卑！”

第51章 金融碾压
此时已经快到黄昏，攻城之战已几近尾声，高大的晋阳城下已经堆砌起上千具尸体，血液在污流在墙下的土地上，和滚烫的金汁融为一体，血腥气远远地蔓延开来，仿佛一处巨大的修罗场。
六架高大的云梯在匈奴士卒以血肉抵抗的箭雨中被架在城墙上，滚水与巨木立刻顺着云梯泼头而下，一个士卒从梯子上摔下去，便会撞成一串，但就算如此，匈奴依然有不少士卒都爬上城头，只是被装备精良的士卒杀了回来。
远方的首领们看着这一切，心下发凉，他们都知道，晋阳如今人口凋敝，只要舍得下决心，是可以将晋阳拿下，如果此时退兵，那些堆砌在城下的尸体，就死得毫无意义——或许有一点，能省下更多粮食？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他们更多犹豫的机会，顷刻之间，远方那面旗帜之后，仿佛无穷无尽的长蛇一般，出现密密麻麻的骑兵，那铁蹄声如滚雷，巨大的烟尘如乌云一般滚滚而来，要将世界淹没。
“结阵，弓箭手上前！”刘聪彻底慌了，他知道现在攻城的士卒肯定退不回来了，“前军掩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将军，弓箭攻城时已经射完了。”旁人惊道。
几乎同时，巨大的叫杀声中，鲜卑士卒的骑兵已经结成突刺阵形，仿佛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匈奴中军之中。
这次突袭来得太突然，匈奴各部顿时被切成两半，首尾不能相连，惊慌之中，被鲜卑铁骑如砍瓜切菜一般杀戮。
刘聪刘曜等几次想组织起阵形反击，但都失败了，只要稍微有聚集之像，这位马上的鲜卑人就像狼群闻到血腥味一样扑来，飞快将他们的集结打断。
就在他们想要逃跑之时，突然听到一声有些阴柔的声音用洛阳官话高喊：“徐策，那个刘曜在六点方向，拿下他肯定有贡献点！”
刘家兄弟，顿时大惊，甚至都没有转头，先策马逃跑再说。
身后箭声破空，刘曜闷哼一声，却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周围亲随簇拥，飞快顺汾河逃亡。
匈奴各部也随之奔逃，身边骑兵猛追，不少人直接游过汾水，好在晋阳在汾河上游，五月尚且不是汛期，除了狼狈一点，倒是问题不大。
拓拔鲜卑的骑兵沿路把他们几乎都追到了河里，一群不善水性的草原儿郎们甚是不悦地看着他们游泳远去，当然也有不会游水的纷纷变成了俘虏。
几名骑士勒住马缰，相互恭维了一番。
晋阳之围即解，刘琨大喜，他虽然派了使者，但没想到拓拔鲜卑部会如此仗义相救，一时兴奋不已，亲自出城迎接。
徐策等人下马，为刘琨引荐了带兵的将领拓拔日利孙，说这是拓拔漪卢的儿子，感受到刘刺史你与草原相交的诚意，所以拓拔统领让自己的亲儿子带五千人马一路南下，一人两马，沿途换乘马匹，只用了十天便从草原赶来，匈奴人的探子还没有大军快，根本反应不过来，这才有了此次大胜。
刘琨当然感动不已，请诸人入内，已让人准备宴席酒会。
但拓拔鲜卑骑士们纷纷拒绝了他，然后表示希望拿走匈奴的战利品。
刘琨当然不会拒绝这点小事，他甚至有些喜悦——让这些骑兵入晋阳，少不得要放任他们抢掠一番，如果能避免，那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鲜卑骑士们纷纷来到匈奴驻地，让他失望的是，这些就那么几口铁锅，雪花盐甚少，让人看得皱眉，至于布匹也不多，甚至粮食都没有多少。
静深则指着那几口锅道：“匈奴定是将货物送入老家，毕竟这些货物也只要豪强贵族方可享受。”
这话也不错，拓拔统领却有些失望，他们千里迢迢过来，是想发一笔的，但这么一点东西，总不能打到三百里外的匈奴本部去。
但静深很淡定地道：“将军何需为难，如今你用来万匹良马，只要拿的出一小部份，便能换得财物，满载而归又有何难？”
这话说得有理。
于是鲜卑部同意了，他们需要的是物资，至于从哪来，怎么弄，都是无所谓的。
……
话分两头，回到晋阳后，刘琨招来玩家使者们，仔细询问这次的事情怎么回事——他根本没向鲜卑要援军，一是太远，二是两方如今只是相亲般的初见关系，一般人相亲很难一见终情让对方拼命。
静深微微一笑，说起了这次去鲜卑的一路见闻，然后以打通商队之名，请鲜卑部族南下，至于说那只骑兵，则是草原部族不缺马，徐策提议多带些马，以交换财物、托运货物。
有需求就有地位，一时间刘琨大赞几位人才，连以前不是怎么看得惯玩家的并州从事（秘书）崔悦也瞬间觉得对面都是国士之才——得到拓拔鲜卑的支持，那么他们晋阳的危险性就大大降低，有了从容发展的机会。
于是两方人马相互吹捧夸赞，直至深夜。
酒饱饭足后，使者们告退，而刘琨则端坐大厅，持酒沉思。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叹道：“六娘真是御人有术，这些个人中之才，却无一人为吾高官厚禄所动，宁愿去做她帐下小卒。”
崔悦想到自己家那两个找着借口不想走的儿女，神色莫名：“她只用两年，便能让治下城富人安，如今只出几人，便收服拓拔部为己所用，还好，她只是个女儿身。”
若是男儿，别说他们并州，怕是整个朝廷都要坐立不安了。
刘琨将酒举起，笑道：“无论如何，她非胡人，这便是我大晋之幸，来来，当饮一杯。”
……
静深等人回到分给他们的住所，便各自在一堆塞着谷壳的羊皮沙袋上各种瘫——这种仿制的懒人沙发是玩家们不愿向贫瘠的古代低头的证明。
王二扭着腰：“我的妈呀，终于回来了，这几天腰都快给我摇断了。”
“你刚刚学会骑马时，都很难把你从马上拉下来呢。”林游笑道。
“爱好是有持续时间的，”王二懒懒抬了下眼皮，“我现在只爱床。”
林游笑了笑，幽幽道：“行吧，只是肖晓晓在草原上不回来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一山不容二虎。”王二抬眼撩了徐策静深一眼，“我算看明白了，谁是后宫，这三只都是虎。唯一一个老实虎还都是装的。”
“你说静深是怎么赢的？”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里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两人反复说起话题，但对面两个当事人仿佛聋了一样，还是在说着这波鲜卑部族应该怎么处理，一点没有回复他们八卦的意思。
于是两人觉得无聊，各自回去睡觉了。
客厅里只留下静深和徐策两人。
“……用蒙古骑兵多带战马的突袭法，在并州只能偶尔一用，”徐策侃侃而谈，在指挥和古代军种的了解上，他这些日子是下了苦功夫学以至用的，“晋阳周围有大片空地，骑兵才能施展开来，如果是沁县武乡那种崎岖山路，战马反而容易成为累赘。”
但静深却没有接腔。
于是空气安静下来。
徐策露出防守的姿态与神情。
“这么担心，”静深大有深意地微笑道：“怎么，你还在想肖晓晓？”
“没有，不想。”徐策平静道，他让自己仿佛像一颗石头。
“你真的不好奇吗？”静深引诱道，“也许我喜欢不是你呢？”
徐策才不上当，做为一名军人，他能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但又有一点小窃喜，她不知道自己和肖晓晓只是同事……
静深露出失望之色，掩面嘤嘤着跑出去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徐策则长舒了一口气。
……
静深出门时，清风徐徐，明月别枝，她哼着小曲，去了自己的房间，坐到床上，看着天花板，轻笑了几声，退出了游戏。
过了一会，少女又睁开眼睛时，神色便充满了愉悦与好奇。
“本姑娘终于高考完了，这游戏我要肝爆，啊——孟岚给我练的号贡献点好多啊！不知道还给我留下了什么……”
第二天，当徐策用有些复杂的眼光看她时，她就很茫然。
-
于是，现实里徐哥的情变事件又引起了一波关注。
大家纷纷讨论这个的事情到底是谁绿了谁，引来好大一波观注，各种玩家踊跃揣测，其中点赞最多的一篇同人文这样的设定：徐策本来有个青梅静深，然后被肖姑娘横刀夺受，静深用爱情与牺牲让肖姑娘觉得自己没有她那么爱徐哥，所以退出，并且留在遥远的他乡再不相见，而当徐哥回到故乡，却又对得不到的念念不忘，所以静深姑娘被深深地伤了心，怒而退游。
但是吃瓜群众里回复点赞最高的一个是：孟静深退不退游我其实不关心，我只关心她新得的号还要不要，不要我想买。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人忘记，新的更新内容来了——如何收刮草原商队。
拓跋家的商队，顺着晋阳与上党之间崎岖的山道，来到了潞城。
他们受到了巨大欢迎——嗯，他们家带来的马和俘虏都受到了巨大欢迎。
上党的庶民和玩家们眼睛都带着红光。
没办法，上党太缺牲口了，就算改进了犁那也要人来拉啊！
还有拖车，要是有匹马，一车能拖的木柴、泥料能翻几倍呢。
如今这么多，要是家里能有一口，岂不是美滋滋？
于是刚刚进城的几千草原儿郎们就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危机，他们都是各自小部族、受到大首领招唤的勇士，战马都是他们自己的财产，听说马在上党卖得非常贵后，就各带了马南下。
上党确实非常大方，他们的马一匹可以卖一万钱，差不多就是三百多匹布、一百多斤雪花盐或者十口锅，又或是一百件陶具，都是很实惠的价格，比互市时不知道好到哪去了。
可是，他们陷入了巨大的困难里，这边的锅想买，那边的盐也想要，甚至还有那个苦茶，花椒……
甚至于有人痛苦的锤胸，想着为什么不多带几匹马过来。
接待他们的是单谦之，对方先是宽慰，后是给出一个办法。
“鲜卑朋友远来相助，你我同生共死，亲如一家，朋友有难，我等岂能坐视不理？”他神色严肃而恭敬，“我们上党可以借钱给鲜卑兄弟们，只要三分利，待得来年牛马肥壮时，到时以牛马相还就可。”
鲜卑人大喜，既然朋友都这么说了，先花了，再说呗。

第52章 利益动人
这个贷款计划，是云玩家们讨论出来的结果。
《无论魏晋》这个游戏一开始出现时，并没有引起太大观注，只在一个小范围里流行。
但是很快，其中完全拟真的真实感、超大的不同时间流速、和现实完全一样的物理规则，还有各种沙雕视频，都让它以一种病毒般的速度开始蔓延。
这种高科技国家队当然垂涎已久，只是花费了一年的时间，跟本找不到对方的游戏服务器所在，连服务器带宽数据都会无一例外的追丢，如此一来，纵然有千种办法，找不到技术主体，也无可奈何。
但玩游戏的都知道一点——当你打不动一个新职业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它。
别为什么不封游戏威慑，问就是外国人也在网站疯狂求号了。
国家队在确定这个游戏没有改变自己这个时空的历史后，果断组成了智囊团，想要抢滩登陆，成为游戏里的第一大势力，这个问题卡在了狗官方不给号上，于是在两个技术党玩家幸运成功后，关于魏晋的社科团开始发力。
他们发文称：如果玩家想要帮助游戏主角建设一个不同的时代，那么产业结构的健康就非常重要，上党人口目前是约制发展的重在枷锁，想要快入让拓跋家族入场，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也拉入上党工业体系中，成为原材料基地。而经济上最精密的合作，就是自己扶持一个当地产业……
他们仔细分析了北方畜牧业对上党交通运输和畜力的重要性，然后用精确的数学公式计算了他们每个部落养多少牛羊合适，以及怎么让他们持续不断地的提供牛羊马。
于是有了这个贷款计划，至于说不还，魏瑾和玩家们都是不担心的。
拖欠物业的人那么多，但有几个能拖欠水电气和网费的？
当你已经习惯了水和电，习惯了空调WIFI，不说断上一个月了，断上一天试试？
有本事不还，就得有本事不买呢。
单谦之读完了魏瑾挑选的文件，便很快与拓跋鲜卑就开始商谈。
他提议对方将大量的马匹留下，自己保持三分之一，换成马车，这样既可以托运草料，又可以拉运更多的物资。
拓跋鲜卑这次过来的大小头人对视一眼，嘀咕一会后，都表示愿意接受这个办法。
然后上党当建议将卖出的马统一收购，换成代金券直接在各商会购买大宗物资，量多可以打折，我方会提供送货上车服务，至于分配，由鲜卑内部自己处理。
拓跋鲜卑的大小头人都纷纷同意。
单谦之最后表示，愿意以三分利借钱购买更多物资，只要他们带得走，如果带不走，可以留下头人在上党看货，让人回信带去的，而收到信的部族则提供约定的牛马数量过来，同时带走物资。
对了，三分利，就是每个月3%，比如借一百匹马的价钱，一个月之后得还一百零三匹，两个月要还一百零六匹……
这非常少了，拓跋鲜卑感动于上党人的大方，纷纷同意。
单谦之也很满意，当然也就没有告诉对方一年就是36%的利息，在后世妥妥进高利贷范围。
于是两方签定了《上党与鲜卑兄弟互助书》，鲜卑头人们就拿着标着不同字数的“代金券”，开始在上党的各种店铺里扫货……
上党人这些人自己都不知道，将来这种用加了上党高政印章编号、以加云母片的特种纸印刷出来的贷款券会成为草原上大宗交易的重要凭据。
一些南方来的商队看这些纸片那么方便，甚是羡慕，想找上党兑换一些，被他们果断拒绝了。
……
拓跋鲜卑的人过来时，已是六月时节，阳光灿烂，到了冬小麦收割的时候。
拓跋日利孙是这只骑兵的头领，他已经来这里三天了，看到那绵延成片的金色麦浪时，依然有着无法掩盖渴望。
旁边的麦田里，一名妇人拿着一种弯刀，头上缠着布巾，正收割着麦草，弯刀接在长长的木棍上，对着草根一扫，刀上几个横拦便将一小片麦草整齐地扫在一边，非常方便。
他忍不住想着这种刀要是放在草原上，割起牧草来会有多方便，再也不用长期弯腰，一把一把地割了。
正想着时，一辆马车从他身边经过，他认得那马，正是他的坐骑乌利的孩子，才两岁，长得极好，卖出的价格比的普通马要贵数百钱。
车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十来岁少年，一看就是士族人，沿途还有人找他们搭车。
“那边的鲜卑大哥，”车上的少年少女看到他，停下车来，那男孩子跳下马车，轻咳一声，拱手道，“在下崔涞，想问一下，您还有能卖的马么，我出两辈价买。”
拓跋日利孙笑道：“你们不是已有马了么？”
“是这样，吾等有了，吾父还不曾有，”这少年礼貌地笑了笑，“中原缺马已久，便想送父亲一匹。”
“吾倒还有一匹，”见这少年礼貌又孝顺，拓跋日利孙倒是很好说话，“然后吾还要它托运货物回乡，不能卖给你们。”
崔家兄妹对视了一眼，然后崔涞道：“吾实不忍父亲苦，若大兄能割爱，吾可以作两倍价收购。”
拓跋日利孙瞬间睁大了眼睛。
……
拓跋日利孙回到营地时，他的弟弟立刻走了过来：“阿兄，快快，把你的马卖给我。”
“这是为何？”他困惑地问。
“有南边的商队，愿意三倍收咱的马。”他弟弟激动地说。
“……”
……
中原战乱多年，缺马已久，南方的商队们对潞城的货物是垂涎的，但对马匹，也是需求的。
他们倒是想买，但奈何有价无市，草原的商路都是幽州王浚、匈奴部、以及乌桓部落垄断，再加上战乱让商队的危险性加剧，所以草原上有马也卖不出来。
但上党好啊，不但主动让鲜卑千里迢迢前来交易，还带来大量好马，相对于南方和洛阳巨大的市场，哪怕他们把这一万匹马全带回洛阳，也激不起一点水花，有的是权贵愿意加价买。
于是拓跋日利孙的弟弟被高价迷眼，问阿兄要不要找上党提价。
被这位俊朗高大的青年一巴掌拍飞了。
“愚不可及。”做为王子，拓跋日利孙也是去洛阳游过学的，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弟弟，“那南边商队给价固然高，却是要得罪上党郡守，若郡守拒了我们的牛马，你觉得他们还会高价买入么？”
看到上党没有人买时，南方商人立刻便会联合起来压价，这种套路互市时晋人最爱用的套路，好不容易有个人傻钱多的上党高价收他们马，他们为什么还要去和那些奸诈的晋商合作？
他弟弟恍然大悟：“大兄说的是，但你怎么突然懂这些了？”
拓跋日利孙闻言面色傲然，又有点发烫，忍不住摸了下脸颊：“这些道理，南下之时，肖晓晓姑娘便和我说过了。”
“肖姑娘啊，”他弟弟也忍不住捂了下胸口，“她可真厉害呢。”
摔跤时一连挑战他们家四个儿郎，竟然没有一个打的过她，可是被她踩在脚下时，看到她张扬的笑脸，竟然生不起一点的反抗之心，只觉得被一直踩下去都没什么……
“那当然，”年轻的拓跋日利孙捧着脸，遥想道，“她还带人去找到贺兰山找滩羊，说那里的羊毛可以织衣，一但找到了，就再也不怕冬天了。”
至于说她说的什么，这个小冰期时间草原冬长夏短、春迟秋早、干旱少雨、风大沙多、寒暑并烈、日照充足、蒸发强烈的地貌正好适合这种地区性原生绵羊繁育之类的，他也听不懂，他也不敢问。
就怕显得自己太笨了，让她看不起。
这种姑娘，明明长得纤细又漂亮，和他们草原上姑娘一点都不一样，却半点没有晋人的娇气，又能治外伤，还能算得一手好账，说话又好听，和她在一起，就像在一个新的世界里那么不同。
“对啊，若非父亲让我们带兵过来，我就陪肖姑娘去贺兰山了。”他弟弟叹息了一声，“居然是六修陪她去。”
“没事，六修母家出生低，又不讨父亲喜欢，肖姑娘不会喜欢他的，”拓跋日利孙不肖道，然后又叹息道，“我来中原那么久，这郡守治下的一些姑娘都很厉害啊。”
“有么，我觉得那个静深姑娘也很不同，但心机太深了，我就不是很喜欢。”
“我也觉得……”
于是一场男人间关于财产的利益的乱局就这样的变成了两兄弟对一个姑娘的向往和对别的姑娘的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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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部族的知趣魏瑾当然也感觉到了，她对此的回应是邀请部族观看南华的舞蹈团表演，以示亲和。
南华姑娘接到任务后，受宠若惊，切出去买了版权后，便是各种千手观音、飞天等舞蹈齐上，让拓跋家的两兄弟都忍不住高价买的南姑娘的高价瓷像回去供奉——但他们买了又内疚于自己乱花钱，于是感情便淡了下来，觉得南姑娘没有肖姑娘好，太花钱了。
好在很快有人找他们高价收购这小瓷像，他们略一踌躇，便做价两倍卖出，然卖出后，又觉得南华姑娘美丽又能赚钱，时常后悔不已。
魏瑾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知道了也最多呵一声男人，因为在安抚鲜卑同时，她以南方商队扰乱市场为由，调整供货单，优先给拓跋家供货。
商队每天在上党吃住都是巨大耗费，一时间，到处都是打点关系想要求得原谅的商队首领。
那些被押来匈奴俘虏被判了两年徒刑，统统拉上了大坝，这波劳动力的注入，让大坝的修筑速度瞬间又上了一个台阶，在魏瑾的允许下，普通的民夫们基至有了每个月有了两天的假日，可以回去修缮房屋、处理杂事。
民夫们自然感动不已，他们享受了水渠的便利，如今已经基本没有对这水坝有意见了，加上时不时就有可以看到表演的动员会，就很满足，不但不要钱，还有那些才长成，不服役的少年会主动拿自己的农具来做工，只管口饭就行。
云玩家们大骂看看你们这些玩家干了什么，怎么能把资本肮脏血液传染给无瑕又纯洁的女神啊！
但无论如何，这历史的车轮滚着，把北部鲜卑牢牢地滚在了战车上，也把上党所有的那些螺丝钉们，扭得越来越紧。

第53章 还施彼身
有的人在游戏内全力紧抓生产的同时，现代世界有的人也很忙碌。
某个有关单位里，各专家齐聚，正在召开一场关键会议。
巨大清晰的投影幕布上，很多专家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幕布上的星空图案，美丽的星河全然没有现代的天空污染，能见度高。
“岁差确定了，”一位台上讲解的天文专家叹息道，“已经用超级计算机运算过了，这确实是公元307年的星图。”
地球的自转轴会因为重力作用发生微小的变化，以地球为参照点，北半球星星每年的位置都会有微小的差别，这种差别以大约26000年为一个周期，被称为岁差。
“水利人员在上党最高峰掩埋的二十四个参照物没有一个被挖掘，”另外一名戴眼镜的军官低声道，“我们所处时空的历史中晒盐法依然是出现于清朝嘉靖年间，并没提前到晋时。”
“从潞县的水文资料看，如果这是历史，那么以游戏中的水坝的体量，不可能没有一点地质遗迹。”
“所有视频中没有出现一颗重复的植物、石头、建筑、人物，就目前技术而言，世上不会有任何计算器阵列可以维持如此巨大的运算量。”
……
各种专家纷纷发言，从生物学到社会关系学，都叹息如果这真的是虚拟世界，那和真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当这些总结汇聚到一起，为首的负责人叹息一声：“依然找不到目标位置？”
空气突然安静。
好一会儿，负责的老者反而微笑起来：“也算意料之中，既然是外星科技，肯定没那么轻松被找到。”
于是大家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既然如此，大家不妨好好想想，如何将这个帮助魏晋重新稳定下来，无论如何，这也是我的曾经的历史的，抓住机遇，让它成为我们另一个可以学习的历史。”
当然，追查还是要继续追的。
只是，又有几个国人，没有做一个回到过去改变历史、让它永立于强国之林的梦境呢？
更不用说那三倍的时间，是何等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浪费？
年轻人爱偷懒，督促一下，都是应该的。
再者说，当然国家只花了三十年就从一个农业国建立起基本的工业体系，如果那个时空有三倍的时间，现代人去那里研究，又能是什么样的效果？
如果个孩子从小学习六十年，回来才二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研究时间，却有一辈子的积累，那对科学，又会是怎么样的推动？
光是想想，就让血脉沸腾啊。
所以，全力支持游戏中的上党，是符合XX利益的。
-
就在会议举行同时，一封加急的书信从涉县经过东边的太行陉道，送到魏瑾手中，并且还有相同的内容经过上党，发往晋阳。
这个消息很重大了——邺城被流民军汲桑攻陷了。
邺城关系东都洛阳的安危，而且离上党也非常近，这种情况下，肯定又如去年那样，有大批流民过来。
游戏内外的玩家都非常重视且早有准备。
很快，更详细的消息被汇总收集。
这位流民军统领汲桑，生天就是个不安份的，二十出头就力扛百钧，为人残忍少恩。一开始投奔的是先前那位成都王旧部公师藩的手下，不过运气不好，他才带着好兄弟石勒入伙几个月，公师藩就被揍死了。
于是他就回山东的荒山苟起来，这世道流民太多，于是几个月后，他就招揽到一只流民军，几万人黑压压地去打邺城。
按理来说，邺城城高兵多，看着就很安全。
然而可惜的是，再牛逼的要塞落到水货手里也没搞头——如今镇守邺城，又带着几万“乞活”军的前并州刺史司马腾就很飘，甚至放话说：“吾在并州七年，刘渊都没能攻下晋阳，如今这些残兵散将，能奈我何？”
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把守备并州晋阳抛下，让接任的刘琨不得冒死打到晋阳去。
他说完，让手下的去攻打汲桑部——结果是必然是，很快就被汲桑手下超能打的大将石勒给大败而归。
如果他守城未必不能坚持到援军，可是这位司马大约下雨天很不护着脑子，大敌当前，他在并州收刮那么多的财富，却只是每个士兵给了几斗米，几尺布当奖励。
这么一来，谁还愿意为他卖命，还不如不给呢。
如果说这智商都属于晕招，那么，他一看不对就带着儿子弃城而逃的行为，就超让人看不懂了。
但敌人对他的行为是举四肢欢迎的，在他逃出城后，立刻就被流民军追上，一番大战手，他和他的三个儿子、从并州带来的官吏，基本全数被杀，群龙无首的邺城很快很攻破，而汲桑在攻破邺城后，烧杀抢掠之余，听说朝廷已带兵前来剿匪，知道自己守不住，于是将这座六百余年的大城一把火烧尽。
更让人惊叹的是，打着“为成都王报仇”名义的汲桑还把成都王的棺材从土里挖出来，放到军车上，奉棺材为主人，每有大事，便要在主人身边哭诉请示一番。
成都王的棺材板显然压得很紧，没有一次跳出来反对他的意见。
按现在的消息，他准备南下渡过黄河，去东海王的本部浪一浪。
这个消息让朝廷如临大敌，它没有向上党要援军，而是向上党加了三倍的口钱……
口钱，又称人头钱，是人身税，很明显，潞城的富庶已经入了有心人之眼中。
“如果没料错，如果我们找接口推脱，朝廷很快会发讨贼檄文，上党距离极近，一定会要上党派人前去支援。”潞县的县令温峤拿着文书，认真道。
在场的多位高玩位瞬间跃跃欲试，很多都在交头接耳，说什么是不是又要开新地图了。
魏瑾坐于其上，指尖轻轻点着桌案，凝视着地图。
历史上汲桑只是一个掀起小小水花的流寇，杀了司马腾后不到两月，就被朝廷打败身死。
然而汲桑死后，这些流民并没有能得到妥善安置，加上天灾兵灾不断，无数良民沦落为流民，流民军被打败一次，又很快卷土重来，如石勒这种主角，基本前期都是小胜少大败多，他们是被晋军磨练出来的利刃。
八王之乱，就像一场大病一样击溃了王朝的免疫系统，晋朝的毁灭，是被这些流民军一点点放血放死的。
朝廷在战乱中已经基本失去了对中原各地控制，而蜀国已经被胡人占据称王，江东的东吴旧地，还是东吴门阀的势力。
用王二的话说，就是没救了，拖出去，等死吧。
“给洛阳送一万斛粮食，”魏瑾叹息一声，“算尽点心意吧。”
其它的，就别想了。
温峤皱眉，想说什么，但到底没有说出口。
魏瑾转头道：“乞活军那边有何消息？”
单谦之平静道：“他们如今无人管理，正闹着给司马腾报仇，要求加入讨伐汲桑的军队，同时朝廷负责他们的粮饷与军资。”
“你去问问他们，如果我负责他们的军资，可愿回到并州。”魏瑾点着桌案的手停下来，“邺城被焚，百姓必然流散，你去看看，能带多少人回来。”
此话一出，玩家们顿时蠢蠢欲动，用希望的大眼睛深情凝视女神：您看看我们呀，人口，劳动力，我们需要，强烈需要。
“愿意的，可以和谦之一起去。”魏瑾随口道。
顿时，几乎所有的眼光都收了回去，或者看天花板的木纹，或者看地上的青砖，甚至有人去看秘书小哥哥的美貌——开玩笑，那边这么乱，一个不小心就领贡献奖了，还是苟着好了。
就在这时，一位漂亮的姑娘排众而出，她生得端庄大气，身材高挑：“我，我梦岚愿意前去。”
顿时，周围的玩家不少发出了尖叫，更有玩家拥抱着瑟瑟发抖：“不是吧，肝娘又回来了？”
魏瑾凝视着少女数秒，突然莞尔：“好啊。”
……
于是这个决定被很快敲定下来，而同时，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心思，魏瑾想到还没有走的拓跋鲜卑们，又把他们邀请过来。
上党的魏瑾郡守希望他们能挑选一些勇士护送潞城使者前去邺城，然后将他们安全送回来，做为代价，潞城这次的货物可以为他们打个八折，同时，每个参加护送的草原勇士还可以额外得到一斤糖。
拓跋家的两兄弟听到这个邀请时非常淡定，先表示了一番对兄弟慷慨行为的感动，然后保证立刻就会回去挑选最强壮的勇士。
然后第二天，他们看到了整整齐齐近五千人的鲜卑勇士前来应征。
于是拓跋家的两兄弟又被请到了正厅，面色微微有些尴尬，却又一脸坚定的样子。
单谦之轻笑了出声，魏瑾则露出疑惑之色。
拓跋日利孙轻咳一声，正色道：“昨是下官回去选拔，但勇士们都不服输，为了草原各部团结，只能将他们都带来了。”
开玩笑，糖是的潞城里最贵的东西，他们在潞城那么久，都只能看着吞口水，没有一个舍得买，一人一斤，那就是五千斤，放在草原上，都可以换五千匹马了，不用解释了，必须是大家一起去。
魏瑾柔柔一笑，温和道：“糖之一物，潞城甚少，如今除去已订之物，只有五百余斤，实在无力邀请贵部之人全去……”
拓跋日利孙大笑一声：“我部与上党乃是生死兄弟，怎能视兄弟之难而不见，我们都可以赊欠，不收一分利息！”

第54章 倍有面子
上党的糖产量是不怎么样的。
因为这里一没有甜菜二没有甘蔗。
所有的糖粉都是用淀粉酸解后做出来的糖，成本当然也就居高不下，目前被本地丰收而价格跌落的麦芽糖碾压，唯一的优势就是耐保存。
糖在古代是稀少之物，这里糖是以麦芽加糯米熬煮，存放困难，而且是少数权贵的“秘方”，所以草原人，基本是吃不到糖的，蜂蜜更是昂贵希缺之物——那时采野蜜是真的要生命危险的。
这也是草原人如此热情的原因。
魏瑾当然也不会泼人家的冷水，于是友善地表示：“既然如此，那这次我们先给五百斤糖，剩下的只能分十年付清，希望草原朋友们能理解一二。”
“这是自然！”拓跋日利孙心中一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达成了，自然满口答应。
魏瑾一边叹息着天真的孩子们啊，一边让单谦之给他们应支豆渣作为马粮。
她一点也不觉得贵，最多再过一年，糖的来源就不是问题了。
在打通了代郡，拓跋家已经愿意护送人前去西域罗马，进行通商。
玩家们则已经规划好路线，就等着哪一位通晓西域知识且大胆的玩家来一趟深入版的“西游记”，然后把埃及的长绒棉、印度的黑皮蔗、地中海的细毛羊、甜菜、胡萝卜、香料等东西带过来。
等甜菜推广起来，一斤糖恐怕立刻就会从一匹马的价格跌成羊的价格，这些不要利息的孩子们跟本不知道世界上有通货膨胀这个词呢。
拓跋日利孙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分到了大量豆料时，就叹息着潞城太富有了——榨过油的豆料是很好的饲料，草原马儿们吃了既有力气又有精神。
略做准备后，在清点过人数，单谦之和梦岚姑娘便很快出发了。
但问题很快出现了——有这么一只铁骑后，基本不用担心上党使者被人为难——他们不为难别人就已经是善良了。
所以三十多个玩家们准备搭个便车，一起出门旅游（？），当然，他们自称是为了女神征霸天下做准备。
魏瑾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并且愉悦地准备和网络玩家一起观看这一路风光，看他们能搞出什么骚操作。
玩家们也没有让她失望。
在东出风月关的路上，玩家们路过了小县黎城休息时，便有人指着一条山道，说就自己就是这里人，还兴奋地表示前边不远走过去，就是太行山的黄崖洞兵工场的所在，是有名的革命老区，日本人带着枪都打不过来，完全可以打造成玩家的基地。
于是有三个好奇的玩家抱着一个开新公会、建城占地为王的心思，说动了两个本地的游侠大哥哥，准备去探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古代的太行山是野兽的天下，看他们离队的鲜卑人对丛林的危险性心里没有一点逼数，这三位于是就消失在茫茫丛林中，一个都没有回来。
发现有人失联后，玩家们飞快去看了网上剪好的视频，他们三个是找到一个洞，偏偏里边是人家华南喵的家洞，里边还有一窝虎子。
他们被喵追的乱跑，叼走一个，剩下的慌不择路时，遇到太行山的名景——那种能绵延几十里的断崖，而崖上的树倒是像电影里的那样可以挂住人不死，几个人，活是活着，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正求玩家们去救他们。
一起旅游的玩家们看看得津津有味，却并没有一个愿意动身去救，没有GPS定位的世界，谁知道他们是去救还是去送。
单谦之叹息着表示时间紧迫，可能没法等那离队的几人了。
拓跋日利孙有些尴尬，才这么一点时间就损失三个，虽然单从事说没有关系，可这不也意味着自己不尽责么？
于是后来他们加强巡逻不许乱跑，加上这事过后，原本兴奋的、想到好好浪一番的玩家立刻就露出了苟且本色，让想多发几个贡献奖的云玩家们大呼可惜。
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三位遇险玩家居然也在云玩家们的指导下，在悬崖上靠挖草根，结草皮，艰难地生存下来，目前已经有专业人士找他们录《魏晋的野外冒险》，至于能录几期，吃瓜群众们已经欢呼着开盘，都对自己希望的日子表示了期待——其中大部分人押的“一期”，而“长期”赔率已经达到了十七万倍。
反正并没有人看好他们成为这个时代的贝爷，哪怕求生欲爆棚的他们已经开始吃虫子了。
……
顺着黎县向东，就来到涉县，这里的流民已经大量汇聚，都是想去上党求生的人，看到这么大的部队经过，都觉得自己选对了目标。
而出了涉县不远，就越过了太行山，来到了河北的魏郡，这里的凋敝超出了想像。
大片良田无人耕作，白骨露于荒野无人收殓，豺狼遍地，还存在的县城对他们这只队伍心生畏惧，根本不敢开门迎接，只礼貌地希望他们去别的城池。
好在的玩家们已经有充分的准备，草原儿郎们更是熟练露宿荒野。
上党的补给船顺着漳水而下，带着大量的军帐，虽然都是涂抹了桐油的麻布，难挡寒冷，但这是夏日，至少能挡下风雨蚊虫。
拓跋日利孙以前来过洛阳，但那里至少安居，没想到会如此。
但他们没有耽搁，沿途击溃了不少流民小队伍，一路前往邺城，在这里遇到兖州（太行山西边的黄河一带）的前来邺城的援军。
这些援军正在城外恶臭冲天的战场上寻找司马腾一家的尸体，当然，还有当时邺城跟着司马腾逃出来的权贵位的尸体，每找到一个，都有重赏。
拓跋日利孙的一些部众听说后，还准备一起去找找，但在听到找到一个只有几尺麻布的奖励后，便兴致缺缺地退到一边去了。
他们已经是每人都有几十匹布的大户人家了，又岂会为这点布折腰。
但他们的到来，吓坏了兖州军，在震天的战鼓里，还在找尸体的士卒迅速集结，摆出阵形，一副我要和你决一死战的模样。
单谦之坐在马上，与拓跋日利孙一起聊了下军马冲击的话，多久能冲开这只部队。
拓跋日利孙熟练地算了一下：“这阵我见过，前方有箱车阻碍，我鲜卑铁骑可以冲过去时化为现两股，然后绕过箱车袭击两翼，破军大约要一个半个时辰。”
但这都只是说说而已，单谦之拿出晋阳与上党的文书，送给对面的军士，表示他们只是来找人的。
于是很快有人请他们来见兖州统领，大将苟晞。
单谦之带着人去时，玩家们当然也纷纷跟去，心里没有一点逼数，吓得使者还以为他们要杀人立威呢。
单谦之只好安抚表示你们自己去玩不要跑远了，我很快有新任务。
于是玩家们表示好好您忙，我们就在这等你发任务。
但有一个是例外，就是主动前来的孟岚，她做为单谦的这位上党郡从事（秘书）的助手，是可以跟着一起去的。
邺城中，换了新号准备刷贡献孟岚见到了这位魏晋历史最后的柱石将军。
这位将军披着轻甲，身才高大，容貌平平，眼略小，但自有一股凌厉杀伐之气，只是被看了一眼，就让孟岚有一点退避之感，
他至少到目前为止，都算是百战百胜，平定公师藩，很快又会平定汲桑，后边还会平定一长串的叛乱反贼，为法严厉，执法如山，为西晋续了好几年命。
单谦之熟练地上前拜见大将军，带上了几句刘琨的问候之言，然后表示他们的来意只是前来招回乞活军护卫晋阳，您别想太多。
苟晞凝视着他许久，才缓缓道：“不是刘越石，是张华那个孙女吧？”
八王之乱中，刘琨与他有过交流，这人空谈可以，但说有几分才能，怕是胡言了，上党的事情，朝廷关注已久，魏瑾的身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东海王甚至还加封了张怀瑾的弟弟张舆为侍中，并且劝止他亲身前去上党寻亲，做为朝中的人质。
单谦之微笑道：“将军英明，但刘刺史与上党已是一体，又何分彼此呢？”
苟晞冷笑一声：“你们来得倒正好，汲桑大军畏惧于吾，前去袭击了前来援助的幽州军，又把过去报仇的乞活军大败，如今乞活军已退回了邺城，你们想带走他们可以，我便能做主，但只有一条，把这五千鲜卑军留下。”
鲜卑人的战斗力，在八王之乱中已经显露无疑，北边的王浚就是把几个女儿嫁给了鲜卑人，才有了大量鲜卑骑兵，坐拥幽州，如今只要得到了这五千铁骑，他那军队的战斗力就能暴涨。
至于乞活军，那只流民只知找食，又不甚听话，早就是个没人接手的大麻烦，哪怕这些人没来，他也会将他们驱逐出兖州之地。
这种无理的要求并不能让单谦之动容，他点头道：“这自然可以，但雇佣鲜卑军士，怕是有些耗费。”
“有多耗费？”苟晞淡然问。
“郡守雇佣他们一月，需糖五千斤，若将军不信，可亲自询问。”单谦之微笑仿佛陶瓷般完美。
空气瞬间安静。
过了一会，仿佛嫌烦一样，苟晞挥手喝道：“来人，带他们去找乞活军！”
……
有了人带路，他们很快便在邺城不远的临水县找到了乞活军。
这只杀气凛然的骑兵瞬间就震撼到了这只流民队伍。
拓跋日利孙甚至有点失望——他不明白为什么郡守要来招安这只部队，他们面黄饥瘦，就像骷髅包着一层皮，拿着的武器都是些破烂的农具，甚至经不起他们的战马的一个冲刺。
看在他们值五千斤白糖的份上，这些人最好识相一点跟他们走。
说起来要是郡守一直雇佣他们就好了，他们可以让爱马每天有豆子吃，在上党看好看的表演，吃肉饼，还可以的把挣到的钱换成东西寄回部族，就是托运的费用贵了些……
他们神游天外地想着。
但对乞活军的首领田禋来说，面前从天而降的鲜卑骑兵给他的震撼真的是无以言表。
这种精骑的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力，更有供养战马和雇佣草原人的巨大势力，如果当年在并州时便有这样一只部队，他们又何必为了乞求一知活路而离开并州。
流浪乞活的日子并不好过，司马腾生性吝啬，给他们的补给时常不足，但倒底还有那么一些，可被汲桑破城后，他们的选择除了沦为流民，就只有听从东海王的命令，攻打汲桑，为司马腾复仇。
而如今，他们遇到了这样恐怖的一只精骑，他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更重要的是，自己要不要投降？
就在他在惶恐之时，便见为首那位俊美士子优雅地策马而来，低头浅笑：“田将军，可想回家？”
他身后的鲜卑骑士冷漠地凝视着他们，仿佛只要拒绝一字，就要立刻让他们开不了口。

第55章 改个名字
玩家们在一边围观这种大场面，还有玩家好奇地低声询问：“这是部队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当然特别，别看它现在很弱，但将来他们会收拢来大量流民注入其中，成为一只常胜的大军！”有懂行的玩家立刻的秀出了自己的知识储备，“他们长胜不败，在黄河北岸坚持了近百年，为了生存竭尽全力，如果不是北方汉人大量流失，没准就成功了。”
“居然这么厉害的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啊。”提问的玩家不禁咋舌。
“那当然，魏晋时的汉人很牛逼的，要不是内斗亏空的太厉害，也沦不到胡人南下夺我江山。”一群人在那小声逼逼。
但这都不能改变如今的单谦之携大军逼来时那恐怖的压力，将来的乞活军会是一支历史上最强大的一支流民军，但现在还不是，他们刚刚败给了汲桑的大军，这时实在不能也不敢与鲜卑铁骑对阵。
统领田禋四十许人，面色却面色苍老，头发花白，他沉默了一数息，才艰难道：“君何出此言。”
单谦之微微一笑，下马与他对视：“在下奉上党郡守之令，请诸将士回归并州，守乡卫土，不知诸位壮士可愿？”
田禋拱手道：“谢上官关怀，只是滋事体大，诸军士还需的商讨一番……”
“这是自然，”单谦之当然不介意，“吾还带了些资粮，若有需要，将军可随时往河岸营地前寻我。”
……
乞活军上下的统领很快汇聚起来。
当时司马腾把他们从并州带走，他的手下们便自然成了这只军队的统领，换句话说，他们都是司马腾曾经的手下，这也是他们去支援幽州军、攻打汲桑的原因之一。
而上党魏瑾他们都是知晓的，当时司马腾也考虑过逃到上党去，但想着河北更近，且更富庶，便来了这边，只是谁也想不到才过两个月，就死在了邺城。
田禋等人其实更希望以乞活军的士卒为筹码，让他们在中原某个郡县安定下来，编户齐民，而不是回到那四战之地、胡人漫山多于晋人的并州。
上党的魏瑾再厉害，也不过是一郡之首、女流之辈，怎能值得他们这些大好儿郎弃了位高权重的东海王，投奔于她？
几人讨论中都是如何在在将军苟晞麾下立足，以及如何拒绝上党魏氏，说到胜情处，田禋已经考虑只要打败了汲桑，就让朝廷任命他为魏郡的郡守，到时必能安置下兄弟们云云。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将领薄盛道：“苟晞刺史怕是不会听我们的。”
场面顿时一静。
大家不由都想起了那只鲜卑骑兵——如果不是这只部队，他们也不用讨论如何婉拒了，直接拒绝就是。
薄盛看他们还在苦思冥想，轻轻叹息一声，从帐中出去，便看到自己的乌桓户卫用期待的神情看着他。
年轻统领有些愧疚，他本是并州北方的乌桓骑兵统领，在司马腾逃跑时，奉命护他一起逃亡，这些日子里，族人都很想回乡，但世道纷乱，他们这支投奔司马腾的乌桓人太少了，回并州也只能让其他的匈奴、鲜卑人欺负。
这次明明是好机会，但他在乞活军里的地位太低，基本上没人会听他的话。
就在他纠结之时，便见营外一阵火光骚动。
“何事纷扰？”他带着亲卫前去营外查探，就见火光下，一位披甲着带，身着戎装的女子带着一群鲜卑骑士。
“我叫孟岚，”女子翻身下马，微笑道，“奉丛事之名，来给诸位带些食粮，还请不要嫌弃。”
说着微微转身，让人看到身后的马匹上驮运的麦棍饼，这些都是上党玩家们精心研究出来的“军粮”，充分研究了古代欧洲黑面包的强大操作，这些没发酵过的饼在干燥后耐保存、质量重、坚硬如铁，每人带一根，只要拿头盔烧点水，用武器砍一块就可以煮着吃，有时还能当撬棍，再好用没有了。
别小看这玩意，一根能吃好几天呢。
薄盛当然不会嫌弃，事实上，汲桑掠走了邺城粮草后，他们的军粮本就很紧张了，于是主动安排人来，让人将食物分发下去。
至于说味道——在这个年代，凡是能入吃的，那就都是无上的美味，一块饱腹的死面对他们来说，比同等大小的蓬松软面贵重多了。
带着一点打听并州的心思，薄盛和这位女管事攀谈起来，他出生胡人，对女人没什么成见，对这些天流传着的“富庶”之名的上党更是好奇。
加上周围还有一些同是胡人鲜卑人，很快就熟悉起来。
然后便发现这位孟姑娘不但人善心美，懂的还很多，她提起北边生活的不易，然后又说起并州北方遇到的人和事，和他们一起敌视了匈奴北部和幽兵自重的幽州王浚，说起他们大部落对小部落胡人的欺凌，获得了很大的好感。
薄盛还从鲜卑人的口中知晓，这位上党郡守一点都没像以前晋人，她为人大方，愿意与鲜卑互市不说，价格还特别亲民，就连这次请他们过来护送，每人都可以有一斤糖拿。
这可惊呆了薄盛，他算了一下今天看到的骑兵规模，开始思考自己手下的五百骑手如果也被雇佣的可能性——这不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上党郡守就是来招他们回并州的。
至于说乞活军的大势——可去他的，都乞讨了，谁还关心这些中原人打成什么样？关心又有什么用？
就在这位年轻军官心动之时，孟岚又聊起了如今并州治下的情况，说起在鲜卑来了之后，匈奴就退回了他们的本营离石城，一直不敢出来，还说起上党现在很缺人，需要人种田干活，那里胡人和晋人都是同工同酬，从不克扣和区别待遇，也不用入奴籍。
缺人？
这简单的话一时让薄盛甚至有点难过，自从八王之乱来，那些郡县、坞堡对流民都是及尽苛刻之能，恨不得用一口饭就把流民当牛马用——可这样的人家已经是少有的善良了，更多的流民只能啃草食树，拼尽全力寻一口能寻吃食的机会。
听得心里仿佛有一只蚂蚁在爬，薄盛又忍不住问起晋阳现在的情况。
孟岚当然实话实说，还提起不久前的晋阳之围，鲜卑族前来解围的事情，说起初到晋阳时，那里简直像个死城，听得他难过不以，当时逃离得匆忙，很多老幼都带不走。
说了一会话后，孟岚看天色已晚，起身告辞了。
薄盛还想再打听点事情，却又不好挽留，只能道了两句感谢，怅然看她离去。
……
接下来的几日，大首领田禋亲自前去晋见这次平叛的统领苟晞，表达了自己对晋室的忠心和愿效犬马之劳的决心。
但苟晞的回应就很冷淡，甚至只表示了你们只有添乱的份，别闹了。
田禋碰了一鼻子灰，甚是不悦地离开了。
他回到军中时，甚是不悦，觉得这肯定是上党人在捣鬼，决不能让他们如意，自己等人离开并州，至少要衣锦还乡，岂可如难民一般回去？
薄盛小声道：“可是最近上党的来意已经流传于军中，军心怕是有些不稳。”
田禋皱眉道：“谁会想回并州这种饥寒战乱之地？”
薄盛没回话，他当然不会说这些都是自己手下传出去的，他让人在鲜卑人中打听过了，还看到了他们手上的雪花盐——光凭借这盐，他就知道鲜卑人说的不假。
加上人家送来的粮食可是真真实实的，比每天供应的一碗粟米不知管饱到哪里去了。
于是大家又吵了起来。
本来苟晞看不上他们乞活军，他们就必须用命拼出一场胜仗，流民军最强大的就是为活下去拼命时爆发的战力，可如今有了退路，又有几个人还谁愿意拼命呢？
会议之后，薄盛又悄然离去，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孟姑娘给他的爱马带了豆子，自己家的马特别喜欢。
……
他不知道的是，上党这边，正在开一个总结会。
单谦之坐在首位，一一听着手下汇报。
玩家甲乙丙丁们纷纷汇报着自己的操作。
这些酱油党们还真不能小看，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已经混到流民军中搞了不少骚操作。
有数学党精确地用食物计算了人数。
有风景党摸清了他们营内首领的分布。
有乞讨党成功打入了他们内部成为一个小统领，随时可以带十几号人离开。
还有牛人开始打着道家名义传道，试图让人证明他们上党才是军队的归宿。
当然，也有纯打酱油，只把那些个历史名人挨个截图打卡的。
单谦之看了一圈，问道：“孟岚还没过来？”
有玩家道：“哦，她让帮着请假，说会晚上一个小时到。大美人你最近有做什么吗？”
单谦之悠悠道：“等孟岚来了再说吧。”
说曹操，曹操到，几乎是下秒，孟岚就掀开营帐，走了进来，从容道：“搞定了，薄盛愿意和我们回去，和想和他一起走的，已经确定有三千多人。如果能让朝廷支持乞活军回去，他还能控制住绝大部分的士卒，让我们全带走。”
玩家们顿时大喊了几句我操。
肝娘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然后大家看着单谦之，想知道他做了什么。
“我告诉裴氏河东缺人煮盐，”单谦之平静道，“东海王答应让乞活流民回并州。”
“这两句的因果关系在哪？”玩家疑惑不解。
但立刻就有玩家切出去寻了哗度，又很快回来：“我找到了，裴妃，河东裴氏嫡女，东海王的王妃。”
大家立刻就叹息了，有两位大佬，这一万人基本上稳了，估计等月底结算贡献时又是第一，可以买新号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玩家并没有感觉到高兴：“那以后的那支常胜大军，就没有了么？”
看了历史，这些人还是很英勇的。
“乞活军再常胜有什么用，”另外的玩家叹息道，“他们在北边为生活坚持了百年，不一样湮没在五胡之乱里了么。”
“就是啊，汉人士族要么投奔胡人，要么南下求生，他们只是北方的士族的弃子而已。”
众人纷纷通论，单谦之稳坐其上，含笑不语，过了一会，才将视线转向手下的第一人。
于是孟岚姑娘淡然打断他们，道：“放心，他们还是会常胜不败，只是要改两个字而已。”
这话宛如冷风过境，围观的玩家和云玩家们同时打了个冷颤，莫名恐慌。
不是，住手，你个政委想改成什么军？

第56章 神仙打架
《无论魏晋》从305年的秋天开服，一直到如今已经是307年的夏季，转换成现代时间，已经是过去了八个月，而这其中很是诞生的一些优秀玩家，让人羡慕嫉妒。
孟岚便是其中最秀的一位，她一开始玩的一名叫“孟楠”的男号，结果在开服没有多久，就在收留下的第一波流民的骚乱里重伤不治，那些开始还在给她祈祷的网友们在知道玩家挂掉就能重新选号后，纷纷把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丢在脑后，数着倒计时等她的号咽气。
如果不是新朋友静深因为高考来临玩不久，把号分享给她，她就要和魏晋说再见了。
在这次后，这位得过且过的姑娘瞬间爆发了恐怖的斗志，很快在应对石勒来袭时表现优异，得到一个新号，却被国家队的快递收走了。
但这并没有打倒她，反而更激发了她的斗志！这位姑娘又很快说服屯留的胡人部落投降，用贡献点再次换了一个号。
几次三番后，她已经成为名星玩家，私信邮箱爆炸，网上的肝娘后援会早已成立，各大网站的游戏版块甚至给她开了个专栏，有人出重金找她买号拍广告之类，只是她都没理会罢了。
平时剪几个视频，放在网上，看着云玩家们嗷嗷叫着夸她，感觉就很美好。
但她没想到这次的要给乞活军改名字的视频放网上后，云玩家们会闹得那么欢。
太过越线的名字被她直接否了不提。
但还是有人想出其它什么义勇军、娘子军之类的名字。
更过份的是，他们自发投票前几的名字，分别是
排名第三的：“社会军，连番号都想好了：996。”
排名第二的：“不败军，口号我都想好的：日出东方，我军不败！”
排名第一的：“斩鸽军，她更新视频那么慢，成天鸽我们，我连军旗都做好了：刀子刺穿鸽子心.JPG”
至于其它的牛肝军、双歧杆军、乳酸军都有不菲的支持者，甚至直接上了热搜，又爆出了衍生的各种和谐军、横行军、追番军等名称，编出各自的旗帜了番号，某宝上一夜之间连各军的图案T恤都飞快上线，又狠狠炒了一番热度。
饶是孟岚够肝又飒，也不由得退避三舍，默默消失。
这件事于是暂时被搁置，先不讨论。
而这时，大将军苟晞找了半月都没找到司马腾一家的尸体，只能无奈拔军，前去追击叛匪汲桑的大军。
田禋准备带着一乞活军与大将军同去，被对方直接拒绝，随后便收到东海王命令他们这些流民返回并州的命令。
这首指领像晴天霹雳一般让炸得他神魂不安，也激发了乞活军内部的动乱。
单谦之当然不会真让他们兵变，便热心地寻到了田禋，表示愿意让出粮支持他们为司马腾报仇，只是希望他让想归家的士卒离开便可，同时，他表示如今中原凋敝，流民四起，只要有粮，何愁无人投奔呢？
田禋对此沉默许久，无奈地同意了单谦之的要求。
这次本应夺权的兵变就以薄盛带走八千多乞活军归乡告终。
肝娘等玩家有些困惑：“我们带走需要的人就可以，大美人你为什么还要一直为他提供粮食呢？”
供养一只大军的粮食耗费不菲，上党虽然出得起，但也不是什么冤大头啊。
单谦之骑在马上，回眸看了一眼远方江山，笑道：“中原凋敝，流民总要求条活路，待田禋麾下流民壮大，我们再来收割便是。”
哦！这是要割韭菜啊。
玩家们恍然大悟，纷纷赞叹大美人果然心够黑，这是个好办法本法了。
他们这一路过来看多了流民死得到处都是，也都很可惜的。这些军阀士族把人当负担，烧杀抢掠起来毫无人性，但玩家看来，这些人给口饭、养一养，那都是一个个上好的劳动力啊。
想想现代社会，一个人从婴儿活到成年要费多少事。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危险，有一个人活着就是走运，就能源源不断地出产粮食，被他们这么乱来，简直就是买椟还珠。
如果田禋继续在中原之地收拢流民，那么一是他也可以带出一只军队，二是能将其中被视为负担的老幼送到上党来，而上党付出的，只是一点粮食罢了。
再者上党靠着漳水与沁水，可以将粮食直接送到漳水与黄河两岸，只要田禋不跑江南去，粮食在路上耗费的也不多。
血赚~
想通这点后，玩家们都很兴奋，看田禋的眼色都柔和很多。
在谈好利益交换后，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的一万多人踏上回上党的路。沿途郡县纷纷紧闭城门，生怕他们入内劫掠——
露天席地的玩家们只能沿途收集起野菜种子、草药作物，准备回去种植，到时这些都换成贡献点，每个月贡献的第一名可以买号，买号的人需要将所有贡献清零，他们积累起来，总有买到号的一天。
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路过黎县时，大家豁然发现，当初那三个私自离队结果困在山中的玩家已经有两个领了贡献奖，却有一个还在拼命坚持。
他们流落在一处四面环崖、只有湍急的河水能出的山谷里，无法离开。
这位玩家俨然一副太行山鲁宾逊的模样，不但修了小草篷避雨，还挖沟捕鱼，吃野果野草，本人更是完成了从看到蛇就尖叫变成看到蛇就流口水的转化，目前已经在自己烧陶自己种葛根了，但他显然不为此自豪，而是在直播间里每天哀求着哪位好心的玩家来救救他啊。
可惜的是这些玩家没有一个好心人，加上他也不能确定自己的位置，玩家们的只能嘻嘻哈哈地和云玩家们一起给个打赏，支持他继续录制《魏晋的野外生活》。
就这样一路回来，他们日子过得很快乐，沿途还收拢了不少流民，回到上党时，就已经是接近两万的人口了，要知道上党发展两年多，才三万多点人而已。
年轻温峤县令欢喜得紧，有样的户数增长，简直就是梦想啊。
玩家们却都很淡然，几万人而已，换到后世，随便哪个乡镇都不止这点人。
上党将这些流民吃下时，都没有打个嗝。
基建是吃工人的大户，修通壶关的路后，上党已经准备将路修到沁水，并且修筑码头，方便沁水上下货物运输，这条通过上党的河是黄河的支流，虽然有很多地方不能行船，可准备工作还是需要做的——玩家们已经在讨论能不能用热气球来降低行船的重量，再用人力牵引逆行来运输货物。
这个问题的前题条件就是沿途要有足够的码头，否则可行性太低。
光完成这一点，他们就要把路修到长平去，更不要说因为着漳泽水库的工程顺利，水利玩家们已经在调查周围的其它河流，摩拳擦掌地想把新中国建立后在上党盆地修的四十多个大中小形水库全部复制出来，彻底解决这边的农业灌溉问题。
至于说中间肯定会有一段时间的治安下降问题——嗯，很多矿山工地已经在争夺即将被“劳动改造”的犯人配额了。
消化需要一点时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只要那高耸入云的工业烟囱夜不停的喷发，这个城市就很快又会是一个饥肠辘辘，需求劳工的贪婪之地，它会不断吞并人口、土地、原料，从而孕育出照亮世界的光明。
……
同时，拓跋鲜卑们也在大统领的几番催促下，带着大量物资返回草原。
他们十分舍不得，不少人还在空闲时帮着运陶土、拉木柴，赚了些私房钱，购买了些上党新出的“绒花”、“瓷珠发带”、“陶瓷镯子”之类的工艺品，说是要送给喜欢的姑娘。
这次大军东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五千人马的嚼用都很可怕——折算下来，花去了上党半个月的GDP，但效果是非常显著的。
司马家立国后，怕有人学自己那样篡位，要求各地郡县最多有一百人的常备兵力做为兵卒护卫当地，将边军禁军都是司马家掌握在手中，这也是后来流民掠劫时，各地郡县无力抵抗、被飞快攻破的原因。
而魏瑾只是“雇佣一些鲜卑护卫”，不算违规，但在这么展示一下之后，朝廷已经讨论的“调动上党郡守魏瑾入朝为官、另派官员前来接手上党”的指令被飞快叫停。
原本耗费心机活动，想要前去接手上党这块肥肉的世家弟子们也纷纷偃旗息鼓，视之为烫手山芋。
东海王更是在裴妃的枕头风下顺水推舟，直接给乞活军回去以方便。
他们都明白，只要上党能随时招来这几千铁骑，她就已经是一支羽翼丰满，不能忽视的一方诸侯，尤其是上党那块位置甚是关键，一但她倒向匈奴，那匈奴骑兵就能直接南下洛阳，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一时间，各大世家的使者都纷纷前去送礼，想要拉近关系。
……
但这些都不是玩家关注的事情，他们现在只关注一件事，这次的贡献奖结算日子快到了，肝娘又是第一名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这次她说动乞活军统领拉来八千多人入伙、收服薄盛归心，加上主动冒险前去招安的基础奖励，积累下来的贡献点高达一万三千两百多，第二名甚至比不上她的零头。
还叫人怎么玩啊？
既生肝何生他们啊！
就在玩家长嘘短叹时，等待着结算倒计时来临时，突然间，榜单猛然一个变动。
本来在前十名之外的玩家肖晓晓突然从天而降，以恐怖到十二万两千的贡献，把肝娘毫无反抗之力地压了下去。
瞬间，游戏里和游戏外，一起炸了。

第57章 战斗进程
这是什么情况？
几乎所有人都一脸茫然，肖晓晓他们是知道的，当年和肝娘抢徐小哥的姑娘，后来不知道什么情况，两个女孩子一南一北，前两天还揩个小油弄得徐哥心惊胆战，结果转头就像丢卫生纸一样把人家小哥哥抛到一边去了，空留他一个人在晋阳帮刘琨做事，整个人看着又孤单又可怜。
当时网上还很讨论了一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肖晓晓就从默默无闻变成了哥斯拉了，能不能给他们点缓冲时间啊？
网友们努力发掘着这些日子姑娘做了什么，怎么到现在才结算自己的贡献点？
然而去北方草原的玩家就肖晓晓一个人，想找资料也无从找起，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流传，大家一致认为这姑娘开挂了，不开挂根本做不了这么不科学的事情！
一时间，群情激愤，大家纷纷留言让狗官方立刻打击外挂以及补偿他们这些云玩家账号，这件事我们就算过去了！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外文——有些视频在外网上也很火，圈粉巨多。
就在游戏官网上一片哗然之季，肖晓晓不慌不忙的上映了自己为主角的游戏记录片。
这部游戏记录片暂时更新到第二集 ，干货满满，配乐都是大师级的，还有优秀主持人的旁白，瞬间就让人进入了追剧模式。
第一集 ：西行。
肖姑娘来到草原，很快学会了鲜卑语，不再需要拓跋家的王子们给她当翻译，她游荡在草原上，想要寻找最优良的羊种，想要抢她回家当老婆的儿郎很多，但都被她斩于马下。
这位姑娘一把小刀玩的出神入化，还有一手不错的药物提取技术，无数人在她手下吃亏。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外援的帮助下，这位姑娘及时“发现”了草原的出血热传染。
这是一种由牛羊马为寄主引起的传染病，草原的生活环境恶劣不只是因为天灾，更因为这种瘟疫一但传播，便能轻易覆灭一个部落。
专家们甚至推断，当年几乎让曹魏十室九空的瘟疫也是由胡人内迁，从而从草原上传播过来，有可能也是五胡时人口减少的原因之一。
肖姑娘知道这事后，及时向上天闭目祈祷（摆祭坛然后下线），寻找资料（邀请各位专家视频会诊），阻断瘟疫（上线后做好疾病防治），做药品（招收学徒，教他们怎么用输血的方式治疗出血热）。
于是在肖姑娘的努力下，很多染疫的鲜卑人被治好，虽然还是免不了有死去的人，但她却彻底得到了鲜卑族上的尊重。
在这种情况下，肖姑娘对鲜卑族提出请他们帮忙时，愿意追随在她身边的人已经达到数百人。
鲜卑统领拓跋猗卢非常欣赏这位姑娘，人家说话好听，聪慧知事，加上他本身也多任用晋人为幕僚，所以常常与肖姑娘谈起天下大事，如今看重的人要帮忙，于是立刻就让自己的儿子出马，免得事情办不好。
肖姑娘想要的是贺兰山的滩羊。
根据专家研究，羊这种动物，在越寒冷的地方，就会生出越多越密的毛，贺兰山的滩羊是毛肉两用羊，加上如今的小冰河气候，是东亚先育绵羊最有成功可能的品种，否则就得去地中海那边找羊种了。
视频旁白还用磁性的嗓音仔细讲解了绵羊的四种野生起源，还圈出了贺兰山滩羊如今生存的可能位置，划出了路线，讲解了沿途可能遇到的危险，还有得到绵羊后的用处——山羊绒产量太低了，不足起支持出一个产业发展集群，想要毛纺业爆发，绵羊的不可或缺一环。
观众们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钻进视频里和肖姑娘一起过去。
接下来他们一路西去，顺着黄河逆行而上，和占据河套之地的乌桓人大打一场，在风沙和草原狼的搏斗中，一路来到宁夏，终于找到了滩羊。
她挑选了最优秀的一批种羊后，回到草原，开始召集人手，细心育种。
当然，这只是简略的，观众们最喜欢的看点就是肖姑娘借着“天意”的名义，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装祈祷下线的样子，然后上线就无所不能了。
还有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骗草原人说经常梦到自己是天神的学生，被教育要在人间让人过得更好的样子。
以及她对未来的畅想，说着我有一个梦想，让无论草原还是山地，无论胡人还是晋人，只要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就应该有无尽可能的样子。
还有看她教人识字时，各种理想鸡汤一盆盆地泼的样子。
吃瓜群众的弹幕上的哈哈哈哈就没有停过。
大家纷纷拿她和肝娘对比，两方的后援会却没有一点剑拔弩张，一副两个姑娘我们都可以吃的样子。
……
第一部 视频就此结束，大家又打开了第二集。
第二集 名字是：资源
这次肖姑娘搞了个大的，她以可以帮将来的羊毛价格提高为理由，带数百人找到了蒙古鄂尔多斯的东胜煤田。
这是国内最大的露天煤田，产量极为恐怖，而这位姑娘用数个月的时间，做出了小型的煤焦油干馏室，做出了煤焦油，虽然产量低得惊人，没有办法更进一步的分馏出作品，但就是这一点，就足够她拿巨大的成就了。
她目前的战略规划是在这里打造一个小形的化工园区。
北方即将崛起的毛坊产业还在她的培育中，只要需要，她甚至可以用这里的煤加上黄河水来煮羊毛，将来的羊毛分离出羊脂油是很好的抗干燥护肤品，在风沙大的区域，可以回流草原上去继续挣钱。
而这些一起产生的，是无数的修罗场。
姑娘生得貌美如花，体贴又强力，当然也就自然在招蜂引蝶起来。
这个渣女就是不拒绝，不答应，不承诺，永远对表白只是抱歉地笑笑，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今天还在和鲜卑王子拓跋六修说起绵羊的好处，说起你真是个好人，第二天就和六修的哥哥们说起草原能换多少物资交易额的兑换要怎么弄。
第三天就直接找他们的爹拍板交易，明明没有和谁谈情说爱，偏偏每次人多了气氛就很紧张，如果她是个男人，有这样的影响力，肯定必须站队，然后成为诸王子拉拢的对象，但这是位姑娘，大家都抱着自己会是赢家的想法，都没有敌视。
相反，一但有什么危险，都是第一个去保护她——治疗瘟疫后，她在草原上已经汇聚起巨大的人望，如果是男人，肯定会引起鲜卑高层的戒心，但身为女子的她，支持她反而能收集更多的民心。
于是明明在危险从生的草原上，肖姑娘出入都安全的紧，想浪到哪里就能浪到哪里，还不用像魏瑾那样给他们发工资。
就这样，她几个月内浪完了小半个草原，同时还联络诸鲜卑，以后来的蒙古会盟制为蓝本，商议建立起了一个基本的上党供销担保制度，将每三个月开一次草原集会，每个参加大会的部族头人都可以用入股的形式分参与这个销售的分红，只要上党这边不掉链子，等两边的贸易协定正式达成，那就基本达成了把拓跋鲜卑绑上党战车的目的。
在她的操作下，拓跋猗卢越来越欣赏这位美人，已经达到了想向她求婚的步。
只是被委婉地拒绝了。
……
第三集 ：还未上映，敬请期待。
看完的很多玩家直接自闭，感觉自己玩的不是游戏，是被游戏玩了。
更多的云玩家则好奇起了肖姑娘的是什么富二代啊，能出这么高质量的片子就算了，里边还有各种规划各种技术支持，还能给发民战略，简直让普通人没法玩。
以及，徐策小哥你去哪里了，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你怎么能没有姓名？
有人为此专门去问了肝娘孟岚，想知道你为什么就这么把人家抛弃了，他们哀嚎着不娶何撩啊。
……
孟岚当然不会回复，但静深却很好奇了，专门视频去问姐姐，说如今徐策好像有点不开心，有时会在月亮下走神，你真的不要人家了么？。
对于分享了号给自己使用的妹子，孟岚于是给了点面子。
“当然要，他的号是我的，人也是我的。”肝娘微笑道，“现在嘛，只是欲擒故纵而已，感情的事情上，男人不能给的太轻易。”
“……”
“不说他了，我对现在对那位肖姑娘更有兴趣。”孟岚托着下巴，凝视远方，面露向往。
-
现代世界时，肖晓晓放下头盔，就看到基地里的程序员们还在忙碌，不由笑道：“你们还在破解这个游戏程序的外壳么？”
旁边的程序员挂着硕大的黑眼圈，无神又茫然道：“没办法啊，搞不懂它是怎么设置的，用了所有办法，打开后看到的却都是乱码。”
肖晓晓托着下巴，以一个骗子的思维模式代入道：“会不会是本来就是一团乱码用来骗人的？有别的玄幻启动方式？”
程序员摇头：“不可能，这种外星科技怎么能是骗人的，一定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
“好吧。”肖晓耸耸肩，“你随意。”
……
过了一会，那程序员看着正快速吃饭的人，好奇道：“草原很复杂，简单的利益维持不了太久吧？”
“一两年还是够的，我只需要为上党拖住时间，这些草原众迟早能被收服。”肖晓缓缓道，“追求更好生活是人的本性，所以胡人来到汉地，总会被同化，这是本性决定的。”
就像现代的蒙古人住帐篷骑马上学基本看不到了，只要文化足够强力，就能融合一个民族，至于时间，要看文化的强力程度，这一点上，玩家们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程序员点点头，然后又好奇道：“老大，要是鲜卑胃口太大，想像匈奴一样自立为王怎么办？”
对此，肖晓喝了一口汤，才慢条斯理道：“看情况吧，为了防患于未然，如果鲜卑有什么想吞并上党的不轨心思，大不了我嫁给拓跋猗卢，然后想办法把鲜卑上层一锅端了，一统草原算了。”
但是这样太浪费，还是每个月弄一点贡献点换号就好，毕竟买一次号就清零呢。
打仗是不可能打仗的，那不是自己的专业。
只能每个月多收服一点人，赚点贡献点维持第一名的样子。
程序员一时间瑟瑟发抖。

第58章 另辟蹊径
游戏外的云玩家在两位神仙打架之后，又开始了一番单打独斗的岚姐和后台强力的肖姐谁更有能力的争论。
只是没有什么结果罢了，反正当肖晓晓将十二万多的贡献在换了全套时装和各种特权后，按着兑换新号的规定，剩下的十二万多只能一次消费买了一个新号，而这时已经有各种势力留言寻找她买号了。
现代社会里有钱人很多，但再有钱买不到时间，如今竟然有了拉长时间的游戏，又有几个大佬会不想试试呢？
但这肖晓晓只是淡然地把号交上去，一个人都没理。
然后基地又迅速向各军区发起了下一拔选拔，而这次的报名人数比上一次涨的更恐怖了。
肖晓晓很好奇下次又能选出一个什么样人物进来。
……
场外的热闹并没有影响到魏瑾，她一边惊叹肖姑娘的操作，一边观安排着上党地区的军役。
乞活军的一万多人加入，让上党紧张的劳动力有了一点空隙，所以让每个成年人具备一定的军事知识已经成了的新计划，在这个乱世，没有一点武力值是不行的。
也不需要太多——在这个历史时期，只要有最基本的令行禁止水平，就已经是一支优秀的大军了。
服从命令听指挥，这也是工业社会的必须成为习惯的常识。
孟岚姑娘虽然换了号，魏瑾将她重新任命为她宣传队的队长——先前培养的手下们很快被“新”队长收服，他们再一次发挥了重大作用，这只宣传队现在的任务就是每天上山下乡，给偏远一点的农人们讲解政府每一样政策的用心，告诉他们外边的情况和平静生活的得来不易，需要捍卫。
农人们开始是兴趣不大的，后来宣传队过来时会顺便带着一些货物出入村落，赚点外快——然后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得到欢迎，大家都愿意在挑选货物时听他们唠嗑两句。
宣传队在发现这一点后，报给孟岚，于是姑娘立刻转换了思路。
他们迅速挑选记忆力和口才好的人，把外边的事情编成故事，每天在茶摊、水坝边说书，晋朝的故事虽然乱，但讲起来其实还挺精彩的。
比如晋武帝统一三国后羊车临幸上万人的后宫，大家一边唾弃一边羡慕。
比如石崇用美人劝酒杯，谁不喝就把美人杀了，大家听得义愤填膺。
比如傻皇帝和八王之乱的，他们为什么会变成流民，为什么民不聊生，大家听得咬牙切齿。
……
豪门出生的县令温峤感觉很是不对，几次三番地向魏瑾抗议，说这样的事情到处说让王室威严何存，对你的治理地方人心不稳，还尽早制止为好。
魏瑾随便应付他几句，“说公道自在人心”，“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就让他退下了。
温峤少年气盛，并不服输，立刻就找到崔家兄妹，想请他们一起去劝魏瑾。
但他出门时正好遇到赶集日，马车被堵在路上了近半个时辰，索性下身走去。
崔家兄妹还在住在铺子里，那正是最车水马龙的一条街，温峤才走几步就后悔了。
太挤了，人太多了！
这条明明比洛阳城的步道还寛，足有四丈的大路人来人往，来往皆是叫卖声，让他根本维持不住名士风度。
“孩子他爹，你看那锄头，刃可利了，又便宜，咱买一把吧……”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在铁具铺里喊道，“以前在乡里，等铁匠打一把就要好些日子，还贵得紧呢。”
“买什么锄头，我被分到路桥队了，只用推碳渣车，用不着锄头，”旁边的汉子反对道，“你再等些时日，这里工钱给得大方，等我多攒些钱，在潞城落了户，买了地，再买这些零碎。”
“也是……”
想来是那些新来的流民已经拿到这七日结的工钱，前来买货了。
温峤也有些叹息——都半个月了，这些流民居然没有几个闹事的，让等着刑徒上工的矿山主们哀怨地成天找他的叹气说没人。
他又经过一处二层小楼，上挂着一个老虎招牌，大量人排队等吃饭，那饭牌毫无气质地放在门外，菜单上有鸡鸭，还有甚高的价格，一份肉面差不多等于一个普通工人一天的工钱。
但却还是有不少工人排队，说是辛苦一月，来尝尝荤腥。
好在离得不远，他在两个亲随的帮助下左右挪动，终于来到铺外，一个伙计正准备关门呢：“客人明天再来吧，今天的糖与绢都卖光了。”
温峤点点头：“吾来拜访崔涞，可在家中？”
那伙计点点头：“楼上呢，您去就见着了。”
他来到崔家铺子后边上楼，见灶台冷清，崔家兄妹正瘫在各自的谷壳沙发上聊天，宛如两条咸鱼，看他来了后，崔涞起身请他坐另外一个懒人沙发。
温峤皱眉：“你们两亦是出生名门，怎能如此惫懒，都坐好了。”
魏晋时的没有裤子，而是两条裤腿样的“绔”绑到大腿上，被下身被衣摆遮住，所以居家访客时都是端跪正坐，只不过这两年上党工坊都下发工作装，简单流利的裤装非常适合下田上工，引得平民追捧，连温峤也习惯了穿裤子——穿着就不必担心偶尔不小心露出不雅。
但这也不是两个侄子坐没坐像的理由。
崔家兄妹自力根生两年了，早就没有先前的少爷脾气，闻言笑了笑，仗着自己年少就拖着世叔坐在大布袋上：“世叔这里没外人，先坐先坐。”
烤干杀菌的谷壳松而软，相比硬地草席，坐在上边的确实是一种享受，温峤只被按了几十秒，就口嫌体正直地坐好了，责备道：“下次可不能如此。”
崔涞笑眯眯地表示必定不会。
温峤点点头，又问道：“你二人的下仆在何处？晚膳可备着了？”
崔涞轻咳一声，正色道：“我与阿妹最近半年都在忙育幼院的事情，空暇有限，所以这几月都定了饭食，就快送来了。”
温峤一愣，就听窗外有人喊道：“饭食到了，出来拿下！”
崔鸢立刻像鱼一样翻身跳起，拿着一个空食盒出门，又很快回来，提了一个三层的铁食盒：“来，叔叔，一起吃饭，这家店菜还挺好吃的。”
温峤一时惊呆：“这、你们怎能吃这等庶民之物？”
崔鸢笑了笑，然后打开盒盖，露出韭菜炒蛋、萝卜烧鸭、红烧肉的香气：“阿叔，快坐过来，不吃就冷了。”
“……”
温峤家的厨子肯定比不过有各种调料舍得放油还有味精相助的厨艺玩家，吃了两口后的年轻县令便不提庶民之物这话了，反而问起这菜哪里订的，多少钱。
“可爱饭馆订的，就是画着老虎招牌那家，那个主事林琳就养着一只小老虎，”崔家兄妹对这些的地方非常熟悉，“她养鸭子种菜都是好手，还开了一个新店，当年养鸭时我们兄妹帮着支持了一些钱，才能订到他家的饭食呢。”
崔鸢当时投钱其实是为了找由头去摸小老虎，不过收益很不错了。
“这等饭食，想来甚是昂贵吧？”温峤叹息道。
“三菜一饭九十多钱，用我们的俸禄当然是吃不起的，”崔涞满意道，“但我不是还帮刺史卖绢么，足够了。”
两兄妹就很骄傲，他们可是不靠家庭就在上党挣出一份产业呢，不像面前这位叔叔，没有给他送礼物，这边又没士族，只能成天用家里的补贴。
温峤自觉还吃的起，准备回头自己也订一人个月的饭试试。
小桌拉到一起，公筷只有两双，不必分食成几桌，温峤自然地聊起了宣传队的事情，想把两兄妹拉进自己的阵营。
崔鸢崔涞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个大麻烦，不想参与，那么……
心有灵犀的兄妹两于是一唱一合。
崔鸢表示，这些事情都是因为魏太守被蒙蔽了，不能从这里下手。
崔涞立刻说这个人就是宣传队的孟岚，此女思维敏捷，善于惑人，想说服太守，得找她才是。
崔鸢还表示，这姑娘很好说话，只要你能将她说服了，想告诉庶民什么，都很容易。
听到这个后，温峤便心中有数，谢过之后，匆忙离去。
祸水东引的兄妹俩遗憾地在窗户上看着这位小叔叔离开，兄长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妹妹白了他一眼：“早该这样了，让他明白天下大势，早点加入我们，不然真到图穷匕见，你难道还想大义灭亲？”
崔涞叹息一声，不说话了，这两年他们看着上党崛起，被先进的思想传染，想法早已经和士族格格不入了，上了船，且并不想下去，还想抱得更紧些。
那就拉更多人吧，这位叔叔见过了上党的大世面，其实早就动摇了，他们只是踢、咳，推一把而已。
……
没有戒心年轻县令就这样的主动闯进孟岚姑娘的老窝，被她用后世对晋朝的各种历史研究，春秋笔法地一番打脸士族风流，把世道沦落至此的因果全挂在士族头上，激得这位没满二十的少年满脸羞愧，落荒而逃。
然后回想其中醍醐灌顶之语，又主动送上门讨教。
孟姑娘显然不会和客气。
讨论治国之道她或许比不上这位这学家渊源的少年，但在诡辩洗脑上，她自问还是有一点水平的，而且她只需要让县令知道，他们这一切都是的为了广大人民。
君者舟也，人者水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
七月的大雨倾盆，河水猛涨，水利部的玩家们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大坝可能出现的问题。
但好在，意料中的问题一个也没有，未完成的大坝在汛期中巍然不动，他们申请了账户结算，加起来已经每人有了近万的贡献点。
此事一出，轰动游戏内外，让很多人感觉到了希望！
上一期的贡献点战斗中，肖姑娘独领风骚，展示出一手让人惊叹的操作，让不少玩家心中蠢蠢欲动，想要学习一下，去玩一票大的。
但这种事大多人只能是脑子里想想，真到要去做的时候，就一个个滩在自家的床、沙发上咸鱼地告诉自己明天再去好了。
这游戏只有一次生命，实在不敢随便浪啊。
还是老老实实地点科技树比较好，听说玩化学的虞老师有被肖姑娘震惊到，目前正发奋图强，准备找到合成梯恩梯的办法。
钢铁大佬游析瑜已经在研究强度高、不会炸膛的枪管。
还有准备选育杂交小麦、做化肥的团队。
总之，这次的刺激，让不少咸鱼准备进化了。

第59章 人生岔道
和上党世外桃源般的安宁热闹相比，在这永嘉元年，晋朝的四方处处狼烟。
东海王虽然是八王之乱的胜利者，但他本身只是宗室的远支，没有足够的威望弹压四方。
在八王之乱后，各地的驻军基本被诸王消耗殆尽，失去他们的镇压，地方的官吏对过境的盗匪流民束手无策，饥荒四起，有那些不干寂寞的人便开始加入这场争夺天下的游戏。
二月时，山东叛乱，乱军攻伐郡县，掠夺粮食，聚集民众，战火很快蔓延到整个州境。
三月时，晋军攻破会稽诸郡，勉强平定割据江南一年多的陈敏，朝廷任命琅邪王司马睿到建业都督江南。
五月时，蜀地叛军攻克汉中，这处是如今天府之国与外界连接的唯一咽喉之路，占据地后，以蜀中天险之利，除非外部已经有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否则便再无可能夺回蜀地。所以历史才会有天下已定蜀未定之说。
同是五月，汲桑攻破邺城，大败幽州援军与乞活军，黄河下流一片糜烂。
原本因郑国渠而丰饶的八百里关中长安之地因为八王之乱，失去控制近七个月，乱军盗匪横行，饥荒严重，人相食。
而在这种乱局下，东海王司马越正忙着给那个自己的新立的皇帝一个下马威，无心各种杂事。
主管政事的是二把手司空王衍，王衍以清淡名闻天下，而如今这位风流名士之首，看到天下之势，不想着怎么治理国家，而是和其它士族一样想着怎么保全家族。
王衍上书给东海王，说天下已乱，当以文武兼备的名士来镇守四方，然后推荐了自己的弟弟当荆州刺史，自己的表弟当青州刺史，并且告诉弟弟们：“荆州有江水、汉水天险，青州靠海好逃跑，你们两个在外边，我在朝中，这就是狡兔三窟啊。”
而同样的，洛阳的权贵们也感觉到了天凉，开始有计划地把族中的年青人派去南方，名士们纷纷避世隐居，愿意出来的力挽狂滥的，只有当年闻鸡舞的祖狄与他的好友刘琨。
玩家们出去一趟旅游时，一边收拢流民救济那些快饿死的人，有几个心软的将粮食给别人吃，差点领了贡献奖。
他们一路上深刻体会到了世家大族们的麻木不仁，气得嗷嗷叫，说着的他们缺社会主义毒打。
但他们还没有想出办法毒打世家，世家大族们的手便已经伸过来了。
原本如今的世族之首王氏与裴氏，想要将魏瑾调离上党，换人治理，但在看到鲜卑铁骑后，知道不能来硬的，这些内斗行家们便换了个思路。
魏瑾领上党太守一年，清除乱匪，收拢流民，开垦荒地，上党一郡渐渐安定富饶，当然也就引来各方觊觎，她自己治下的屯留、潞城、长子等县还好，南方的壶关、泫氏县、西边的铜鞮县，都换上了世家放来的新县令，他们设关立卡，阻挡商路，掠劫商队，希望以此来压制上党，让他们出让利益，王衍甚至亲自写了聘书，想让还未婚配的族侄王悦以正妻之位求娶魏瑾。
上党按惯例拒绝了，同时加大了对北方草原的贸易——上党货物供应量不足，既然南边没有来，我们去北边好了。
王衍见上党不就范，又担心过分掠劫引起南边士族的的众怒，便示意裴氏，克扣将送给上党的池盐——运城盐池在裴家的地盘上，裴氏有足够的影响力，保证不让一粒雪花盐流入上党。
魏瑾知此事后，招来孟岚，交待了一个任务给她。
孟岚听说后，甚至都没有亲自去，而是招来了这次一起打包回来的乞活军统领薄盛。
孟姑娘幽幽地给薄兄说了如今上党盐的问题，泫然道：“薄兄可知，那盐池盐户们好不容易有一糊口之能术，却被裴氏骤然打压，也不知如何生活，想着便让人心痛。”
年轻的乌桓统领顿时士气大盛，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那找麻烦的裴氏一锅端掉：“岚妹不必担心，我立刻便带兵前去为你夺得盐货，必不让他们得逞！”
孟岚伤心道：“大兄刚刚回到并州，如何能让你冒此艰险……”
薄盛郎然一笑：“这如何是艰险，郡守收留我等，给地给粮，又立我为校尉，如今正我我立功之时，岂能惧险而退哉？”
孟岚笑道：“大兄仁义，小妹佩服。”
薄盛微微脸红，正色道：“过奖了，这是我应做的……”
孟岚幽幽道：“但裴氏势大，我等却不可硬拼，小妹有一计策，或许能解些燃眉之急，又能应付朝廷一二。”
“哦？”薄盛笑道，“那你说，我做。”
孟岚于是道：“大兄可带上我的数位学生，将去盐池，悄悄联络盐户，以势相逼，定能让裴氏改变主意。”
薄盛心想这也是个法子，便同意了，下去挑选亲兵。
孟岚又招来了上次说服屯留势力的杂胡人阿都利，先问候了一番近况。
“族人都过得很好，不少人已经学会了一百内的数术，希望下次工坊招人时能入选，”穿着一身工作装的少年元气满满，“队长，又要我出任务么？”
“盐池那边，让你去联络盐户，可有把握？”孟岚微笑着问。
阿都利眼眸一亮：“保证完成任务！”
这个真不难，裴氏封盐，让好不容易富起来的盐户们生活继续贫苦，估计早就怨气冲天了，这任务简直是送的。
人一直穷着不难，难得是让他富过后，再过苦日子，那每一天，都会是煎熬。
“不急，郡守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孟岚微笑道。
……
很快，到七月中旬时，河东传来消息，由于压榨太过，河盐户暴动，接连攻破解县、闻喜，驱逐裴氏，胡人阿都利起兵占领解城。
这个名不经传的胡人用兵犀利，对民众秋毫无范，只是将盘留此地、压榨乡临的豪强们一个个拉出来，当众审判后，一个个挂城墙上风干示众，同时烧毁债券与身契，分发财物粮食给予民众，引得众人叫好。
随后，他宣布两千人马投奔匈奴人刘渊，刘渊大喜，封阿都利为“亲汉王”、左将军，一时间晋朝震动朝野。
河东郡是卫裴两家的起家之地，但朝廷兵力都耗在中原，实在有力为逮，只能让紧靠河东的并州出面平乱。
并州刺史刘琨收到消息时，正在听琴。
风景党林游，当初和王二等人一起前来晋阳的视频党绑定了位国家级的古典乐器演奏家，带着自己独特的记谱方式，只用了一个照面，就彻底征服了刘琨这位音乐发烧友。
后世总有一种越古代越厉害的想法来吹嘘广陵散、高山流水之类的名曲，但事实上，历史总在发展，融汇古今中外的音乐发展起来，无论指法，还是曲调，都是有其长处，行家出手，便知有无，这位演奏家知道此事后，飞快给刘琨美言了几句徐策都尉的好。
于是本来想派自己嫡系军队前去平叛的刘琨便同意让徐策前去平定河东乱军。
弯弯绕绕下来，徐策带着数千军队到河东时，阿都利早就望风而“逃”，投奔刘渊去了。
不费吹灰之力，平定河东后，徐策回军晋阳，被刘琨大家表扬，请功将军。
河东的数县很快有了新县令，但禁盐的事情，从此再没人提了，因着几乎所有人都得到打土豪分粮食的好处，看新来的县令时，眼睛里都有些莫名的光，让新人们偶尔不自觉就打个冷颤。
河东与上党毗邻，这些县城的事情很快传到了的上党诸县，还重点在士族被审判的大会细节上添油加醋了一番。
魏瑾处理好盐禁后，就开始规划修路去南边的事情。
现代过来的人都知道，要致富先修路，上党四面环山，山路难行，如今上党靠着草原有了牛马，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沁河有的河道可以水运，有些水流太急无法通航，而这种一般是峡谷之地，可以在旁边绕路通行，一但入了黄河下流，就等于打通了商品经济的血脉，基本问题不大了。
这条路长有三百多公里，将经过壶关、沁河、高都等县，把整个并州南部连接起来。
她把自己的要求下发给了这几个县，让他们权力配合。
这些以前百般不逊、总想在潞城商队上揩油的小县，这次都乖巧如绵羊，什么钱不够人不够的推脱话都没有，立刻全心全意加入准备工作，就等秋收后一起做这事。
不仅如此，这些以前都公文都懒得上发给魏瑾的小县们还纷纷亲自前去上党活动，表示了自己先前对上党无视之举是错误的、愚蠢的，他们已经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会很快改正，希望郡守给他们一个机会。
魏瑾当然愿意给他们机会，只要他们的认清了形势，以前的一点小摩擦，她是可以忘记的，只要他们协助把路修好就是了。
至于修路时她会把自己的势力扎根到各县这种事，就不用多解释了。
大家都懂的。
……
消息传入朝中，诸君沉默数息了之后，纷纷叹息。
王衍更是怒道：“这张氏女子，简直不成体统，竟以如此无赖之行逼人就范，果然是寒门贫女，不堪造就。”
诸人无语。
就在人心浮动之时，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传到朝中。
大将军苟晞击败了叛军汲桑、石勒等人，大胜。
-
八月的艳阳里，数十匹马儿艰难地走在太行山道中。
石勒用铁水壶猛灌了一口水，看着茫茫山道。
击败司马腾、乞活军的他已经不是去年在公师藩手下的那么默默无闻了，如今的他，在晋朝和叛军镇营里，都算是小有名气，虽然不是汲桑、刘渊那样的一线，也混到三线名星的程度了，如果不是败给苟晞，他晋个二线是没问题的。
“将军，我们已经过了井陉了，往哪边走？”一名亲随问道。
石勒沉默了数息，看着面前的岔道。
直走，就可以投奔刘汉；南下，就是去潞城的路。
自己已经杀了当年抓他为奴，贩卖欺辱他的司马腾，得报大仇。再不会受欺凌，不再如奴隶一般，被两人一枷、被人贩卖。
刘渊汉国如今是一面叛晋的大大旗，会给他荣耀与权势，反而可以将当年的苦难让晋人尝到。
潞城。
他想着那美丽的姑娘，伸展肢体时，仿佛一只轻盈的鸟儿，在他梦里不愿意离开。
去潞城，就再也不能用石勒的名义，不能掠劫四方收揽流民，为就大业。
他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远方。
总有一天，他会去潞城，抢走他留在那里的一切。
但不是现在。

第60章 长远规划
现代世界。
“阿水，第二波选拔开始了，你去吗？”一间装备豪华的私人健身室里，一名的男人拿毛巾擦着满脸的汗珠，随口问。
“不去，一个破游戏而已，搞得和选美一样，”被问到的青年长着一张清俊好看的脸，最特别的是那眼眸，乌若点漆，让人看一眼就能被惊艳到，“还要被查上祖宗三代，简直无聊。”
“肖晓那个怪物都去了。”友人煽风点火。
阿水懒得理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再练练。
“不来了，我背都被你摔青了，更新时间到了，我要去追番了。”友人转身拿起手机，果断打开。
“嗯，什么番？”青年随口问。
“老虎番。”
“哦？”青年伸过头去，看到嗷嗷叫的小华南虎在一个小姑娘怀里拱来拱去，凶凶地露出了尖牙，“挺有野性的小崽子，哪家动物园的？”
“游戏里录的。”
“哈？”跑遍世界的摄影青年冷笑一声，“你当我傻啊，这要是个游戏，我就把手机吃了。”
以他的专业程度一眼就看出来了，这视频别说是游戏里拍了，就是一般的手机都拍不出来。
……
一小时后，用无穷无迟的快进浏览了一番游戏视频的青年感觉到了人生观的崩塌。
无论魏晋这个游戏已经炒了大半年了，开头那几段时间成天上热搜，他以为是营销号，看的心烦，干脆设了关键字屏蔽，加上前些日子去中东拍个豹子信号差，所以就没怎么关注，但真没想到这个游戏能硬核成这样。
“来，吃吧。”友人递上手机，揶揄地挤了挤眼。
青年淡然地接过，用力一咬。
“啊，随水我操你给我住口——”
……
朋友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感觉仿佛是自己的手被咬了一样，检查着有没有坏。
“报名点在哪？”名叫随水的青年淡定地问。
“咦，你不是不去吗？”
“这个游戏有点诡异，感觉有点不对劲。”随水翻看着视频其中一页截图，“你看这个。”
朋友看着截图里一张写在叶子上的佛经残页，是胡人身上夹带的想要在当铺里换东西，视频名字是《开个当铺你永远不会知道会遇到什么东西》，看了一会，摇头道：“认不出来。”
“这是佉卢文，古代印度孔雀王朝的文字，这种文字在公元4世纪后，跟着着贵霜王朝一起灭亡了，”随水放大这些文字，认真辨别道，“后来在丝路上的新疆小国里找到了这种文字和汉字的对照，才有了破译机会，这此文字上写的是‘是五百长者子，皆已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愿闻得佛国土清净，唯愿世尊说诸菩萨净土之行……’”
他思考了一会：“这是《维摩诘经》中的句子。”
朋友一脸茫然：“阿水啊，你想表达什么？”
“这是阿育王版的健陀罗语佛经！”随水按住了胸口，深吸一口气，“是最早的文本佛经，也就是佛经原版，明白吗？”
朋友还是一脸茫然：“不明白。”
“你可以当成孔子徒弟亲手写的、有孔子签名的《论语》，明白了吗？”随水低吼道。
“哦，”朋友勉强懂了，但还是体会不到真实感，“所以呢？不就是一个游戏吗。”
“我初时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科技，所以没怎么关注，”青年摸着下巴，陷入思考，“现在看来，远不是这么简单，嗯，好了，快说，哪里报名？”
他需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甚至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胸口。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么哪怕是视频版本的佉卢文和健陀罗语，都是无比珍贵的史料，那是古印度文明历史与精华，还没有被伊斯兰的征服者烧毁。
还有中亚各国的典籍，不然后来被伊斯兰东进时全烧了……
不止如此，游戏里的公元307年，那么离埃及的亚历山大图书馆被烧还有九十多年，里边的70多万卷手稿都还在，那是地中海周围文明的所有重要文献，甚至还有苏格拉底、阿基米德、圣经的原稿。
里海虎还没灭绝、亚洲还有犀牛、大海雀不只是图片……
他忍不住挠了挠墙，不管如何，无论真的假的，这个名额，他要定了。
“那、那我送你过去好了，”被对方的眼神镇住，朋友弱弱地举起了车钥匙，“但你已经退役很久了……不一定进得去啊。听说这游戏已经被各方看中了，你都不知道争得多惨烈。”
“不试试怎么知道。”随水顿了顿，问道，“这游戏一定火出境了吧？”
“那当然，”朋友笑了笑，“现在在官网等摇号的外国人已经有九百多万，其中不乏有一些中国通，只是从来都没有抽到过号而已。”
“那普通网友那边情况如何，有什么反应吗？”随水好奇地问。
“没有，管制着呢，现在找不到游戏服务商，内测号又少，没办法，”说到这里，朋友目露嫌弃和愤怒，“垃圾游戏，狗官方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开内测！老子就一辈子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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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外的博弈，魏瑾并不知道，知道也不担心。
要国家队真能跨越时间线来到这一千七百年前的世界，她当然就认了，最好能穿回去，这魏晋游戏谁爱玩谁玩。
她一直很忙。
不像现在的大部分名士为官后，可以将事务交给自己的主薄或者从事，她必须亲自处理一些琐事，毕竟这些玩家在安全区域也是很浪的，浪得稍微不注意，就能搞出大新闻。
就比如现在。
“就是这家伙，想废我高炉和钢！”游析瑜第一次如此气愤，气愤地眼珠都要鼓出来了。
他面前站着一名五十多的老者，满面皱纹，带愧疚色。
魏瑾看向游析瑜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自称是欧冶子一脉传人，一定要在我的铁坊工作，我看他是个技术员就同意了，结果这家伙脑子有包，搞什么人血淬火，”游析瑜冷笑道，“真TM活久见。”
老人勉强道：“以热血淬火，确实能造出神兵，老夫可以性命担保，未有欺骗言……”
“那是你们搞不懂碳含量，”游析瑜怒道，“我要不拦着，你是不是还要丢几个人下去血祭啊？告诉你，我们公司当年高炉维修就掉了个人下去，结果就是一炉特种钢全费了，没见到一个神兵，你帮不上忙就算了，添什么乱？”
魏瑾安抚了玩家，然后对老铁匠表示如果你不能听坊主的意见，就请你单开一处打铁坊，无论你拿谁的贴子来，这都不能改变。
本来这事闹不到他这里，但这位铁匠在上党的铁匠群体里非常有名，很多坊里的工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只是乞活军逃亡时一起走了，如今回来并州，有点夺权的意思。
他看到铸铁总觉得差了一些，拿出了主传秘技，结果直接惹火了坊主。
为了稳定大局，魏瑾这才亲自出面，安抚双方。
老铁匠有些失魂落魄，他看着游析瑜，拱手道：“坊主有大才秘技，能制天兵，是老朽托大了，还请坊主原谅。”
“没事了，下回别乱来就是。”游析瑜挥手，“我的钢不是什么神铁，记住了。”
老铁匠垂头丧气地告退。
游析瑜转头对魏瑾道，“多谢GM姐姐为我作主啦，如果你收的税少一点就更好了。”
魏瑾微笑凝视着他。
这位代练游析瑜号的玩家沉迷了一会小姐姐的美颜，高高兴兴地走了，真是神仙游戏啊，不亏他在几十个治金专业里倒贴钱来玩，感觉像实现了人生目标一样，美滋滋。
魏瑾笑了笑，继续回到桌边，修改文书。
下一封是崔涞兄妹汇报着育幼园的耗费，还有选出了二十几个资质不错、能静得下心学习的孩子，其它学不下去的都带去喂养鸡鸭、剥些豆子，以此来消耗他们精力。
这封汇报总结语言朴实，没有引经据典不说，还加了表格画线，相当一目了然。
魏瑾很满意，又看了下一封。
这一位玩家汇报的棉花，单谦之先前带来的棉花种子已经到了采收的时间，这位玩家是农林专业，他把棉花的产棉量、施肥浇水标准都摸得很清楚，写了一本《短绒棉的田间管理》，一起交给她了。
魏瑾很满意，给他定了一千的贡献点，让石头记录下来。
于是又看下一封。
这是温峤写来的报告，这位年轻的县令提起因为中原的叛乱，漕运大减，南方的粮食价格上涨了六成，还要不要继续收粮？
魏瑾指尖一顿，想起了再有一年要来的大旱与蝗灾，然后批文继续买粮。
想了下自己上党产品的利润，她又补了一句：涨至百倍之前，皆可尽收。
回头吩咐一声，小镜子产量可以再提高一点。

第61章 六神难安
这一年时间，一想到即将到来的乱世，魏瑾就一阵牙疼。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如今的世道已经是极为艰难了，民变四起，饥荒遍地，但如果对比以后，如今的情况居然还算不错，你敢信？
至少洛阳还是一个很好市场，上党的货物可以倾销出去，南边的粮食有点困难，但还是能运过来。
就算魏瑾很不屑，但也不得不承认，那些奢侈享乐的权贵们，是如今上党最大的客户。
毕竟只有几万人，她这小地盘，积蓄的时间都不是很够。
还是得想法子，上党虽然可以种粮，其它地方也不能放弃，尤其是北边晋阳周围的汾水盆地，那才是山西的主要产粮区，刘琨有空在那边听音乐，不如多让人种点地。
她一边盘算着，一边给刘琨去信，表示夜观天象，发现后年有大旱天灾，你别耽搁了，我愿意提供粮食和种子帮助那边的人，只要种地的民众愿意用粮食偿还就可以。
写完之后，她封上书信，派遣人送出去。
时间不多了，想到这，她又翻看了水坝的情况。
如今坝体高有七米，准备等到秋收过后，雨水匮乏时再继续加高坝体，达到预计水量，水利部门还准备在坝体上修一条水泥路，当做大桥用，连接漳河两岸，把屯留也划进潞城的工业区范围内。
这些玩家还是很靠谱的。
魏瑾满意地点头，又抽到了下一封文书，这是朝中的消息，才看一会，就皱起眉头。
其写着东海王的内讧症又发作了，苟晞转战青、兖、翼三州，平定了公师藩、汲桑、王弥之类的叛军，立下大功，他却在被幕僚说了几句挑拨之言后，给了人家苟晞几个高高的虚衔，就把苟晞从位置紧要、靠近洛阳的兖州调成了青州都督。
这几乎可以说是发配了，在被曹操屠过、乱军折腾之后的山东半岛早就疲敝不堪，而且远离中枢，这对有入朝为相之心的苟晞来说已经不是泼一盆冷水了，说是一盆液氮都不为过。
这个样子，还怎么让能人为你卖命？
魏瑾冷笑一声，恨不得把司马家的一群SB都拖出埋了，就是这些个废物，把好好的江山弄得千疮百孔，如今大祸临头不思定国，反而还在为番位上串下跳，活该将来被石勒挫骨扬灰。
她平息了一下心中愤怒，淡定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花茶水。
还要等一下，她不能急。
……
温峤在县衙里公干了一日，伸展了疲惫的身体，这时的下仆已经过来，说在市政那领好了俸禄，只是有些愁眉不展。
相比工人们每月两三百的工钱，做为县长的温峤工资已经达到了一千，按说非常宽裕了，但居上党，大不易，这里新奇事物太多，好吃的又贵，所以一个不小心，就花得干净，温峤的老家在晋阳，因为刘渊匈奴兵乱就举家投奔了叔叔刘琨，家里如今大不如前，都是靠着他代购些上党的紧俏货物，赚点小钱。
简单点说，就是啃不了老了。
原本一腔热血的正直青年知道有钱后，点点头，带着仆人找到了崔家兄妹。
“上次的小镜子，吾要再订五面。”温县令温和道。
“不行啊。”崔鸢一口回绝，“一共就十面，还是镜坊的虞玚主事看在我是老顾客的份上让我的，我已经想好送给谁了。”
她得靠这些宝贝打点老家上下，让家中女眷都支持她留在这里，不然要是被抓回去嫁人，她找谁哭去。
“对啊，”崔涞正色道，“上次给你一面，是看在亲朋好友的份上，这次不可能了。”
如今这个世道，美就是道理，颜就是正义，镜子这东西在出世的几月内，就打败了其它所有锅碗瓢盆、面糖盐纸，成为所有商队最抢手的货物，若是能买到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回去送给妻子，那保证家庭和睦美满，能得到妻子持续极久的赞赏。
若送给女儿，那少女在踏青聚会时拿出来照一照，便能立刻成为中心焦点，得到闺蜜同行们羡慕嫉妒的目光。
这东西如今送礼简直是无往不利，别说女子，男人也很喜欢，还有不少人写赋来赞。
连草原上偶尔来往的鲜卑商队们都愿意用良马来换，说是至宝也不为过。
甚至洛阳里都从君子佩玉，变成君子佩镜，小小的镜子结在绳结之上，挂以坠饰，压在衣角，行走之间，回头率超级高，实在是交朋送礼，居家旅行的利器。
温峤在他们这拿一面走，转头就能添上两个零，轻轻松松地卖出去。
但温峤一点都不担心，他只是悠悠道：“前几日，薄盛校尉南下剿匪，吾仿佛在军前看到世侄。”
崔涞神色一正：“你胡说！我就没去过军前。”
温峤不紧不慢地道：“世侄风采不凡，若是喜欢，吾还可向晋阳推荐。”
崔涞顿时就哑了。
崔鸢冷冷道：“一面，多的没有了。”
“我家有三位长辈……”温峤平和地劝道，“你们也皆认识，若是缺了谁，都让吾为难。”
崔涞表情忿忿：“威胁侄儿，你还是不是长辈了，儒家经意都忘记了么？”
“此言过了，吾只是忠悌难两全矣，回头必不忘你二人。”
“两面，不要拉倒！”崔鸢怒道。
“亦可！”温峤一口答应，满意地拿了镜子走了。
崔妹子这才回头凶道：“你跳大傩都不注意一点的么？”
“这不是怕被他发现，所以很久没跳了么？谁知道这么一次就被发现了。”崔涞抱怨，“啊，这个世界真讨厌，有点爱好怎么了，吃他家饼了？”
“算了，知道就知道，你以后至少可以随便跳了。”崔鸢拍了拍兄长，“也是好事，对了，温峤的姑母是南方人，回头找找他，看有没有门路收丝。”
最近的纺织厂已经不满桌于麻的生产了，他们经过研究发现，蚕的产丝量并不低，但缫丝的耗费的人力太复杂，需要把茧放在滚烫的热水里，用手抽丝，很容易烫伤，就是一个熟练的织户，一天也抽不了多少丝，所以养蚕人一般也不会全力养，只养需要的量。
但这个问题对玩家来说就是笑话，有工业机器在手，他们会怕丝多？
开什么玩笑，于是重金求大量的生丝或者蚕茧，听说已经在试制缫丝机了。
“没问题，”崔涞想了想，“我们可得好好压价，把亏的赚回来，对了，回头让家里把多的绢出掉，我觉得丝绢价格怕是要完了。”
“我也觉得。”崔鸢骄傲地抬起头，“大兄，以后崔家，就看到我们俩的了！”
“理当如此！”崔涞点头认可妹妹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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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峤满意地离开两兄妹，没有上车，而是漫步在这黄昏的街道上。
路尾的一个小广场处，有大量的人围绕在那里，那有着一面宽墙，贴着各种招工告示。
市政安排了几个认字的人，每隔十分钟，就读一次上边的消息，而下边的人则在讨论着去哪些工坊比较好。
有的觉得炼焦工坊不错，每个月都有碳做补贴，那碳是商队喜欢的东西，收购时都很大方。
有的觉得修路队待遇好，还有一些淘汰的小车，便宜买回来，找个木匠修一修，就是个好家伙，帮着家里拉货。
有的觉得铁坊好，不但收入高，还有房子住，每个月能吃一回肉呢！
还有的深得陶瓷、砖瓦、玻璃、水泥都不错，大家吵成一团。
吵够了就又说起书本的事。
温峤听到这，顿了顿，转身走到一个很是寂静的店铺里。
这里放着一摞摞的书本，让每个进来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他都想不到，这世上还会有人卖书。
书，素来是极贵重之物，从古至今，都是相互间借阅抄录，有那么一两本，都是反复揣摩，传于子嗣，如今的士族，不同的传法，也就诞生了不同的学派。
各家藏书，如果不是非常好的交情，绝不会允许借阅，那些家道中落的寒门士子，就是卖儿卖女，也绝不会卖掉书籍，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家族崛起的关键。
普通农人甚至一辈子都见不到纸张木简。
比如同是儒家，他温家以《公羊春秋》传家，父亲幼时教授处事之道，便以此为例，这就是因为《春秋》这本书经文言简义深，不同人有不同的解释，当年最出名的便是左氏、公羊、谷梁三家的注解流传最广，各家之间，还会相互敌视。
但这小小收店里，三家春秋注解都有，更不用说儒家的其它典籍了，若是这些都学会了，哪还来的学派？
可为什么算学也要与这些儒家典籍并例，杂书怎能和经义放一个台上……
温峤心下有些别扭，但还是忍住，拿了几本经义之书，还有建安七子的诗集等。
然后又拿了一本数术之书，上书小学数学。
一看便沉迷了，这书文图并茂，简单易懂，他忍不住买了，然后又拿起一本天文书……
但这时钱已经不够了。
他看着一大摞书，这才恍恍惚惚地想起，那些工人抱怨书本过贵，到底是有多贵！
他甚至想把刚刚说贵的人扯起衣领摇晃咆哮，大喊这也叫贵！？
深吸了一口气，他给店告罪一声，便出门找到了一位东海王治下的商队主事，拿出才从侄儿那敲诈的镜子。
“此物值几何？”
什么镜子陶瓷玻璃，都不过是浮云粪土罢了。
只有这些书，这些可以让万民阅读的书籍，才是人间最需要、最珍贵之物。

第62章 立场渐偏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上党大治，带来就是整个盆地的大丰收。
农人是最勤劳的群体，只要还能动，他们就会尽可能地耕尽每一块可以耕作的土地，不让一块土地荒芜。
魏瑾开始修路计划后，第一步不是勘探，而是出动大军，将周围的兵匪又清剿灭一遍。
很多壶关一边的坞堡本身就是一个贼窝，他们既要抵御别的盗匪，也要抢劫过往的路人。
就比如现在，一支十来人的商队里有着数匹健马，拖曳着十几箱不知名的货物，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一个货车上还坐着一位美娘子，双十年华，衣裙纷飞，远远看去，甚是婀娜。
几乎同时，旁边的灌木里跳出几十人来，咆哮着：“杀啊！”
商队人抬头一看，纷纷露出堪称狰狞的笑容，纷纷躲到车箱之后，翻身就是转向箱子，从上方抽出一块木板，朝向盗匪。
哚哚哚！
箱子上的窟窿里顿时射出一波箭雨，当先的盗匪纷纷惨叫倒地，剩下的也面露惊惧，也不管痛苦的同伴，转身就跑。
这时的商队们哈哈一笑，纷纷越上马匹，扯下绳扣，提起长矛就冲上去。
两条腿当然跑不过四条腿，很快，这波盗匪无一逃掉。
然后便是清扫战场。
“小星大佬这个箭箱真好用，就是贵了点。”过来挣点外快玩家捡着地上的箭尖，“把弩机集合到箱子里，一次可以齐发五十多支箭，箭头可以回收，就是上一次箭特别麻烦，如果可以做成连发就好了。”
“想什么呢，大佬说了，材料强度不够，没有铬锰就没合金钢，关键是热处理，冷轧热轧都做不到。”另外一位玩家叹息道。
“行吧，这次有八十多点贡献，唉，你说那几位肝帝，一来就是几万几十万的，物价搞的那么夸张，买号我是想不了。”开头的玩家无奈道，“现在号炒的那么贵，要是我能买一个转手卖出去，这辈子就值了！”。
“将就玩吧，想想那些拿贡献奖的，我们已经不错了，至少还可以录点视频，接点广告什么的。”
“也对哈，咦，这个人还有气，快来抢救，一个俘虏很值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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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筑近半的漳水水库已经有了极大的气势，库上碧波千顷，库下湍急的水流下按放着许许多多的滚轮，在水流的冲击下日夜不息，岸边有织坊磨坊成群，不少农人排队来此磨面，远方还有大量的农田正在被收割，让过往的商队无不赞叹。
这些年天下战乱，饥荒遍地，能看着如此盛景，未尝不让人羡慕。
天色近黄昏，一匹壮牛拖着一辆华丽的车架，平稳地行走在上党的碳渣路上，带起阵阵扬尘。
那车宽有两米，木架厚重，带着低调华丽的纹理，熏以奇香，垂以丝帘，一看就非富即贵。
但是，再贵的车，在潞城的下班时间，也要堵在路上，龟速前行。
那车夫甚是愤怒：“前方庶民，可知吾架上尊位，还不速速让开？”
话音未落，对面的牛车上反而怒道：“谁管你是哪家的，不知道行车靠右吗，你一破车占两车道还有脸了？”
“荒唐！”车驾边的侍卫怒道，“我家主人身份尊贵，自当行于路中，岂有避让之礼？”
就在这时，车驾里传来一声轻咳，很快便有侍女出来，让车驾按理行驶。
于是继续龟速前行，看这车让路了，其他人也不纠结，都堵嘛，早就习惯了。
车驾终于在一个时辰后进城，来到一医馆处，得到的回复是医生下班了，不是快死的病的话，就请明早再来。
侍卫气得几乎爆炸，但终是在车驾中人的平稳的劝慰下退出，找到一家旅店，居然还客满要预约？？
“知道上党的旅店有多紧张么？”前台的小妹无奈道，“真没有了，不过……”
她拿出一张小纸条，低声道：“要不，你们去民宿试试？”
民、民宿？
车上人知后，忍不住笑道：“早就知上党繁华，却不知竟然已繁华至此，如是便去吧。”
“主上……”侍者非常委屈，“就算不能声张，为何不能私下表明身份让其前来迎接？”
“我一闲散宗室，贸然接受这等方镇大员，岂能让东海王心安，罢了，先去吧。”
于是在一名看起来非常游滑的小民带领下，他们来到一处农人院里，院中有鸡有鸭，叫嚣不停，有三间大房，上以砖瓦，房后有树遮荫，看起来甚是宁静。
入房中，发现地上也铺着碳渣，甚是平整，床是通铺，窗有纱，凉风席席从纱窗中过，挡了蚊虫，又驱散了暑气。
被扶上床的是一名目不视物的青年，他静静地聆听这田园之趣，又让人讲起沿途之事，一路上的各种商铺，有水坝之物，不由赞叹：“张氏之女，真乃人杰。”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住宿费是普通旅店的十倍，也不知道自己被宰了，也不知道旅店前抬小妹这一单的提成就有半个月的工钱，只觉得世外圣地不过如是了。
只知道第二天去医馆时，居然还要排队！
几名侍卫忍不住了，就冲入诊室质要求给自己主人先诊，结果立刻就被周围群众叫嚣着敢来上党医闹，真是不知死活，于是扭送去官府，那侍卫的剑都没来得及拔出来。
主人的侍女恨恨道：“什么神医，一点尊卑都不知道么。”
倒是那主人很平静：“诸王之乱，夷张氏三族，便不要在此地提尊卑了。”
这时，有卖茶水早餐的在周围叫卖。
于是品尝了小党的小食，赞之别有风味。
就在这时，有人看他衣着不凡，悄悄过来低声问道：“要号吗？”
主人疑惑，侍女已经先一步大声道：“什么号？”
此话一出，问人者脸色大变，转身就跑，旁边的排队者却是瞬间暴怒：“号贩子！”
“妈的，抓住他！”
……
一番折腾后，这位司马家的宗室终于进到了诊室里。
一位声音很是年轻的医者询问起了他的得病时间，得病状况，还有平时生活习惯等等，司马都一一说了，这风疾困扰他是久，视力下降的甚是厉害，且伴随头痛、呕吐、病发时痛不欲生。
“嗯，初步判定是青光眼，视力恢复是不太可能了，但能止住恶化，”医生低头开了一张方子，“拿去抓药吧，先按方子吃，下一个。”
方子上是云玩家中的专家提供的中药方——目前西药很少，大部分还在提纯合成中，云玩家们已经非常愤慨了，尤其是一些中医学生，强烈要求老中医入驻。
也有可能是肿瘤压迫视神经，但这里打不了核磁共振，而且后面那种现在也治不了，基本可以抬走。
“就这么半盏茶时间，你就把我们打发了？”侍女惊呆了。
后边等在门口的病人不干了，立刻喧哗道：“你们还想留下来吃饭吗，快点走！”
……
司马家的宗室就这样被赶了出去，还有人过来问要不要出租房，保证医院近。
司马晏就这样留下来，他还在医院附近的民居中发现了不少熟人。
“咦，这声音不是裴公么……”
“肠痈半月，庸医们皆是束手无策，徒让我痛的死去活来，好在有一孙儿贤孝，说这里有治，才保我性命，这里的大夫说是什么‘阑尾炎’，如华佗那般割开肚腹，切去烂肠，这才救我性命。”
……
“咦，这不是谢氏小郎君么？”
“蒙吴王记得在下，吾服散过久，背生暗疮，求医问药皆不得治，被此地医者一计神药青枚所治，如今大有好转，真乃神医也，吴王为何来此？”
“风疾痛苦，听刘越石（刘琨）的提起此地有神医，能活死人，肉白骨。”
“哈，刘越石夸大了，别说白骨，很多不可治，但更多可治，说是神医，却不为过。”
……
司马晏在上党住了好此日子，眼睛虽还是模糊不清，需要近了看，但好在已经不再痛苦，可以享受这里的美食与说书，还有戏曲音乐，一点都不想回家，甚至准备在上党圈个庄园买地，把自己的儿子妻子们也迁过来。
就在他想着是住市中心好还是在外边划庄园好时，他的侍女小声道：“主上，咱们的财物怕是不够了……”
-
因为医疗产业的崛起。
七月时，潞城的房价又涨了一波。
其实这个医院用现在的眼光看，非常简陋，甚至比不上村里的卫生所。
但在这个真菌肆虐的时代，光是如今提纯过的青霉素，就已经是神仙药了，什么华佗都比不上，只是一般人用不起。
为了补贴上党的医疗缺口，医院在士族看病时毫不留情地下手。
对方不但没有反对，反而感恩戴德，觉得他们的命要比这些钱粮贵多了。
圈地建房的玩家们赚得盆满钹满，尤其是中心区的房价，更是涨到了离奇的地步，让工人叹息着说工作两辈子都买不起房。
没办法，商队和外客太多了，中心的旅店已经远远不够居住，有脑子的平民们都愿意把自己的房子让别人来住，问题是其中的价格良莠不齐，常人骗人坑人者，屡禁不绝。
农人是淳朴是个伪命题，他们只要有机会，能坑一把绝对不会客气。
至于温峤收到的买地请求，他甚至都没有拿给魏瑾看一眼，就丢到一边去了。
唉，他如今看这些士族皆如瓦狗，再也回不去了。
回头多进点书，尤其是要把《小学数学》这种书搭在经义里卖到南边去，这些才是显学，谈玄都是傻的。

第63章 舞台多大
上党目前并没有什么士族，或者说，并没有什么有影响力的士族。
士族在东汉时崛起，靠地方豪强赢得天下的刘秀将山川林泽、盐铁之利对半分给了士族，又将扩建太学，将儒学与做官挂钩，地方豪强因此渐渐被熏陶，成为了以文章经义传家的士族门阀。
而到了曹魏时，九品中正制的订立，让士族拥有了巨大的特权，他们不必服役，不必缴税，一部分人还可以按爵位高低享受当地税收的供养，做官更是有高高的起点，如当今太尉王衍二十三岁就是六品的太子舍人，比如温峤，十七岁就已经是一县之长。
而这些都是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今的收税是“户调制”，简单说，就是按人口收税。
世家大族占地广阔，极善隐匿人口，每有流民天灾，便收纳流亡之人，兼并无主之地，而人口少了，国家的用度却没有减少，于是朝廷就会加重普通的自由民身上的负税劳役。
活不下去的自由民便会逃亡向世家大族附庸——在他们手里，至少不会被盘剥活不下去。
于是便形成一个恶性循环，大族的庄园经济自给自足，一切产出都由自己的庄户供养，动则占地百千倾，经济自然也就难以流动。
但要打破这种樊篱，也非常简单。
魏瑾没有颁布什么减租降税的政策，但堆肥让粮食丰收后，需要缴纳的粮食不变，却已经足够吃饭且有盈余——在士族的庄户里，这却是不可能的。
并且，在各工坊的开辟后，必须有本地户籍，才可以进坊做工。
有这两点后，周围士族的隐户便开始想尽办法逃出，成群结队地主动编户齐民。
小士族不是没有设法阻止过，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人中是庄园制经济的基本，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空占土地，也只能任其荒废，影响力基本就接近于无。
现在上党的士族已经把土地卖出去，建房筑地，坐等收租，还是过得很滋润。
至于来看病旅游的外地士族们，暂时没办法买地。
因为流民如今没有地，是租的官府之地，想圈也没处圈。
他们没想过这是魏瑾准备弄的国有土地制，只觉得这张家女郎胃口太大，尽是将整个治下视为自己的庄户了。
他们曾想求见魏瑾，被以郡守忙碌为由打发走了。
上党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发展着，把挡在前边的绊脚石淡定地碾压进地底。
来上党游玩治病的大士族想要找这些小士族买地时，小士族都有些后悔将土地出让给魏瑾，但一想到自己在坊里入的股、旅店收的钱，又很快平静下来，向购买者表示遗憾。
……
同一时间，北方草原却传来了不少好消息。
拓跋猗卢的两位哥哥接连去世，嗯，这场蔓延草原出血热疫并不认首领们的高贵血统，甚至拓跋猗卢有一段时间都很危险。
没办法，就算知道传染是通过牛羊身上的蚊虫跳蚤，但草原上却真的没有太多洗澡的机会。
能勉强抑制，就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肖晓晓在这场持续的反复的热疫中救了无数人，威望之高，甚至传到了东部鲜卑和西部鲜卑，他们也为草原热疫困苦很久了。
东部鲜卑中的慕容氏族族长慕容廆甚至亲自前来，一是想知道治疫之方，二是想和拓跋猗卢结盟，以此抵抗日益壮大的段氏鲜卑和宇文鲜卑。
和中部的大一统不同，辽东那块有三支鲜卑部族打得火热，并称东部鲜卑。
将来以美人和内斗出名的慕容家族如今还窝在辽西，日子过得并不美满，他们被段氏鲜卑和宇文鲜卑夹在其中，宇文鲜卑和他们慕容家是老冤家不提，段部鲜卑就是个爆发户，靠着捧历代幽州刺史的大腿崛起，尤其是这一辈的段部统领娶了幽州刺史的女儿后，两方狼狈为奸，居然有压住他们宇文和慕容家的趋势。
但宇文和慕容家仇太深，实在没办法强行结盟来打段部，两边皆不讨好，所以远来结交拓跋部，希望两方守望相助，因为拓跋家和这两位的关系也很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慕容廆生得俊美非凡，拓跋猗卢与他相谈甚欢，双方相互吹捧，慕容氏夸拓跋家能人辈出，看看你这么年轻，就已经一统三部，占领西域，又结交晋室，简直是天纵其材。
拓跋猗卢说哪里哪里，我们家还在草原上找食，饥一顿饱一顿，哪比得上你们慕容家，你家如今在辽东平原上开垦种田，又教导百姓养桑织衣，沿袭晋朝法制，看就是要进入文明社会的，我们这些草原人比不了比不了。
慕容廆立刻说这些事情都是晋朝的遗泽啊，要不是当年司马懿讨伐辽东公孙渊时，怕辽东再叛，于是把那里的汉人杀的杀，迁的迁，让辽东无一汉人，我们也占不了汉人留下来的农桑土地啊。
肖晓在一边熬着奶茶，听到这话，指尖微微动了动，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
“谢过晓晓，”难得肖姑娘愿意用自己珍藏的茶给他煮奶，早就被奶茶俘获的草原王端起热茶，轻啜一口，便觉得灵魂得到升华，对着慕容廆推荐道，“慕容兄快试试，这茶是喝了开胃解乏，牙不出血，是极贵之物。”
慕容廆先是好奇，却在见一名纤柔美丽的姑娘为自己斟茶水，只见她抬眸时，对他生涩一笑，那容颜之美，仿佛鲜花盛开，那正是平时少女看到他俊美容貌时的心动模样。
他一时傲然，忍不住轻轻勾住少女修长柔嫩的手指，顿时只觉得那五指如美玉丝绸，柔软的几乎将他心都化开了，竟舍不得松手。
那女子微微一愣，羞涩地提起水壶缩手，却引得他玩心一起，把她向自己一拉。
呯！
下一秒，他被铁炉重重地砸上脑袋，一时间面前尽是重影，金星乱舞，脑内轰鸣。
肖晓提着水壶，转头对拓跋猗卢微笑道：“没给你添麻烦吧？”
拓跋猗卢哈哈一笑，上前对捂头嘶声的慕容廆道：“单于唐突了，这位是我族中神女，便是我也不敢说能胜她，你挨这记没晕，已是她手下留情，可别放在心上。”
慕容廆一时震惊：“她，她不是晋人么？”
晋人太好认了，草原人多皮肤粗糙，身有异味，服饰简易，这个姑娘却衣着不凡，肌肤柔美，他还以为是拓跋猗卢抢来的晋人姬妾，所以才会占点便宜——对他们这些胡人来说，女人并不是太重要的东西。
“当然是，否则又怎么会治疫，你切不可唐突了她，”拓跋猗卢就喜欢肖晓晓那动手时那果断灵动的模样，“阿晓一身技击之术，可是我都甘拜下风呢。”
慕容廆有点羞愧，觉得自己刚刚可能是看错了，这样姑娘见多识广，看他怎么可能心动，不好发火，只能吃下闷亏。
这个插曲因为是姑娘打的，所以倒没什么火药味，肖晓给他留下一个深刻印象后，就退出帐篷。
就看到一个长得和慕容廆甚是相似的少年正围绕在草场附近，看着青储坑，似乎想要跳下去看看。
远方是一片巨大的紫花苜蓿草场，这种牧草在干旱和半干旱地区适应良好，产量巨高，能有效提高牛羊的产奶量，而青储就是将夏天的牧草割下运回，铡碎踩实，然后压紧密封，掌握好水份，就能发酵成好吃可口的饲料，远比自己储备的干牧草有营养。
只要这种方法推广的好，对牲口的好处不言而喻，只要找好储备的避风处，就再不用四处转场求食，看天吃饭。
肖晓就靠教大家这种东西的制作，在草原上轻轻松松把声望刷到了崇拜，如果说以前拓跋家的喜欢她是因为聪明与和上党之间利益，现在在这之中就又加上尊敬和感激。
草原生活不易，这里的人想法很简单，有恩就两倍报，有仇就十倍报，找到他们的思想脉络，生活习惯，那就能搞定。
如今的草原鲜卑的思想领域还是一块净土，肖晓都不用去争，每到教学时间，他们自己就过来了，甚至还会为了争位置大打一架。
看到她过来，地位普通的小伙子们自动站直了，有的甚至走的同手同脚。
那个外来的小少年不过十岁的样子，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她：“你就是教他们写字储料的人么？”
“对啊，你是谁啊？”肖晓晓微笑着问。
“我是辽东慕容氏的嫡子，慕容皝。”少年骄傲地抬起头，像一只小公鸡，慕容家都是长得能进历史书的好看。
肖晓晓来时对五胡乱化的历史做足的功夫，立刻就想到这是将来称霸辽东、建立燕国，然后平定内部叛乱、击败宇文鲜卑和段部鲜卑，打败高句丽的燕国开国皇帝，天龙八部中慕容家的始祖。
“那慕容公子来拓跋部了，”肖晓晓伸手着揉了少年的脑袋，把人家整齐的束起的头发揉出几把呆毛，在少年的怒目下笑眯眯地道，“要不要和我去一起玩啊？”
少年怒道：“谁要和你一起玩，本公子还有功课呢。”
肖晓晓微微歪头，拿出一个皮球——羊皮缝制，最后一块用胶粘上，里边内胆是充足气的猪尿泡，费了她一个多月的时间。
周围的小伙子们瞬间眼睛一亮，肖姑娘拿出来的东西，从来就是好东西。
……
草原上游戏匮乏，肖晓晓也没把现代那让人眼花缭乱的规则拿出来，只是规定了上下半场时间，不能用手碰球，不能打架，不能拉扯，其它的，都随便了。
球网是前后两匹马上拉个绳，没有网，但不用担心球跑太远，一是因为弹性不够，二是因为就这么一会观战的就特别多，把边缘围绕的密不透风，不是肖晓在一边看着，他们搞不好都冲到场里玩了。
于是慕容廆和拓跋猗卢谈好出来时，找了大半天儿子，儿子还不想离开，然后还拉他一起看球，至天黑才回去。
肖晓晓将视频剪剪发在官网上，顿时群情激愤，弹幕一时间铺天盖地。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撩，人干事？”
“你是要靠收后宫来一统草原吗？不怕修罗场吗！”
“你个祸水，难怪选女孩子去草原上，真是用心险恶，让我酸了。”
“妖妃肖晓晓，收后宫不看老少，真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呢。”
“啊，慕容家的小弟弟真是唇红齿白啊，好看。我可以的。”
“可以个毛线，人家那么小，只是长得高而已。”
“这么玩迟早翻车，我就看妖妃你怎么收贡献奖！”
“就我挺喜欢看这足球的么，没那么多规矩的球赛好燃……”
“好燃+1，我喜欢红头带的哥哥们，可惜输了一球，那小哥哥都委屈的要哭了。”
“求大佬多录一点球赛啊，最好办个草原杯什么的，造福大众。”
“我支持！以及白头带的小哥哥明明更努力。”
“胡说，红头带的小哥哥更帅。”
“我只关心肖妃什么时候上位，等着看草原武则天的崛起了。”+125476
……
慕容鲜卑的使者们来草原时，带了辽东产的丝麻与的粮食，结果被上党的货物俘获了。
因为去上党的交易团回来了，他们的马少了大半，如果不是剩下的需要马车拉回来，他们估计一匹都不会留下，路上还遇到匈奴右部的人想抢劫，被他们杀退了。
拓跋家喜气洋洋，把一个交易会办得像个分赃会，好几个头人差点因分赃不均打起来，然后被拓跋猗卢镇压了。
慕容家厚着脸皮，想加入大会，拓跋猗卢看在刚刚结盟的面子上分了他们一些货物——刚刚够装满一个板车。
特别柠檬的慕容家父子两知道这些货都是肖晓晓负责牵线的大会交易的之后，强烈表示了想加入的愿望。
肖晓晓很遗憾，辽东到这里有盘踞的幽州的段氏鲜卑和宇文鲜卑，商路不通，所以暂时不行，还是等等吧。
盘桓数日后，归期将至，慕容家父子只能遗憾离去，走时，慕容廆可惜道：“天赐奇女如此，可惜入了拓跋之家。”
慕容公子看着对他们挥手致意的美丽少女，毅然道：“父亲莫要气馁，等吾成年，必灭宇文段部，打通商路，将她抢来吾慕容氏！”
慕容廆哈哈大笑，学肖晓晓这几日那般揉了揉儿子的头，在儿子不满的眼神里道：“且看着你父之能吧。”
-
草原消息很快入了魏瑾之手，她看着这位肖妃各种骚操作，帮着拓跋氏立稳草原，又在传播一个国度的思想，咋舌之余，又些佩服。
什么是人才，这就是人才啊。
单谦之走到她身边，给她续上茶水。
“今天又有多少人窥伺？”魏瑾随口问。
自从上党崛起后，各方势力都在全力渗透，想刺探消息，获得上党的各种技术。
可惜的是这是整个科技树的强力碾压，就比如烧瓷，原始的青瓷早就有了，但没有焦炭，普通的窑很难达到1200～1300的高温焙烧，各地瓷土不同，烧成温度也有差异，更不要说玩家们已经把单色釉过渡到多色釉，正在攀釉下彩到釉上彩的科技树，下一步目标是弄出釉下与釉上合绘的五彩，斗彩、唐三彩。
同样的，铸铁也早就有了，但炉料的挑选，炉温的控制，都是玩家里的高端人材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的，人家烧出来的是和钢相差无几，而这个时代的普通铸铁差了十万八千里。
更不要说轴承、弹簧、水利纺纱机这种高科技的东西了。
他们倒是能盗走烧砖烧瓦这种简单的技术，但上党又不出口砖瓦，他们想盗就盗呗。
还有沤肥之法，上党不但不禁，还把这些技术仔细写在纸上，可以轻易得到——提高农业水平，这是封建社会的根基，在天灾肆虐的小冰河时期，这种技术的传播能救无数人。
“今天不多，二十来个，已经处理掉了。”单谦之如今不但是她的大秘书，还是保安队长，这位道长是能徒手接箭，百米之内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眼的高手。
魏瑾在工作闲暇之余，还可以四处游荡，全靠这位，否则只要一出门，必然会有死士想将她掠了去，或者就是各种辣眼睛的“偶遇”。
先前有十几名胡人盯了坞门许久，想在魏瑾外出时绑架她，但这没有瞒过单谦之在上党的布置的暗桩，被先一步拔除了。
就这一点来说，道长的雇佣就已经物超所值了。
“这些士族，”魏瑾眼里闪过厌恶，“等仗量完上党土地，我迟早收拾他们。”
士族的根基在土地和人口，要瓦解他们，就得从这两步入手，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改人头税为地税，每户按占有的田产收税，而不是按人头收。
但这一条她暂时不能颁布出来，因为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它对世家大族的杀伤力，它远远胜过如今已经流通到洛阳的钢蹦，一但发出来，朝中权贵会立刻放弃什么平定判乱——到那时，在他们眼里，上党会成为威胁最大的判乱。
她如今还在小心维护着上党这点工业火苗，它需要巨大的市场、人口、技术，在这一点上，前期的它必须扎根在广阔的土地上，失去洛阳及南方市场后，哪怕工业能发展，也远不会有现在迅速。
但洛阳和南方的安稳是暂时的，北方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已经在爆炸边缘，这是从东汉积累下来的历史负债，汉人的大量减少，胡人填充进北方空缺，但却没有给底层胡人足够的政治地位，只是对他们的首领进行汉化和扣押。
胡人承担更多的劳役和战斗——几乎每一次北边战乱，中原政权都会用内迁的胡人平叛，但在战斗后，胡人的死亡是不计入战损的，所以有我损失四百士卒破人家数万骑兵这种记录。
更过分的是遇到天灾后却没有足够的救济，江充一个“徒戎论”建议把胡人迁回草原，却没有说他们在这百年里开垦的土地怎么补偿。甘肃大旱，氐人流亡成都，朝廷让人家按时回去就算了，太守还设卡把他们没有多少的财物没收。
这种情况下，八王之乱还又把汉人的有生力量掏空，这巨大的权力真空出现，胡人补充进去，套句俗气的话，那就真是历史的必然。
更过分的是，因为竹林七贤、王衍等人的名士效应，标新立异成了刷声望的必备之选，务实官员被人嘲笑汲汲功名，游山空淡不干事的人反而被选称视功名利禄如浮云，被人赞赏。
问题是你不干事就滚啊，占着茅坑干嘛？
所以她才会将触手伸向北方，培养新的市场和人口，这一点上，肖晓做得再好不过了。
但用鲜卑人却要小心反噬，肖晓晓早早将触手伸到东部鲜卑，就可以看到她想利用鲜卑间勾心斗角获利的图谋。
魏瑾懂她的意思——要尽快将思想和书籍送到草原上，助她改变这个目前只知道掠夺，不知道产出的部族。
“不用心急。”单谦之微笑道，“还有时间，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魏瑾缓缓点头。
石勒、王弥、刘渊这些新贵判党的杀伤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大，他们求的是统治，真正杀人如麻，伤到中原根基的石虎之流，她会提前找到，把它掐死了事。

第64章 准备三测
现代世界，又是一个普通的早上。
游析瑜脱下头盔，看了看灰蒙蒙的窗外，起床飞快洗漱吃饭。
复式的房间简单大气，和他先前租住的单间是天壤之别，他坐到电脑前，点开了自己的公众号、微博、和弹幕网站，把自己剪好的视频发上去。
解说是他自己配的音，讲解着上党最近的发展与玩家做了些什么，古今冲突能形成非常妙的化学反应。
很快，弹幕和评论一串串地上来，玩家们夸奖硬核，夸UP主真好看，但最多的弹幕还是问你什么时候能拿贡献第一。
这个问题让游析瑜是很不开心，这游戏里妖孽成群，他一个普通人，实在是比不了比不了，能苟进前十名就已经很努力了好吧。
然后微信又响了，以前的游戏群说UP主你不能喜新厌旧啊，还有人问还测不测其它游戏了。
游析瑜只能很遗憾地表示没办法，要恰饭啊。
说完，他切到官网，看今天又有多少人来联系打广告。
果然，都是一长串的联系名单，他在里边挑捡半天，选中一个，准备约时间接触。
他做梦也想不到，当初一款普通游戏，就能这样改变他的生活，已经有好几个团队联系过他了，想为他出谋划策，帮他在游戏里打下一片江山，而条件只是能让他们得到一个游戏号。
做为一个沉迷游戏的宅男，他从来没有如此感觉自己已经是个成功人士了。
要是游戏早点开公测就好了，就这么两百来人，总觉得有点孤单啊。
回复了一些观众的问题，他又上跑步机跑了一小时，运动之后，学习关于钢铁治炼的知识，直到时间差不多了，又去戴上头盔。
下一秒，他在魏晋时空那张大床上睁开眼，游戏太硬核也不好，人物必须休息，必须吃饭，一但玩家下线，人物就处于昏睡状态，要是在家里睡着还好，要是在野外随便下线，就算不被华南猫叼走，也得被冻死——已经有人因此领过贡献奖了。
好在时间是三比一，只要在现实世界里吃个饭运动两个半小时，就足够游戏人物睡饱了。
他伸了个懒腰，于是又去吃早饭。
可爱饭店有一个侧门直通后院，是专门供玩家享用的，大家经常在这里聚会交流，吃吃下午茶什么的，不用去前门排队。
当然，最关键的是，还可以撸小老虎！
拿出通行卡，他顺着花丛小路来到露天茶馆里，在自己位置的藤椅坐下，对面已经坐了几个玩家。
大家聊起了最近治下的工坊、商队、贡献，空气中弥漫着大佬的气息。
……
“啊，大佬们又在开会了，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大新闻。”一名二测玩家叹息了一声，喝着蒲公英茶。
这个游戏里如今分成两拨，那些有连锁产业、能炼铁做机床做产业集群、被郡守看重的为一波，被称为大佬党。
他们这种得过且过，有点小资产的，就是咸鱼党了。
“葛老师，你也是老师，就没有一点想干大事业的想法吗？”有人问其中一位玩家。
那位玩家头发有点稀疏，闻言疑惑：“为什么老师就要干大事业？”
“你看人家搞化学的虞玚，就已经是大佬了；还有那位孟岚，听说也是老师，多风升水起啊！你不能丢了老师的脸啊。”有玩家惟恐天下不乱地道，“你这位数学老师也是老师啊！”
“别闹了，在这苟着不香吗？”葛老师喝了一口茶水，轻嗤道，“我发点卷子欺负学生，每天在这解解数学题，写点《小学数学》拿去印刷，就够吃饭了，游戏养老多好。”
对方无言以对，于是转换目标：“烧活字的，你那边怎么样？”
“泥活字不好烧呢，考虑还是用铅活字吧，正在研究中，我堂堂美术生居然混到模具界去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话说你们发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没有？”被分到休闲党的林琳抱着一只不算尾巴有半米长的“小”老虎，高卷的袖子下露出一双练出肌肉的麒麟臂，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老虎懒懒地蹲在她怀里，不时抖一下耳朵。
“什么事情？”旁边的玩家随口接话，然后拿一块鸡肉靠近小老虎。
“雕版印刷那伙人是那群水利玩家搞的，而且出了很多书，都是默写出来的，还像我们约稿，说一起建设游戏的文化领域，”林琳撸着自家老虎，“总感觉他们想把这个世界打造成一个学习的世界呢。”
如今的上党还是雕版印刷，大家开始时都想弄活字印刷，但后来发现基础书雕版可以反复用，活字要一个个刻，还要保证长短大小一样，反而更加费力，所以就先上雕版了。
但印刷不是问题，默写才是。
默写一本书费时又费力，就算他们来自各行各业，也要花很长时间，而且有人还会勾起学生时代被鲁迅和古文控制的恐惧，愿意默写的，也就葛老师这种喜欢推广文化的。
“这有什么恐怖的，书就是这个游戏的汉化补丁啊，”葛老师淡定无比，“那些胡人学会了汉字，学会了汉文，进入我们的政治游戏，统一思想，不然总不能让时间来自然融合吧，那得出多少事哦。”
“有道理。”不过说到这，那个做活字的玩家突然一拍脑子，恍然道，“可是汉化补丁的话，不一定只能是汉字啊！”
说着，他眼睛发光，飞快跑了回去。
这位年轻的美术玩家拿出一叠纸与鹅毛笔，下笔有如神，飞快在画上画了一张张——简笔画。
将一个个图和字配在一起，并且把一些神话故事画成画，一张张的落在纸上，他准备用简单的漫画格式讲起了一个少年出生在草原，渐渐成长为大英雄，然后带着族人来上党打工，成功定居变成城里人的故事。
他相信，在这个连故事书的没有时代，有他这种简单明了的连载画，他相信绝对能大杀四方。
他这个在现代社会的扑街漫画手，没准会在这里名留青史！
而且这时代没有被各种狗血八点档攻略，只要他把现代社会里那些掉崖遇美的情节拿出来，肯定能吸一大堆粉，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至于要自己雕版，嗯，黑白线稿而已，这种小事，毛毛雨了。
……
炎热的夏季很快过去，上党依然在飞快发展中。
随着雨季的过去，大坝修筑速度骤然上涨，各种商队纷纷争在入冬前完成交易，毕竟冬天不适合商队行进。
上党的商品依然供不应求，那些普通的盐锅糖已经让玩家们很提不起兴致来了。
他们搞出了一些其它的事情。
比如唇膏。
起因是有商队往上党卖“口脂”，被玩家们发现了。
魏晋用“口脂”就是一张红色的纸抿一下，别小看了这种纸，其工艺极为复杂，需要牛髓、紫草、丁香、藿香等物，根据士族出身的崔涞表示，如今男人都喜好涂口脂、抹胭脂、敷铅粉，这些都是士族身份的象征。
知道此事后，玩家们笑了。
铅粉哪有我们用滑石粉和油压制的粉饼细腻？
以及知不知道我们世界的口红色号都已经超过五位数了？
加云母薄片的闪光眼影了解一下！
立刻有人建立了牛油做坊，并且向草原发送了订单，跟着订单一起北上的还有几名玩家——草原已经被肖妖妃开荒好了，他们只需要去找油页岩就可以了！
人类文明离不开光，油脂和蜂蜡的成本太高了，所以廉价的石蜡，必须有!
他们已经熟读知网论文，有化工大佬亲自给他们设计简易的蒸馏装置，他又不是做年产几十万吨的石化企业，也不需要分出各种成分，一天产量百十斤的小作坊，还是不难的，至于人力，不是有草原人么。
放在那些闲着也是闲着，多浪费。
……
网友们光时看着他们的操作，就各种柠檬了。
他们纷纷上网请愿，要求垃圾游戏快点开公测，要不然再内测一波也好啊。
再这么下去，这些一测玩家都把别人的路走光了，等他们去了，还有路可走吗？
-
魏瑾收到了这些消息。
“你怎么看？”她看向自己的秘书。
经过快一年的合作，她对他的戒备渐渐减低了——甚至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为美人一掷千金了，想想看，一个貌美体贴、会说话会做事、上厅堂下厨房都可、怎么刁难都能解决的秘书，如果是十年前，她早就想办法嫁给他了。
至于现在，虽然不到这种地步，但敌意一直持续也不利于她的工作生活。
既然撵不走，就暂时留下了。
“可以试试着再招一波，”单谦之思索道，“向上党周围的其它县城扩散，你需要更多的人力。”
“但放他们太远，我们就不能对他们的行为进行约束。”魏瑾叹息道，“就没办法保护他们了。”
这位带着神仙弟子名义的玩家其实早就被士族盯上了，只不过潞城之中，不敢动手而已，或者说有想动手抓几个拷问的，都被单谦之提前搞定了。
至于说远去投奔肖晓晓这些玩家，倒是不用担心危险——遇到她的人那才是危险。
“这不是我们的问题，”单谦之微笑道，“最终解释权在你手中不是么？经过磨练留下的玩家，才是你需要的强者。”
嗯，很有道理，魏瑾点点头：“苟晞打败叛军后，如石勒之辈已经投奔了刘渊，明年他们必然会有动作，是该做准备了。”

第65章 进击玩家
晋永嘉元年，公元307年的秋天时，从上党回归的商队来到了洛阳，引起轰动。
上党的新产品再次风靡全城，那放于小指粗细的白瓷管中、殷红如血的口脂，精致得仿佛上天赐予，只需轻旋下方的底座，细小的口脂棒便会缓缓伸出，涂于唇上时，细腻光滑，尤带轻香，简直是天生为士族所打造的。
如今的上党已经是洛阳的时尚风标，家里有没有几件上党货，直接代表着你家的权势地位，如果不能用几件上党的那带着微紫的宝石瓷（超便宜的氧化铁着色剂）来待客，那就可以说是贫寒之家了。
如果能用上党的糖霜洒在米饭上，就是非常热情的待客之道——如今这些装放糖霜的钥匙一般都被各家主母贴身保管，轻易别想吃到。
东海王大权在握，新帝继位，洛阳已风平浪静快一年的时间，士族豪强原本紧崩的神经都渐渐放松开来，虽然远方有流寇，但已经被苟晞将军打败了；虽然新帝对东海王有点不满，但这是正常的，新帝手上没几个人，东海王大权总能维持个两三年；虽然上党有据地自重的嫌疑，但毕竟只是个女子掌管。
这么一想想，最近大约不用太紧张了，可以放松一下。
于是便在这不冷不热的天气里，或泛舟洛河之上，或对饮亭台之中，他们手握貂尾拂尘，曲水流觞，嗑过五食散后觉得自己头脑清楚明析，谈论着玄奥之理，争论着世界的本质是“无”还是“有”，内心与外在的表达应该用声音还是的用文章，以及相互赞对方的敷着几层粉、戴着菊花的装扮是如何的出众。
至于家国大事，都是俗物，自然有那些低门俗人去处理，他们这些“清流”之士，怎么可以与那些汲汲于功名利禄的寒门一样沾染尘埃。
王衍，当今大司空，东海王之下的百官之首，便是谈玄界的中流砥柱，他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将谈玄这件“雅事”引得上下追捧，世人都赞他“人中子贡”、“一世龙门”。
聊天之中，闲谈之中又有人说起了大将军苟晞，称这位将种镇于青州，终不必让洛阳为老兵所污了。
将种、老兵、劲卒、武宗，这些话如今都是用来骂人的称谓，类似于无脑武夫。
又有人笑先前说话那人，问你家不是前几日才收了苟晞的礼物么。
对方回家说这点礼仪还是要有的，否则岂不是与寒门同类了。
于是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心中都清楚，苟晞和当年的名相张华一样，都起于寒微，这种人居于高位，岂不是代表他们无能么？
所以就算苟晞有点才能，也不能可能被他们接受，更不必说入朝了。
于是转开话题，又说起了上党。
上党之物风靡洛阳，但价格不扉，让买不起的人很是难受，但不买又不行——否则岂不是被人看轻了。
可恨那女子如今一中落之家，居然不许他们在上党圈地占田，更不愿将那些作坊秘方交出献上，果真是小门小户家的。
又有人揶揄地问起王衍那为族侄向上那党女子提亲的事情如何了，若是成了，何日可喝喜酒呢？
王衍不动声色地说还没消息，想是路上耽搁了。
于是便有舔狗愤恨地说起上党那女子不识实务，王氏何等高门，愿以正妻相娶，这女子居然还不积极，如何如何……
王衍微微一笑，说上党之地，天下要冲，岂能长久立于女子之手，想来她之眼光，并不如何。
大家于是又开始吹捧。
……
洛阳城中，新上任的帝王不过二十三岁，正青春年少，他正翻阅着一封来自上党的信件。
他上晋武帝最小的儿子，白痴的惠帝登基时，他才七岁，因为年纪小，诸王之乱时，他那些年长兄长们都没有理会他，八王之乱结束时，武帝的儿子死的只剩下惠帝，他，还有一个天生有风疾的兄长。
惠帝去年吃了一碗胡饼后，就突然死去，世人皆知是东海王下手，满朝却无一人敢言。
他被东海王逼上王位后——唯一还活着的兄长托词治病，去了上党看病，目前武帝的嫡亲里，只有他一人在洛阳，深感独木难支。
可是让他完全听东海王的，他却实在是做不到，东海王志大才疏，为了安全，将自己的亲弟弟们出镇关中、邺城、青州这些要冲之地，可结果呢？
他家四个弟弟已经死去两个，剩下两个一个丢了青州，一个把关中弄得饥荒遍地，如今又自毁长城，将苟晞明升暗降，若换成自己，绝不会让国家落入如此的境遇。
手上这封信，是正在上党的兄长吴王秘密传来，他不只是去治病，还将上党的消息传送给自己。
这薄薄的一张信纸上，写着上党如今的繁华之世，幼有所养、老有所依，广厦千万，更有低价炭火、衣麻，所见之人，皆能温饱，是他仅见的大治之世，繁华之貌，不输洛阳。
信的末尾，他还提起了张氏女的手下有很多特别的人物，皆通文墨，有才能，张氏女说这些人与她师出同门，皆是神仙弟子，他悄悄结交了一个这样的人，好吃好喝供着，让人带来洛阳，希望能对陛下你有用。
晋帝看着心潮澎湃，几乎就想立刻下旨召那张华孙女入朝。
他思索了一会，亲笔写了一封书信。
书信里，他先是回顾了司空张华当年治世时天下的安稳，然后又对当年赵王夷张家三族的事情表示了深刻哀悼，接着表扬了张华的忠心，又提起了张家剩下嫡孙近况。
拉了一整张信纸的关系后，他才暗示东海王现在对朝局有心无力，如果你在上党偏安，但东海王肯定不会放过你，但我就不一样了，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当你的后盾云云，到时你就可以实现你祖父没有实现的理想，岂不美哉。
后边，他还加了一句，“倾慕汝以久”的暗示。
写完信后，他让人秘密将信送至上党，让听说病情好转的吴王转交给张怀瑾。
同时，他怀着有些期待的心情，让人将那信中提起的张氏女手下带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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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党林游——也就是吴王司马晏请来的仙人弟子正在宫门外，看着洛阳宫城，只见街道上行人凋敝，但来往的权贵牛车倒是不少。
先前他们几个人从草原回来后，王二继续卖肉夹馍，徐策在刘琨那当官，没事打打匈奴练练兵，肝娘继续干宣传工作，自己做为如今的魏晋第一主播，当然不能拍烂大街的种田了，他要找新的收视点！
所以他盯上了最近来上党的权贵们，想要做一期士族权贵们的腐败视频，很快，吴王司马晏进入了他的视线。
这位权贵如今是当今晋帝的哥哥，眼睛有疾，因为花钱没数生活有些潦倒后，也加入了上党日渐庞大的代购队，林游送上门去表示了想了解士族时，这位亲王非常主动地接待了他。
当然，他也投桃报李，给吴王牵了个线，找玩家拿了十支蜂蜡做的唇膏的货给他做代购，并且表示了自己想去洛阳看看的心思。
吴王极为愿意，几乎为他包揽了一切车马卫队准备，还亲自将他送到了壶关才退回去。
对方这么体贴，他当然就笑纳了。
观众们当然也对上党外的世界充满好奇，只不过苟且的玩家没有大军保护就不想跑远而已。
按云玩家的想法，将来开公测的话上党这小地方肯定是容不下那么多玩家的，那么现在外边洛阳的地图是开好了还是没开呢？
林游自己创造机会，一边记录周围的风情，一边来到洛阳。
然后心情越加复杂。
很明显，魏晋世界的地图开得很足，足到他早就不去想什么样的服务器可以承担这样的运算量了。
这一路的风景就没什么看头了，特别凋敝，常常走一天都看不到活人，入眼都是荒芜的田地和无人的村落，偶尔村中有一两人，也处于等死状态，细节真的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一个游戏——其实连云玩家们都已经改叫玩家穿越党了，不过他们早就佛了，反正玩不到，是不是游戏又有什么关系呢，大家当电视剧看就好了。
玩家还在来洛阳路上的视频下讨论起说好几个网剧都在蹭这个游戏的热度，场景和衣服都是靠着游戏来的。
回想完毕后，林游清了清嗓子，开始录制。
“大家好，我是主播林游，很高兴又和大家见面了。”自称风景党的林游熟练地站在洛阳宫门前，在周围士卒疑惑的目光侃侃而谈，“大家看我身后的城门，这就是晋朝的洛阳宫城，这坐宫城是在董卓烧过之后曹魏重修过的，后来晋武帝广开后宫时重新修缮过，今天，我们就要带领大家参观这处过两年就将再被焚毁的古建筑了。”
“现在皇宫里居住的是司马炽，他二十三岁，是一位文静且坚忍的帝王，我即将接受他的召见，”林游压低了声音，只用口形，准备回头配音就是，毕竟这里是天子脚下，还是要注意一点的，“东海王志大才疏，洛阳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暗流汹涌。”
正在这时，一辆牛车驶过，那牛身形健美，身批彩带，腿形粗短——那是人类都能看出不同的帅牛啊。
“大家看快看，快看，那辆过去的牛车，就是将军苟晞来贿赂洛阳权贵用的牛车，按这里人的说法，这牛车隔不了多久就要跑一趟兖州到洛阳的线，把苟晞收集的珍宝送来，”林游激动地指着那牛车道，“这是一匹千里牛，据说一天能跑五百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懂行的大家可以说说看。”
先前就有人说过了，只要洛阳最快的牛车，就是苟晞找来的，肯定没错是这个了。
就在他想好奇地打听一下时，已经有人请他入宫了。
入宫并不容易，先有检查有无利器，然后要换上衣服的，被突击教导在皇帝面前如何行礼，等等，林游一一照作。
终于，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后，林游见到了这位上了西晋末班车的可怜皇帝。
模样只是清秀，就是眉头有几根竖纹，一看就知道他平时皱眉很频繁，林游拜见行礼后，便被皇帝亲切地问起了爱卿家乡籍贯，师从何人。
突然升级成爱卿的林游茫然了一下，随后淡定下来：“草民家在幽州北京，师从XX大学，前些日子在家中被邀请到上党作事。”
皇帝知道的幽州，但不知道北京在哪，XX大学更是不懂，但这些都是末节，他亲切地问起了张怀瑾这两年来，是如何将上党治理的路不拾遗，靠的是你们么？
“当然！”林游傲然道，“我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懂得了化学，听的进英语，进能治农桑，退能上大海，有我们在，别说一个上党，就是天下亦能治得。”
皇帝面上露出喜色，但他并不傻，又立刻负手矜持道：“既然如此，不知先生如何看当今之世？”
早就在魏晋时做足功课的玩家淡然道：“危如累卵。”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从而说起？”
于是林游一番分析局势，说本来皇朝体制是稳定的，但诸王之乱后，中枢势力大跌，东海王没有威望与势力总领全局，本身又才薄善嫉，他担心分封自己血亲到各地，但他的血亲势力又大多才薄，于地方危害不亚于流民——反正，骂东海王就是了。
皇帝听得频频点头，他本就不是城府多深的人，稍微有一点城府的傀儡都不会一上台就反对自己的牵线人，只觉得对方一字一句都说到他心底，觉得果然是大才。
更重要的是，张怀瑾的手下都如此敌视东海王，那是不是说明，她本人也是对东海王不喜的？
那么，拉拢这么一位强大富庶的方镇，将会是他的巨大助益啊！
于是他欣喜之下，与这位上党的管事共进了晚餐，又细细问了上党的很多政策。
说到上党大兴水利让庶民丰收时，皇帝不由得叹气。
林游于是问起：“陛下为何叹息？”
“只是想到关中之地，”晋怀帝神色哀戚，“昔日秦以郑国渠使关中八百里之地尽成沃土，如今，关中却渠毁人希，尽成焦土。”
“这是为何？”听说郑国渠毁了，林游惊呆，这怎么可以？
“汉末三国之时，护渠官死于战乱，渭水泥沙堆积，冲垮干渠……”晋怀帝叹息道，“这之后，关中人口稀少，便是想重修，亦无能为力。”
林游心中诽谤当然秦国那么点人都能举倾国之力修渠了，你们晋都统一几十年了，真想修还修不了么？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蠢货，没有半分我大秦皇的眼光气度。
但又一想，把晋朝的皇帝和始皇相比有点太欺负人了，罢了罢了，还是正事要紧。
“陛下心怀天下，乃众生之幸也。”林游先吹捧了两句，然后正色道，“您为天下正朔，又有匡扶天下之志，如有需要，在下愿尽所能也。”
“那依你之见，魏郡张卿会如何？”这话让晋怀帝甚是满意，但光一个小兵表忠心是没有用的，他需要的是魏瑾的支持。
那位就等着你们狗咬狗呢，林游目露思索：“由吾之见，郡守当一心治下，无暇他顾。”
晋怀帝略有失望：“治一地，不过富一地之民，治天下，方可海晏河清。”
林游恭敬地点头：“陛下说的是。”
晋怀帝知道他如今也给不了什么承诺，只能挥挥手，让他先退下。
洛阳城中有吴王的官邸，林游被暂时安排在那里住下，同时还给林游安排了一个身份——散骑常侍王延的从事，差不多就是皇帝跟班的跟班，但有了这个身份，如果皇帝再想见他，可以随时招唤。
林游回到住处后，就已休息之名切出游戏，飞快将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剪成视频，放到网上。
果然，收视率暴高，瞬间成为大量广告商的宠儿。
玩家们也纷纷2333，而在看到那千里牛牛车时，很多眼尖的玩家炸了。
“我去这是牛？你怕不是在逗我？”
“没错啊，犀牛怎么不是牛了？（抠鼻.JPG）”
“啊，传说中的还没灭绝的亚州犀牛，时速能达55公里，千里牛本牛了！”
“让我去，我要去玩游戏，我要当犀牛骑士！”
“估计不好驯啊，这牛历史有记载就这么一匹。”
“你们怎么都关注牛，我奇怪的是苟晞不是正受重用吗，为什么还要成天结交权贵啊？”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三十年前，大将军杜预南下打孙吴时，他也经常这么干。当时晋武帝对杜预正宠幸呢，就有人问杜将军干嘛这样啊？杜预答道：我不指望诸公助我，只求他们不要坏事，就是万幸了。”
“我操，遇到这样的团队真惨！”
……
接下来，就是见皇帝的戏码，云玩家们都看出了林游的打算。
“这是要在洛阳拉上皇帝的线么，想收集情报换贡献点？”
“难得有玩家那么大胆啊！支持，加油。”
“但是居然是散骑常侍王延的跟班，根据晋书记载，晋怀帝后来和东海王闹翻了，东海王杀鸡儆猴，把皇帝的亲信当着皇帝的面拖出去杀了，包括这个王延，到时UP主你记得看情况快跑啊。”
“楼上你干嘛说出来啊！多一个贡献奖，我们就多一份机会啊！”
楼下出现一长串的+1、+2、+10086。
林游愉悦地视频下回复道：放心吧，我苟得住呢！

第66章 游戏真火
就在林游来到洛阳的同时，朝廷派了一位州大中正官，前来晋阳赴任。
晋朝的官制虽然九品中正制，即被中正官评定品级后，按品级认官，但这只是表面。
从东汉时起，皇权与士族便有一条明显的界限，以年薪六百石米的县令为分界线，六百石及以上，都是皇权的势力范围，而六百石以下的县主薄、粮官都是本地士族的担当，所以才有皇权不下县一说。
六百石以下官吏任命虽然也要通报中枢，但只是送过盖个章、做为一个存档罢了，基本不会有人打回来，而六百石以上的官吏，是不能在自家本地当大官的。
但这个惯例在魏瑾这里遇到麻烦。
因为最近，晋朝派来了中正官，要求魏瑾任命的手下，必需通过中正定品，才能做官——也就是说，潞城的市政官员也好，屯留的新任县令也好，都是临时的，要是考不过，那么就不是正当官吏。
而中正官定品，就是把各方人士邀请在一起开个茶话会，一一考教诗书经义，谈玄清理，然后再按名望、容貌、家世、品德打分，其中家世占分最高，品德才华最低。
魏瑾治下多寒门，甚至还有玩家这种只有个户籍，以及突击两年学习才选拔出来庶人，前两年是因为天下大乱，朝廷并没怎么在意，去年中枢基本稳定下来，加上今年上党爆炸一样的产品输出，他们当然不能继续坐视不理。
“州大中正是谁？”魏瑾并不想在这点小事上费心思，“杀了。”
朝廷如今根本动不了上党，派个中正官过来正多是想恶心她，这种风气不能涨，否则必然会得寸进尺。
“恐怕不行，”单秘书看他一眼，叹息道，“来的是阎亨，就是阎缵的长子。”
魏瑾微微皱眉：“巴中安汉那位阎缵？”
单谦之点头：“朝中也就这位阎缵了。”
这就不能杀了，魏瑾皱眉道：“阎缵高义的名声，他儿子怎么会来当中正官？”
当年张华身居高位，爱惜人才，提拔勉励的人不计其数，哪怕他们身份穷贱，只要有出众的地方，也愿意帮忙品评推荐，施恩无数，但被夷三族时，却无一人求情，只有官职卑微的校尉阎缵为张家人收尸痛哭，这份情，魏瑾还是要承的。
“本来是让他当辽西郡的太守，但那里是幽州王浚的地盘，王浚早就任自家人当太守，他无法上任，”单谦之的情报来源就很广，笑道，“正好你这可以用，东海王便将他派来了。”
魏瑾轻哼一声：“既然是阎缵的儿子，行吧，把他先挂着，雅集尽可开，品定什么的，告诉他暂时别定。”
单谦之做下记录，又翻过一页：“大坝已经进入最后阶段，预计年底建成，水利组希望你到时去剪彩。”
“嗯，没问题。”魏瑾点头。
“他们还认为这次水坝培养出了不少有经验的施工队，希望赶在后年之前，再建十二处水利设施，”单谦之唇角微扬，“意思是水利组在大坝建成后解散太浪费了。”
魏瑾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求生欲真强，行吧。”
当时说好的水利组试玩号，但人家都这么努力，不转正说不过去。
单谦之继续汇报下一张：“官网上有人提起了考古论证，提起游戏中很多与现实的论证，其中有人提出了上党接下来的发展纲要，你要看看么？”
魏瑾挑眉：“那么多文章，你都看过了？”
单谦之微微一笑：“不然呢？”
魏瑾支起头，眼眸反射着跳跃的烛火：“神仙哥哥啊，每月200雇你，还真的太委屈你了，要不要考虑加薪呢？”
单谦之神情清雅从容依旧：“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你为什么要来帮我呢？”这是魏瑾最困惑也不明白的一点，“你知道石头的事情，又知道我的事情，什么两亿，对你来说，完全可夺走石头，自己接手这一切，要多少没有。”
“不行的，”单谦之微笑道，“你这石头制法顽劣，这世间气运愿力，一但沾手，便是因果纠缠，我若直接沾了，便离不开此界了。”
魏瑾懂了，却突然心中一动，问道：“这石头和你有什么关系么？”
“祖宗做的，”单谦之随口道，“所以我过来，也有怕你乱来的原因。”
“什么叫乱来？”魏瑾疑惑地道。
“就比如你赊欠两亿招人，一但招来一个不好说话，又给不上钱的，”单谦之无奈道，“那这债约可能就追到我家族去了，你是不知道，我家对头最喜欢这种钓鱼执法了。”
“所以我该说伪劣产品别乱丢啊。”魏瑾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不是用得很香么。”单谦之挑眉。
这还真是，但魏瑾调侃道：“行吧，那我给你加薪的话，你会提供其它增值服务吗~”
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良之心。
“情之一事，从心而行，难以自制，写不进约定的，”单谦之言语之中带着一丝感慨，“我从良很多年了，不骗人了。”
“谁要你心了，”魏瑾轻嗤道，“我就是看你颜好，想睡而已。”
“……”
单谦之顿了下，竟然少有地无言，半晌，才道：“你啊，这真是得志便猖狂。”
“这不是无聊么，”魏瑾调戏成功，感觉心情顺畅，让他成天一张胸有竹脸，看谁都不放在心上，“行吧，今天至此为止，卿退下吧。”
单谦之无奈地摇头，转身离开，他身形玉立，衣带凭风，只是负手而行，便有升仙之感。
魏瑾拿着石头，准备回房休息。
单谦之却在出门时突然回过头来：“别上网看太晚，这里的粉遮不了黑眼圈。”
“……”
-
次日，温峤过来时，便觉得魏瑾守与单丛事之间有气氛有些火药味，但他是聪明人，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好奇：“郡守，中正之义，县内有不少士族想要改换户籍，参加评定。”
上党大名传播后，最近有不少士族子弟前来看病、游学，但定品级取官是需要本地户籍的，有晋一朝，向洛阳弘农南阳这些一线城市迁很困难，得立下大功才行，比如汉末时甘肃段颖平定羌乱后，论功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想迁家去弘农。
但迁上党、并州这种三线边地是没有问题的——甚至还有优惠的落地政策。
“想落户到上党？”魏瑾笑了，“自是可以，但你可告诉他等，上党初定，只落民籍。”
温峤立刻就懂了，愉悦道：“是！”
士族的各种权限要求的是身上的爵位、功名，如果没有这些，那么按规定是要服劳役的，如果在他们本地当然没关系，可以出钱让人代劳，但在上党，没有家族庇佑，让他们去服役，别说一天，就是拿个锄头，他们都是要炸的。
所以只要有这个理由，长了脑子的士族就不敢在上党落户，如果落了，那么修水坝了解一下，包三餐，还有小钢蹦拿哦。
温峤很快把这事张榜告知在上党的各家士人，一时间，沸反盈天，群情激愤，他的门槛几乎都被那些沾亲带故的士族踏破，不堪其扰中，干脆去巡视大坝，反正那些士族是不可能去工地的。
从他卖带标点符号的书被士族喷了之后，就不对这些士族报希望了——士族里，断句本身就是文化垄断的利器，这种行为让教导者一下少了不少权威。
他跑的快，在上党算是站稳脚跟的崔涞两兄妹就倒了霉了，他们清河崔家姻亲遍地，中山刘、河东卫裴什么一个不少，两兄妹开始还能和他们聊上两句，但在被暗示了几次崔鸢女子之身做事出面不成体统后，崔涞干脆把店关了，每天都住在育幼园里。
城里的两家育幼园已经上了轨道，不少做工忙碌的妇人将孩子寄养在此，约有一百之数，其中有不少聪明的苗子已经学得不错，可以帮着他们兄妹管理小孩子——可不要小看了这点，小孩子里的孩子王对其它孩子的控制力，远在大人之上。
至于其它不是那么聪明的，一般就会学着一些小工，玩玩简单木工、裁缝、画图之类的东西，崔家兄妹为此专门在园里开了些小工坊，即可让他们学点东西，又可以打发他们的精力。
表现好小孩子，还可以去游乐园。
是的，一位咸鱼玩家开了一个游乐园，占地两亩，有小木马、秋千、小推车、铁环、玻璃珠、木刀、连环画等东西，其它的没了，但这对小孩子来说，已经天堂一般的地方了。
至于素质教育？
不存在的，要认真学就给钱——这在书都摸不到的庶民来说，已经是极大阶级跨越了，有意见的反而是士族。
……
到十月时，魏瑾点工业科技树点得正嗨时，石头亮了一亮，提示又有新玩家入坑了。
肖晓晓买的号终于有人使用了，魏瑾对国家队这次又挑选出什么人，非常好奇。
进入游戏的是一位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眸颜色极黑，五官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关键是，他居然用的是和本身毫无二至的原始身体，没有捏过脸。
游戏名先是用了随水沿江，发现这种名字不能用后，他改了ID，叫严江。
他没有招呼谁，也没有去研究周围的游戏情况，而是凝视夜空，用手指比对星辰，整整两个时辰。
然后他便找到了的游析瑜，要了最优质的匕首和马刀，带着盐糖做盘缠，没有一刻停留地骑马北上。
魏瑾以为他是要北上去与肖晓晓汇合，然后便看到他顺手录制视频。
视频的名字是《出中国记》。

第67章 杀鸡牛刀
新上任的国家队小哥哥就很牛逼，他几乎瞬间就上了热搜。
一路上，他靠着那匕首和一截编成手链的细绳，教导大家如何在野外求生、取水、辨别方向，一副比贝爷还要熟练的样子。
有空的时候，他将一个个细致的铁片磨成特别的形状，凹凸间相互卡扣，打开时就是一条链锯，还有辨别处理草药，找到最合适的食物和可以佐味的香料，明明是野外求生，偏偏弄出了一种“精致的野外生活”的感觉。
比如他亲手在雪地教大家做的盐烤松子香蘑，几乎可以说是屠榜一样的打败了林游等的做的旅游视频，那磁性的语音和麻利的动作，让无数少女大喊着我可以我想嫁。
他还收集一种树藤，自己抽纤维，说是麻绳的强度不够，只能自己做了。
于是大家就目瞪口呆地看他一路几乎是从空手变成一个多拉A梦般的宝宝，自己缝制的细麻腰带被桐油做个防水处理后，几乎就是个百宝格，放着止血粉、清热解毒的药丸、还有急救用的干净细布。
他还是个动物专家，靠着看动物足际和粪便就能分辨出它们的品类、势力范围、饥饿程度。
最关键的是他人还很风趣幽默，看他的视频轻松又下饭，俨然一个宝藏男孩。
在这严寒的冬季，他披着带毛绒兜帽的雪白斗篷，在自制的雪地长靴里塞着羽绒，精心磨制每一枚箭杆，除去箭头是在上党卖的，他的箭羽箭杆都是他亲手自己做的。
魏瑾一路看着这位牛人都只花了几日就到了晋阳，等到晋阳之后，他找到徐策，在刘琨治下的弓箭手中挑选了一张最合心意的老弓，锻炼一两日后，他的弓与箭用起来，就仿佛是他自己身体的延伸，不说百发百中，中百分之九十五是绝对有的。
甚至每只箭的箭尾上他都做了记号，用以区分每只箭的微弱不同。
魏瑾都看得有些咋舌，觉得不愧是能在国家队千挑万选中脱颖而出的强人。
补给一番后，他便如带了GPS一样，自己做星盘，空手画地图，向东去了匈奴刘渊的领地。
匈奴人本想抢掠他，他便自称是匈奴与汉人的混血，天下大乱，想前来找亲戚。
对方当然不信他，但他在帮人接过几个骨，再给几只难产的牛接生后，他一手伺候动物的技能大放光彩后，没人怀疑他是纯汉人了——纯汉人怎么可能如此会伺候牲口？
自此，他被匈奴分南部的一个小头人引为贵宾，加上骑射不凡，头人还引见他与刘渊的养子刘曜认识，两人相谈甚欢。
呆了几日后，他便用盐换了好马，说是自己的亲戚不在这里，想去河套那边找找，刘曜觉得这是个人才，起了收服他的心思，几番推脱，并不想让他走。
然后便在和他一起出门游猎时，被这位青年趁着落单一刀捅了。
青年带着重伤昏迷的刘曜回去，把伤口做成猛虎爪伤的模样，神色焦急，又为他亲自缝合伤口，遮掩破绽，陪到天明，直到对方退烧。
然后他以需要一些药物用完了，得亲自去快马去汉人那边采购为名，拿着刘曜的令牌派轻松出关，从吕梁山的关口过了黄河，一路快马去了铁弗匈奴治下的河南地。
那叫一路火花带闪电，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就从上党穿过了陕西，一路打穿到陇西之地。
那里陇西是民族最杂的地方，匈奴、鲜卑、羌都在这里有部族，这位小哥在此大展所长，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及，甚至打着修仙的名号搞了两把传销，把陇西残存的秃发鲜卑骗得晕头转向，那首领秃发推斤被他的胡人晋朝不义、反之无罪，你这里发展发展畜牧还可以和刘渊的匈奴汉国一争长短的理论说得引为知己，不但给了他补给了好马与豆料，还亲自送他去凉州（甘肃），一直到武威城外才恋恋不舍地与他分开。
观众们看得瑟瑟发抖，再看小哥哥面带微笑着解说时，就感觉这是一只微笑的老虎在装猫。
虽然但是，看小哥哥一路介绍甘肃河西走廊的风光时，还是很可以的！
更让人嫉妒的是，走到河西没有多久，他就捡到一只小猞猁，那种耳朵尖尖，有着大爪子，肉球特别好捏，像一只放大版本的大猫的猞猁。
古代的猞猁还不是什么牢底从穿兽，他精通驯养野生动物，每天光是他教家聪明的小猫各种反应，就让围观群众嫉妒又恨，相比之下，开养殖场和饭店的林琳家那只肚皮都快拖到地上的胖虎就被比到泥里去了，大家总是叹息着说这老虎一看就是只废虎了。
他到凉州后，又以上党使者想要通商的名义去找了凉州大族的文化名人张茂，张茂是凉州刺史的二儿子，有着谈玄和读书的爱好，不喜欢当官，更不喜欢俗物，就想拒绝他。
但这不是问题，小哥哥抽空做了一把折扇，扇面用水墨画了竹，提上竹有七德：曰宁折不弯、曰有节、曰虚怀若谷、曰质朴、曰卓尔、曰善群、曰担当。
这时候书画才刚刚出来，严江的那手很普通的水墨画在这里就是降维打击，瞬间得到的张茂的欣赏，引为君子之交。
有了这位的凉州王儿子的帮助，之后一路的凉州千里的各种关卡，就没有人能为难他了……
看到这时，魏瑾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分贡献点了。
甚至有一种错觉，莫不是这位玩家真的可以一路打到地中海去？
看他撸着猫唱着歌骑着马，简直像追星粉丝去千里之外朝见偶像，全然没有一点害怕一路危险领到贡献奖的样子。
反到是观众为他紧张的不行。
这种骚操作下，《出中国纪》收视一路暴涨，压下了正在草原种田的妖妃肖晓晓，刷了一波外国收视人群，没办法，这种根本猜不到结局和开头、且高潮迭起的剧情，大家都想知道，他能浪成什么样子。
甚至有人开盘，他是能走到中亚五国呢，还是印度贵霜王朝，又或者是萨珊波斯，能不能到罗马帝国？
……
这连续剧简直太精彩了，魏瑾每天都在追，看大家都在赌这位小哥哥今天又可以走到哪里。
甚至连那位困在太行山里瑟瑟发抖野外求生的玩家也看得斗志昂扬，立志要成为这样的野外专家，绝不能再在这山谷里咸鱼下去，而且每天都学着小哥哥的视频，在太行山里实践，热度蹭得飞起。
就是经常失败，让观众大笑这就是实力主播和搞笑主播的对比啊。
在这种氛围里，上党的大坝修好了。
寒冷的冬天，坚硬的泥土其实并不适合修坝，但因为上党铁器的产出爆炸，和煤的超量供应，水利组玩家抓紧时间，将水坝修起——蓄水也是需要时间，他们准备在春天的枯水期检查一下大坝的承受力，免得雨季出什么差错。
巨大的水坝横贯在漳河之上，联通两岸，修坝后平缓的河水也会让上党南边的航运更加通畅，坝下的各种水利工坊在开春河冰融化后都会受到了巨大益处。
魏瑾在这寒冷的冬日亲自参加了水利组的庆祝剪彩，这是上党许多庶民与外来士族们第一次见到这位深居简出的郡守。
她一身毛皮斗篷，长发随意挽起，裹着兔皮围脖，不施粉黛，发髻之上只是随意带着只枚上党物产的绒花，神色恬淡，在雪花纷飞之中，让人莫名想到那句“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渺兮若流风之回雪”。
那有些来求亲被拒的士人本来不悦的心情，也在惊鸿一瞥之后，完成了真香的转变。
不过可惜的是，上党对求亲人士已经连镜子都懒得送了。
凡是来求亲的，一律不接待。
就这样，当十二月过去时，公元307年，永嘉元年过去了。
这个月里，被苟晞击溃逃亡的汲桑来到河北的一个叫乐陵的小县，让痛打落水狗的乞活军追上，乞活首领田禋将汲桑斩首，而军队里成都王的棺木终于得到了安宁——被愤怒的乞活军丢到一口破井里，不用再日日听汲桑的请示了。
东海王知道弟弟的大仇得报，嘉奖了田禋。
几乎同时，青州的另外一只叛军王弥和刘灵也被苟晞打败。
至此，西晋的战火，似乎已经被救火大队长苟晞平定，这位大将转战三年，败少胜多，流民军的首领不是死就是逃。
剩下的幽州王浚、上党魏瑾、凉州张轨之类，虽然割据一方，但至少是表面是听中枢指挥的，只要帝国修养生息，中枢强时，未必不能的重新夺回权柄。
所以，王弥、刘灵、石勒之类的叛军头子投奔匈奴刘渊这点小事，就很不值得一提了。
为了避免和晋帝的进一步冲突，也为了加强控制军队，东海王把自己的基地迁移到洛阳外五百里的甄城，还带走了洛阳的大量护卫。
这种操作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知晓历史的玩家们都知道，这年一过，刘渊就要派人来打上党——不打这里，他就出不了太行山，去不了河北，浪不起来。
从这一年开始，整个晋朝就会渐渐崩塌，救火队长只有一个人，而整个中土上的流民，就是星星之火，苟晞灭得了明火，灭不了余烬。
青州的巨贼王弥也好，天师道流民起义的刘灵也好，甚至是已经打成光棍的石勒，他们败了，总能在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又纠集起数万的流民军，一点一点，把本就重病重伤的西晋放干最后一滴血。
魏瑾这个冬天亲自过问了上党的民兵训练。
负责宣传的孟岚更是早早地向民众告知，刘渊就要打过来了。
对此，上党军民反应十分强烈，强烈到像是把炸药点燃放进纯氧里。
他们都是在这一两年时平定下来的流民，来自四面八方，若说谁最恨兵祸，那便是他们无疑了——无论是晋军还是鲜卑，又或者匈奴，只要是兵匪路过，那就像是蝗虫一样，践踏他们的粮食，夺走他们的钱粮，甚至会焚毁他们的村落，只为了让他们跟着兵匪流离。
他们当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渴了，去沼泽边喝着污水，饿了，去吃树根草皮，或者拼死攻占别的村落，把自己遭遇的惨事，又在别人面前重复一次。
老人小孩大多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他们死在路上时，就会有绿着眼睛的人一拥而上，没人谁能挡住，甚至恶毒如张方那样的畜生，把活生生的人掠走逐批杀死，充作军粮，一路从洛阳吃到长安。
打仗时，他们会被驱逐在最前方，为了活命，只能拼命，所以的时间，所有的想法，都只有一个——活下去。
哪怕已经在上党安家落户，也有很多人会在某个夜晚惊醒，害怕如今的美好只是一个饥寒交迫中的美梦。
而如今，竟然又有兵匪想来毁灭他们安宁的生活？
一时间，上党几乎家家磨刀，户户做箭，看哪个外来的人都像是兵匪。
魏瑾觉得民心可用，干脆让孟岚牵头，在每个村里都组织了民兵队，再从中挑选健壮能战之士，充入上党军中，很快，就有民兵一万，披甲精兵五千被动员出来。
而身在晋阳的徐策早就给刘琨上表要救援上党，刘琨当然不会拒绝，令徐策带精兵一万，南下支援上党。
上党的玩家商队们也完全动员起来，打探刘渊的粮草、兵马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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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同时，得到石勒、王弥、刘灵这些巨寇投奔的刘渊也觉得自己天命所归，应该大干一场。
于是，一月时，他派军——七千人，由儿子刘聪、将军石勒带领，从的河东绕路，进军上党。

第68章 策划敷衍
公元308年的一月，匈奴汉国一路向南，从沿着吕梁山，攻占河东之地。
这两地都没有什么险要关卡，匈奴王子刘聪几乎是催枯拉朽一般把上党西边的平阳河东两郡全线攻占，绕开最北边的晋阳，从东边的平阳郡攻向上党的壶关。
而魏瑾早在去年的十二月就已经收到了对方的攻进路线，甚至知道其中的因由——孟岚大佬的徒弟，杂胡人阿都利，如今在匈奴当将军。
他传来的密码信里提到，有人给刘渊提议，说：您立国那么久了一事无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应该学学刘邦，四处出击，平定河东，再占据关中，从关中出洛阳，夺得天下。
刘渊觉得有道理，于是出兵。
信里还专门提出一个叫石勒的将领，这位将领说服了一只乌桓胡投奔刘渊，刘渊给他提供了粮马，让他东出太行山去掠劫河北，并且从太行陉与刘渊的匈奴大军一起，东西两面，夹攻的壶关,
并且，七千人只是先前部队，在他们会在河东征就地征粮，调动够粮草后与石勒一起攻打壶关。
匈奴本部如今的人数在三十余万左右，他们最多能聚集五万人来打壶关，请你们做好准备。
……
这消息非常详细了，魏瑾很满意，给孟岚又加了一波贡献点，并且开始着手布置攻势。
上党的潞城这两年扩张的太厉害，老城墙早就被拆了干净，同时为了不让上党盆地被兵祸所害，她决定将两只部队分别在东路和西路防御。
上党盆地其实是一个很有优势的守土，四面环山，只有东南西北四个出口，北边是晋阳，匈奴没办法从那边打过来，南边靠近洛阳，匈奴也打不过来，所以只用防备东西两处。
东处是涉县，那是太行天险，算是太行八陉中最不好走的一条路，乞活军跳槽来的薄盛带着一位叫孟岚的副手，去那边挡住石勒。
西边是西涧，这边由徐策带着晋阳的一万士卒守备。
同时，魏瑾宣布上党进入战时状态，放缓所有生产活边，专心供应箭支、火药、铠甲等作战装备。
一月底时，石勒按着与刘渊的约定时间，带着乌桓兵东入太行径。
进入太行径时，他没有发现远处的山头的一颗小树被人放倒了。
他只是按一般的准备，沿途派出斥候，正常行军。
斥候沿途汇报，一路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敌人。
再向前走，就见狭窄的道路延伸到北边山头，他见天色已晚，让人安营扎寨。
他在军中威望很高，部下井然有序，不一会儿，炊烟升起。
他知道上党会是一场硬仗，在吃饭时，又去向几位乌桓统领说起上党士卒的装备极好，但是会打仗的不多，几乎都是新兵，所以要以悍勇杀气压之，切不可轻敌退让，要求他们的放在心上。
这些乌桓胡人先前两月在石勒的带领下沿着太行山东边掠劫河北，可以说是无往不利，所以非常信服，纷纷答应会好好应对。
石勒又去军粮处，要求这几日的伙食标准提高些，一定要让士卒有力气。
有吃的，又有军官动员，石勒手下一时士气高昂。
就这样到晚上，除去一些士卒守夜，大多人都在火堆边歇息。
……
月色渐晚，就在石勒军陷入沉睡时，突然传来一阵由远至近的奔跑声。
有一些警戒的将士立刻起身，但这只士卒已经冲进军营，只听一阵劲弩之声如雨，伴随着无数惨叫，在这混乱黑夜里，他们看不清敌人，只能相互砍杀。
有乌桓人大声道：“晋人杀过来了！”
古代的士卒都有夜盲症，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东西，而这支冲杀的士卒又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他们根本看不清楚，一时间，阵中到是没头苍蝇一般的胡人军，一名乌桓将领举起大旗，就想收拢士卒，他旁边的不远的一名士卒见状，立刻一刀砍了他的脖子。
血光四溅。
而凶手退入人群，在混乱中让人寻之不得。
石勒见此情况，当机立断：“退，向来路上退！”
石勒军终于有了主心骨，立刻向飞快向东方飞跑而去，留下一地尸体。
还有一些右胳膊上缠绕了麻布方巾的士卒。
一名浓眉大眼的乌桓人在火堆边清点了人数。
“薄将军，我队六百人，损失十二人，伤六十多人。”士卒报备道。
“休息一下，喝汤吃饭，”听到这点损失，薄盛笑道，“等会有人给我们送马来。”
他是乌桓人，刚刚就是他带头用乌桓话喊出各种敌情。
很快，一名骑装的女子带着数百匹健马而来，翻身落在他身边：“怎么样？”
“当然没有问题，”薄盛还是第一次打这样顺风的仗，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上党有那么多人可在晚上见光。”
“因为有钱啊，”孟岚笑道，“吃不到胡萝卜和鱼奶，就没有维生素A，晚上就看不清楚，为了晚上可以加班，工坊才会在食物里提供奶皮子，治夜盲啊。”
夜盲就是看不清远一点的地方，但上党的工作党都是没这个问题的。
……
石勒带着部下一路远奔，这一跑，就是直接跑到早上，才找到一块宽阔的河摊地，收拢残兵。
这一数，不由大为心痛，他的士卒损失了近两千人，这可是他安身立命之本啊！
但就在他想速顿部队时，远方顿时传来隆隆的铁蹄之声。
他先是一愣，然后大惊：“快，快分开，不要合在一起。”
可是已经晚了，数百骑兵身着重甲，那马匹身上竟也披挂着铁甲，宛如冰冷的钢铁以洪水之势冲撞而来。
血肉之躯哪抗得住这种重甲骑兵，顷刻间就被摧枯拉朽一般撕开一道口子，骑士们抽出马刀，披砍而下时，有如切瓜砍菜一般。
一个时辰不到，大量石勒手下的士卒或逃串，或投降，几乎没有一点能战之力。
而石勒本人带着几队有马的亲卫，一路逃窜，跟本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
薄盛也懒得去追，他收拢乱兵，等着后边的步卒过来俘虏。
这仗打得太顺了。
他忍不住吹了会口哨，问孟岚顾问：“可觉得吾有名将之风？”
孟岚翻了个白眼：“这是名将的战术，不是你的，谢谢。”
云玩家里的战术专家研究太行陉的山川路径和人数后，以上党的优势制定了这个计划，甚至还把石勒的性格反应算了进去，不赢才是搞笑好吧。
薄盛果断道：“古有赵括纸上谈兵，再好的战术，也要有人来做才可，承认吾有名将之姿很难么？”
“行吧，跟着我混，你迟早就是名将！”孟岚拍拍他的肩膀。
薄盛微微红了耳朵。
……
就在石勒被数百重骑兵打得生活不能自理时，西边的吕梁山关口已经有了两万匈奴士卒开始集结。
徐策看着3D沙盘，又看了国家队给他送来的做战计划，几乎就能明白为什么当年马谡为什么会在诸葛丞相的千叮咛万嘱咐下失街亭了，说穿了，就是主将不在身边，想表现一下啊。
就比如现在，听到孟岚已经用那个夜袭计划去浪了，那位自由之身可以凭心而行，自己这边却被压着得听领导的，后盾们希望他把匈奴挡在吕梁山外就好，以稳为主。
但如今他要是主动出击，未必就不能趁匈奴还没集结完毕之时打个大胜仗。
……行吧，只能想想，做为军人，他还是要服从命令的。
西涧已经在工兵队的日夜维修下加固了水泥城墙，墙上装了上百个弩机，要塞中更有上百万支箭，这跟本就是要拿钱砸死对手。
上党的要求是守住就行，杀多少敌不重要。
……
于是一路等到一月底，匈奴几番攻城，还用上了投石机。
只是这年代的投石机基本就起个威慑作用，那落点就是随缘，没人能知道会落在哪里，就很烦。
云玩家们看得嗷嗷叫，觉得这些匈奴太嚣张了。
这时有出身数学党的玩家上城楼，他们自己做了弹簧版本的投石机，精确计算了弹道，试射几次后，就在城墙上也用投石机抛出炸弹。
超级准确地把对面投石机连着一些看着就像头头的营地一起炸了。
云玩家们看着视频都觉得扬眉吐气，好像是他们亲自发射的一样，那一集弹幕之多，到完全看不到画面的程度。
匈奴在城下强攻了近十日，每个抛下大量尸体，却连城墙都摸不到。
于是在一月下旬时，刘聪无奈退兵。
整个上党知晓后，军民同声欢呼，参与的士卒受到英雄般的待遇，立功的将士们受到魏瑾的亲自接见。
很多没能参与工农们非常羡慕，他们以前非常抗拒被征入军队，但这次的胜利，却完全和以前不同，以前是为了活着，迫不得已，如今，却是为了保家卫国。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很多村落甚至不用孟岚的手下去指导，就会在农闲时自动组织练兵，连妇人女子也会参与，仿佛公共活动一样常见。
魏瑾对此乐见其成。
但还是有很多人非常疑惑，崔家兄妹就是其中之一。
崔涞在汇报时悄悄询问道：“郡守，为何不让大军出击呢，以上党之兵锋之锐，必然能夺回河东之地啊。”
魏瑾微微一笑，道：“若我真赢了匈奴，怕是朝廷会比匈奴赢我还害怕呢。”
崔涞一愣，随即明白其中关键，不由苦笑道：“受教了。”
上党这地方，离洛阳太近了，近到只有三百里，且中间无险可守，郡守和东海王关系并不亲近，加上有诸王之乱在前，以小股兵边守住关要还好，要是主动出击，这种强势兵力的方镇必然会引来洛阳的恐慌乃至强力针对，更能让东海王的内讧并发症爆发，得不偿失。
魏瑾轻笑道：“你想通了便可，崔涞，你如今几岁？”
崔涞算了算，小心道：“虚岁十五。”
“嗯，可愿总领一县？”魏瑾微笑问。
哈？
崔涞一时间控制不住嘴角上扬，本想推辞两句，但嘴就是不听命令，竟然直接问道：“领哪个县？”
“壶关，”魏瑾淡然道，“前些日子，壶关县令听说将有大军来攻，在朝廷中活动了一番后，已被调回洛阳，我决定请你为壶关县令。”
“可是，吾还未过中正官的定品呢。”崔涞捂了捂嘴，害怕流口水下来，“这怎么好意思呢。”
“你怕定不上么？”魏瑾抬头看他。
“郡守放心！”崔涞认真向她行礼，郑重道，“只要您允许，剩下的，下官必定会好生处理。”
以清河崔家的品级，如果连定品个县令都定不上，那不用他家发话，维系九品中正制权威的士族们就会先手把这中正官处理了。
魏瑾点点头，笑道：“你为壶关县令之后，会有不少仙门弟子前去你治下，你按平时处理的来便是。”
有乱来的，该打打，该关关么？
崔涞秒懂，立刻听命，这次说来，如潞城这种市政系统应该也会发展到壶关去，那里连接着南方去洛阳的必经之路，甚是紧要，马虎不得。
“行了，去准备吧。”魏瑾挥手道。
崔涞于是告退，然后一阵风一样的飞奔出去，感觉自己就要同风而起，扶摇九万里了。
他一定会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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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无论魏晋》的官网上也炸了。
官网上只挂了一个新消息，甚至都没有配图，敷衍到什么程度呢？
标题是：“《无论魏晋》三测即将开始，即将新增一百二十个名额。”
内容是：如标题

第69章 策划之心
《无论魏晋》这个游戏从内测至今，一直都摆出一副爱玩不玩的冷艳高贵模样，玩家和云玩家们早就习惯了。
但习惯也一点不妨碍网友们看到这个敷衍的通告时用出累世的洪荒之力破口大骂。
狗策划越来越飘了，是哪个开发商给他的勇气，信不信我们大家一起抵制你这破游戏，让你一个人自己玩去，垃圾游戏又不能复活又不能修仙，给个贡献点还扣扣索索，十月半年都不更新，问问其它游戏公司，哪个敢像你这么玩？
知道不知道顾客才是上帝？
一时间群情汹涌，如果真是现实里的网络开发商，怕是地基都要被网友们撬烂。
各种愤怒之言里，点赞最多的是一位叫“三与三十万综合症”的网友留言：太敷衍了，杀了狗策划祭天!!!!
有人甚至众筹“祭天基金”，目前广大网友的捐款数额已经达到八位数，并且还在飞速上涨中。
……
虽然但是，游戏还是要玩的。
骂完之后，便又是网友们画风转变的时间。
“魏女神选我选我！！！！！让我去我有丰富的出纳以及会计经验，我还过了CET6 N2 C3……”
“爆破专业要吗，土法做雷、专业维修机械，还会做没良心炮等贫苦组织专业武器，自带饭不要钱，给个账号就可以。”
“女神女神，我是机械专业的，有自制军工经验啊，八级钳工，什么手工机床都能做出来，绝对比你们那个‘工程小星’厉害，只求一个号绝对不会亏！”
“亲爱的魏瑾女神，我是意大利的古代语言专家，精通古波斯语、拉丁语、希腊语，以及古代地中海历史，最近还补习了中文，请给我一个机会，我能帮您打通丝绸之路，殖民地中海。”
“女神，您要不试试文科生，社会保险专业祈求垂怜……”
“秘书要吗……会书法的，隶、草、楷、行各体皆通，保证您的文书可以让那些士族官员五体投地，让我抄书就好啊……”
“是的啊，书法家想去认识卫夫人和王羲之，求达成愿望啊！”
“楼上的，王羲之现在还没出生吧？”
“生了，王羲之的出生年月有两种说法，一种是303年—361年，一说是321年—379年，但晋书上写的明明白白，他老爹王旷310年也就是游戏里再过两年就下落不明了，不可能是321年的，除非他是隔壁老王生的！”
“啊，这么一说，国画专业的我也想看顾虎头……”
“那你一边去，顾恺之还有四十年才出生呢！”
“女神，你不能偏科，文科生还是很有用的……”
“胡说，文科生在古代有什么用，你们写得来文言文，做得来诗，表得了赋？这是发展科技树的时候，文科生一边去！”
“就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
通告贴下的各种祈求很快就同，蔓延成了专业之间的互撕，各方大佬频出，一路撕出了频道。
而其中，有一个文科专业的贴子迅速打败了“如何在魏晋发展工业之我见”之类的贴子，迅速头条，登上最热。
这位玩家精确深刻地剖析了这个时代的意识形态问题，并且指出了发展方向。
“在我看来，意识的高地我们不占领，就自然会有占领，并不是说孟岚等发现的意识形态不对，而是不切合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关系……”
战国时，诸子百家争鸣，最终以法家因在战争时期见效极快，成为显学，秦以法家一统天下而结束。
然秦二世而亡，成为后来者的错题本，法家便被抛弃，让以降低社会成本的黄老和儒家占领了社会形态。
为什么历代都要推崇孝治天下，原因就是将基础家庭宗族的主导权固定下来，父母对子女有生杀大权，而随着生死交迭，大权会自然传给下一代，普通家族的事情内部自己解决，降低社会的运营维持成本，这也是贴合古代低生产力的社会现实的，这个方法于是维持了两千余年的封建社会。
而世家宗族，则在儒家上争取上层的政治权力，儒家用“维护王权”的核心思想得以发展。
魏晋时代，以孝道为根基的社会制度没有变，但因为九品中正制的关系，世家大族已经将血统继承统治刻入了国家法理中，不再需要用儒家去舔王权来获得权利。
所以，儒家的“维护王权”的作用对世家来说，是没有太大必要的，因为皇权衰弱，世家大族才会有更多分享政治权力的机会。
可以说，从东汉士族兴起开始，皇权与儒家一起处于衰微状态，所以才会有“王与马，共天下”、玄学清谈兴起，这种尾大不掉的局面，简单说，这个时代人的思想是混乱的，那种后世推崇的“魏晋风流”、“思想碰撞”其实都暴露了这一点。
也因此，没有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在乱世之中，国家就无法稳定下来，就如东晋几次北伐意图收复国土，但内部纷争不休，这其实就是思想的不统一带来的危害。
说穿了，每个士族的根基就是收纳更多的隐户给自己的庄园，吸取国家的血壮大自己，而要改变这一点，就必须摧毁士族自给自足的小庄园经济，以孝治国可以，但以及法治国也是应该，孝与法不能两全时，以法为先。
而要让天下接受上党的思想，不妨挂个羊头，我们可以推崇“荀子”的学说。
荀子这位大佬是儒家承认的圣者，同时，又是法家的牛人，李斯韩非都是他的徒弟，他主张人性有恶，否认天赋的道德观念，强调后天环境和教育对人的影响。
这种观点，与我们现代社会也是相合的。
因此，在经济上，我们可以用“土地税”来抽掉士族的经济根基，在思想上，我们可以把荀子的思想用来影响如今的士族，请女神相信我们文科的专业们，在清淡上绝对可以打得他们找不到牙，他们那“有无论”在现代社会的唯心和唯物主义观点面前，是降维一样的打击，不需要多长时间，我们就能把他们安排的妥妥当当。
另外，您不觉得把上党打造成文化中心也是一项刻不容缓的事情吗？相信我吧，只要我们打出名头，把上党变成文人士族们可以刷声望的文化中心，那么，其效果绝对不输给十万大军，还能向天下普及法制，这是绝无仅有的好机会啊，等到隋唐之时，王权再度崛起，再想改变思想，就难了。
……
这个贴子被无数网友膜拜，很多云玩家叹息着玩个游戏难度也太高了，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希望的样子，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在别人文下喊666。
为什么狗策划不公测啊，看看这些大佬，让我们这些咸鱼都不好意思了。
魏瑾当然也看到这些意见建议，思考一番后，决定给这位做思想工作的玩家入场券，这种大佬不拉进来就是损失啊。
当然，还是要随机一些普通玩家进来，不能全是这些大佬党，魏瑾如今小心地控制着整个游戏的进程，因为她不想的游戏脱离控制，越是强力的玩家，就越是有思想冲突，必须底子特别好才能容纳他们——就比如肖晓晓，随水沿江，孟岚这些个人物，把他们放在一起，搞不好就会因争权夺利而打起来，还会误伤一些无辜（徐策打了个喷嚏）。
所以，还是要底子再厚一些，才加入新的大佬，政权才能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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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官网上发了新的更新通告，只是写了抽号时间，就没有多的了。
玩家们当然也不在意这些，这游戏玩的就是一个自由度，还有三倍速的时间。
大家只是在抽号时翘首以盼，期待着这比彩票还难中的机会落到自己头上。
终于官网一点不拖泥带水，也不弄个直播摇号，时间一到，就是一个名单，一股脑地就放上去。
云玩家们像看高考查分一样忐忑地一个个看过去。
很快，就有快乐的玩家们在微博、微信公众号上感谢天感谢地欢呼。
一位叫“sariel”的玩家还秀了一把自己遇到相亲女嫌弃后，以及“魏晋内测号”相亲成功的经历，让无数宅男羡慕嫉妒恨。
同时，还有一个事件夹杂在其中。
现代社会里，第一个关于《无论魏晋》的法制案件开庭了，在这抽号摇奖的热点事件中，奋力占了一个热搜。
这个案情的受害人已经领了贡献奖，并且贡献奖协会已经准备把年度最佳颁发给他——这位玩家擅长雕刻，在游戏里算个印刷大佬，他前期将号给老婆绑定后，又因为视频火热接到大量广告，渐渐起了三妻四妾的欲望，在游戏玩勾搭了一位貌美的粉丝后，被怂恿有了离婚的心思。
结果就在他转移资产，并且准备用贡献点来洗掉代练绑定，换代练玩家时，东窗事发。
魏晋的账号是给直接绑定的，第一个使用人有所有权，已经有各种研究机构试过了，都无法破解绑定，也就是说，除了绑定的代练，任何人都盗不了号，怀疑是用脑电波绑定的账号。
在完全了解这个情况后，他的老婆登上账号后，把痛觉关到最低，从给自己捆个石头就从水坝上跳了下去。
玩家于是喜领贡献奖，知晓此事后，当场气到住院，并在出院后以“故意破坏财物罪”且数额巨大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妻子的刑事责任。
妻子的律师则认定这是夫妻共同财产，损失金额无法确定为由，提出了无罪辩护。
网友因此吃瓜吃了个大饱，分为两派。
一派支持原配说女王干的好，一派说女人们要擦亮眼睛。
此事一出，其它玩家纷纷自危，均要求代练签订法律合同，绝对不能故意损坏账号，否则要赔偿多少之类的，有几个给老婆代练的也小心伺候，假意温存，不敢有一丝冒犯。
……
这些都没有影响到游戏里的平静。
在名单发表出来后，新玩家们便纷纷上线了。
他们的捏脸时间又突破了上一批玩家们——毕竟已经知道了，捏了是无法修改的。
本地人和老玩家们于是就看着一群新玩家进入游戏后，如刚刚出笼的哈士奇，各种表演，都很淡定。
魏瑾们接受了他们的参观和效忠，就打发他们自己出去接任务了。
玩家们这一批也非常不同——从名单发布后，立刻就有各种势力接触，量身打造最适合他们的玩法。
很多人直接用RMB买了一波上党专用的钢钱，如今钢钱兑换RMB价格已经远没有先前那么贵，但还是维持在10：1左右，生活是足够了。
看他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魏瑾这才不紧不慢地发了更新补丁。
《无论魏晋》剧情1.3版本。
上党的剧情任务为“南部大开发”。
各位天人们，欢迎光临晋朝世界，如今，女主得到了壶关县，这里位置紧要，与洛阳相连，急需发展，请愿意建设的玩家前去新县令崔涞处报名任务，随他一起前去赴任。
……
发布了一会，崔涞并没有等到几个玩家，新老玩家们都淡定无比，吃吃喝喝转转，并不急着出门。
魏瑾沉思了一下，在剧情补丁下加了一句。
剧情奖励：上党潞城城区宅基地200平方米（0.3亩）。
瞬间，崔涞被玩家淹没。

第70章 将就学习
重赏之下有勇夫，崔涞得以带着一百多神仙弟子前去壶关上任。
这还是魏瑾及时限制了数量的原因，否则上党绝大部分的玩家都会跟过去，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听到和房产有关的事情就那也激动，好像一间房睡不了他们的屁股一样。
壶关离上党不远，路也早就已经修好，至于定品的事情，崔涞都没有找父亲，而是找了还在洛阳的爷爷崔述，这位爷爷在为官上没什么建树，但是在嫁女儿上就非常厉害了。
他的三个女儿分别嫁给了刘琨、卢志和温襜，人脉非常好，为孙儿求个县令的资格简直不要太容易，东海王都没有在这事上纠结，直接当成给上党的示好。
毕竟这次上党抵住了刘渊的大军进攻，而中枢是没有给他一点帮助的。
所以等崔涞走到壶关时，他的任命已经过来，加上魏瑾给他申请的资格，基本这事就算是板上钉钉，没有意外了。
而这些神仙弟子们更没让他失望，在路上就已经飞快发表了“壶关发展计划表”，跟据县里的地形、人口、资源，出具了一份非常行之有效的计划书。
他们针对县里的铁矿、煤、石灰石、白云岩、粘土、大理石等资源做了统计，以一种分赃大会的模样吵的面红耳赤，然后各按开采难度和储量划分到各自的手里。
他们已经打算在壶关做煤铁老板，以及烧水泥材料给送过去，上党水坝修好后，抬高了壶关这边河道的水位，目前的壶关的几条河还是能支持小形运力的。
然后就是水利干渠，加强本地粮食的储备，为明年将来的大旱做准备。
至于本地士族，对不起啦，你们的人口我们都要了！
……
于是又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高潮在壶关展开，这次的玩家们既有经验又有准备，只是这些视频如今已经没有开始时那么红火了，大家如今关注点只有一个——肖妃和水哥两位谁才是玩家之王。
当然还有人支持孟岚，觉得她肯定在憋大招，只是那两拉玩家太耀眼了，让其它的群星们几乎可以算是光彩暗淡。
先说肖晓晓，这位姑娘如今在草会上做的每月交易大会，已经让五原那边有了城市雏形，她还在草原上广泛传播牧草种子，将大量的游牧民改为定居。
游牧民并不是天生喜欢逐水草而居的，只是草场的消耗支持不了他们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种植牧草让他们虽然还是要继续用一些草场补充，但已经大大降低了生活风险。
肖晓晓还开了一个畜牧业常识坐谈会，经常给牧民头子们专授一些牛羊常见病的防治办法，还出了一些文图并茂的小册子，声望几乎刷无可刷。
做了这些，她还不满足。
开春后，她就派人去了鄂尔多斯的东胜，让人去挖掘那里的煤矿，做为全国最大的露天煤矿，他的储量也是目前国内探明最大，而且这里的煤热量高、灰分低、硫少，属于优质煤，更重要的是，这里交通特别方便，都不用修路，就能马车四面八方跑起来。
而在有国家队的支持下，她找到最简浅的藏煤区域，也懒得烧什么焦炭，直接就向上党下了烧煤取暖炉的订单。
上党的铁器目前点饱和，当然就好啊好啊，在参考后世的农村烧煤炉后，结合如今的实际情况，很快就把样品做出来了。
大肚子的铁炉子上有一个长烟囱，可以将烟排到室外，炉子上方有一个平底锅，可以烤也可以煮，下方有放煤的入口，可以将碎煤放入其中，而不会有烟熏困扰。
这个样品一送到草原上，立刻就引起轰动，成为草原头人贵族最喜欢的商品——草原上的燃料也是非常珍贵的，一般都是烧干牛粪，而冬天的草原冷起来，那是刀子一样的温度，这种小炉子，放上碎煤就能暖和很久，还能一直煮着东西，更不会被烟呛到。
放一个在帐篷里，简直就像春天一样。
于是立刻订单雪花一样飞来，和订单一些来的，还有很多鲜卑族里的半成年小伙们，他们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肖晓惦记站贡献点，就准备在草原上招一些人去上党帮工。
而很多头人听说上党缺人，便主动把这些吃不饭的孩子报上招工的名单，直直送了过来。
这年代没有童工一说，更何况十三四岁在这年代已经不是孩子了，市政们看着这些体制可以的小伙们，商量一会后，就把他们飞快瓜分了。
就在肖晓晓打造草原商业生态的时候，另外一边的出国小哥也是操作牛气，火到了国外。
在与凉州张家的二儿子张茂结交后，两人相见恨晚，擅长清谈的张小哥完全不是新朋友的对手，在对方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知识面下败退下来，听说他想去看世界尽头的宏愿，听着他人生有涯所知无涯的理想，几乎就想和他一起去实现人生的总有一次的壮举。
当然，他的想法被父亲凉州刺史张轨无情地镇压了。
就在张茂失望不已的时候，凉州刺史张轨突然中风，凉州全靠他的威望镇压，一时间，凉州人心浮动，张轨让儿子张茂暂时代凉州的大事。
看着这位清谈朋友手忙脚乱的样子，严江当然就帮了一下忙，他本身就是极为顶尖的人物，又有后世历史书这种大外挂，立刻就提醒他小心一个叫张越的凉州大族异动。
张茂听他的话一查，立刻发现张越已经联络了许多权贵，告诉朝廷父亲病的不行，让张越来当凉州之主，张茂立刻将事情告许了父亲。
张轨立刻让洛阳的长子回来，同时让人去朝廷为自己说情，在这紧急关头，也接受了严江的医治——视频看诊，大国手出药，效果可以说是很有效了。
这年代中医还在艰辛的探索中，既没有千金方，也没有本草纲目，很多草药与病理都没有展现出来。
在张轨病情略有好转后，这位晋朝有名的强人便淡定地把张越安排了——以他的威望，只要摆出哀求朝廷告老还乡的姿态，再用自己的人脉运营一番，就能让朝廷不动自己地位。
而张越一看计划无用，竟想起兵用强，可惜他的野心配不上实力，很快就被平定下来。
一番动荡后，耽搁月余时间，凉州恢复了稳定。
张轨也见识了一下这位上党派出来的使者，对他的医术非常赞赏，连带着对上党魏瑾也有了巨大好感，专门发文去感谢了魏瑾一番，表示了友好。。
后来，张轨与严江几番接触，听他分析了凉州大族与周围少数民族的处境后，对其才华胆识赞叹不已，甚至有些不想放他走，提起说可以给上党魏瑾一封文书把你讨要过来，让人在凉州大展所长——上党只是郡，凉州却是州，两边的前程，可是大有不同。
严江当然拒绝了，说了自己的理想，顺便灌了一大碗鸡汤。
但这位老人听说他想去远方收集种子，带回能让天下人不惧寒冷的长棉草后，不但答应放他去西方，还让人护送他西出敦煌，增送丝绒布匹做路资、亲手盖上通关文书，送他出关。
就这样，他从一个白身出上党，两个月的时间时，就已经脱贫致富，连猞猁都被喂得圆滚滚，看得网友大呼过瘾。
于是出中国纪的小哥一路走过玉门关，西出敦煌，带着那只短尾巴的小猞猁，全然副人生赢家的样子。
在小猞猁断奶后，他就一路展现了自己的猎杀技巧，百步穿杨就不说了，还能各种引诱动物，做科研资料收集。
更过分的是，他还在敦煌外拐走了一只小雪豹——雪豹在祁连山一带目前很多，它们会遗弃太过弱小的幼崽，将生存的机会给强壮者，这是太自然无情的生存需要。
无数网友为那只小猞猁鸣不平，纷纷指责他太渣了，怀里的还没长大呢，就又找新的了。
然后他们就分成了短尾党和长尾党，为自己喜欢的猫猫指责对方，然后又一边沉迷雪豹咬尾巴的萌态以及猞猁奶凶的可爱，偶尔跳槽到对方的党派里的，再感叹一番美貌小哥哥和大猫真是绝配啊。
再看着他在玉门附近换了骆驼，一路左拥右抱，前去西域。
而如今，他已经走到了楼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如今的楼兰国叫鄯善国，在孔雀河边的绿洲地，水草还算丰美，有汉朝当年修筑井渠，而在千百年后，这里早就是一片黄沙之下的遗迹。
小哥哥来到这里后，简直就像进入大河的鲸鱼，几乎走遍了这个小城的大街小巷。
这里受到佛法东进的影响，官方语言是汉语和佉卢语通用，小哥哥当初结交凉州太子党的远见便在这里显现了出来。
无论是凉州还是鲜卑，都不是这些小国可以抵抗的，他们几乎是看到凉州长官文书的那一刻，就立刻把他请为坐上宾。
而在他吹嘘了一下自己的知识和在上党的人脉后，楼兰王甚至明示自己有个漂亮的女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来。
小哥哥当然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但楼兰王似乎看出他的爱好，在对方即将离开时，送了一只没断奶的里海虎的小虎仔。
这正是这期视频的结束画面，一时间，连魏瑾都忍不住在弹幕里发了一句“卑鄙！”
发完之后，她继续写给凉州张轨的回信，这年头书信缓慢，她才刚刚收到，张轨选回忆了一下自己与张华的关系，再吹捧了魏瑾的年少有为，然后表示了对上党商队的渴望，同时愿意帮她去西域收集更多种子。
这是重开丝路的机会，魏瑾当然也就认真回信与他互吹了一番，然后表示的自己愿意给折扣，但成本太高就不能包邮，你们要买就自己来云云。
……
打退匈奴后，整个上党似乎都安静下来，回归了平静的生活。
唯一有点变化的就是原本给草原用的炉子如今供不应求，很多农人也在家里添了一个，北方那些没有炕的家庭对这东西表现出了强烈需求，成为新的拳头产品。
可是上党之外，并不平静，甚至更乱了，又开始有大量流民从太行山陉涌入上党。
大将军苟晞把王弥打得跑到海上去了，本来觉得自己应该升官发财当赢家，却遭到当头一棒，被东海王贬到山东。
他心态一下炸了，成为一名酷吏，行法严苛，动辙杀人，稍微有点有流民、贼寇有点关系的家族，甚至都不查清楚，就被屠杀，山东半岛血流成河，大家怨声载道，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屠伯”。
这个时候，一位黄河边的郡守被流民挟迫，造了反，领着五六万人沿黄河劫掠，有威逼洛阳之势，东海王又让苟晞去平叛。
苟晞让弟弟留守山东，自己镇压民乱，结果他弟弟杀起人来比他还厉害，山东人恨恨地说“小苟酷于大苟”，这个时候，原本已经被撵去当海盗的贼寇王弥觉得机会来了，又回到好客的山东老家，和山东本地人眉来眼去，招新丁，揽旧部。
很多人被苟家兄弟杀怕了，觉得在他们手下讨生活太TM难了，于是纷纷投入王弥麾下。
苟家弟弟杀人超厉害，打仗却不咋的，于是，等苟晞大哥平定叛乱回来时，王弥又拉起数万的军队，和他公然叫板了。
苟晞没办法，只能继续和王弥打，但王弥却已经学乖了，他不和大将军打，只沿途抢掠，抢完就跑，每次眼看就要追到王弥了，王弥就泡出青州范围，没有东海王手令，苟晞不能去别的州，否则会被视为想抢地盘，于是只能干瞪眼，而很他退兵，王弥就又回来。
大将军跟在后边吃灰，心态越发爆炸。
就这样，在上党抵抗匈奴时，王弥已经辗转青、徐、兖、豫四州，从北京到黄河南边，从山东的海边到太行山，都是王弥的舞台，而最能镇压王弥的东海王担心上党打不过匈奴，怕匈奴渡过黄河威逼洛阳，无视了这波流民。
上党的玩家们看到这些骚操作，都觉得司马家的脑了肯定都是被司马懿那三个透支干净了。
不然怎么敢这么玩？
就这样，河北的王弥中原扰得几无宁日。
乞活军挑拣了大量青壮后，把一些老幼干脆地送去了上党。
大量流民没有技能，魏瑾思考一番后，下令调来一些老师傅，办家技校。

第71章 得陇望蜀
又是三月春日。
天刚刚蒙蒙亮时，上党东南边的城市便开始喧嚣起来。
这座城市中心已经修起一座足有十五米高的建筑，顶屋的大钟在木捶的敲击下能将声音远远传开。
工业时代，时间观念是非常关键的东西。
如今的工坊几乎都有大沙漏，两端有滚轴，可以轻易翻过来，用这个基本可以完成确定中途休息和准点下班的功能。
不过今天有点不同。
郡守已经张榜告示，要招开一些专门教导技能的学校，只要报考过了，不但包吃包住，还包分配工坊。
这可不得了。
一时间，每天早上报名点一开，就会被人潮淹没，甚至还有远远从屯留、黎县来的庶人，都是得到机会。
至于告示说的每周会淘汰考试不过者，那又有什么关系。
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
留在上党的玩家几乎都接到了学院任务，一个个都被抓去当临时工。
本来准备训练新舞蹈的南华姑娘坐在位置上，神情忧郁，淡漠地道：“名字，户籍。”
面前少年哪里见过这样的倾国倾城的姑娘，一时呆地原地，整个脸涨成了西瓜色。
南华感觉到捏脸太过的麻烦，认真道：“名字！”
少年这才结结巴巴地道：“李、三蛋、户籍在、在此……”
“报考什么专业？”南华看了户籍，继续问。
少年感觉脑子像浆糊一样，小声道：“报、报木工。”
南华在写好的单子上盖了个章，递给他：“拿去吧。”
少年接过，然后就被旁边的侍者拎出房门，放下一个进来。
这次进来的壮汉身如铁塔，带着彪悍之气，见到姑娘模样后，顿时震惊——普通的平民女子普遍营养不良、面黄饥瘦，衣衫破旧，长年劳作被晒得皮肤粗糙，骤然一见如此冰肌玉骨的姑娘，也就难免心神不定了。
长年以势欺人的他甚至本能地起了心思，想要走近去看看。
但还没有靠近，就被旁边的侍者挡住：“你还要不要考？”
那壮汉眯着眼睛，沉声道：“在下不识文字，不知姑娘可否说说报考其中关系。”
“那就打听清楚了再来，下一个。”南华淡定道。
壮汉神色一怒，正想发火，旁边的侍者就已拔刀指他，让他不得不退出去。
然后又进来一个满脸鼻涕的八九岁小孩……
南华长长叹了口气：“等下，我休息一下。”
她去了休息室，床上一躺，然后飞快下线，换上自己的代练上去，这工作太烦人了，还是去追小哥哥的更新吧，看三喵争宠那么香，何必在这浪费时间。
……
就在上党招人的同时，开始蓄水的大坝也终于展现了它强大的威力。
巨大的水坝形成明镜一般的平稳的湖岸，在早春返青的滩涂下，长天一色，飞鸟渊薮，已经成为踏青郊游的上好去处。
平湖之上，有许多乌蓬船只来来往往，或者垂钓，或者运矿，一派繁华。
远方城市轮廓若隐若现，岸边则有一片片的菜地。
在这个灌溉不便的时代，菜地是所有田地中的王者，因为它的需水量最大，对土的要求高，不像粟米小麦那般耐得旱，文献中经常记载的所谓“园枯”现象，这也是历史上不断引进外国菜的原因。
上党收集的种子基本都种在这里，韭、白菜、水荸荠、葱、姜、莼菜、冬瓜、萱草（黄花菜）、蕨菜、山芋这些东西，当然，还有重要的棉花、胡豆、葡萄之类的外来品种。
这些已经成为重要的蔬菜来源，让玩家们回到了美食的国度，什么春卷、什么酸菜，都已经上了餐桌，当然，都是有钱人的餐桌。
每天吃一碗放着小白菜的鸡蛋面，感觉好像就回到了现代社会——那里还没有这么纯天然无污染的菜呢。
唯一麻烦的就是菜地离不得看守，否则总会有人来偷菜，禁不了的。
菜地不远处，煤力驱动的抽水机将湖中的蓄水日夜不停地抽入干渠，为麦苗的返青做准备。
这些机器已经不会让农人再当天神跪拜，但路过的农人也都会投以感谢和敬畏的目光——有了这些水，基本上水坝周围就没有多少因为村子抢水而引发械斗，在有水之后，他们也会在房前屋后开辟一两块菜园子，养上一两只鸡鸭，改善一下生活。
外来的流民们在经过检查，确定没有染疫后，会被分发到各村各落，村里提供农具，开荒土地，每月能拿到赊欠的粮食，维持到收获的时间，以后以劳役来偿还，当然也可以修路修渠开矿拖泥，做些力气活，换得钱粮。
村里很多人曾经都是流民，还没有形成一个村都是一个姓的那种排外的抱团生活，所以流民都能很快安定下来。
年初时，上党又做了一次人口普查，发现在籍人数已经达到了五万，这种增长速度可以说是非常恐怖了，要知道魏瑾在一年多前当上郡守时，只有两万多人口，这样的政绩放到其它郡守身上，吹个十几年都不为过。
人口多了，管理却没有退化，各村、各乡都有自己的民兵队，每月都有训练，市政也会按时巡查治下，对犯罪做乱者严惩不怠——采矿那边的缺口实在是太大了，市政压力从来都没有小过。
如今大人吓唬小孩的常用语句就是：“小心巡捕们把你抓进矿山里，一辈子都见不到太阳。”
……
一支船队顺着漳河的支流从壶关过来，来到潞城的码头。
一名年轻俊秀的青年从船上走下，左右张望，看到那巨大水坝时，目露惊疑之色：“这坝高如此之巨，也不修了多少年岁，怎从未听闻？”
“回少主人，这是前岁才修筑之，筑成此坝，不过十多月矣。”旁边的管事低声道。
“十多个月？”那年轻人一脸你在逗我的神情。
“岂敢欺瞒。”管事苦笑道，“您看那条铁道，长有十里，均以纯铁铸之，有牛马拖箱车于其上，一车百石，健步如飞，更有板车转轮，整个上党男儿皆于坝上，方有此功。”
年轻人轻嘶了一声，快步走到那铁轨之前，忍不住低头伸手摸了摸，入手冰凉，竟真是上好铸铁，再一抬头，便见铁道深入远方，不见尽头。
这也太财大气粗了些，年轻人呢喃道：“我家也算吴中旺族，自己为富有，不想这上党之地，竟有如此气魄。”
管事非常理解，他上次过来时也被吓呆了，如今早就波澜不惊，只是淡定地转头，让少主人慢慢回神，自己则招呼下人把货物抬上来。
而这时已经有拿着棍子的力士过来询问可要帮忙，被官事拒了。
从码头下来，管事便走到一边的大屋中，开始排队。
“这是做何？”那少主人疑惑地跟在他身边，问道。
“这是上党收的商税，”管事解释道，“上党之外货物入城，均要交一次税，入城之后，无论与谁交易，都不再收税，他们称之为‘增值税’。”
那少主人点头，倒没在再问，各地商税基本都是本郡的钱袋，要点面子的官吏，大多私下各种设卡抽成；垃圾一点的，便自己装游侠直接劫掠，士族们不但不以为耻，反而视不抢的人为傻子。
这上党只抽一次税，已经极为良心了。
这时，已经排到他们，市政的人检查了他们的货物时，眉头一挑，顿了顿：“茶？”
五个有一米见方的大箱子，居然都是茶。
管事笑道：“正是，去年收铁锅数十口，有神仙弟子教吾以铁锅炒茶杀青，今年便产出多些，送于此来。”
如今的茶叶是蒸熟，然后压成饼，切成砖块一样的东西，工艺甚是复杂，但去年送来时，上党的纺织老板黄宗钦向他下了这种铁锅炒茶的订单，不但白送了几十口锅，还给了一箱糖做订金——他们虽然觉得这种茶太简单了不好，但看在钱的份上，也就从了。
少主沈充知道这事后，果断把今年所有的人力都用来采茶，还从其它士族庄园中的老茶树上收购——如今的茶都是野茶树上的采的，所以才有了这几箱茶，因为茶好运送，所以今年他们都没有带其它货，全带茶北上了，少主对上党极是好奇，这次更是亲自跟了过来。
“行吧，两成的税，你留下一箱，剩下的就算过。”那市场的官员飞快称重验货，拿了单子写出两联，撕了一联给他，“收好了，遗失不补的。”
“多谢！”管事笑了笑，让人把茶抬出去，又领了少主，去另外一个房间。
“这是我家少主，吴兴沈家长子，名充，来办暂住验传。”管事笑着将路引递上道。
“吴兴沈充。”办事员抬头看了看这位英气的少年，点头写了单子，盖上章，又请少年留下笔迹，就将单子递给他。
“为何此地还要另外办户籍？”少年沈充疑惑道。
“这上党每天都有流民涌入，为了管理，所有人都得有户籍，无论本地的还是暂住的，”管事答道，“此物断不可丢，他们常会抽查，若是查到没有户籍，会被关入收容所，若七天无人认领，会被拉去挖矿。”
沈充想到那种情况一时脸色有些发青：“竟至于此？”
“正是，”但管事又立刻赞道，“但有此物后，上党秩序井然，路无流匪，道无乞民，女子亦能独行于道上，就连我等行商，亦方便甚多。”
沈充不由得点头，赞叹这郡守有果然大才。
给随从们都办好暂住证，他们雇佣了上党特产的四轮马车，前去潞城，这十七八岁的少年中间还被噪音巨大、蒸气四溢的蒸气抽水气吓了一跳，被介绍后就特别想去看看，被管事以时间还长为由劝阻了。
又去了订好的旅舍，这是黄宗钦新建的连锁酒店，三层小楼，旁边有水塔，一层带淋浴，有玻璃窗、塞满谷壳的懒人沙发、柔软的羊毛地毯、精致的瓷器摆件、织花门帘，除了没有WIFI，放到现代也是很精致的复古酒店了。
除了价格特别贵，真没有别的毛病，但这毛病放在士族眼里简直就是自己身份的像征，管事都靠着自己茶叶供应商的地位才能给少主占上一间。
沈充穿着足衣，走在房间里，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松果装饰，在榻上躺了躺，再玩弄了一会玻璃窗，然后被懒人沙发征服，非常没有形像地瘫在上边，然后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小书架。
书架上是一些没见过的书本，沈充好奇地翻开一本，上书三国，一看便不知白天黑夜，被管事叫了好久才出来吃饭。
吃当然是吃上党最有名的酒楼，烤鸭真是太好吃了！
……
休息一天后，沈充运来的茶叶在上党大受欢迎，他挑拣了大量的陶瓷、玻璃、脂粉、口脂，几乎可以想像这些东西在东吴会是多久受欢迎。
很快，四箱茶叶所剩下无几，就在这时，一个鲜卑商人找到他。
他打开一个密封的陶罐，认真道：“大兄弟，你听说炼乳么？”
这是肖姑娘弄出来的新玩意，牛奶浓缩到25%～40%时，就能大大延长保存时间，加上糖后，兑水喝起来有一种难以言喻鲜美，若加上茶煮食，简直就是无上美味，肖姑娘说嘴里太淡了，让他来这边换些茶叶。
沈充只品尝了一次，就果断用剩下的茶和他换了这种的叫炼乳的玩意。
上党真是太好玩了，不想走。
他品尝美食、游玩城市，看着南华姑娘组织的歌舞，就觉得自家歌伎们甚是乏味，于是亲自找到了南华姑娘，表达了一些想法。
“什么？”南华姑娘惊呆，“你要送女孩子来我这进修？”
沈充面色镇定：“此间歌舞，宛如天人，吾若离去，怕是日夜难忘，若姑娘愿教，吾必有重谢。”
南华姑娘思考了几秒：“你先等一会，我想想。”
沈充自然应允，在这“南秀坊”的待客厅里悠然地喝茶，听着外边的歌声。
南华姑娘飞快下线，在论坛上发贴问道：吴兴沈充，你们有资料么？
下边飞快回复：有的，他是江南的土豪，有野心想上位，自己铸过铜钱，是江南的歌姬巨头，头脑灵活，后来跟王敦一起闹事被杀了，不过那都是东晋的事情了，离现在还有18年。
南华姑娘心中有谱了，回复说谢谢。
她正准备上线回绝，突然间收到一个其它玩家私信，这位玩家询问沈充找你对不对，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
南华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告诉他了。
玩家立刻道：能不能答应他，和他推荐我……
……
南华姑娘上线后，神色有些莫名地回到沈充面前：“我可以帮你教导歌姬，但有不是无偿，有一条件。”
“姑娘但说无妨。”沈充心情大好，应道。
“吾有一友人，喜造大船，但上党水浅，难以成事，想请沈兄帮助他前去吴兴，以造入海大船。”南华幽幽道，“当然，其中耗费，都由吾出了。”
“此许小事而已。”沈充笑道，“姑娘既愿助我，这些小钱，便休提了。”
“还是要提的，”南华淡淡道，“这船甚大。”
沈充好奇道：“哦，不知是多大？”
南华神色有些诡异，但还是说了出来：“三十丈（一百米）长，宽九丈。”
“……”
南华淡定地喝下茶水，那位沉迷大航海的玩家既然敢出远门试探，她支持一下，也没什么不好，成了有贡献，不成，也不是她领贡献奖。
再说了，从造船到下海，还早着呢。
-
魏瑾很快得到了有玩家跟着东吴的商队，南下准备打造船坞的消息——对方在网上直播进度了。
她意思意思地给了一百点贡献当订金，万一人家真能去美洲拿土豆红薯回来，就血赚了。
毕竟上党这地方现在给不了他发挥呢。
她观注了一下，继续看今天洛阳发来的公文，公文是令她将手中的兵卒南下，护卫洛阳。
原因是那位青州王弥刚刚搞了个大新闻，他攻占了许昌。
东海王在这次乱局中再次暴露了他的弱智的军事才能，他带走了洛阳的兵，防匈奴过黄河，而这一点，让王弥发现了，他抓住机会，绕过东海王的部队，轻而易举地占领空虚的许昌。
许昌就是洛阳的南大门，曹魏当年的都城许昌，洛阳南方的粮道被断，正在岌岌可危中。
而东海王派了五千人回防洛阳，同时给其它军督下了援京文书，但却不想自己的嫡系去正面迎击王弥，而是想其它地方的人出兵，这操作也是很迷了。
如今只有远在凉州的刺史张轨派出五千骑兵来保护洛阳——然后就没有人了，其它人都稳坐钓鱼台，一脸我就等再换个帝王的样子。
好吧。
如果说每个时代总有那么一些人物来推动历史，那么当今的“青州巨寇”王弥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和那些走投无路的流民不同，这个王弥不但不愁吃穿，而且出身显贵，他爷爷官至汝南太守，他本人更是年轻时游侠于洛阳，有不少知交好友。
但这样一个人吃着贵族食粮，却带着自家几千僮仆参加叛乱起义人，那就能说他是脱离低级趣味，要寻找人生真意了。
那就派一支去练练兵吧，反正历史上，这次有惊无险，让玩家们出去转转也好，省得成天催她开新地图，一会上党没前途，一会玩家需要爱的。

第72章 近朱者赤
出远门总要有点保障，魏瑾也不心急，和单谦之聊了聊，把这事的章程定下来。
如今北上草原找肖姑娘雇佣草原人肯定来不及了，至于上党本地的士卒肯定不能用，这会暴露他们。
那么……
“就从上党的民工里挑选吧。”魏瑾如是说。
单谦之微笑道：“你要怎么选呢？”
魏瑾歪了歪头：“奥运会？不太好，还是马术骑射来比比就好了。”
单谦之从善如流：“那便叫冠军大会吧。”
冠军，是西汉曾经出现的列侯爵号，取“功冠全军”之意，到如今为止，拿到这个爵位的，唯霍去病一人而已，用来称赞军功之勇，再合适不过了。
……
上党要举行冠军大会？
冠军可以直接升军中校尉？参军护卫可以得到的赏赐？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游戏内外，连网络都为这次转播权争得差点诉诸公堂。
上党的庶民们更是激动了。
流民之中，不止是晋民，还有不有杂胡、乌桓、更不要说肖姑娘刚刚送过来的鲜卑少年队了。
一时间，全民踊跃报名，上党为此将水坝取石的场地平整出来，撒上炭渣，修整成一处粗劣的跑马场，马场中间就是靶场、跑步场。
各种人才踊跃参赛，很是出了一些牛人，尤其是鲜卑的少年队们简直是要秀出风格，什么马上骑射百步穿杨，什么带着马障碍跑，都是他的玩剩下的，当然，乌桓、杂胡、还有晋人都有能人出现，虽然数量比不过，但在质量上还是很靠的住的。
这场大赛分预赛、初赛、决赛，耗时整整十五天，无数民众从十里八乡赶来，去看比赛。
大量的炒麦子零食被消费，唯一讨厌这比赛的也就是扫大街的工作党们了。
薄盛和徐策都在比赛中大放光彩，尤其是摔跤比赛中，徐策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冠军。
比赛里还出一匹黑马，吴兴的豪族儿郎沈充在骑射中混了个亚军，只输给了来自鲜卑的少年拓跋六修。
这场比赛中挑选出了一千健壮的儿郎，他们会带着一群玩家们南下驰援洛阳，同时给上党的产品做一个展销会，做为鲜卑王子的拓跋六修本来只是来送鲜卑民工的，结果沉迷比赛，耽误了回去时间。
他最近因为父亲不愿意把肖姑娘赐给他生气，与父亲拓跋猗卢关系超级僵，干脆就请魏瑾帮忙雇佣他一起去洛阳，让他方便给草原上的老头回信。
于是，到四月中旬时，一只千人骑兵部队在徐策、薄盛、拓跋六修的领导下，前去洛阳。
徐策目前官位最高，薄盛和拓跋六修暂时是他的左右手，剩下的玩家是他的——孽债。
“三缺一，成都麻将来不来？”长路无聊，但这些怎么可能困得了玩家。
“我广东的，不太会哦。”
“来个会成都麻将的，三缺一哦！”
“斗地主！斗地主来不来？”
“手绘三国杀，七号马车，欢迎各路大神。”
“那边的鲜卑哥哥，过来试试叶子牌呗……”
次日。
军中聚众赌博的二十多个玩家被挂在马车顶上受风吹日晒，以威慑众人。
行吧。
“五子棋的来玩吗？”
“跳棋总可以了吧，来三个！”
“踏青队去村子里玩了，等下不要上路，人没来齐！”
“救命，有人被抢去成亲了！”
“大家快去救人！”
“终于把小姑娘救回来了，那个坠马的玩家还有救吗？”
“没救了，脖子断了，╮(╯▽╰)╭，马镫这东西啊，防呆不防傻，贡献奖就领了吧。”
“哎，现在的网友啊，当年还有祈福的，现在死一个玩家他的就乐得跟过大年一样，也是醉了。”
……
终于，到四月底时，一只上党军队吊儿郎当地在徐策的带领下来到洛阳。
徐小哥一脸苦大仇深，孟岚骑着马坐在他身边，一脸微笑，两人同行的截图被放到网上时，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这个延伸出来表情包有给孟岚嘴边加根烟的“看我抢到压寨夫人了”，有标注“一夜之后”，有在孟岚头上标注“爽”，有在徐小哥身上打“在恶势力手下求生的我”、“生无可恋”、“人生如此艰难”、“谁来救救我”……
很是娱乐了一番大众。
然而这其实只是一个上党玩家的洛阳春游团而已。
玩家们带着大包小包，一百多辆马车上带着帐篷和财物，身边跟着一千鲜卑骑兵，他们三三两两，郊游般地走在官道上。
“前边就是洛阳了，看到那边没有，”风景党林游拿着纸卷成的喇叭，招呼着身后的玩家们，“最高那个台，就是洛阳的宫城，从那里可惜远眺城外。”
“哦哦，”跟来洛阳游的玩家们拿手遮着阳光看远方那高台，惊叹道，“那怕不是有三十米高，怎么修的？”
“都是汉朝学的，汉是和秦朝学的，用石头垒成高台，然后在高台上修筑宫殿，这样可空气好，干燥远离蚊虫，”林游洋洋得意地解释道，“从周朝起就开始这么搞了，听说过‘债台高筑’没有，说的就是当时周天子为了躲债上了高台，只要守住台阶，一般人就上不去。”
于是玩家们又哦着，接着便是清点人数准备进城的时间，各家小组纷纷喊着一组二组集合，拿着挂着不同饰品的棍子，全然一副导游的模样。
这时，徐策咳了一声，大声道：“你们都是我上党的颜面，各自己穿戴盔甲，入城后，切不可如先前一般散漫，听懂了吗？”
骑兵都整齐地回答听懂了，玩家们则三三两两的哈欠着说知道了，一名玩家还嘴贱地道：“徐哥好牛逼啊，大家快鼓掌……”。
徐策眉头一挑，伸手一指当先玩家：“你，出例！”
玩家瞬间惊呆：“不，长官，饶了我！我就开玩笑的……”
但晚了，徐策终于怒了，给薄盛一个眼神，后者冷淡地一挥手，瞬间就亲兵上前，拔刀挥手，这位玩家瞬间贡献了一片马赛克。
瞬间，玩家们噤若寒蝉，别说回嘴了，队形都瞬间整齐了。
他再问了一句：“听懂了吗？”
这次是整齐划一的听懂了。
还有玩家使劲地盯着徐策，看他有没有变成代表犯罪的红名玩家，结果是没有。
很快，人数清点完毕，林游一人一骑，独自去了紧闭的城门下，被人用吊篮拉上去，送上刘琨和魏瑾都加上了公文，在检查无误后，城门被迅速打开，大部队鱼惯而入，连鲜卑铁骑的步伐都几乎是同频率的。
他们和身下马匹一样，身批铁甲，神情肃杀，在惶惶中的洛阳民众们看着这只军容整齐的强军，一时心中安慰不少。
只是这些鲜卑骑士们好像都有点太年轻了点……
年轻是必然的，这些都是来上党打工的草原民工中挑选出来的年纪大点工人，马和人都是现成的，与每天和工坊打交到比起来，这些草原儿郎们当然是更喜欢骑马打仗。
他的被安排到城东的兵营之中，而这里已经驻扎了一支军队。
来迎接他们的是一名威武霸气的关西大汉，他身披重甲，那种身经百战的气势，是如何也挡不住的。
徐策下马抱拳行礼：“并州都尉，徐策！”
对面也回礼道：“凉州督护，北宫纯！”
玩家们悄悄对视了一眼，他们过来时已经做了准备工作，知道这位就是一己之力保洛阳不失的凉州军神，是那种有他在，自己打个酱油就好的大神。
两位将领相互交谈了下，知道上党过来的只有一千骑兵后，北宫纯略失望——南边过来的王弥军有十几万大军，自己从凉州带来的，也只有五千铁骑罢了。
他等徐策把手下将士安置好后，才与其商谈，说起洛阳如今的局面。
洛阳分内城和外城，现在，王弥的叛军屯兵在洛阳南边的津阳门外，随时可能会发起对洛阳内城的攻击。
如今洛阳主事人是东海王的心腹王衍，王衍不懂军政，只令他总领如今的洛阳防务，不知道徐都尉可有退敌之策。
徐策知道北宫纯的意思，对方是想确认自己这只部队会不会听他指挥。
“吾兵少将寡，愿听都护节制。”徐策淡定道，自己这点人要指挥权，是不可能的，大敌当前，还是相信历史吧。
有这句话，北宫纯心中大石落下，不禁感慨道：“也不知上党郡守是何能风范，其治下竟然都是你这般的敢于托付生死的英雄儿郎。”
“为何如此说？”徐策略好奇。
“曾经有幸与一位叫姓严名江，字随水的上党使者结识，”北宫纯叹息道，“当时有人想要袭击刺史公子，当时我与其一同追击……”
他说着，讲了一个落入圈套和严江一起杀出重围的故事。
徐策听得不断点头，就是笑得甚是勉强——恨不得告诉他，以这家伙追踪寻迹、吹箭下毒无所不精的本事，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人数，他是在骗你声望呢！
说到这，北宫纯感慨道：“……吾想回报一二，他却只是想知道吾凉州铁骑的来历。”
徐策心说我就知道，于是淡定地表示是的，你说的对，水哥就那样不图回报的人。
两人一番沟通后，北宫纯说出他的计划，王弥虽然人数众多，但多是从流民中招募的乌合之众，他准备带出猛士，出城迎击敌人。
徐策明白他的意思，表示愿意一起抗击敌人。
军人和军人的来往很是直接，北宫纯在凉州鼎鼎有名，常以精兵破杀羌人，所以对敌方的十万大军毫无畏惧，徐策也说他带了一些守城之器，到时愿意相助。
两人一起去看对方的军阵。
凉州重骑不像上党那么全身铁甲的苟，而是手持大盾与大剑，那盾长有一米七，宽有七十公分，和门板区别，大剑重二十四斤，长有一米七，组阵时，大盾可挡箭雨，冲锋时弃盾持剑，破杀敌军。
唯一的问题是大盾与大剑是不同士卒分持的，能同时拿盾与剑的勇士，就那么一百多个，是他手下精锐。
徐策展示了上党的箭箱，一发齐射时形如暴雨，就是上起箭来很是麻烦，上党的工程师们正在改进准备用箭带的形式加入箭矢，问题在于如今的标准化还达不到，总是要卡机。
然后便是重骑冲锋，得到凉州将军的大肆赞扬，两人一番商业互吹，纷纷表示了你家的东西真好。
玩家们被白天杀鸡儆猴后，纷纷乖巧——谁都不想领贡献奖，另外就是讨论起徐策白天干那事情，那位被杀的玩家已经报案称徐哥这是杀人，引起一波网友的大讨论嘴贱该不该杀。
结果很明显的，微博断案，人均死刑，绝大部分网友都觉得是这个玩家自做自受，连法律人士也表示游戏里的互杀真达不到立案标准——否则那么多玩网游的，没几个不犯罪了。
这个结果让玩家们纷纷小心起来，不再如先前那么无所顾及，在洛阳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最多去林游的洛阳店铺里当当售货员。
这时，又出了一个麻烦。
洛阳的军事最高长官王衍和当今的傀儡皇帝，同时给徐策发了信，要招见他。
徐策无奈拿着不同的文书，让林游去和皇帝解释，自己去见了王衍。
这位当今的名士之首长得清明俊秀，风姿文雅，快六十的人看起来确宛如四十出头，远远看去，一派风流自在，仿佛一点不为当前的局势焦急。
徐策拜见之后，王衍随意勉励他几句，询问了上党与刘琨的近况，夸奖他远来辛苦，赞刘琨心向朝廷。
徐策不擅长和这种士族打交道，只能应是。
王衍便失去了兴趣——做为士族之首，他亲自招见一名武夫，已经是恩宠了。
徐策退下后，林游也从皇帝那回来，表示皇帝对徐策没有去见他很不高兴。他也觉得这个小心眼的真是看不清情况，这个时候还去惹权臣猜忌有什么好处。
累了一天的大家在军营里休息，又抱怨起什么床太硬啊，有跳蚤啊，没热水啊……就很后悔，早知道这外出这么硬核，就不过来了。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都这样了，徐策还不干，让他们随时准备登上城墙，使用箭箱，为出城儿郎助阵。
赶鸭子上架，没办法，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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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洛阳城门大开，在城外驻守的王弥军看着一只铁甲军来到城门外，依托护城河驻守，手持大盾，军容严整。
有“飞豹”之称的王弥大怒，立刻命前军发起攻击，无数箭雨落下，均被那门板一样的盾牌防得严严实实。
城墙上的上党的玩家们也拿出箭箱，数学党们计算好弹道，箭雨爆炸一样落入对方人群之中，顷刻间将敌阵射得四散奔逃。
北宫纯抓住机会，身前士卒，指挥全军冲杀，王弥的流民哪是这样的精兵对手，立刻被冲得混乱不堪。
就在同时，后方的上党重骑也乘势而出，带起烟尘无数，轰然攻向对手营帐，马匹冲锋时的巨大冲击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挡住的，他们的弯刀，是上党出品，经过波斯历史有名的骑兵检验的力学设计，骑砍最优省力之选。
一时间，尸山血海，将护城河都染成了红色。
嘶杀、战鼓、军旗、悲鸣、火光，交织成一片天地无色的惨景。
城墙上的玩家被感染，被这大战牵动心神，咆哮着助阵呐喊，有人甚至激动地不小心从城头掉了下去。
这一场大战下来，王弥败退，双方收兵。
玩家们第一次感觉到这么让人激动战场，有人被吓尿，也有人被惊住，他们早就知道这游戏太真实，但是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真实。
甚至他们都发出同一种感慨：在这种世道里，得过且过，是不太浪费了些？
这种大争之世，这样只有一次机会，只是用来玩乐？
……
回到军营，玩家们虽然还是准备继续苟，但精神面貌已然大为不同，纷纷决定出一份力，无论哪个，他们的知识在这个时代都是无比领先，后勤也好、武器也好，甚至治疗外伤的知识都懂——实在不懂的，也有知乎百度知网和无数愿意帮忙的网友啊。
所以，在王弥又一次攻打城门时，玩家们用人尿和沙子提取了几斤白磷（这牺牲超大了），摆上祭坛，以天降神罚之势，打出了这炸药。
王弥军本就是乌合之众，被吓得四散奔逃，而这时，北凉与鲜卑铁骑同出，又是一番收割，追杀了二十多里，几乎将这“十万大军”全部打散。
洛阳之围瞬解。
但这些士族却没有一个来感谢徐策和北宫纯，甚至连个表扬都没有，王衍要求北宫纯不回凉州，而是留在洛阳驻守，将他提拔入禁军之中，至于鲜卑骑兵，奖励了几尺布，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
新来的鲜卑小统帅拓跋六修极其不满，就想好好在洛阳劫掠一番，让他们知道厉害。
但这个想法被徐策拒绝了，孟岚把这次从上党带来的货物价格翻了一番，在洛阳收购米粮。
然后让鲜卑十人一组，带一个能说会道的玩家，去城外的乡下路口熬粥，宣传上党之好，以此收拢王弥的流兵。
这些兵匪四下散去，不知道又要造成多少无辜伤亡，不如带回上党用呢。
于是玩家们在路口摆一口锅，放点野味煮进去，香气飘散，很快就有饥鬼一样的流民在周围窥视，他们要用自己的口才，把人引过来，引一个就算贡献点。
其实不用什么贡献点，他们看到这些皮贴骨头、芦柴一样的活人时，那属于现代人的恻隐之心便会动起来，各种手法让他们来吃东西，收拢到治下。
这其中，孟岚总结的诉苦大会话术是最有效的一招，说自己以前也是流民，然后去到上党，才过得像个人样，其中夹杂着饿时的感觉，还有亲人离去时的痛苦，很容易让流民们放下心防，嚎啕大哭地加入队伍。
一月下来，就收拢了近万人，被上党骑兵们带着，浩浩荡荡北归。
拓跋六修还是有些不满，觉得中原人和想得不一样，一点没有上党人大方，亏了。
这时候，孟岚温柔地出场，用数学给他解释了一个到上党，可以产出多少粮食，然后这些粮食又可以供养几个工人，工人们产出的东西能换多少钱，换来的钱又可以买多少粮食，你们这次帮忙带回的人，我们可以折算成多少钱……
拓跋六修听完，小声地问：“孟姑娘，我们可以再留些时日么？”
想到乡下还有好多乱兵，鲜卑的小哥哥感觉亏了一个亿。

第73章 各取所需
五月时，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回到了上党，又为上党增添了近万人口，让上党的人口一下暴涨到了七万。
这种人数，已经逼近南阳、弘农这种靠近洛阳的中央大郡了。
而三年前，这里还是人丁流散、盗匪遍地、人尽逃亡的荒芜之地。
新来的人们感激涕零，哪怕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计，也毫无怨言——他们只感激得到了一条活路。
不过，这里虽一派欣欣向荣，但在有心人眼里，依然算不上太大的势力。
因为上党的人太少了，匈奴那边有近四十万的人口，他们可以拉出一支十万人的大军，河北一带更不用说了，王弥石勒都被找残那么多次了，但只要人家想，还是可以轻易拉起十万的流民军。
上党毕竟只是一个郡，比不上河北坐拥幽冀两州的军阀王浚，更比不上占据大半个陕西和半个山西的匈奴人刘渊，在有心人眼里，太行山既是上党的屏障，也是上党的枷锁。
玩家们当然不会去改变土著的看法，他们先前卖东西卖得很开心，扫货也扫得很开心。
一斤糖可以换一两的金子这种事情也就古代能做到了，还有洛阳那些名家刺绣、博山炉，都是精品手工艺啊。
就是时间太短，要是再长一点，玩家们觉得应该能搜刮到更多古物。
当然，他们这次远行，除了保卫洛阳，收拢流民，还办成了另外一件大事——清理古籍，后世洛阳毁于战火，古籍当然也就没有了。
这次他们上党派来鲜卑骑兵助战的功劳，林游以此请求一观皇宫中的典藏。
这种小事晋帝和王衍都没有拒绝的必要，于是大方地准允了。
而林游也顺利地在云玩家的指导下，把二十多年前出土的、《竹书纪年》这套竹简一根根地仔仔细细地录了下来。
《竹书纪年》这本是盗墓贼从战国时期魏襄王的墓里盗出来的，纪录了夏、商、西周和春秋战国的历史，是后世发现的，唯一没被秦时战火烧过的先秦史书（司马迁的史纪都是后来收集各种资料重新编的）。
这套书简里有很多颠覆之言，比如说被儒家拼命吹捧的史上第一贤相伊尹，在这书里，是连杀五帝然后流放帝王的权臣，后来被流放帝王潜逃回来反杀。
比如烽火戏诸侯后的“共和行政”是一叫共和的人执政，而不是周定公、召穆公一起执政。
这种情况让儒家超尴尬的，因为儒家推崇的就是上古之治，觉得上古时代尧让舜，舜让禹这种禅让制度是礼法的象征，他们幻想着那上古部落时期是一个美好、富裕、平等、有礼教的社会，在那个时代，人人知书达理，个个道德楷模。
他们为此专门一个词来形容学习那个时代“克己复礼”。
这本古文内容如果是真的，那就是把儒家的脸狠狠来了一耳光，因为它里边写是历史上：“舜杀尧、禹杀舜、启杀益。伊尹杀商王”这种让禅让站不住脚的内容。
所以大多数人批个是伪书，后世里，这书在宋时丢失，明朝又重新出现，来了古今两个版本，让后世很多人认为许多内容是伪造的，而如今，林游得到原始版本了。
无论如何，这套书对古代历史的研究非常重要，当然，林游还顺便录下洛阳宫庭的其它藏书，反正有字的一个都没放过，视频发到网上时，就有三个历史系大牛激动地晕了过去。
中医大佬们当时还联名让他去找来皇甫谧的《针灸甲乙经》西晋的初版，可惜这名医已经死去二十几年了，林游找到还在朝中为官的皇甫谧后人，提出想看这为针灸祖师的著作后，被人家轰了出来——没办法，这书也可以算是人家的不传之秘了。
只能做罢……
说到这，其实大家已经觉得这游戏有点不对劲了，但玩家们都很有默契地得过且过，不去寻根问底——万一被封号了找谁哭去？
是真是假哪有那么重要，好玩就行了，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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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是冬麦收获的季节，上党又迎来一波大丰收，因为这次的种子都是去年筛选出来最饱满健康的种子，收获比去年还多出半成，很多流民赶上了这波收获热潮。
成熟的小麦必须尽快收割，因为它们一成熟，就会在两天内完全倒地掉穗，那时再想从泥土里捡起来，就是百倍的困难。
流民被分拆成小队，和上党兵民一起参与抢收，炎炎烈日，汗如雨下，却带不走他们心中的满足。
这种收获的快乐，饱食的人永远不会懂。
在这种情况下，上党又爆出一个大新闻。
去年秋收时就看到农人辛苦，心有触动，那位精通机械的工程大佬在这冬麦的种植期间翻阅各种文献，终于成功在古代复制了1831年最初版本、由两匹马牵引拉动的收割机，这种收割机被拖曳时会理发推子那样绞入麦草，平整地放在后边的麦箱里，一机可当十人用，得到无数玩家吹捧，魏瑾也大大方方地给了一万点的贡献，游戏外也登上热搜。
但实验田和应用的差别就很大了。
这个收割机一点都不适合上党这个落差高低不齐的平地——把这机器从一亩地移动到另外一亩地时，需要十几个人抬动，而且遇到的田间的石头还会卡坏刀片，更不可能上坡田，坏了几次后，农人和民兵队都嫌弃它太娇贵，拒绝用它来收割，只能被放一边当摆设。
机械大佬血亏，研发费用和材料费用都成了纯成本，不得不卖身给游析鱼，机器下田的视频传出后，让一众吃瓜网友哈哈大笑，纷纷贡献弹幕。
“这机器不错的，只是需要俺们的东北大平原！”
“噫，有点远哦，东北那疙瘩现在还都是古树沼泽成堆呢，想砍成一片耕地——哪怕当年有党的光辉照耀，也得要六十年啊。”
“可怕！我就睡了一觉，开发北大荒要提上日程了么？”
“华北也是大平原，关中也有好地，谢谢！”
“长江中下游必须有姓名！”
“成都平原，天府之国，不试试吗？”
“你们在想屁吃呢？这些地方已经被开垦的私人小块土地根本不可能用大规模农机，再说了，你们缺的是收割的人么？缺的是地啊！”
“就是，还农机呢，等石油打出来了再想这些吧，如今快点开航海，土豆红薯才是你们的出路。”
“女神不是我说，给我一号，我愿意去开荒东北的，保证奉献到底。”
“对啊，你只要开放公测，别说三江平原了，一年我们就能征服美国大平原！”
“我我我，女神，我育种专业的，杂交水稻了要解一下吗？”
……
在云玩家们努力求号的时间里，玩家们当然也没有闲着，踊跃建设上党，他们虽然很多事情都只是三分钟热度，但这些未来人口却成功吸引了本地人注意。
无论哪个时代，心思活络的人都很多，一些聪明的本地人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跟风。
玩家们弄的酒店，他们就弄民宿。
玩家们会榨油，他们也懂得了。
豆腐、面食、甚至是妆容、衣服、修路盘炕……
只要能学的，他们就像海绵一样尽可能地吸收着知识。
有玩家弄公共马车亏损后不玩了，十几个庶民就倾家荡产地把他手上的几匹车马盘下来，自己弄得红红火火。
玩家们就像一群鲶鱼，搅动其它人生存环境的同时，也激活了他们的改变生活的愿景。
连那些在上党度假游玩治病的士族们，也挑选着接受了上党的一部分，这里的饮食、衣服、饰品，都已经成为洛阳的新潮流，并且在洛阳士族的示范下，向其它地方蔓延开去。
比如裤子，这种胡人喜欢穿的东西士族最开始是拒绝的，他们觉得正襟危坐才是名士风范，更有心性内涵，跪坐在席间，身接大地，道法自然，有天地人之道，“胡坐”那种把腿垂下来的行为是蛮夷的坐法，不屑为之。
但随着那上党的口袋沙发和桌椅的畅销，本来就以放达不羁自称的士族们试过几次后，悄悄真香了。
裤子穿着方便，不像纨绔需要绑在大腿上，而且护着那里感觉很是舒适，不像跪坐时，总能感觉凉飕飕的。
还有那些郡守用来奖励属下的衣服，也甚是好看，让手下人照着缝制一套，也显得潇洒风流啊。
吴王司马晏就是真香的贵族之一，专程来求医的他最近眼睛感觉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畏惧光，却已经不头痛呕吐了，获得了新生。
他写给侄儿的回信里提起了上党最近的变化，重点提起了魏瑾新办的学校。
信里，他忍不住向洛阳人士夸奖了自己。
因为上个月，自己成功阻止了一场郡守的荒谬之行。
那魏瑾竟然建立学校，教导庶民，简直是岂有此理，他亲自前去见了此女，要求他停止这些悖乱之举，经义文章何等贵重，岂可轻许卑贱者，简直是侮辱书文。
在被自己质问之后，魏瑾立刻让步，表示是个误会，她只是招选工匠，传承手艺，学生也就学些文字、算术，并不解儒家与玄学经义，不修儒道之法。
自己当时满意地表扬了她知错就改，还向她提议在上党开办官学，只教士族子弟经义，以分士庶。
魏瑾会拒绝了好几次，终是被他说服，答应只在官学里教导士族经义，绝不会教以庶民。
他阻了魏瑾启用寒门的机会，只要她手下无人，不还只能使用士族治下么？
如此，上党便翻不了天去。

第74章 未雨绸缪
写完信的吴王司马晏满意地将信封起，着人带回洛阳，交给那边一直关注上党的皇帝。
他有些叹息，又有庆幸。
叹息自己从小就有眼疾，无法继承大统，又庆幸因为眼疾，没有落入诸王纷争中。
而他的弟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选上位之后，被东海王几番逼迫，几乎无还手之力，只能仰人鼻息，委屈求全，若父皇在天有灵，也不知会不会后悔将皇位让给痴愚的长兄。
叹息了一会司马家的悲剧后，他看了看天色，便沐浴焚香，换上轻薄的绸衫，坐在敞篷的马车上，悠哉悠哉地去了城外。
天朗日清，店铺繁华，人流如织，两边的行道树遮蔽了太阳，它们都是去年修路时从荒野里移种过来的，品类千奇百怪，高低不一，但都甚是粗大，如今枝叶繁茂，看起来就甚是悦目。
在这种大树下，凉风送暖，比走在洛阳宫城里都还惬意。
唯一的不好，就是路还是太堵了些，司马晏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与人群，莫名地想念自己在洛阳时前后都有仆丛开道，他人避让的样子——但在上党就不行，人多堵住路了，立刻就有人跳出来要他交罚单，简直目无尊卑，不知道八议之制里，皇亲是“大罪必议，小罪必赦”的么？
但这魏瑾每谈到贵族权限，就威胁他们“上党地小人寡，又有杂胡众多，不懂律法，岂是士族久留之所，若吴王不喜，还是尽早回洛阳，以免发生意外”，就只能忍下来了。
他的住所已经升级成了城西的一处小院，从这里出城只是一般堵，很快就出了主城区，进入一处平整的大庄园。
庄园倚靠河岸，风景优美，有秋千吊桥，四处皆有石墩歇息。
而在靠山的坡上，依山而建一处高台，高台正对山坡，而容纳数千人观景。
司马晏的亲随将马车停在山脚，递上一张金票后，便被亲随扶着上了青石小路，来到坡上最好的一块位置坐着。
很快，周围也有其它熟人过来，纷纷向他打招呼，其中一位大腹便便，头发稀疏的中年人正好坐在他旁边，便与他攀谈起来。
“吴王殿下，许久不见，气色甚好啊。”
“裴侍中亦如是。”两人相互问候。
“吴王殿下也来看月中的汇演？”
“南华姑娘歌舞倾城，每月就表演那么一两次，岂有错过之理，这次的票我是花了十倍价才抢到啊。”
“吾亦如是，居上党，大不易矣。”吴王叹息道，“好在有平时帮着洛阳亲友捎带些物件，收些回礼物，方能久居于此。”
其实他们都有钱，但多是土地庄园，那是立家之本，无论如何都不会卖的，平时闲钱都是庄上每年产出，花得快了，便没有多余。
“谁不是呢。”那裴侍中也有心有戚戚，“我那小女成日闹着想来上党，可她如今正是相看亲事的年纪，怎么能四处奔走。”
这时戏未开场，两人闲谈着话题，亲随们支起小桌案，到一边的小店里买了热火，沏上茶。
“咦，这茶汤甚是奇异，”裴侍中闻着茶香，轻抿一口，“既无姜，又无桂、黄芩之料，纯以及茶叶，倒是朴实无华。”
“这是上党新出的叶茶，只沸水滚之，便闻其香，”司马晏悠然道，“吾原本也觉得甚是朴实，及不上吾等身份，但却见那茶室之中的茶艺，冲、泡、饮各有奇技，还可配上清风、明月、松吟、竹韵、梅开、雪霁此等妙趣，其道之深，让吾甚是着迷。”
除了每次“功夫茶”价格高得连他都有点承受不起之外，这茶道简直是完美无暇，当然，价格不能算是缺点，如果每人都能给得起价，那岂能展现出他们这些名士的不同？
“吴王说的可是那潞城中新开的茶室？”裴侍中赞道，“吾前些日子回洛阳，最近才回来上党不久，还未去过，到时还要请吴王殿下在茶道上赐教一二了。”
“小事。”吴王优雅地拿起只有鸡蛋大小的茶碗，轻轻一品，摇头晃脑，仿佛喝的不是茶，是在嗑药。
秀了一波潮流后，吴王又问了这位裴侍中如今洛阳流行什么。
裴侍中当然无所不答。
于是很快聊起了最近的代购事宜。
他们聊着聊着话题就到了最近代购什么东西最火的话题上。
“若说如今最需之物，除了口脂、镜子、珠粉之外，”裴侍中顿了顿，笑道，“当是《成仙》这部奇书了。”
“哦，此书竟然已卖入洛阳了么？”吴王一惊，“吾记得此书便是在上党，也是难得一见啊。”
“第一册 传过去罢了，”裴侍中摆摆手，“如今洛阳甚多士族传抄，吾这一回去，带了后边三册，一时间，吾家宾客如云，甚多人来求借，让吾不得不找人抄了百十本，这才平了风波，对了，这书出新本了么？”
吴王叹息道：“未曾呢，那写书人去壶关做事了，说是要更新要延误半月！吾已让人去壶关守着，一但有新本出，立刻快马送来。”
“如此大好！”裴侍中赞道，“那到时下官还要沾您的光，一睹为快了。”
“小事、小事，”吴王说到这，又甚是愤慨，“上册结束时，那龙傲天区区庶子，却凭借奇遇与士族嫡脉出生的叶良辰一战成名，最后胜负却又让我等听下回分解，甚是可恶！”
“不错，但吾更欣赏那尊者赵昊，不以奇遇、不以法决，只以一颗破天求败之心，登上仙途。”
“赵昊刚极易折啊，”吴王摇头晃脑，想着书中无数仙法道书，奇异幻境，还有那冰姿玉骨的姑射神人，“以风度而论，那龙仙子必然是叶良辰之妻……”
“不然，赵昊与龙仙子更有缘分，你看这第三回 里，龙仙子独救他一人……”
“胡言！”吴王不喜道，“那时就他一人罢了，龙仙子心地良善，当然便救了，叶仙人可是与龙仙子自幼相识，有过总角之交……”
“那又如何！书中有言：有缘千里相会，无缘见面不识。”
就在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之时，旁边一人插嘴道：“你们想什么呢，明明龙傲天都是仙女的真命天子……”
“放肆，区区庶子，岂可肖想成仙！”
“有何不可，岂不闻龙公子言：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
南华准备上台时，就听手下来报，说看台上有人闹事，她皱皱眉，问什么原因。
“又是吵《成仙》剧情的。”她手下是一名玩家，无奈道，“那写小说的写买股文不说，还讨好三方读者，士族皇亲平民三个主角，每次都让他们相互打脸，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吵的。”
这种作者要是在现代，能被读者喷到自闭！
“古代没什么话本啊，一个梁祝都能传唱，牛郎织女这种犯罪文都有人追捧，有人写狗血，怎么会没人看。”南华倒觉得可以理解，“这年头文字都甚是贵重，人皆信书，难得有如此话本，难免沉迷其中。”
这就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嘛，南华想着自己初中时一样沉迷霸道总裁的爱情故事，等长大后回想过去，就恨不得把那些剧情从脑子里抠出来，思及此，她摇头道：“算了，警告他们再吵就轰出去，下次禁止在观众席上讨论小说剧情。”
“好的。”手下飞快离开，南华拿起长长的披帛，招呼着舞伴们随她上台。
舞台后边是一面水泥找平、专业设计的回音璧，琴筝鼓瑟，钟簧笛萧皆有，先吹起前奏。
瞬间，吵闹的氛围为之一静，有一两个说话也被其它人怒目而视。
南华姑娘轻盈地跳上舞台的大鼓，甩袖而舞。
其它小姑娘们在大鼓下随之配舞，合作无间，仿佛春花盛开，天女下凡。
古代的舞蹈都很保守，更没有太大的空间，音乐也受这年代的风格影响，一音三叹，都是绵绵密密，南华集合古代与现代，做出一些改编，她功底极好，长得又是五小时捏脸的美丽程度，被人追捧再正常不过了。
一曲舞皆，余音不绝。
人们纷纷叫好，南华悠然退下。
然后便是演起了歌剧，在没有什么娱乐的时代，也是杀器，这一出是写的战乱之中的爱情故事，男女主都是士族，但一方没落成寒门，一方不弃，好不容易在一起，却又遇到战乱，这剧集合了婆媳、身世、失忆等各种狗血情节，男女主都奇惨无比，悲剧得荡气回肠，观众们看得抹泪大哭。
看完之后，天色黄昏，剧目散场，大家各自回去有之，也有留下在外乘凉，这庄园很多焚以艾草，驱以蚊虫。
安宁祥和之气，充盈四方。
吴王叹息一声，如果这上党郡守是男儿身，必定是张良萧何一般定世安邦之人物，若侄儿能娶她为后，或许这世道又会大有不同。
但他也明白，这不过是妄想罢了。
东海王不会允，朝中士族亦不会允，王权微弱之势，都是天下士族需要。
……
魏瑾并不知道上党的士族们对她的心思有多复杂，她正忙着清点秋收的赋税收入。
粮食丰收后，为防止谷贱伤农，她以平价购入大家手中的余粮，并且还派上北上去晋阳收粮，晋阳周围今岁亦是丰收，并州刺史刘琨虽然才能有限，但人脉极广，他把多余的粮草卖到上党，换回品物，又加价转手卖给幽州的王浚，换来大量马匹和胡人奴隶，然后又将这些卖给上党。
这位喜欢音乐的刺史最近也挺迷帮人代购的，他以前看不起商人，但现在已经不提这话了——他本是大手大脚的少爷习性，但晋阳的贫困很快教会他做人，先前晋阳贫乏时，他几番向上党借粮，然后被被魏瑾派孟岚姑娘来催债，几番下不来台后，便学会了自食其力。
上党和晋阳这一年合作非常融洽，刘琨也曾经不知道自己的斤两，派人去攻打刘渊，结果被打得满地找牙，不得不休养生息。
他从此明白自己的长短处，专门派人去刘渊手下离间，送粮送货，从人家身边招手一只一万多人的部落，算是展开外交风云了。
魏瑾与他互为犄角，并州这一年修养，恢复不少元气，很多荒村又渐渐有了人烟，人本来就是最能适应环境的动物，只有要一口饭吃，就能好好生活。
但很多贵族总是不能明白这一点。
终于，在五月底，清点了一番粮食储备后，魏瑾基本放下心来。
以上党的如今的粮食储备，就算两年颗粒无收，这里的人也都能活下来。
坐等明年天下大乱。

第75章 人心背向
上党的平静富饶宛如晋王朝中的一朵奇葩，因为洛阳之变后，晋王朝并没有平静下来。
在洛阳大败之后，青州巨贼王弥无奈之下，和石勒一样，投降了刘渊。
王弥这次攻打洛阳虽然没有成功，却可以说是给天下的起义军与流民们打了一针强心剂，名传天下，成为了陈胜吴广之流的人物。
这种声名显赫之人来投靠，刘渊欣喜若狂，亲自前去迎接王弥，在他下榻的宾馆里同吃同住同睡一晚，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护后，把他封为司隶校尉（首都区军长）、侍中（皇帝秘书）、特进（朝会时站在第二排，位置仅次于宰相三公等）。
得到这些奇才相助后，本来只能在并州艰苦找食的匈奴政权简直牛逼起来。
他给了王弥部分兵马，让他和石勒一样，再去河北搞事情，到时两边连手，晋朝便自顾不暇。
同时，刘渊的手下看到自己势力涨起来，建议他统辖河东之地，切断关中与洛阳的连接，再图天下，于是刘渊亲率大军南下，把上党旁边的河东地又扫了一次。
这次和上次走河东攻上党，打完就跑不同，这次攻打河东之前，匈奴重新整理了内部，立百官，向治下汉人坞堡们递了橄榄枝，已经有了称帝之意。
这时便体现出晋王朝司马家篡位后的恶果了。
不少并州司州的汉人士族矫情了一段时间后，略有些不情不愿地加入了匈奴的官吏体系。
匈奴本身的文化人很少，只有部族头人去能学些知识，刘渊汉化程度很深，但他手下能治理国事的人非常匮乏，以至于起兵甚久，占一地也不能久，只能占据那些本身就是匈奴人口聚集的土地。
但至如今，已经四年了，四年来，这支匈奴不仅没有被晋朝消灭，反而势力越来越大，成为晋朝叛军的一面旗帜，把晋朝的虚弱完全地展现出来。
很多士族心动了。
士族并不蠢，相反，他们极为聪慧，几乎可以说是千万汉族里最顶尖的一波，他们看出了晋朝的弱点，看到刘渊的潜力。
尤其是一些低等士族，都有着辅佐王侯，成为张良、萧何那等人物的大志。
功高莫过从龙，辅助一位帝王开国，那基本就可以让家族兴胜繁华百年，一跃从寒门变高门，这是如今已经定下家族品绩晋朝给不了的。
于是刘渊这一支，在蛰伏了三年、兼并其它石勒王弥这些小公司后，这一年，他们可以说是的业绩特别好看，终于从一只垃圾股，变成了一只优质的潜力股。
看懂这一点后，许多小士族们果断买入，派出自家优秀人才，进入刘渊治下。
刘渊的短板终于被补齐，所以他亲自带兵南下，在河东先攻占弱小的坞堡，征招人口，然后再攻占县城，同时，他治下军纪极为严明，对老弱秋毫无犯，一时间，百姓传诵，很是刷了一波名气。
至于河东的晋军，都不用提，河东与平阳的太守一战死一逃跑，沿途晋军望风而逃，沿途的胡人看到就怕，干脆投降了刘渊。
几乎同时，被上党打跑的石勒就像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又在河北拉起一只队伍，在八月时，就坐拥五万精壮，这才三个月呢，他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没办法，晋朝河北军团是成都王旧部，早就在内战中全军覆没，而翼州刺史如今重病在身，根本调拨不出平定乱军的办法，只能看到着流民四处肆虐。
而王弥也是一样，他的新部队和石勒在九月时勾搭到一起，又一起去了邺城打秋风。
去年才被汲桑石勒攻陷过一次的邺城于是倒了大霉，镇征北将军和郁清谈是一把好手，打仗就没经验了，他看到对面大军过来，和前任司马腾一样，飞快跑掉了。
晋朝立刻陈兵邺城南边的黄河关口三面驻防，担心他们又像王弥一样攻入洛阳。
做为河北政治军事中心的邺城这时只有一个魏郡郡守（邺城是魏郡治所）王粹拼死抵抗，而这一个月里，晋朝只顾着防备他们攻打洛阳，竟无一人前去救援解围。
坚持了整整一个月后，十一月时，邺城终被攻陷，王粹带兵退到旧时的曹魏宫廷里，这里有着曹操当年修筑的、高十丈的铜雀台，他们退到高台之上，继续坚守，一直到全军战死。
石勒等人就像一群蝗虫，掠走城中人口财物后，又向北扫荡赵郡，翼州大大小小的堡垒一百多坐都被他攻陷，甚至有的人知道他来了，立刻开门予取予求，石勒抓走他们家中的年轻人做人质，一跟带在军中，还给他们建了一个高规格的招待所，起名“君子营”。
而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晋朝还在内斗。
乞求活军的老大田禋斩杀汲桑后，又收拢了大量流民，瞬间便飘了，上书东海王，希望当上魏郡太守，但魏郡繁华富有，又有邺城这种经济交通中心，东海王当然不干，果断拒绝了这要求，田家兄弟很不高兴，所以后来东海王招他们会合时，便没有去。
东海王感觉到了冒犯，让人去讨伐乞活军。
乞求活军因此发生内斗，和薄胜交好的统领李恢带着一部份人去了西边上党，另外田氏兄弟那一部分去了北方，在一个叫中丘的地方撞上了石勒。
石勒已经进化，又遇到军心不稳的乞活军，一番大战下来，田禋身死，他的弟弟田兰带着残余部分投降东海王治下。
刘渊看到这些好消息后，大喜，登记称帝，年号永凤，把几个儿子都了王，同时给石勒封了东晋的土地——意思就很明显，地我封给你们了，能不能抢过来，那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
这些消息很快传到上党——李恢在年底时，带着数千乞活军来投奔兄弟薄盛了。
魏瑾接见了他，并且一番安慰后，表示可以让他在薄盛治下做事，他的兵马需要被重新安置，他本人需要接受上党的军情教育，才能重新成为校尉，领兵出击。
李恢大怒，这年头将领带兵投奔，治下的士兵都被认为是将领的私产，魏瑾这个作法，等于是让他从头开始，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于是他带着人又准备离开了。
遗憾的是，他把离开消息说出来时，不到两天，他的手下兵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逃掉了——薄盛当年带走的乞活军很多已经在上党安家，和李恢手下有不少旧识，几番沟通后，知道了一点上党的事情，看着以前的和自己一起乞讨的人已经吃上粟米，安身立业，又有几个人愿意跟着那将军四处乞食求活呢？
李恢第二天点兵时，手下几千人已经只剩下了四百多个家将。
“不是让你们看好手下么？”他忍不住咆哮。
“将军，”他的家将神情凄楚，仿佛被人欺负惨了的小媳妇，“他们一个群一群的走，实在是拦不住啊，我们派去拦的人，好多都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那魏氏女欺我太甚！”李恢气地拔剑而起，就想去找魏瑾算账，被家将们拼命拦住。
有机灵的，已经去请了薄盛过来。
“大兄不可啊！”年轻的乌桓将军骑马过来，抱着以前的兄弟声泪具下，“大兄如此，实在让弟无颜，但刘玄德当年亦有兵败之惨，兄岂可因一时之气而弃家人于不顾啊！”
李恢也不过是一时气极下不来台，有兄弟递台阶之后，便也顺着梯子下来：“如今吾沦落至此，如何有脸再留下。”
他冷静下来后，也算看出了上党的潜力，反正现在木以成舟，他当然也可以回到河北拉拢重新拉拢流民，但这些日子他也体会到流民军的不易，他又不是石勒那种以战养战之人，而去其它地方开垦，又有受尽本地人的白眼，只能硬着头皮流浪生活……
所以便先留下来吧，等局势稳定了，再图其他。
于是等第三天时，李恢调整好心态度，再次拜见魏瑾，淡定地表示自己这几天考虑好了，愿意在您治下讨生活。
魏瑾笑了笑，勉励了几句，让他去军营里先住几日，在徐策手下听用。
看到他有些不甘心地退下，魏瑾拿起茶碗，轻啧一声：“我这个股，居然也有人买了，不容易啊。”
进了她的门，想出去了，就不那么容易了。
她是女子，光这一点，就绝了大部分人投奔的路。
“孟岚专门派人去把他手下骗来的，不是买你，”单谦之悠悠道，“人家就是拿你当备胎用着，等自己的真爱出现呢。”
魏瑾白了他一眼：“就你有嘴。”
单谦之轻笑一声：“何必不悦，待得过些时日，局面便大不同了。”
他拿起一封天师道眼线刚刚送来的加急信，递到魏瑾眼前。
魏瑾打开一看，上边只写着寥寥几字“帝私信于晞”——意思是晋帝绕过大权臣东海王，悄悄去信于大将军苟晞。
她将信放下，有些无奈道：“天下庶民何辜。”
东海王离开洛阳快一年，就是想缓和和晋帝的关系，但晋帝年轻气盛就算了，还是个心里没谱的。
东海王走开，是给他留面子，他这一年驳回很多东海王的请求，政令也不过东海王之手，本身就已经让东海王不满意了，他到好，如今还和苟晞联系。
皇帝绕过权臣私下联系军阀，还是联系刚刚和权臣关系不好的军阀，这就是想推翻权臣啊。
他这作法，若说事密不让权臣知晓便罢了。
但目前的情况是，连她这个远在上党的方镇都知道了啊！
真当东海王是死的吗？
“罢了，”魏瑾神情复杂地道，“这两人都是听不进劝的，也是气术已尽。”
单谦之微笑道：“那河北乱局，谁入都无法可解，你已救了很多人，无需自责，不破不立罢了。”
魏瑾轻笑一声：“自责倒未有，只是可惜罢了。”
河北的乱局，需要一个重兵、有治世才华、巨大威望、和皇帝相互信任的人才有可能平定，她去了妥妥就是送的，没一点作用。
很可惜，前边的标准和最后一个“皇帝信任”，基本是不可能相容的。
收到这个消息，东海王很快就回到洛阳，到时，必然是血流成河。
可惜那些被无辜卷入的人，大势之下，无人可逃。
单谦之转头看她道：“你努力过，以后的事情，便不可惜了。”
魏瑾矜持地点头，低头翻看下一张朝廷的公文书信时，目光微微一凝。
“怎么？”单谦之问。
“没什么大事，”魏瑾随意道，“来了个亲戚。”

第76章 凡心不安
魏瑾忍不住回想了一下以前。
她这一世出生在司空张华家，是他的长子的长女，非常受张华的喜欢。
当时她对西晋的历史了解的并不多，因为这段历史无论是初高中，还是后来的古装剧宇宙，大家都将视线集中在前边的三国时代或者后边的唐朝。
所以，为了好好生活，她一直希望家族南迁，但并没有什么用。
张华的名声非常好，威望很高，也是贾皇后势力的主要支持者，更惨的是，当时政变的主要策划人，赵王的谋士孙秀极为恶毒，他为绝后患，夷了张家三族。
不仅仅是家中的男丁，连子侄辈、甚至已经出嫁的张氏女子，无论长幼亦均被处死。
逃掉的，只有长孙张舆。
她都不算逃掉，大乱之中被抓成奴隶，因长得好且年纪太小，被人拉去河东，想要卖个好价钱。
只是路上遇到了好心人，才勉强活下来。
而这次来的亲戚，叫卞壸，是她的表哥，与她亲梅竹马，甚至双方家庭还打过亲上加亲的主意，就完全是言情小说中的表哥表妹了。
卞壸的母亲是她的姑姑，和父亲张华一同被杀，他的父亲很快娶了新妻子以示和张家划清界限，但八王之乱换头头换得太快，他父亲买股失败，也没逃过这长达十余年的乱局，五年前就死于朝中。
卞壸如今娶了东海王的岳家裴氏之女，已经是铁铁的东海王一脉，过来探听虚实再正常不过。
单谦之好奇地瞟了一眼：“你表哥？”
“嗯，”魏瑾兴趣不高地道，“反正就是麻烦的事情，交给你了。”
单谦之转头看她：“嗯？”
“为老板解决麻烦，不是秘书该做的事情么，”魏瑾懒得和这位表哥谈什么，他还要几天才过来，“你有足够的准备时间。”
单谦之：“……行吧。”
他微微皱眉道：“你已经十八了？”
“有什么问题吗？”
“一直觉得这些人很烦，要不随着便找个玩家将就一下，”单谦之随口道，“反正他们说什么，都得你同意，来个贡献点高的嫁给你的奖励怎么样？”
他甚至还发散了一下：“反正玩家捏脸捏得都是好看脸，只要让用‘深居简出’的名义，上党以外的人也不能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这样，每个月都可以换人，他们满意，你也少些麻烦不是？”
似乎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他摸着下巴，继续道：“这样的话，你就有一个大大的后宫了，没准还能添加游戏内的恋爱内容呢。”
魏瑾冷漠地看他一眼，幽幽道：“那岂不是只有男玩家可以嫁我，甚是不公呢，不如再加一环，贡献最高的女玩家可以娶你，方算男女平等不是？”
单谦之思索了一息，果断道：“算了，这不在我工作范围之内。”
魏瑾轻哼了一声，把这事揭过去。
过了一会，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皆想说话，看对方神色，又几乎齐口而出：“你说。”
魏瑾淡然道：“要不要开玩家的游戏结婚内容？”
“玩家内部的结婚怕是有点困难，毕竟这游戏关注人太多了，”单谦之笑道，“别忘记那个拿跳水坝拿贡献奖的玩家现在还在和妻子打官司呢。”
“至于说和本地NPC结婚……随他们去吧，反正不会有孩子。”魏瑾不想太约束玩家，继续翻看下一封文书，然后又发生一声困惑地“嗯？”
玩家的倡议书不在官网上发，反而递到她手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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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饭店里，林琳身后跟着一只大老虎。
虽然这一年里，她已经靠抱老虎抱出一双肌肉分明的麒麟臂，奈何一岁的老虎终是超过了人类可以抱起的极限。
好在可爱就算长成了两百多斤的大虎子，也一样可爱！
她才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埋了老虎。
大可爱也顺从地任埋任撸，还不时拿舌头舔舔她。
她带着可爱去了炼焦坊旁边的汤泉，这里用炼焦的余烟烧水，弄出一池温泉，可爱最喜欢在这里泡水了，有时一泡就是半天，开始时还要伸爪爪试探，现在已经习惯性地直接跳下去了。
汤池的其它人不但不怕，反而会冲上去帮着可爱洗洗刷刷，服务周道，每次可爱都十分满意。
不过这一次，好像来了外人，只见可爱刚刚跳下去，汤池的一个男人就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池子里逃出来。
林琳忍不住皱眉道：“怎么有外人？”
这个温泉是玩家自己研究出来的，本来开始还对外开放，但那些士族发现是男女同泡后，各种废话，玩家干脆就拒绝了对外开放。
“那个是被人带进来的。”旁边有玩家低声道。
这时有玩家起身安慰着那男人说这老虎不咬人，然后怒林琳道：“遛狗不牵绳，等于狗遛狗，你那么大一只老虎，不知道打个招呼吗？”
林琳不是争强好胜的性子，便抱歉了几句，但胖可爱似乎感觉到女子的敌意，一个蹬腿上岸，连毛上的水都不甩，就威风凛凛地走到女主人旁边，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那女玩家神情顿时一变，也不纠缠，果断带着那男人走了——被老虎咬死算不算违法不知道，但领贡献奖铁定妥妥的。
林琳笑着摸了老虎头，可爱抖了抖带着白斑的耳朵，蹭了她的手，又跳进水里虎刨来去。
“刚刚那谁啊？”她也下水，并懒洋洋地问旁边的游析瑜。
“一个新人，才抽进来没多久，”游析瑜懒懒地摸着可爱，“她当恋爱游戏进来的，刚进来就喜欢上一个长得好看的士族，一心一意要和他在一起，还想结为夫妻，听说已经给魏女神递文书了，希望给玩家同等待遇。”
“这，她会不会向本地人透露我们玩家事情啊？”林琳好奇地问。
“透了才好呢，”游析瑜笑道，“这样我们就能知道主动透会不会被删号了。”
因为内测最初就规定这是个完全代入游戏，且只有一条生命，所以大家都默契地不去触碰红线，真要有这样一个铁憨憨以身试法，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琳忍不住笑了笑，又有点好奇：“你说，要真的开放与NPC结婚，会怎么样啊？你会不会三妻四妾？”
游析瑜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肯定不会，但别人就说不准了，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会在意一张婚书，会在意这里的感情吗？我们能留下子嗣吗？”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我们是来玩的，不适合想这些。”林琳撸着可爱，“游戏里结婚，算不算重婚呢？”
“这些事，让女神烦心就好。”游析瑜果断将这事抛之脑后。
林琳想了一会，切出账号，将这事发到网上，然后又切回来。
一时间，又激起热烈无比的讨论。
有的人说游戏嘛，就该大杀四方，妻妾成群。
也有的人说这么真的游戏如果乱来，万一在现实里当真的怎么办？
然后男玩家和女玩家吵得天翻地覆。
孟岚正好碰到了这波热闹，惟恐天下不乱的她开了个小号，在官网上提醒云玩家们：我们现在都进不了游戏，只能看着内测玩家浪而已，加上这个破游戏也不知哪年才会公测，再者说，即便是公测了，那游戏里的几万NPC够他们成千万起步的公测玩家分吗？
所以，坚决不能让内测玩家们三妻四妾，坚持男女平等，大家要死一起死吧！
云玩家们立刻恍然，飞快达成一致，各种要求制止这种行为，甚至要求不能和NPC结婚，因为这种行为是一种欺骗，是不义的，女神一定要严厉打击欺骗行为，如果有人犯，千万不要吝啬一个贡献奖给他，换我们上，我们一定不会犯错！
……好吧，官网上不管什么话题，最后都会变成狗官方狗策划还不公测，迟早药丸，以及我上能更好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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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肖姑娘当然也看到了。
很多人直接@她，说看你怎么玩。
对此肖姑娘就很轻蔑——她才不会和NPC结婚呢，结婚了还怎么一次性撩那么多男人？
岂不是成了渣女了？
若有若无的关系才是最有收益的。
她一上线从床上起来，就听到帐篷外的嘹亮的情歌声。
对着镜子一番梳洗打扮，她悠然出门，就看到如今的鲜卑左贤王拓跋日利孙正外不远处放声高歌，他手上有一个皮球，被他玩的花样百出，一群小弟在为他叫好。
见她出门，拓跋日利孙立刻上前，低声说今天的大会小心卫操。
肖晓晓神色一凛，然后甜甜一笑，说谢了~
拓跋日利孙红了脸颊：“能帮到你就好。”
如今鲜卑强势，很多小部族甚至晋人都依附鲜卑而活。
卫操，是河东卫家人，曾经是司空卫瓘军中的牙门将，被派驻守边疆，二十年前，司空卫瓘在政变里被贾皇后害死全家，是张华接任了司空的位置，那之后，卫家失势，卫操这些人回去也没有主心骨，干脆就举家投了鲜卑，附鲜卑而活。
鲜卑受中原文化影响，礼遇他们，让卫操担任辅相，职掌国政——草原上也没什么国政，就是分分账，划划草皮，算算每年给晋朝的供奉而已。
但这种情况，在肖晓晓的到来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和肖姑娘救人、改游牧为定牧、做青储、挖煤、做上党贸易这些大招比起来，这些晋人仿佛像是来草原混日子的。
肖晓晓如今在鲜卑已经算得上二号人物，拓跋猗卢对其倚重无比，
而这种情况，已然引起了卫操的不满，不止一次在私下里说肖晓晓是祸国之妖孽——结果这话传到肖姑娘的护花使者耳朵里，不用肖姑娘吱声，拓跋日利孙就亲自去把这老头收拾了一番，虽然被父亲狠狠讯了一通，但整个人都路走的带风的。
哪怕后来肖姑娘说他太冲动了，但看到肖姑娘担心他的样子，拓跋日利孙觉得超值得了。
想到这，拓跋日利孙小声道：“听说刘琨派了使者和卫操联络，劝说父亲辅助晋朝，还提议让父亲以此向晋朝索要土地然后立国。他们想让父亲封你为妃，少参与政事。”
肖姑娘一番感谢，并约他明天一起骑马，然后淡定地向匈奴朝会之处赶去。
因为草原上没那么多国事，所以不需要像中原皇帝一样每天朝会，但一个月怎么还是要朝会一次的，这样才能显得那些晋人士族有点用处。
她懒懒地想着，可不要允许嫁人啊，不然她以后要是毒死本地人，岂不就成杀人了？

第77章 两个故事
做为上党的强援，肖晓晓明白，鲜卑这边不容有失。
鲜卑部族虽然穷了些，但在锤过成都王、匈奴之后，战斗力如今已经是世所公认的强了。
大家都知道这点，所以如今各方都在拉拢这些胡族，只是用他们的价格实在是高了些。
比如幽州刺史王浚治下的那支段氏鲜卑，王浚用了两次，堪称所向披靡。
第一次他用来在八王之乱里打击成都王的部队，一路横扫，成功打入成都王的总部邺城，而做为代价，王浚允许段氏鲜卑掠劫邺城。
段氏鲜卑攻占城市后，他不但任由士众在城内抢掠，更纵容鲜卑士兵掳走妇女，甚至杀害协助妇女躲藏的人。
段氏鲜卑此战掠走女子七千多人，想要带回辽东，但中途因为军粮不够，干脆便将七千多女子全数推入易水河中溺死。
成都王大败后，看到胡人那么能打，就放在手下当人质的匈奴头领刘渊回匈奴带胡人来救，从此放虎归山，让匈奴崛起。
第二次时，王浚向中枢给段式鲜卑求了辽西公的爵位，把辽西郡（辽宁西部）封了段氏做封地。
而刘琨这次为了拉拢拓跋鲜卑，亲自把长子刘遵送来当人质，更联络卫操、姬湛这些晋国旧人，希望说服的拓跋鲜卑一起攻打匈奴。
……
骑马奔跑了半刻，肖姑娘便看远方草地上已起出一座巨大的帐篷。
拼贴的麻布帐用紧实的牛筋绳拉紧，下方用类似于伞骨的木架支起，形成一个足有一百多平方的宽敞空间，中心有圆孔透光，这是草原上规格最高的“百人帐”，能容纳百人在其中议事。
肖姑娘一身羊皮缝制的长袍，肩颈如削，长发编成辫子，额头挂有精致的鸡血石挂饰，有几缕乱发调皮地散在额间，更衬得她肤如凝脂，明眸如星，国家队请的美术大佬亲自建模，绝对品质保证，无论从哪个角度截图，都是可以做桌面的美丽风景，抗得住任何死亡镜头。
所以，她进帐时，原本热闹的帐内瞬间便安静了。
她向拓跋猗卢见了礼，便微笑着坐到他坐下最近的位置上。
只有是拓跋家的晋臣们神色甚是不好看。
一边的坐着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长得文质彬彬，儒雅清俊，见她进来，微笑道：“早就知晓肖娘子大名，如今一见，果是洛神之姿。”
肖姑娘眨了眨眼睛，露出可爱的酒窝道：“老大不同意，你赞我是没有用的。”
刘遵神色微僵，略有尴尬道：“肖娘子谬也，在下只是随口一赞罢了。”
“上党如今准备着抗旱，不可能拿钱出来雇佣拓跋家的，”肖姑娘看了一眼当中正坐的拓跋猗卢，笑道，“这家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你空口拿国家大义说他，他保证比你还能说。”
拓跋猗卢神色淡定，只是语气里带着一点叹息：“阿晓如此快人快语，却是太直白了一些。”
话是这么说，但看他眼底的笑意，明显是很喜欢这种快人快语的。
刘遵有些无奈，只能举杯道：“吾此次受父令，只是想让并州与大单于交好，并无它意。”
拓跋猗卢笑道：“五原远离中原，本就只有并州一路相接，吾部自与并州同属，刘公先前便遣派使者相交，公孝无需担忧。”
这便是打太极了，刘遵笑得勉强，卫操也在其中说着拓跋和晋国的旧事，局面甚是和乐。
终于，那刘遵到后来，开口谈起匈奴一但强势，晋朝乱局一起，天下大乱，会如何如何，便转入正题：“……若大单于愿意与并州同抗匈奴，父亲原与您结为兄弟，向朝中为您请封代公，以做回报。”
代公，就是封地在代地的公侯，说是那疙瘩的皇帝也不为过。
肖晓晓微微挑眉，没说话。
不出她所料，刘琨能给的，也就土地了，只是这代地是山西北部和河北的东部，属于幽州治下，目前是北方军阀王浚的地盘，这就有点空手套白狼之嫌了。
但是，以及拓跋部的战斗力，如今还真没有他们打不下来的地盘，还可以有效削弱王浚的实力，对刘琨来说，算是一石二鸟之计。
拓跋猗卢考虑一番，倒不是他们怕匈奴，四年前，并州刺史司马腾也向拓跋鲜卑求助过，但是他们把刘渊打败后，司马腾那抠货什么东西都没有给，说个大家结盟都是盟友就把这事略过去了。
那次之后，他们就懒得再掺合晋朝的一堆烂事，后来帮上党，不为别的，就为她家的出手大方。
他转头看了肖姑娘一眼，见她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心中便有数，说了几句如今天寒地冻，还是过些时日再作打算，便做为这次朝会的结语。
刘遵卫操等人不能反对，便纷纷告退。
会后，拓跋猗卢单独留下了肖姑娘，一起在部族里散步聊天。
“匈奴之势，上党作何打算？”他是能统一草原，拿下西域的雄主，当然也看得清如今局势。
他这话，就是想支持上党，跟着上党局面走的意思了。
“哟，厉害了，单于你居然看好上党。”肖姑娘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是中原人都不怎么想买的股啊。
拓跋猗卢凝视着她，悠然道：“富国安民，你皆可负手而成，能收服你这等女子，更能舍得让你心甘情愿来这草原之地行事，那上党之主，如何看好也不为过。”
肖姑娘轻轻点着唇，笑颜如花：“那代价呢，代价是什么呢？”
拓跋猗卢平静道：“你。”
肖姑娘缓缓收起笑颜，认真道：“你确定？”
“古之红颜有倾国倾城之貌，你却是有倾国倾城之能，”拓跋猗卢认真道，“这些时日，你一举一动吾皆入眼中，虽是收拢人心，却无一不是富民安族之举，不过一年，就已让草原之地，民生亦安，若你能全心全意，为吾拓跋部之人治理家国，那吾族成就，岂是刘琨那几块薄地可比？”
他看得清楚，中原之地如今只是一滩烂泥，谁入其中，都得不到善终。
胡人的文化、官制、人口，都差晋人太远，根基不稳之时，便是推翻晋室，亦不过得十数年江山，但失去原本根基，怕是连旧有部族亦要全数填埋进去。
与其如此，不如先让其它胡人立国试错，自家氏族在北方默默发展，等弥合部族中的不合势力，经营壮大后，再徐图南下之举。
本来，他预计这时间需要百十年，自己怕是看不到。
但肖姑娘不一样。
有她在，他也许能等到那日。
至于上党，他有预感，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他，是真的喜欢她，那种感觉……就是，很难形容，但——说这话时，哪怕面色再镇定，也真的是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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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姑娘的婚事自己说了不算。
南下送信太慢，于是她把草原之王的求婚视频放到网上，甚至没有放什么标题，十分钟后，就已经是标“爆”的话题了。
大家都叹息着大佬就是大佬，看这才多久，就已经修成正果了。
而拓跋猗卢的求婚宣言直接地让人感觉到什么叫霸道帝王爱上我，不少女人都大叫着AWSL、AWKY，至于网上讨论肖妖妃到是男还是女的人群堪称势均力敌，掐得微博都差点瘫痪。
后来大家还扒出拓跋猗卢在历史上的结果，发现这位三十七八岁的帅哥因为爱情，想让幼子作为继承人，便废黜嫡子拓跋六修的母亲，激怒了拓跋六修，然后父子相残，死成一堆……让他表哥一家渔翁得利。
一时间，网友都炸了，肖妃怕是不是穿越到历史里去了，难道以后还要父子双收？
这是想干什么？
在父子兄弟间摇摆难道很香吗？
怎么办，他们居然觉得有点刺激，大家更想看下集了！
肖妃你加油啊，我们等着你把大草原开满后宫！
还有人讨论肖妃把铁锅铁钱都流通到草原上了，会不会养虎为患，古代这些东西都是禁品啊。
立刻回复道，草原胡人入关那么久了，该学的晋朝科技早就学会了，现在担心有点晚哦。
还有人回复道，钢铁融点可比铜高多了，融了之后含碳量不对，那就是脆铁，超容易断。
被点赞最多的回复是“我也是服了，大草原都快是肖妃的了，你还担心他们炼铁？”
……
魏瑾当然也就收到消息。
肖妃的执行力非常强大了，让她一时都有些惊讶。
这才一年时间啊，就已经拿下拓跋家大单于了，也是很牛逼了。
单谦之知道消息时，对肖姑娘充满了赞赏，同时好奇地问准备魏瑾准备怎么办。
“让她自己决定吧。”魏瑾思考了一会，淡定道，“她知道该怎么做。”
“那上党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做？”单谦之道。
单谦之说的是目前有一位正在和士族谈恋爱的玩家，她可能是爱情小说看得特别多，羡慕魏晋名士的风流，进入游戏没有多久，就遇到一位来游学的河东裴氏之子，两三天就沉迷于名士风流中，现在已经如胶似漆，向魏瑾要求正常的爱情“夜晚生活”，而不是直接变成小黑屋和一行字就过去了。
而那位“河东裴氏之子”被单谦之悄悄去鉴定过了，那位不过是河东裴氏的家族管事，根本不是本人，是东海王派来刺探上党机密的探子。
玩家们如今顶着“神仙弟子”的名义浪来浪去，但已经过了三年，无论是上党的一些庶民还是士族，其实都已经回过味来，发现这些弟子并没什么“神通”，只是才能出众，懂些“奇技淫巧”而已。
而这些“奇技淫巧”，正是上党崛起的关键，他们准备像当年王恺刺探石崇的机密一样，把这些机密学回来。
可惜的是那位女玩家既不精通炼钢，也不精通烧瓷，在对方探问下只能照本宣科百度百科——但那些资料连现代人都不定看的懂，士族光是听着，就是天书了。
“还能如何，杀鸡儆猴呗。”魏瑾幽幽道，“禁言一个月，看那位士族还爱不爱她了。”
现代的普通话士族是听不懂的，所以玩家说一句话，都经过了系统翻译成洛阳官话，当然，如果会本地语，系统是懒得翻译的。
禁言，其实就是不给翻译了。
这个玩家看起来也不像会写繁体字的，一但两边沟通不起来，就不知道那位士族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了。
看她能怎么玩吧。
好奇。

第78章 大乱起始
魏瑾的办法非常有效果。
在接到自己因为“扮演魏晋人士不够真实，禁言一月”的惩罚后，女玩家一脸懵逼地听着对方说着类似于闽南话的口音，看着对方写的隶书，整个人都手足无措。
那位来上党诱骗女玩家的士族在发现双方无法沟通后，并没有气馁，相反，他温柔地表示姑娘你不要心急，我可以为了你学习你们的语言与文字。
那位女玩家在现代年轻又单身，从未遇到过如此温柔体贴，风度翩翩的男人，一时无法自拔，当然对方说什么是什么。
可惜两边的代沟有点深。
男子开始还耐着性子学习，但这位女玩家本身没有教导经验，三分钟热度，才讲那么几个小时，就难受了——这和她意料中的甜宠感觉全然不同，尤其是教育是最容易产生烦躁和厌恶情绪的场合。
好的老师会按着学生的把握程度因才施教，差的老师只会烦躁地想学生太蠢怎么都教不会。
于是女子觉得爱情要坚持不下去了，开始疏远对方，表示出分手之意。
男人则在被冷落后，面色失落，那憔悴黯然的模样甚是迷人，女玩家一时又心软了，找到一位玩家翻译，踌躇地表示可以再给你一点时间，不行就算了。
男人感激涕零，就在这时，找到一个玩家帮着他们之间翻译，说他收到家书，信中母亲生病，他不能久留，你能不能送我一程？
女玩家当然不会拒绝，同意送他到壶关。
然后……
然后她就被男人绑架了，这位男子快马带她出城后，蒙上她的眼睛，困她在马车里。
女玩家惊恐地求其它人来救她。
同时也期待着被哪个英雄来救美。
网友们纷纷吃瓜，好奇会不会有英雄出来，是不是触发了什么特殊剧情。
但并没有。
因为女玩家提供不了坐标，男人又走得非常小心，一路都没让她下车，吃拉都在小车厢里，游戏里可以调低痛觉，味觉和触觉却是无法调整的。
那感觉太可怕了，女玩家身心受到严重伤害，后来基本不想上线了。
然后因为卫生条件不过关，女玩家在游戏离开开太，她的身体不能翻身，生了褥疮，等那男人准备将她献给自己的主上时，她背上已经烂出一大片，很快死于感染并发症。
玩家们哈哈大笑，纷纷点赞这个爱情故事BE了。
已经有了巨大奖池的游戏贡献奖很快就颁布给她，并且她打败了诸多以手，拿到了年度贡献奖冠军。
经此一事，男女玩家们再看本地人时就谨慎许多，再不提起在一起这种话了。
有一个正在准备三妻四妾的男玩家也默默和自己勾搭的女人保持距离，就怕自己也领个贡献奖。
-
又到腊月，新年即将来临。
在这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公元308年即将离去。
这一年里，肖姑娘去草原纵横，严公子带着三只猫咪已经到了印度的山口，上半年时，上党带着鲜卑雇佣军去救了一次洛阳，然后整个下半年就平静安宁，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事事。
只是大力印刷一点书籍、培训一些技校老师、修点路、开几座矿、来个壶关大开发才能生活的样子。
不过成绩还是很喜人的，比如高炉又增加了两座，比如炼焦产量大增，比如修了上百公里的好路，还有疏通水道等等，很是改善了一番上党的交通。
年末统计时，上党的GDP可以比上一年上涨了267%，这种发展速度让哪个国家看了，都是要尖叫的。
不过如今是后世玩家们来降维碾压，这种发展数度还是魏瑾怕翻车，小心控制后的结果，否则以玩家们搞事的能力，他们能一个月把场子建到洛阳去。
官员们在腊月回来述职。
魏瑾开了年终大会，给各位玩家按纳税、剿匪、改良品种、发明机械、扩大势力等贡献发了奖励，同时勉励大家在新的一年时要多多工作，继续贡献。
玩家和官员们都各种答应。
同时，新年里又放起了烟花，在除夕和新年里连着放三天。
许多百里之外的百姓都跑过来看烟花，带动上党经验产业的同时，又给住宿治安方面添了不少负担。
这次的烟花经过改良，颜色鲜艳、品种齐全，烟花大会已经成为上党的保留项目，很多士族都想购买，只不过限于产量，魏瑾懒得卖——她已经是个有钱人了，看不上那点小钱。
但谁都没想到，在正月初一的烟花晚会上，烟花没能成为主角，那天站C位的，一个天文现象。
放完烟花后，大家依然凝视着天空，意犹未尽。
就在这时，在这没有污染，明亮澄净的夜空里，一颗橙红的星辰，来到了北极星的旁边。
这种天象太过有名，以至于只要是一名略通古籍的士族，都能辨别出来。
瞬间，便有人惊呼道：“荧惑、荧惑守心！？是荧惑守心！”
一时间，士族惊叫此起彼伏，只有玩家们有点困惑，孟岚捅了捅在身边一起看烟花的崔家兄妹，见他们神色凝重无比，好奇道：“啥是荧祸守心啊？”
崔涞看着天空，少年眉头皱成了川字，低声道：“北极星久居中天，万年不移，被视为帝星，荧惑又名火星、罚星、妖星，妖星入帝星中天，又名‘荧惑犯紫微’，素被视为帝王将亡之兆。”
崔鸢在一边补充道：“最有名的一次‘荧惑守心’，便是秦皇三十六年那次，有陨星坠东郡，被人刻上‘始皇帝死而地分’然后秦皇没多久就驾崩了。”
崔涞也道：“还有汉文帝、汉成帝两位也都在荧惑守心之后相继驾崩。”
两兄妹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基本上就是国家将亡，有大乱。”
孟岚打了个哈欠：“吓我一跳，我以为什么事呢，这晋朝还能怎么乱，别闹了，快去睡吧。”
另外一边，魏瑾也看到天象，好奇地对单谦之说道：“闻你精于卜算，要不要算一卦。”
“看在过年的份上，打个半折，”单谦之悠然道，“一万。”
“你怎么不去抢！”魏瑾白他一眼，靠着肖妃和严江两个，她的影响力有很大扩展，但如今也不过有三万多点气运而已。
“已经很便宜了，”单谦之笑道，“天机之道，你给的钱越多，你我关联便越深，如此，算得便越准。”
“你不是神仙吗？”
“神仙也要讲规矩啊。”
……
这一夜无眠者，极多。
匈奴皇帝刘渊治下的太史令乐滋滋地算了一卦，向刘渊报喜说：“有此天像，不出三年，必克洛阳，陛下可迁都至平阳，此为尧所治之都，可得天下。”
洛阳的晋国太史令也算了一卦，大凶，对晋帝说：“当有野死之王，又为火烧宫，陛下应尽早迁都，否则后果不堪。”
他们两边的算卦情报很快通过在洛阳的玩家林游和孟岚放去匈奴的阿都利回馈到玩家手中，网上云玩家们一时惊叹，因为按历史来算，这两个家伙算得都很准啊，有两把刷子。
但洛阳士族和玩家云玩家们都知道，晋朝皇帝是不可能因为一个星象就迁都的，这里都是百年世家，族人田产都在此，士族们不允许。
匈奴那边就是很喜滋滋地迁都了，他们把都城选在汾河下游的平阳，这里离交通方便，离洛阳近得多了，离刘琨远得多了，而迁都时，还有人从汾水里捞出一个祥瑞——王莽的玉玺，献给刘渊。
刘渊觉得是王莽保佑他，大赦治下，改元为“河瑞”。
玩家们就很不解，王莽是篡夺汉朝皇位的人耶，你建的国号是“汉”啊，这是要他怎么保佑你你想过没有啊？
但不解归不解，和历史记载的一样，洛阳那边也几乎同时地出事了。
东海王三月份气冲冲地从许昌回到了洛阳，找晋帝算账。
他知道皇帝如今还有号令天下的作用，不敢拿他怎么样，于是便拿皇帝的亲信出气。
当时皇帝正和尚书何绥、中书监缪播等人商议事情，林游也在现场——他最近混了一个书记官的小活，每天录播古代皇帝生活。
那天是三月下旬，东海王就带着三千人冲入皇宫，刀锋对准了每一个人，他当着皇帝的面，一脸冷傲地声称有人造反，他前来抓反贼，然后便有如狼似虎的亲卫冲上前来把皇帝身边的大臣、亲随十几个人纷纷拖走。
晋怀帝抓住臣子的手，泪流满面，却无能为力。
不仅仅如此，在公然撕破脸后，东海王为了防止晋帝反扑，在洛阳开始搞大清洗，他把禁军军官全都免职，这只天下最精锐的禁军被全数解散，只让自己的心腹数百人接管洛阳城防，把洛阳弄成一个不设防的城市。
上次保卫了洛阳的凉州名将北宫纯被东海王严密监视，他手下的数千精锐被拆的七零八落，气得想直接回凉州，但东海王怕他又带兵杀个回马枪，所以坚决不允。
林游乘机做了一些工作，找了不少军官去上党打工——他们本身出生也不高，出生高的是不会当中低层的武官的，这配不上他们的身份，而且都是经过八王之乱历练的经验老兵，就这么遣散了有点可惜，。
听说上党那边待遇不错后，很多人便同意前去了。
林游因为赚了一波贡献，就很美。
但东海王所行恶果，很快就显示出来。
一名被免职的禁卫军官极为憎恶东海王，他气极之下，前去投奔了刘渊汉国。
投奔不说，他还将洛阳的情况如实禀报给刘渊，说洛阳如今空虚至极，在这大好机会，您完全可以举兵南下，攻克洛阳，成为天下之主。
刘渊大喜，这消息何止是好，简直太好了！
他立刻任命朱诞为前锋都督，在前方带路，又任命刘景为大都督，领大军南下，直攻洛阳。
同时，上党位置紧要，为避免上党相救洛阳，他命王弥为征东大将军、配合刘聪、石勒，再度夹击壶关。
拿下壶关，就是拿下上党，不但有无尽财富，还可以切断并州与洛阳的联系。
这次，绝不容有失。
……
于是，公元309年春天，永嘉三年，石勒并王弥、两方共五万人，从东面太行攻打上党，匈奴王子刘聪，带兵五万，左右夹击，攻打上党。
而这时上党，从新年到四月，整个春天都没下一滴雨，所有人处在紧张的抗旱工作中，上党居民们随着越来越干旱的土地，人也越发暴躁。
水坝去年就已经蓄了雨季之水，如今已经用了大量，饶是如此，今年的减产也是必然之事了。
就算家里还有存粮，就算余钱还算充盈，他们也会本能的恐慌，一时间，到处是求雨拜神之人。
成为壶关县令的崔涞都亲身上阵都去祈求雨落。
没办法，壶关的水利只修了一部分，今年收成必然很难看，只能依靠去年存粮。
魏瑾为此忙到爆炸，收到消息后，她脸色阴沉，凝视着晴朗无云的天空半晌。
这个时代农业的不发达，让上党的工业生产者又多，本来就让粮食非常紧张。
而打仗对粮食的耗费，远超工业生产，却收益甚少。
这些个畜生，知不知道今年明年会饿死多少人？
他们不会在意。
……
抬起头，她冷淡地命令道：“孟岚，你宣传一番，我要让北方人都知道，是刘渊以逆贼王莽为祥瑞，触怒上天，殃及池鱼，是以至北方今无雨。”
王莽有被上天惩罚的历史，被后世大书特书，用他来说事，有理有据。
旁边温柔的少女挑眉一笑，道：“遵命！”

第79章 独善其身
四月的天气本应是美丽的，万物繁茂，垂柳扬花，野蜂飞舞。
但今年不一样。
漳河的水浅了，原本湍急的河流，如今变成了浅溪。
大坝已经将泄水道调到最小，原本依仗水利运行的高炉和磨坊如今都是用蓄力和人力勉强维持着，却没有一个人有怨言。
土地已经开始有了龟裂的迹象，山岭中的树木草类都打着焉，将向阳的叶面垂了下来。
河边日夜不停的抽水机如今只是按时开放。
一名农人排在水渠边，面带焦虑，一辆驴车停在旁边，他飞快走到一边去。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欢呼：“水、放水了！”
大家顿时一拥而上。
两大桶水很快被打上来，他们飞快将桶盖封好，细心地带放到驴车上，都没有抽驴鞭子，而是牵着驴走向麦田去，生怕洒漏了一滴水。
驴车很快来到田间，老人挑着水到麦地里，拿出长柄的木勺，开始一勺勺，从根边慢慢为麦子浇水。
那些管事说了，这样慢慢浇透水，比直接漫灌维持的时间更长，更能增产，耗费的水还少。
旁边的地里也是一样，大家都小心地浇水，他们再也不急着说什么水不够要抢水之类的话了，前些日子，两个村子争水，直接被扣了抽水渠的上水时间。
如今，大家都要听市政那边的调配。
虽然郡守说了存粮够用，虽然家里的粮够吃到明年，但大家还是心慌啊。
晋朝这些年来，天灾太多了，哪一次不是背井离乡，跟天争命，好不容易才安居两年，却又遇到这样的大旱，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愁眉之中，大家都会在闲时看着天空，希望能有雨水降下。
就在这时，他们收到了上党征兵令，盖着大印的白纸贴在村头的告示栏上，非常醒目。
一名少年给他们宣读着内容。
“什么，要征兵？”有农人惊呼，“那地怎么办，俺家今年还有四亩地没有浇水呢！”
“不是现在，”那少年叹息道，“你们这要浇地，第一波征的不是你们，是壶关、长子、襄垣那边，那里没有这么多水渠，也没水坝，就算现在降雨下来也没用，全部绝收了”
绝收这两个字听得村民们目露恐惧，这代表的是一年辛苦、种子、肥料的白费，代表着今年的收入没有着落，代表着必须得趁存粮没吃完前逃荒，代表着会有很多亲人死在路上……
“西边的匈奴又打过来了，”那少年义愤填膺，“那个叫刘渊的匈奴皇帝带着他的兵，要来抢我们的粮食。”
“这狗东西，不是年前才来过么？”村民们一时怒了，“没完了么？”
“他们当然没完，”少年面色更愤怒了，“这次大旱，就是那个刘渊搞的。”
“啥，他还有这种本事？”村民们一时困惑了。
“他冒犯了上天……”少年用在孟老师那听到的故事，添油加醋地道，“你不知道，前些日子，他从河里打捞起了一个官印，那官印啊，是一个前朝叛逆的，这个叛逆，可不一般啊！”
怎么不一般了，大家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来了。
少年便讲起了这个叛逆逼着孤儿寡母篡位，然后弄得天下大乱，更过分的是，这个叛逆杀人无数，成为魔头，上天为了平定乱世，派了星君下凡，召来陨星，将他杀死。
但这个魔头死而不僵，妖魂进入了官印里，被刘渊放出来了，这下，可激怒了上天。
于是上天为了惩罚这里的人，放了一座大山，让一只猴子每天搬石头，说是要等石头搬完，才给他那边降雨，我们这里，就是被他波及了啊！
孟岚借鉴西游记的求雨一章，把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趣味性和传说性都足够，很快，这故事便上党皆知，又让各地的商队，也流传出去。
“什么，刘渊带来的大旱？”
“什么，匈奴不败，这天就要一直旱下去？”
“什么，匈奴不但要旱，明年还有蝗灾？”
“什么，匈奴设河瑞这个年号，是想把水都带到他家去？”
……
士族们听到这种传言，只会笑笑就过去了，但庶民不一样，他们本就没什么娱乐活动，东家长西家短的小事情就能说上一整天，如今听到这种故事，便忍不住告诉别人。
而且喜欢添油加醋，把刘渊和匈奴的名声再抹一把。
一时间，壶关、襄垣、长子、屯留那些欠收绝收的农人，对匈奴恨得咬牙切齿，再不像平时听到征兵就一脸哀愁的模样，而是恨不得冲出去，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他们不知道雨多久下，只知道潞城因为水力不足，很多产业停工，很多人没有了收入，市政组织了修水渠的活，有些田本来还有一点希望救活，可是因为匈奴打来，他们抢救粮食就这样失去了！
而在这些人中，原来的乞活军绝对是愤怒值最爆炸的，也是参军做战最踊跃的。
所以这次和应对上次进攻一样，李恢和薄盛去东边抵御王弥与石勒，而徐策对战匈奴王子刘聪。
四月中旬，大军开拔。
而各村各落纷纷帮着运送各种军需、粮草。
整个治下，都仿佛一具精密的机器，开始飞快运行。
一名年轻人摸着怀中母亲给他赶制的布鞋，想起了母亲昨行时的说“儿啊，好好打仗，母亲在家中等你回来，切记郡君于我全家活命之恩，不可懈怠！”
他神色一时更加坚定，旁边的年轻人有着和他一样的神色，忐忑，却又执着。
而部队前方，也甚热闹——因着这次，开发出了新式武器。
虞玚化学老师，最近本来是在主攻农业化学肥料的方向，在洛阳时，那些出游的玩家们，为他带来了新的灵感。
磷。
磷是农业生产里不可获取的元素，但它的战斗力，牛到被后世的国际社会禁止的地步。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并州的两个大磷矿都在北边靠近蒙古那一带，开采困难，上党这边的磷矿品味低、提取困难，所以成本比较高。
还有一个提取磷的办法就是从人尿加入一点材料大火中熬煮，这种产量低，而凡对提取人来说简直窒息。
于是徐策出兵时，虞老师便送上自己的礼物。
每个木匣里都放着碎木屑做缓冲，灰黑的弹状物品比两点升可乐大一圈，无标志无生产日无保质期，却在一瞬间紧紧吸住徐策的视线。
虞老师语气小骄傲地道：“虽然不能上战场，但我也有一颗贡献的心，这是白磷燃烧弹二十一枚，每枚五千克，爆炸火焰具有较强的粘附性，请你小心使用，因为材料和技术原因，密封的不咋的，你小心别领贡献奖哦。”
徐策当时正摸着这些大宝贝爱不释手呢，闻言一僵，淡定地将手抽回来，认真地道谢。
孟岚和其它的玩家也悄悄退了几步，保持好了距离。
“祝凯旋！”虞老师傲然地敬了个礼。
徐策与孟岚均同时回礼。
身后的经过战斗的精兵们同时回礼。
这种简单又有气势的礼仪已经在上党流行开来，成为凝聚上下级的仪式感。
许多民众在周围给他们送行，按市政的要求，他们没有发出声音，寂静的仿佛不存在一般，只等到大军已经全数开拨，才有人挥起了旗帜。
一时间，他们纷纷咆哮：“必胜！必胜！必胜！”
巨大的呼唤里，年轻的人和年老人，男人和女人，官员和平民，似乎都失去了隔阂，在那些细心的宣传和讲解里，他们知道为什么要抵御敌寇，知道为什么要民兵训练，知道这只大军保护着他们的安宁，知道希望在哪里……
知道，该怎么活得更好，更有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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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数百里外的汾河谷地，也有数万大军齐聚，黑旗招展，挂着汉国之名。
年轻青年骑在骏马之上，凝视着远方正在上路的大军。
旁边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神色复杂，只是面色有些苍白，仿佛久病未愈的模样。
“此次，必得壶关，取洛阳。”刘聪扬鞭指南，神情据傲。
他有傲的本钱，做为刘渊儿子中最出众的一个，他十五岁就精于骑射，能开三百斤的强弓，还擅长书法，写诗百余篇，赋颂五十几篇，游历洛阳时，和如今的晋朝皇帝交换诗文，比赛骑射，那时，他就胜于当时还是亲王的皇帝。
他们家也曾经羡慕晋人文化，想效忠晋朝，但那些汉人，无比将他们视为胡寇，父亲刘渊几度被举荐，都让人以“非我族类”为由，闲置不用。
父亲常感慨道，如此，就让他们来灭到这个天下，从建一个汉时盛世。
做为父亲最看重的儿子，只要他刘聪能拿下洛阳，那么，他就能一举超越自己的三个哥哥，成为太子。
“上党非是善地。”旁边的刘曜神色复杂，本能地摸了摸自己被那严江捅的伤口，仿佛还在隐隐做痛，“还是小心为上。”
“吾自知晓，倒是你，这次抗的住么？”刘聪笑问，“可别又被人骗了。”
“已经无碍了，”刘曜神色一冷，“那小人必会回乡，待拿下上党，吾再等他回来算账！”
这一世，他就没吃过那么大的亏！
不找回来场子，总会惊醒于噩梦之中，难得畅快。
“既如此，你我兄弟齐心，定能拿下此地！”刘聪哈哈大笑，随后道，“你选看着士卒，我得去劝劝父王。”
“何事？”刘曜随口问。
“还不是刘景那斯，惹父王生气，他家让我帮着说情。”刘聪淡然道。
刘曜皱眉：“延津那事？”
前些日子，那个晋人朱诞带来洛阳空虚的消息，刘渊便让他当前锋，又任命刘景为大都督，南下洛阳。
刘景沿着黄河，直奔魏郡的黎阳县。那里就是延津渡口，是过黄河的要冲之地，在那里，与东海王的军队交战一天一夜，晋军大败。
然而刘景杀人杀得性起，加上粮草不济，干脆抢劫之后，把延津周围的三万百姓沉入了黄河。
此事传回平阳，刘渊极为愤怒：“他有什么脸回来见朕！苍天有眼，如何能让这种人活下去！有罪的是司马氏，百姓何辜？遭此毒手！”
刘聪答道：“不错。也不是什么大事，父亲气归气，如今用人之际，我给个台阶，给刘景降个官，这事便算过去了。”
他了解父亲，就骂几句，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刘曜沉默看着他背影，突然就想到那严江说的“奴隶当了皇帝，只会比上一任更狠，你父亲或有仁慈之心，但沉默旁观，其实与支持同罪”。

第80章 能人辈出
《无论魏晋》从公元305年秋开服，到如今的公元309年春，已经过去了快四年，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争数次，如今的玩家们，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看到杀人就呕吐、看到乱兵就逃亡的萌新了。
他们都已经进化成了大佬，身经百战，加上各自都已经有了各自的后援会——如今的他们，已经每个人都是一出自己当主角的连续剧，布景真实，配角原汁原味，穿越感十足，加上各自已经有人帮着编台本，所以对这次大战非常期待。
毕竟那些云玩家和网友们已经不耐烦看每天的种田和织布以及恋爱故事了，他们想看大场面、大场面、大场面。
上党做为一个四面环山的盆地，有东南西北四条出口，在上一年的匈奴侵扰中，魏瑾就已经招来了施工队们，在东西两个出口建立堡垒要塞，她可不想乱兵进入上党腹地烧杀一番，那样的损失太大了。
这次的要求就是御敌于家门之外。
而徐策这次也没有打算守城，在有了白磷燃烧弹后，他就像拿了枪的老鼠，有了打猫的心思。
上党的军力是如今最大的短板，而且还要分兵两路，他有下只有一万人左右。
而对面有五万大军，还有配合运送粮草的民夫，联合起来，可以吹成十几万大军了。
面对匈奴的来势汹涌，朝廷当然也坐不住了。
上党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倘是上党失守，以后匈奴便可以随意来黄河边闲逛，说困洛阳就困洛阳，北边的晋阳也会成为孤岛，东海王再蠢再喜欢内斗，也知道上党不容有失。
于是东海王派出了淮南内史王旷，带兵五万，去解上党之围。
然后徐策就扑了个空，刘聪没有走上党的西边的关口打过来，而是绕过上党盆地，直扑南边的洛阳援军。
“哈哈哈哈！”
一时间，云玩家和网友们笑得要死要活。
纷纷刷着徐哥好失望的。
徐策倒是很淡定，他思考了一些时辰后，果断带兵，从上党的南边南下，去救援东海王派的援军。
网友们于是笑得更大声了，游戏内外都充满了快活的氛围，大家称不是援军，明明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啊。
因为历史记载的很明确，这个援军王旷，就是那种喜欢春游喜欢谈玄的无用士族，历史上虽然没什么名气，但他有个叫王羲之的儿子，那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徐策带着五千精兵，快马南下，在四月低时，正好遇到了前线溃败的东海王援军。
……
壶关南方不远，是一处叫长平的古战场，如今，这里正在发生一场惨烈的大战。
东海王派来的援军王旷字写得不错，但打仗就24K的纯废柴，他带着大军渡过黄河后，手下两名将领建议修整之后，探明敌情再出发，王旷坚决不允，带兵就直扑上党，结果刚到上党，就遇到了匈奴大军。
刘聪虽然也是刚刚到达，但长平这种有名的古战场，做为将领他早就了然于胸。
他在长平的百里石长城一带的布防，以小股兵马诱敌，假装失败，退向西边的韩王山败退。
王旷就这样轻易的上了当，命主力前去追击。
副将施融急得跳脚，这尼玛匈奴狗，完全就是照抄当年白起诱敌深入然后围歼的打法了，以为世上就你TM看过兵书吗，将军你醒醒，仗不是这么打的！
副将这话瞬间激怒了王旷：“匈奴退败，本就应乘胜追击，便是有诈，吾大军自可徐徐南退，岂会入伏，当吾是赵括否？”
副将慌忙解释自己绝对没当你是赵括（人家赵括至少会纸上谈兵，你能么？），只是大军出击，谨慎为重，您不能这么着急。
王旷怒道：“尔坏吾士气，若再多言，便别怪吾治你畏知之罪！”
施融叹息着离开，回去和左右说麻烦了，遇到这种领导，怕是活不了了。
果然，王旷的主力一追过去，就中了埋伏，刘聪虽然没有派人来包围他，但匈奴本就是以逸待劳，士气士胜，双方一番大战后，王旷的晋军被冲得散乱，一些有脑子的部将恐惧之下，纷纷向上党逃亡，刘聪便一路追杀。
两方在上党郡的南方出口，故关之处，遇到了徐策带的数千骑兵。
刘聪的骑兵与对方只打了一个照面，就几乎被对方炫瞎了眼睛。
这数千骑兵，竟然个个身着明光铠！
那铠甲光亮轻薄，曲线贴身，浑然一体，是战场上的极优秀的利器，但能打得出如此轻薄铁铠的工匠极少，一铠要万锤敲打，几乎可以范围来自所有方向的劈砍，可以说是刀剑的噩梦。
这样的铠甲，自当然价格昂贵，哪怕是晋朝，都是千人以上的校尉才有资格穿戴。
这上党居然个个都有？
人有就算了，马居然也有？
徐策当然不知道自己手下穿戴的铠甲开场就给了对方多大心理伤害，也对“工程小星”大佬在今年改进的、最高每分钟可以达到三百多锤的水利锻压机毫无了解，他只用知道这铠甲穿起来轻便，且价格便宜就可以了。
上党地势北高南低，徐策从北而来，刚刚接触南边的溃军，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退回故关，以这处小关口防御敌人，二是趁着匈奴追杀溃兵时，阵势已乱，趁机攻杀。
徐策根本没有犹豫，瞬间就选了第二个。
“众将士，随我杀敌！”他高举马刀，高声呼唤！
“杀！”身后的骑士几乎同时咆哮。
瞬间，数千骑兵自高向低冲来，重骑兵的恐怖冲击力，在这个古代根本无解，加上地势加成，刘聪的军队甚至来不及展开。
无数马蹄声宛如雷霆轰击而来，带起的烟尘如滚滚乌云巨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初时还有些远，但分分钟就已经来到眼前，故关之前本就是山口，刘聪追击的军队跟本来不及转换阵形，就被这恐怖的骑兵直接冲散。
远处有箭矢如雨而来，叮叮咚咚地打在战马、士卒的铠甲上，仿佛在为这血腥的战场增加鼓点。
这些上党儿郎抬起精钢打造的马刀，一番冲杀后，切瓜砍菜般，惨叫声震天做响，像一尊尊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
敌人一刀一个，自己的枪矛却连破防都难，这样的战斗，跟本就维持不下去。
不到片刻，匈奴军队便惨叫着四下逃散。
他们人数远比上党的骑兵多，但在乱军之中，跟本不知道敌人数量，古代的军队基本都是打的顺风局，一点逆势，战斗力瞬间跌破，那种可以抗特别久的战场，一般只发生在守关战中。
刘聪大军于是大败，仓皇逃窜。
好在他有义弟刘曜接应，勉强挡了片刻，收拢残军后，飞快南逃。
至此，战斗基本宣告结束。
徐策收拢士卒，退入故关，然后便开始清点损失。
晋朝的援军有近半被杀，剩下快三万人被集中清点，各自安抚，两位副将各自受伤，好在都无大碍，就是在军医用双氧水给他们清理伤口时叫得惨了点，怀疑这是毒药让徐策不得不亲自过去解释。
这些双氧水是教化学的虞老师们提取白磷时的副产物，用硫酸处理磷灰石即得磷酸，加上烧碱中和，再分离提纯就有双氧水。
徐策高数他们，如今上党都是用这种伤药止血消毒，至于说你们听说的过的酒精——没有了，一滴都没有，如今粮食紧缺，上党连酒坊都全部停工了，才不可能用酒来消毒呢。
两位副将没有领略到传说中的上党酒，略有失望，然后便是一番道谢。
随后目光就落到徐策身上的铠甲上，目光颇有些期期艾艾。
铁铠的防御力大家都知道，但太重就影响发挥，做薄非常难，可上党这些铠甲，是真的薄不说，还薄得十分均匀，看得他们心头火热。
“这个目前产量很低，轻不外卖。”徐策随口道。
两位副将神色一下就复杂起来，产量低？
你这人看着老实，这种话也好意思说得出口？你军中不都一人一件了么？
徐策不提这个话题，转口道：“不知王将军何在？”
两位副将神色瞬间更加复杂，过了好一会，才叹息道：“若是未死，怕是，已入匈奴之手。”
王旷那种名士，跑都跑不起来，很难逃掉。
徐策点点头，道：“不知两位有何打算？”
两人对视一眼，施融小心地道：“不知上党郡守，可愿收留我等？”
回去洛阳去是不可能的，王旷再垃圾，也是如今司空王衍的弟弟，琅琊王氏的名人，他们两战死沙场此事自然做罢，但他们没死，王旷却没有回来，那么，回到洛阳后，得到的绝对不可能会是嘉奖。
“那两位便好生歇息，小事明日再提。”徐策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如此一来，这只晋军，是我们的了。
怎么着，两三万贡献有了。
以后在女神手下南征北战，肯定会有不少收获，乱世果然刷分利器。
他想着如今压在头上的几座大山，
肖晓都快一统草原了，分刷不起来。严随水那个怪物混在印度，还在萨珊波斯里搞事呢。孟岚最近沉迷宣传，应该也刷不了分。
终于感觉能喘息了。
这次的新人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刷分怪，应该问题不大？
如果再去东边打一波石勒王弥，没准可以拿到本月头名，买个号，立个功？
徐策啪啪地打着小算盘，陷入沉思……

第81章 美好愿望
长平一败，匈奴将领刘聪是懵逼的。
他带着败军一路逃到高都都没能回过神来，整个人的心神仿佛还被那只精锐的铁骑占据着，感觉着自己的将士在那无法抵挡的冲锋中血流成河。
这时，刘曜已经收拢残兵，安扎营寨，同时向他汇报逃亡时粮草辎重都未能来得及带上，如今将士疲惫，应如何处置？
刘聪这才勉强定下神来，他抬头凝视远方，便见一座矮小的县城悄然盘踞在山岭之间，正高都县城，夜色之中，闪烁着点点星米，宁静安然，甚是——碍眼。
刘聪怒道：“既然无粮，便去入城去拿！”
于是起身清点将士，冲杀县城。
匈奴士卒们本因战败而惊慌，但掠劫是他们的特长，正好发泄先前的恐慌一番。
于是趁着天未全黑，刘聪便列起战阵，大波士卒在他的指挥下就地砍伐的树枝，扛着冲上那低矮的城墙。
晋武帝当年为防出现如汉末三国那样的地方割据，令地方郡守不得有兵过一百人，如今这小县自然毫无反抗之地。
瞬间，惨叫哀嚎遍地而起，大军冲入县城，烧杀掠劫，火光冲天，千米之外，清晰可见。
-
徐策将洛阳援军的残兵重新清点后，耽误了一天，有不少洛阳士卒担心家中老幼，不想留下，请求回家，徐策便准备带他们南下高都，那里离黄河不远，他们可以很快回到洛阳，至于其它的绝大部分嘛——嗯，乱兵逃亡，谁知道去哪了？
这些可都是他的贡献啊！
结果才到高都县外，越过一个山头，就看到远方山谷中的县城，已经变成一片战火之中的废墟，其中还有面色惶恐，所剩无几的幸存者。
他沉默了一会，只觉得胸中怒火冲天。
他飞快领兵到达现场，寻找痕迹，计算了匈奴士兵的数量后，他又带着自己的铁骑追了上去。
那速度太快，刘聪留下的斥候根本来不及去报信。
在十余里外，上党铁骑追上刘聪残兵，于是又是一番大杀特杀，刘聪在大战中落马，险被踩死，是亲卫将马让给他，才逃掉一条性命。
徐策发泄了一怒火，把高都县的一些幸存者带回上党，至于洛阳士卒，反正这里离黄河也不远了，自己走吧。
他们还在匈奴的士卒里发现了王旷的尸体。
这位王羲之的老父亲面色惶恐，胸口被马蹄踩塌，目不能闭，极为凄惨。
对这种误国之人，徐策没有一点好感，让人随便把他葬了，孟岚倒是的想了想，让人找张席子卷了，选个比较显眼好认的地方葬了。
理由是回头等王羲之长大了这个地址就是能换个《兰亭序》《快雪睛时贴》的人情呢。
至于送他灵柩回洛阳，就算了吧，真当他比那些死去的士兵贵重吗？
于是这次上党保卫战算是结束了，跟本没有上燃烧弹，徐策回想了一下，发现匈奴的战斗力根本没有那么强，他们总能胜过晋军，不过是因为晋军太烂了而已。
有王旷这类士族领导，给多少士卒都是送的。
所以，上党大可不必每次都为这些人围攻担忧。
徐策又审问了一些俘虏，知道如今匈奴治下久久无雨，所以才来打仗，大家日子过得都不好。
孟岚将这个事情接手过去，她让自己的一些胡人学生给这些匈奴俘虏一番洗脑，让他们知道刘渊的倒施逆行会给天下带来大灾，今年会大旱到秋天，明年还有恐怖的蝗虫云云。
见对方说得斩钉截铁，这些匈奴士卒将信将疑。
孟岚带着教育几日后，就将这些人放了回去。
随后，徐策带人北上，准备支援乞活军的薄盛、李恢等人，蹭点贡献。
结果在壶关遇到了也想来援助他们的乞求活军，双方一番交流，都知道对方在精兵铁甲利器的加持下，把对方杀得砍瓜切菜。
新投奔的将领李恢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我就没打过这么顺的仗，那敌将一枪捅到我肋下，结果我的甲片是铁搭扣，根本刺不进去，我反手就是一倒，取了他首级……那些个流民兵，全是吃不饱饭的样子，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手上的兵戈，跟本不能对砍，我手下的兵一刀下去，带武器带头都给他砍断了……”
薄盛面带微笑，脸上的骄傲恣意却是怎么也遮挡不住的。
……
大战之后，上党这边，暂时也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抗旱救灾之中。
两方一起回家，士兵们都有意无意了相互炫耀起功绩。
只是一路上的情况，却渐渐让他们的心中又焦躁起来。
这时已经是四月底，天气渐渐热起来，从高都到故关，再从故关到壶关，到处的田地都是荒芜的，绝大部分麦子都已经枯萎。
这样的恐慌之下，几乎所有还能动的庶民，都拖家带口，开始向上党逃亡。
路上到处可见掠劫食物的匪徒，徐策等人都加入了维持秩序的队伍。
等回到潞城时，他们发现上党的粮食已经开始实行管控。
每家每户的人口都被清楚地统计，城中每个工人供应的粮食都有定量，每个月吃得超了就没有了，钱多也不能多买。
所有涌入的流民都被编户齐民，年轻力壮者被挑选出来，开始大搞基础建设。
女子和年老体弱者，则开搓线编网，反正不劳动者不得食。
回到潞城的士卒们得到了盛大欢迎。
魏瑾尤其看重这一仗，去年的上党士卒都是初经战火，如今，才算是正式磨练。
她决定重赏治下，尤其是杀退匈奴、乱匪的那些人，都将会得到奖励。
徐策等人退敌有功，每人都得到了奖赏——一枚勋章。
模具铁制渡铜，圆形麦穗围绕中心的日月星辰，红底黄边，背面还刻着时间和功勋。
魏瑾在慰问士卒时，亲自宣布这是你们获得的一级战斗奖章，可以用来换取一定量的食物、钱财，不需要粮票，也可以当传家宝。凡是战场牺牲后，都可以得到抚恤，只要你们踊跃战斗，以后还会有更多奖章，用来换取更多的东西，只要是为上党而战者，我们绝不会亏待。
将士们都很激动，将这简陋的奖章视为珍宝。
那两位投奔上党的洛阳副将险些激动哭了。
在晋朝，重文轻武之风极盛，从武将起家的官员，再能打仗士卒都得不到尊重，老兵、将种都是骂人之语，士族只是将他们当成工具，随意使用，从无半点体恤，却没想到上党这块地方，居然会如此看重他们。
甚至乞活军的李恢等人，也红了眼眶，他们挣扎求存，就是为了给手下求一条活路，可这里的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魏瑾勉励之后，立刻将他们几人带回宅邸，又给他们分了任务。
“虽然你们做的不错，但万不可松懈。”坐在案后的上党郡守身后已经挂上一张巨大的地图，她伸手指着并州北边，“这里，是铁弗匈奴与白部鲜卑，都是拓跋鲜卑和我们的敌人，如今他们有相互勾结袭击我们北边商道的迹象，我需要有人去镇守此地。”
徐策的眼睛瞬间闪闪发亮，立即抱拳道：“属下愿往。”
魏瑾点头：“那便拜托你了。”
……
离开郡守府邸，徐策哼得军中小调，步伐轻快，开始结算游戏里三个月，现实里一个月的贡献点。
如他所料，这次大战给他带来巨大收获，他杀敌勇猛，又带回大量流民和俘虏，还有收拢的乱兵，一共得到到六万多点的贡献。
同时，肖晓拖延了拓跋猗卢的求婚，加上开春的并没有什么大动作，本月贡献只有一万左右。
严随水沉迷撸猫，虽然开通商道，还托人带回了苦瓜、无花果、一些香料的种子，但都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这个月收入还是零蛋。
孟岚最近在给刘渊写黑料，虽然有贡献，但因为古代信息传播不便，上前也就四千多。
其它人都是靠“发明”来赚贡献，但化工受限于矿物开采的难度，发展缓慢，如今最高的生活系玩家也只有五万多，还是一直积累下来的。
徐策看着自己以前打仗时积累的点数，加上这次，已经突破了十万大关。
而且离结算就二十多天了，这次还是很稳的！
他悄悄感慨，生活不易，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
同一时间，现代社会里，若是有人问如今最火的是哪一个节目，那么无疑就是已经火出圈的《出中国记》。
这个节目在一开始时，还只是一个游记，录制着一名少年独自走上丝绸之路的一路风景，但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节目的大家已经完全对风景没有兴趣了。
主人公的三喵谁为成为胜利者才是大家好奇的话题，而如今，大家对哪喵可以独占后宫已经毫无兴趣，大家只想知道，哪个王子才能成为严江的正宫！
在308年时，严江从年初月出发，先是捅翻了未来的匈奴皇帝刘曜，二月走过甘肃，然后和凉州二公子结下深厚友谊。
三月时，他已经到了楼兰，得到了三只喵，并且过河拆桥，既收了人家小老虎，又骗走国王最喜欢的骆驼，还忽悠了一番求仙需要沐浴，从而盗用冒用对方笔记和印信，成功脱身。
接下来一年时间里，他顺着南疆一路，走过在后世已经消失的精绝、且末、等小国一路来到大宛，也就是后世的费尔干纳盆地，这个渣男就遗弃了速度又快又好脾气的骆驼阿黄，重新骗了一匹俊美的汗血宝马。
308年的中亚地区，从西到东依次是罗马帝国、萨珊波斯、贵霜帝国和一路上各种小作坊国家，这些小国只有一县甚至一乡之地，拉个几百人，小小国王点击就送，当然，他们崛起的很快，消失得也特别快，像一串串海上的泡沫。
严江带着马离开大宛后，就来到了印度北方的贵霜帝国，这时统治印度的贵霜帝国已经衰退，萨珊波斯已经蚕食了大量贵霜的领地，好在这几年波斯和罗马如今与掐得如火如荼，贵霜可以喘息一下。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贵霜这个白富美帝国旁边，有一个叫笈多的穷小子王子崛起了。
严江从北方的小国路过，一路拷贝录制了无数让古代文学专家会尖叫失语的书籍文献，然后来到一个印度北边靠近缅甸的一个小国。
这里虽小，却是佛教大兴之地，首都巴特纳，中文译为华氏城，曾经有三次佛法大论会在这里展开，无数佛教典籍在这里编辑，当年阿育王也在这里开始，在印度修起四万八千座佛塔，从此佛教广传四方。
他一个人想在印度找种子是非常不方便的。
所以，他需要帮助。
……
凝视着远方河边沉思的少年，严江摸摸可爱的老虎。
“花花，上去吓他，”严江毫无一点负担地道，“别伤他，我要英雄救美呢。”
大老虎有点茫然，但还是听话地悄悄潜行过去。
很快，传来一声惊呼。
严江故做心急状态跑出芦苇丛：“花花，回来！”
扑人欲咬的老虎飞快回来，在他怀里的蹭头撒娇。
他本能地撸了两把，才抬起头，用有些生疏的本地语对那少年道：“抱歉，没伤到你吧？”
……
“严，我已经让人将你的要的黑甘蔗种子送往中土，他是常行于的西域的商人，会办好的。”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拿着书信，他身材修长，眉目俊美，微笑着走入一间处佛塔。
“笈多，”严江坐在壁画前，靠着一只一米多长的老虎，转头微笑，“我的兄弟，谢谢你。”

第82章 变与不变
上党这边，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玩家正坐在桌案前，他面前有着厚厚的一堆稿纸，上边写满了普通人光是看一会，就会头晕目弦的复杂数学公式。
他手中是一支被纸包住的炭笔，写得太久，炭已经被磨得只剩下短短一截，他恍若未觉。
如果徐策在这里，就会认出这是跟他随军时，无论多复杂的弹道都能计算出来的数学强人。
“先生，你该下线了。”旁边一位玩家小声道，“你已经十八小时了，游戏内的身体总要休息啊。”
玩家不理不睬。
“你再不下线，他们肯定会断你游戏头盔的。”旁边的人又道。
这次，数学玩家终于抬起头，他俊美的脸上满满的愤怒：“知道了，我算完这题就下线！”
“您说这话，自己信么？”旁边的玩家很无奈，“快下吧，你一个代练这样占了80%的时间，原玩家已经怨气很大了，毕竟是人家的号，我们这边也不好强制啊。”
无论魏晋游戏里的每个角色下线后都会是睡觉状态，如果太久不醒会饿死，可现实生活里的身体总要吃饭出门交际等等，所以基本每个玩家都绑定了代练。
他们这些国家队从中很是薅了一些代练机会。
但游戏设定原始号主是可以把代练直接顶下来的，所以一般代练会和号主合理分配时间，免得起冲突。
数学玩家沉默了数息，突然有些伤感地道：“肖晓不是又新得了好些号吗，我也算有点功劳，真的不能给我申请一个？”
他已经打过无数次报告了。
旁边的人叹息道：“你知道多少人订着这机会呢，为这，上面都快打起来了，能为您挣取一个代练，就已经是能功劳极大了。”
数学玩家默然，终是起身，回到房间的床上，默默闭上眼睛。
……
某处基地里，一位中年女子将病床上的一位老人戴着的头盔摘下，这名瘦削的老人神情呆滞，有些急躁地挥舞着肢体，似乎想把头盔抢过来。
“爸、别急别急！”中年女子安慰着老人，“我们先吃饭，吃完就让你继续上线！”
老人听不懂他的话，只挥着手臂，焦急地的伸手。
好不容易安慰下老人，又折腾了几小时，到约定时间后，中年女子飞快给这患有老年痴呆的老人戴上头盔，见对方平静地躺下，这才松了口气。
她沉默了一会，起身出门，走过长廊，进入一间巨大的会场，找到了这里的负责人。
“老朱啊，”中年女子赔着笑脸，“我父亲希望再申请一点时间，您知道的，他不想下线，”
老朱叹息道：“我尽力吧。”
中年女子感激了几句，退了出去。
负责人又接了个电话，对方说领导要过来，他直起身，前去迎接。
不远处，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用最高的分辨率分析着《出中国记》这片子的每一个画面。
一群历史专家们正争得面红耳赤，连旁边的领导走过都无人在意。
这里本来是专门来研究《无论魏晋》这个游戏而设立基地，但如今的作用却写先前变了画风。
没办法，本来上面最看重的是这个游戏的真实度和其中高达1：3的时间比例，但奈何这么一年多了，对游戏本身的研究却是毫无进展。
找不到游戏服务器，对方也不开公测，甚至官网也找不到服务器，国内也曾经和国外的互联网专家合作过，甚至在同一时间查找了所有的根服务器上的数据和网络中数据中转战，终于不得不接受“不可能在网上找到游戏制作人”这个事实。
这种情况下，专家们还能怎么样呢？
当然就只能选择原谅它了。
原谅归原谅，游戏还是要玩的，甚至在外部无法攻入后，专家们开始考虑从内部寻找线索。
他们小心试探，大胆求证，肖晓就是第一个被用来求证的人物。
在反复确定那个游戏不会影响真实历史后，便开始放飞自我，跟着玩家一起浪了。
于是，这个时间，本名严随水，ID严江的人物就被千挑万选中得到了第二个账号的使用权。
因为有肖晓这个刷分利器在，每个月给的新名额基本可以落在国家队手中，严随水并不太需要刷分，专家们需要确定更游戏内容与现实的关联，以及考虑其它的利用方式。
严随水的生存专业能力极高，熟悉野生动物，有很好的急救能力，对冷兵器用超高的应用力，最重要的是，他还精通古代印度的怯卢文、希伯来文，有高超的语言天赋，就是在现代社会，也是最顶尖的探险家，除了沉迷野生动物喜欢骗人之外，无可挑剔。
而他一路带来的资料也没有让大家失望，从古代河西走廊的关口，到西域诸国的文献，从中国古代语言的发音，到诸小国的历史，还有大宛马品种的饮食和生存条件，汗血马到底是什么样子，中东一路的古代蔬菜演变，阿姆河流域的白匈奴种族的来源，一直到贵霜帝国历史，每天都是考古工作者们元气满满收集研究日子。
至于这位大佬喜欢撸猫这点小事，猫镜头比风景还多这点小事，大家就优雅的选择性失忆了。
当然，大老虎最近长大了，开始一有机会就趁主人不注意欺负两只小喵独占恩宠。
他家的小雪豹本来就胆小敏感，如今已经被大老虎欺负走了，一去不回，真是——大快人心啊。
嗯，看那个渣男后宫起火，估计小猞猁也留不了多久了。
“……目前基本可以确定，这是平行时空的真实历史事件，”一位专家给领导放着三喵争霸的视频，一边仔细解释道，“如今严同志的行程已经超过一万公里，这期间我们研究了所有的视频资料，没有一个场景是重复的，没有一个土著的样貌是相同的，这是我们目前所有超算并连的运力也达不到的水准，而且其中的很多的历史素材对丝绸之路的古代历史研究都有突破性的做用，和目前以有的出土资料完全吻合，尤其是精绝等小国，在经过严同志精确地运用星辰计算经纬度后，已经成功找到挖掘到新的遗迹。”
不止是他们这里，连印度和沿途的其它国家，都已经在开始寻找可能的遗迹了，尤其是中亚地区，那里的文明在经过伊斯兰东进和蒙古西征后，本来的历史记录出现过很大断点，只能靠他国的历史文献佐证。
很多人不懂历史的用处，觉得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知不知道都没有关系，然而历史本身就是文明的缩影，就像人的记忆，对一个国度的思想、行事都有潜遗默化的影响，是人文的重要组成，怎么可能不重要。
“那么，游戏的发起人锁定了么？”领导缓缓问。
“基本可以确定游戏主角‘魏瑾’就是游戏发起人，”负责的专家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我们曾经准备让徐策摸去主角处，寻找可能与游戏相关的线索，但是徐策还没有去，就已经有玩家主动去直播探险主角的秘密。”
结果不用说，大家都目睹了被称为“单夫人”的单谦之秘书是怎么用行刺郡守的理由，把玩家挂在城墙上直到领贡献奖的。
于是这个计划都暂时被搁置了。
“有没有办法主动与游戏主角接触合作？”领导又问。
“我们曾经让‘游析瑜’问过主角这个问题，询问是否可以合作，。”负责人无奈道，“但问题刚刚问出来，游戏系统便以扮演古代玩家不周密为由，对他封号一周，如果不是虞玚等人按时给他喂水喂饭，这么长间就能饿死他。”
这事过后，游析瑜怨气冲天，没事就去找徐策麻烦，他们这边自知理亏，吩咐徐策忍让给人出气。
话说到了这里，领导和负责人都很无奈。
这种无处下手的感觉，他们都不知道多久没出现过了。
“另外，”负责人无奈道，“从严江上号过后，我们已经积累了五个新的，未绑定的游戏号……这，应该怎么处理？”
说到这事，领导也觉得头痛了，忍不住把皮球踢回去：“嗯，你怎么看？”
“……”负责人一脸烦恼，苦笑道，“这，我快顶不住了。”
因为真实度完全不输给现实，进入游戏后，哪怕每天只玩睡觉的八个小时，也等同于寿命多出一天，这种好事，谁不想试试？
寸金难买寸光阴，谁不想多活？别说那些有点年纪的领导了、精神不济的老年专家，就是普通的年轻人，也有的不想睡觉想一天浪够24小时的。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压力大得简直没边。
新号的使用者一直定不下来，各方角力不停，每个人都有理由，但是如今并没有出现如严江、肖晓之类的妖孽，所以拖延到现在。
领导无奈道：“你觉得，这个游戏还需要什么样的人才进入？”
“这个，还在讨论中。”负责人只能这么回答，“对了，有几位院士想要进入游戏里，继续他们的研究。”
科研年纪一过五十，基本就不太可能有产出了，但进入游戏后，思维完全能恢复到年轻时，甚至更加敏捷，他们试过用让一位患有老年痴呆的老院士的一位玩家绑定代练，奇迹的是老院士进入游戏后完全和正常人一样，恢复了年轻时的计算力，每天让他下线几乎都是折磨。
领导看着游戏画面，突然道：“你说，如果我们全力辅助，让主角一统世界的话，她会不会尽快招更多的人来玩？”
“有很大可能。”负责人不敢把话说满，但又踌躇了一下，问，“国外的话，会不会有意见？”
毕竟这游戏已经被上边认为是平行世界了，这样就让统一他国。
领导微微一笑：“这就是他们提出来的，他们也想有人进入。”
既然是平行世界，国外更看重的是进入游戏后等同延长寿命的实际，至于的平行世界一统会有什么影响——算了吧，真当古罗马古希腊古埃及古印度和现代的是同一个文明吗？
游戏大作《刺客信条》把基督教圣殿骑士团黑成那个样子，也没见欧美玩家不玩啊？
现实和历史，人家分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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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现代社会的风起云涌，游戏里，公元309年的晋朝依然是内忧外患的一年。
不仅仅是前所未有的大旱灾，还有前所未有的兵祸。
上党虽然接尽全力应对这场大灾，然而到五月份的小麦收割时，上党的产粮量还是骤然减少了百分之三十，这还是没有算周围郡县的受灾情况。
晋朝的军队依然比大海还水，徐策的手下败将刘聪带着几百残兵，依然从黄河边，从河内一路冲回河东，回到老家，顺便把沿途郡县掠劫了一遍。
东边的叛贼王弥已经不满足在河北河南混日子，开始向黄河以南的淮河一带遨游。
他的大军如蝗虫一样，速度极快飘忽不定，更重要的是，因为大旱，中原之地几乎没有吃食可以抢，淮南一地至于目前没有太多兵祸，粮草更多，更能让他们这只“飞豹”军有多的战略空间。
可是王弥这样爽了，洛阳就不爽了。
如今的淮河、长江、黄河是有鸿沟这条大运河联通的，这条建于战国时期的运河如今还没有被废弃，周围还有依靠运河衍生的大片良田，南方的粮草税收可以从这边运来，北方的货物也可以去到南方。
在北方战祸连绵，糜烂不堪的情况下，洛阳的王公贵族们还可以过着吹牛嗑药的日子，全是依靠鸿沟的水运。
王弥在鸿沟沿岸劫掠的行为，让洛阳本就紧张的粮食开始更加紧张，一时间，粮价飞涨到让普通人难以接受的程度。
洛阳这个帝国中枢，几乎被扼住了要害，开始肉眼可见的虚弱起来。
对上党来说，更麻烦的事情是，南方的商队开始减少。
天下大乱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士族并不是傻的，奢侈品虽然需要，但粮食才是他们的根基。
好在上党早在两年前就开始大肆存粮，目前粮食安全基本能保证，当商业不兴时，还可以继续搞基建啊。
魏瑾将目光转移向北方，准备修缮上党和晋阳之间的道路。
她需要加强和鲜卑联系，将上党、晋阳、鲜卑之间打造成利益共同体，用晋阳的土地、鲜卑的战力、和上党的财富在这乱世之中打稳自己的基本盘。
而这其中需要解决的是如今的并州刺史刘琨。
这位爷的忠心和为国为民是天地可鉴的，就是典型的才华跟不上雄心，更明白一点就是眼高手低。
这次匈奴攻洛阳，他就不止一次地让上党出兵救援，听说这位音乐家最近还沉迷了一个特别懂音乐的小鲜肉，而这个叫徐润的本地音乐家还特别喜欢给他吹谗言，说上党魏瑾想要拥兵自立——虽然他并没有说错。
好在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魏瑾亲自动笔，写出一封言辞恳切的文书，先是回顾了一番当年张华家和刘琨家的交情，然后想起了这些年天下大乱的心酸，再提起上党建设的不易，聊起刘琨在并州支撑的艰难，然后便提起了上党稳固洛阳就安全的理由。
两人书信来往，在一番书信版的诉苦大会后，本来就很浪满主义的刘琨被张怀瑾对天下的忧思感动了，尤其是很多信中很多思想简直直指要害，说中自己的心底话，他愿意全力支持，和你一起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关系搞好后，修路也好，在晋阳推行沤肥深耕也好，刘琨几乎都是全力支持，至于那个吹谗言的徐润嘛，刘琨只能叹息音乐上的知音实在是不通国事，他那些与音乐无关的话，还是不要放心上的好。
想明白这一点，事情就很容易了，刘琨迷上了这种交笔友的感觉，几乎每两天都要书信过来。
魏瑾并不觉得麻烦。
因为……
“孟岚，你的信。”魏瑾打开了废话巨多的书信，随便看了重点内容后，就交给了宣传长。
孟岚姑娘微微皱眉，拿过信件，认真阅读了一会后，略一沉思，提笔就是一封洗脑长信。
然后她将写好的回信递给单秘书。
单秘书看了两眼，提笔仿着魏瑾的字，把孟岚的回信翻译成了文言文，然后给魏瑾说了回信的内容重点，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放封好，准备投递回去。
同时又给孟姑娘加了不菲的贡献点。
她忙得很呢，可没有时间天天跟刘琨交朋友。
……
另外一边，徐策看着本月结算日子的临近，感觉越来越紧张了。
按理，肖晓看到是自己拿第一，应该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她其实并不是多争强好胜的人，反正自己拿和她拿都是一样烂在锅里的。
严江也没什么大问题，他太远了。
孟岚目前涨得有，但和自己还是有点拒离。
看来立功应该是稳了。
徐策悄悄搓手，仿佛看到三座大山即将被自己推翻的样子。
这时，一名骑士飞快从他眼前的街道掠过。
那马是甘肃凉州那边的马，最近凉州因为严江打通的关系，和上党越发亲近，已经成为上党的第三大贸易伙伴，如果不是中间隔着匈奴和司马家两个贪婪的家伙，商队的贸易额会更大，其中的贡献点，都记在严江头上。
严江送的无花果、茄子这些种子每到凉州，就会被张茂快马加鞭送来。
这次也不知道又是送种子什么来了。

第83章 岂如人意
现代世界里，每个月一次的第一名换号时间又要开始了。
不过在肖妃引领头筹了几个月后，大家对新号已经没有渴望了，反正都玩不了，还是没事追追视频，看看小哥哥，云游戏一下就好。
至于这次徐策小哥好像头名有望的样子，大家也不激动，都是别人的。
如今游戏的热度在国外蔓延的很快，在国内已经基本饱和，大家都佛系地看看每个月的贡献奖颁发状况，就差不多了。
一间装修的非常精致的卧室里，游析瑜冷淡地拿起电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电话对面的成熟男声不以为意地笑了：“别这么抗拒嘛，我们也不是每次联系都在请你帮忙。”
游析瑜呵呵了一声，抒发自己心中的千言万语。
对面的声音叹息道：“那个游洋同志啊，组织上希望你能的再减少一点上线时间，争取早点把上党钢铁场的技术再提高到1864年水平，将普通的小高炉炼钢改进为平炉炼钢，从而短熔炼时间，提高生产效率……”
游析瑜冷淡道：“我觉得可以再问问女神能不能多给几个号。”
“这，你冷静一点，会被封号的，”对面的说服者苦口婆心地道，“这都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玩游戏啊，你如今的贡献也非常高了，你就不想自己挣一个号吗？”
“那有什么用，还不是给你们的。”游析瑜冷笑道，“反正不可能，大不了同归于尽！”
说完，他挂掉电话，继续剪辑自己的游戏视频。
企鹅群滴滴滴滴地响着，全是问UP主怎么最近都不出新游戏了。
游析瑜一肚子苦水，如祥林嫂一般地在群里倾吐起来：哎，玩了无论魏晋以后，其它的游戏都挺没意思的，玩不到一会，就丢开想魏晋，哪怕只是在里边闲逛也很舒服，就是那种没有喧嚣，岁有静好的感觉，你们懂吧？
群友开始成群地刷不懂，不懂，不如让我们代练上去试试？
游析瑜更苦了：别和我提代练了，我感觉自己都没有存在的意义了，那些炼钢师傅脑子贼好，他们如今看到那代练眼睛就发光，各种问题，发现是我就立刻散开了，那眼神……我给你们看。
视频1.AVI
群友们一点开，纷纷哈哈大笑。
其中一位一针见血地写道：笑死我了，他们走开时那失望的小眼神，好像一群丧尸围上来打开你的头盖骨，却发现里边没有脑子一样。
游析瑜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别闹了，想想看，有什么办法，让我能更有影响力一点，我感觉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群友们纷纷表示算了吧，UP主你当个咸鱼就好，骚你是不可能骚过肖妃肝娘那些人的。
游析瑜就很失望，和群友们互损一番后，继续剪辑自己的视频。
虽然他没有那几个妖孽那么厉害的操作，但做为一个普通玩家，还是要有一点自己的人生理想的。
他如今非常喜欢那个古代的世界，这种坐在家里就可以拯救世界的感觉的太充实也太美好，让人留恋，那个飞快变化的城市，也有着他贡献的一份心血，超好玩的，什么其它游戏都代替不了。
他愿意一天二十四小时直播！
想到这，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用自己温柔又极富辨识度的嗓音给视频配音：“……魏晋并不是个安全的世界，这次我有幸运录下一位新玩家的贡献奖获得过程，这一个309年的初夏时节，这位新玩家刚刚从壶关回到潞城，他是一位非常喜欢小动物的玩家，而且沉迷了玩家严江最近的养老虎视频，用自己的积蓄从猎人手中收购了一只小老虎，我当时因为好奇，就前去围观。”
视频里是一只四五个月大的小老虎，不算尾巴有五十多公分的身长，在新玩家怀里不甘心地挣扎着、躲避着玩家的骚扰。
新玩家则抱着小老虎一会举高高，一会亲亲，一会抱抱地录视频，录截图。
而当他把老虎放到脖子上当围脖一样的录制时，那只小老虎猛然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一时间，玩家拼命挣扎，场面极其血腥，游析瑜熟练地打上马赛克。
“……众所周知，老虎是一种非常谨慎的动物，这只小老虎是野生的，所以有袭击要害的天性，它开始躲避只是为了了解敌人的虚实，我们非常遗憾地将这位玩家送入了上党医院，然而没有救护车的情况下，他因为失血过在路上领到本月第一个贡献奖励。”
游析瑜一边讲述着，一边努力地平稳语调，保持不笑出声。
-
魏晋世界里，旱情还在越加严重，大坝的蓄水量已经不足二分之一，河边有着大片龟裂的土地，麦田勉强保持着最低的浇灌，麦穗远不如去年饱满。
两位名士们在水边修筑的栈道上放声长啸，那“啊——”“呜——”之类的声音仿佛噪音污染，得到不少沿岸庶民的白眼，他们在这些嫌弃的眼光里怡然自得——名士嘛，就是要与众不同，就是要睥睨礼法，引人注目，否则岂不是泯然于众人也？
啸完之后，他们谈起了最近的政事，说起上党修筑道路，清理水渠，还有洛阳那边的大事。
一名肺活量十足的胖子露出笑意，举杯道：“望之，这漳泽水草丰美，鱼脍甚鲜，配上这葡萄美酒，当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对面是个二十五六的俊逸青年，也举杯道：“叔父说的是，吾来上党两月，见此地民众衣食有着，动静有序，实在难以想像这漳泽竟是两年筑成。”
他初来此地时，看到漳河水坝，一时只觉得目眩神迷，不是没有见过筑坝，但如此高、如此大的水坝，却是第一次见，更可怕的是，如此紧急又巨大的工程，必然要征发数万人的徭役，但上党却没有因此落得民不聊生，就太让人无法理解了。
“来上党后，这奇异惊人之事，可说是日日不绝，”裴侍中笑道，“你得早些习惯才是。”
“叔父教训的是。”青年有些失落地道，“只是来此数月，却不得其门而入，实是遗憾。”
裴侍中正要劝慰，旁边却突然插入一个讥讽之声：“看看这是谁？卞壸（音：变坤）你居然还没回洛阳么，也是，算起来，你也是东海王的内侄，他肯定不会杀你。”
吴王司马晏满腹怨气地坐到席边，拿起酒壶，生生把气氛和谐的小聚会弄得冷场——他是皇帝是亲哥哥，而东海王两个月前将皇帝的亲信杀得干净，又把控洛阳，结果弄得天怒人怨，有人投降匈奴知道了虚实，差点害得洛阳失陷。
裴侍中是东海王的岳家，闻言有些尴尬，低声叹息：“哎，天下乱也。”
东海王的威望不够，才能也平平，能当八王之乱的赢家，说穿了也是厉害的人都互杀的差不多了，才让他捡了桃子。
可是从他立新帝已来已经两年多了，这天下四分五裂之势已经越见明显，先帝惠帝虽然是傻子，但毕竟是正统，傻子在时，用他的名义加上权臣的实力，号令天下还可以的执行，如今权臣和帝王公然撕破脸皮，执政的合法性瞬间大打折扣——你都不按规矩来了，四方番镇凭什么还要听你一个权臣的？
倒是旁边的卞壸平静道：“比之先前讨伐诸王时，倒也不算太乱。”
这话勉强把刚刚的话题揭过去，吴王饮下一杯酒，冷笑道：“望之来此地已有两月，可曾见到那未婚妻张氏女娘？”
卞壸闻言苦笑道：“吴王慎言，吾与张姑娘只是长辈玩笑之语，作不得真，再者说，先前匈奴来攻，郡守诸事繁忙，并未见我。”
吴王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嘲讽道：“原来如此，话说望之与你父同娶了裴氏女，如今又来与张家叙旧，倒也是全了表妹之旧谊啊。”
卞壸和裴侍中一下神色便有些不好看了，只能无奈道：“吴王何必迁怒，当年之事，卞家岂有选择之地？”
卞家当年和张家是亲家，他父亲娶了张华的嫡女，生下他。八王之乱时，张华被诛，他母亲是张家人，也一并被杀，父亲因为外姓人，虽然逃过一死，却也免了官职，后来续娶了裴家女子，和东海王做了连襟，却因为政见不合死在长沙王手中。
父亲去世，家里却还要有人支撑，自己做为嫡长子，当然要加强同东海王一系的联系，便也娶了裴家女。
但谁能知道，当年小小的孤女，如今的已经成为羽翼渐丰的一方大员，自己这个表哥，反而欲求一见而不得。
吴王抿了一口酒，神色阴沉，正要说话，便听旁边有人笑道：“国都要亡了，你们这群人还在这狗咬狗，也是厉害了。”
这话一出，先前还在互喷的士族们大怒，立刻枪口一致对外：“何方贱奴，敢对宗室口出恶言，给我抓起来！”
正在钓鱼的玩家哦了一声，抬头翻了个白眼：“这里不因言获罪，你倒是抓抓看？”
旁边的徐策拍了他一下，轻斥道：“别闹事！他们人多，万一冲突了你是想领贡献奖吗？”
玩家立刻捂住嘴。
徐策转头对这裴侍中道：“这是吾手下，山野之人，不懂礼仪，还望诸位恕罪。”
裴侍中也认出了这几位在河边钓鱼的玩家里有立在大功的将领徐策，面上虽然难看，还但是给了个面子，没有再追究对方的话，只是笑道：“徐将军有些闲情，真是让人羡慕。”
“忙里偷闲罢了。”徐策随口回复，然后不等这几人开口挽留，就提着渔具带着小弟和收获，一起走掉了，走得还非常快。
吴王冷笑一声，被人扶着上了一边的马车，也走了。
卞壸很是失落，他还想让徐策为他引见魏瑾呢。
但徐策却是没有兴趣和他们拉关系的。
上党前些日子大败刘聪后，他便成了香饽饽，虽然这些士族看不起他这种武将，但还是用了美人财富之类的手段拉拢，但徐策不但不为所动，反而深恶痛绝——有人专门录制了美人上门的视频，还把徐策冷硬赶人的视频截出GIF，做成好些表情包，又上了热搜。
甚至有人笑他，说他虽然总是被压在几座大山下，但是这热搜体质却是顶顶的厉害，没人比得过了。
当时连换号的肝娘孟岚都来凑热闹，说“啊！静深姑娘还在等你们，你居然就已经有别的妹子了，这个世界还能不能有真爱了~”
一边已经上大学的静深妹子则啃着卤鸡瓜子，同情地看着徐策“哎，你看你，这种女人都不要你了，你还不快点换新情缘给她点颜色瞧瞧？”
肖妃则远远地在草原上表示最近忙，没时间，等我统一大草原了，回来再和你们一起争策策哦~
这事一出，一时间，舆论哗然。
网友都说他是条汉子，能同时搅入肖妃和肝娘的争夺中，是男人本男了，将他排到魏晋强男第一名——鬼才想要这种第一名呢。
这些事情光是回想，徐策就头皮阵阵发麻。
他现在只想平平安安地拿到第一名，立个功劳，不算浪费自己这个先前国家队没重视从而给他的号，就别无所求了，
……
他等着等着啊，隔一小时就看网站上的贡献排行榜，他还是第一名，很稳。
只要12点一过，就稳了。
-
上党的郡守府邸中，魏瑾打开了凉州快马送来的种子。
“不错啊，有绿豆，还有苹果，”她看着信上的说明，然后，目光微微一凝，还有，“蕉芋？”

第84章 来日方长
“蕉芋是什么？”魏瑾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继续看下去。
好在严江带回来的回信里有细心解释这是什么，为什么自己要找这个东西。
蕉芋是美人蕉的一种，花非常好看。
这玩意的根茎可食，产量特高，是饥荒里非常有用的食物，不需要照顾，撒下种子就能生长，产量非常高，当年建国不久饥荒时，国家曾经大力推广这个东西，虽然因为不能适应北方的种植环境，所以比不上土豆红薯这些逆天作物，但却是一个很有用的补充。
最重要的是，只要南方可以推广，那么南方作物的总产量就可以提高，只要总产量提高，那么对北方的困境是有好处的，尤其是这才309年，明年有蝗灾，过两年大旱和蝗灾还会轮回交替，在小冰河时期，北方农业中心南移是不可改变的事情，因此，高产作物的作用是不容忽视的。
至于说没有人推广——这就是开玩笑，只要能吃，只要好种，人们会想尽办法搞到种子，保证比推广人还要积极。
因为，只要这东西在南方能广泛种植，那么，在没有找到红薯土豆之前，这个东西的作用就不容质疑。
以它的战斗力，后世会被欺负到居住在花坛里，实在是土豆玉米红薯这些东西太过分，它打不过。
……
好东西啊，魏瑾摸着这个像芋头一样的种子。
虽然一时半会缓解不了旱灾，但长远意义非常重大，只要粮食的总量的涨起来，那么以上党的工业水平，总能运来粮食，至于说好不好吃，吃不吃得惯，那是另外一回事。
等回头南方的商队再来时，可得好好沟通推广，最好再派几个玩家过去。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这东西给多少贡献合适呢？
魏瑾思考了一会，决定针对蕉芋暂时先给一万，等东西扩大推广后，再细水长流的补发。
当然，其它的绿豆、苹果也非常有用，尤其是苹果，作为水果之王，它最大的战斗力不在于产量高、营养丰富，而在于易储藏、耐保存，挖个窖储存，放半年都可以。
可以作为食物的补充，聊胜于无啊。
加加减减，魏瑾把这三种种子的贡献一共计算成了五万，绿豆和苹果都是一次给完。
毕竟这位大佬是目前是一个人走了甘肃、新疆、中亚五国、印度，她扪心自问，这种在印度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到种子，还能随时找到人送回来，这是不是普通人办得到的。
她再看看排行榜，第一名目前还是徐策，严江只差他一点点，排在第三，第三是肖晓，第四是孟岚，他们的分数把其它人远远抛开，让后边的看一眼，就心生绝望。
再看看排行榜下的各个押盘、赌注，魏瑾略有遗憾自己不能参加，否则那可以多容易暗箱操作啊。
……
徐策还是在屋檐上五分钟就切出去一次，刷一下排行榜再切回来。
刚刚在看到严江猛涨一波的时候，他险些被吓得跳起来，然后再看，发现是虚惊一场。
网上的押了盘的玩家们也纷纷破口大骂，说严渣渣玩弄猫猫感情就算了，居然还来吓他们。
简直太过分了。
徐策忍不住在下边的一个1234条挨个点赞。
就这样，时间已经开始靠近十二点，结局似乎已经很稳定了。
徐策正看到自己的功劳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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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星野辽阔，银河横空，万千星子闪烁，每次抬头凝视，都让人心旷神怡。
在游戏里，肖晓晓最喜欢的便是这古代的纯粹星空。
今天有点不同，她坐在山头上，遥看远方的缭绕冲天的火焰与浓烟，喊杀声与惨叫哀嚎随着大风而来，在遥远的此地，亦可隐约听见。
她身后站着一名俊美桀骜的少年，身躯笔直，眉眼间都是薄汗，手腕随时压在弯刀之上，像一匹随时会咬杀猎物的头狼。
“看，这种事情，你我都阻止不了。”肖晓叹息道。
“白部鲜卑叛乱，围攻雁门关，铁弗匈奴一同响应，”她身后的少年沉默了一会，才闷闷地道，“成王败寇，这一直是草原上的道理。”
肖晓叹息道：“我今日能保住你，不代表明天亦能。”
少年沉默，他是白部鲜卑头人之子，他是质子，也是弃子，白部与拓跋部素来不和，拓跋猗卢如今打败了他的部族，他便有了更大的作用，必须有所行动。
肖晓微笑着，指尖在腿上轻轻点动，她在心里计算着如今的草原局势，并不心急。
鲜卑是从东北那边迁移过来的蛮族，虽然如今占据了草原，势力强大，但并不是一体的，内部斗争非常严重。
尤其是拓跋猗卢治下，因为大量任用晋人，又汉化严重，照着晋朝设立官职位，在草原上被称为“新部”，那些固守着鲜卑旧习俗的头人被称为“旧部”，新旧之争一直是鲜卑部族最大的问题，拓跋猗卢的父亲就是因此被旧部杀死。
但这个问题，如今正在被肖晓解决。
格守旧习俗本来就是个伪命题，对于这些头人来说，他们格守旧俗的原因是因为不想被侵犯自己的利益，当改变习俗可以得到更多时，第一个要推翻传统的就是他们，谁挡着就会跟谁急。
生活得更好、更轻松一点，是所有智慧生命的追求，当可以烧煤的小暖炉纵横大草原，当便宜的麻布两只羊就可以换一匹，当铁锅与盐都变成普通小部族头人可以负担的产品，当把货物贸易的更远能换来更多财物时，这些旧部便争着抢着要当二道贩子，甚至悄悄装成马贼掠劫别人的商队。
尤其是最近上党推出了新的拳头产品——茶。
肖晓在易市大会上请了众部头人品尝后，这东西迅速和盐一起，打倒了铁锅，成为最受欢迎的外来产品。
这种情况下，利益引导下，格守旧俗的头人们纷纷加入拓跋猗卢治下，他们的利益代言人，就是肖晓晓，这个美丽的姑娘虽然不是鲜卑人，但她有上党输送商品的定价和分配权，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她地位稳固。
上党是她最强大的后盾，而她也是上党最锋利的弯刀。
所以，她不能嫁给拓跋猗卢，否则她就完全是拓跋猗卢的势力，无法在新旧两部之间玩平衡，寻找到最大的利益点，这也是她在白部鲜卑叛乱消息传来后，保下身后这名质子，收为己用的原因。
不能把宝全押在拓跋猗卢身上。
思考一会后，远方传来一声尖啸，一颗明亮的信号弹闪起，代表着大局已定。
做战目标达成了。
先前拓跋猗卢和她做下的约定，攻破白部后，只要对方投降，便不做屠杀。
身后的少年恭敬地单膝下跪，虔诚地低头：“吾以白部素和之名头领之名，愿意遵从您的吩咐，归附上党。”
“聪明的选择。”肖晓微笑起身，回头轻轻抚摸了少年垂下的头颅。
白部是雁门一带最大的鲜卑势力，所在的代地是在上党与晋阳的北方，也是和拓跋鲜卑的交易必经路线，收服这只鲜卑，那么并州北方就全部连成一体，大大加强了安全系数，回头再清到盘踞并州的铁弗匈奴，并州的内部，就算全部稳定了。
这是战略意义上的安全，只要这边稳住，整个匈奴汉国便再也不敢打上党的主意——若是敢，那么鲜卑可以随时顺着雁门南下，与上党两面夹击匈奴，是他们根本承担不起的风险。
她收回手，看了看天色，申请了结算。
本月依然是第一名，妥妥的。
小策这个备选可以先不用，留着下次她忙不过来时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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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关的小房间里，一位三测玩家正在奋笔疾书。
赶在最后一刻，她搁下笔，认真检查了一遍自己写出的纲领。
从三测开始，她来到这个游戏已经半年了，前期一直在做走访与调查，前些日子才开始动笔。
为此，她以优秀的专业素水平和古文素养，在新任壶关县令崔涞的治下做了半年秘书，接触士族、庶族、玩家、胡人，并且资料汇集，在游戏外找来大量人才研究古代的生产力水平，以及玩家侵入后，将来对生产力造成的影响。
然后得出了以及下结论：
1、玩家的影响力和内测玩家数量有密切关系，目前不能知道玩家的下一次增量在什么时候，所以暂时以当前人数算，在一年之内，在天灾的影响下，GDP只能保持去年的增长速度，暂时无常提高。
2、郡守女神并没有太急着做产业升级，目前她的目标，是让上党的工业与本地文明缓慢融合，暂时不刺激晋朝的旧势力，扩张趋于保守，暂时不想卷入即将来到的乱世争霸。
3、虽然本地的士族中有大量废物，但这是如今的风气影响造成的，他们依然是如今的文明主流，拥有着知识与影响力，拉拢他们中的开明之士非常有必要。
4、拉拢优秀开明士族的办法就是提出一份行之有效的纲领，“大道之行，天下为公”这句就用来就很不错，把土地公有制占上理论至高点，在士族的根基“土地”进行软刀割肉，将人丁纳税改变按田亩纳税，做为回报，可以放松对户籍的控制，农民和手工业者从而可以自由迁徙，出卖劳动力为生——士族对人口和土地都是非常贪婪的，改变要一步步地来。
5、把解决“温饱”问题做为暂时用的国策，拉拢农民阶级，把主要矛盾指向异族政权，凝聚人心。
6、消够私有制这些太超前的理论暂时不必，封建制度暂时够用，当商业发展一定程度后，再提立宪之类的事情，如今上党虽然有了工业的化的影子，但还只是资产阶级萌芽阶段，需要时间孕育。
7、……
将自己得到的结论汇编收集，书写成册后，这位玩家检查了一下，思考数息后，把内容先录下来发视频放网上，然后申请了结算贡献点。
同一时间，主管审阅的各大玩家贡献的单谦之微微挑眉，把内容告知魏瑾。
“这真是能人辈出，卧虎藏龙啊。”魏瑾看着对方归纳出来的一二三四，还有以后发展方向，指出以及肖晓的战斗力，应该在草原平定后，先解决幽州军阀，稳定北方，再以经济控制南方小朝廷，占据土地不是上党的主要目的，改变这个世界才是……
优秀、可行性高、思路明确、甚至还写出了一份扯着荀子和孔子一起用的文言文纲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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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世界，最后一分钟，徐策再次刷新了排行榜。
然后，他茫然地看着那第三的排行，咬住了手指，心痛的绞起来。

第85章 星星之火
在神仙打架中被无辜波及的徐策自然又上了一番热搜，那些心疼他、可怜他、粉他的云玩家们一边怜爱，一边笑得比谁都大声，宛如过年一般热闹，根本起不到一点被安慰的作用。
徐策的老领导还笑咪咪地宽慰他说：“小徐啊，当初上面不是那么重视这个游戏，所以你才有机会得到这个号，所以其它的，你就看开一点，不要太放在心上，胜败乃兵家常事，以后有的是仗打，你这个贡献又不会清空，总有得第一的那天！”
徐策听得想几乎想挠墙，但又说不过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只能刻苦阅读晋书，力求对这些古代将领和他们的势力范围再了解一些。
只是这古文实在难懂了些，虽然有白话翻译，但依然一小会儿就看得人疲倦厌烦，尤其是晋书的人物烦多，初看之时，一会就知道谁是谁了，只能咬牙硬撑。
而网上对徐策的围观只维持了很小一会，他们的目光飞快转移到一位新的大热门头上——新人王，苍秀儿。
这位三测的女玩家捏脸捏出的是一张英气逼人的中性脸，穿上男装时又美又飒，比很多魏晋涂脂抹粉的男性看着更有气势，非常擅长调节各方势力，如今已经是崔涞最倚重的左膀右臂，不有古文功底，还写得一手飘逸的颜体，这次可说是一鸣惊人了。
她那理论从发到网上开始，就引起了一波大讨论，很多人看得不明觉厉，但也有很多人开始批评，挑出各种漏洞。
但她本人非常淡定，慢条斯理地总结了的官网上的批评，表示自己没有说要立宪，也没有说要资本主义，你们看得太快了，我说的是“如今提这些还太早，暂时可以不用理会”，另外政治这东西，从来就是表面一套私下另外一套，把仇恨引向异族政权，只是要竖一个靶子，凝聚民族向心力——没有比这更快更好的办法了，后世用起来都是百试不爽。
其实最好用的是晋朝，但如今上党毕竟还在晋朝治下，要等上党统一北方后，再立晋朝当靶子也不迟，毕竟女神是主角，不是匡扶汉室的诸葛丞相，不会当什么晋朝的大司空。
至于说淡化种族意识，这些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异族主动汉化——别说什么异族区别，存在就是存在，不是不提它就消失了。
就像把老年痴呆当成歧视，于是改称阿尔茨海默病，因为弱智成了骂人之语，于是说成精神发育迟滞，其实都是掩耳盗铃，除了让人第一次听时懵一下之外，作用并不是很大。
如今的民族区别还是非常大的，首当其冲的就是语言问题，更不用说鲜卑族看着很好，只是因为现在两边合作，属于顺风局，一但上党和鲜卑发生冲突时，这些人烧杀抢掠起来，可是一点都不会输给匈奴羯胡这些人的。
她还举了个例子——比如看着很好说话、还和我们一起去守了洛阳的鲜卑小王子拓跋六修就不是什么好人，在史书上写着，他有一次帮了刘琨打匈奴，这时刘琨的手下邢延献给刘琨一块碧石，刘琨就将这块碧石送给拓跋六修，拓跋六修觉得是好东西，于是又到邢延那里索求碧石，但这玩意本就稀有，哪来第二块？他因为没有如意，竟然就抓走邢延的妻子儿女，导致邢延投降匈奴。
所以，鲜卑和胡族一样，都需要一手萝卜一手大棒，这点，相信肖妃也是心里有数的。
另外士族的里有很多想要买股的寒门，如今他们没有买上党，只是因为上党是女主，加上我们还没有完全展示自己的实力。
只要上党苟完了09和10两个大灾年，就是可以浪的时候了，那时候，绝对会有无数寒门士子前来投奔，而我们需要的，就是在这两年里做好准备，创造一个和谐的文化氛围，这样才能在将来统一时占领先机。
绝对不可以小视了乡土小士族对治下民心的控制力，他们深耕本地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我们总不可能全部杀了，否则谁来传承古代文明？我们这些玩家吗？
别开玩笑了，拿得动毛笔吗？
……
这位秀儿不争不吵，讨论的很的和谐，有人指出一些小问题后，她也会很快修改调整自己的方案。
当然，大家更想知道是，秀儿姐姐你愿不愿意卖号啊？
-
崔涞是第一个拿到自己苍秘书部分书稿的人，一时间惊为天人，亲自一字一句抄写下来，爱不释手。
这本书其实是将后世的一些不那么太超前的理念用文言写出来的而已，但是其中的内容却是后世的社会经过无数检验锤炼实践过的，包含着国富论的思想，阶级形成与固化，土地的流转与劳动生产力的关系，并没有太深入，只是粗浅地提了提，却是字字珠玑，越是揣摩，越是回味。
这些知识后世很多学生看着枯燥难懂，那是因为普通人很少会用到，除了老师之外，需要用到这些理论的人，官位基本都不会太低，崔涞做为士族子弟，家学渊源，很多理论虽然是初见，但与家中所学所用相互印证，就会有极多的醍醐灌顶之感，看苍秀儿的目光都完全变了，整个人都谦卑地要执弟子礼。
崔鸢也看得心荡神移，表示您这样的大才在壶关太浪费了，分明应该开院讲经，传道传法啊！
苍秀儿叹息了一声，只说吾为女子之身，又是如此年轻，哪能服众？
理是这个理，但事不是这个事！
崔家兄妹在一起嘀咕商量了一番后，果断开始想办法。
“这书那么好！绝对不能埋没！”崔鸢挥着小拳头，坚决道。
“不但，但那些世俗文人只重名气不重文章，却是麻烦，”崔涞握着书卷，“当年左思就是这样，明明写的《三都赋》那么恢弘大气，但就因为名不见经传，根本没人细看。”
“所以得找一个名人来推荐，打出名气，就像左思那样，名气出来了，人人传抄，洛阳的纸都涨价了。”崔鸢陷入沉思，“找谁来推荐好呢？”
两兄妹烦恼起来，八王之乱后，名气大的陆机、陆云、张华、潘安这些名家都被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刘琨、王衍、山简这些次一等的。
但这些人眼睛都涨在头顶上的，不可能会为一个普通的庶民宣传这种有些异类的典籍。
“有了！”崔涞猛然一拍大腿，“我们可以找颍川庾氏啊，那一家都是名门大儒，有他们来做序，再找些清淡会推荐一下，保证能名声远播。”
只要有名声了，为了不落伍，其它寒门也好，士族也好，肯定都要看看的，否则会被视为没见识。
“但是他们是儒学传家，不会愿意的吧？”崔鸢在房间里转了几圈。
崔涞点头，名士们也很爱惜名声的，毕竟这年头刷点声望不容易。
“要不然，还是从咱家下手！”崔鸢猛然下定决心，“咱们清河崔氏虽然最近些年没出什么名家，但一点情份还是有的。让父亲给爷爷推荐，然后爷爷给颍川庾氏推荐，再收买些寒门之人，多多称赞此书，必然能名声大震！”
“这……”崔涞呃呃了几声，小声道，“这等理论，怕是父亲不会轻易松口啊。”
虽然他们觉得有道理，但其中有一些其实有点越线，他们都看懂士族收纳土地与王权的矛盾，父亲为官多年，不可能看不出来，就算觉得这文章锦绣，也不一定会为其宣传，多半更会将之好生收藏，做为不外传的家学。
“想办法呀！”崔鸢哼哼两声，也小声道，“知道我在上党这些日子学到最多的是什么么？人呢，要懂得变通！”
这位小美人苦口婆心地劝着兄长：“咱们可以骗父亲说这人是我看上的人，惊世大才，准备收为夫婿，父亲肯定会同意的！”
“你疯了！”崔涞震惊地心中饼都掉了，“这可是姑娘，父亲会杀过来打死你然后杀了我的！”
“父亲又不知道她是男是女，”崔鸢胸有成竹地道，“等父亲杀过来，我再装个为情所伤，为家族为难牺牲的样子，告诉父亲我可以不嫁给他，只求让他出个名，我就放弃这爱，这样一来，父亲肯定就同意了！”
崔涞听得目瞪口呆：“阿妹，你、你是从哪学来的？”
崔鸢悠然道：“当然是听那些管事讲的故事啦，我听孟岚姑娘说‘世人是最讲中庸的，你要说凿一扇窗户，他们是不同意的，但倘若你说把房子拆了，他们就会急忙来调和折中，同意凿窗户了’，父亲这里，当然是同理啦！”
崔涞居然觉得这个法子很可行，但是还是有危险的：“但如此一来，父亲会让你回老家成亲的。”
说话到这，他才猛然想起，他们兄妹来上党已经快四年了，妹妹虚岁十五，到了快出嫁的年纪了。
崔鸢自信地笑道：“我现在在孟岚姑娘手下做事，已经拉起自己的卫队了，放心吧，至少在上党，没人能抓的走我。”
崔涞有些虚弱：“……行吧，按你说的来。”
哎，他的妹妹，真的能嫁的出去吗？
罢了罢了，以后事情谁说的准呢，来上党这些年，他的思想也早被同化，看周围的士族妹子都甚是不得劲，估计也是有得熬呢，随缘吧。
崔鸢满意地点头：“那你快再抄一份，我给父亲写信。”
……
百里之外，两兄妹的父亲崔悦在这炎炎夏日，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第86章 成长烦恼
在上党北边的并州首府晋阳城，如今也在焦头烂额之中。
汾水是除了渭水外的黄河第二大支流，贯穿山西全境，形成的山西最重要的农业生产带。
汾者，大也，但这条大河，如今也枯竭了。
刘琨两年前来晋阳上任时，这里早已残破无人，可晋阳盆地作为山西最大产粮区之一，有着非常好的底子，这两年又和上党守望相助，恢复了不少元气，如今晋阳的治下，也有三万多户人口，和上党相差无几。
可今年的天灾太残酷了，刘琨隔三差五去治下视察灾情，每天拍腿长叹，哀民生的诗歌写了又写，好像自己的诚心就能求来雨一样。
事实是残酷的，已经五月底了，上天还是没有一点下雨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匈奴都懒得打过来抢粮食，反正都是没有。
刘琨只能一日一信，让上党的魏瑾救救晋阳，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魏瑾给的粮不多，但她派过来了一支水利工程人员。
这些优秀水利玩家组成的水工队们顶着烈日，勘察着如今这个时代的汾河水道，跃跃欲试地想把汾河水库也建立起来，这个水库在后世比漳泽作用还大，灌溉面积可以达到一百五十万亩。
当然，这个想法被魏瑾被无情的镇压了。
想啥呢，晋阳这边的盆地可不像上党那么封闭，修好了鲜卑匈奴谁都会来抢的，再说了，这是一天两天能修完的事情吗？明年还有大灾呢，都收收心吧！
于是大失所望的水利玩家们只能挖挖渠，刨刨沟，宛如咸鱼一般，再没有先前指挥万人时的挥斥方遒，就很没劲。
他们还想着把中国北方的河流都筛一次，能修的都给安排上。
再想想等上党发展起来，什么葛洲坝、三峡
但晋阳的百姓是极其欢迎他们的，因为这些人引水修渠方面真的是天赋神人，分水也好、筑堤也好，都能找到最省力最简单的办法，虽然夏收没了，但秋收或许还能指望一下？
出生清河崔氏的名门士族崔悦，做为刘琨的幕僚，最近就非常钦佩这些上党来的天人们，每天和他们交流，都会有不同的收获。
然而，这种好感，全部停留在一封上党女儿传来的家信上，一扫而空。
如今虽可与寒门通婚，但前提也是要有“门”啊，寒门怎么祖上也阔过，而这些都是庶民，一但自己女儿嫁出给一个庶民，整个清河崔氏的名声就全没了！甚至家中其她女娘的婚嫁通通要受到影响，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崔悦几乎是飞一样地找到自己叔父刘琨，告个假后，就一路快马，杀去了壶关。
只用了三天，便到了壶关，随后，他不用通报，就拿着不知从哪找来的长戒尺，气势汹汹地找过去。
当然，这时的崔家兄妹已经在壶关很有人望，立刻便有人飞快通风报信。
“什么，我都这么大了，还要挨打？”收到消息的崔鸢正在看壶关这次的灾情统计，闻此言，乃大惊，“好丢脸，阿兄！帮我挡住父亲！”
她猛然起身，左右一看。
刚刚还在一边的哥哥早已经杳然无踪，徒留她一人在房中萧瑟独立。
“真是无情无义！”崔鸢心中愤然，然后立刻拿起手绢，努力把眼眶柔红，然后找到花园水池边，做出肝肠寸断、了无生趣的样子……
当看到父亲怒气冲天进入庭院时，她立刻冲上去，重重地在父亲面前跪下，重重磕头，哀声痛哭。
这先声夺人让崔悦顿时一惊，正要继续生气，就见女儿抬起头，露出憔悴红肿的眼眶，悲然泣道：“父亲，女儿已然无颜苟活于此世，不能再于你跟着尽孝了……”
崔悦大惊，连生气都忘记了：“吾儿，你胡言为何？”
有戏！
崔鸢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父亲一番悲泣，哭得崔悦心疼又心急：“到底何事，你兄长呢？这么大事情，他怎么不出来见我！”
崔鸢哭道：“与兄长无关，是女儿不孝……”
崔悦怒道：“他是长兄，你是幼妹，这都无关，怎么才是有关？你且说来，有何委屈，为父为你做主！”
祸水东引成功，崔鸢哽咽道：“父亲，这事都要从兄长接任壶关县令说起……”
……
一天后，崔悦阴沉着脸，从壶关离开。
崔鸢柔嫩的小手被各打了二十下，肿得老高。
崔涞终是被妹妹拉下水，被父亲修理得一连两天，手肿得都拿不动笔。
但效果还是很棒的，他们的父亲答应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苍秀”推荐书籍，并且愿意先请刺史刘琨帮着做序，然后再找颍川庾氏的大儒推荐。
当然，一起做准备的，还有壶关的印刷雕版场，大量的货要在北方快速铺开，才能跟得上名气。
他们俩都看得出来，父亲嘴上不愿意推荐，身体其实还是诚实的——他们都很看好这本书，推荐这种惊世文章，推荐人肯定是会名留青史的，再如何，一个慧眼识人的夸奖是少不了的。
再说，以晋阳和上党的关系，也能卖一个好。
剩下的事情，就是等着文章发酵，招拦寒门士族了。
两兄妹非常期待清河崔家在上了上党这大船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回报，想想，就很爽啊。
-
五月的上党秋收入库，又开始马不停蹄地种起第二茬粟米，能种上田的，都如仓鼠一样努力囤积食粮。
那些的暂时停工的工人和绝收的庶人，也没有无事可干地停下。
上党开始了新的准备，编网。
大旱之后，必有蝗灾，而明年的蝗灾绝对是毁灭性的，这时不准备，就来不及了。
现代的专家们为此已经出了各种预案，运-5运输机喷洒药物这种治蝗办法肯定是做不到的，农药这个产业如今还没有诞生，所以，只能用物理的办法。
久旱必蝗的原因就在于土壤含水量越低，越适合蝗虫产卵，而干旱让植物的含水量降低，也更能让蝗虫生长。
所以，想要灭蝗，就必须有足够的捕捉工具，还有鸡鸭这种蝗虫天敌。
专家们建议，可以在蝗虫到来之前，提前在农田上方铺设捕蝗网，网下置鸡鸭，收一茬后，重新置网，因为如今的油料很珍惜，所以炸蝗虫虽美味，却不适合推广，建议到时将捕杀后的虫子以熏灭，再烤干，可做优质蛋白来源……
上党有大量的麻线可制网，草原送来的粗羊毛经过软化后，也能用来搓线——不过这种线织布做衣服太硬太刺人，穿起来根难受，但做网就没有这种烦恼了，
而且做出来后也不会浪费——草原夏天很需求蚊帐，可以将这些网缝缝补补，打折卖给他们，以做利用，反正不会亏就是了。
当然，预防比治理更重要，等大旱过去，要尽可能得浇灌好地，让蝗虫卵坏死，减少损失。
还有就是今年多养鸡鸭，鸡肉与鸭肉暂时不做销售，反正要为明年做好准备。
魏瑾看着单谦之精心整理的一套套应对蝗灾的计划，很是满意。
最近他们俩的合作越来越熟练，和聪明人一起共事，大家都舒心，在一起已经从同事进化成朋友。
当然，其中也有一点快乐的小烦恼。
阿摩最近似乎对单谦之有点意见，总是想捉弄一下后者。
但单夫人滴水不漏，油泼不进，让小孩很难受，整个人都有点焉焉的。
魏瑾已经抽出空来，准备安慰他。
……
上党的学堂都是玩家代课，尤其是有教师资格的玩家，总能优先领到教学任务，结算贡献点。
没有KPI，没有打卡，自由工作，轻松休闲，游戏做为逃避现实的功能可以说是超强大，玩家们都很愿意领这些小任务。
坐在学堂里，白皙可爱的少年仿佛观音坐下的童子，唇红齿白，精致又好看。
阿摩今年已经九岁，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他非常聪明，在学校里是老师都夸奖优秀学生，成绩超好，碾压所有同学。
如今的他已经离开了小学堂，进入了中学部。
学堂本来是崔氏兄妹管理，但因为他们表现的太好，已经被调走，管学堂的新人，变成了一位发量稀少的葛姓青年。
这位教数术的老师出着一手好卷子，有些难题出出来能让的那些和他同出一门的管事们都花容失色。
阿摩却是不怕的，小学堂时，他就不怕两个向同方向走的人，也不怕几个同时打开的水龙头，更不怕一个马车追另外的马车。
中学时，各种数例结合都方程几何不在话下，一直沐浴在同学们的羡慕嫉妒的眼光之中。
他是不会让姑姑失望的。
虽然有很多讨厌的士族总喜欢告诉他，姑姑窃取了他的坞堡，姑姑的一切都是从他身上夺走的，这些人，他们的脸上仿佛写着丑陋、愚蠢、恶心。
多看一眼，都是一种伤害。
写完最后一题，他拿起试卷，交上离开，立刻便有两名高大威猛的卫士跟随而来。
阿摩回到家里，神色便复杂起来。
姑姑很忙，但每隔一两日，总要会过问他的学习和生活，他以前还可以出一点点小事情，让姑姑来观注一下。
但是！
这个世上为何会有单谦之这种人？
有他在，自己好像一个熊孩子，被他见招拆招，安排得明明白白，跟本搞不出一点事情来。
更讨厌的是，所有人都在告诉他，等魏瑾郡守娶了单夫人，就会生下新的孩子，就不要他了。
他要给这些证明这是错的！
所以，在魏瑾晚上来问他学业时，阿摩便抬头认真问：“姑娘，你什么时候给那单谦之一个名分？”
魏瑾：“嗯？”

第87章 送货上门
“我为什么要给他名份？”魏瑾一时无法理解小侄儿神奇的脑回路，奇怪道，“你不是一直讨厌他么？”
阿摩嫩嫩小脸上满满的严肃道：“姑姑，我想清楚了，此事我不能只想着自己，虽然看不惯他，但做为家的一份子，我不能耽搁你的青春，所以，我允许他进门！”
说到这，他挥了一下小手，有些无奈地道：“但是！他得知道自己身份，不能干涉我，也不能干涉你。”
魏瑾笑了，捏起他的小脸，向两边一扯：“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
阿摩呜呜了两声，气鼓鼓地道：“不必谢。”
门外的单秘书依靠着门框，无奈地笑笑：“那小公子，要不要我谢你让我入门啊？”
阿摩挣扎着扯下姑姑的手，理直气壮地道：“你有这个心就行！”
魏瑾转头一笑，揶揄道：“不知夫人可愿入门？”
单谦之淡然一笑，幽幽道：“娶我自然可以，但若如此，家财却得平分，若让吾主持中馈，更得将点数全部上交，方为真爱，君上可能做到？”
太贵了，这不可能！
魏瑾皱眉，试探道：“那你我签个婚前财产协议可行否？”
单谦之看她的眼神中鄙视之意几乎要溢出来了：“若你我性别交换，再把你这话挂上官网，能被人骂上一万楼，一半骂你无耻一半骂我眼瞎。再者说，我是能白嫖的么，你这样的人，别说后世了，便是如今，也没有人愿嫁。”
阿摩听得茫然，魏瑾轻咳一声：“玩笑而已，别当真，别当真。”
单谦之这才把事情揭过去。
玩笑过后，魏瑾于是开始检查阿摩功课，小孩书包里的一张张卷子都挂着大红的满分。
孩子听话就是好呀，认真学习主动作业，一点都不让她心烦，简直可以说是优秀宝宝了，这宝宝还在话里话外炫耀着那葛老师总是喜欢找他回答问题，但一次也没有考到他，活该这老师天天掉头发。
“……还有哦，这老师一有空就写卷子，但是那些卷子又不发给们考试，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阿摩转着碳笔，奇怪地道。
“与你无关，那是用来成就他自己事业的！”魏瑾心说你不会想知道的，这位老师如今在这边用三倍速的时间狂出高考数学练习册，这人在现代世界里一年多时间，就已经出了四套练习题了，每套都有A4纸大，手指那么厚。
也因此，他被无数高考学子在官网上破口大骂甚至人身攻击，还有人出重金想要买他在游戏中的性命，只可惜这老师也知道自己拉得仇恨太多，几本就在上党这安全区窝着，可以说是足不出户，所以目前还没有玩家想要来杀了他。
高考完毕后的静深姑娘曾经叹息着说，也是她高考那段时间不知道这位老师在，否则肯定是会杀过来的，但如今既然已经毕业了，当然就不能让他领贡献奖了——看学弟学妹们在题海里挣扎也是很爽的好吧。
“嗯？”阿摩困惑的眨了眨眼睛，想不明白，于是抛之脑后，“好吧，姑姑，你看这个题，我有喜欢用这种解法……”
-
时间匆忙而过，六月盛夏已至。
上党这颗大树顶着旱灾继续在的努力地生长、扎根，而这时，很多河北一带逃荒者开始翻阅太行山的陉道，进入上党。
这让上党的粮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不过这些都是早就有预料的事情，在去年大力收粮时，就已经做好的预留。
既然来了，当然就又开始大搞基础建设。
如今上党的科技点已经点到钢铁和水利两种，如今正在主攻化肥。
后世的人总觉得化肥是一种非常复杂，成本很高的东西。
但事实上，那是氨类的化肥，如磷肥一类，制作反而不难，难的是需要原材料，世界上第一种化肥就是用硫酸处理磷矿石制成磷肥，而这提取出来的磷还能做为战争物资，唯一麻烦的就是山西的大磷矿在山西北部，运过来很是麻烦，只能顺着汾水到晋阳，好在那边也是农业的大区，用在那里其实更适合。
磷肥能促进作物分蘖和早熟，从而提高其产量和质量，虽然不能和尿素这种氮肥比，但也是超有用的肥料了，尤其有益处于瓜果蔬菜。
现在可以积累经验，为将来用水煤气生产氮肥做准备。
毕竟沾上化工，都是很危险的。
就在这平静的日子里，上党又来了一位客人，小小地吸引了一点注目。
他自称是河北翼州的刺史丁绍的之子，来上党为父亲求请名医——这没什么大不了，每天来求医的士族一直很多。
但医院里的名医没有一个会出诊，所以跟本无人理会。
这位使者于是大怒，命手下把那位当堂看诊的医生抓走，要强行带回翼州，可怜的医生了推搡中被折断了一根小手指。
瞬间事情就闹大了，于是他被徐策以医闹之名抓进了监牢。
他的下人逃了一个，匆忙奔去晋阳，向刘琨汇报了此事后，又拿了刘琨的手书，回来赔偿了医院损失，可惜谁的手书都不好使，这位使者还是被判了十日劳役，这才被放出来。
上党的士族很多前来求情，魏瑾都从不理会，见都懒得见一面。
这时，刘琨亲自过来了，希望魏瑾派人去给翼州刺史丁绍看病。
“绍处事公正，治下政平讼理，”刘琨苦口婆心地蹭着单谦之亲手泡的好茶，劝自己的合伙人道，“如今石勒等叛贼为患，翼州之地全靠绍一人维系，若绍身死，顷刻间，便是翼州之灾，上党东面，也会随之不稳。”
更重要的是，丁绍一向高傲，看不起其它人，若有这个人情，就能联合翼州，压制北边的军阀王浚，怎么都不会亏啊。
魏瑾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吧……
“这些医者怕是不愿前去。”魏瑾是知道那些玩家的，“这些士族，便无一人视之若人。”
说到这点，她也是服了这些士族。
玩家们的能力是毋庸质疑的，也托了神仙弟子之名，逼格甚高，，然而，可能是多了就不值钱了，一两个神仙弟子他们会觉得珍贵、言听即从，但如今上党有四五百神仙弟子，就很大路货了，而且很多玩家行事作风——嗯，委婉一点地说，并不是那么靠谱。
这种情下，士族们对这些玩家的感觉就开始变得复杂，觉得你们是神仙弟子又如何，只要还没成仙，就依然是个人，如果自己能受上仙教导，一定比他们厉害，可能早就成仙了。
然后士族便是各种拉拢，玩家们不是傻子，经常是东西礼物照收，至于效忠，那是一个也没有的。
两相相加，士族们便觉得这些玩家差不多都是叛经离道、忘恩负义之士，羡慕他们的机缘之余，又觉得他们行事悖狂，果然是脱不了庶民卑贱之身，这种复杂的感情让他们对玩家们就会带上处处高人一等的气势。
玩家们肯定不干啊，做为现代社会的人类，他们谁不个珍贵宝宝了，哪可能受得了对方那些“治不好就要你性命”的操作，更不用说去乱贼遍地的上党之外了。
刘琨抿了一口略烫的茶水，有些祈求地道：“六娘你总会有办法吧？”
“送过来吧，”魏瑾淡定道，“我家医者，总有些奇术，离了上党，难以施展。”
以这些医生的操作，搞不好就像华佗那样死于医闹了，这是她不能允许的。
刘琨无奈至极，只能哀叹世事劝难，他有匡扶社稷之心，却将挽狂澜无力，只能亲自去找使者解释，希望他们带人过来医治，只是这样实在愧对社稷之臣、愧对天下忠心之士、愧对……
魏瑾淡淡道：“你再嚎就出去。”
“……”
在屈服于恶势力与毅然反抗之间踌躇了数息，于是刘琨闭嘴，继续品单夫人所泡之茶。
……
于是半个月后，河北翼州的刺史丁绍被送了过来，他已五十来岁，面色惨白，形如枯骨，眸光却依然很凶很亮，这天气炎热，他坐在牛车里，浑身高热，送到医院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医生给他看了急诊，检查出来是上呼吸道感染，引起了急性病毒性喉炎，果断开了支青霉素。
如今的青霉素已经不是土法制药——稍微多了一点提纯的环节，致死率降低了一大半，虽然过敏什么的还是很常见，但至少不像以及前那样毒性那么高，打一针简直就像抽奖，还是二选一三选一的中奖。
死亡率已经降低到了17%，这种情况放现代医院会被喷成筛子，但在这里，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功率了，说一针一命也不为过。
就是这针痛了一点。
丁绍的病情很快稳定下来，吞咽不那么痛了，能吃饭，能睡觉。
然后便整天惦记上党神药，觉得有这些东西，手下大将出战时，便多了性命保障。
但医生哪会理他，看他好些之后，果断轰出去疗养，不许他占着本就紧张的床位。
上党的士族养老团们天天去探望，若得这老头又有复发的症状。
这位大病后的封疆大吏稍微好一点，便撑着那瘦得像竹竿的身体，坐着牛车，开始游历上党潞城，看到这里仿佛不受大旱影响，又看到了在市场上贩卖的各种货物，整个人便有些梦幻。
这些年，他看到的多是人命贱如草，各位亲王士族争权夺利，没有一个人愿意静下心来，治理治下，便是他自己，也因为天灾民乱，流民四起，而无能为力，只能派军一次次地打败流民军，可是天灾四起，流民之源不断，治理不过是徒劳。
可这一女子，却有如此能力，数年之间，不但在这乱世立稳脚跟，还打造出如此强大的势力，这，真的没有野心么？
丁绍莫名就想起历史上那些不输须眉的太后皇后。
他是如今晋朝少有能治理地方的高官，才能更在刘琨之上，当然也能看出，这刘琨根本没有节制张怀瑾的能力，或者说，他已经完全被张怀瑾控制在手心，而不自知——或者说知晓却装着糊涂。
于是便想见一见张怀瑾，然而不得其门而入。
但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于是他主动找了刘琨，两位刺史一起入了郡守府，说是来蹭茶喝。
魏瑾让单谦之沏了新茶，看两人摇头晃脑，用各种诗词赞美时，淡淡道：“有话直说。”
丁绍慨然一笑：“既然如此，吾便直说了。”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吾欲求阁下手中仙徒，来吾翼州为官。”

第88章 奋发图强
冀州，就是北京以南，黄河以北的河北地区，如北方最繁华的区域，也是晋朝在郑国渠堵塞、巴蜀叛乱后最主要的产粮区。
只要上过地理的都知道的中国三大平原——河北平原，便是冀州所在。
这个地方也是要冲之地，人口、资源、水力都有，如今的海河水道遍布整个河北，只要稍微开发，产下的粮食都能养活天下人。
是肥肉中的肥肉，看石勒最喜欢抢这里就知道这块地有多好了。
所以，丁绍的请求有点唐突——就好像一个富人突然请一个外人过来给他做会计，属于无事献殷勤那种。
魏瑾没有直接回复，只是淡定地回以一个询问的眼神。
对面的精瘦老头叹息一声：“生死一遭，阁下可知吾重病之时，何事最为牵挂？”
不行魏瑾回复，他已经自答道：“曾经，吾自认乃是世间一等一的豪杰，相比之下，幽州王浚结靠鲜卑蛮夷立足，青州荀晞日日仰东海王鼻息，与此辈不足与吾共论。然此间大病突来，却愕然发现偌大翼州，竟无一人可托付。”
他也是看天下豪杰如粪土的人，属于有才能且能狂的人物，自认治下是北方诸州中最安宁的一处，心里自然也有匡扶天下的大志向。
只是现实直接给了他当头一棒，他病得要死之时，想要交托后事都不可得，身边的大部分人或联络东海王、或北寻幽州王浚，竟是个个都在找下家了，当时便几乎要气死，只能大喊此乃天亡冀州，岂是我的错呢？
如今虽然捡回一命，但他已经五十余岁，再想培养一个继任者都来不及了，一但他身死，东海王肯定挡不住狼子野心的王浚，幽州吞并冀州，到时北方局面恐怕就完全无法控制。
“是以，”丁绍的语气里带着看淡生死的萧索，“若冀州之民，亦能如上党之地，幼有所养，老有所依，那让阁下执掌冀州，又有何不可？”
“君何不找东海王行此事？”魏瑾还是第二次看到有这么明白士族，一时来了兴趣，“冀州之地紧要，想来朝中必有人愿来。”
说到东海王，丁绍神色不由得冷淡下来：“东海王虽是赢家，然匡复之功未立，凌暴之衅已彰，前些日子，擅杀天子近臣，人心大失，又听任王衍举荐名士，将来乱天下者，必是此人。”
说到这事，他就一肚子火，他在冀州支撑已经很疲惫了，东海王却在一边大肆安插亲信，看看他都做了什么？
山简任荆州刺史后，成天醉酒不理政事，强遣流民，惹出民乱，到现在荆州还是一团乱麻。
王衍更不用说了，仗着自己的名声，给自己的几个弟弟都安排州牧之职，还自称这是“狡兔三窟”，他族弟王敦为青州刺史，成天给大将军苟晞找麻烦，前些日子洛阳被围攻，荀晞连派军的机会都没有。
国势如此艰难，权臣却毫无能力，还能指望什么？
刘琨在一边摸摸鼻子，轻咳了一声，自己也是东海王的亲信，总不能听人这么直接骂自己的恩主。
若此事为真，倒是有戏啊。
魏瑾思考着自己如今的影响力，如果有冀州刺史的主动支持，那么自己的势力肯定会有巨大增长，最重要的是，冀州是有半个渤海弯的，那可是入海口，造船之事虽然已经有人去东吴做准备，可那地方毕竟不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变数很多，将来若是发展海运，肯定是要有一个出海口的。
而且就算这冀州刺史不怀好意，那也不过是损失几个玩家，大不了回头补偿几个号做为剧情杀。
不过，上赶着不是买卖。
魏瑾缓缓端起一杯茶水，平静道：“丁公抬爱了，然冀州与上党相隔甚远，吾又为朝中忌惮，却是有心无力啊。”
上党和冀州并不接壤，但也不远，差不多就一百里，上党右上方。
丁绍微笑道：“此事有百利而无害，朝中之事，皆可由老夫解决，阁下不妨思虑一番，再做考虑。”
他也没想着一次性把事情解决，但遇到问题，退缩从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便不再提起此事，把话题换到这茶上。
做为中国对世界的杰出贡献，茶这东西用来讨论时，可以扯出无数的说法，有的是可以聊。
……
从郡守府中出来时，丁绍和魏瑾相谈甚欢，后者甚至均出了一些好茶，做为赠礼。
刘琨心情就很复杂，他都没从魏瑾这得过这么好的态度。
丁绍大病一场后，也没有先人那自视甚高的心态，和刘琨聊起魏瑾时，便不由自主说到了张华司空，刘琨叹息张家女儿不愿意回去为弟弟顶立门户，如今她改名易姓，张家怕是要没落了。
丁绍对此则看法不同：“张家水浅，岂容真龙？”
刘琨不以为然：“此大谬也，张氏女虽才高，但并无征伐天下之意，如何能称真龙？”
龙，君之象，张家女儿虽有才华，但想执掌天下，未免太过儿戏。
丁绍淡淡一笑，并不解释。
刘琨是中山靖王之后，乃儒家传家，都是忠君爱国那套，且资质有限，自然看不出魏瑾治下已经隐隐成其道，若能推行天下，乃是能开盛世之举，再者说，她只派出治下一女子，就已经扰动草原鲜卑之势，法、术、势三者合一，浑然天成，这样的成就，岂是一城一地的得失可以计算的？
可惜她在并州，若是在吾治下，绝对不止是今日这番成就，真是浪费了……思及此，丁绍看刘琨的目光，便带上了一点众人皆醉吾独醒的孤高与轻蔑。
刘琨早就知道他的性子，晒然一笑，倒也没有什么意见——自己长于交际，短于治政，这是事实，没什么好纠结的。
……
丁绍又在上党盘桓了几日，被医生叮嘱着不要太过劳累，平时少吃油腻等等，这才和刘琨一起北上晋阳，顺着井陉回到冀州。
还顺手在上党一番大采购，镜子口脂陶瓷铁锅一个不少，还买了一些铠甲，可惜后者太贵，买不了太多，让丁绍很是遗憾。
同时，魏瑾也答应的让人去冀州治下的劳务派遣。
这个命令一下达，壶关县令崔涞手下的玩家们立刻就被征召走一半，急着小崔公子快马急奔，求他手下留情。
郡守对他的来到早有预料……这很正常，然而，崔涞在看到郡守亲自令人摆宴设酒款待他后，便忍不住有了想逃亡的冲动。
这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啊……
“崔涞，你是冀州人吧。”魏瑾微笑着问。
“是的，冀州清河郡，崔家人，”崔涞小心翼翼地道，“家中尚且有长辈父母众。”
“渤海郡，卿知否？”魏瑾温和地问道，全然一副领导关心下属的作派。
“自然，渤海郡紧临清河，”崔涞对自己的家乡还是熟悉的，“渤海郡郡治南皮，东临渤海，南邻青州（青岛），北邻幽州（天津），我朝刚立之时，渤海封国属于还是我清河封国治下，七年前渤海王在诸王之乱中绝嗣，这才重新分为渤海郡。”
“那，你可愿治渤海郡？”魏瑾随口问。
？？？？
崔涞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那可是一郡之地啊，若纯按人口和城池数量来算，渤海郡比上党郡还大啊！
他才多大，他才十六岁啊，这种升迁速度有点太可怕了……
不行，这责任太重大了，他承担不起啊！
一时间，这位少年热泪盈眶，几乎是立刻就起身，跪地拜道：“郡守之恩，如同再造，崔涞愿尽己所能，以身相报，方不负恩德。”
魏瑾微笑道：“不必如此，吾亦有私心，你家自汉时便定居清河，经营四百余年，若不选你去，吾还真是无人可派。”
清河崔氏在汉代就是旺族，几乎在本地都有姻亲，让他去渤海郡，能很快打开局面。
崔涞心中明悟：“郡守放心，此事我必能办好。”
一但他得到了渤海郡守的职位，家族必会全力支持他，尽可能的扫平渤海郡的障碍，当地人也不会太抗拒，至于怎么渗透，怎么治理，如今被这些神仙弟子熏陶过的他，信心十足。
魏瑾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这次你可以自己从壶关调派人手，随你前去。”
崔涞立刻又感谢了一番，随后小心地问道：“那个，郡守，吾若赴任渤海，不知壶关县由谁来治？”
魏瑾笑了笑，道：“你家小妹崔鸢做事素来慎重，便暂时由她主管。”
这小姑娘长进极快，又擅长处理和本地士族的关系，再多磨砺一下，也是个人才，不能浪费了。至于在壶关那边开拓中表现良好的玩家们，都可以拿去渤海国这块新基地做进一步的引导。
让他们治理地方是不可能的，那些能做到一番成就的玩家们，他们喜欢的刺激，是挑战，是搞事，是一边苟一边把事情做了，这次有新的基地，肯定就是大量的贡献，她很好奇，这些玩家在远离她的控制后，会搞出些什么样的大新闻来。
崔涞听到这话，立刻便打起了小算盘，他把自己的良心狠狠地按到地底，然后试探性地问道：“那个，小妹与我早兄妹情深，她言早已熟悉壶关政事，不必太多能人相助……是已，不如便将所有助手全让我带去渤海？”
这些仙家弟子能说会算，思想活络，还能精通各种天文地理，更有一手‘遇事不决上官网’的神奇术法，只要闭眼思考一会，睁眼时，几乎没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们，带上五十个，就不亏，若能全数带走，那简直是大赚特赚！
至于小妹，她一个人搞的定。
完全不担心。
“即如此，便依你吧。”魏瑾说到这，又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就任渤海郡后，你家想是会有不少人来投奔。”
崔涞秒懂，少年眉宇间自信傲然，斩钉截铁道：“必与郡守同行！”
从那些仙徒身边，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你打不过时，不妨加入他们。
大势大变之中，不成则死，他和妹妹对上党的感受尤其深刻，早就已经上船了，下不来，不想下，且那些同族若是想扯他下船，就别怪他不客气。
魏瑾甚是满意，干脆再给马儿加了一把草：“既然如此，只要他们愿意随你去，皆可调走。”
崔涞自然又是一番感激效忠，保证会全力做好，然后飞快离开，去清点人数，收拾行装。
魏瑾看着少年元气满满的背影，笑了笑，拿出石头，随手在官网上挂了一个标题为“四测准备中”的空白贴子，算是更新官网了。

第89章 水深火热
崔涞的征召令在玩家里产生了巨大波动。
如今上党是铁铁的安全区，让玩家们苟的很安心，很舒适，很自得，很……无聊。
种田虽然是天赋本能，但每天过着种田养老的日子久了，就会很难受，就像被困在屋子里不能出去玩，就会对外界有无穷的向往——哪怕你是个平时赶都赶不出门的宅，但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就永远在骚动。
而且这个游戏，越是冒险，收益越大，看看肖妃、严江这些妖孽，哪个不是排名前茅，争一抢二。
但让他们真的冒得丢号的危险出去浪，他们又不敢，毕竟大家基本都是普通人，不能驯服野兽也不能驯野人，君不见那个困在太行山里的玩家，已经快变成一个纯野人了么？
这位玩家如今也是玩家中的名主播了，可惜不是实力主播，而是搞笑主播。
在上个月，在太行山里困了快一年的他终趁着漳河断流，水不湍急的情况下，顺着漳河的支流一路顺水而下，走出绵绵密密的太行山，却在出山不久就被当地的坞堡主当成野人抓住，结果在石勒攻占各地坞堡时，被抓了壮丁，如今那日子，每天吃野草挖树根，还要被打被欺负，简直是个大写的惨字。
如果不是有专业的团队找他录制《魏晋的流民军生涯》，估计他都已经弃号自杀了。
好在团队给力，找来的代练不但给写得一手好字，还有点文采，加上他是严江的铁粉，学了不少在野外利用手上的材料把生活过得精致一点的办法，还做得一手好菜，受到了一个军主的赏识，被推荐去石勒的“君子营”里当厨子。
前两个月，冀州刺史丁绍重病，无力管辖治下，石勒这只流民军便趁此机会，攻占冀州郡县堡垒百余个，兵众达到十余万，很多坞堡都被他抓了嫡系做人质，他将这些人质聚集在一起，随军带着，因为都是文人，所以被称为“君子营”。
流浪玩家最近在君子营里有了一点小名气，得到了每天给石勒读书的机会，这个还是好学的土匪。
如今团队都支持他留在石勒这里——说不定哪天时机到了，把石勒一杀，瞬间能拿贡献第一呢？岂不是美滋滋？
要知道现在一个可以转让的无主号，价格已经炒到让人一眼数不完有多少个零了。
……
但这毕竟是有巨大风险的，没看这流浪玩家要不是有专家指导，能自己采药，自己缝合（痛觉减免），在被拉去上战场后，可能就已经死于伤口感染或者失血过多了。
所以，这次跟着崔涞去渤海郡，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第一，玩家危险性不高，乱军哪怕攻占县城，一般也只是杀县令，和他们这些小卒关系不大。
第二，新基地代表着空白，上党这边已经饱和了，做药炼铁都是一测二测玩家占据的，市场就这么点大，三测的玩家只能当当小工秘书，甚至被网友们称为打杂玩家，而去渤海郡，没有竞争，铁炉也好，织布也好，都可以做的。
第三，那边靠着大海，贡献点的获得范围更大，大航海一但搞成功，弄个土豆玉米回来，那都是铁铁的第一名，肖妃严江都要退避。
第四，没有女神，那什么都是玩家说了算，看看肖妃，多风升水起啊。
……
一时间，玩家踊跃报名，几乎把崔涞淹没。
崔涞当然是来者不拒，别看这些仙人徒弟有时不太靠谱，可一但有“任务”交给他们时，他们那叫一个竭尽全力、鞠躬尽瘁，世上跟本无人可比，有多少要多少！
所以，当妹妹拿着上党特产的三米长大刀走过来时，他强行稳住没有跑。
崔涞躲在一名玩家身后，对玩家低声交待了一个任务：“保护我！”
玩家看了看大刀，再看了崔鸢小脸上冰冷的杀气，思考了大约一秒钟，飞快地夺门而逃。
崔涞头上立刻浮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阿妹你听我说！这都是郡守的意思。”
“肯定是郡守的意思，”崔鸢冷笑道，“否则你凭什么能当上渤海太守？凭你会跳大傩吗？”
崔涞小声道：“所以，不怪我啊……”
“胡说，就算郡守让你把他们全带走，你就不能体谅你的亲生妹妹，多留下几个人给我么？”崔鸢发出愤怒的咆哮，“都是一家人，说不怪你，你自己信吗？”
崔涞弱弱地举手道：“阿鸢，只要我当了太守，官职就是族中最大的了，到时，只要我做主，就是父亲也不能决定你的婚事了。”
他们父亲崔悦如今还只是刘琨手下的幕僚，一个从事郎都没有定品，从官至司空的曾祖父去世后，太守已经是最大的官了。
好吧，这个理由很充分。
但崔鸢依然没有放下刀，她眼神锐利，满脸写着我杀伐果断：“二十个，至少给我留二十个！不然，就别怪我不义。”
“十个，十个你绝对够用了！”崔涞镇定道，“阿妹，我不会害你的，回头等渤海郡建设好了，我一定把他们都还给你。”
“呵呵，你以为我还是当年能被你几句哄好的小姑娘么？”崔鸢满脸轻蔑，将刀架在他脖颈上，“看在你责任重要的份上，就十个好了，但是，你在上党的所有积蓄，我都要拿去投资，没有问题吧？”
崔涞刚刚要反对：“我……”
“没有问题吧！”崔鸢凶狠地加重了语气。
“……没有，都是你的。”
-
现代世界，同样热闹。
四测开始了。
云玩家们对官网瞬间又掀起一番超级强大的攻击高潮。
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策划，一测二测我们忍了，三测也凑合过了，你TM居然还来一个四测，要不要再五测六测，七测八测，然后子子孙孙无穷测？
甚至有玩家们做了一个推断……按一测、二测、三测之间的时间和人数列了一个公式，表示如果按上党这样每隔个几个月放一次号测一次的模式，不是欧皇的人，有生之年是不要想玩这游戏了。
很多云玩家甚至在微博和官网上发起了抵制行动，号如大家不要理这个垃圾游戏，只要没有人去玩，那它的剧情就坚持不下去，只要剧情无法进行下去，狗策划就不能拿捏我们，甚至要反过来求我们玩！
这个提议立刻就引起了广大玩家的支持，一时间，“你还会不会玩这个游戏”的投票里，反对项占了99.9999%，基本没有表示会去玩，下边的评论更是群情激奋，大骂游戏内容。
从不能复活到游戏内容匮乏，从限制多到剧情枯燥，从女神太高傲到单夫人不让调戏，反正绝对绝对没有一点好玩之处，垃圾本圾，谁玩谁是狗！
更有人截图表示垃圾游戏，我下了一分钟就删除了。
这条评论后边支持的人特别多，回复有上十万条，突破了微博评论楼中楼回复的记录，大家都是截图发自己下了游戏几分钏后就删除的。
不熟悉的人还以为这游戏有多垃圾呢，甚至有萌新问起这么多从下载又删除，怎么从没看到这游戏宣传网页啊？
然后他就被无数云玩家围住大肆调戏。
“╮(╯▽╰)╭，小弟弟，你是刚刚通网，所以不知道这个游戏的罪大恶极啊，它肆意封号，从不给解封。”
“就是，还不许人在游戏背唐诗宋词，简直是瞧不起我们的文化。”
“对，不给复活，死一次就让删号，这个公司不倒闭没天理！”
“卖个衣服没特效就算了，还死贵，甚至不许生活玩家照着样子缝一件，垃圾！”
“四年多了，一直不开新地图，就在那几个地方打转，通告都不发一个！”
……
萌新被教育得一愣一愣地，疑惑地问：“那怎么玩得到，谁给我一号，我去试试有多难玩。”
然后他就被无数的“啐！”淹没了。
……
微博上同仇敌忾，只不过在官网上，又是另外一种画风。
一位ID是“此刻是一枝花”最先在四测网页评论道：魏女神选我！名校硕士毕业！精通地质及找矿！可给当地居民找水源地打井解决干旱！
这话一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开关。
画风瞬间就统一了。
“女神看我，我是沧州本地的，家就是崔涞要去的渤海郡，熟悉气候熟悉环境！”
“对，我也是沧州任丘的，女神需要石油吗？任丘油田了解一下！”
“我我我！我也是华北油田的，我国最大的碳酸盐岩油田就在渤海郡啊，我是石油人，终于有我们的用武之地了，热泪盈眶！”
“呃，我不是沧州的，但是我是石油化工毕业的，简易裂解煤油法了解一下……”
“‘简易？？？？’这年头还能有简易裂解法？窝操楼上你是油耗子？专门从打油管偷油的那种是不是？”
“呃，我从良了，不偷了，再说了，我的专业不是更适合古代嘛……”
“对啊，石油不是只能用在内燃机里，工业发展初期，石油、电、蒸气机都是混合着用的，女神，我可以提取石蜡啊，便宜的蜡烛啊，燃烧光芒明亮，无异味，稳定，给大家带来光明！只有光明来到了，人类才有更多时间学习，才能奠定文明的根基啊！”
“切，石蜡这玩意，在煤油灯面前就是个弟弟。”
“对啊，化纤，化纤才是工业之本啊，化纤有了，就不用大量土地来种棉花和麻了，解决布料问题的优秀产品。”
一群学霸们纷纷发言，这里边说话的，硕士已经最低了，普通人连插话都插不进去。
终于有人怒了：“你们要不然直接去生产光刻机，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得了！~”
然后便有人从各种角度上写出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可能性，把对方批判的体无完肤，普通云玩家们跟本说不过他们。
但普通玩家不用争议这些专业内容，因为很快，这个只有标题，连个“如题”内容都不打的空白贴子，就吸引了大量云玩家过来，大家一边喷狗策划，一边卑微求号，他们用十倍百倍的数量，把学霸们的回复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
于是便有学霸们怒了。
“你们不是都不玩吗，不是都投了反对票吗？现在在这里求号是失忆了吧？”一个学霸的评论瞬间得到巨多的赞。
他立刻被群起攻之，没有一个承认是怎么投反对票，反而喷他是贼喊捉贼，有一条评论内容被赞得最多：“谁不是投反对票好迷惑降低竞争对手啊，你说得这么义正言辞，你有本事把你投赞成票的截图发出来啊！”
学霸发不出来，只能落荒而逃。
这次争论被称为“人民的胜利”。
现在大家开始骂的是，狗策划你多久开始摇号？摇几个号？

第90章 感激不尽
时光悄悄地走动，转眼之间，便到了309年的八月。
崔涞已经带着百余名玩家去渤海郡上任一个多月。
这时，太阳依然剧烈，月初时，下过一小杯雨，但也就浅浅润了润土地，毫无作用。
无数树木干枯而死，枯黄的草木让动物的数量也剧烈下降。
这种情况下，流民越发的多了。
冀州刺史丁绍病好后，回去又清点兵马，派人将石勒撵出了冀州，但因为旱灾，又爆发了一波饥荒，这种情况下，石勒王弥等人的大军不但没有打击中崩溃，反而越来越多的加入。
王弥的大军甚至已经在洛阳南方盘桓许久，洛阳的粮道被断，一时间，米价涨得惊人。
而在沉默了几个月后，匈奴汉国也不甘寂寞，开始再次出兵，试图攻占洛阳。
按孟岚安插在匈奴里的探子回报，这次的攻击一是为了凝聚反晋的大旗，二是匈奴的粮草又要断顿了。
这种情况下，出兵洛阳，一是可以掠劫粮草，二是可以削弱晋朝实力，三是可以把养不活的匈奴国人拉出来消耗掉。
这次他们和上次攻壶关差不多，东边的石勒牵制冀州兵力，西边由刘聪和王弥为先锋，刘曜与赵固在后边支持。
唯一的区别就是可能是上次被上党铁骑打出了心里阴影，刘聪的大军直接从河东郡沿着黄河南下，进入了洛阳西边的弘农郡，然后再顺着洛水直达了洛阳。
这个轨迹是一个L形——完完整整地绕开了上党郡。
而东海王应对军事起来依然是手忙脚乱，他派了两位将军去洛阳西边阻截，结果一个照面不到，两将军一人狼狈逃窜，一人直接殉国，匈奴军西边的关中平原的东海王亲弟弟也派军来救，相和东海王的大军来个两面夹击。
但洛阳军方送的太快，关中军赶到时，洛阳军已经败退了，刘聪以逸待劳，又是一番操作，展现出名将之姿，把关中军打得满地找牙，狼狈逃回了关中。
这几乎就是把晋军的主力全部葬送了，刘聪整个人都飘了，于是又向东而行，晋朝的弘农太守垣延看没办法，向刘聪请降。
刘聪毕竟年轻，没有多想，就接受了弘农太守的投降。
弘农太守也非常客气地请他入驻，然后趁着深夜匈奴人没有防备，带着伏兵就杀进了刘聪军营。
刘聪也算厉害，这种黑灯瞎火的情况下，依然逃掉了。
好在，他逃掉了，他手下的大军，却没能逃掉，只有十几个人逃回了都城，刘渊心痛地穿着白衣来接他们。
这次大败，都是晋人使诈，明明他是能做到的——因此刘聪极为不服，又开始清点兵马，准备再莽一波。
……
这种大规模的兵马调动是瞒不了人的，很多士族已经感觉到了不安，他们将家族一部份人留在洛阳，年轻的嫡系则开始向南方东吴荆襄之地迁移。
这只是留下一条后路，毕竟他们的根基在洛阳，士族的根基“九品中正制”，也是依托晋朝而存在，若是全走了，就相当于断了自己在朝廷里的后路。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选了北方，比如——上党。
比如刘琨的父母，光禄大夫刘蕃，已经感觉到了不妙，他们年纪大了，借着去上党看病的名义，拖家带口，随着牛车，一起去了北方。
还有如今的潞县县令，温峤的父亲，他如今还是尚书，不能离开，但却也把家人送了过来。
刘氏一家人拖家带口，来到上党，跟着他们来的还有很多低阶士族，一时间，上党车如流水马如龙，连地皮都又被炒高了一波。
而这时，已经到了九月，终于，有大雨开始落下。
仿佛要将先前一切水量补回来，九月的大雨非常大，断断续续连下十余日，漳水猛涨，水库水位抬升迅速。
不少水利开工的场子终于得到了回气，制造业再度繁荣起来。
而在个制造业衰退的大半年里，上党的制药业一枝独秀，逆势上扬，因为他们们终于合成了一种神药——磺胺。
化学老师们先是用催化剂合成了氨气，然后用醋酸和氨合成了乙酰胺，再用乙酰胺磺化后，经过各种工序，得到了口服的广谱杀菌药磺胺。
这种已经淘汰的药物，一经出世，可以说是惊天动地。
青霉素虽好，但产量低啊，还要耗费大量粮食，提纯也复杂得紧，最重要的是，只能在上党这里用，外边的大夫，就算拿到没也用——他们没有注射器，有也不会用。
但磺胺不同，这是一种性质稳定，抗菌谱广泛，使用十分方便的药物，虽然吃了负作用大一点，会头晕目眩、恶心、精神不振、失眠，甚至还是B类的致癌物，但人家杀菌效果超好，肺炎、产褥热这些绝症依然有效，一俊遮百丑，说是一药一命也不为过。
这种药一出，瞬间打败口红镜子脂类之类的畅销产品，成为最高的需求药物，几乎每个知道这玩意的士族，都拼了命地调动物资来买，怎么也要在家族里存个几十粒，才能感觉到安心。
鲜卑草原上来的商队也垂涎三尺，一粒药十匹马换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但依然是价无市。
因为就算虞老师拼命做药，这玩意的产量也依然是每天两百多片，再多，就没有了，想买都买不到。
产量的问题依然卡在“氨”这个东西上。
氨是现代社会的根基，不但可以用于做硝酸、化肥、炸药，还是大量药物的合成原料，是现代世界生产最多的无机化合物，如果要建立一个基本的工业社会，那么氨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的坎。
而如今上党的氨量需求巨大，可却只能用煤末、木炭末作原料，再用碱性氧化铁、氧化铁、碳酸铁、纯铁、草酸亚铁这些东西做接触剂，弄成氰化物后，再分解出氨。
翻译的通俗一点就是麻烦，且产量低。
不过就虞老师一点不慌，因为国内已经调出专家组，开始研讨怎么在上党这种技术水平下做出简易的合成氨生产线，反正是全力支持了。
当然，也有大量的士族试图找到合成神药的配方。
他们用重金、美人、官位等的各种诱惑，还真买通了一些人，拿到了合成磺胺的配方。
可惜的是，这配方是用化学合成公式写的。
现在有一点初中知识的人都可以知道内容，但古代人，是不可能看得懂的。
魏瑾对这种事当然是喜闻乐见，因为收纳流民、乱兵，还有人口的聚集效应，如今上党的人口已经快接近十万了，急需新产业链条和粮食增产。
但农家肥的增量是有上限的，选种需要时间，在没有土豆番薯的情况下，化肥是最能见效的产物。
于是这个月，生产出磺胺的虞老师一战成名，目前高居第一名。
徐策这个月都很失落，甚至向魏瑾请战去保卫洛阳，以上党铁骑的战斗力，匈奴再来时，一定能把他们全数掀回去。
但这个提议被魏瑾淡然地否决了——上次上党保卫战，洛阳以为很多本地士族们依然认为这些骑兵是来自鲜卑的雇佣军，不必暴露。
不过魏瑾也安慰他，表示很快就有你的用武之地了，沉住气，不必心急。
在安慰了徐策后，她开始认真考虑起四测的事情。
如今玩家在三测之后，已经六百多人，这次干脆就凑个整，一千人好了。
她思考着计划。
如今的玩家太苟了，放在上党的话，肯定都是咸鱼，不如这次就趁机把他们的登陆点放到渤海郡。
那里局势混乱，想当咸鱼的，必然都会领取贡献奖，如此一来，便自然筛选出来优秀的玩家，还能有效流通。
计划通！
想到这里，魏瑾一改先前的敷衍，发了新贴子。
-
《关于四测的更新补丁》
内容，冀州刺史丁绍向我们的女主解递出了橄榄枝，这是一个友好信号，在他的支持下，我们拥有了开新基地的机会。
英雄们，你们大展所长的时间来到了！
本次更新内容：
1、新增地图、渤海郡。
2、新增玩家总量至一千人。
3、四测玩家出生点位于渤海郡——你的出生生份是一位流民，将随机降落在渤海郡城南皮县周围的野外，请尽快进入郡城寻找帮助。
4、虽然出生地很危险，但性命依然只有一条，死亡即删号，不接受反驳。
5、请在外地认真表演，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也是会删号的。
6、想到再补。
……
出生在野外？？？
这个设定让云玩家们非常愤怒，甚至眼前发黑。
有几个玩代人玩得的贝爷那种操作啊，万一丢远了，他们能活着到目标地点吗？
玩家们反应非常稳定，破口大骂也不影响他们继续求号抽号。
官网也很稳定，说抽就抽，不急不慢。
于是这次的新号很快就被发到各自幸运玩家的手里。
不过这次，新玩家们大多不敢再浪。
他们都非常乖巧的，没有再选择那种捏脸四五个小时的惊世之貌，而是选择了普通一点的，好看一点的样子，甚至女性角色也选得比较少，都是男性开局——谁知道野外是什么样子。
还有几个玩家没有急着上号，而是先去参与了一个野外生活训练计划，突击了一天，这才上线。
但这次，魏瑾就比较残忍了。
为了筛选出比较优秀，生存能力比较强的玩家，她把出生点在“城市周围”的范围，扩大到一百里内。
于是，在四测开始的第一天，一档官网的全新节目——《魏晋绝地求生》瞬间打破收视率记录，成为当年最靓的节目。
每当有一个玩家拼命地在危险里活来时，观众的弹幕就是会是一片的“好可惜啊！”“啊啊啊，为什么会有人救他啊，不是说好的天灾人祸时的人最无情吗？”“快快，他身上有吃的，流民你们抓住他啊！”……
毫无一点人与人的信任与关怀。
而当有人死去的时候，观众的弹幕就会猛然爆发，各种的欢呼，高兴的言语充斥着屏幕，大家都兴奋无比切到官网上守着新号刷新出来，看又自己有没有机会抢到。
终于，当三五天后，四测玩家到达渤海郡的郡城南皮时，只有六十几个玩家是原版的、没有死过的。
其它人都做为探路党，给别人积累经验了。
当然，他们的死不是白费的。
后来的玩家和云玩家们，都已经搞清楚了周围的士家大族、流民势力、郊野环境，甚至还有野兽分布……

第91章 文化入侵
九月天气依然炎热，这个时节，本应是粟米收获的季节。
但目之所见，树木枯黄，草皮稀松，这片小树林的树木光秃古怪，胡乱伸展的枝丫仿佛遭受过一场大火，但野火之后，又在稀少的雨水里，从树根部顽强地生长出一点新绿。
温吞吞穿着一身单薄的麻衣，小心地行走在枯树丛之中。
他是一名幸运的四测玩家，在收到新号时，喜悦的感觉自己这次已经用光了平生所有的欧气。
所以，做为江哥的铁粉，他很小心地没有直接上线，而是查找了大量的野外生存守则，再把严江大佬的视频用32倍速回顾了一遍，再上线时，也没有把自己捏得高高大大，而是捏成一个麻杆一样枯瘦苍的难民模样。
同时，他一上线，发现自己处在一个背风的小山坳里，周围没有人烟，就先用黄泥把自己裹了一身，尽量掩盖住自己人类的气味，然后在草丛里一番寻觅，找到了可以吃的马齿苋、茅草根等物，勉强充饥，最让他惊喜的是，他在草丛里发现了蝎子草。
这种植物是严江大大介绍过的，主治蛇虫叮咬、跌打肿痛，晒干后就一味中草药，可以活血散瘀、治疗咽喉肿痛。
当然治疗效果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严江大大说过，这种草上的钢毛会扎人，被扎后皮肤红肿疼痛，会生很多红疹。
他把痛觉调整到最低，用这草把自己的脸手和脖子都扎了一遍。
于是，一个浑身红疹，枯瘦惨白的难民就横空出世，他小心按严江大大的指引，通过树木生长的疏密来判断水源的方向，找到一条小溪，开始顺水而下——水流的方向很大可能会有人的活动痕迹。
就这样，他在路上遇到几个难民，对方幽绿的眼睛看他如同美食，但再看到他身上的红疹，便目露畏惧，不再期待食用他。
温吞吞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苟到了县城外，他身上的红疹是他最大的保护色，在缺医少药的年代，瘟疫是比饥荒还恐怖的存在，唯一的惨处就是的流民不待见他，县城坞堡那些人也不会允许他靠近。
一路上他也遇到许多其它玩家，他们有被抓住吃掉的，有被抓住当成奴隶的，有迷路被饿死的，有被野兽当成补品的……那死的叫一个五花八门，几乎可以写一本稀奇死法大全，他甚至有点好奇，这么多人次领贡献奖，那奖池的奖金够么？
终于，他一路神经紧绷，三天走了六十多里路，找到了南皮县城，回到组织之中，找到了安稳的休息地，这才有空看看网上的消息。
好吧，才一天的时间，网上已经炸了。
温吞吞就看到一个玩家被抓走后，上了大船，如今已经飘在海上，听到要被卖到吴越去，而这位玩家忍受着船舱狭小和饥饿少食，顽强地生存着，视频里，他甚至在船上嘶吼着：“你们做梦，我是不会死的，号是我的，休想把它和我分开！”
而他吼着的时候，视频弹幕里就是各种飘着“来来来，下注了，看他什么时候死”“醒醒，别做梦了，这样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放弃吧，你已经尽力了，我们都为你而骄傲。”“不要再挣扎了，我看你们像是要遇到秋台风的样子”“回来吧，现代社会家里宅着有手机有电视它不香吗？”
以及最多的“这孩子真是太可怜，哈哈哈哈”
温吞吞就很鄙视这些云玩家，质疑道：“你们别假慈悲了，明明笑得那么大声！”
立刻便有云玩家过来反驳他：“不，我们同情他是真心的，但是我们笑也是真心的。”
“对，同情他为他悲伤和笑不冲突的，哈哈哈哈！”
……
温吞吞说不过他们，只能悻悻地上线，去崔涞处报道，他立刻便成为南皮县的一名小吏，有了简易住房和吃食，虽然都不咋的，但玩家们都很兴奋，毕竟上党那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基建的余地了，这里才是参与剧情的首选之地啊。
而且美少年小郡守看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崔郡守也很快开始做事情，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点南皮郡城周边的土地与人口。
这事是捅士族们心窝的行径——隐藏土地和人口，是世家大族们心照不宣的规则，崔涞的做法，就是不符合规则的，尤其是这些年的天灾人祸，就是天然给他们土地兼并的机会，如今的南皮，大多是世族们的土地和荫户。普通的自由民，基本看不到了，他们要么已经成了流民，要么就已经成了坞堡的佃户。
崔涞只是想心中有数，也不和他们纠缠，而是开始拿出粮食，收纳周围的流民，他从上党过来时，邀请了鲜卑的铁骑，护送来了一批物资，有铁锅、糖、镜子、口脂、胺磺等等等等。
他本来是想直接卖给本地士族来换粮食的，但他带着这些东西路过他老家清河郡时，家中长辈生生把他拦住，要求他把东西留下，这些好物，何必便宜了渤海郡的低等士族，他们崔家就可以包圆了。
崔涞当时还困惑，然后就见家族里把能拿出的粮食全部掏出来，包圆了货物，然后——高价卖给了北方的王浚治下的世家们，喜滋滋地当了二道贩子。
这可是正品的上党货，如今在北方，家里要没有几件上党的出产的贵物，那就等于告诉别人自己是破落户，嫁女儿时没有几件镜子妆品，女儿都没面子。
至于说药品，那种神药已经是送礼用的最贵重物品，有多少都不嫌多，崔家一粒都不打算卖出去，全留着自家用，等以后有求于人时，就用来当筹码。
清河崔氏的族长崔林更是把崔涞一番赞扬，族中的女眷们更是考虑着哪位名门闺秀才配得上吾家这麒麟儿、千里驹。
吓得崔涞只在家里待了一天，就以冀州刺史催促为由，急去上任。
家中也没有为难他，但是要求让他的两位堂兄来帮助他。
这样的事情让崔涞也很无奈，只能接受了这要求，毕竟在渤海这边为官，家族是他绝不可少的助力。
好在两位堂兄虽然才华一般，但并没有给他找什么麻烦，反而尽可能地帮他和南皮郡城的本地士族沟通，想为他打开局面。
崔涞其它并不太需要这种局面，他有上党为他准备的大军，但看堂兄们如此积极，便没有解释。
他反玩家们分为两队，一队招揽流民，另外一队，开始组队考察这里的土地和人口。
考察土地和人口这事，让玩家们感觉超爽。
他们不需要有太专业的素养，只要在各坞堡等上一段时间，或者以各种名义进去卖个货送个文书，转一圈堡内结构，自然有无数的云玩家来研究总结，靠着其中的各种细节税源推断出人数，然后汇集总结。
土地就更简单了，周围走一圈，录下来，保证连土质是盐碱的还是上等田都统计出来，还顺便计算山川地势地表陉流。
不到一周，南皮的土地人口统计就已经出来了，玩家们很满意，他们只是走一走，就有结果了；云玩家们也很满意，感觉好像也跟着玩了游戏一样；崔涞也很满意，事情轻松地就解决了。
温吞吞在其中大放异彩，这位地质学玩家用自己的爱好，参照大家的各种贡献奖视频，使用粘土做了一个大沙盘，他找到了崔涞，为流民们清点出了易于开垦的土地。
于是他从一个普通玩家，飞快升级为主薄，为了崔涞的秘书。
于是，新的大基建开始了。
……
和最初在上党时玩家们的自我放飞不同，如今的四测玩家们经过一番“筛选”之后，都是能干事且能搞事并且有一定生存能力的人士，所以他们聚集在一起，经过详细的交流后，确定了“渤海郡第一个三年计划”。
渤海郡和上党不同，上党四面环山，易守难攻，渤海郡却是一马平川，根本无险可守，所以暂时不能像上党那样太富饶，否则北方的慕容鲜卑、王浚、段氏鲜卑、乌桓、南方的石勒、王弥都不可能放过这块肥肉。
所以，渤海郡可以先以农业为主，且不生产粮食——在后世，南皮这块是有名的棉花产区，虽然种棉花的水是从好几百里外的黄河引过来的。
晋朝时，这里方还没有水源紧缺的问题，清河、漳河、鬲津河都从这里流过，水资源丰厚，且适合种植枣和苹果，后者都要一定时间见效，且适合长期储存。
这里可以打造成一个纺织原材料基地，等北方稳定了，再来开展轻重工业。
所以，可以准备大兴水利，毕竟棉花对水要求特别高，山林可以种苹果和枣，同时用棉花和苜蓿轮换着种，后者可以发展养殖业。
同时，开垦山林土地的木材不能粮费，树皮用来造纸，树干可以用来造船，虽然这边的木头比不上南方的柚木，但在渤海里开开，去辽东、朝鲜贸易一下，还是很美的。
哪怕敌人打过来了，大家包包款款收拾一下，踩上几条船，也可以跑的从容啊！
他们商量好之后，将讨论的成果总结成册，交给崔涞，崔公子看得频频点头，赞他们都是名士，然后便拔人的拔人，拔物的拔物，把事情弄上正轨。
他的行事细节很快落到了冀州刺史丁绍的手中，丁绍一边赞叹着张怀瑾手下能人辈出，一边把给崔涞的册封郡守的文书让人送过去。
丁绍又忍不住叹息这世道纷乱，如今的朝廷早就没有了节制地方的实力，先前张华等人在时，君王权臣对地方有生杀之权，而八王之乱后，以东海王的威望，充其量就是个世家大族推举出来的盟主，顺风时自然一呼百应，逆势之时，便无人理会。
这次他请封崔涞这个十六岁少年，按理，无论威望名声，崔涞都远远不够担任一地郡守之责，但东海王为了拉拢他，甚至都没有过问，就通过了请封——当然，他通不通过都不重要，冀州毕竟是自己作主。
他自认不是为了夺权，而是朝廷每次任命的人，简直是比着无能，事干不好，麻烦倒是一个比一个多，用那些人，冀州迟早要完。
他是过来人，知道德不配位的下场，就比如自己那喜欢清谈玄学的长子，若是将冀州交给他，那他绝对活不过三个月，便会叛贼攻破州府，全家覆灭。
所以，只是希望自己选择上党没错吧……
他又叹息一声，走到门外，透透气，这场大病终是让他伤了元气，如今稍微劳累，便头晕气喘，哪像从前，可以亲自带兵追杀石勒等逆贼。
只是才出门，他便听到旁边的屋里传来一阵喧嚣。
好像有长子的声音。
他长子虽然愚钝，但孝心还在，前些日子为救他大闹医院，被罚劳役半月，后来不知为何，延长到了一个多月，回来后他眼下浓黑，不知几日没有睡过，让他心疼不已。
如今更是居在屋内，不愿出门，想是觉得丢了面子。
好在他那几个朋友都不在意，几乎天天过来，到房中与他小聚。
但如此也不是个事，丁绍摸了摸胡子，决定进屋去开解一下儿子，免得他憋出病来。
于是便入前庭，绕过屏风，进入熏香缭绕的里屋。
只见他的长子正坐在上党的送来的胡椅胡桌上不雅地翘着腿，他们四人围成一桌，拨弄着一堆有图案小陶砖，神色严肃，数息后，长子小胡子一抖，熟练伸手：“碰！”

第92章 福不同享
309年十月，就在上党还在拼命发展，渤海的新玩家开始大规模种田之际，匈奴汉国又带兵袭击洛阳。
而这次，离他兵败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刘渊其实很不想这么快就再来攻洛，但刘聪因为轻敌被人诈降打败的事情憋得无法正常生活，几番请战，他终是同意了。
于是十月之中，刘聪再次急行军，绕过上党，直攻洛阳。
这次，诈降已经没有用了，刘聪带着五万铁骑，一路莽到洛阳城下，对着洛阳就是一番猛攻。
洛阳城门紧闭，数万晋军在城上严阵以待，一时间，城中人心惶惶。
这危机关头，凉州军又站了出来，这只不过千人重甲队再次杀出，凉州大将北宫纯带着这敢打敢杀的士卒，将数十倍于己身的匈奴军杀得人仰马翻。
一时间，城中士气大盛，加上这里城高兵多，刘聪久攻一月不下。
而他手下的匈奴士兵想是压力太大，发生了炸营，后军统帅呼延翼在混乱中被杀死，士兵大量逃窜。
刘聪来时给父亲刘渊夸下海口，说一定能攻下洛阳，结果牛皮吹破了，事情却没成，这可是关系他能不能在争储中获得胜利的大事，他心急之下，甚至离开前线，去两百多里外的嵩山求神，希望神灵保佑，能让他攻下洛阳。
大战之时，主将离营，这种大好机会，洛阳的守军当然没有放过，于是趁夜一番冲杀，匈奴过军再度大败。
刘聪知道这消息后，觉得肯定是晋人这地方的神还是只保佑他们晋人，于是立即回到洛阳，一时间想退兵又尴尬，不知道怎么回去。
这时刘渊来信，信中主动给了他一个台阶，说是太史令夜观天象，说“岁在辛未，乃得洛阳”，意思是天象表示两年后才是得洛阳的机会，让他退兵。
刘聪只能失望地离开，洛阳便又保住了。
然而，谁都看得出，这只是一时的。
这座城市，已经奄奄一息，做为一国之都，匈奴也好，流民也好，这都已经是两年之内四次挨打了，敌人来洛阳就像出门溜弯一样寻常。
这种事情，几乎就是把帝王的遮羞布毫不留情地扯下来。
帝国的威望在这种围攻中一点点的衰退，刘聪退兵后，洛阳有更多的士族开始向南迁移。
流民统领王弥依然在洛阳南方肆虐，那里有着更多的兵员，更多的粮草。
而这时的洛阳，已经是一座被包围在匈奴、流民军中的孤城。
不是无人来救，而是洛阳和其周围东海王治下，本身就有近二十万的军员，却每每被十万不到的异族打得落花流水，在那些垃圾一样的士族将领指挥下，谁去都是白搭。
再者，北边的冀州需要防备更北方的军阀王浚；东边的荀晞已经和东海王撕破脸——他要是带兵来支援洛阳，东海王估计比匈奴攻过来还要紧张；西边的河间王在匈奴与关中的流民之间两边受敌，已经自身难保；南边的荆州因为士族山简王澄的乱来，还在平定叛乱，根本抽不出人。
这简直可以写出一本《东海王是怎么把晋朝带入死路的》。
不过估计没人想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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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瑾收到消息后，便放到一边，洛阳的这种情况，一点也不新鲜。
乱世铁血为王，东海王没有魄力更没有才能，晋朝这种乱局，换成秦始皇汉武帝唐宗宋祖这种能人或许还能H住，再不济，来个曹操也勉强能搞定，但东海王这种弱鸡，就不要想了。
她最近的很多心力都放在渤海郡上。
那数百名新玩家没有让他失望，在这三个月里，已经收拢了两万多流民，开始疏通河道，开拓荒原，为种植棉花做准备。
玩家们还用开垦荒地的木头，挑选出了适合做船的木头，大多是松木和杉木，他们招揽各种专家，从无到有，在漳水河畔建立了一座船坞。
他们仔细考察了古代造船的细节，这个时代的船受限于龙骨，也就是船底那如脊椎一样的主架只能用自然生长的古木，所以并不太大，二十米长就是极限，而且木板之间的拼合不用胶，而是用木钉——钉接榫合的木头在遇水膨胀后并不会进水，只是每年要刷桐油来保养。
把这些话翻译成一句就是：造船非常贵！
但玩家们的到来，掀起了造船业的天亮，他们在上党的支持下，有了一件神器：铁钉。
虽然现代人们非常崇尚古代不用一根钉子，只用两个木头构件上凹凸部位相结合的方式就可以做出耐用家具的榫卯结构，但事实是，榫卯结构无论坚固性、还是在效率上，都被铁钉神器吊打。
想想看，一个木头榫卯拼接时，光是在一端掏出严丝合缝的结构，就得花上十几分钟到半小时，打一件大柜子用好几天都是常事，坚固美观，可以当古董或者传家宝。
这其中还不算培养一个能做榫卯的木匠需要花费的时间。
而用钉子打柜子，只需要对接了，敲下去！就好了。
一个熟练的流水线工人打拼接个柜子，要不要半小时，这种巨大的效率差异，当然会让榫卯这项技艺渐渐流失。
至于锯木头，玩家们利用脚踏式缝纫机的原理，把圆锯片和传送带做了连接，虽然比不上电锯那种牛逼效率，却大大提高了锯木速度，他们还准备把圆锯片和石磨的结构结合一下，让牛马拉动时的畜力转化过来，再提升一级效率。
他们到此时还不甘心，正常情况下，木材采伐后要放弃三到五年让它自然干燥，消除水份，以免使用后变形，但玩家们怎么可能等三到五年，果断挖了双层地窑，用煤把木材烤干，还顺便炼了焦炭。
云玩家们看到了，便在弹幕上刷“煤在炉下燃，木在炉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在这种现代外挂的加持下，只用了三个月，便有第一艘长三十六米，龙骨长三十米，宽九米、吃水四米的三轨帆船下水。
图纸用的是大航海时代经过千锤百炼的三轨贸易船，工艺用的是十五世纪时的欧洲铆钉拼接法，因为桐油很少，便用松油混着桐油刷，云玩家们纷纷称这是假冒伪劣产品。
连本地被征来的木匠师傅们都说这样不好，这样刷的话，船用不了二十年的。
玩家们对此嗤之以鼻，工业化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性价比，谁要拿个小破船当传家宝了，这玩意拿来用个十年八年就顶天了，等二十年后，他们早就用大铁船了好吧？
唯一让他们觉得麻烦的是，这个年代，没有帆布。
本地麻布就算了，那密度，都能看到针眼大小的织孔，当衣服穿穿还好，在海上妥妥就是送的，来个四级风都能吹破它。
于是魏瑾便收到了渤海郡订制帆布的订单。
现代人对帆布这个名词会感觉陌生，但换个词，牛仔布，就会非常熟悉了，这种布最大的特点就是耐磨耐用，材料却是很易得且廉价的，只是对织法有要求，且比较耗费材料。
上党的纺织大亨黄宗钦接下了这个单子，很快便织出了合格的、防水性很不错的帆布。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种帆布大受欢迎，一些残次料都被抢出天价。
尤其是草原人，对这种坚固耐磨的布料简直是爱不释手，觉得这东西比普通的麻布好上一万倍，几乎立刻就下了大量订单。
而普通的庶民也非常喜欢这种布料，一时间，它的价格几乎比得上丝绸。
更重要的是，这种布不挑材料，甚至为了让它更坚固一点，一名沉浸纺织业大半辈子的玩家经过试验，用麻、羊毛一起混纺，既降低成本又提高品相，成为又一种上党产的拳头产品。
……
不过，这些，都不是如今利润最高的产品。
天朗日清，然而十一月的上党已经是银装素裹，白雪堆积。
小小的院落外，并州最高长官刘琨的父亲刘蕃悄悄地前来拜访正在上党养病的裴侍中。
他在门口轻敲三下，立刻便有小仆前来开门，两人左顾右盼数下后，小仆立刻请他进院，还小声道：“这边请，诸位大人都已经到了。”
刘蕃矜持地点点头，脱下厚厚的羊绒披风，递给随丛，便悠然负手，进入烧着暖炕的内室。
正中的大炕能容十人盘坐，而如今，炕上正立着一架方桌，桌边三人对他微微一笑，裴侍中郎声道：“来迟了小半时辰，当罚！”
刘蕃笑着任罚，喝下对方递来的一杯温酒，赞道：“这上党葡萄酒果然甘美。”
“自然，我这珍品呢。”裴侍中笑道，“快入坐吧。”
刘蕃摸着胡须，跪坐在桌边，于是四人和和乐乐地搓着面前的小方块，裴侍中一边搓一边摇头晃脑道：“昔有长城万里，今有方城掌中，这世间之事，总是以小见大，以微见广，诸君以为然否？”
“不错，”刘蕃笑道，“这方城牌内有乾坤大，垒之不记日夜，想来当年长城万里，也是如此堆砌，果然是天道之理，以不变见万变。”
“不错，只是谈玄太过无趣，如今有这方城助我等，才是的以理见长啊。”
“只是不知那魏氏女为何要在上党禁牌，真是牝鸡司晨，多管闲事。”
“小声一点，听说若是被抓到在上党聚众大赌，都得被罚劳役三日呢，且不让赎卖，若是你我被抓，便是斯文扫地啊。”裴侍中叹息道。
“不错，”旁边的牌友笑道，“前些日子吴王便被举报了，他眼睛不好，生生在纱坊里搓了三天线。”
“那是他行事不密。”刘蕃笑道，“如此风雅玄理之事，如何是赌呢，我等只是出点彩头罢了。”
……
门外，一名小仆看着许久未有人出来，便匆忙离开，去到另外一处小院之中。
院中，眼神不好的吴王一人坐在牌桌前，修长的指尖缓缓抚摸着一张陶牌上凹凸的图案，沉默不语。
“主上，他们四人已经入内半个时辰，不见出屋。”那小仆低声道。
吴王儒雅的面庞缓缓爬上一抹冷笑。
“既然如此，便去市政处举报吧，”他悠然地对仆人笑道，“这凡俗劳作之事，岂能只让本王一人体会？”
“主上说的是。”旁边的管家秒懂，立刻便吩咐人去传信。
半个时辰后，便有小仆一脸喜色地上来通报，裴侍中光禄大夫刘蕃等人，已经被上党的警队带走，这三个的劳役，肯定是跑不了了，还要交不菲的罚金。
吴王心平气合地坐下，淡然点头：“去账房支十两金，再去订一套长城牌，给洛阳的夫人送去。”

第93章 神战又开
快乐是什么？
快乐的就是每天都有不同的惊喜。
上党那些相互拆台的士族们应该是很快乐的，毕竟他们如今就算隔三差五地被抓去服劳役，也没有一点要滚出上党或者不聚众打牌的意思。
相反，他们很擅长在其中找到新乐趣，比如现在被抓去服役的他们，就是“卓尔不群”、就是“不受拘束”、就是反抗“上党郡守的恶政而置个人荣辱于不顾”，甚至上党的警局还成了他们攀比的工具，要是一个月不进去个三五次，就代表你泯然众人也，你甚至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士族。
他们把自己的劳役当成是“放荡不羁、蔑视礼法”而受到的折磨，而他们在这种折磨下威武不屈，富贵不淫，贫贱不移——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刷声望的好地方。
要知道在竹林七贤之后，士族视声望如性命，想尽办法在刷，何曾一餐吃万钱是刷声望，石崇王恺斗富也是刷声望，王衍谈玄来刷，山简靠喝酒刷——反正就是能怎么特立独立，就要怎么特立独行，然而这些法子有个坏处，就是一个人用过后，别人再用第二次，就是拾人牙慧，不但刷不声望，还要被人鄙视。
后来单人不好刷时，大家又想办法组团来刷，于是便诞生了什么“金谷二十四友”、“江左八达”、“温氏六龙”……
如今上党这地方多好刷啊，只要打打牌，被抓几次，再发表一点不同意见，便能传回洛阳，再由洛阳传到天下，简单又方便，这时不刷，还待何时？
他们有时好几人在警局里遇到了，还会大呼小叫，高谈阔论，再加上有的是读书人捧臭脚，很快，“上党九八七六五四杰”的名声就快出来了，至于这名声里的数字随时在变动，是因为此事一出，很多想刷声望的人过来了，也在传播时顺便把自己的名字加进去。
魏瑾被他们这种骚操作搞得牙都痛了，这些家伙简直没有一点逼数，负责劳役管理的玩家们向她抗议好多次了，说这群家伙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话，叫嚣着要给钱来他们这里“包月”，他们服役时不但干不好工作，还要磨磨蹭蹭，就想多待。
给他们安排做采石挖矿的工作吧，他们做不下来，再说这是重刑犯做的工作。
给安排扫街搓线这种轻松工作吧，又悠哉悠哉总做不完。
魏瑾对此非常生气，大怒之下，于是把这些赌博者的劳役安排成了去沤肥处服役，每天去下水道里捞肥，她还真不信了，有种你们挥着粪勺还能继续刷声望。
效果立杆见影。
这些士族们再也不急着入狱服役了，每次的牌桌上也都是谈谈玄说说道，再不高价赌博了。
当然，就算赌金小了，也不影响“长城牌”的销售。
做牌的玩家非常鸡贼地把牌分成两种，一种是竹制的，精致纤巧，价格便宜；一种是陶瓷的，入手温润，价格不菲。
前者无人问津，后者供不应求。
士族们谁要是买竹牌，那是要被耻笑的，甚至因为如今陶瓷只有上党能烧的出来，洛阳连盗版货都没有——你这要不是瓷的，就代表你家买不起正品，那可是极其丢脸的事情，不亚于后世在女人在姐妹里炫耀包包被认出是假的一样尴尬。
不过对于他们还能继续醉生梦死，魏瑾是服气的。
洛阳都快没了，他们依然在淡玄、饮酒，讨论着世间的道理，没有一个人有匡扶大业之志。
对了，倒也不是一个都没有，比如并州刺吏刘琨是有的，但这人也是三分钟热度，在大是大非上稳得住，奈何才能不够，最近听说和他父亲母亲每天打牌打得特别欢。
冀州刺史丁绍雄心是有的，奈何年事已高，能在老死前在魏瑾这买一股已经是极限了，帮不上更多的忙。
更多的小士族们，就是有心也不无力，因为九品中正制天然阻断了他们的上进之路，他们更愿意买军阀或者反叛者的股，毕竟功高莫过从龙，开国之功能让一个低等士族瞬间跃过龙门，居上顶峰。
所以刘渊这几年来，已经有了无数汉臣，甚至石勒王弥手下，都有了很多人投奔。
“听说石勒手下有一个叫张宾的去投奔了，我们上党居然一个名人都无。”魏瑾叹息道。
“张宾？”单谦之听着魏瑾的小声抱怨，撩了一下眼皮，淡定道，“人家两年前就来过了，当时对上党一番大赞，还向你求过亲呢。”
“……”魏瑾微微睁大眼眸，“还有这事？”
求亲的贴子，她一眼都没看，直接拿去当回收纸好吧。
单谦之平静地看她一眼：“上党繁华已久，怎会少人觊觎，谁若娶你，便有根基之地，更是如今，也有很多人未曾放弃呢。”
那些有点才能的，又怎会少了野心，美人与财富若能双生，瞬间就是人生赢家，有才之人不是没来过，只是都走了而已。
魏瑾轻哼一声：“随意，我也不缺什么有才之士。”
她有下极品人物很多了，多到都有些兜不住了，现在有点平庸之士挺好的，把根基再打稳点放这些牛人还差不多。
“那是自然，毕竟你有一世之人。”单谦之微微一笑，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他做为魏瑾的外挂，除了做一些这边的事情外，还要分心管理官网上的庞大数据，没有那么多时间聊天。
……
就在上党和渤海郡埋头苦干时，309年最后一个月缓缓过去。
而这时，一个重大消息传来，刘渊生病了。
这位匈奴称帝的王者还是很有牌面的，他才华不缺，也深受中原文化影响，治下不说国泰民安，至少比晋朝这边平稳有序，连他带兵出征时，军队也是秋毫无犯，被占领地的人民怀念。
但他孤独啊。
他的亲人都是匈奴，并且大部份都有着简单古朴的草原思维，他称帝后不能再领兵，他的族人便烧杀抢掠，做出的事情没有一件符合仁义之道，他曾经愤怒过，也惩罚过，但最后只能无奈地承认，他的族人于晋人而言，就是豺狼。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想再拼一拼，于是遵循立长不立贤的原则，立长子为太子，刘聪因为攻洛失败，在帝位争夺中失败。
——这些都是孟岚收集过来的情报，这位姑娘最近一年都没有搞什么大事，只是把思想的种子传播出去，立了一个“共济道”，定下互助建立一个新世界的目标，向四面八方发展组织。
这个组织了完整的拉人话术、上党的资金支持、高大上的目标，以及优秀的成果展示——他们口头禅就是“朋友，听说过上党吗？”
而这个组织的另外一个重要人物，是如今上党的医术巅峰，王二同志，不喜欢行医的他如今已然成为了上党消息部门的优秀人物。
王二医生买了半年饼后，就对这个活计失去兴趣，改行带了大量土著徒弟教导神书《赤脚医生手册》。
这本书是现代世界特殊时期的特殊产物，里边不教什么医学原理，而是一本解决常见病和基本医学知识的书籍，特点就是速成、速成、速成。
这些速成医生能为产妇接生，能处理常见病，能认识一些常用中草药，会点针灸推拿。
在这个医疗非常落后的时代，寻常庶民基本没有看病的机会，所以这些速成大夫一经推出，立刻大受欢迎。
根据孟岚收集到的消息，一位经过半年培训的匈奴大夫回到了如今匈奴治下的主城平阳后，不到一个月，就有人送房送钱，还有很多士族请他看病，甚至还给刘渊瞧过病，不过当时太医令也在，所以对方有没有用他写的药方，就不得而知了。
按这位大夫的诊断，刘渊可能得的慢性支气管炎，一种老年常见病，甚至给出了他现在的症状和咳嗽，希望王师父指正一下。
他在回信里还提起发展了好些下线，都不用掩饰自己师从上党的消息——有这个身份，他逼格都瞬间高了起来，很多匈奴的贵族们还专门到他这里询问上党的消息，希望能过来学习这里是怎么治理的，对他学习的一些道理，尤其是苍秀写的书，在这边卖得特别好，很多人有不理解的东西，都过来问他。
所以他顺便把这些人干脆也发展成了下线，共济天下，泽世安民，很多小士族都甚有兴趣，连刘聪过来问他有没有兴趣跟自己混。
……
这和意料之中的回馈差距有点在，孟岚姑娘都没想到自己拉王二入伙发展的小间谍们能有这种水平，忍不住唏嘘。
他们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如今上党在其它人眼中已经是圣地一样的地方，这里满足了几乎所有治理天下者的模样，在匈奴攻打几次都被砍了爪子后，无数人想要模仿它，匈奴当然也不例外。
孟岚姑娘对着报告苍蝇搓手，将目光转向了王医生。
“你又想搞什么？”王医生轻蔑地看着她。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可惜大规模输出思想的办法。”孟岚看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亲爱的王医生，我们来搞个大新闻吧！”
她的目的若是能够达成，肖妃在草原上的那些事，便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了。
“你要做什么？”王医生谨慎地问。
“光北方我们上党的大名已经是无往不利了，”孟岚姑娘傲然道，“但就我所知，南方庶民对此并不清楚。”
北方流民四起，这里瞒不住，上党的消息也尽传北地。
但南方的士族是不可能宣传上党的，而以及如今庶民的消息闭塞，他们对上党几乎可说是一无所知。
但南方是迟早要归他们的，不能一直让民心在士族手中，得夺过来。
“所以呢？”王二问。
“你听说过血吸虫病吗？”孟岚微笑问。
王二哼了一声。
当医生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病，这寄生虫从上古时起，只要是在长江流域生活的，很少能不染上这病，所以古代人视去南方为官为贬官，是阻碍南方开发最麻烦的所在，连长沙马王堆古墓的主人腹中都有此虫。
一直到我党建国以后，大规模杀灭血吸虫的中间宿主钉螺，才将之解决。
“我们可以派医生去南方防治血吸虫病。”孟岚的微笑似乎带着圣者一样的光芒，“你说，那些士族，会不会阻止他们上山下乡？”

第94章 梦想总有
麻将只是两个世界文化交流的小小缩影。
在玩家们影响士族庶民的同时，士族也反过来影响着玩家。
比如练字，晋朝是的毛笔字发展的黄金时代，出来的牛人数不胜数，后来的王羲之王献之更是将之发展到极限。
反正三倍时间，玩家们如今基本都能写得一手能看的毛笔字。
但有些是不能碰的，比如上党禁散，抓到服散的立刻便要逐出去，于是有玩家在洛阳旅游时好奇地服了散，然后——游戏立刻提醒：因为你服食五石散，所以当场死亡。
这位玩家就这样领了贡献奖，成为当月最佳。
此事之后，便没有人碰五石散，但有时心里烟瘾犯了，而烟叶又还在美洲，怎么办呢？
沙雕玩家们于是开始种起了茄子，拿茄子叶卷烟来抽。
游析瑜就成了新的烟草商。
这种行为传到了士族之中，手持卷叶吞云吐雾，也很快风靡开来。
一时间，两方一部分特定人群的关系居然好了起来。
同时，云玩家们就对魏晋风流十分好奇，便有团队看中这一点，想一个跟踪记录片。
他们这几天终于找了到一位前去参加了士族聚会的内测玩家，游析瑜。
这是一个对门第要求非常高的聚会，非常排外，也是如今上党的玩家们成为他们拉拢的对象，才会受到邀请。
吴王裴侍中等人之外，还有一些新来的士族，他们聚在一起，疯狂地辩论起世界的道理，用各种典故说起了世界是不是真的存在，还用两小儿辨日这个典故做为理论依据。
论完之后，他们有人放声高歌，有人敲碗赋诗，在文化方面，这些士人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说到兴处，想是有人喝多了，脱下衣袍就熟练地大步奔跑，便有人笑他，说你没服散怎么也跑。
那人便说习惯了。
游析瑜在这聚会中开始还很淡定，与坐在一边的士族中年男人谈笑甚欢。
转折发生在这中年士族豪迈地脱下外袍，随意一丢，丢到了他身上。
味很重——那些服散的士族皮肤极易磨损，所以要穿柔和的旧衣服，而且不能洗，古代的衣服越洗越硬。
他有些嫌弃地拿起那件衣服，正要丢开，便瞬间僵住了。
一群虱子粗略估计有六七个，正顺着的衣角，爬上他大拇指……
那天，吴王庄园的凄厉惨叫传得很远，很远。
云玩家们观看了视频，纷纷展示了他们异常稳定的道德水准——纷纷同情游析瑜宝宝，然后一个比一个笑得大声。
还振振有词说同情是真心的，笑也是真心的，不冲突！
……
游析瑜气得到徐策的军营里散心，至少这木头不会笑他。
而徐策也很惆怅。
没有仗打，他平时的日常就是练练兵，巡巡营，再视察一下军备，咸鱼的几乎连翻身都没有意义。
以至于他最近都拿着游析瑜为他抄下来的晋书苦读，就看哪里能找到战争的机会。
但可惜的是，周围的匈奴最近行动也要等到后年，也就是311年，那时才是真正的晋朝崩溃。
可……徐策甚至有点委屈，那样的话，肖晓严江孟岚这些神仙会刷到多少分去，这世上还能有他的出头之日么？
徐策向游析瑜诉苦。
后者让他早点洗洗睡吧，神仙打架，我们这些花花草草就别掺合了。
徐策于是又向自己的领导询问。
领导和蔼的告诉他，别多想，如今你是肖妃和严随水的备胎，他们出不了头时，才用你，所以你别心急，安心享受游戏乐趣吧。
于是徐策终于悟了，这赚贡献的事情，还是靠自己。
他一改先前咸鱼，用自己苦练了数年的毛笔字向魏瑾谏言，认为国家大事，在祀与戎，上党虽强，忘战必危，所以一支大军是非常有必要的，反正如今有大坝，不如打造一只水军与空军，海陆空协同作战。
魏瑾都看笑了，水军这还可以理解，以后要是打到淮河长江，水军是必可少之物，但空军你怕不是在逗我，如今可是没有发动机的年代，还是说要把那些一代的蒸汽机放到木头飞机上？
你怕不是想领贡献奖了。
徐策不知道魏瑾的心思，他拿出三角翼的图纸，力证“飞行”是可以的，虽然距离肯定很短，但用来探查敌情却是好用的，至于水军，漳泽水库面积巨大，水波不兴，正是用来上好的培养之地，先解决有无的问题，将来扩建水军或者使用时，都会节约大量时间，郡守你如今做了那么多布置，不都是用来为将来大战做准备的么？
魏瑾看着青年坚毅的眉眼，思考数息之后，看向单谦之。
单谦之立刻回答她，如今上党的余粮，是可以支持一只千人精锐部队常驻的。
魏瑾感慨地看着徐策：“既然如此，便依你吧。”
徐策大喜，谢过郡守。
有了建军之功，他总能有和那些妖孽一争长短的机会，他要让那些家伙知晓，普通人努力起来，也不是好欺负的。
魏瑾只是点点头，让他退下。
她看得出徐策的心思，又想到那几人的操作。
行吧，玩家想努力，还是要支持的。
……
因为第一波四十人的速成医生学习班成果斐然，孟岚姑娘又扩大了自己的补习班。
她在上党的学校里找到了有基础知识的毕业生。
在经过四年的发展，上党的两所学校已经有了大约三千多学生，在通过基本的考核之后，他们都被分派在上党的各种工坊、乡镇之中，反正都不愁出路。
当然，也可以选择不毕业，来孟姑娘这里深造。
孟岚这次一次挑走了三百多人，几乎和管理市政里玩家打起来。
孟姑娘寸土不让，生生选了多少人就带走多少人，对面的玩家根本不是对手，被碾压的毫无还手之力。
唯一的麻烦是，王二对一次性教那么多人，非常抵触。
他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被孟岚玩的。
“这怎么是工具人的事情呢！”孟岚听着王二拒绝的声音，傲然道，“你想想，只要你架构出了这些骨干，你教知识，我教他们怎么发展下线，你我合力，必定能做出一个极为强大的谍报组织。”
“这个组织以医学为构架，既能探听王公贵族，又能深入穷乡僻壤，什么锦衣卫东西厂粘杆处都要跪地求饶，人生不可能逃的过生死病死……”
“到时，这个组织扎根乡里，又能扩散四方，你想想基督教传教时就是靠的医术啊，到时不止是华夏下大地，还能推到印度、埃及地中海，甚至在大航海之后，把美洲也收编了……”
“你就教一些学生，就能影响整个世界的历史进程，多爽啊……”
“另外，这个组织既然是医疗出生，必然会提高医生的地位，到时严打医闹，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绝对不让再让你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王二一抬眼皮，冷淡道：“你调查我？”
“这真不是，你的水平和名字都很容易让人记住，”孟岚想着在他徒弟那悄悄打听到的“王一一”这外名字 ，忍住笑意，继续给他洗脑壳，“又不是让你救人，就教育一下，就能成为谍战头领，想想看，哪个医生做的到？”
“鲁迅生生说了，学医救不了中国人，但我不相信，所以我们的要拓展出医学更多的用法，难道你还要担心学习的治疗之心不纯？这只是让他们学会更多保护自己的能力……”
王二终于勉为其难地道：“行吧，你按排就是。”
孟岚灿烂一笑，伸手就是一个拥抱：“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
-
309年的末年，一场大雪袭击了北方，小冰河的威力非常强大，0度线直接越过了秦岭淮河，推到长江处。
草原上在神女肖妃的提醒下早有准备，大家储备了足够的牧草和煤，小火炉非常盛行，避风的山坳里聚集了大量部族，产生的交易很多，当然，冲突也不少。
肖晓看他们闲的无聊，干脆让拓跋猗卢让出王帐，大大小小的族中帐篷聚合在一处，成为一个个活动中心，不同的帐中有不同的活动，摔跤、学习、搓线、比箭、拔河。
反正找点事做合在一起，方便集中的供暖，也节约燃料。
这两年在草原上肖晓已经成为仅次于拓拔猗卢的二头目，但她在草原上的势力，基本上到头了。
拓拔部这里没有更多的势力可以发展了，西边的丝绸之路控制在凉州牧手中，阿拉善大沙漠虽然可以饶过河西走廊，但太饶了也太危险，不足以发展商路。
于是她目光投向东边——东边是宇文鲜卑、段氏鲜卑、乌桓人与幽州军阀王浚。
这几股势力盘踞着北京以及周围的土地，包括东边的辽东和东北地，战略位置很紧要，人口也比较多，至少比草原多。
但这几股势力都有入主中原的野心，对肖晓从上党带出来的货物很喜欢，但对上党的敌意却很重，她试探过几次，效果都不怎么好。
她回信给过魏瑾，询问要不要让她配合并州军将这股势力平定。
魏瑾的回复是不必，她不打算以武力征伐天下。
肖晓想到这，指尖轻轻点着桌案，她已经看出来了，女主角没有像那些争霸小说的剧情一样，来个一统天下后，慢慢治理。
她似乎想借助工业的力量，将周围土地一点点改变性质，先把周围打造成原材料供应地，然后用温水煮青蛙的模式，把更先进的生产力发展出来，由下自上，收纳周围的土地与力量。
若是这样的话，她的计划便要有所改变。
至少，拓拔家这里是刷不上太多贡献了，她，要不要去慕容鲜卑试试……那边的美人可多了啊。
“日利孙。”她轻唤了一声。
立刻便有一位修长俊美青年掀开厚厚的毡帐，走进温暖的帐篷，目光灼然地凝视着她，那眸中的爱慕没有一点掩饰的意思。
肖晓晓在这样的目光里泰然自若，她微笑道：“听说东边的鲜卑兄弟遇到一点困难，你随我走一趟，去看看能和上什么忙。”
鲜卑左贤王深刻的眉眼间立刻散发出无穷光彩：“就你我二人同去么？”
“对啊，”肖妃单手托腮，对他眨了眨眼睛，“你愿意随我去么？”
“当然，”目利孙被电得心呯呯跳，“你等着，我这就召人去。”
然后强作淡然地转身，就是速度太快了，几乎带着风。
肖妃悠悠地看他远去，轻笑一声：“唉，少年人啊。”
她抬手，看着手上的一封信，信是法文写的，这种语言在历史上还没出世，所以不用担心泄密。
托起下巴，她幽幽道：“竞争，真是激烈啊。”
-
渤海郡，三测玩家苍秀儿坐在郡守府里，从容地应对着这次的雪灾。
她是和崔涞一起，从上党过来的。
她拿着羽毛笔，在北方缓缓画了一个圈，将整个渤海圈进去。
如今北方辽宁最大的势力，是王浚与他治下的段氏鲜卑。
如果王浚死了，以上党的与渤海郡的底蕴，加上北方优秀的地理位置，应该可以打造一个环渤海经济带。
只是打打杀杀太不文明了。
王浚若死他治下的势力必然会为他报仇，如今的渤海郡，却是抵挡不了的。
苍秀儿看着地图，段氏鲜卑是胡人，历史上，这只鲜卑很快就会与王浚分手，要离间他们，应该不难。
但是，图谋北方的，应该不是只她一人，能利用的几只鲜卑族，还需要一点推动。
不知肖妃，愿不愿合作，来弄一个大新闻。
她的微笑在烛光下，越发美丽。

第95章 各显神通
309年的最后一月悄然过去，新的一年来临，却未有什么新气象。
这一年初大雪飘飞，很多城中乡下的小破居所，都和其中的贫苦人一起，被无声的淹没在垲垲白雪之下。
渤海郡迎来了新年大礼——一只鲜卑部族悄悄顺着幽州南下，一路劫掠，把周边的坞堡抢了一片，然后又顺着冰封的渤海边回到了辽西。
虽然并没有抢走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气得玩家们哇哇大叫。
他们什么都吃，就是不能接受自己吃亏。
但是又无能为力，因为渤海郡开发才刚刚开始，都只是清点了土地，开了荒，甚至没有种下冬小麦，流民都是靠上党带来的物资养活的，处于饭都吃不饱的状态。
所以暂时只能忍着，他们叫嚣着等老子发展起来，一定从辽西推到辽东，把你们通通拉去挖煤炭。
然后他们顶着风雪，开始三五成群，勘察地势。
渤海周围是非常适合发展的地方，依山靠海，水运便利。
最重要是，这里有一个大油田，华北油田。
玩家们打石油的主意很久了。
这个是现代工业的血液，想要工业化，怎么都绕不开它。
石油专家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连勘探都不用，就已经给他们指出了哪个经纬打哪口井最方便，哪哪哪有一个自喷井，只要打下去了，都不用抽油，自己就喷出来了，够你们一小县城用了。
做为崔涞的头号手下，苍秀儿带着石油专业的玩家和一群收拢的流民，亲自前去，在冰冷的大冬天里，监工后勤，只用了一个多月，就把这口浅层油井打了出来。
问题是没有配套设施，这口井喷出的油只能暂时挖一个巨大的沟渠储存着，苍秀儿要求此地严禁烟火。
然后剩下的事情交给石油炼化的专业玩家们。
这些玩家人数只有那么一两个，素质参差不齐，但是没有关系，因为他们只是要做一个炼油的小作坊，科技含量低到发指，和蒸酒差不到哪去，再说了，实在不会，官网上有的是外援，以游戏的热度，绑定两三个石油方面的院士简直和吃瓜一样容易。
事实也如她所料，很快，就有专业代练人士过来，平地起高楼，各种小型的管子罐子就作了起来。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安全和污染问题，好在规模小，而且油井在无人区，爆炸也炸不了几个人。
这行业暂时看不到太多的成果，苍秀儿看着上了正轨后，便给他们留下一些人手，回到了郡治南皮城，开始她的大计。
正好，她收到了肖妃的回信。
而北边的肖晓晓已经回信于她，对方非常支持她的提议。
虽然她们可以直接在官网上联系，但一是那样会少很多乐趣，二是两人如今网上的私信太多了，根本看不过来，还是直接通信更好玩一点。
信里，肖晓晓对辽东辽西还有整个幽州都表示到向往之意，也对有渤海郡这边的支持表示了喜悦，同时表示段氏慕容宇文三大鲜卑归我，你没有意见吧？
苍秀儿于是提笔写回信，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
和谐友好地地图开疆之后，苍秀儿满意地让人把信送出来，肖妃的意思很明显了，王浚的幽州，她暂时没兴趣。
这正中自己的下怀，若说渤海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肯定是北方的王浚离得太近了。
这位幽州刺史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他联合皇后贾南风将太子打死在厕所里，直接导致了王权的直系继续人断绝，算是后来八王之乱的直接导火索。
后来更是把女儿嫁给段氏鲜卑，讨好鲜卑族，在八王之乱里独据幽州，不听召令，朝廷安排的辽东太守之类的官职他从来不理，全是安排自己人——当然，这不是什么问题，大家如今都这么干。
问题是他每次请辽东鲜卑南下，付出的报酬，都是让他们掠劫郡县，抢夺妇女，基本没干过人事。
后来晋朝一倒，他几乎是一秒都没有等，就自立为帝。
在她看来，王浚在，渤海郡想要发展的可能性就非常低，他们随时可以带兵下来劫掠。
渤海郡周围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之理，她总不能让崔涞在旁边修个长城来当围挡吧？
所以，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王浚必须死。
苍秀儿写出自己的提案，很快就交给上党郡中。
魏瑾很快就批复了同意。
肖妃和秀儿都很满意，她们心理清楚，固然自己的能力是能搞风搞雨，可女神的支持才是他们最大的靠山，或者说，玩家里能完全独立在外刷分不靠上党的，还真只有那个万里之外的严江。
苍秀儿满意地动身，换了一套男装，找到一支上党的商队，立刻北上。
-
幽州蓟县，古称渔阳，后世称北京，素来是北方首府，守边之城。
二月的清晨依然寒霜凝结。
一名俊美的少年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过结霜城门大道。
他身后跟着一只车队，皆是上党的四轮马车，结构精致平衡，车辙甚深，看得出其上货物极多。
守城的校尉早已经被打点好，没有多的话，便放商队通过。
商队徐徐进入了蓟县正街的市井，进入一处有两层高的大铺之中。
晋朝为了收商税，对商人的交易有严格限制，只能在专门划出的“井”字形闾里中交易，而且有交易时间限制，每天晚上闾里会落锁，白天再打开，市井门口还会有哨兵守卫，对来往的货物进行清点，避免商人逃税。
但这些都掩盖不了市井的繁华。
月初是上党的商铺补货的日子，这里早已经排了长队，各家士族的管事下人们翘首以盼，守着门开。
商铺里的工人们动作很快，货架上转眼便摆满了来自上党的各种货物，并且分出了区。
笔墨纸砚，陶瓷玻璃，口脂胭脂，铁锅铁炉，药品布匹、书籍卷轴……
每个货架边都有认字识数的侍者看着，讲解补货，他们都是上党扫盲班里出来的，到外地历练后，会是很好的资历，工资高不说，对他们日后的晋升有好处。
当然，也很多在店里只看不买的，店人也不赶走他们，只要不弄坏就好。
他们还有一个职责就是宣传上党的好，让那成为庶民们期盼想要去住的地方。
不过，今天有点不同。
他们告诉这些买书的人，说店铺后院外加了一个阅读室，说是藏书极多，极少的钱就能坐一天，还可抄书，瞬间就引起他们的期待。
来到后院，苍秀将一批线装书放到书架上，顿时引起一片惊讶。
这个时代是没有线装书的，所有的书都是和竹简一样的卷轴，画也是如此，拿取观看都甚是不便，上党先前的书为了方便，没有用线装，而是用成长长的折子状，就已经是被大赞的发明了。
书一上架，立刻被等候的寒门士子一扫而空，上党的廉价书籍一直是文化输出的利器，为无数寒门士子学习提供了材料，他们当然也不会吝啬于在这方向赞扬上党的仁义善举。
而苍秀《国道》也跟着这些书一起上架了。
一些没见过这书的幽州寒门士子只是粗略一翻，很快便沉迷进去。
于是很快，书店的消息便传遍了读书人的圈子。
……
这个院落是国际知名设计师亲手设计的，幽雅静谧，进去就能让人体会到书香门第之气，加上还有专门的聚会间，双层墙壁，隔音甚好，又有地暖，很快就成为这些文化人冬季的聚会的好去处。
苍秀儿不徐不急地在幽州呆了一个月，终于在书吧里偶遇了王浚的侄孙“王崇之”。
这是一位仙气飘飘，甚是文雅的青年，被邀请来聚会时，几乎是被簇拥着过来。
苍秀于是在他入门时，悠然在二楼露台上一眼凝视而来。
她一身男装打扮，却宛如清风朗月，风采昂然，那脸不负她几个小时的捏造，让楼下人看得惊艳不已。
然后的事情便很简单了，在魏晋，脸就是通行证，自然有人来邀请她一聚。
这时候就要拒绝，然后让人看到自己那一手好字，再请，再拒绝。
再然后发表一些见解。
……
最后才为这位求才若渴的少年人打动，亲自一见。
逼格刷够后，苍秀便很快和这位王家人交上朋友。
当然也就知道段氏鲜卑与王浚的一些交易信息，这些并不是什么秘密，从这王崇之处打听，只是为了消息更快而已。
她继续帮王崇之与上党牵线，开始告诉这些士族，上党喜欢什么，上党最喜欢的牛羊，尤其是段氏鲜卑牧养的牛羊，希望能大规模采购。
这是好事，幽州的士族纷纷答应，并且表示山高路远，我们助你代为购买。
段氏鲜卑也对上党的各种货物表示需求，三方都很满意，建立起了一个简易的联盟。
看到情况差不多了，苍秀便悄然离开，回到渤海郡。
有王崇之这帮在上党有利润的士族，这也让接下来几个月，渤海郡都平安无事。
毕竟抢才多少点收益啊。
就在北方段氏鲜卑与王氏家族合作无间之时，苍秀以私人的身份向王崇之去了一封信。
信里表示，最近上党货物供大于求，所以降价了，其中很多能便宜出给你，记得不要告诉段氏鲜卑，去年大旱耗费靡多，多出的财物，可解王刺史燃眉之急。
很快，她收到王崇之的回信。
对方回复，大善。
苍秀儿微微一笑。
鱼儿上勾了。
利益绑在一起，是最稳固的关系。
而利益被侵害时，关系也是最稳固的，虽然那是，敌对的关系。

第96章 阴谋诡计（补完）
话分两头，在苍秀儿努力图谋北方幽州地区时，这一年的三月，历史记载中的蝗灾开始出现。
中国历史上就是一出灾难史，以蝗灾为例，《中国救荒史》中有记载，秦汉八年一次，魏晋隋唐五年一次，到两宋元明，居然夸张到为三到两年一次。
而北方是灾害的高发地，因为干旱可以大幅度提高蝗虫的孵化率，至至南方——大丛林里生态太复杂，蝗虫们去再多也是送的，不敢去。
这次上党甚至北方的晋阳盆地都为此做好准备，在蝗虫刚刚孵化出小虫时，就开始拿网放鸡。
三月是冬小麦返青的时间，这时的冬小麦刚刚抽出一点绿意，饿了一个冬天的鸡鸭虽然会啄青苗，但更多的是吃小蝗虫，这里有一点非常重要，就是绝对不能让单位面积里的蝗虫超过一定的数量。
因为一但数量超过临界点，散居的蝗虫就会变成群居形，它们会聚集飞行，个体之间互相借力，让无法飞远的蝗虫变成能西飞到东的巨大虫群。
而这时人类的农业活动是灾难的重要推手，因为裸露的土地更容易干旱，更容易让蝗虫产卵。
汾河盆地到上党盆地都为这次的蝗灾全力动员。
一但观察到蝗虫聚集，就立刻拿出去年织好的虫网，尽可能的捕杀蝗虫。
所有农田附近都有小的煤烟堆，这些烟雾天然就可以阻隔虫类，虽然对麦草也有影响，但总好过被吃得精光。
去年存栏的鸡鸭全线上阵，总而言之，一定要把这次的损失降到最低，只要蝗虫飞走，那就一切好说，飞不走，就战斗到底。
这次的战斗时间并不长，很快就被压下去，但大家都没有把心放下。
因为历史记载，这次大灾是“自幽、并、司、冀至于秦雍”，也就是从幽州冀州还要过来一波，然后经过并州，去到洛阳一带，然后去西边的陕西，一直吃到甘肃才算停止。
更过分的是夏春这波过去时，它们还会沿途产卵，然后等到秋天，再来爆发一波。
这就是历史中的夏蝗和秋蝗，非常惹人生厌了。
上党和汾河这波小蝗虫被扑灭后，大约到了四月，在河南河北一带吃饱长胖的大蝗虫们已经过来了。
玩家们发挥了无与伦比的做用。
他们在沿途都设立了观察点，并随时播报进度。
……
“幽州蓟县失陷，蝗虫密度为每平方米有2000只左右，飞行速度为每小时十公里，夜间停飞，每日飞行十小时左右……”
“这些蝗虫避开了茂密的林地，开始着河谷带，如芦苇、麦田、粟米地前进，向南方去了……”
“……巨鹿郡失陷，蝗虫密度为每平方米有4000只左右，飞行速度为每小时十公里，夜间停飞，每日飞行十小时左右……”
“广平失陷，密度速度和先前相同，它们过来了，开始翻越太行山了！”
……
“涉县发现大量蝗虫，已张网捕杀，目前收到蝗虫三吨，都已经烤干了，我按严江介绍的《野外精致生活》里的步骤，刷上油撒点椒盐，味道非常不错，翅膀脆脆哒！”
……
“大家好，欢迎收看这期的灭蝗栏目，这次蝗虫已经到达上党，玩家与民众们都投入了这次行动中，按测算，这次北方的蝗灾已经遍及河南、山西一带，总数量预计约一百四十多亿只，重量在5万吨左右，每天都要吃掉等同自己重量的草林，所以蛋白质含量非常高……”
游析瑜漫步在上党的麦田边，周围是铺天盖地的蝗虫，不少已经停在他的上，开始啃食他的头发。
“……如果它们全到上党来，那么的我们可以有一年优秀蛋白质收入，当然，麦田也没有任何可以挽救的希望，可惜并不是这样，它们只有一部份沿着漳河进入太行山，因为丛林无法让飞蝗群相互借力飞行，而且在其中有巨量的蝗虫天敌。”
他一边录播着里边的情景，一边来到一处大网旁边，网下依稀可见青色的麦田，网上则盘踞了大量的啃咬网面的蝗虫。
而农人们则拿着大网与背篓，在网上疯狂收割蝗虫，不一会便收了满满一篓，放到田边的火堆边挂起熏烤，然后拿起另外一个熏了好一会的背篓，倾倒在一边的地上，蝗虫已经被熏死。
重复几次后，蝗虫的密度几乎是肉眼可见地降低。
在人为灭蝗的同时，上党的鸡鸭鹅也在努力奋斗，但和人的行动力比起来，又差得很远。
玩家们甚至专门发明了灭蝗器，一个巨大的背篓里放上青色的草叶，其中有一个风扇叶片，蝗虫进去后，叶片旋转，无法出来，只能被堆积到下方的集蝗虫篓里，只要按时换，就有源源不断的蝗虫。
这次大灭蝗几乎持续了七八日，这波蝗虫终于飞走了，这时的麦子还没有抽穗，只要麦株保住了，啃掉一些叶片无关紧要，只要水肥追上，产量虽然会损失一些，但总不至于绝收。
上党的煤炭充足，大量的捕捉的蝗虫被烤干，做成了蝗虫干粉近百吨，玩家们事后一统计，愕然发现这蝗虫的蛋白质转化效率比牛羊还高啊。
原本玩家们的打算是把这些蝗虫磨粉后，用来喂养鸡鸭，这些在后民是优质的饲料，名贵如画眉、鹦鹉这些才有的吃，给鸡吃算便宜它们了。
但是上党的庶民们坚决反对这种做法——鸡鸭都特别贵的时候，这种粉掺在粥或者面里一起吃下去，干活特别有劲，哪能给鸡鸭吃呢？
同样的事情在汾河盆地又发生了一次，这蛋白粉销量还挺不错。
这消息让在辽西的肖晓晓知道这事后，果断约见了段部鲜卑的单于。
她是拓拔鲜卑的二号人物，来到辽西的理由是调解段氏与慕容的矛盾——段部鲜卑在经常在路上掠劫两边的商队。
上党的茶与盐也是段氏所需之物，加上肖晓晓身边的亲随是拓拔鲜卑的左贤王，所以，她成功约见到了段务勿尘。
段部鲜卑以“段”为姓，但他们的名字还是以鲜卑语起名，这只鲜卑的崛起也堪称是鲜卑里最传奇的一支，他们崛起也就是四十多年前，那时，一个叫的鲜卑人在一位乌桓首领当家奴。
有一次，这位叫“库辱官”的乌桓首领在和其它首领聚会时，忘记带痰盂，被人嘲笑你还是野蛮人——他非常没面子，一怒之下，让身边的家奴张开嘴，吐到人家嘴里，当随身痰盂。
而这位家奴顺从地吞下去不说，还拜倒在主人面前，感谢恩赐，说“愿使主君之智慧尽移入我腹中”。
舔到这种程度，乌桓首领觉得倍儿有面子，于是开始重用这位叫“日陆眷”的家奴，并给姓为段，渐渐地从一家人，经营成辽西有名的大部族，占据了整个辽西之地。
……嗯，这些翻译成一句话就是，段部鲜卑文化水准非常低，但非常团结、能打。
所以明艳如珠玉的姑娘一身鲜卑打扮，长长的辨子，额带珠玉，眉目如画，笑颜如花，光是看着，便让人无法心生敌意。
四十多岁，已是满面风霜的段务勿尘不是没见过高门贵女——王浚把女儿嫁他以结盟，但这位肖姑娘却是完全不同的。
她聪慧而温柔，不会因为学识丰富而鄙视他们这些草原粗人，相反，聊天时从不引经据典，有一说一，不绕弯子，出手也甚是大方，更没有追究他们掠劫商队的事情。
只是短短的时间相处，那种寻觅到知心人，轻松愉悦的感觉，简直让人无法抵抗。
这姑娘甚至还考虑到他们段氏鲜卑的难处，给出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提议。
“什么，你说我们可以用蝗虫粉，来换粮食？”段务勿尘大喜。
今年的蝗虫……不，应该说是好些年了，草原上是蝗虫最易爆发之地，今年更是恐怖，眼看草场保不住了，牛马大部分都会饿死，能用这些蝗虫换些粮食，也是极大的好事。
“是的，如今蝗灾一起，牛马必然损失惨重，然如今尚是春末，牛羊未肥，必被压价，若是能送于渤海郡，再以蝗虫换粮，想来贵部今岁便能好过一些。”肖晓晓微笑道。
“那请姑娘放心，段部必然会做到此事。”段务勿尘几乎起身来回踱步，才能压下心中喜意，“如此，吾便不必求助于王刺史。还要多谢你了。”
虽然幽州王浚肯定会帮他们段部度过难关，但以他对王浚的了解，必然会在他们的势力里狠狠啃下一口，如今王浚不臣之心甚重，他是见过当年八王之乱的，并不想将部族卷入那等乱战之中。
段部虽然在辽西势大，但若放眼天下，便未必能算得上多厉害了。
“小事而已，我上党行商，便是要通有无，度余缺，合作互利，又哪需要言谢呢。”肖晓晓微笑道。
就在段务勿尘又夸赞她时，她随口道：“对了，我有一朋友，在渤海郡与贵部有些交易，不知道单于知否？”
段务勿尘表示知道。
肖晓晓点头道：“渤海郡货物运送便捷，从渤海取货比我自草原送来要便宜三成，若是换粮，可直接与她交易。”
段务勿尘眸光一缩，点头道：“谢姑娘告知，吾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
肖晓晓凝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一笑。
“日利孙？”她轻声道。
“在。”身边的青年立刻回应，眸光闪亮，随时听候吩咐。
“这次大灾，王浚肯定给段部准备了粮草，”肖妃悠悠道，“联络一下慕容氏，报仇的机会来了。”
慕容鲜卑也在这次蝗灾里损失惨重，肯定不会拒绝敌人段氏的粮草。
大草原上的事情，怎么能算抢呢？
“我们要帮慕容氏？”日利孙疑惑地问。
“那是顺带，”肖妃仔细给只懂抢劫的小狼狗解释，“王浚若是粮草吃紧，就帮不了段部鲜卑，而段部再发现王浚在商贸之事上坑他，冲动之下，必然会找王浚分说，到时，王浚若拿不出粮草安抚，会如何？”
“会起冲突！”日利孙瞬间明白。
“就是如此。”肖妃奖励地摸摸他的头，表扬道，“日利孙越来越能举一反三了。”
青年神色微红，又有点小骄傲。
肖晓晓微笑着举起茶杯。
至于两方冲突中怎么搞死王浚，怎么把锅扣给段部，是那位秀儿的事情。
但这些就不必给小狼解释了，吓到他事小，崩了自己天真善良的人设可就不美好了。

第97章 异军突起
现代世界里，《无论魏晋》的粉丝已经非常多了。
哪怕对游戏没人兴趣的人，也不妨碍他们偶尔在某音某手某B上看一些的好玩的视频。
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每个月的争霸榜和贡献大奖举办时，这两个奖项一个是官方一个是民间，一个在月末一个在月中，都是□□业的大日子。
争霸榜徐策月月陪跑看得大家非常快乐，而他头上的三座大山升级为四座也看得大家面露微笑。
这些游戏里的风云人物们，都数量不菲的粉丝，毕竟崇拜强者是人的本性，尤其是那些秀儿们搞得风升水起，还捏了极好看的脸，让人恨不得冲到游戏里，以身代之。
还有玩家成天祈求官方给个号，不求惊天动地，只求在肖妃身边多看看帅哥哥们就好。
穿越小说为什么经久不衰，不就是因为有代入感么，这游戏里的代入感也太强了些。
这些牛人里，粉丝最多居然还是徐策——虽然大多粉他的都是墙头粉，只是看他每次失败时这些粉丝都会一边同情可怜又一边笑得比谁都大声。
徐策能不能逆袭的赌局已经成为游戏里最大的未解之迷，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他就是了。
而那些普通的玩家们虽然没有那么多姿多彩的生活，但也过得非常滋润。
今天，有一位首测玩家没有上线，他的代练也没有上线。
王二也没上线，他去送一位老人家。
……
肃穆的灵堂里，俊秀的少年眼眶通红，胸带白花，接待着一群又一群亲友的祭拜。
黑白照片上老人的模样依然肃穆，带着一丝慈祥的微笑。
一身黑色正装的王二祭拜之后，神色有些复杂。
他生得俊美优雅，细边眼镜也挡不住那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只是对那少年淡淡道：“别太伤心，她走得算是很幸运了。”
少年勉强点点头，嗯了一声。
“她说游戏里给你留下了一个包裹，让你上线看看，”王二冷淡的传完话，准备转身离开。
“王医生……”少年突然有点不安地看着他，小声道，“奶奶先前总是麻烦你，你别放在心上。”
奶奶当上他的代练后，便总是喜欢逼王二继续当医生，她自己更是管理着游戏里最大的医院，他虽然觉得不妥，但却不想拂奶奶的意。
奶奶病的极重，这个游戏让她感受不到痛苦，愉快又积极地度过了最后的日子。
她是走的时候，神情是很满足的。
王二沉默了一下，才淡淡道：“没事，我本来也没那么讨厌治病。”
虽然总是被人闹着治疗，但他知道，心底还是很渴望再拿起手术刀，只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实际上，并没有那么讨厌被人强迫。
“那，你……”少年有些不安地看着他，“奶奶想让你继续几天当院长，等我再找一个好的医生当代练就好……”
王二轻哼一声：“不用了，我找得到人。”
他的贡献也不少，换代练和换衣服一样容易，有的是年老体衰的熟人想要去里再战五百年。
少年这才放下心来：“好的，谢谢您了。”
王二点点头，走出了肃穆的灵堂时，回头看了一眼。
前来的祭拜的很多都是她带出来的医生，很多哭红了眼睛，算是桃李满天下，不枉此生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甩了甩，以前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的画面，似乎都是已经遥远的忘掉了。
明明是就是一两年前的事情，却像过去很久很久。
也许，可以试着继续。
那个魏晋里，有着大量的时间，还有大量的病例，以及无数的解剖大体老师，那都是别的医生最期待又最盼望的资源，就这样咸鱼，似乎有些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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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年代里，公元310年，渤海郡。
苍秀儿从来没打算一招搞定王浚，她作事追求的是水到渠成，如果渤海郡没有足够的实力接手王浚留下的空缺，那还不如让王浚活着。
再差的秩序也好过没有秩序。
渤海郡地处冀东北，是最早诞生蝗灾的地方之一，好在爆发的早，崔涞也提前告知蝗灾，让庶民们春时不要耕种，虽然世家大户怕误了春耕，种了不少秧苗，但崔涞治下的流民们，因为没有提前发下种子，所以并没有受到波及。
相反，蝗虫啃食了杂草后，还算是帮着除了次草。
捉蝗虫产生的蛋白粉倒是没有多少，一是没有准备那么多的网，二是爆发地出来的蝗虫，都很小。
至于说的庶民把古代蝗虫视为天灾不敢抓什么的——开始是有反对的声音，但在苍秀儿给出一斤粮食换一斤蝗虫的价码后，这些流民们便纷纷失去记忆，再没有一个人提起过这事。
相反，他们爆发出的热情让崔涞都感觉到了恐惧，有不少人甚至去那些士族的田里抓蝗，哪怕被人抓到打一顿也没有改的意思。
蝗虫过后，渤海郡许多沿河被啃干劲的滩涂都被开垦成了棉花田，这些田都是盐碱地，因为北方春季干旱，降水少蒸发大，水溶盐特别容易聚集，合种麦子发芽率低，但棉花却没有这么多麻烦，可以生存。
在玩家们的指导下，农人们先用小块田培育了密密麻麻的棉花苗，并且严防死守，在蝗虫肆虐的时候护住了这些小块的秧苗田，然后等蝗虫过去，便正好将密植棉花苗种入大田中。
他们不太清楚这是什么的东西，但只要管饭给粮，种什么不是种呢？
崔涞的家族也大力支持这新一代的家族才俊，划了大量的沙田跟种，而同时，结好北方的王浚，免得他们过来掠劫。
平稳的环境是发展最重要的因素，只要没有兵祸，那么庶民们本能地就会拼尽全力让生活过的更好，加上苍秀儿能力超强，到五月时，原本凋零贫瘠的渤海郡渐渐现出兴旺之势。
玩家们勘察了沿海水情，这个时代，天津东营这些有港口的地方都还在海里，没被黄河海河冲出来，但这难不到他们，他们很快找到了南皮东方一百多里处的一个深水港口，开始了出海打渔的快乐日子。
渤海虽然比不上地中海那么安稳，划个独木舟就能过去，但到底也是内海，风小浪平，夏无酷暑，冬无严寒，渔业资源丰富，玩家们的大船在有帆的情况下速度是慢了一点，但也不妨碍他们打鱼腌鱼，把靠海吃海的优势全然发挥出来。
因为没有冷冻装置，玩家们充分发挥自己的知识，每次出海都带了大量的焦炭，一边在海上熬盐，一边炭火将鱼烤干，为此还专门在上党订了一套烘干炉，渔获后立刻宰杀烘干，这样就不用每次出海一天就急忙回来，担心鱼坏掉。
如此，一次出海半月，运气好的话，回来差不多能有四五吨鱼干，运气不好，也能有一吨左右。
这可是非常大的收获了，要知道，以如今上党用上农家肥和兴修水利，平均亩产依然只是在一百五十斤左右，一次海获，就相当于十三亩田一年的收获，哪怕扣除有三个月的冰期和一个多月的台风期，也有八个多月，一年哪怕用最低的收益计算，也有十六吨的渔获，相当于两百亩好田，还不用担心蝗虫干旱兵祸造成的无收。
更不用说鱼远比麦子贵了。
唯一的问题是，出海太辛苦了，但这年月，做什么不苦，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于是乎，南皮很快掀起一波造船热。
只是半年时间，虽然也有大船不小心沉入海底，可南皮鱼干的名气已经大大地打响了。
受此影响，不少世家大族也开始建造大船，出海捕鱼。
这种热情甚至蔓延到了官网上，大家看着那些超大的对虾、有一米多长的鲅鱼、多宝鱼……一个个口水直流，后世渤海污染严重，捕捞过度，别说这些大鱼了，就是黄花鱼都少得很了，更有海钓爱好者看一些炫耀玩家们三天两头地钓起金枪鱼、黑鲷这些大鱼，恨不得冲进屏幕里一起快乐。
当然，云玩家们很快就有人提问，这样的话，会不会提前把渤海的鱼捞完啊？那后人吃什么？
立刻便有人回复道：你想的太多，先不说这些人为了快点烤鱼，根本就不要小鱼占炉子浪费时间，就说古代木船就想捞光渤海的鱼，未免想的也太多了，就他们这破小船，他们连渤海海峡都出不去，真当鱼不会搬家啊？
立刻就有云玩家怒了，怎么可能连海峡都出不去，他们这三桅贸易船当年可是被麦哲伦拿去环绕地球一圈的。
先前那人更回复道：你们知道怎么出远海吗？知道怎么写航海日记么？知道怎么用六分仪计算经纬度吗？知道怎么寻找新航线吗？这可是一千七百年前，要是用后世的海图出海，保证一个暗礁就可以让他们洗白。
云玩家们被问倒了，但这些难不住卧虎藏龙的他们，立刻便有海洋专业的人士冒出来，一起讨论了海船如何去南方，古代小船和大船出海是不一样的，小船搁浅问题不大，三两人就能解决，大船就不行。
大船远行时要船长记录沿途路线，还要随时派小船去浅海处用绳子石头探测水深，厉害的船长写的航海日记有字典那么厚，极为详细，同时远洋航行还要非常有纪律，多喝一口水被处死一点都不夸张。
还有船长得熟悉洋流季风，不然一个不小心进了赤道无风带，以赤道逆流的速度，就等着饿死渴死吧，否则划一万里船回来。
就在他们讨论地极欢愉之时，有一个云玩家泼上冷水：最适合造船的大木头都在南边呢，而且烤干的木材怎么都比不过自然消除应力的木材，你们玩玩就是了，其它的，早点洗洗睡吧。
他立刻就被无数云玩家攻击，玩家举例出松木的好处，凭什么一定要用柚木红木云云。
但问题就在这里，木海船在现代社会早就被淘汰了，船业玩家懂的都是铁皮船，专断跨度有点大了。
就在他们吵得火热之季，一个位玩家悄悄地冒泡。
“你们还记得我吗？我是那个去了吴兴沈家造船的玩家，我在南边已经收集了几百吨的原木，放置了快三年了，可以用了，只是需要一点帮助……”
他本想今年做出船来结算贡献的，毕竟一人在南方独自打拼两年多了，十分期待一个号。
不过最近神战太激烈了，且先苟着吧。

第98章 和谐发展
和北方相比，南方才是造船业的主力。
早在战国时期，吴越的海船就能从杭州出海，去攻打在山东的齐国，那可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海战。
北方干旱少雨，在这方面天然要欠缺很多，加上华北平原开发已久，用于造船的大树无论存量还是质量都差得远。
但是去南方这种事，还是要好好思量的。
要知道如今这个游戏，最亏就是领贡献奖了。
不过在思考了一段时间后，还是有十来个玩家结伴而行，开始南下，他们带着上党收集的种子、药品、书籍、在吴兴沈家的大商队陪同下，开始南下。
一同去的还有四十来个速成医生、五十来名铸铁工匠，这已经是上党能调出来最多的人才了。
吴兴沈家非常看重这次的上党将要南下的大贤们，已经继任家主的沈冲亲自前来，护送这些人材，他们乘着大船，从黄河下了济水，这时长江和黄河还是相连的。
这古代长途旅行危险就特别多，沿途三里有水匪，五里强盗，还多是本地人搞的事情，他们没有一点商业流通才能发展的意识，只知道这些商队那就是超超超级大的肥羊。
尤其是上党的货品，无论是镜子还是药品，那都是能一夜暴富的存在。
所以，商队三申五令，不能离船，不能上岸，不能上岸去看风景溜达。
可是总有玩家好奇这古代的南方风情，想着船队停靠的也是县城码头，光天化之日下，应该不那么容易出事，于是忍不住出门。
结果没走到二百米，就因为长得好看，被人一板砖打晕，关到不知道什么小黑屋里去了。
然而吴家商队虽然人多，却也不可能冲击县城来救他，只能遗憾地表示最多等一天，就得走了。
这位玩家瞬间慌了，他立即上网求救。
云玩们都不同情他，反而嘻嘻哈哈地表示让你乱跑，让你不听话，让你喜欢溜弯，受到教训了吧，知道不应该了吧！？
这位玩家早就后悔了，当场表示绝不再犯，哥哥姐姐们救我啊。
在云玩家的指导下，他花光所有库存的贡献，飞快找了一位特种兵代练来救场，这位专业人士一上线就飞快挣脱了手脚上的绳索，一番精彩与本地土著的搏斗后，赶着时间上了船。
从这以后，一直到吴兴，都没有玩家再上岸了。
等到六月，玩家们在船上一个月都要被憋坏时，他们终于下船了。
吴兴，地处太湖南岸，山清水秀，豪族遍地，这里基本没有什么自由民，大多是豪强手下的佃户，这里半个县，都是沈家土地，太湖边的山，直接就叫沈长山。
踏上这片土地，玩家们便感觉到了不同。
那位在南方苟且了两年多、ID叫秦凤的玩家正在岸上接待他们。
因为和上党巨大的茶叶贸易额，吴兴沈氏的家业膨胀得厉害，把吴兴本地的老对手周家几乎压着打，更重要的是，这南下的玩家秦凤，苟是苟，但绝对没有只是在南方收木头。
或者说，这木头只是顺带的添头，沈家收集起来都没要人家钱的。
“要致富先修路，我建议公子把吴兴修出两条主干道，这是你们现在走这条……”马车上，秦凤意气风发地挥手道。
其它玩家们神色复杂，这就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吗？
“同时，我派人去南方。遍地收集新茶叶，改良茶种，这山上的茶田，都是我选址开辟的，我还找了龙井茶过来种……”秦凤指了指远方的茶山。
“这边的纸坊是我技术入的股，还有雕版印刷，都是我进行的改良，但沈家对本地人的文化垄断很深，我暂时做不了太大的改变，免得刺激这些豪强。”
“那边的甘蔗田是那位严江带来的种子，其实南方有甘蔗，名叫柘，但都是野生的，甜度不高，”秦凤指着甘蔗田，“严江带来的种子甜度够，产糖量也要高得多，所以目前糖的主要产区已经开始向南方迁移。”
虽然上党有淀粉糖，但那东西对淀粉的损失是很大的，再说有其它拳头产品后，上党对糖这块的收入已经不怎么动心了，而吴兴沈家有了糖这块收入，几乎把他供起来，木头是要多少有多少。
“那边的葡萄园，葡萄易种，易酿酒，且不耗费粮食，所以收入也不错。”秦凤幽幽道，“可惜，势单力孤，只是小打小闹。”
他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少了，徐徐图之了快三年，眼前北方造船业都要起来了，他再苟下去，可能就被甩掉了。
其它玩家们对视一眼，立刻有有赞同道：“嗯，本地的豪强暂时不用搞，我们只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做出大船就好。”
“对啊，有贡献一起赚，来古代不搞事，那岂不是浪费穿越名额。”话题一打开，大家的气氛就热烈起来。
“是的，南方的环境还算稳定，我们造出大船需要足够的匠人和周期，这里就很够用。”
“等人够了船够了，就开航海地图！”
“没错，虽然美洲太远，可日本那边有一个世界最大银矿，去了就暴赚！”
“还有南方，我去查了，马来半岛那边有大金矿呢！除此之外，马来那边的香料群岛也是金矿，拿到上边的香料我们能当首富。”
“澳洲、澳洲！澳洲才是材料之王啊，如果觉得远，不是还有缅甸那条翡翠河啊，我要每天开石头，开一个丢一个！”
“哇，终于知道大航海时代的爽了，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呀！”
“你们冷静一点，现在还没有船呢。”秦凤大汗。
“迟早会有的，”一位玩家笑道，“只要有足够的木匠，我们提供好工具，那些专家们一定第一时间把最科学的图纸准备好。”
“不错，我去查了《天工开物》了，里边说：木桅最好用端直的杉木，长度不足就接一段，接的位置用铁箍围住，船梁与枋樯用楠木、槠木、樟木、榆木、槐木——后世这些好木头做家具都是上万起价啊，还有舵杆用榆木、榔木、槠木……”
“都有都有！”秦凤随意地挥挥手，傲然道，“南边的老船场都有自己林场，木头都是按他们种的长，稍微加工就能用，所以只要快一点干事就好，再慢点，我怕那几座大山都要一统中原，肯定不会放过南边，到时就更没我们发挥的余地了。”
“有道理啊，唉，这年头，咸鱼都不让人好好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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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10年的这上半年，依然是混乱的一年，在上党的治地之外，流寇石勒把河南打了个对穿，把兗州刺史袁孚杀掉，河南一带的坞堡望风而降，纷纷把自己的嫡子送去当人质，让他的“君子营”又扩大了一把。
而匈奴汉国这上半年都很消停，因为刘渊的病越来越重了，王子们忙于宫斗，没时间向外征伐。
流寇王弥继续在洛阳南方游荡，断绝粮道，把洛阳的脖子的绳子一点点收紧，局势朝中诸公越来越感觉窒息了。
北方幽州的王浚因为的蝗虫的灾难焦头烂额，四处筹备粮食。
草原和东北一带也同样遭受了蝗虫之灾，粮草大缺、牛马饥饿。
肖妃亲自出手，勾结慕容鲜卑，里应外合地南下精准抢劫了一把，在安乐县将王浚的存粮一扫而空，不仅如此，她按苍秀儿的要求，建议慕容鲜卑，让他们把带不走的粮食分发给了段部鲜卑和的牧民们。
这一手操作太阴毒，本就是背叛起家的王浚瞬间就开始怀疑段部鲜卑有二心。
可段部鲜卑又是王浚最大的底牌，一时间，这位老头宛如一个怀疑自己被种了草原又不敢说怕闹大了离婚的男人，整个都处在暴躁状态。
段部鲜卑并不是什么善于察言观色的种族，反而找上王浚，质疑你是不是在和上党的贸易里坑了我们这些大老粗，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两拿的货差价那么大？
王浚对此越发愤怒，这位幽州刺史本就生疑，但在几番试探后，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的情况，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而这时，苍秀儿终于出手，她向王氏家族的贸易伙伴提意，不如让段部与慕容鲜卑相战，以让段部表明心迹，顺便还可以抢得慕容鲜卑的牛马，我们渤海非常缺，强烈需求，可以货物打折哦~
有了这个保证，王崇之等王家人立刻向王浚提议北攻慕容。
这正中王浚下怀，他开始征集兵马，准备让段部鲜卑征讨慕容氏，定要让他们和段部都知道幽州地头谁才是老大。
段部没什么意见，只当是老大出气找回颜面之举。
这方面，苍秀儿见事情发展和自己意料相同，淡定地准备好了后手，一点不急。
按领导曾经说过的名言，经济和军事，两手都抓，都要硬。
所以，她现在还要分神观注石油的事情。
渤海郡的炼油小作坊在各方专家的指导下终于盖好了。
当然不可能是现代社会动辙几十万吨、管道堪比血管复杂的大反应炉，而只是用砖和水泥砌的立式釜，长得像个七八米长的水泥下水道管，属于没有显示温度、压力、液位的三无产品。
这玩意火道盘在釜炉的底部，加热面积小，升温慢，损耗的热量多，尤其是在升温裂解过程中需要外加燃料消耗，裂解产生的可燃气不能完全回收利用。
翻译过来就是污染大，不节能，不安全，在后世属于会被有关部门坚决取缔的存在。
但这都抵不过煤油、石蜡这些产品的光芒。
石化工业再难都要发展，当然，污染也要注意。
因为炼化的不完全，炼油产生油底泥大部分被掺到煤里当燃料用，还有就是油泥的粘性非常大，可以掺进粘土里用来烧砖，而且烧出来的砖质量非常好，比青砖更好，还防虫。
只是危害性肯定是巨大的，放后世就是有害物质超标，能上各种头条新闻刷屏的那种。
但这些难不住玩家们。
因为这些砖目前最大的客户是——墓室。
是的，秦汉魏晋的砖大部分都是用来修墓而不房子用的，想来这些主人不会介意有害物质超标。
所以，渤海郡便又多了个拳头产品。
……
对此，云玩家们和魏瑾都是服的。
上党发展势头越来越强，货物无视周围的天灾，畅销南北。
这个时候，无论是玩家还是云玩家，来自现代文明的成就感都满得要溢出来。
看看，五年前，这个世界还是一片困顿杀戮，流民遍地，白骨露于野，如今却已经是一片安居乐业，温饱安康的桃花源。
这种美好的桃花源还在不断扩大，在草原、渤海郡，甚至已经蔓延到南方，用文明的灯火把整个残酷混乱的世界都点亮。
玩家们觉得自己贡献巨大，云玩家们也觉得这份成有大半是他们做后援，研究历史规划图纸给出计划得来的，所以也算参与者。
两方在网上吵吵嚷嚷，但最后总会和谐地一起骂狗策划到底还要开多少次内测，有完没完了？
吵玩之后，又会一起讨论着各种视频，无论是种田还是爱情，又或者风景，再或者权谋，在这个游戏里，他们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一款。
尤其是南华姑娘的艺术团，每次表演不但在游戏受追捧，在游戏外也有很我人喜欢这种纯古风原味的表演，点击率在国外都超高。
魏瑾在这种情况下稳坐钓鱼台，默默看着玩家们像小蜜蜂一样勤劳地发展。
云玩家看着游戏好像又进入了种田时间，觉得略无趣，便又把目光转向了人已经浪到了波斯的严江小哥哥。

第99章 支线—出中国记（可跳
中华文明一向独立于世界历史的东方，很少受到外来文化的影响，只和北方草原文明相爱相杀，这固然是因为强大的文化和实力，但地理优势的相助，是无法否认的。
青藏高原与西域沙漠，就像两道巨大天堑，隔出了一方净土。
印度文明其实也有这样的天堑，可以形成一个闭锁的的文明，但很可惜，这条天堑被上天开了个口子。
于是好几次，它成了印度文明的劫难。
先是雅利安人，他们从西方翻过山口，统治了本地土著，建立了影响印度历史的种姓制度。
然后是希腊人，亚历山大从这里进去，把印度北方变成了希腊的一个省——南方那时还是热带雨林，没有统治的必要。
孔雀王朝打败希腊人独立，阿育王统一印度后，不过百年，这个国家就遇到了大月氏，对，就是那个在秦始皇末年，本来在甘肃过的好好的，遇到了匈奴冒顿单于崛起，于是被一路从甘肃撵到新疆，又从新疆被撵到中亚的大月氏。
大月氏虽然在匈奴面前战五渣，但打当时中亚的本地的大夏国还是没问题的，他们建立了贵霜帝国后，又翻过山口，把印度北方统一了。
按历史记载，后边他们还在经历蒙古人、阿拉伯人、英国人等多重考验。
不过那些就不关严随水的事情了。
他现在遇到的是另外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坐在电脑前，严随水飞快地吃着饭，凝视着眼前的视频。
画面里，随风摇曳的芦苇已经变成了枯萎的颜色，如今还算清澈的恒河宛如玉带流过，芦苇丛间，像他们初遇的时刻，却又是截然相反的时刻。
“严，你还有回头的机会！”俊秀的青年神情复杂，真诚地道，“留下来吧，你说过，我会成为伟大的国王。”
“梨车王国已经答应将公主嫁于你，到时两国合并，你就是新的王，我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已经把所有佛法典籍记录下来的严随水摸着身边的老虎，微笑道，“我们国家有句古话，叫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你还会回来么？”青年低声问。
“当然，久别必有重逢。”严江微笑道。
“那，我会让护送你去北方。”
“那太好了。”
……
视频里两人谈笑如常，而弹幕上，已经是刷满了各种弹幕。
[口蜜腹剑、貌合神离、同桌异梦……]
[演的真好，可惜下一幕就是笈多把有夹竹桃的酒端过来送行……]
[在严江面前玩毒啊，真不知说什么好。]
[然后就被阿江一把掐住脖子，当人质带着出门了，真惨。]
[我最爱的CP啊，明明他们配合的那么好，看严江各种操作给笈多和公主创造机会时，我明明是又甜蜜又心酸的觉得他们才是一对，没想到真的BE了。]
[啊啊啊，为什么啊，明明是那么好的一对朋友，我都被他们在一起时的友谊甜到了，明明那么真诚的朋友！]
[很好理解啊，你想想，如果你是国家总统，这时有个千年后的人才穿越过来到你身边，他既能懂得后边几千年的历史大势，又知道可控核聚变原理、常温超导体成份、怎么治癌症、怎么星际迁跃等等，你能放过他？]
[不止啊，这个人还准备离开你的国，去别人的国发展，这谁能忍？]
[好吧，这么一想，真能不放。]
[这样的话，我好像能原谅小笈多了。]
[你们都同情这个印度王，只有我怀念可爱的小雪豹和猞鋓吗？]
[就是，渣男，怎么可以为了老虎不要其它的毛绒绒啊！]
[你们不知道救助了野生动物后都要野放的吗？带在身边才不对啊。]
[那老虎怎么不放走？]
[老虎要吃人啊！]
[口胡，不许诬蔑我花，花花那么可爱，怎么会吃人！]
……
严随水轻笑一声，吃完最后一口饭，去刷了牙洗了碗，接了一个电话，里边的上级提起，又有哪些学者希望他去哪里采风，用以研究历史。
成就感就很强，他一边答应，一边躺上床，进入游戏。
再睁开眼睛时，他已经躲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被一只大老虎盘绕着，用它厚厚的脂肪和皮毛维持身体的温度。
他手指间转着一个吹筒，那是从追兵手上抢到的。
箭毒木做的吹箭，算是世上最毒的武器了，只要轻轻划上一个小口子，就会很快四肢无力，心跳停止。
先前笈多来华氏城，是为了求娶这里的公主。
梨车王国是贵霜衰退后分裂出来的小国，占据着华氏城周围丰美的土地，而这一代，国王只有一个女儿，在这复杂的局面下，他的选择是，为女儿选择一个年轻的王子嫁予，整个国家，都做为女儿的嫁妆，合并到王子的国家去。
这样的天大的好事，一时间，吸引了几乎印度北边的所有小国前来求娶。
笈多就是其中之一。
而严江做为现代人，帮着笈多支了不少招，终于赢得了公主的芳心，借着这个机会，他在印度盘桓了一年多，借着研究佛理的名义整理了华氏城的所有贝叶经文，录制了这里大量人文景观，还在他们的帮助下将苦瓜、秋葵、辣木籽、丝瓜、洋葱、菠菜的种子都送回了上党。
当时还有巨多云玩家尖叫着不要把苦瓜送回来啊。
他还在下边回复你等急什么，等到了地中海，我还要带香菜呢。
他用辣木树的根做了辣面，这种带着辣味的调料很快风靡华氏城，成为了新的饮食潮流，公主特别喜欢。
这么长的时间里，笈多、他、还有公主，都过得很快乐，很开心。
那是纯粹又清澈的感情。
只是——
他只是拒绝了笈多，不愿意留下而已。
笈多却如此无情。
“罢了，反正我临走那刀捅下去，他也不一定活的下来，”他感慨着自己的善良，放下吹筒，仿佛顿悟一般，摸着老虎的头，自嘲道：“我和人交什么朋友啊！对不对啊，花花？”
大老虎听不懂，只是本能的舔的手，超认真。
他检查了一下装备，抚摸着老虎的大脑袋：“走了，花花。”
老虎抖了抖耳尖，跟着他起身，和他一起上路。
听不懂主人说什么，不过跟上就是了。
……
翻过印度北边的天堑兴都库什山，就是长长的瓦汗走廊，这里山高路险，也是兵家必争之地，不过最近这里并没有什么争执。
月氏人建立的贵霜帝国已然名存实亡，很快就会被崛起的笈多王朝覆灭。
而贵霜帝国西边的王国，正和罗马帝国对掐，也没有空过来。
所以严江越过这片关隘时，并没有受到什么为难。
这时节正是冬季，他带着花花翻山越岭时，远远看去，一名身裹兽皮的青年带着一只体形庞大的老虎，行走在厚厚的积雪之中，仿佛童话里的奇景。
“大家好，我现在已经越过瓦汗走廊，再到前边，就是后世阿富汗的古扎拉，当然，如今这里呢是萨珊波斯的领地，”严江对抚摸着老虎，回看身后的无尽群山，有些叹息地道，“我们已经甩开了贵霜帝国的追兵，接下来，将继续探索丝绸之路的风景，希望大家能喜欢。”
老虎在他身边嗷呜了一声，对主人不理自己不满意，伸头去蹭他。
于是青年立刻忘记了录播，低头对着老虎就是一阵猛吸。
和大老虎玩了一会儿，他才有些失落地起身：“走吧，花花，路还很长呢。”
他回想着地图，将先前遇到的一些烦恼抛之脑后。
一下站，是萨珊波斯，这次还是不要和那些统治者走得太近，跟着那些贵族混一混，记录一下历史就好。
他这样自我告诫。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喊杀声。
闻到血腥味的老虎有些焦躁地甩了尾巴。
严江看向山下，就见远方一匹快马正向他所在的方向奔来。
一名青年伏在马背上，死死地抓着马颈，血流满身，不知死活。
严江不想管闲事，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免得被波及。
就在这时，那追来的七八名骑手的马匹并不是太优秀，在问道猛兽气息后，几乎是瞬间便立足不前，任骑者们怎么驱动，也不愿上前。
为首者满面浓须，左右顾之，吼了一句波斯语。
严江眉眼瞬间一冷，就见对面的骑手们已经开始解下背上弓箭，对准那青年逃亡的方向，也是他们所在的方向。
但没能他瞄准，破空之声骤至，为首骑手一声惨叫，就摔下马去。
花花虎脸茫然，转头便看到自己的主人神色冷淡，又飞快搭上另外一只箭，破空而出，精准点射。
相比之下，对面的准头就很尴尬了。
当他射倒第三个目标时，对面的剩下的人神色恐惧，瞬间做鸟兽散。
严江满意地收起弓，正要上前捡尸体，就见花花拖着先前被追杀的那个人，愉悦地走了过来……

第100章 朋友一生
310年匆忙地过去一半，七月时，匈奴折腾了半年的皇帝刘渊终是没能向天借来五百年，在未能建立一个大帝国的遗憾里驾崩。
而他临终前，大约是病糊涂了，把后事安排的一塌糊涂。
可能是儒家文化对他影响太深，这位血统纯正的匈奴人遵循嫡长子继承制，把王位给了自己的长子，但他疼爱自己的三儿子刘聪，加上刘聪功劳很大，于是他把治下的胡汉分割，将大单于之位给了刘聪。
嗯，翻译过来，就是政治权力给了长子，军权给了刘聪。
这种骚操作，简直堪比当年想把赵国分割成两半，两儿子一人一半的赵武灵王。
孟岚还收到消息，刘渊死前把两个儿子的手放到一起，希望他们两兄弟能齐心协力，守望相助，建立大业。
可惜他的两个儿子都不领他的情，这老的刚刚咽气，尸体还放在棺材里没有下葬，长子刘和刚刚座到皇位上屁股还没热，就已经下令去捉拿刘聪，同时杀了自己的另外两个弟弟。
刘聪是打下匈奴半壁将山，岂是个软柿子？
两人一番同室操戈，不到一周，刘聪就打进了皇宫，把自己的皇帝哥哥送去父亲身边进孝了。
刘聪继位，立刻便对兄长的势力一番大清洗。
这消息掩盖不住，很快，并州刺史刘琨觉得看到了剿灭匈奴的希望。
他是个行动能力特别强的人，立刻便激动起来，亲自来寻魏瑾。
他希望魏瑾能说动拓拔鲜卑出兵，同时，他会联络洛阳的东海王，一起出兵，到时，并州军从东、鲜卑从北，洛阳从南，三方同时，夹击匈奴，必能取得胜利，一解匈奴之患。
魏瑾赞同他的计划：“不错，匈奴西方是黄河天险，奔腾汹涌，到时，必让他们无路可逃。”
黄河的东线那条分割出陕西和山西的河岸，都是如同壶口瀑布那样的急流险滩，基本不可能让大军渡过。
只不过……
魏瑾悠悠道：“请动鲜卑必然代价巨大，不可轻动，世叔不妨先去信一封，询问东海王可愿出兵？如果连事主都不愿，光你我心急，亦是无用。”
刘琨微微一笑：“匈奴是逆贼之首，又岂会放过这敌军内乱的大好机会，放心，他必然会出兵。”
说罢，便告辞离去，联系东海王，只有他亲自出面。
魏瑾轻轻抿了一口新茶，微微叹息。
……
一如历史记载，总领西晋大权的东海王拒绝了刘琨南北夹击的提议。
明面上的理由是粮草紧缺，但实际上，大家都看得了来，这个在诸王之乱中活到最后的老头，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晋朝这破旧的大船了。
从他扶持新帝的四年来，诸地叛乱四起不说，他还和大将苟晞、徐州的周馥等大将撕破脸皮，更因为杀了小皇帝的亲信，而与朝臣离心——当权臣能当到他这个份上，也算是旷世的人才了。
所以，东海王手上的十几万兵马是他最后的底牌，全部身家的保证，见过匈奴威势的他不能、也不敢将这张底牌打出去。
若是赢了，或许能让晋朝的局势渐渐安稳下来，但势力大损的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便是刘琨反复来信，甚至亲自前来说服，东海王还是坚决地拒绝了刘琨的提议。
刘琨只能哀叹着回了上党，对着魏瑾一番哭诉，说尽这世道报国无门的苦。
魏瑾随口安慰他几句，就以公务繁忙为由，把他赶走了。
她可没空当人的心理顾问。
上党上半年因为蝗灾GDP没能保持稳定增长，下半年还准备努力补回去呢。
还有秋收要到了，这种哪个不比打匈奴重要？
-
因为蝗灾，上党虽然保住了大部分粮食，但种的麻损失惨严重，布匹产量骤然下降。
好在这个时候，来自渤海郡的棉花在八月下旬时，顺着逆行而上的船队，送到了上党。
产自印度的短绒棉。
这是一种劣质棉，越短的纤维在纺线时，纺出的线越粗，蚕丝织品能那么轻薄，什么一件素纱衣四十几克，能折叠放进火柴盒里，靠的都是蚕丝纤维的长度超高。
但这种棉虽然质量一般，产量却能把麻碾压到海沟里，绒短就织不了细线没关系，农人们买衣服追求的从来就不是轻薄，人家要的是厚重、耐磨、保暖！
所以，上党的纺织玩家们开始进行了另外一项纺织业的革命——混纺。
反正不浪费原材料就是。
相比麻与丝抽纤维的复杂工艺，棉花处理起来非常容易，只要将棉籽除去，再将棉花梳得蓬松，就可以直接上纺纱机，水利纺机面前，再多的原料都是纸老虎。
很快，大量上党棉就开始占据市场，这种透气亲肤的材料，对麻就是全方面的碾压。
魏瑾如今对钱的困扰，不再是缺，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花。
在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计划里，筑墙和积粮都已经达到极限，上党的路不说修出村村通，至少也算得四通八达，潞城的地产行业一点都不用担心——玩家和市民们都对修房热情得不行，限制他们的只是水泥产量而已。
所以现在要想办法继续扩展，就只能开新地盘，因为很多资源是上党没有或者不够的，比如正在渤海郡的油田。
但那里，需要平稳的环境。
不过，不必急，按苍秀儿的说法，幽州，已经快了。
-
同一时间，幽州的局势骤变。
幽州刺史王浚已经在北平郡的郡城徐无督战，并将段氏鲜卑兵马派出，讨伐慕容鲜卑时，出了大事。
辽东本是诸夷杂居之地，朝廷在此地有东夷校尉一职，用以镇慑东边的高句丽等族。
这位校尉本是西晋忠臣，名叫李臻，他曾经是王浚的好朋友，相约共一起辅佐晋室，结果最近的王浚想当皇帝的异心都掩盖不住了。
脱粉回踩最为致命，李臻深恨王浚，正好收到了“渤海郡行商”带来的王浚离开蓟县，到达徐元的消息后，在一位同是晋室忠臣手下的唆使下，抓住机会，让自己的儿子带兵前去攻打王浚。
他的儿子叫李成，是一位英武强健的青年，带着兵马断了王浚粮道，将王浚围在北平的小县城里。
王浚恐慌至极，几乎动员了整个郡治里的所有能动的人来守城，一连数日，都在生死之间煎熬。
双方一番大战，李成部几乎有用不完的劲矢，反而将城头的王浚亲卫压制得抬不起头，身边的数千人战死极多。
更让他气得几乎无法喘息的是，这些东夷军队的劲矢里，有不少都是他幽州军的制氏装备。
这其中代表的含义，几乎让这一生和阴谋诡计打交到的老头心底发颤。
……
就在他心急之时，他手下的幽州军终于接赶到，几乎同时，前去征讨慕容氏的段部鲜卑也同一时间回防，即将赶来。
李成本想拼死攻下县城，但这时，他收到来自“渤海郡热心商人”消息，消息说王浚手下的辽东太守已经准备趁自己后方空虚，去抄他老家了——这消息太关键了，李成见事不可为，也不想挑战段部的骑兵的战力，飞快退走了。
王浚哪吃过这样的大亏，立刻命令手下鲜卑带兵冲杀，定要拿下那小儿首级。
但段部鲜卑从数百里外回防，本就兵马疲惫，追自然是追不上的。
王浚极为愤怒，对着段务勿尘就是一番口吐芬芳，把这位大将军骂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
一番发泄后，王浚又问起可曾与慕容鲜卑交手，胜负如何？
段务勿尘回答说慕容氏似乎早有准备的，大棘城防深严，他在城下驻守几日，找不到破绽，又听说东夷军来袭击刺史，所以没有打，就急忙回防来救了。
其实是肖姑娘已经把段部和慕容拉到一个桌上牵起了一条利益线，两边都不想损失，所以准备拖一拖，再交一下手算是交差，谁知道天都助他们，这不，东夷军一过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得不打慕容氏，直接回来，还有救主之功。
王浚神色听后，神色中的愤怒全然消退，对着段务勿尘一番宽慰表扬后，便让他退下了。
等自己的鲜卑手下退去，王浚这才勃然大怒，愤而将手边的上党青瓷杯重重砸在地上。
他已经可以肯定，段部绝然与慕容氏有勾结，甚至这次他的遇险，也是段部一手策划的！
否则，自己那老对手东夷校尉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行踪，怎么可能知道他身边的亲卫数量，而段部的回防怕也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联手东夷军要他性命，只是自己的幽州嫡系也同时赶到，这才摆出了救援的架势！
他自己问对段部鲜卑百般优容，不但让他们劫掠邺城，还将女儿嫁过去，最近更是准备请封他为大单于。
而如今，他居然勾结了东夷李臻！
幽风吹过厅堂，他细长的眼角微微眯起，几乎是瞬间，就已下了决断。
段务勿尘，不能留。
……
很快，王浚带着段氏鲜卑的大军回到自己的大本营蓟县，然后便开始对对段务勿尘与诸子一番封赏。
接着，他宴请段氏一族所有头领，准备将自己的孙女继续与段氏结亲，让他带着家中儿子前来挑选。
段务勿尘不疑有它，带着他的儿子段就六眷、段匹磾、段文鸯、段叔军、段秀，侄儿段末波、段牙等，一起前去赴宴。
……
亲自来到蓟县苍秀儿收到消息时，都在叹息这真是太整齐了。
肖晓晓坐在一边锉着光泽的小指甲，闻言笑道：“这有什么，王浚家不也一样整齐么？”

第101章 毫无难度
王家的宴会极为豪奢，山珍海味无一不全，很多后世拿出来就得十年起步上不封顶的野生动物，却可以在这席上吃个痛快。
更有一些专门用来撑面子的奇菜，比如用人奶喂大的羊羔、用蔗糖蒸出的粥这些噱头。
上党的产品在这里都是日用品，每个客人都有陶瓷餐具，每人都有浓缩过的葡萄酒，还有茶水之类，反正一个字，贵！
至于宴席上每人两三个美女伺候更不用说。
王浚今年六十多岁，身材精瘦，一老脸沟壑纵横，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阴狠感，因为他小时亏空太过，所以身材不高。
如果人生是一本书，他就是一本草根逆袭文的主角，因为他出身相当低了，母亲只是当年出入他父亲公府的一个送菜女，连婢女都不是，在一次意外中，怀上了他。
连他父亲都看不上这么一个私生子，到死也没把爵位传给他，只是他家族的亲戚不愿意爵位中断，才想办法扶他继承了公爵之位，这种身份当然得不到权贵世族的看好，但这位硬是在乱局中闯出一片天地，成为如今封疆大吏，若是说天下谁的军势最强，他手下的鲜卑铁骑是公认的第一。
这一路有多少勾心斗角，背叛杀戮，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他绝对不能容忍段部鲜卑的背叛，甚至，他必须解决其中的问题，不让这把刀伤到自己。
那么，在段氏之从重新找到扶持之人，就变得极为重要。
他已经联合了段务勿尘的弟弟段涉复辰，这人是他早早在段部鲜卑中埋下的钉子，只要杀了段务勿尘一家，他有的是办法分化瓦解段部鲜卑，将这只鲜卑铁骑全数并入他治下嫡系。
思及此，坐在主坐上王浚笑容更加和蔼，频频举杯，够向众人，气氛越发热烈。
段务勿尘一家畅快痛饮，同时向自己的主公一一介绍着自家儿郎，把长子次子幼子还有侄子都夸的天上少有地下全无，吹捧他们是如何能征善战。
王浚也听得很认真，不时夸赞两句。
段务勿尘便又说这都是主公您英明，能在您治下，是我段氏之幸。
就在这时，王浚突然话锋一转：“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勾结李臻，袭杀于我？”
段务勿尘酒意正浓，却突然被如此惊天一问，刹时如坠冰窟，整个人都被惊呆：“主公何出此言？”
王浚一声冷笑，猛然自袖中甩出一封书信，掷于地上：“这是辽东太守临死前亲自送出的秘信，他与你无怨无仇，难道还要冤枉你么？”
段务勿尘慌忙上前拿起书信，颤抖着展开，愕然发出信中笔记与自己相同，还有他们段部的印信。
“不，主公切不可中了敌人离间之计，这非我所为！”
“来人，给我将段部一家拿下，听后发落！”
王浚怒道。
顷刻间，旁边屏风后埋伏的侍卫瞬间涌入，段氏一家虽然善战，但这次赴宴未带兵刃，根本无法反抗。
段务勿尘左右环视，见周围至少有数百带甲执刃的兵卒，黯然束手，不敢反抗。
-
段务勿尘一家被擒的消息很快传到两个始作甬者手中。
“你什么时候假冒的信？”肖妃啧啧赞道，“居然都瞒过我去，没见你勾结什么辽东太守啊。”
两相合作时，她只看到苍秀儿去和东夷校尉联络，这个历史里有记载的脱粉回踩将领与苍秀儿一拍即合，确定消息为真后根本不用怂恿之类的程序，立刻让儿子去杀王浚，不带一点犹豫。
但辽东太守是王浚的人，根本不可能帮苍秀儿传信，伪造信件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的将领之间都有暗语，不知道的人根本伪造了也没有用。
苍秀儿喝着茶看着消息，微微一笑，从容道：“我根本没有假冒过信件。”
肖晓晓瞬间想通其中涵义，一时不由得可惜道：“这飞鸟还未尽，便做弓藏，真是惨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段务勿尘勾结外人判乱这事，根本没有证据，只是王浚的猜想而已，但找不到证据，王浚会觉得这是自己胡思乱想吗？
不，他只会觉得段务勿尘隐藏太深，会更加戒备猜疑，对于这种用阴谋害人崛起的枭雄，宁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
所以，信是王浚伪造的，用来平定的人心，免得属下离心而已，毕竟段务勿尘也是有大功于他。
“王浚只是抓住他们，暂时不会杀了他们。”苍秀儿笃定地道，“段务勿尘在段部威望日高，骤然杀死必定人心浮动，所以会暂时只囚不杀，而接替段部的将领将军队掌握之后，才会杀死他们。”
“但这之前，怕是要吃点苦头，”肖晓晓微笑道，“比如，屈打成招什么的~”
“呵呵。”苍秀儿笑而不语。
“你不只想杀王浚，还想要段部鲜卑吧？”肖晓晓想着对方的操作，感觉这样玩也很有趣，“胃口不小啊。”
“段部鲜卑还是很有用的，”苍秀儿肯定着他们的历史意义，“虽然都是胡人，还是有不少忠勇之士，历史书上记载西晋灭亡后，那些世族献媚于胡人，反而是这只鲜卑一直在北方帮助义士，帮着收拢汉民，尊崇东晋的召令，就是脑子太不好使了些。”
而且渤海肯定要有自己的士卒，不能总依靠冀州的丁绍来背书，否则守着一个郡的地盘，太没意思了。
“你需要我的帮助。”肖晓晓嘻嘻地道。
“不错，但是不急，火候没有到。”苍秀儿嗯了一声，“要等王浚折磨死几个段家人，再去把他们剩下的救出来，等他们走投无路，才会忠心于我。”
顺便清理一下，段氏那一家人里有几个反骨仔，但还有几个能打又忠心的，如段文鸯这种现在是少年，很快是猛将，还特别听话忠心的孩子完全可以留着自己用啊。
“那王浚一家，你要怎么收拾？”肖晓晓好奇地问。
苍秀儿眨眨眼：“我救了段家的孩子之后，当然不能阻止他们为父报仇了。”
……
于是310年的九月，幽州段氏之变很快传遍北方。
王浚以段务勿尘勾结东夷校尉李臻意图作乱为名，将其一家下狱。
东北的李臻锅从天降，莫名知道自己有这能耐，不但没有否认，反而乐得火上浇油，看他自毁长城，于是找人捉刀一篇檄文，把王浚幼年出生卑贱、青年残杀忠良、中年叛主害晋、老年割据自立等等恶事一一历数，他曾经是王浚的好友，对方干过什么事情简直说得头头是道，让人想怀疑都不行。
然后还在末尾表示，就你干这事，人人得而诛之，你杀得了段氏，杀得了天下人么？
王浚看完檄文后，气没气不知道，但立刻下令将段务勿尘一家斩首。
就在这时，王家却突然发大火，那火从王氏官邸的四面一起燃起，奇异之极，水浇更旺，极难扑灭，一时间，几乎整个蓟县的士卒都被调去救火。
待得火焰扑灭之时，狱牢中的段氏一家已然不见。
王浚大怒，立刻封城大搜，却一无所获。
……
城外商船之上，第一时间逃出段务勿尘正在接受上党医生的精心治疗。
苍秀儿一身男装，看着段氏兄弟伤痕累累，凄惨悲痛的模样，叹息一声：“你们也来上些药吧。”
段家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猛然抬头，凝视着苍秀儿，宛如一只戒备的孤狼，怒声道：“你是谁，无缘无故为何救我等，这次冤杀我段氏，可是你们所为？”
啧，这直觉可真准，苍秀儿微微一笑，正要说话，便听那榻上猛然传出一阵咳嗽。
奄奄一息的段务勿尘嘶声道：“文鸯，不可对恩人无礼。”
苍秀儿叹息道：“将军想明了？”
段务勿尘惨然道：“自然，这世间，能拿出那种铁证，除非吾等真做过，就只有王浚能做到了。”
苍秀儿点头，随即正色道：“吾乃渤海苍秀，救下将军，只是想给王浚添些麻烦，让他勿要上心渤海之地罢了，将军不必记恩。”
“听过先生大名，”段务勿尘断断续续地道，“你是上党之人，不过年余，便将渤海治下安定足食，王浚亦称你大才，当为国士无双。”
“国士算，无双可算不上，”苍秀淡定道，“将军身受重伤，难受车马劳顿，若想回辽西，还要三思，王浚在蓟县至辽西一带广布人手，危险重重。”
段务勿尘强打精神，供手道：“还请大人相助吾儿，若能夺回段部，吾族必唯上党马首是瞻。”
“将军言重了，”苍秀儿叹息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您不说，我也会相助的。”
她虽许诺了，但段务勿尘并未放心，他疲惫的眸光仍然紧紧盯着她，仿佛还在等着什么。
“将军安心歇息，吾已有舟船准备，会顺海河面入渤海，绕过王浚重兵，自海路而至辽西，”苍秀正色道，“侍得将军重掌段氏，再做打算不迟。”
段务勿尘这才垂下眼帘，表达感激。
苍秀话已说完，便不再打扰，告辞离去。
“陆眷，你过来些。”段务勿尘低声道。
段氏长子悲泣而来：“父亲，您先歇着……”
“不了，我提着一口气，就是放心不下，”段务勿尘叹息道，“局势纷乱，你等年轻气盛，吾段部崛起不过四十年，根基尤浅，陆眷你为我段部世子，又素有威望，回去必能夺回权位，只是……咳咳、这王浚势大，你切不可妄动，一切，都听那位苍公子的吩咐，可记住了？”
“父亲，这是为何，那人年轻位卑……”段氏长子有些犹豫。
“我段氏根基太浅，切不可独成一势，否则必然灭亡，”段务勿尘勉强道，“如今，北方能投奔的，除去丁绍，便是上党，他拓拔家都能附得，吾段氏为何附不得？”
这理由太有说服力了，想到日渐强盛的拓拔氏族，段日陆眷陷入沉默。
“眷儿，吾这伤，不定到得了辽西，”段务勿尘声音渐渐弱，“你等兄弟定要守望相助，可记得……”
诸子顿时放声大哭，段文鸳上去探了鼻息，发现还有气，顿时又哭得更大声。
……
船舱外的苍秀儿听着房中的鬼哭狼嚎，叹息着的世道艰难，一边听着属下汇报。
这次计划非常顺利了，在历史书的加持下，她只花了一点消息，还有一点利益，就离间段氏和王浚，段氏鲜卑在失去王浚这颗大树后，基本就没选择的余地了，选丁绍和选上党没有区别。
等收服段氏，再联合肖晓手中拓拔鲜卑、冀州丁绍。
灭掉王浚，便可以安心发展渤海经济圈了。
再拿个第一名，毫无难度。

第102章 准备起飞
苍秀在帮助段氏一家的事情上，可以说是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
对于段家这种大包袱，不但收了件，还包邮。
她带着准备好的船，顺着北京的海河直下天津——虽然这时天津港还没有被冲出来，可是大致路线还是在的，船上不但有吃有喝，还有来自上党的神奇药品。
止血药是双氧水，除了痛一点找不到缺点，发炎了有青霉素，在各位医生药师的倾力合作下，去过毒的青霉菌种过敏率已经降到20%，可以说是很大的进步了。
段家的孩子被随行医生一个个收拾得惨叫连连，但对效果却是赞不绝口，段家长子还悲伤的表示，要是小弟末波再坚持些日子就好了，必然能活。
其他人也一起大力喷了王浚忘恩负义，团结一心表示必报此仇。
如果说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海船太过颠簸了。
可能是被到拷打后身体虚弱，这些骑马可以两天不下马的勇士在船上吐得天昏地暗，个个都滩成一张人饼，根本扶不起来。
不过苍秀儿没放过这个宣传药品的机会，找来医生，一剂苦涩的茶汤灌下过，效果立杆见影，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至少不吐了。
只有十七岁的段文鸳就很好奇，想知道是什么药物如此有效。
“这个啊，是藿香正气水。”速成医生就很骄傲，“我上党人识药辨药，这藿香生于南方，还是我们专门找人去采收的药物，甚是昂贵呢。”
只有真正晕过车船的人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受，这样的神药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降天正义，对苍秀儿的怀疑与戒备都消失大半，愿意真心交流了。
苍秀儿也时常出入段务勿尘的病榻，询问病情。
只是段务勿尘毕竟年纪大了，这次又在牢狱中去掉大半条命，可能是伤到了脏腑，时常咯血，一日大半时间难以醒来，苍秀派来医者热心探看，尽量减少对方的病痛。
敌意放下了，趁着在海上的机会，段务勿尘便催儿子们去向苍秀讨教学识。
这种输出意识形态的机会，苍秀当然不会客气。
当段家的小伙子们围在她身边一起讨教时，就顺便和段氏的这群年轻人讲起了上党的情况，上党的愿景，以及渤海发展的困境。
“……所以，若人能聚而为商，互通有无，则物产丰足。”苍秀儿大方地传授了上党富足的奥秘。
“可是，书上言商人不事生产，囤积居奇，”做为世子的段疾陆眷有些困惑，他虽然是鲜卑贵族，但他们一向仰慕中原文化，教育并不放松，平时都王浚家子弟一起学习，“当年齐纨鲁缟，田氏代齐，都是翻覆国家社稷之举，是以举世卑商，不得为官穿丝。”
齐纨鲁缟就是战国之时，齐国名相管仲禁绝本国织布，全从鲁国订购布，然后在鲁国大量织布后单方面撕毁订单，导致鲁国破产，不得不称臣于齐国的事情，这种国家执行、毫无诚信的事情牵连了商人，更让法家警惕，只要是说起商人不好，就把这事拖出来鞭尸。
至于田氏代齐，就是田家当丞相后长年用大斗借出粮食，小斗收回之类的手法连续几代继续收买人心，然后杀了姜太公的子孙称帝，虽然时间长了一点，但田家因此获得了一个强大的国家。
苍秀于是从容地解释了一番：“你们是不是觉得，只有如庄稼这种实实在在从地里面长出来的才是有价值的？商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提价，所以一定是窃取了人家的财富？”
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
苍秀于是问道：“一颗药品，从辽东送到蓟城，危险重重，可别人千里迢迢送来时，并未变成两颗，可价格翻上两倍，是否应当？”
众人点头，说是应该的。
“所以，并不是所有付出，都是看的见的，你没见过别人千里辛苦，并不意味着不存在，上党之地，繁华如今，货物昂贵，代价却是被几次三番攻掠，这些，难道不是付出么？”
众人纷纷点头，当然是付出。
“所以，劳动产生付出，付出相互交换，又有什么不对呢？”苍秀浅浅一笑，“我们上党繁华，只是减少了没有价值的付出。”
“什么没有价值的付出？”段文鸳好奇地问。
“比如天旱时，农人一桶桶浇水入地，我们将他们聚集一处，开掘水渠，一次辛苦，便能十倍于平常之劳作，这算不算付出的更有价值？ ”苍秀儿笑问，“他们节约体力，又可以多出的体力用来种田，产出更多粮食，那么，税收是否便增长了？”
段氏兄弟如获至宝，段疾陆眷更是击掌赞道：“原来如此，之前的先生总是讲轻徭薄赋，讲要如何的善待百姓，我素来听了，却从未曾想做。哪能如先生讲的这般通透。”
“不错，如果上党在辽西建立一座城市，广购牛马，纺织丝品，收拢流民，便能让治下安稳，还可换得钱财，”苍秀拿出一张地图，对着段家兄弟画起大饼，“此地名为‘碣石’，因当年秦始皇于此地度海求仙，又名秦皇岛，如今做港口，既可与我渤海郡商船来往，又可守望相助，共抗王浚淫威……”
这里如今是个小渔村，有港口，虽然不是大连天津那种可以停十万吨级巨轮的深水浪港，但这年头她也变不出万吨级的船来，有个几十吨的排水量就已经是了不起的大船了。
辽西一地物产还算丰富，离渤海郡又不远，完全可以把棉花送到辽西去混纺成布，再开些技术含量低的劳动密集产业，就是一个贸易点。
有了贸易点，就能从这里发展起海运雏形，可以算是为后边的培养水手探路，以渤海郡与辽西两地做为辐射点，可以将货物蔓延到辽东、朝鲜半岛、甚至是日本去，要是能像地中海样的搞出个贸易三角路线，比如从渤海郡送石蜡去辽西，再从辽西织品去辽东高句丽，再从高句丽换人参、皮毛之类的物产回渤海……
一但贸易圈形成，就可以相互弥补欠缺，欧洲为什么能发展出大航海，不就是因为地中海那个大池塘无风无雨好度日么？
渤海虽然比不上那地中海，但的他们玩家都来了，这些小问题哪里不可以克服？
思及此，苍秀儿的表情更加温柔，讲解更加仔细，描绘的成果更加美好。
这些少年们哪是知识超越近两千年的外挂玩家的对手，整个人生观被坏人干干净净地洗了一次，一会感觉自己收获良多，一会感觉自己的段部只是在野外讨食的流民，一会又捧着大脸遥想着自己的治下强大富饶，万民称颂……
对于苍秀儿要划点地、收点人、建个村之类的小事情，更是有求无不应，更愿意拿出自己的所有私房入股，只求先生您一定要记得这事，千万不要回到渤海郡就把我们忘记了。
……
就在十月的北方，幽州风云变换之际，南方的危机越加严重了。
流民首领石勒在洛阳东边一路杀掠，从年初到十月，杀了四个郡的太守、两个将军、一个州刺史，河南一带九万多人投向于他。
而洛阳南边全是流寇王弥的足迹，淮河的水道都被王弥垄断，洛阳的一粒粮食都送不进去。
北方上党以匈奴掠劫为名，不介意别人逃过去，但也不会送粮过来。
西边的宗室南阳王把关中弄得民不聊生，拿不出粮来——坐拥八百里关中平原，自秦时便定都的长安城被晋朝这些废物弄得只有百户人家人家敢信？
至此，洛阳城中从皇帝到庶民，个个食不果腹。
亡国的脚步已经不是临近，而是已经到了家门口。
东海王不断地发出插有鸟羽、以十万火紧的军事文书（鸡毛信的由来），向各地方求大吏救援。
晋帝更是极为卑微地传召天下说：“求求各位都督了，现在发兵，还能救我，再晚，就来不及了。”
而他的求救目标，北方并州的刘琨、幽州王浚、甘肃的张轨、长安的南阳王、湖北的山简、山东的苟晞、安徽的周馥、南京的琅琊王。
然而，只有刘琨带了一万人过来——他的治下只有晋阳一郡之地，其它地方都被胡人占满了，这已经是他兵力的极限了，至于上党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他粮草让他过来，已经是很让刘琨意外且感激的事情了，这位刺史实再不敢找魏瑾要求更多。
但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做为一个耿直的贵公子，他是东海王的嫡系，所以毫不设防，他一过来，所带的军粮就被洛阳百姓士族还有东海王瓜分干净，刘琨整个人都懵了，来时万人，走时带着几千人的卫队，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幽州王浚被苍秀儿收拾得妥妥当当，目前全力防备段部，根本不可能派人过来。
其它地方的兵走到一半，不是遇到流寇被打退，就是如自身难保，而且洛阳其实并不缺兵，缺的是粮。
然而，水运被断，谁都没有办法把粮搬到洛阳，
至于南京的琅琊王，人家巴不得东海王早点死呢。
东边的苟晞和周馥和东海王早就撕破了脸，双方互不信任，跟本不敢过来。
……
他们的行为翻译成一句话就是，都不来，管不了，等死吧。
倒是有大臣提议迁都，但东海王严词拒绝，因为那些都是别人地盘，皇帝过去没事，他肯定是会失去自己的权力。
这人损人不利己，又拿不出办法来，局势于是越来越难看。
到了310年的十一月，东海王突然一身盔甲见皇帝，说他要带兵离开晋阳，讨伐石勒，闯出一条洛路。
这样的事情太过离奇，晋帝气极了问：“你带着大军跑了，洛阳怎么办？”
东海王说：“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等死，我消灭贼人后，粮道通了，就没有危机了。”
于是他带着十几万大军离开洛阳，洛阳大部分贵族都跟在军队后方出城，只剩下了一座不设防备的城市给胡人。
-
魏瑾收到消息后，陷入沉默。
这个颓废又虚弱的王朝，终于要凉了。
她只能护住治下，护不了所有人。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晋朝救不了，也没法救，诸王、世族、胡人、王朝毒瘤深入骨髓，没有人能治愈，推翻重来是唯一的选择。
但若是一开始便以武力反抗晋朝，便会绞入乱局之中。
自古王朝更迭，第一波站出来总是要祭天的，从陈胜吴广到赤眉绿林，从李密翟让到献忠自成，总要有人承担天下大乱的后众生的怨恨。
这并不是让她开心的事情，但不可否认的是，平定天下的路，要开始了。
就这样吧。

第103章 同样是人
阳河，一条流入渤海的独立河流，它的出海口就是秦皇岛，而阳河上游的县城“阳乐”，就是辽西郡的郡治之地。
同时，也是段氏鲜卑的大本营。
段氏一家顺着苍秀儿的船，非常顺利地回到的辽西阳乐。
而王浚勾结的段家叛徒还在辽西路上想要阻截他们一家呢。
段务勿尘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生生拖回了阳乐，当着族人的面，把位置传给了儿子，这才安心咽气。
新任大单于段疾陆眷誓为父亲报仇，几乎是立刻起兵，将王浚在辽西的人手连根拔起，而作为救命的回报，段疾陆眷不但答应和渤海郡守望互助，还任命苍秀儿为昌黎县令。
这个任命意味着碣石山周围两百里的土地都是她的了，可以直接征发这里的民众。
同时表示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找他们段部鲜卑相助，千万不要客气。
苍秀儿怎么可能和他们客气。
她连土地的资料地形水文，都已经收集好了，就准备规划设计了。
……
碣石山，在万里长城的最东处，非常适合旅游，曹老板的一首《观沧海》就是写的这里，那可是挤进了教科书的名作。
其实这里在战国之前，也就是一处寻常的海山。
后来，燕人国有一群练气士告诉秦始皇，那碣石山有神仙居住。
秦皇于是亲自来这里打卡并刻字留碑表示到此一游。
瞬间，这无名之地就成了历代帝王的打卡胜地，只要是有志长生的，无论是汉武曹操还是唐太宗，都原意来这里吸吸仙气。
不过现在，这里有另外的作用。
来自渤海的工匠堪定位置后，很快就划好地方，开始平整土地，修筑栈道。
苍秀大人的说法，这里风平浪小，四季不冻，是天然的良港。
而且云玩家们也表示周围的滨海平原风景优美，完全可以做旅游开发，气候非常适合种葡萄等等。
不过饭要一口口的地吃，目前的一期计划是做一个可以停泊三桅帆船的港口，预计要留出十个大的停泊位，还要安排好周围的城市道路规划，为以后的发展位置留出空隙。
为此，魏瑾还帮了苍秀儿的忙，在官网上做了个“如何建设一座美丽的港口城市”设计大赛，中将者可得游戏号五个，并且亲自主持建城。
……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网友们一边破口大骂垃圾策划空手套图纸，不要脸太无耻，又一边联系亲朋友好友，试图加入其中。
没办法，《无论魏晋》这个垃圾游戏就是不放号，他们又买不到那几座大山赚的号，这种机会怎么可以放弃呢？
这个大赛很快上了各种头版头条，参赛队伍从一开始的草台班子到后来的自大建筑公司，甚至吸引了无数外国玩家加入，他们还开辟了各种区，有以木头泥瓦材料速成飞快建好为主题的“捡垃圾区”，有以水泥大路为主题的“文明城市区”，有以旅游休闲为主题的“休闲度假区”、有蒸汽朋克为主题的“铁之力区”……
网友们纷纷点评喜欢哪个讨厌哪个，甚至为此掐了起来。
其中有不少出彩的作品，最后投票时的各个公司甚至还有了不同的粉丝，云玩家们纷纷打榜拉票，场面之热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国大选来了呢。
-
冀州北方的局势安稳下来。
王浚没有多的精力和功夫南下，渤海郡便不再把心思放在棉花上了。
出来的玩家们的可不是来养老的，在流民收拢之后，基建行业与石油的炼化开始成为渤海郡的重点产业。
古今庶民，关注的无非是衣食住行而已，衣有棉花，已经解决，粮食在冬小麦加沤肥法的双重加持后，也已经有了增产的曙光，如今再解决主，就容易多了。
苍秀儿几乎在流民收拢的村落都建立了小区。
虽然没有了大军才打劫，但因为连续的大灾，小股盗匪是很难禁绝的，趁着冬天不农忙，渤海郡的玩家们开始规划集中的居住地。
有上党开厂的经验，四测玩家们在云玩家与代练的协助下，改进了砖窑和水泥窑，产量增加喜人，试探性地建设起第一个居住点。
这些居住点的形状基本就是直接拷贝的后世福建土楼，是个封闭的圆环形，下层底层很厚，楼层一共三层，其上用水泥和砖堆砌，中间加入了可集中公暖的空陶管——暖气片是不要想了，最多就是个联通的火炕。
楼中间有水井，每层都有厕所和公共澡堂。
可以说是集防御居住为一体，当第一批编户的流民知道这是给他们修的房子时，有人大哭大笑，有人跪地磕头，有人飞奔倒立——那场面直接就失控了。
能住进这种房子，每年要劳役才偿还又算得了什么呢？
……
于是，渤海郡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建设计划。
这种兼顾舒适与防御的坞楼很快得就在世族之中推广开来，渤海郡的神物水泥在他们的口中，有了一新名字“息土”，这种用石灰石、石膏、钒土烧成的细腻物料，凝固后刀枪不入，又易于使用，简直是的建造城池天然的好料。
当然，光有水泥不行，玩家们的还得找船去捞沙捞石，这时就特别想念大货车了。
好在这些小事情很快就被世族拉去接手，他们手中有大量的人力物力，只要教会了，学得便比谁都快，至于河道会不会被破坏之类的，这些事情都还太早，在没有机械化的情况下，人力能改变的，实在有限。
于是，就这样，一年的时间里，原本和冀州其它郡县相差无几的郡县，以郡治南皮为中心，开始辐射影响开来。
一天一变的繁华城市开始吸引大量士族定居，他们本身财富和人力，是顶层的消费者，有消费，自然就有生产，有生产，当然就在就业，吸引底层人士。
人多了，就会产生更大的聚集效应，所以，南皮需要人口，大量人口。
……
天刚刚蒙蒙亮，一行二十来人，来到了南皮城外。
他们衣着破烂，发如枯草，面色青白，有老有小，
“阿兄，进城真的能吃饱吗？”一名枯瘦的小孩子紧紧握着兄长的手，看着远方那对他说非常巍峨的城市，有些畏惧地问。
“放心吧，”说话的少年虽然枯瘦，但气色却好得多，他的眼眸闪亮，“我们先进去登记，你年纪小，跟着我去梳棉，放心，不费力气的。”
“三郎，我也去梳棉吗？”一名瘦弱的汉子衣着单薄，看着远方的城市，抖着身子小声问。
“梳棉给的铁蹦少，二叔你可以去砌砖，给的铁钱多，还管一顿饭呢，”少年吞了下口水，“那饭里，有这么大一块肉。”
他用小手指比了肉的大小。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了绿光，纷纷惊叹着好大一块肉啊。
小孩子仰头问：“阿兄，我也可以去砌砖吗？”
“不行的，那边的重活不许不到四尺的孩子去。”少年遗憾地摸着弟弟的头，突然间正色道，“对了，城里的灯油千万不能偷，偷了也绝对不能喝，有毒的。”
“为什么？”小孩子疑惑地问，灯油，不都是豚身上的肥油么，他悄悄舔过，可香了。
“好了，快进去吧，不然头领追来了。”少年小声道。
众人纷纷称是，在少年的带领下进入了城边的排队队伍。
才排上，前边便有一人惊道：“这不是张三郎么，怎么，你不跟着张老大了？”
“你不也没跟着库日利度了么？”少年被说中心事，不悦地顶回去。
“没办法，南皮的剿匪队太厉害了，大家都在山里不敢出来，饿得都的要死了。”
“谁不是呢……”少年叹息道。
他们这些流民们落为匪寇就是因为失去了土地，他们大多虽然是流寇，但日子过得也极是凄惨，饥荒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而南皮的作工能给一口饭时，能活下来，哪里不比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好过？
他们的头领不愿意来南皮作工，可是手下总要过日子啊。
而且，他只是带着愿意的族人过来，已经是很有情意了。
有的流寇首领试图杀人立威来禁绝手下逃亡，但这种差不多就是他们自己被推翻，或者一觉醒来，就只剩下三五个家人，甚至更惨一点的，有人主动向官府举报带路，还能拿赏钱。
因为来得早，很快，他排到一位很文雅的青年面前。
“姓名、年龄，想做什么工，不懂的去那边问，问清楚了再过来登记……”那青年旁边的随从飞快道。
“张三郎，十六岁，想做能吃肉的工……”
“能吃肉的已经没有了，只有能吃饼的。”那随从熟练地帮主公答道。
“我昨天来问时还有的……”少年委屈的不行，但却不敢耽搁，“那，吃饼的也行！”
……
于是南皮每天都有大量人口被吸纳，好在有海获补充，加上士族家中积蓄的粮食，才堪堪支持住。
面流寇的减少，对渤海郡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只要有一个将将稳定的环境，那么普通人便会爆发出巨大的建设热情。
一时间，处处都是火热的建设场景。
就在这时，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
先前在太行山中绝地求生，后来流落到石勒军中当伙夫的玩家传来一个消息。
河南的最大的流寇石勒被陈留郡太守打败，石勒于是准备北上，渤海郡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苍秀儿收到消息，沉默三秒后，果断向上党去了信。
上党收到消息的魏瑾则在思考数息后，招来了这一整年没仗打，已经闲到去街上卖豆芽的徐策将军。

第104章 近墨者黑
冬季蔬菜稀少，徐策的生意也不错。
他是农村出生，豆芽发的非常好，白嫩清爽，芽体粗壮。
而且出于军人的强迫症，他家的豆芽被码得整整齐齐，不但摘去了豆壳，还把细根都掐去了。
除了价格就没有其它不好的地方。
徐策并不只是为了卖豆芽，而是在思考军屯的可能性，比如让自己的手下盖个蔬菜大棚，需要多少投资，能不能从其它地方找到一点交贡献的地方？
就是投资太高了，要是找游析瑜帮忙，肯定会有他又有怨言。
但是没办法，古代物资太匮乏了，以上党的富庶，都不可能像现代那样供应士卒的伙食和训练。
毕竟古代不是现代，没有足够的营养，是不能天天高强度训练的，否则很容易出问题。
他的后台也经常给他想办法，奈何都是小打小闹，杯水车薪。
但他不会放弃的，一点点积累下去，他总有得到第一名的那一天！
虽然天才的存在很耀眼，但这个世界一定会给努力的普通人一条活路的。
……
就在他构筑自己的理想之时，魏瑾将他叫到了郡治之中，给看了一份消息。
徐策那被恬淡生活磨砺得甚是沉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随即燃起熊熊烈火，仿佛两个小太阳。
“苍秀儿的意思是，她会向冀州刺史丁绍提议，请上党租借你两个月，你将暂时领导一波冀州军防备石勒，上党的精锐你可以带走一千人，”魏瑾微微一叹，“不能太多，上党有很多匈奴的探子，一但防守空虚，定会来攻。”
徐策认真道：“谢过郡守信任，末将定不负所托！”
魏瑾点头道：“那你可有计划？”
徐策认真研究过晋史，他飞快地回忆着石勒大军这次在历史上的记载，按理，这次石勒北上，是会被王浚用鲜卑铁骑平定，但如今王浚已经和鲜卑翻脸，所以不可能过来抵挡，冀州刺史丁绍手下没有大将，他本人身体不好，已经不能带兵打仗，所以需要自己去。
“石勒用兵飘忽，但并非无迹可寻，”徐策仔细地准备着措辞，“这名乱贼根基不稳，逃窜四方，我准备诱敌深入，暂时不向外界透露上党支援的消息，引石勒来攻，再将其歼之。”
“你有打算就好。”魏瑾从一边拿出文书，盖印加章，“你熟悉兵事，我便不多说了，去吧。”
徐策大喜，没想到过得这么容易，立刻领命，飞快走了，那速度就好像怕她反悔一样。
这次终于可以得到他出场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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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党悄悄支援冀州的同时，洛阳的处境却是越发的艰难。
城中的粮食价格极高，普通人已经买不到粮食了，他们大多逃荒而走，世族也吃着存粮，很多世家大族也纷纷迁移。
他们按着世家关系，纷纷投奔他处，有的向北去投奔刘琨，有的向南去了的江东、荆州、徐州的琅琊王，或者去西边投奔凉州张轨。
东边的大将军荀晞正和王弥手下猛将对掐，大约是天亡晋朝，本来是胜券在胜的一场大仗，居然莫名来了一场沙暴，正对着荀晞部刮了过来——苟晞就这样战败了，逃亡到的一个小县城里，只剩下千人的部队，青州也就是山东半岛就这样丢了。
这位平定无数叛乱，精通兵法、时人比之韩信白起、为晋朝延寿了几年的将军接受不了这样的败局，整个人心态都崩了，不想着打回去，而是在小县城里汹酒享乐，整个人都颓废了。
而东海王带着十几万大军离开洛阳后，就像一个欠债了不敢回家面对的男人，没有去实现自己“剿灭贼寇”的目标，而是找个地方窝着，不断地向四方诸侯表示洛阳危机，你们快点来帮忙。
然而他作为中枢领兵的人都没有动作，周围的人又怎么会理他？
平庸的他在掌国之时，不能任用贤明，也不能处理好与皇帝权臣的关系，解决不了了，就鸵鸟一样躲起来，跟着他的臣子也全是废物，没有一个能打，十几万大军就在洛阳不远的县城里消耗粮食，让洛阳更加饥馑，每天都有上千人被饿死。
风景党林游还在洛阳盘桓，看不下去之余，将很多饥饿的民众和寒门子弟收拢，运去了北边。
最近壶关的崔鸢在开发南上党郡的长平一带，非常需要人手，他这样做既可以救人又可以赚点贡献，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他也是服了这个司马家的年轻皇帝了，这都这种时候了，洛阳的局势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不行，他心里却没有一点逼数，只想着怎么才能处理了专权的东海王，并且又派人联络了大将军荀晞，想要苟晞讨伐东海王。
可这次又被东海王截获了，这下东海王彻底和苟晞撕破脸——东海王宣布苟晞的乱杀犯上的罪状，并派去大军去打荀晞。
苟晞则派兵斩杀了治下东海王的亲信。
……国家都只有最后一口气了，他们没有兵剿灭那些抢掠郡县杀人无数的刘聪、石勒、王弥这些叛逆，反而有空相互攻伐。
而司马家的皇帝还嫌不够热闹，站在荀晞这边，宣布东海王为叛逆，要求天下人一起去讨伐他。
面对这种情况，林游没法再劝了，他不准备在洛阳继续呆下去，只是尽可能多地带着能带的人，向上党挪去。
因为担心路上不安全，他还重金聘请了草原的两千鲜卑骑士来护送。
至于花的钱——玩家们和云玩家都支持他这行为，肖晓晓直接把钱出了，都没有打个招呼。
而当鲜卑铁骑来到洛阳时，那可不得了，很多大一点的士族也跟在他们身后，缀着一起去了上党的路途。
当他们离开洛阳时，身后已经浩浩荡荡、拖家带口地跟了一万多人。
这些人里大多是老幼、世族带着仆人、家将、部曲，混乱不堪，速度极慢，还带着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财富，偏偏牲口稀少，大多是人力拉车，速度之慢，属于蜗牛都可以超车那种。
几乎就是在向天下人宣告着人傻钱多速来。
这消息传出后，本来准备北上的石勒大喜，不准备去打刚刚兴起的渤海郡，而是带领大军西去，准备来逮这只肥羊——毕竟渤海郡在那里不会跑，而这只肥羊队伍，一但进入上党那易守难攻之地，就再找补不回来了。
而这时，徐策的埋伏圈已经准备好，就等石勒过来了。
……
这个消息一出，网络瞬间就爆炸了。
玩家和云玩家们都笑得肺痛都喘息不过气来。
#怜爱策策#的热搜爬满榜单，大家纷纷表示我们是真的想同情策策的。
但是真的忍不住。
然后便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种运气，连几座大山都不忍不住生出怜悯——当然，这和自己争第一是两回事，不矛盾的。
一时间，大家纷纷给阿策各种点蜡祈福，希望他下次不要这么倒霉了。
当然，祈福点蜡后边不要带那么多哈哈哈哈，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魏瑾甚至有些担心徐策会不会被这些网友伤害啊。
因为当事人的徐策沉默许久后，默默地独自离开了渤海郡。
没有告诉别人他的下落。
网友们一时都呆了，留言也好找人也好，都不想他受的伤害太重。
而他们担心的徐策则向快马回到了上党，亲自求见了魏瑾。
他需要帮助。
他当然不是自暴自弃，而是在思考一整夜之后，充份地领会到：在古代想有成就，就不能只在乱世当一个普通的听命将领。
上党的计划是不主动出击，而是依靠渐渐膨胀的势力来平定天下，不是女神的安排不好不对，而是这种平庸的、守成的将领，谁都可以来当。
“上党的势力范围会越来越大，那些流民也好，叛军也好，都需要一只强军来威慑……”
“天下乱了，但我想试试，”徐策诚恳地对她说，“至少，能救所有可以救的人，不让那么多人死在乱世里，我会带着一只兵卒，主动出击，国家不应该只有盾，天下最好的盾就是矛，我愿意主动出击，流寇看到上党的旗帜便望风而逃，让他们不敢再肆意残杀民众，让这个世界，能比先前好那么一点，哪怕只有一点……”
他诚恳地单膝跪下，抬起的眸光却没有一点的卑微臣服，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
他的天职是保卫这里，无论是在千年前，还是在千年之后。
魏瑾沉默了数息，唇角终于弯起。
“你想挑选哪些人，便去带走，”她起身提笔，写了一封长信，将信递给他：“有这信，你可以去冀州刺史丁绍的手下，以私人的身份，向他借兵一万，至于你能救回多少人，带来多威名，都看你自己了。”
她沉吟了一下，补充到：“不过现在不用急，你先准备着保护那只队伍，我会再征召一只鲜卑骑兵。”
治下很多草原来的鲜卑民工，马也是现成的，只要钱到位了，一天成军，不是问题。
不是她不想给上党的兵，而是上党如今的也处于极为缺人的状态，与其的收拢流民再建一只，不如直接给一只古代成建制的队伍。
晋朝陨灭后，各方必然会争正统大义之名，徐策便可以用这个来刷声望。
徐策接过信件，珍而重之地放入胸前的口袋。
“行了，不止是石勒的大军已经在路上准备抢掠那只队伍，匈奴的军队也已经准备了，你先带着鲜卑骑兵去助战吧。”魏瑾挥手道，她不得不给这些玩家擦屁股。
徐策微微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那一瞬间，仿佛脱胎换骨，那微笑里，充盈的光芒，让魏瑾都恍惚了一瞬。
……
离开郡守府后，徐策找到了上党的一间外观平平无奇的小楼。
“啊，亲爱的策儿，”孟岚坐在椅子上翘着jio，关心地张开双臂，“你还好吧，不要灰心，来，姐姐给你一个热情的拥抱。”
然而，以前可爱的，会脸红到一边去的徐策没有躲避，而是走到她面前，低头拥抱后，在对方光洁的额头缓缓亲了一下。
孟岚：“？？？”
“我需要你的帮助。”徐策这才微微脸红了下，便立刻正经道，“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匈奴和石勒，我都要。”
“我，能帮你什么？”孟岚眼睛左右瞟着。
“帮我骗人。”徐策微微眯起眼睛，“我需要在匈奴面前，假装是石勒的部众。”

第105章 强强联合
林游从来都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心善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从去年十一月东海王带着洛阳的士兵走后，洛阳的局面就完全崩了，饥饿是最能毁灭一切的存在，而当军队离开后，饿红眼的百姓在城中四处抢劫，大家族还可以聚集人手自卫，单个的庶民很难活下来，只能聚集在一起抢劫求生。
东海王走之前留下了一个心腹将军留守洛阳，维持秩序，结果这位将军居然派士兵装成饥民抢劫财富，顺便帮东海王清除异己，这种情况下，其它人当然不甘心等死，于是会让人瞠目结舌的奇景出现了——在洛阳还没陷落的情况下，各公府衙门都挖好战壕，每天防御外敌，白刃拼杀，连皇宫外殿都是战场，死者纵横，血流满地。
所有想逃的人都知道外边有匈奴，不敢出城，于是只能坐困穷城，等着外敌入侵。
而林游就在这种情况下离开的，但他离开不说，还有上党派精锐的鲜卑骑兵接应——对想离开的人而言，这种情况，说是天降神兵也不为过。
于是人跟着逃亡的人越来越多。
洛阳离上党并不远。
从洛阳东出，不到百里，就能到黄河边的成皋关，那里有黄河渡口，从渡口北上，再走两百里，就到了上党境内。
也就是说，洛阳到上党的潞城，也就三四百里，也就比北京到天津长一点，按正常的大军速度，每小时走三公里，每天行军五小时，十几天也就到了。
但奈何这不是大军啊。
民众迁移素来都是政府最头痛的问题，很多人都是跟风，没什么准备，拖儿带口，速度不一。
尤其在没有牲口马车的情况下，那些老人小孩速度极慢，一天能走个十里，就已经不错的速度了。
速度不一，那么队伍就会拖长，拖长了就无法管理，无法管理就会抢劫杀人的各种事情，出事了速度就更慢。
所以都十几天了，林游从洛阳带出这只队伍才走一百里，刚刚到渡口。
冬天的黄河结冰了，是一层极薄薄的浮冰，黄白相间，沙洲成片，船舟来往进需得非常小心，速度极慢。
如果问林游如今的他的心情，那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倒不是后悔带人离开洛阳，而是后悔这件事情是自己牵头——如果是那几座大山来干这事，绝对不会搞出那么多的麻烦。
他只是一个风景党，却被迫担上那么多人的性命。
“先生，”一名鲜卑骑兵勒马停在他面前，“炭船已经到了。”
“多谢，”林游一脸喜色，“你们先带人去河边维持秩序，我派人分批去通知他们。”
一两万人的队伍消耗非常大，这又是大冬天，一路上不少人冻饿而死，炭船的来到就很及时了，至少晚上露宿休息时，能少死一点人。
以及这一路上他们的食物消耗非常大，好在林游及时请上党那边拉了几船粮食，在河口兜售——直接分发是不可能的，那样没领到的人会怨恨，领到的不够多的人也会怨恨，人性复杂，没必要时常去挑战检验。
很快又有士族嫡系亲自来见，说是家中老人疲惫，想从鲜卑人这借一马匹，套在车架上，等安顿下来，必有厚报。
林游当然拒绝了。
鲜卑骑兵要没了马，让这些人骑马抵抗危险吗？
就在这时，很快又有鲜卑骑士匆忙来报，说匈奴人的军队已经离他们不远了，大约还有日就将过来。
林游心里一下打起鼓，问还有多少人没有渡过黄河。
于是很快得到回复，还有七千多人。
林游顿时怒了：“都三天了，渡口有上党调来的一百多艘船，每船哪怕只上十个人，也有该有一大半过去了，怎么还有那么多人？”
立刻有人回复他，说很多士族都挤占船只，带着大量财物轺车，搬运和装卸都非常耗费时间。
林游抿了下唇，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过了数息，他冷冷道：“安排下去，现在开始，所有船先送人，只能带随身之物，想要运货的，都排到最后。”
“这……”通报的人小声道，“他们怕是不会听啊。”
林游看着远方的茫茫河水，一字一句，平静地道：“告诉拓拔郁律校尉，不听的，就通通都推到河水里。”
对面顿时一缩，小声地应了一声，匆忙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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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打这只队伍主意的，是石勒和匈奴人，”地图上，徐策在黄河两岸标注了位置，讲解道，“黄河北边是石勒，他们离得较远，大约还有五天才能赶到河内，追上这只迁民队伍。”
“黄河南边是匈奴人的军队，这只最快一天就能追上林游他们，”徐策在南岸的洛阳不远标注了位置，“我们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林游可以在一天之内渡过河水，那么我们就能在北岸等匈奴人渡河追来，以逸待劳，如果抓住他们渡河的机会，全歼也是不可能。”
在古代，渡河是军队最危险的时候，尤其是只渡了一半时，很容易被夹击，所以大军渡河的地点一般都要绝对保密，以免被人截击。
“问题是，林游能不能做到，”孟岚对此表示存疑，“如果他不能在匈奴人过来前渡河，我们就得过去救他们，这样麻烦的就是我们了。”
“所以，我有个提议，可以架浮桥。”徐策在河口处划了一条线，“将船并排放到河面，以绳索连接，再放上木板，这样就不用担心黄河夜船不渡的问题，一夜定能走完。”
当年百万雄师过大江，就是这么过的。
“要是被人火烧连营，那就麻烦了呢。”孟岚皱眉道。
“行军打仗哪有万全的，”徐策认真道，“有别说此事有七成可能，哪怕只有三成机会，也可以一战。”
“但哪里找这么多木板？”孟岚指出问题的核心。
“没有木板，但我带了网。”徐策对她眨了眨眼睛，“先前阻蝗网，如今库存还多，连接重叠后，比木板更方便呢。”
……
浮桥最重要的就是两岸要有足够稳定的固定物，好在渡口这些东西都有，而那些世族的车架都被堆砌捆绑起来，做为分担拉力的保险。
于是，一座没有护栏，遥遥晃晃、只有拉着绳子过去的浮桥在半天之内被架好了，这里的黄河河面远没有长江那么辽阔，水面只有三百多米，渡河最大的敌人是恐惧——看着茫茫河水，在颠簸的船上和网上行走，几乎所有人都是双腿战战，不敢上前。
面对这种走不动的，林游平静地表示堵在浮桥上的，都推河里去。
于是当匈奴军队赶到时，正好看到上党的渡船斩断绳索，像一条长虫，缓缓向下流漂去。
领兵的王子刘粲不甘心放走这只肥羊，准备在下游寻一处地方渡河，再做追击——那些拖家带口的人，肯定是跑不快的。
……
但他们不知道，河水北岸几乎都有徐策安排的斥候，上党新产的望远镜立下大功，几乎没有耽搁地将呼延晏的渡河地寻到了。
于是，在刘粲渡过河水之时，还未来得及整顿军阵，早以等候多时的徐策就已经居高临下，带着三千铁骑冲杀过来。
匈奴军卒不过两万余人，若是能被调整好战阵及时应对，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奈何刘粲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作为王族的他更多的是来刷声望，并不是什么大将，看到远方轰隆而来，不知其数的鲜卑铁骑，瞬间失了方寸，带亲卫就逃上渡船，而他手下丢盔弃甲，不少士卒跟着逃亡到渡船上躲避，更多的士卒被裹胁着，让后方想上渡船的士卒挤入冰冷的河水中，局面完全无法控制。
此战持续的时间非常段，不到两个时辰，大部分的匈奴士卒都弃兵投降，副首领呼延晏为王子断后而被擒。
残兵败将们也加入了去上党的大部队——不过他们都很淡定，匈奴人都知道，上党的俘虏最多被拉去做苦力挖矿，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挖上三年就能被放回去，但很多人都不会回去，回去也会带着家口投奔上党，或者就成为上党的粉丝，告诉别人那里过得是什么样的好日子。
而匈奴大将呼延晏被擒后，被关在一间屋子里，忐忑之时，便看到一位漂亮的姑娘走进来。
“你好啊，呼延将军，”那姑娘拉开胡椅，悠然坐下，“愿意帮个忙吗？”
呼延晏小心戒备地看着这女子，没有说话。
“不必紧张，只需要帮个小忙，我们就送你回平阳。”姑娘微微一笑，“你认识石勒吧？”
呼延晏不答，他当然认识石勒，先皇刘渊在位时，就非常看重石勒，今上刘聪更是拉拢他，亲自加封石勒为征东大将军、并州刺史、汲郡公，而石勒也不负所望，这两个月，和他们一起进攻洛阳周围的势力，是非常重要的大将，至少比他重要。
“你们肯定有联系石勒的暗语吧，”孟岚一点也不心急，她素手沏茶水，眸光明亮，“这位大将带着几万大军过来，非常麻烦，我们需要装成您治下败军的样子，去下账下求援呢。”
呼延晏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整个人都暴躁了，狠狠地盯着这女人。
这种事情他是不能做的，做为王子刘粲的舅舅，他一但背叛，必然会牵连到自家亲族。
孟岚有些遗憾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大意是听我们的，以后有您的好处，石勒又不是汉国嫡系，用他的一点损失换你的性命不是很好么？
呼延晏一脸冷漠，没有一点要答应的意思，反而嘲笑孟岚这种水平的货色也敢来劝降他，未免可笑了些。
孟岚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只是好言劝了两句后，遗憾道：“看来将军心意已决，我们只能换人来助了。”
说着，又让带他去见了一位客人。
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小脸青白，缩在床上，似乎还冒着汗，似乎正在发烧。
他的外甥——上了船的王子刘粲并没有跑掉，好像还落了水。
“这河水有些冰了，”孟岚遗憾地表示，“最近药品缺少，也不知这孩子能不能熬过高烧。”
……
孟岚走出营帐时，呼延晏没有被捆绑，但很乖巧地跟在她身边，聆听指示，一副我愿意合作的样子。
徐策正好过来寻她，正好这时冷风吹过，姑娘微微一颤。
瞬间，他福至心灵，主动上前给姑娘披上细羊绒织成的披风，细致地系上。
林游路过看到，撇了撇嘴，不悦地走了。

第106章 人算天算
做为一名随时录像的风景党，林游把这几天遇到的事情发到网上时，很快便涌入大量围观网友。
没办法，现代世界如今正好的过年时间，大家在家里都窝得长出了蘑菇，能消遣的大多都看了，新内容特别少，这些UP主还特别懒，一点没有在这烦躁时光里发扬一下贡献之心，加加更的意思。
于是在看到这些事情之后，视频里那些拖后腿的人骂得狗血淋头，而在看到徐策和孟岚的互动后，什么的军事啊、政治啊、战争啊，都被玩家和云玩家们抛到脑后了。
大家纷纷发言表示这一定是代练，勤奋的徐小哥终于忍受不了这残酷的现实开始找代练了云云。
当然也有给徐小哥正名的，认为小哥哥为什么就不可以进化呢，你们别忘记肝娘早先还是第一批领贡献奖的呢，徐小哥成长的晚是晚了点，但好在命还是他的，没狗策划被坑过啊。
于是双方一番和谐讨（撕）论（逼），热闹地吵起来。
当然，走到一边的林游也没被他们放过，他的身上被挂上有色的弹幕，如“此时一只单身狗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我才不吃你的狗粮”“假的，都是假的，坐等你被肝娘骗”……等等。
等到大家把各种分析微表情之类的截图分析之后，大家的八卦欲望得到宣泄，感觉到了舒适，然后又去肝娘那边围观。
孟岚姑娘发视频的非常少，但这几位大山都是非常有梗的，有需求就有市场，早就有玩家如狗仔队般围绕在肝娘等大山周围，寻找消息新闻了——她和秀儿姑娘是勉强能拿到消息的，肖妃和严江就不要想了，那两个反侦查意识都超强，死在他们手下的各方势力探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暂时没有玩家想去试试会不会领贡献奖。
这次大家都很好奇肝娘又会搞出什么骚操作。
……
很快，他们得到了答案，先前的匈奴渡江时大败，孟岚用匈奴大王子刘粲做筹码，要挟他的舅舅呼延晏成为助手。
在她的策划下，徐策等人带着一只千人的鲜卑骑兵，穿上匈奴从俘虏身上扒下的服饰，带上呼延晏，直接迎上了石勒的队伍。
鲜卑虽然是从大兴安领那边迁移过来的，但他们在草原上和匈奴的残余部族杂居近百年，早就有了匈奴血统，都是高鼻深目，头发略卷，习惯也风俗也和匈奴相差无几，别说石勒是匈奴的附庸胡族，就算他是匈奴本部，也不可能会认出区别来。
深入敌营这种事情还真吓不到这些鲜卑骑兵们，唯一给他们带来的困难的，就是这些服饰太脏太臭了，鲜卑打工仔们无不是一脸嫌弃抗拒，全然忘记他们一两年前也是同样的装备，甚至还有些不如。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当习惯了每周去公共澡堂搓一把、习惯了穿干净整齐的衣服、习惯了每天刷牙洗脸，再让他们穿垃圾堆里那种脏臭到发硬的衣服，看着那上边的跳蚤臭虫爬来跳去——这何止需要勇气。
徐策不得不安慰着劝了几句，保证这次的大功可以让他们每人分到一斤糖或者一匹厚实耐磨的帆布。
瞬间，鲜卑民工们不觉得这服饰有什么问题了，甚至上边的跳蚤都让他们觉得亲切可爱了起来。
哪里有问题了？
这明明就是家的味道！
于是盗版的“匈奴士卒”们一路向北，行军三日后，在百里外的山阳县遇到了石勒的数千人的前锋部队。
这也是一只骑兵，但相比上党那些豆粕喂出来的健壮马匹，这只石勒手下的骑兵就有些面黄饥瘦之感，而呼延晏则亲自上前接头，自称徐策等人都是他的手下，他们在渡河里被上党部截击，兵马散落。
因为身边的印信都是真的，本人也是真的，很快，对面的前锋校尉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询问上党部将的细节，同时让人便把匈奴在前方战败的消息向后方传去。
呼延晏在徐策的注视下，把上党部的数量说成了一万多人，同时，把跟随逃亡的人数提高了三倍，说有三万多豪族世家在那边跟着，美人财富样样不缺，顺便吹了吹晋朝贵女的姿仪，听得对方垂涎三尺。
于是鲜卑士卒们顺利地混到了石勒的先锋部队中，和他们一起扎营，虽然没有混住，但隔得非常近。
石勒的手下多是流民，他也是如今归附匈奴的反叛势力中最不出名的一支，打起晋军来容易，打稍微厉害一点的军队，就得逃。
第二天，他们一起找到一片适合扎营的地方，开始清理杂草、守备水源，为即将到来的石勒大军做准备工作。
古代的军队从来不是一股猛冲，而是会有前锋、后军、中军、两翼，这些来防备攻击，营地勘选更是重中之重，只要不是急行军，便必然会派小股部队提前准备，因为营地选得不好被搞臭的将领太多了，前有刘邦于白登山，后于马谡于街亭，都是自信自大的代表人物。
很快，等到将近傍晚时，远方开始有了大片兵马的影子。
为首的将领身穿低调奢华的上党板甲全套，身躯雄健，面色坚毅，有着一圈浓密的胡须，三十多岁的模样，身上似乎萦绕着杀气。
他身边簇拥着几位穿着相似的将领，其中一位甚是文弱，虽然佩剑带甲，却有着浓浓的风霜疲惫之色。
为首的人看到了呼延晏时，立刻亲密地上前拜见，称他石勒对呼延大将军你仰慕以久，只是以及前身份卑微，难以近您面前。
呼延晏连称不敢，夸对方是陛下亲封的公侯，大功于国，我如今败军之将，哪里有颜面提起身份呢。
石勒连称不敢，更说自己从起兵之日起，就败多胜少，这胜败是兵家常事，岂有输一次就颓废之理，这次吾必拿下那上党之军，为大将军报此仇。
一番商业互吹后，两人气氛和谐，邀请在一起共进晚餐。
他跟来的三万大军也纷纷开始堆起土灶，拿出铁锅，为大军准备夕食。
古代的庶民都是一天两餐，早一餐，晚一餐，这也是总会有大量流民会跟随石勒的原因，这里能有口饭吃，能活下去。
而这些伙头军里的一位长得很好年的年轻人在看到徐策大哥时，瞬间红了眼眶，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他的小伙伴们纷纷奇怪地看着他，问他原因。
他便说眼睛进了沙子。
没办法，他太感动了。
这两年他过得是什么日子啊，从当初不小心掉进峡谷里野外求生，到被贩卖为奴，再到被拉进流民军里，他如今终于见到大部队了，有回玩家圈的希望了，他不想再做饭了，也不想跟着大军东奔西跑，他只想回上党当一只永不翻身的咸鱼！
……
营帐里，徐策做为副将和呼延晏一起参加了宴请，他们吃的是一只烤羊。
羊不重要，重要的是，徐策发现烤羊用了上党产的孜然面胡椒面和雪花盐，连割肉的小刀都印着游析瑜铁坊的LOGO，更不要说羊肉里漂浮的萝卜，碗里的香菜和腐乳……
这些都是在河北一带抢来的吧？
徐策神色颇有些诡异，当然，味道还是很好的。
石勒大口喝酒吃肉，为了接待呼延晏，还拿出了珍藏的美酒——徐策微微捂了下眼睛，果然，那细瓷酒坛上还印着现代某葡萄酒的标志，那是他们大价钱弄的植入广告。
吃的喝的都是上党特产，聊天当然也避不开上党这个话题。
除了赞美那里的东西好，特产多，人口足，就是说搞不懂为什么区区一女子手下会有如此多的能人汇聚，无论是北方肖晓还是苍秀，都是计智百出之辈，才华横溢之辈，更有能征善战的徐策，各种精兵，为何他们就不愿意投向明主呢？
还有要如何才能拿下上党，此地乃是紧要之地，若是不拿下，冀州与汉国之间便隔着太行山，甚是不便，还要时刻担心他们出兵攻汉国或者东下河北。
呼延晏还说不止财富地势，听说士族传说那有一位以歌舞双绝闻名于世的南华姑娘，见过的人都赞她是西施昭君那般的绝世美人，若能纳入房中，该是怎样的美事啊。
石勒眸光微微一沉，随后便赞同地附和起来。
一番宾客主尽欢后，呼延晏看了眼徐策，心事重重地告退。
一名青年文士凝视着呼延晏的背影，皱眉道：“此人不妥。”
“哦，有何不妥？”石勒疑惑问，“吾见过他，是呼延晏本尊无疑。”。
“所以不妥，”青年文士眉心蹙得更深，“呼延晏是何人，他匈奴本族权贵，深受信重，今一见之，却言辞闪烁，甚有隐瞒，怕是隐情甚重。”
“想是败军之将，心中不忿，”石勒思索了一会，还是摇头，“此事押后，且先对付上党之事。”
……
夜里，营地里安然寂静，只有巡逻之人举着火把来回，军中只有少部分人可以入帐中睡眠，因为营帐不够，也为了防备袭击，大部分人都是卷着毯子，一起缩在火堆边，露天席地，合衣而睡。
军队晚上严禁发声，以免发生营啸，造成哗变。
徐策看着远方星辰，计算着时间。
很快，不远处猛然爆发一声长啸，一颗明亮的星辰从那里徐徐升起，在天空轰然炸开，散落无数星辰。
这些流民军哪里见过烟花——这东西哪怕在上党也只有过年时才放，一时间，惊恐又兴奋，不少人睁大眼睛，说着刚刚的奇景。
就在这时，远方的道路上，爆发出巨大的喊杀声。
“袭营！”立刻有人警告暴吼。
混乱之中，各军百夫长都开始招拢士卒，徐策的骑兵们也早有准备，很快聚集起来，他们当然没有集阵向着那喊杀声的方向来袭，而是等着对面那只上党方的鲜卑骑兵冲杀过来时，吹响口哨，从石勒大军的后方杀出。
昏暗的火把下，根本看不清楚敌我，徐策等人在扎营时就已经在周围动过手脚，他们在营地的出口方向撒了大量的油污，这年头油极贵，土包子们闻到了也不清楚这油味道是什么，只知道是一种很臭的淤泥。
而这种炼油废料，点燃后是非常难灭的。
一时间，整个营地一片混乱。
徐策等人则在呼延晏愤恨的目光下，淡定地冲向石勒的营地所在。
那才是贡献奖的重中之重。
……
几乎同时，一名伙夫玩家，在乱军之中不见恐慌，而是熟练地把毯子打湿，向前方出口的火海冲去——不怕痛，就是这么爽。
而他身后，石勒等人神色阴沉。

第107章 意见分歧
战场，尤其是夜晚的战场，必然是混乱而疯狂的。
大部队的士卒只能看到三两米的范围，他们会跟随主将冲杀。
但如果找不到主将，他们就会像没头苍蝇一样冲撞乱窜，互踩踏、攻杀，这种情况下，大多的人不是死于敌手，而是在混乱中死于自己人手下。
而攻方军队却是人心整齐，不会畏惧，也能得到挥指，攻守之势紧然，在硝烟与战乱之中，屹立不倒。
这是现代社会的懂一点军事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却是将领之中的不传之秘。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经。
所以野路子出生的将领们，只能依靠自身用经验、用本能来战斗。
这种养蛊一样的方式，活下的将领们必然都是极强的警觉性。
石勒无疑是其中翘楚，他似乎是天生就是与血火而生，有着狼一般的狠厉，毒蛇一般的阴毒，还有墙头草一般低头和转移阵营的能力。
于是看到有人冲出火场的办法后，心中立刻有数了。
他没有跟着有样学样的冲出去，而是让手下几乎同声大吼：“出路在火边！火边。”
出声的手下那方向立刻被鲜卑无差别的箭雨笼罩。
但这却也立刻给没头苍蝇般的几万大军指出了方向，顿时间，乱军立刻如洪流一般冲过去。
油底泥的燃烧性非常大，普通办法根本熄灭不了，但任何的物品燃烧，都是需要一定接触时间的。
大量乱军涌过去后，哪怕看到火路阻挡，也根本无法后退——大量的人从后方，将他们挤过去，用前者的血肉之躯，生生碾出一条生路来。
而石勒等人也随之夹在后军之中，被裹挟着冲出这已成地狱的营地。
出了营地，便是广阔的河滩地，那里沼泽水冷，滩涂成片，芦苇丛生，想在其中找人，就非常麻烦了。
此从凌晨一直持续到白昼，上党方面抓住俘虏近万人，还有数千人散落四方，剩下的都在这场大战中陨命，可以说是以少胜多，大获全胜，还缴纳了三千多匹马，以及大量粮草辎重。
徐策等人沿途追击石勒，这路上，他必然跑不远。
只要拿下这个将来会搞风搞雨的大人物，肯定的能再上一步。
……
黄河一条无名的支流边，一名长得还算好看的少年把打湿的布毯放在火堆边烤干，又找到茅草根嚼碎了，敷在烧伤了一片的小腿上。
为了不被乱军发现，用大木柴可以让火堆的烟尽可能地小，在没有网的情况下，用小的围堰抓鱼，随身带的盐必须有，将就着吃点东西。
他一定是严大佬教的最好的徒弟了！
他提着鱼悠哉地回到火堆边，准备着休息一下，伤口好点就追上大部队，然后回上党当一条美好的咸鱼……
但回来时，火堆边豁然坐着几个人。
少年顿时一僵。
为首的那名青年，已经将满脸胡子刮干净了，看着只是一个样冒平平，甚至有点憨厚的男人。
但少年是认识他的，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拜、拜见郡公。”少年心中大哭自己是什么狗运气啊，为什么这里也遇到石勒啊！不会就这样领贡献奖了吧？
石勒虽然大败，但神情没什么大的波动——从他跟着汲桑起事以来，败军这种事就是家常便饭，一点都不急。
所以，他神情还带着一丝亲切，慰问了几句他是如何逃出来的。
少年不敢怠慢，一一说了。
石勒这才缓缓道：“是个机灵的，等会要是有人来找我们，记得告诉他们我们向山阳那边去了。”
少年满脸问号，却不敢拒绝，只能拼命点头。
石勒等人这才走入芦苇丛中，很快消失不见。
少年松了口气。
“那边有烟火！”就在这时，一名青年带着一群鲜卑士卒冲入芦苇丛，走了进来，看到那少年时，顿时笑了起来，“哎呀，原来是你啊？”
那位有名的野外求生搞笑主播，从他流落在外时，大家都在赌他哪天会领贡献奖，偏偏这家伙命硬，生生熬到了现在，让无数人血本无归。
少年愣了下：“你是？”
“我是第三批新人，对你仰慕很久了，”这位热情地从马上下来，和他握手，“辛苦英雄了，早点回去吧！”
少年热泪盈眶，和他寒暄两句，指了石勒刚刚离开的方向，新人也热情地感谢，留下一袋干粮，便追石勒去了。
就在他啃着干粮准备离开时，被人拍了拍肩膀。
他瞪大了眼睛。
只是利用少年乱指方向，躲避在芦苇丛中根本没有走远的石勒露出微笑：“原来，你亦是上党之人啊。”
少年瑟瑟发抖，想下线报信，但又不敢。
“饶命，我、有办法……”
……
山阳，山南水北为阳，这处依托太行山的小县，本是河内郡的偏僻之地，却因为曹丕曾经废汉献帝来此而文明天下。
如今，做为上党与石勒军的战场，这里又涌来无数逃兵，县令闭城拒之。
而很多逃亡士卒便散落乡里，但没有关系，孟岚让手下带着上党的手令，告诉了的沿途乡里的百姓——只要抓住一个流民兵，就可以去县里换一匹布。
这种拿钱砸人的方式太过炫耀，引得一片附近士族一片骂声，
于是，三五天后，县城人满为患，甚至很多已经呆了很久的外乡人都被抓来。
但是还是没找到石勒。
于是徐策的功劳虽然不错，但又被打了个折扣。
而在一天后，石勒的逃亡之迷破案了。
一名玩家因为被挟持，果断当了带路党，而石勒抓住这小小的机会，渡河逃亡了，他在津口还有士卒，虽然伤了筋骨，便只要他人还在，就很快又是一只大军。
……
徐策有些失望，但并不太难过，倒是网上又来一片怜爱党，让他颇为无奈。
因为女神已经给了他去冀州的机会，如今他完全可以当一支刘备那样的势力，虽然是寄人篱下，可却能征战四方，把北方拧在一起，这其中，机会完全不会缺的。
孟岚安慰他道，不必心急，这石勒每次来也算送人送粮，我这次招到的人苍秀儿全要了，这些都是贡献啊，到时我们平分。
而这事很快被报告给了魏瑾，思考一会后，并没有封这位带路党的号，而淡定地下了通缉令，把他的命定了十万贡献值。
成天这样靠打工赚贡献来来去去的，玩家们已经比较懈怠了，还是给他们来一点其它的乐子吧。
于是网上又炸了。
十万的贡献可不少了，不少点科技树的玩家要是有这么一笔大入账，在那些大山清空一次贡献后，争个第一名，还是有机会的。
于是，争对这位UP主的各种计划层出不穷，甚至有人直接线下联系，出天价想要买他的游戏命。
但这位玩家就很倔强了，不管是谁，一律回绝。
他亲自出了视频，发出了灵魂咆哮：
这事能怪我吗？
我明明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活下来呀！
垃圾游戏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们等着吧，我就是不会死，谁都别想要我的命！
你们等着，石勒这支队伍早晚会是我的，上党去不了，我赵昊就要在流民军里混成老大！看天下鹿死谁手！
等拿到天下手再献给女神，保证能刷回红名你们信不信？
……
宣言一出，震惊了一番吃瓜群众，而玩家们纷纷看好这位名叫“日天哥”的UP主，祝他成功，多打点晋军，再把自己贡献刷高一点，好好活着等我们找你哦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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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上党再度亮出獠牙，让洛阳又跑掉了不少权贵，却并没有解决洛阳难堪的处境。
石勒虽然大败，但他只是乱军里最弱的一支，王弥和刘聪，甚至荆州又新冒起了一股叛乱军——他们是雍州甘肃一带的流民，流落到荆州后，又被新上任的士族山简怕流民生乱，于是下令驱逐，要求他们限时回到故乡，但雍州蝗虫大疫，他们回去也是死，于是还有什么说的，当然是起兵叛乱。
荆州离洛阳最近，如此一来，洛阳南边也完全断掉联系。
并州刺史刘琨忧心家国，亲自来求魏瑾，希望她能同意，让皇帝迁都上党，并且力陈皇帝来到上党的好处。
“……如此，如今皇上年轻有为，以你治理天下之能，必能令天下诸侯，还世间清明，那样富庶之地，又岂是上党一地哉？”刘琨如是劝道。
魏瑾凝视着他憔悴消瘦的模样，终是叹息一声：“那便让他们来吧。”
刘琨大喜，无比感激地夸奖她一番，踩着风一样的步伐远去了。
魏瑾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头，轻声道：“你怎地不劝我。”
单谦之正忙呢，闻言道：“你想要名声而已，我反对不过是让刘琨多来几次，他必然会做，你反对也不过是让他提义皇帝迁都晋阳而已，没有必要与刘琨闹僵。”
刘琨忠于晋室，也算是上党这边的一杆大旗，暂时没有闹僵的必要。
再者说……
“难道他让皇帝来，皇帝就会来么？”单谦之对这位皇帝的决断就很轻视，“他不敢的。”
魏瑾点头道：“不错，他但凡有点水平，也不至于如今还在洛阳。”
挟天子以令诸候，是很好用，但如今想迎接天子的，并不只是刘琨，还有其它的方镇，相比之下，和匈奴紧靠着的上党是没有丝毫的竞争之力的，刘琨想得很美，世事从来就不会如他意罢了。
但样子还是要做的。
一个庞大帝国崩塌时，至少二十年里，它的影响力都会是持续的——打个比方，帝国就好像是父亲，臣民就好像是无数的儿子，就算父亲不好，父子反目了，但父亲一死，虽然大部分可能是父亲自己的问题，杀死它的人必然会被一些儿子仇视。
换个话说，这些就是最值钱也最不值钱的情怀，好的坏的，都是他们的记忆，但等到下一代出生时，就会对父辈的情怀感觉无法理解，代沟往往就是因此而生。
有刘琨在，大部分士族的情怀和善意就还是属于上党的。
……
一如魏瑾所料，刘琨的迁都提议被皇帝拒绝了，但还是嘉奖了并州，赐了一大团没有什么用的头衔，魏瑾虽然还是郡守，但却已经可以使持节，当上了山阳县侯，算是晋朝第一个女子为侯。
同时，皇帝又提出希望派援军来救洛阳。
这次，就算是刘琨都没有话说了——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洛阳是真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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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过后，就是311年，东海王还是在洛阳外的县城里自闭，越来越乱的局势让这个无能为力的老头生病了。
而就在这时，东边的大将军荀晞派来了一只部队，冲入洛阳，把东海王的嫡系一通乱杀，洛阳更加混乱。
东海王本就抑郁的生病，这事一出，直接断气了。
一时间，宰相王衍接手了这支十几万的大军，只会清谈的宰相知道皇帝和东海王已经撕破脸，他们这些嫡系因此不敢回洛阳，但大军在外好像也不是这么一回事。
于是他们一群傻子思来想去，决定——扶东海王回他们的封国青州那边安葬。
翻译过来就是，回洛阳太危险了，咱们逃跑吧。
于是，十几万大军在一群饭桶的带领下，不管不顾，带着一具棺材，不设前军后军，匆忙东去。
而这消息很快传到上党、匈奴、王弥、石勒等人的手上。
几乎同时，匈奴重新聚集起来的大军、石勒重新收拢的残部、王弥的青州大军，都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向这只软弱又混乱的部队扑去。
魏瑾把情报给刘琨看时，这位俊美风流的名士仰头望天数息，终是没能忍住心中痛苦，嚎啕大哭。
这是晋朝最后希望，最后一只还有建制的大军。
但来不及了，甚至来得及也没有用——那些领军的士族，不会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力，没有人能压制他们，不会听别人的建议，不会改变线路，哪怕他们唯一的机会是返回洛阳，以洛阳的城池守备四方。
在他们心里，国家的利益永远是第二，家族才是第一。
可是，十几万的大军啊，最后的希望，便要全数葬送于胡人之手么？
这是天要绝我朝啊！
……
魏瑾看他哭得厉害，劝慰几句，送他离开了。
回来时，单谦之笑着问：“怎么不告诉他你已经派人去救了？”
魏瑾白他一眼，轻哼道：“能一样吗？去救的人可是苍秀儿。”
那位秀儿想出来的办法，和刘琨想要的救法，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结果。

第108章 挑三捡四
再说渤海这边，苍秀儿无愧秀儿之名，最近日子过得超滋润。
311年的正月刚刚过时，渤海郡守崔涞就已经被今年的收入吓得差点心跳失速，根本不敢看了。
通过玩家与云玩家的合作贡献，加上港口建设家的到位，如今除去已经过了一期工程的碣石港，渤海郡最东边的高城县海边，也已经翻新出一座大港。
这港建立起来不到半年，其繁华程度就已经甩开了郡城南皮，成爆发之势，红到发紫。
这里已经是南北货物的集散中心，上党的工业品、北边的牛马奶品、东边的毛皮参类，还有南边的茶叶原木，都千里而来。
至于为什么短时间就能爆成这样，这就不得不提一件船商最喜欢的东西——帆布了。
虽然古代战国时就已经有了帆船，但是古代织品科技更多的点在轻薄奢华的丝织品上，所以，以麻和葛做成的古代帆布并不坚固，容易破损，所以直到宋元朝之前，船帆布必须贴木片竹片支撑，远远看去，就像桅杆上就像挂着一张张大大的百叶窗。
这样的帆，当然不能做得太大，只能多立些桅，三国曹老板在赤壁的七桅大船就是其中翘楚，于是东风一来，周郎当然是方便了，曹老板的水军想在短时间内改七个桅的方向就不容易了。
这样的设计当然也就影响了海上航运的速度。
可如今，他们发现了上党的帆布！
这炫瞎了他们的眼睛，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这种布好大一张、升降极容易，维修也方便，比起木帆不知道好到哪去了，能做得特别大，还不容易坏。
于是，这种用四种天然纤维混纺，坚韧耐磨，防水防沙，还兼具透气性的布料，一经推出，震惊天下。
供不应求已经不能形容它受欢迎的程度了，无数船商可以说是宁愿坐在布坊的门口打地铺，也要抢到可以做帆的布卷，他们需求量又特别大，一船随便也要买几十上百米的布。
于是根没出口的必要，这布基本不用出门就已经被包圆了，订单已经预到明年，草原需求这种布做帐篷的肖妃甚至亲自来信，讨要份额。
当然，没买到布的商船也没有白跑一趟，带上一船货回去，十倍利润都是往少了说。
于是，这坐港口在短时间内就红遍大江南北，大量船只来往，无数粮食从南方运来，缓解北方压力，瞬间贡献就压住了北方有肖妃，连拿两把第一。
崔涞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的能力，把精力主要放在治理地方势力上，发展什么的，全将给了秀儿。
合作很愉快。
就是崔家提议让他把苍秀儿娶回家中这事，将他吓得生生几晚没睡好觉，亲自快马回家去把提议的几个亲戚骂得狗血淋头。
那种女子，是他这样的凡人可以娶的吗？
到时被人家安排得明白整齐了，你都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
春季是古代海运的黄金时间，没有台风和浮冰，于是，北有碣石，南有琅琊、东莱、徐州、扬州一带的大船纷纷前来。
三月，渤海解冻，大船至北而来。
段文鸳带着鲜卑的骑兵从大船上一下来，大量的鲜卑人就发出了一声欢呼。
他们面色青白如鬼，个个腰酸腿软，模样甚是不堪。
但这也拦不住他们的窃窃私语，说这个港口居然比碣石岛还大呢。
段文鸳也点头，一边惊叹着一边走进了渤海郡的港口，港口修着长长的，人流如织的栈道，许多大大小小的船停到港口里。
一名名渔民挑着满担担的海鱼，兴奋地走到一边的店铺里，换得满兜兜的钢钱。
如今钢钱已经不再只是上党一地的货币了，这种精致的钱币被很多人用来捶平之后，夹在铁刀里锤打，打出的钢纹极是漂亮不说，还非常锋利，因此，这种钢钱很快在北方流通，甚至南边也不拒绝这种精致有用的钢钱。
最重要的是，它非常难以伪造，假的铁钱轻重不一，而且非常脆，很容易就崩口了，但钢钱不是，它坚韧又坚固，用普通的非上党刀劈一下就知道真假了。
世家大族当然也喜欢这种钢钱，所以如今能收钢钱的，大家都不收粮收布来当钱了。
上党还有一种极漂亮的纸凭证可以做钱用，但那都是大商户才见过的，段文鸳做为碣石港的投入人，也就见过那么一两次，每次他的兄长，如今的大单于都把那些色彩鲜艳又好看的凭证做为收藏，不愿意给别人看。
唯一一次拿出来还是和辽东的校尉买马匹，那凭证被厚厚的樟木盒保存着，他给出时，仿佛的手都在颤抖。
段文鸳忍不住拉住一名渔夫，问道：“那么多的鱼，谁买啊？”
他看着那巨大的铺子，后边有个很大的烟囱，上边冒着滚滚烟尘，通向高空。
那渔夫看着这名少年衣着不凡，不敢怠慢，立刻小声道：“那是官家的铺子，草民每日打来的鱼，都是送到此地。”
“那么多鱼，不怕坏吗？”段文鸳奇怪地问。
“不怕的，”渔夫看那烟囱的目光充满了喜爱，仿佛那不是一个烟囱，而是自家的儿子，“那烟囱下有个大转炉，足有七层，里边的架子都是可以转动的，鱼从第一个架子进去，出来时就已经半干了，后边的就可以直接放在外边挂上，一天可以烤干两百多石的鱼呢。”
他们这些渔民，以前日子过得极难，鱼难保存，挂出的鱼获要费心收拾还要补网晒网，挣到的也将将能生活。
如今却不同了，郡守开出海港，还教会了他们辨风识浪，渔网坏了，可以让人修补，只需要不多的钱，就可以借到一张好网，他们有了更多的捕鱼时间。
更重要的是，如今再也不怕鱼多烂去，都可以卖给的官家的铺子，价格公道，以前他们视捕鱼为生死之祸，如今却是再也不怕了。
段文鸳听说这些，一时恍然，他说这些天怎么渤海送那么多鱼干去碣石港那边呢。
不过这确实是好东西，这鱼以盐腌过，对于少盐的草原人来说，比光买盐更合适，且海鱼刺少，是很受欢迎的品类了。
他带着手上千人的鲜卑儿郎歇息了一会，便在一位渤海管事的带领下前去驿站休息。
只是这驿站未免有些太大了点……
“哦，这是周围士族还有海商修的民驿，供周围人用的，”带路的玩家有些愉悦地指着其中一片耀眼雪白的红瓦建筑，“那是我修的‘天X’大酒店，你们家以后有船来住的话，可以打九折哦。”
港口还没修起来时，苍秀儿就拍卖了周围的土地，这些盐碱地被周围小地主们不屑一顾时，玩家们却欣喜若狂，立刻就倾家荡产地借贷变卖，瓜分了大量土地。
港口一修起来，土地价格瞬间暴涨，玩家们留下一部分后，纷纷高价转卖，然后就建立了各种商业街工业坊，有效带动了经济的发展。
段文鸳当然不会拒绝。
入住驿站后，他让属下先休息，自己去见了苍姑娘。
这时已经是晚上，苍姑娘正在一盏漂亮的玻璃灯后的处理文书。
见他过来，苍秀儿起身迎接。
他家兄长收到秀儿姑娘雇佣士卒的信后，立刻就派他们这三千兵马渡海而来，若是不够，还可以再加。
……
秀儿姑娘宽慰了他几句，只说这些人就够了，兵贵精而不贵多。
段文鸳于是好奇地问起：“不知这次要攻何处？”
苍秀儿眸光闪烁，笑道：“南方石勒王弥，君可听说过？”
段文鸳瞬间眸光轻蔑：“败军之将矣。”
石勒和王弥两将，虽然搅得天下不得安宁，但只要看他们这些年都不敢北上，就知道他们段部鲜卑战斗力远在他们之上了。
苍秀儿叹息道：“如今东海王故去，大军东去，怕是有变，吾便寻你等前来，想要应支一二，倒时还要将军多多相助了。”
段文鸳抱拳，信心满满道：“定不负所托！”
苍秀儿又满意地夸他几句，把少年忽悠走了。
她这才拿起煤油灯，走到巨大的古代地图前，灯光照亮了山东半岛的西南方。
“这东海王，死的真好。”她笑道。
-
苍秀儿通读史书，对东海王这只大军垂涎已久。
去年收拾了王浚之后，渤海郡发展之势瞬间不可阻挡。
她将精力投注于渤海郡上，就已经在谋算下一步——只着眼于眼前利益，是走不长远的。
所以肖妃去拓拔部时，就已经在计划谋取慕容部。
而她当然也不只是搞定王浚就万事皆安了。
晋朝末年的局势，就不能有一点掉以轻心。
因些，她先准备了文化为基，再拉拢清河崔家一起收拾北方。
效果非常显著。
这一年来，周围的士族已经纷纷拜到在她的势力之下——在县城商业产业扩大后，靠着有吃有住这种诱惑，各大世家的逃奴成群结队。
连支持她的崔家也成了受害者。
但崔家有崔涞这个小机灵鬼在，他立刻顺势而行，将自家的大部份家奴送来工作，并且征收了部分的“介绍人”抽成，不但稳定了人心，还得到各种表扬。
周围的士族都不是傻的，利益和局面催促他们释放了人口的流动性。
他们也纷纷找了管事，将家里多的奴仆送去参与基建也好，当纺织工也行，或者扫大街、据木头、熬胶……只要能做点事情，换来的布、糖、各种好东西，不香吗？
当然，奴仆们悄悄自攒点钱，给家里人带点鱼干、几尺布什么的，他们便也当没有看到了。
但是奴仆们都去做工了，种田的人少了，这也不行啊。
他们为此担忧，并向苍秀儿提出了意见。
……
而对工业人口多了，农业人口不足这一点，苍秀儿也早就有了准备，华北的这个地方，可不像上党那样崎岖难行，这种，就完全有了大规模联合收割的潜力。
工具是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也是文明和蒙昧最大的区别。
所以，她在渤海郡小规模推广了农具租赁。
从可以一次播种三垄的耧车，到一牛就可以操作的曲犁，并且改进收割器具，当然，城市里的肥料也是都要运出去卖的。
这些当然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一般人不敢租，怕弄坏，还有悄悄仿做，偷窃的，以及牛马的养育，都是很麻烦又细致的事情。
但这都是一时的困难，新的事物是需要时间接受的，对于基层人员，需要的是耐心，这时，渤海郡的各大世家就开始发挥了正面的作用。
就算她不喜欢士族，但从没想过赶尽杀绝。
玩家不够的情况下，做为知识份子的他们世代耕耘，有很大的话语权，当他们推广起来时，这些千百年的经验构造而成的器具就开始以一种不可收拾的速度入侵原本的耕作体系。
一牛拉地，一天可耕一亩，抵得过五个壮劳力。
一次播种三垄的耧车，抵得过好几个健壮的农妇。
或许一两个自耕农会舍不得钱，但人都是有攀比性的，当你辛苦地田里挥汉如雨，隔壁田里别人却早早地干完地里的活，悠哉游哉地回家了，那心里想得通？
更不用说节约下来的时间，足够他们去做点小工、修理房顶，或者再多耕一块地，挖一口水池……
他们有文化，有知识，只要别去沉迷清谈嗑药，就还是不错的使用对像。
所以这一点，玩家和云玩家们曾经在官网上发一起一番声势好大的争论。
最后的讨论结果是，虽然晋朝的锅他们要背大半，但究其根底，还在于晋朝的那些废物皇帝宗室。
人性都是弱点的，好的制度能克制弱点，让人变得更好；坏的制度，能把好人放纵成坏人，晋朝的制度，无疑就是后者。
她非常赞同这种说法。
在她看来，晋朝的局势不是一天之内，也不是一年两年烂下去的，而是从晋朝立朝时，就开始烂下去的。
司马氏得位不正的结果就直接是需要怀柔拉拢世家大族，给士族权力，士族自然也更希望王权势微，从而获取更大的权力。
没有竞争对手，加上皇帝带头、甚至支持贵族享乐主义。
于是士族们纷纷以干实事为耻，以清谈务虚为荣，当官需要做的事情都推给手下，把官品分成了“清官”和“浊官”，这可不是说的清廉和贪腐的区别，而是做不做事的区别。
比如太学的校长，这种既有名声，又有地位，事情还少且能夸夸其谈的官，就是清官。
比如某某军校尉，这种既要做事，又操练士卒、和庶人打交道的，就会降低自己的身价，就是浊官。
后来东晋时，王羲之的五儿子当上了部队参军，就是个浊官，于是他根本班都不去上，上司问他“你是什么官？”
他答说“好像是马官”，上司又问“管多少马？”，答说“我都不知道马，怎么知道数？”，上司又问“马有死的吗？”，回答说“不知活多少，焉知死多少？”
这件事情还记载到《世说新语》这种记载魏晋名流二代们的朋友圈大全里，成为人家生性高傲，放诞不羁的注解……
她每次读到这些历史时，觉得自己要是他的上司，肯定二话不说把他打一顿然后按到的马槽里，让他知道知道马。
所以，晋朝没人会去救的，一个玩家都没有，虽然云玩家们还有一些在网上推崇魏晋风流，说起当时的文化交融民族融合，聊起那时思想的萌发，认为这为后来唐朝的文化爆发，孕育出了盛唐云云。
但在她看来，他们既然都来这里，要是还按历史走，那简直是愧对列祖列宗，再说了，盛唐的荣耀靠的是民族苟过去最难一波后的自然发展，真要靠这些嗑药党来孕育，南北朝三百年，他们孕育出什么来了？
因此，在估计了东海王死去的消息后，她立刻就给上党的女神去了信。
她那可可爱爱的女神对她的计划大力支持，回信半个月就到了不说，随信一同，打包来的，还有数千上党骑兵，和一名看着就很精神的小哥哥。
-
如今的上党骑兵已经不只是鲜卑骑兵了，还有很多胡人、上党本地人，各占三分之一。
他们大多是上党的每年一次的“冠军大会”中挑选出来的建儿，也愿意参军。
苍秀儿漫步在上党骑兵临时驻扎的营地里，这里还有上万名以冀州军为名挑选的渤海本地男丁，都是已经有过一点训练经验的士卒。
“这些是我帮你找来的士卒，还有鲜卑的一个少年将领，他性直忠勇，能不能收服，就看你的了，”苍秀儿走在徐策身边，指点江山道，“按女神的意思，这一万多步卒，还有四千多的上党骑冰，以及那些段部鲜卑，都是你将来的要带领的骨干。”
也是她这次计划的关键。
徐策看着这些步卒，目光似乎有火焰燃烧，微笑道：“多谢。”
他只说这些，便不再说话。
两人静静地同行，都很沉得住气。
徐策是吃过亏的人，知道在这几座大山前绝对不能轻易露出破绽，听她们说话就好。
过了好一会，苍秀才的笑道：“你能来我很开心。”
徐策顿时一凛。
“我还以为你只听孟岚和肖妃的指挥呢，”她目光灼灼，面带桃花，“小哥哥，你看我怎么样？”
徐策瞬间背后湿透，感觉特别危险，仿佛周围都是悬崖，风再强点就会掉下万丈深渊。
“肝娘可以给你的，我当然也可以，”她微笑道，“来吧，到我这来，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请不要开玩笑，正事要紧。”徐策义正词严道。
苍秀儿啧了一声：“行吧，我找你来，是为东海王的事情。”
徐策认真地听道。
苍秀儿正色道：“是时候了，上党需要一只大军。”
徐策认可地点头。
“你是部队出生，应该知道，兵员、粮草、基层军士，都是需要时间的，如石勒那种流民军，就是一群蝗虫，是普通的基地党用不了的，所以，最简单的就是接收别的势力大军。
东海王治下的大军，是八王之乱中的胜利者，而且都是青壮男儿，哪怕不能打，那也是足足十七万的汉人健劳动力呢，要知道如今整个北方也才三百来万人，扣除老幼和的女人，也才百万男丁，这十七万一死，那损失下来，北方就基本只能是胡人士卒说了算的。
哪怕有鲜卑雇佣军，也不能这么玩，无论是上党还是渤海郡，都需要有自己的武装。”
苍秀儿解释道。
上党能安稳发展至今，靠的就是晋朝这个腐朽的庞然大物拉着仇恨，吸引火力，一但晋朝崩塌，上党就是北方诸胡共同的敌人，绝对会被重点对待。
一个地处紧要、富庶无比、没有军队、女子持政的地盘……没有势力能够抵抗心中的欲望。
如果到那时上党还没有自己的武装，北边的鲜卑还会不会是朋友，恐怕就要看肖妃能不能成功进化成肖则天了。
另外，若说苍秀儿最喜欢这个游戏哪一点，肯定就是女神对他们这些玩家们的支持了，看看，这才是善战无赫赫之功，没有女神，他们这些秀儿想秀也秀不到如今的程度。
“这次，我们的目标，就是保住晋军主力，”苍秀儿微笑道，“至于其中的的一些人，不需要。”
东海王这只大军不但有军队将领，还有顺便带走了洛阳的大部分高级官员，让小皇帝根本无人可用。
这“一些人”，都是东海王的嫡系，还是跟着他，一起被石勒杀了的好。
徐策平静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苍秀儿平静地离去。
同时盘算着，肖妃目前遇到瓶颈，暂时没有威胁，倒是孟岚后劲很大。她家的墙角有点硬，看来得多费点心。

第109章 明修栈道
在渤海商讨着怎么拿下晋朝最后一只大军时，项城这小地方，也处于天塌地陷之中。
低矮的城墙之中，街道上行人稀少，官员的牛车来往时，都挂有丧仪。
而士卒们士气低迷，惶惶不安。
这是必然的，因为前面的路该怎么走，全军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去年十一月时，东海王带着大军离开洛阳，朝中文武百官跟随而出，他先去洛阳南边两百里外的许昌镇守，然后又去许昌东南边两百里的项城，便像冬眠的乌龟一般，乖巧地缩在里边不动了。
项城是楚地，曾经是楚霸王的祖地，但如今只是一处小城，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离淮河很近，江南的粮食可以供应上来。
而到十二月时，石勒在河内郡被上党军大败后，不知是想通了，还是羡慕起了上党的强大，他不想再过流浪的日子，准备南边打一片根据地。
他收拾残兵，在江淮一带，也就是东海王驻扎的项城附近，攻城夺地，而东海王就像没看到一样，默默缩着，从十二月到次年的三月，都在和朝廷打着嘴仗，还让江南的琅琊王打徐州的刺史，只因为后者是他的老对手。
东南边的琅琊王没有兵去救洛阳，打徐州倒是积极得不行，因为只要灭了徐州的刺史，就能把江西一带纳入手中，势力再涨一波，占据整个东南。
到了二月时，石勒的重新纠结起的大军攻陷了许昌，东海王还是和死了一样，不敢出兵。
而到三月时，东海王都真的死了。
大军总要有个头啊。
宰相王衍就很有自知之明地推脱：“哎呀，我从小就不想当官啊，混到今天的地位只是运气和时间的积累而已，现在这局面我这无能之辈抗不住啊，我觉得襄阳王血统高贵，你们找他吧？”
襄阳王才二十多岁，以前都坐得冷板凳，当然不接这茬，而百官还是推举王衍，耽搁了七八天，东海王都放臭了，后者知道躲不过，只能说先一起回东海封地，为他办丧事。
于是今日大军将出，但如何走、怎么走，王衍却是说不出来。
在将领们反复询问后，他才勉强回说大军同出，一起去东海，向东走便是。
将领们也担心得不心，人心惶然之下，也没安排戒备，东海王一死，将领们各自不服，王衍又没有统合将领的本事，只能让他们各自为政。
一个和尚挑水，两个抬水，三个没水。
同样的，东海王手下的四位将领们，谁都不想当探查敌情的前军和断后的后军，当然也没有护卫两侧的翼军，于是十几万大军都围绕在一口棺材周围，簇拥着棺材东出，像一群没有头领的肥羊，游荡在路上。
没有前军，也没的指挥，这只队伍的速度极慢。
每天能走二十多里，就已经是厉害的一日了。
加上三月春寒，不少官员受不了这远行的苦，一步三停歇，王衍更是觉得大军在旁，走慢一点，避免军队拉长，这样更安全。
也因此，东海王死了十几天，他们还没有走出一百里。
而这时，石勒来了。
-
在另外一边，因为东海王才死不久，所以苍秀儿并不急。
怎么也是十几万大军，熬上十天半月没有问题。
徐策也需要时间来统合手下这三方汇集的杂牌军。
他定下的目标的兵贵精而不贵多，将手下的将士都换了一身装备。
这种财大气粗的手买人手办法可以说是瞬间生效，虽然只是给普通步卒一件四个薄铁片相连的简易板甲，但这种东西在渤海郡本地的士卒看来，这些都是比他们性命还要贵重的东西。
别的不说，士气大震是肯定的。
然后便是操练配合，徐策要求也不高，把跟着战旗帜改换战阵的速度再提高一点，就已经是超过如今战斗水平线了。
这些都准备好之后，大军便开拔南下。
苍秀儿选的路线并不是走陆路，而是走水路。
渤海郡有一条河叫清河，这河在古代非常有名，旁边的郡叫清河郡，河水可以从渤海直到黄河，然后顺着另外一条河到项城，在这两条河一条顺水，一条逆行，但速度肯定是比人走着快的。
因为如今渤海郡并不能从陆路上保护运送近两万大军的粮草，这是需要很长的补给线的，而渤海南下项城有千里之遥，这样的距离，都是王弥和石勒的乱军范围，很容易受到攻击，若粮道被截断，结果就不是救人，而是送人头了。
因此，走河水虽然慢一点，至少稳当。
但徐策果断拒绝了这一方针。
这位在几座大山面前乖巧的小哥哥在说到行军打仗时，锋芒毕露，淡然表示：“不需要。”
他让步卒后军随船而来，让轻骑每人只带二十斤的食物，从渤海南下。
他们的粮食不是粟米，而是上好的鱼松，一袋十五斤的鱼松，外加五斤奶粉，足够吃十天了。这也是后世蒙古铁骑的标准配制，奶粉是直接用鲜奶煮干，纯天然无污染，相比之下，保质期不长这点跟本算不上缺点。
他按当年蒙古铁骑的打法，每人都带两匹马，一路换马，七日之内，就已经从黄河北方到了淮河边的项城周围。
他到来时，晋军已经被石勒包围在了项城外不到一百里的宁平小城。
嗯，十几万大军被石勒四万多人包围，打仗打到这种程度，也是很厉害了。
徐策让士卒就地休整，注意隐蔽，然后便亲自去擦查了敌情。
古代的野外丛林茂密，杂草灌木阻路，纵是平原也情况复杂，但这些都阻挡不了徐策。
甚至，还很享受，就像一只野兽脱离了樊篱，回到它最自由的天地。
用一个俗气一点的字来的形容，就是，爽！
他带着自己训练的手下围绕着宁平小城附近走了一圈，根据痕迹和沿途马粪的分部，粗略地判断出石勒的手下人数与骑兵数量。
再探查出了他们的驻地，便心里基本有了谱。
在小城之外的田野地里，石勒已经和这只大军交过手，晋军大溃，躲在小城中，但这小城连城墙都没有，说是村也不为过，只是躲在一起，两边的出路都已经被堵住，一出来就会遇到石勒的箭羽打击。
其实如果有将领带领强令出击，石勒的骑兵未必就能全数堵住这些人，但没有一个官员敢于冲锋，他们缩在大军之中，像将头埋在沙土中的鸵鸟，跟本不敢抬头。
徐策估算了一下，上司给的两个命令，收拢晋军，不要官员。
可以做到。
他立刻回到营地，为手下的军头们做了一番动员。
“前边有一群流民军，我们不需要将他们杀死，只需要将他们冲散。”徐策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地图，就是一个圈，加一条线，在圈那指了指，道，“这就是宁平城，旁边这是颍河，城中的晋军的只有东和北两个出口，都被石勒堵上了。”
城外的荆棘灌木林区没有路是出不去的，古代的灌木林密度根本不是后世可以比的，需要拿刀来开路，否则走两步就会被刮的遍体鳞伤，让人看到一箭就收拾了。
“我们需要开一个口子，晋军……”
“晋军就会逃出来？”段文鸳年少气盛，立刻就觉得自己明白了他们的战略意图，“到时我们就和晋军和围，攻击石勒？”
“不，他们不会逃出来，”徐策微微一笑，“这些人要是能有这么果断，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段文鸳一滞，轻咳一声，有点脸红地继续听了。
“到时，我们就冲进晋军之中，拿出这个。”徐策拿出一卷文书，上边盖着丁绍的印鉴，“到时，那些权贵就会相信我们……”
他简单地说出接下来的计划。
段文鸳越听越兴奋，目光变得跃跃欲试起来，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大干一场，这太TM有意思了，仗居然还可以这么打？。
“好了，咱们出动吧。”徐策起身道。
……
宁平小城中，粮草被断已有两日，先前城外的大败，死了万余士卒，将他们反抗的心思全然给打碎了。
又让军心惶恐，城内的唯一的一处大点的厅堂里，颓废的文武百官们一片惨淡，几乎是等死之境，无一有脱困之计。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小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声嘶吼道：“报、报司徒，匪寇退了、退了！”
厅中百官一时鸡飞狗跳，纷纷起身围着那小将，询问是怎么回事。
只听那小将兴奋道：“方才有一只胡骑，不知从何而来，领兵冲杀了进了贼军之中，贼军不敌，都退去了，已将出路让出，大军可以冲出去了！”
百官顿时都看向王衍。
这老头一时心慌，勉强镇定道：“如此奇事，真是天佑我朝，只是、这敌军忽退，怕是有诈，我等且先等等看？”
“不可，”襄阳王反对道，“机不可失，若是等贼军再围，我等焉有命在，还是快带兵冲出的好。”
“不然，若是有贼军诱敌之计，我等死得更快……”
……
于是一番争吵了半个时辰，都还没有结果。
就在这时，又小一名校尉举信冲来：“报，报王司徒，那支胡骑自称是冀州刺史丁绍治下，还派将偏领前来求见，说有要事。”
顿时，厅中人大喜。
王衍更是亲自起身拿起信件，飞快拆开后，发现是一份哭丧的文书，也顾不得没有什么内容，立刻激动道：“这是丁公文书无疑，快、快将这位将军请来。”
于是进入了这狭窄的小室，上前做势要拜。
生死关头又有求于人，王衍哪有时间再顾及这些虚礼，不等膝盖着地，立刻上前将他们扶起：“壮士快快请起，尔等千里来援，虚礼便暂且放下，先说说城外如何？”
徐策抬头道：“禀报司徒，我等两千骑本是奉丁绍大人之命前来奔丧，然至此才知贼军势大，累诸公失陷于此，若诸公遭难，家国岂有幸哉？吾一武夫自当舍命相救。”
王衍等人一时大失所望，两千人能干个什么？
却听徐策又道：“如今局势艰难，若诸公信吾，吾有一计，或能脱得此困。”
王衍觉得希望不大，只是叹着气道：“请讲。”
徐策道：“我军尚且有军马两千匹，当让于诸公乘骑，待诸公冲出之宁平城后，南下建邺（南京）投奔琅琊王，当有生机。”
让他们骑马冲？开什么玩笑！
王衍压下心中不悦，以手抚臂，萧索道：“此去建邺千里之遥，又有周馥石勒等人阻拦，如何能归？”
他当然知道去建邺最安全，先前也不是没有想过，但这中间不是那么好去的，而中间五百公里的路途上有东海王的政敌徐州周馥、有已经占据半个荆州的石勒、有南下的王弥，每个不会那么容易的让他过去，他也只是走一步算一步而已。
徐策正色道：“诸公若只身出逃，吾以千骑护送，快马南下，同时让城中诸军断后，石贼必然追之不及，诸公人少，则可征船南下，顺颍水而至淮阴，便入吴地矣。”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此计可行！
只要他们这些人快马逃出，趁着石贼没反应过来，便可以顺水南下淮河，到了淮阴，便入了琅琊王治下，石贼断不敢追过去。
而他们人少，征船也用不多少，很快就能成行，而淮水顺水而下速度极快，对方也追不过来，只要拼时间进入了建邺，生命便有保障了。
王衍更是激动，他已经把两个弟弟按排在了南边，他们如今都是琅琊王的心腹，只要过去，自己还能继续是风流名士。
谁都不想死，石勒这个奴隶出生的匪类就特别记当年被抓卖为奴之仇，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晋朝官员太多了，他们先前也试图投降，却被他傲然地拒绝，若是落入他手，必然活不下来。
于是没有选择之下，他们便拉着徐策，讨论起逃亡路线。
徐策早有准备，连行军图都已经打探好了，他一番慷慨激昂地表示为报丁绍的知遇之恩，愿意舍命护诸公安危，只要你们记得丁绍大人的好就行。
王衍等人当然就顺着梯子下了。
而到后来时，这个计划甚至已经把徐策排除在外，他们准备拿走徐策的两千匹马，这样才够带着他们的所有亲信家眷一起逃，而徐策则带兵在后方断后。
徐策则派剩下的精兵保护他们顺着路线走。
至于说这十几万大军，逃不掉的，就只能算了，他们甚至和徐策定下交易，这些兵马能带多少，只要带为建邺，就会为他请多大的功。
虽然还是有人质疑徐策会不会是骗子，来骗他们出城送死。
但立刻有人反对道，两千健马就在眼前，石勒已经胜券在握，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他们图什么？更不用说丁绍的文书一应具全，马上还有不少明光铠，这种东西只有和上党关系甚好的冀州军有，石勒那穷鬼能有？
最重要的是，他们如今也别无选择了。
于是，王衍亲自加封了徐策为大将军，总领禁军军事——没错，这只跑到洛阳城外四百里的军队，是护卫洛阳王城的禁军，将他介绍给了其它的禁军校官。
至于校官以上，那是将级，禁军的将级从来都是权贵子弟的聚集地，岂是庶人可以染指的？
自然是要和他们一起走的。
徐策于是和他们分开，动员起这些禁军校尉。
他也不藏私，诚恳地告诉他们，自己是丁绍治下，如今百官准备逃亡，他们需要断后。
一时间，这些禁军校官们目露绝望，这是要放弃他们了？有人甚至目露凶光，就准备和那些逃跑的饭桶同归于尽。
但徐策将他们劝住了。
理由很简单，大军的目标太大，是无论如何也逃不了的，没有那些拖后腿的官吏大家反而会有一线生机，尤其是冀州已经派粮船过来，只要撑过这一波，就可以北上去丁绍治下，如今北方繁盛，留得性命在，未必不能收复失地，打回洛阳。
这话算是切到要害，这些禁军校官的家眷大部份都在洛阳，可是洛阳如今却是四战之地，他们这支大军没有粮草支应，无论如何也是回不去的，但若是能活下来，总有希望回去见到妻儿老小。
可要是死了，那就没有人能去救他们了。
能从庶民混到校官的都不是蠢人，无论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只要能带来粮草，他们都愿意暂时听徐策的指挥。
于是军心暂时没有崩，百官也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王衍更是赞徐将军才华盖世，将来必然是留侯武侯那般的绝世之材。
可惜时间紧急，没有时间给他继续吹了。
在逃亡之时，这些世族官吏便没有了平时四平八稳慢慢来的雅兴，一个个像屁股着火一样吼儿唤仆，几乎是一个时辰里就已经聚集好，这时也没有人收集细软了，马匹往车上一套，冲出鲜卑骑兵守备了两个时辰的南口。
他们不知道的是，石勒先前曾经聚集万人，想再将南边出口堵住，却被久等的段文鸳带着精锐骑兵从身后一番冲杀散，现在还没聚拢，如果抓住机会，带十万大军也不是不能冲出去。
但他们早就被吓破胆子，如今有机会逃掉，哪还会顾及这些。
……
于是烟尘滚滚之中，一只拖着马车的军队从宁平城的南口冲出，疯狂向南而去。
而宁平县中的禁军却聚敛起来，向着北边的出口发动了一波冲击，这次，石勒军还是以箭攻之，但禁军却没有如先前那般只知道逃命，用重金招揽的敢死队举着小城里所有的门板，挥着戈矛，冲向了石勒大军。
石勒军中早就有知道敌人有异动，立刻严阵以待。
但没有用，徐策已经招集段文鸳，再配和着剩余骑兵，从内外夹击石勒守军。
段文鸳出生段氏鲜卑，对骑兵指挥起来可以说是应心得手，石勒的轻骑都是东拼西凑而来的杂牌，在配有铠甲、骑术精湛的上党精锐面前很快败下阵来，被直直打出通路。
面对生路，徐策这边却不再是没头苍蝇一样来去，而是认真地分出了不同方向的守备，再没有乱逃。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石勒先前来找这只禁军，就是发现他们是不堪一击的猎物，但现在明显吃下他们要有大损失，肥肉变成了硬骨头，他便没有啃的打算了。
于是双方僵持起来，都没有贸动。
徐策这边是还在让孟岚带来的数十个亲信一个军营一个军营地平稳军心，告许他们有救了，有希望了，暂时不想大战。
石勒是想知道对方军中发生了什么，想探听虚实。
双方很快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徐策手下的禁军都松了口气，士气开始凝聚，并在宣传部的指导下，知道了天降救星徐将军，把他夸的举世无双。
石勒知道了北方有支装备精良的鲜卑军来救，官员们留下他们断后，骑走了他们的马和铠甲正在南下，只有少量鲜卑保护他们准备去建邺。
马和铠甲？
只少量精锐保护？
石勒只思考了数息，就果断带兵退去。
他和鲜卑骑兵将手数次，早就知道那些铁骑的厉害，垂涎已久，若是有了这些马匹和铠甲，自己岂不是也能得到这样一只铁骑？
这十几万大军就是杀光也没甚意思，又怎能比得上获得无双的精骑的机会？
……
看着石勒数万人的带着滚滚尘烟退去，段文鸳是佩服的，只是花了一些马匹和装备，徐老大就已经把百官送走，同时把石勒引走，得到的禁军从晋朝的法律上也挑不出任何问题。
但是……
“那些铠甲给了石勒，没问题吗？”想想那些价值千金的装备，段文鸳感觉到了心痛。
每一件，那可都是能当传家宝的。
徐策微微一笑，神色轻蔑：“没事，那些东西，很快就要全军装备了。”
和上党拼工业产品，呵呵。

第110章 正中下怀
至此，苍秀儿的大计，基本算是过去了。
虽然损失了马匹和一部分军队装备，但用来换成十几万青壮，肯定是大赚特赚的。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徐策接手了这支大军，那么他就要接手下这只大军的给养问题，这其实也是他能这么容易夺得这只大军控制权的根本原因。
经过一番统计，军中如今还有十三万四千的人口，加上他们来的援军，一共近十四万人。
在没有油水副食的古代，每人每天最低也要消耗半斤粮食，也就是说，算最低损耗，每天也要消耗三十吨左右的口粮，这样大的军队补给，基本需要一个州的所有粮食来供养，而先前石勒斩断粮道后，缴获的粮食最多够他们支持十二天。
东海王还活着的时候，把驻兵之地一再往南靠，方便水运，这才让东南的吴地和南边的荆州勉强供应了这些粮草，而徐策接手后，江东和荆州肯定是不会再给他们粮食的，那么这些粮食就要靠北地来供应，所以北边的冀州就有了这大军的控制权。
因此，徐策没有耽搁，只是做做样子阻挡了一下石勒，便开始带兵北上。
他们所在的地方向北三百多里，就是黄河，渡过黄河，再走百里，就是清河，那里有船和粮已经等着，只要到了，就能补给粮食，同时让一部分大军从空了的粮船上顺水而下，直至渤海郡。
剩下一部队便可以顺着清河北上，回到渤海郡。
这周全的准备被徐策安排下去通知全军，在知道了这些情况之后，这只大军便渐渐平稳下来。
徐策同时下达了命令，如果不想北上，想回洛阳者，可以自行离开，他们的大军会路过濮阳，到了那里，就可以离军，向东四百里就回到洛阳，到时想回家的，他绝不阻止，这之前还有些日子，你们还有时间可以考虑。
此话一出，最后一些思念家乡的士卒也安宁下来。
只是剩下的几天，他们需要在生死和亲人之间煎熬了。
倒是的有校官向徐策提议，觉得他可以带兵前去解救洛阳，迎皇帝去冀州，到时就有从龙之功，必然能成为司空一样的大人物，匡扶晋室，他们也可以带着家眷一起离开那四战之地，岂不两全齐美？
对于这点，徐策只淡淡地问了几句：“去洛阳，粮草何来？”
于是那校官立刻败退，粮草运输从来就是行军的关键，如今乱世，北方粮道根本不可能拖长到洛阳的范围里，这只大军若是回到洛阳，怕就出不来了。
七日后，大军到了濮阳，只有数百的人愿意离开军中，穿过被匈奴人盘踞区域，回到洛阳，剩下的，都随着徐策渡过黄河，去了北方。
而同样的是在濮阳，一些护送百官的鲜卑骑士们回来了，也带来了那些人的消息。
在和徐策分开后，那些那些南逃的百官贵族们，并没有能跑太远，就在一个叫汝阴县城找到了船，但是船只并不够他们一起下水，大约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上。
于是他们又上演了一番同室操戈，平时里的百官序位在这时可就没有作用了，靠的全是家中人多能打的说话。
襄阳王等几个还算有脑子的人，干脆顺着水南下，看能不能看再找到渡船。
而这时，石勒追上来了。
他们这么一耽搁，就被石勒撵上了。
只走脱了襄阳王等几人，剩下的人四下逃窜，毫无章法，还有人上船逃亡，被火箭射中船只后又急吼吼地跳下水去——反正都被石勒抓得差不多了。
他们这些骑兵骑术精湛，很快就甩掉了石勒，但大量马匹和装备带不走，石勒也没追来。
听说，那些贵族们被石勒抓到后，嘲讽了一番，便全部拉去活埋了。
徐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让他们归队。
因为石勒嘲讽这些大臣们的视频已经被一位叫“日天哥”的UP主发到网上了，视频里，石勒高傲地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些以前光鲜的世族，聊起了他自己小时候去曾去洛阳，那时候“书同文，车同轨，牛马被野，余粮委亩”，至今也不过二十年光景，怎么这点时间，偌大一个晋朝就弄成了这个样子？
百官先是沉默，然后就开始相互推脱了。
有说是开国的武帝不好，弄了个白痴皇帝，八王不宁，从此乱天下。
有说是天灾人祸，匈奴乱世，他们也没办法。
总而言之，就是别人不好，和他们没关系，其中又以王衍为最，他除了标榜这朝政败坏和自己无关之外，还劝石勒称帝，说他有君王之相。
石勒听完之后都受不了，大骂了他无耻，你名盖四海，少壮入朝，直到白头，现在还有脸说不知世事？祸乱天下的就是你们！
说完便让人把他们拖出去，再和手下商量一番后，把他们一起打包，活埋掉了。
这个视频没有什么血腥场景，都是那些人求饶甩锅，各种丑态的集合，但点击量一下就冲上榜首，观众们刷的弹幕都是“爽”、“大快人心”之类的，甚至被很多人拿来当了解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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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事也很快传遍天下，消息一出，洛阳震动，东海王留下看守洛阳的心腹将领们二话不说，就带着东海王的妃子和儿子逃出洛阳，大量王公贵族都跟着跑了出去。
但这些肥羊并没有讨到好，几乎是出门一百里就被巨寇王弥抓住，女的沦落为奴，男的全成了刀下鬼。
如此一来，不止洛阳的秩序完全崩溃了，洛阳附近的河东、临近的兖州也都开始崩溃。
凡是有一点能力的，都开始自己寻找出路。
他们的有的人逃去了甘肃，有的人去了上党，还有的人去了荆州，不止他们，甚至整个北方都开始震动，大量的世家大族离开的久居的故土，逃向南边。
如果按历史记载，这次大逃亡会持续近三年，超过百万人口离开北方，前往南方求生。
北边汉人的势力因为大减，再无力与胡人争锋。
魏瑾没有太纠结这些，只是淡定地看着这场历史有名的“衣冠南渡”发生，他们会腾出土地，同时将先进的技术和文化带到南方，是开发长江流域的先锋，从这时开始，北边的没时间南下，南边也没工夫北上，大家都会很忙。
等她收拾好北方，再来考虑南边的问题。
就先各自安好吧。
……
同时，在获得十几万大军后，冀州的势力瞬间就膨胀了。
渤海郡地势平坦，又有上好的内海，简直是天然的发展盛地，加上有漳河这条联通上党和渤海的水系，日子过得简直不是一般的滋润。
介于此，魏瑾干脆让人占据了上党右侧的广平郡，反正那里已经被石勒攻杀过一次，郡守早就死了，朝廷乱局之中没再派人去治，她暂时管着也没看到哪个势力出来抗议。
相反，广平郡大大小小的县城都很愿意接受上党的控制——做为上党货物东出的必经过路，广平郡的庶民与贵族都是好好混了一波享受的，甚至有大量的人去上党做工，不少士族干脆就住在潞城不回家。
如此一来，渤海与上党两郡之间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了。
而徐策并没有带着大军就开始种田，而是拆成几只万人军队，开始清理广平到渤海郡之间的流民、贼寇，清点荒芜的土地。
这几个郡都是有名的产粮区，因为战乱而导致粮食大减，当重新清理土地后，这里都是上好的发展之地。
华北平原虽然无险可守，但对如今的上党势力来说，这问题不大。
骑兵，要是就是畅通无险，可以随便浪。
山东的王弥有个手下，是能战败苟晞的牛人，曾经试探性地过来渤海郡打秋风，结果被渤海郡的鲜卑骑兵沿着海岸线一路撵回了山东的东莱，差不多跑了半个渤海。
在古代，在平原上，骑兵就是天然的高富帅，强大的机动能力，不怕任何流寇，巨大的冲击力，可以轻易撕开战阵，如果再加上铠甲和弓箭，补充远程攻击力，妥妥地就是一个移动炮台。
骑兵唯一的问题，太贵了。
供养一个骑兵，至少得要六倍于普通士兵的消耗。
为此，担心粮草供应不上的魏瑾交待了南方那些去造船玩家的一个任务，就是推广蕉芋。
毕竟南方也不是处处水田梯田，从吴地向西，有一条横贯东西，直到两广的巨大丘陵，被称为闽丘，这条丘陵带海拔都在100-1500米之间。
而蕉芋最适合生长的地方，就是海拔140米到2000米的山区林边，和闽丘可以说是绝配了。
这东西的块茎产量巨大，南边的那位玩家已经计算过了，在不给化肥的情况下，蕉芋的亩产可以达到一到两吨，每吨能出两百斤的淀粉，更不用说茎叶纤维可造纸、制绳。
而如今，衣冠南渡，大量的北人南下，必然会挤占本地山民利益，产生大量的失地农民，这就正是开垦南方的大好机会，要知道长江那边如今的开发范围都只在东吴一带，福建两广都是土人的地盘。
食物可以化解几乎所有的矛盾，把他们拉去搞开发，做大蛋糕，都是紧要的。
至于说味道不好——活人呢，管什么味道，等到要船做好了，去美洲找来土豆番薯玉米这些天赐之物，就可以把蕉芋拔掉，种这些好东西了。
过度而已，不用太在意这些细节。
还有茶叶，南方茶叶产地是笼络草原必备的东西，如今上党的产业重心可以向外发展了，得有更多美好的工业产品，才能把南方那些南渡的士族们培养的更勤快一些。
……
“有网友称你是想把南边发展成殖民地……”单谦之瞅了一眼网上，淡定地道。
“胡说！这明明是产业优化合理配置，我在魏晋带领大家发家致富！”魏瑾傲然道。
单谦之嗯了一声，并不争辩。
魏瑾托着下巴，看他那漂亮的宛如天人的侧颜，叹息了一声。
单谦之继续做自己的工作，并不接他的茬。
魏瑾于是只能继续叹息道：“果然上位者是需要自制啊，这世间诱惑太多。”
好看，想潜。
“不必如此委婉。”单谦之平静地道。
魏瑾只是笑笑，悠然道：“知道么，原来很多人向我提亲，最近，已经没有人向我提亲了。”
随着上党的势力侵入草原、冀州，又制住王浚的势力，上党几乎是一越而成北方最大的势力，这种情况下，上党治下的本地小势力已经认可了她的能力，已经开始向她打探有没有娶哪家少年的想法。
而外面的各大势力经过“镜子回复”之后，已经没有人再提娶她这茬，纷纷开始做敌对准备。
“我都二十一岁了，”姑娘惆怅地揽镜自照，“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直说吧，你想做什么？”单谦之放下笔，抬头看她。
“我需要一个后宫之主，免得被人成天琢磨我的私生活，”魏瑾认真道，“单仙人有兴趣换个岗位吗？只是职位变，工作内容是不变的。”
单谦之思索数息后，试探道：“每月一万？”
魏瑾的笑容立刻收敛：“三百。”
“九千，可以包服务。”
“太贵了，四百，不能再多，不要服务。”
……
一番认真讨论后，价格还是谈不拢，于是两方都客气地转移了话题。
毕竟按玩家一百贡献点能转一点气运值来算，养他已经很费钱了。
所以魏瑾决定还是继续让玩家开源。
-
时间缓缓过去，到311年的五月，晋朝已经走在死亡的路上。
东海王死去两个月不到，洛阳的百官跑的剩下十分之一不到，宫内宫外已经人相食，皇帝又发了诏书，这次是重点让南边的琅琊王和北边的刘琨来救。
但洛阳这个泥潭大家都不想进去，于是刘琨和苟晞都派人去迎接皇帝，希望他迁都，刘琨希望他迁都上党北边的晋阳，苟晞希望他迁都去东边的仓垣。
可是皇帝还是下不了决心，因为他知道，如今东海王已死，已经没有人克制自己的权力，可一但迁都，后边的事情便全然不由自己做主，被部下迎走的汉献帝是什么结局？这事才过去了八十年不到呢。
而且上党和苟晞选哪边他也是犹豫的，上党强势，刘琨节制不了，且刘琨还是东海王的旧部，离得匈奴也太近了些。
苟晞是助他灭了东海王的大将，且多次上表求他过去，再说了，去苟晞处可以直接顺水路而下，但去上党却是过匈奴之地，很容易被袭击，只是他如今失去了青州，去那边也什么前途的样子。
于是几番犹豫，一直到五月底，他还在洛阳没走。
而这时，有消息传来——匈奴的大军知道东海王的军队已经被带走，百官逃亡后，带着大军从河东而来，南方的王弥也带着大军直奔洛阳。
皇帝这才慌了，带着百官就要走，他们思来想去决定先去苟晞处，若是苟晞处不行，再从北方去渤海郡也方便，那也是上党的治地。
然而这时已经晚了！侍卫、朝臣都已经逃光了，他一出宫门就被强盗打劫，根本出不了城，他们只能退宫中，紧锁宫门，再向上党与苟晞求援。
刘琨为此快马来见魏瑾，求她出兵救出皇帝，他心知自己没有什么筹码，只能一番声泪俱下的表示，只要她愿意出兵，今后她有任何要求，必尽心完成，拼死相报。
好吧。
魏瑾陷入了沉思，这些年刘琨对她和上党是真心不错，虽然经常在她耳边念着报国有点烦，但在这个年代，一个不找麻烦不坏事的士族长官，本身就是撞大运了。
再者说，等匈奴攻洛时，历史记载会在他们洛阳之中大肆杀戮，将三万多无辜之人尸体堆积在洛阳北岸，筑为京观，这种事情，不管是玩家还是她，都不可能眼看着它发生。
所以，可以出兵。
于是，魏瑾在思考之后，同意了刘琨的要求，让苍秀儿清点粮草，令徐策带大军去洛阳。
同时，大量的装备从上党流出，足有一万件，开始武装徐策训练出来的精锐士卒。
……
因为大军从冀州的过来有点远，粮道不一定保护的好，于是在玩家和云玩家的支持下，他们详细计算了线路，只让三万人步卒精锐前去，五千骑兵为前军，其余的洛阳兵，都暂时在渤海郡防备王浚或者南边的王弥手下部队。
这次前去救援的大军里有很多是洛阳本地人，他们其实先前对打回去都不报希望，但万万没想到不过两个月的时间里，将军就带他们实现了愿望。
出发前，将军亲自做了战前动员，告诉他们一但匈奴攻入洛阳，会有无数人死于他们刀下。
他们这次去，既是为国，也是家，只有打败匈奴人，才能救出洛阳之中的亲友，将他们带回渤海郡，安稳生活。
此话一出，无数士卒感动的痛哭流涕。
他们虽然才来渤海郡一个多月，但这些日子，已经知道这是怎么样的一个美好所在，当然也不止一次想过，若能将洛阳些亲人带来此地，一起生活，又会是如何幸福的场景。
但午夜梦回，却只知道自己在北方享福，洛阳的亲人却还在饥馑求食，不知生死，便饱受折磨。
如今，居然有这样的机会了么？
于全军士气昂扬，便是让东海王亲自来了，也不敢认这样一只军队，是自己先前治下那支。
……
大军开拔，从渤海郡南下，顺着安平、广平两郡，直扑太行山南，渡过黄河，向洛阳进拨。
因为急于行军赶路，加上一路上已经有上党派出的官吏在沿途收拢粮草，这些从地方官仓中征出粮草不需要长长的运粮民夫队，所以大大节约了时间，而回头苍秀儿会从北方的军粮中用船运调拨过去补充，尽可能地减少了路上的耗费。
精力全在行军走路上，于是这一路上军容严整，和以前那些四处抢劫的兵匪大为不同，得到了沿途士族庶民的赞许。
这只军队速度极快，到了广平郡时，直接走汲水下了黄河，再顺着的黄河北岸，靠着上党支援的船支，连夜渡过黄河，直扑洛阳东岸。
而当他们来到洛阳东边时，扣除消息来往的时间，依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洛阳，已经被匈奴的两万多前军攻破，王弥刚刚与匈奴前军一道，打入皇宫，将皇帝抓住，而匈奴剩下的几万大军已经从西边来到，再过的两日，就能聚合在一起。
所以，他们现在正在洛阳之中抢掠，甚至都没有聚集在一起。
徐策都没有用做动员，就直接收拢前军，冲入了洛阳东门。
他手下的士卒本就是洛阳禁军，对洛阳极为熟悉，一冲入其中，看四处抢掠的流民与匈奴军哪里还能忍得住，宛如洪流一般，从东门开始，对着街道上的匈奴与流民兵就是一番冲杀。
他们已经换上了明光铠，手上配的是上党特产的刺刀，加上木棍就是长刀，可近身可远战，加上哀兵之势，当然将对方的军势压得抬不起头。
王弥和匈奴前军顿时一慌。
他们早就知道北方军南下，但依然对徐策的行军速度估算错误——要知道北方军不像他们，可以沿途掠劫郡县，就地补给，他们需要大量的民夫运送粮食，以这样的数度，应该还要有十来天才能过来，到时他们后军前军汇合，肯定能大败对方。
但谁知道对方就这么来了。
王弥是最会跑的，他本就是出生山东的反贼，投奔匈奴只是借用下招牌，半点没有为他们挡一下的想法，于是在敌军未明的情况下，都不打声招呼，带着自己的大军就顺着洛阳的南门先出去了再说。
王弥一跑，匈奴只有两万多的前军就非常尴尬了，他们借着街道、宫廷拼命抵抗。
但这些地方是禁军最熟悉的——他们日常工作就是巡逻，于是匈奴前军败得非常之快，眼看要被围住之时，那位首领拿出了杀手锏。
他坐在马上，把被俘虏的皇帝拉出来，以他性命为质，要求徐策不能追击。
在徐哥军中来刷声望的玩家们顿时差点笑出来。
这个要求提得未免太好了些。
……
徐策当然只能把他们和皇帝一起“恭送”出了洛阳。

第111章 安居乐业
洛阳的陷落，基本标志着晋朝的灭亡。
匈奴人这么识相的带走了的皇帝，上党这边是很高兴的。
毕竟他们从来就没想过要怎么去挟天子令诸侯，放着反而是个麻烦，所以匈奴前军将领将他带走，再好不过了。
再说了，他们还退出了洛阳城。
没什么好说的。
徐策“送”他们退出洛阳城后，就立刻重修城门，收拢尸体，分发粮草，同时，准备着各种守城装备，一副我要和你们硬到底的样子。
洛阳如今早已经没有了初时的繁华，当年数十万人口的都城，在经历过饥荒逃亡之后，剩下的就是几万无粮无水走不了的老弱病残幼。
但凡有一点能动的，都已经出城去找生路了。
在他重新编户、分发口粮的政策下，洛阳城中惊惶的人们过了数日，才勉强回过神来，禁军中寻到亲人的当然是抱头痛哭。
然而，大部分的禁军已经找不到他们的亲人了。
甚至连找到尸体都不可能——从两个月前东海王的妃子逃亡那时起，洛阳就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吃人的地方。
那些抱着一丝希望回来的禁军将士们大哭一场后，便仿佛受伤的独狼，恨不得冲出城去，食胡之肉，饮其之血。
所以，当四天后，匈奴这次的攻洛大将刘曜带着五万后军来到洛阳时，看到的就是城高强坚，完备森严的北方大军。
刘曜对此简直气极了，他非常搞不懂，皇帝都被俘虏了，为什么那些军士还有那么高的士气，守备轮换，简直找不到一点破绽。
完不符合常理啊。
这些晋人，真是反复无常，毫无信义！
他又想到那个践踏他真情，背叛利用他的晋人，一时间，胸口的旧伤仿佛又隐隐做痛起来。
于是刘曜带着对晋人恨意，将匈奴将领这次抓到的一些贵族官吏们拖出来，在城前鞭挞，要求晋军开城以降。
他便不信了，这些晋军真能看着这些官吏被打死。
第一天时，那些王公旧贵们还叫得十分凄惨。
第二天时，那些王公旧贵们已经没有声音了。
第三天时，眼前那些人就要没气了，终于有将领在城上高呼，说刘曜欺凌老幼如此，就不怕将来你的子孙也有此一日么？
刘曜大笑数声，嘲讽地表示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倒是你们，开不开城门？
徐策在高楼上沉默许久后，终于冷淡地表示了同意。
那一瞬间，整个洛阳城外都是刘曜畅然快意的大笑声。
……
但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则超过了刘曜的想象。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是六月盛夏，夕阳之时，在洛阳的西城门外，一队骑兵身着铠甲，以无往之势，从西明门那宽大的门洞里冲出。
那银白的铠甲反射着夕阳的光芒，仿佛一道钢铁一般的洪流，沉默而冰冷，无情而汹涌。
如九天银河流下，似彗星横天而过。
本在准备洛阳守军归降的刘曜哪遇到过这种阵仗。
几乎瞬间就被汹涌而来的骑兵冲了个人仰马翻。
重甲的兵马依托着平地的冲击力，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挡的。
一时间，就像是羊群里进入了霸王恐龙，羊群四散，而就在这时，洛阳城中的守军顺着重骑撕开的防线，从后方冲杀而来。
士气是个很飘渺却又真实的东西，战场上一但士气崩塌，溃败之势一成，那任将领有千般的计策，万般能耐，也是无力回天的。
禁军将士这几年困守洛阳，又被东海王调走，回来时，大多家破人亡，就早憋屈至极，如今突然有发泄斩杀匈奴的机会，又哪里会放过。
一时间，那种我死也要拉你们一起的气势，瞬间将匈奴将士压下去。
而更让匈奴恐惧的是，那一只重甲骑兵在战场上来回撕杀，让他们根本没办法重新聚集，于是大战之中，恐惧逃亡的将士越来越多。
匈奴主将刘曜在战乱中坠马，身中流矢，又杀死一个晋军，却被对方在肩膀上狠狠砍了一刀，血流如注，眼看要凉。
在这时，他的亲信将自己的马让给他。
“算了，我伤重，怕是要死在这了，你自己逃吧。”患难之中，刘曜拒绝了。
他的亲信哭道：“吾受您大恩，才从位卑之身至此职，平时未能帮上您大忙，如今正是时候，且如今家国初立，大敌当前，不可无大王你啊！”
刘曜本来被从胜到败的一瞬间打得自闭，被对方一说，终于回过神来，在亲信的搀扶下上马，向西奔逃而去，而他的亲信则回身挡住追杀的晋军片刻，战死于此。
主将一逃，战场就没有了悬念。
待得夕阳彻底落下，整个洛阳西门已经彻底成了血腥战场，此战晋军大胜，收拢伤员后，重新退了回洛阳城中。
刘曜等匈奴将领逃到数十里外的新函谷关处，才堪堪停下，收拢败军。
这时，前军将领呼延宴过来的问接下来该做何打算。
呼延宴先前曾经被徐策俘虏过，后者利用他大破石勒后，非常说话算话把放了他和侄儿，这次没有想到又遇到了徐策，简直就是克星，他是不太想再攻下去了。
他看刘曜包成了个棕子，脸色惨白，于是劝道：“将军，如今我等已擒得晋帝，又攻占洛阳，大功已成，城中财物又被王弥掠走，如今便是再攻破其城，也仅是得一空城尔，徒耗儿郎性命，既已达成目的，不如便先退回平阳，请示上命，再做打算。”
现在的情况就很尴尬，洛阳那地方，情况太复杂了。
北面是上党，南边是王弥，东边是石勒，西边是司马家的关中王，哪边势力占了洛阳，都要被周围的人敌视，就是他们占了，也占不久，只能退回来。
只是如今明明是大胜，得了晋帝，却被上党之军横插一脚，太让人憋屈了些。
刘曜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如今他伤重，就算想讨回场子，也有心无力，只能大骂了一番，放下狠话必报此仇后，带兵回师河东。
晋帝则被他们一起带到了平阳。
徐策收拢洛阳残兵，看着这残破的城市，叹息一番后，让人把东西收拾一下，准备将城中剩下的几万百姓带去上党郡安置。
上党如今南方那块已经开垦的很不是错，很多人去了潞城做工，农业人口下降，急需补充，这些就正好。
只是……
徐策站在洛阳城的西明门处，凝视着这就算残破不堪，也依旧气势恢弘的庞大帝国古都。
这是汉魏的重新修缮过的旧城，历经了无数战火。
做为华夏定都时间长达一千五百年的地方，洛阳就地势来说，真的是一个好地方。
它北依邙山，又有黄河天堑，南边有伏牛山和熊耳山，西接崤山和中条，东望嵩山。周围有八关护守，且都是函谷、虎牢这样的雄关，极是易守难攻。
最重要的是，这里水运强势，有八水环顾，南北通达，供养的起数十万的非农人口。
然而，再雄伟的关隘，都要人来守啊。
如果人再多一点，北方的底子再厚一点，他就可以守住这里，甚至把周围的石勒、王弥一一平定，只要天下安稳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去……
“将军，可以出发了。”段文鸳走上城墙，打断了青年的思考。
“好。”徐策有些不舍地看着这座城池，点点头。
没关系，很快，他就会回来。
……
晋帝被拉到匈奴都城平阳后，匈奴皇帝大赦天下，改了年号，同时把晋帝贬为平阿公，没事就去调戏人家，问着“我当年见过你，你不记得我不？”“你们家为什么兄弟相残啊~”之类的话来装逼，还让晋帝穿仆人的衣服给他倒酒布菜，让那些被一带过去降臣们哇哇大哭。
这些消息在匈奴的宣传下，很快传遍四海——但，四海没有怎么震动，大家对这事其实都心知肚明。
别的不说，洛阳失陷这事，完全是各方坐视造成的，西边的南阳王是东海王的弟弟，根本没有救皇帝的意思，南边的琅琊王也坐视皇帝死掉，当然，上党也是一样的选择，如果各方稍微积极那么一点点，晋朝也不会烂成如今这个样子。
司马炎靠篡位曹家得到帝位，自然怕的别的权臣把自己做的事情再回馈一次。
于是他死前大肆分封宗亲诸王，其实也是料到了将来自己的白痴儿子当不了皇帝时，哪怕内乱，上位的也是司马家的子孙，肉烂到底是在锅里。
他猜到了开头，没猜到结局，同时也深刻地给后世上了一堂“为什么说分封制是不可行的”的现场表演，成了历史肯定秦始皇立郡县制的反面教材，时常被拖出来鞭尸。
上党敢出兵去救皇帝，虽然没有救出来，大家也都很感佩地骂了声傻子，然后纷纷赞了并州和冀州的忠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虽然有人提议打到平阳去，救出晋帝，但大家都只是说说应该去，就没有一个人动弹的。
各地大多方镇如今都想的是，皇帝你能不能早点死，你不死我们不好立新帝啊！
就洛阳失陷后的一个月里，大将军苟晞立了晋帝的侄儿为皇太子，说是受了晋帝的重托，立了一个行台（临时政府），但他的地盘太小了，只有一个县，没人一个人听他的。
而幽州王浚也立了一个皇太子，立了行台，但这皇太子是谁，连王浚的家人和手下都说不出来。
而上党这边也遇到了麻烦。
按王室继承权，皇帝是要从血源相近的宗室里挑。
晋武帝司马炎一共有二十六个儿子，孙子辈更是快成了百人队，然而在八王之乱、刘聪、刘曜的帮助下，不算已经成了俘虏的晋帝，如今只剩下直系三个儿孙了。
其中一个在苟晞那里，剩下的两个——在上党。
吴王司马晏和他的儿子。
吴王从小眼睛不好，上党建立不久，就来过来治青光眼，住下之后，就享受这里的好，不想回去，还把自己的儿子也顺便接了过来。
甚至说，如果从血统上来说，他是最能继位的，因为他是司马炎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儿子了，如果不是眼睛不好看起来活不了不久，都可能没有先帝的事情。
如果能拥立他当皇帝，那么可以说是一步登天，瞬间就可以号令天下，位列三公。
富贵迷人眼，险中求。于是无数人来游说吴王，建议他以上党为根基，继承大位，从而君临天下，夺回大位，而且刘琨素来忠于晋室，如果有他相助，成功机会非常大——最好再取上党魏女为后，这样一来，就稳了。
吴王说不心动是假的，如果不是有很多人提议最后一句的话。
不客气地说，娶到上党魏瑾，几乎是天下男儿梦想，毕竟无论姿容才华，还是她身后几乎占据整个北方的势力，都是让人垂涎无比的存在。
但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苟，又岂会被几句话便说晕头脑。
魏瑾虽好，但这是他娶的起的吗？
别说娶不娶得到了，哪怕是娶了，搞不好自己第二天就死得蹊跷，然后再来个吕后临朝。
再说了，就算能当皇帝不死，先前的侄儿下场还不够么，他早就看明白了，周围的忠臣或许还能帮上点忙，那些占据南方西方的宗室们，是真恨不得他们这些直系子孙早点死绝。
所以，吴王客客气气地把的怂恿他的人拒绝了，同时闭门谢客，连最喜欢的南华姑娘的表演都不去看，成天在家教育儿子，喝奶茶、看修仙小说，再拉着自家的妻子侍妾砌小长城，过上了安心宅居的日子。
潞城的治安非常好，那些守在他门口的不走还喜欢高声表忠心的“忠臣”们很快被扰民为由拖去拘留劳役，挑过几次肥后，就很少人再去找吴王了。
……
只是这样一来，天下就更乱了，关中的南阳王担心洛阳失陷后，匈奴人会打入关中，派手下赵染去守住关中大门蒲板。
结果他的手下赵染要求升官当关中大郡的太守，不给升官就不去。
南阳王大怒：不干滚蛋。
赵染怀恨带兵去关中大门——直接就投奔了匈奴，带兵攻入长安，把南阳王一家连着其中的百姓一锅端走。
关中无主，七个郡的本地士人们就相互打了起来……
只因为如今天下大乱之后，这些士族土地多，但人口越来越少，他们需要更多的人口来耕种，甚至匈奴也要掠走本地百姓，因为太远，人口稀少不便治理，留下来也是给别人。
至于路上会死多少人，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而这些地方的庶民们和小士族寒门之类，只能是逃亡，他们的路线的都是去凉州、上党、渤海、以及南方。
在数场大胜之后，上党和渤海一带，已经成为最大原人口输入地，每天都有拖家带口的流民们前来投奔，求一条生路。
-
渤海郡和上党的人口又迎来了爆发期。
上党如今可以说是天上之地了。
这里有巨大的漳泽人工湖，湖边绿柳成荫，桃花满山。
湖上游船无数，文人墨客泼洒挥毫，写下不少篇章，而旁边的潞城已经蔓延过来，到处是可见双层甚至三层的小楼，大道笔直，道上已经不是铺的碳渣了，而是一种混合和细石的油底泥，用大铁块砸得平整后，车马在上都极为平坦舒适。
若说有什么不好，那就是物价太高了、以及，经常堵车。
一名风姿俊秀，但走路有些瘸的青年缓缓走到水边，凝视着粼粼湖波，神色忧愁，目露惆怅。
“仲宝可是思乡了？”旁边有人轻声问。
青年慨然道：“非是思乡，而是思人。吾弟自幼有心疾，早知这上党如此神异，吾便让他来此间医治了，也不知他与母亲如今可无恙乎。”
这青年名叫卫璪，是先前被刘曜拉到城门外吊打的士族之一，他被人救起来，被丢到最普通的伤兵营里，本已为死定了——这种伤兵营一般都没有医官，只能自已熬过去。
他那时已经浑身滚烫，两日米水未近，又受惊惧，当时只求有一坟茔就算瞑目。
却没想到，那医官只是给他按日服了豌豆大小的药丸，便止了他的高热，用一种甚是痛的药水，涂于伤口之上，就止了红肿。
再熬过了几日，竞捡回性命，被和着伤兵一起，坐车带到了上党。
就在他以为会受到优待之时，伤势稍微好转，就被无情地逐出了兵营，军需处冷漠地给他开了张医疗欠款单，按要求，他得支付一千多钢币的费用，否则会被拘留做工到偿还完为止。
他身上的财物早就被匈奴掠去，只能依从，好在他承袭祖父卫瓘的书法，写得一手好字，靠着抄书写信，勉强有了一容身之处。
只是在潞城住的越久，便越是惊叹。
“裴兄，这张氏女子，是何时当的郡守？”卫璪突然问。
“是永嘉元年。”这个他是知道的。
“如今呢？”卫璪又问。
“永嘉五年。”
“五年啊，”卫璪叹息道，“若张氏真是传的其祖之学，那吾家祖父，败的不冤。”
二十多年前，司空卫瓘于贾后之乱中身死，卫家只逃出他和弟弟两个孩子，所有人都认为幕后黑手就是张华，但张华也没讨得好，十一年前，被夷三族，甚至出嫁女也一起被杀，只逃出了张怀瑾与其弟两人。
只是这两家孙辈对比起来，未免残忍了些。
不，应是天下英豪都莫能与张怀瑾并论，他不能，她弟弟也不能。
“说起来，张怀瑾之弟，张舆呢？”卫璪好奇地问。
“先前东海王出镇项城时，担心陛下用其笼络上党，将其送去了东吴琅琊王处。”
卫璪无奈道：“这几年，听说上党对他不问分毫，他也不与上党书信，也不知是何故。”
“这……唉，大户之家，血亲之间亦难免龌龊。”
两个大户人家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裴兄想要来一首应景的七步诗时，旁边有人怒道：“那边两个，扫街麻利点，要不要吃晚饭了？！”
两人应了一声，拿起扫帚，继续把湖边的落叶扫到一边，聚集到一起。
“扫完这条街，我能得三块钱，加上你的，差不多就够咱们的房租了。”裴兄弟低声道。
“嗯，我找了个写牌匾的活计，”卫璪说到这，眉间略有喜色，“若能被用，一个字便有三块钢钱，若是写出名声，去吃两顿好饭当是行的。”
两人对视一笑，无奈之中，却又有一点欣喜。
以前他们岂会为吃一块肉而竭尽全力，但说真的，这种努力生活的感觉，奇异，但又甚是让人满足。
“对了，吴王还不想自立吗？”
“吴王又不傻，这次好些人劝他，都是想去他处混饭吃的，洛阳失陷，南方商路全断，他如今日子过得很紧呢。”
“不错，我上次路过他家门，还看到有人催贷呢。”
“我也看到了，谁让他买那么大的院子！”家有万顷良田，庄园骑马都要跑一天的裴家兄弟羡慕又带着嫉妒地说。
“是这理，南北二十丈，占了半条街。”只能和朋友蜗居一间小屋的卫璪也略羡慕地道。
“你说我把南边的院子卖了，能在这买一个这样的庭院么？”
“为何要买如此大院？”目标只有对方一半的卫璪疑惑地问。
“我家人多啊。”裴家兄弟算了算，“一大家族，一百四十多口人呢。”
“祖地不好么……”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裴家兄弟才幽幽道：“此地安宁富足，无兵无祸，吾想让儿孙后代，都能安居此地。”

第112章 天生我才
且不说中原的腹地的乱局，北方幽州的王浚最近如同困兽，日子过得是一天比一天煎熬。
从与段氏鲜卑决裂起，他已经渐渐感觉出来不对味，但也不能再说什么，因为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后悔无用。
再者，段氏鲜卑的诸主能从他的城中逃出，不也正说明其与渤海东夷有所勾结么？
自己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
真正让他心烦的是，立了皇太子后，他立行台，设置百官，安排人手去四处接手治理那些没无人统辖的郡县，自领了尚书令，耗费大量心力搭起了朝廷的架子。
本以为这样做会有大量士民前来幽州投奔，但结果根本不是这样，那些洛阳兖州的逃民们，大多都去了渤海上党治下。
如今的他，空有行台，却无多少臣民，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北方是诸鲜卑，其中拓跋鲜卑早就和他是敌人，因为他们一直在图谋幽代之地。而慕容鲜卑更是造成他和段部决裂，唯一不敌对他的宇文鲜卑，如今正夹在两家鲜卑之间，岌岌可危。
东边正是段部鲜卑，将他困在幽州之地，无法向东扩张不说，原本属于他的辽东之地，如今已经被老对手东夷校尉和段部瓜分了。
南边是渤海郡的势力范围，丁绍那老匹夫真是病昏头了，居然示好于那上党女流，生生将冀州大郡拱手相让，阻了他南下之路。
西边更不用说了，并州已经全然在上党那女人掌握之中，如今举目四望，他四面八方都是上党的势力范围，只等他们把自己的幽州吞并，便能一统北方了！
在这种情况下，王浚简直是茶饭不思，每日都只能苦苦思索着如何破局。
尤其是如今手下已经有不少士族，在向冀州示好，更有大量流民逃亡四方，让他治下空虚，如此一来，自己哪里来的翻盘机会？
这种情况让他暴躁不安，皇太子如果不能有威望收拢人心的话，那么，皇帝可不可以？
若是在北称帝，哪怕一日也好，自己这一生，也是有帝号的人物……
……
幽州的蓟县与渤海郡隔得非常近，也就比北京和天津之间再远一点。
于是各种小道消息里很快就传过来。
比如王浚大肆宣传起了一句“代汉才，当涂高也。”
这句话是一句谶语，就是非常流行的预言，秦汉之际，这些谶语是非常多的，比如“刘秀发兵捕不道”“代汉者，当涂高”都是其中最流行的两句。
这些都是汉武帝时流传下来的，信的人也非常多，人们非但不会怀疑，还会努力往预言上靠，比如“刘秀发兵捕不道”，很多人解释为刘秀这个人起兵之后，会一番风顺，而大家信这句话时，王莽乱政，不少人直接改名叫“刘秀”，当时据说有好几个刘秀打天下，后来真命天子光武帝刘秀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那真是起点文都不敢这么写的主角模板。
而“代汉者，当涂高也”，也是类似的，三国时，涂和途同音，是路的意思，高当然就是上位的意思了，袁术就说过“吾字公路，正应此谶。”
还有李傕等也积极说自己的有这意思。
如今，王浚就说，我的父亲表字为“处道”，这肯定是应了“当涂高”的预言。
所以，我们王家代汉才是天命，才是正统，什么曹魏司马家，那都是假的！
这话有点过了，他的治下很多人去劝他有点逼数，但王浚似乎破罐子破摔了。
凡是劝谏他的人，不是被外调就是被诛杀。
他找到北方的贤士霍原，问我称帝可不可？
霍原不敢说可，又不想说不可，于是不说话，但这不能让王浚满意，后者直接就把人家杀了。
王浚又担心北方和南方都会来攻打他，便在南北都修筑工事，征发民夫，前两年的旱灾和蝗灾如此严重，他的粮多到要爆仓了，却没有一点救济民众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更多的人逃亡四方，尤以南下渤海的人为多。
王浚于是在去渤海的路口设卡拦截，劫掠过往行商，凡是流民南下，都被捕杀。
……
这种行为当然激怒了渤海的人民群众，崔涞都没有招回徐策，而是动用了原本从东海王那边拉来的禁军一万，将路口设卡拦截的千名幽州军士连锅端走。
王浚因此大怒，本要派兵来攻，但就在这时，他最倚重的心腹大将，乌桓统领祁弘重病去世了。
他愤怒天不助我，可一时间，也派不了人过来，只能暂时吞下这口恶气。
渤海郡如此扬眉吐气后，便又开始了一波爆发的模式。
苍秀儿的小油坊们非常有用，如今已经产出不少的煤油和石蜡，这些都是非常畅销的产品，如今的照明都是用动物油脂，燃烧不稳定，气味很重，而且价格高昂，只有有钱人才能用。
否则古代也不会有那么多“囊萤映雪”“凿壁偷光”的故事了。
《楚辞》里说兰膏明烛，就是说油里需要一些香料，用来掩盖动物油的味道，而蜡烛是用的蜂蜡，在没有人工养蜂的古代，这种的东西的价格有多昂贵，看石崇把白蜡当柴烧做为炫富的手段就知道了。
玩家们也曾经试过养蜂致富，但后来发现，成本太高，基本不可能——花都是有花期的，除非如现代社会那样，一个大货车带着几十箱蜜蜂去追着每个地方的花源，保证蜜蜂每个季节都有花蜜采，否则的话，就只能给蜜蜂喂糖吃。
否则取了蜂蜜，那就只能等着在无花期饿死这箱蜂了。
这种就很麻烦的事情，玩家们浪费过几次时间后，便不在这点小利纠结了，大家都投入了大航海的事业。
他们称这是自己有着成为海贼王的梦想——
说是这么说，但他们一个个哪怕出海，也绝不出远海，就在渤海里打打转，一去也只跟大船队，把怕死的风格发挥到极限，引得云玩家们一片骂声，纷纷说这么怕死的玩家，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不是第四天灾了？
玩家们就很淡定地怼回去，凭什么用我们的死给你们找意思啊，你们是谁啊？
……
出兵和王浚小拼了一把后，原来还有些隔阂的十几万禁军们也瞬间受到了广大群众的欢迎，原来的隔阂也消失不见，大家肯定了他们的战斗力，认为先前晋军的大败都是因为有那些水货的士族领导。
同时，在有了东海王的大军后，安全感大增，渤海郡便开始牛逼起来。
至少，原来不敢建立的工业集群，现今如同雨后春笋般林立起来。
当然，奢侈品市场本来就不大，化妆品镜子之类的，都在上党，北海建立的，是准备打造一个钢铁之城。
钢铁、陶瓷和玻璃开始大量烧制，魏瑾非常清楚，以如今南北广大的土地，只有千万级别的稀少人口，是供应不起太大的奢侈品市场的。
所以民用生活物资应该大量铺开，提高生产效率，才是第一位的。
比如农民们每天都要去打柴禾，有时一个冬天，就能让一座大山秃下去，破坏水土不说，还会耽误大量时间，如果有烧制好的煤碳来供暖，甚至让城市供暖集中一些，那就可以节约下来大量的时间。
再比如农具的推广，可以有效节约人力。
同时还有城市里的肥料可以不用再浪费，按原来那样倾倒在河里会造成污染和传染病，现在则可以卖给农民，实现双赢。
各村的水井都能有效节约取水的时间……
把这些简单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基础建设搞起来！”
-
搞基建啊！
接到新任务的玩家们顿时欢欣鼓舞。
他们最喜欢搞基建了。
第一个响应的就是炼油玩家们，他们日夜赶工，把油坊又建起来好几个，别看那炉土是土，但都是经过大量专家研究优化过的，安全性已经达到十九世纪的水准了——二十一世纪水准就暂时不要想了，隔了四次工业革命呢。
但这里就又有点问题。
油坊的工人是每半年就要换一批的，就是因为这种土法炼治污染大，长期来这会对身体造成损害，但这些工人却一点都不带怕的，在他们看来，得点病完全没有挣这里的高薪重要，毕竟回去也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过着吃不饱的日子混到老，还不如在这里吃饱喝足干上十几年，哪怕死了，也能给儿女留下大大的家业。
古代和现代的思想就在这里无情地碰撞，开油坊的专业级玩家们也甚是无奈，每次换工人简直都和打仗一样，最后只能把他们在这工作的时间延长，勉强糊弄过去，同时加紧改造自己小破炉子，看能不能再减少一点污染。
更麻烦的是，在渤海郡楼房多了后，原本是用来做墓室的油砖也因为优异的特性在新的市场上纵横无敌——价格便宜、坚固耐用，红砖和它比起来就是个渣渣，有点味道怎么了，只能活四五十年怎么了？
如今五十就算是高寿了、能看到重孙子了好吧！
玩家们就很心累，不少人去找崔涞郡守，要求他管管这些人。
而在少年郡守看来，这些个仙人弟子完全就是矫情，在死亡线才挣扎回来的人，性情都是很坚持的，说什么都不会听，等生活好，精神放松了，可以有其它的追求了，不用他们说，第一个惜命的就是这些人。
于是宽慰了两句，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没有半点帮个忙的意思。
玩家们非常无奈，行吧，那就少做点砖，可是这样油底泥怎么处理呢，这可是污染物啊，处理不好问题严重贻害后代污染环境的。
但这拦不倒游戏外观注的无数云玩家们，立刻就有人支招。
这些可是沥青啊，多铺点路吧。
对啊，要致富，先修路，在有了这样的需求下，油坊里原本让人头痛的油底泥，也有了新用处——铺路。
原油蒸熘后的油底泥本就是工业沥青的直接生产方式，把这些废料油污加上烧废的陶瓷渣、稳定的坚实冶铁矿渣、碎石等物，就是天然的铺路材料，这样的铺出的路面不会生草，不会积水，以如今的马车牛车那点压力也压不坏路面。
唯一要严打的就是那些喜欢偷沥青路面回去铺地的贫民们。
不管给他们说多少次，这路面是有毒的，他们总是不会信——甚至有些人还有振振有词，不就是长期闻这个四五十岁会得什么“癌症”么，我们能不能活到四五十岁还是两说呢。
玩家们怒了，干脆把这些卖去上党，反正他们的船去上党带的东西除了蜡就是油，换成送沥青也没什么关系，反正那边矿渣多费料也多。
比较麻烦的就是渤海去上党的水路都是逆水，只能用人力摇橹过去，很多水急的地方需要纤夫从岸边将船拉上去。而且到了太行山脚因为流水落差大，大船基本就上不去了，只能用车马送过去，非常耗时间，要是有发动机就好了。
还有一个专业是修高速路的玩家上书魏瑾，说是愿意领军奋斗，打通一条连接上党和广平的隧道，联通太行山两侧，让士卒商队再无翻山之苦，也可以瞬间让上党与渤海郡连为一体。
这个提议当然是被魏瑾拒绝了，真当她不是穿越的啊？
就太行山那复杂的地势，新中国也是公元两千年后才敢说打通太行山隧道，这还是靠的有盾构机呢，她人多呢？
……
但说回来，如今阻碍他们发展的，还真就是运输。
于是又有一堆玩家扎堆研究怎么用涡轮蒸气机来改造船上的动力，但受限于密封技术，就是一个坎。
橡胶的重要性又一次被肯定了，很多人已经在研究用石化的方式合成橡胶。
有云玩家叫嚣着只要工业精度够了，发动机根本用不着橡胶来密封，然后他就被喷到消失在官网上——其它云玩家骂他真是何不食肉糜，精密加工那都是哪个等级的科技树了？
游戏里要都到了这等级，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追上现代社会了。
现如今，基建最重要的就是粮食，但问题不大，在渤海郡的海运兴旺之后，东吴之地的船只不用召唤引诱，就会主动载着满满当当的粮食，千里迢迢地渡海而来，充当渤海郡的后勤部。
送来粮食后，就是满满的蜡、油、脂粉、糖这些优质货品，如今江南的士族谁家要是没这些东西，是要被瞧不起的。
攀比是第一生产力，这种独属于财富的诱惑，别说士族了，就是皇帝也无法抵抗。
而因为渤海郡劳动力的缺少，尤其是纺织女工的缺乏，很多贫苦家的女儿不再被困在家中田里做活，许多都被送进了工厂，都不需要宣传，只要她们将工钱带回家来，家里的事情，便不用她们来做，有钱便有家庭地位，她们的生活显著高于普通女子。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于是便有很多在城市这种安全范围内的女子出来找活做。
这种女子地位的提升，当然会有些社会问题，不过都是普通的小矛盾，上党与渤海都扛的住，并且乐见其成。
同时，渤海的货物与上党是相互补充的，上党如今的煤矿发展的超级恐怖，中国拥有一条全球最大的煤炭带，上党也有幸运在其上，每年大量的煤炭可以供应渤海郡，将炼铁的高炉也耸地在北方平原上，他们不但带来大量的农具，从而增加产量，也让北方军的装备极为精良。
当然，光精良不行，还要士卒有足够的素质。
需要练兵啊！
石勒曾经想要北上打打秋风，但收到消息后，他的谋士果断劝住了他，让他在黄河以南的北边的暂时停着，不要折腾，先看看天下大势再做打算。
石勒听进去了，暂时不闹。
于是渤海南方的一个个小匪徒聚落们就倒霉了，纷纷成为他们的刀下鬼，或者是俘虏，成为北方人口红利的一部分，没办法，北方因为三国之乱本就没有恢复元气，又经过八王之乱、王弥、石勒一番折腾，再来着天灾人祸一闹，土地大量荒芜，人口稀少，正是重新开垦，建立秩序的大好时光，岂能浪费，岂能不快活起来？
而在这种情况下，谁挡他们，就杀谁，没的商量！
……
对于玩家们的热情，魏瑾是非常满意的，甚至有一点想再扩大玩家范围。
“你觉得，可不可以再开个五测？”她问自己的大秘书。
“当然可以。”单谦之平静道，“那些人助你良多，你完全可以再给点甜头，只不过，你要确定好时间。”
魏瑾托着下巴，思考道：“你说的对，上赶着不是买卖，就算要开，也要再刷一波好感再说，目前，新占据的广平郡是我用的手下管理，肯定是不如苍秀这种人物，但如今我们扩张的太快，倒不必如此心急。”
她的行事做风就是稳，而玩家们，无论苍秀肝娘还是肖妃，基本都是靠莽——不是无脑怼过去那种莽，而是精心计划，以蛇吞象那种莽。
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她守，玩家们攻，守攻相助，才能稳当，直接吞并了冀州幽州鲜卑诸部不是不行，但吞了之后，立刻就要面对内部的冲突消化，所以，她都是在消化了一地之后，才会开下一个地盘。
若不如此，光是内部的胡汉矛盾、士庶矛盾，就会让上党疲于奔命。
治理一地从不是经济好了就你好我好，相反，政权是人的政权，其中的利益分配、势力分划，在无论什么体制都是永远存在的，好的政体会处理的好，差的，如晋朝这种，就是直接崩塌，各自为政。
这也是她如今重点任用玩家的原因，玩家不会背叛她，她也可以放心用大量资源支持她们搞事，北方在这种情况下越发稳健，但成晋朝的本地人，是绝对做不到这点的。
无论是石勒手下的张宾这种十六国第一谋士，还是那位十四年后才出生，统一北方、“功盖诸葛”的丞相王猛，都是做不到她如今这种程度的。
因此，还是要蚕食下去，打下一地，就慢慢种好。
用这种天下归心打法，避免秦朝那种吃了不消化，结果瞬间崩掉的后果。
等消灭王浚，统一北方后，再五测，就很合适了。
思及此，她愉悦地在官网上挂了一个贴子，标题是“五测，时间未定”。
……
可想而知，云玩家看到这个只有标题的贴子会如何口吐芬芳。
如果狗策划敢冒出那么一点点的头，云玩家们都会冲进去把他架在火上烧烤到他开公测后再烧掉。
当然，骂归骂，游戏还是要玩的。
很快有一位优秀的云玩家出现。
他推测出下一波开新测的时间很可能就在北方王浚被收后，因为这个时候，后继无人的丁绍应该就会彻底地心服上党。到那时女神肯定就不再是上党郡守，而是幽、并、冀三州的州牧，且都督北方军事那种。
到时就能和南方的琅琊王、西边的匈奴汉国成三足鼎立之势。
围观群众们对这种新三国的局面非常激动，但这里有人冒头问：四足吧，毕竟蜀中如今还被流民政权占着呢。
然后立刻有人回复他，这种小政权连势力都算不上，平定天下后顺手就收了。
大家讨论一会后，对这种“新三国”的剧情感到热血沸腾，自我代入“荀彧”“郭嘉”“诸葛丞相”等优秀人物的套路里，讨论着会不会开新阵营，开公测啊之类的，再说到一统天下后开新剧情，肯定就是大航海，再到后边远征新大陆……
说到后边，大家恨不得立刻冲进游戏，扯着狗策划的领子让他开服务器。
这当然是做不到的，于是他们又熟练地骂狗策划有种一辈子不开公测，我就不信了，你忍得住！

第113章 多此一举
五测撩动了很多云玩家的神经，为了避免又出现先前四测时那种悲剧，有不少云玩家都补习了一番野外生存资料，还有很多野外训练营也一下火了起来。
游戏内的玩家依然稳坐钓鱼台。
有号就是那么优秀，你们羡慕不来。
北方的局势勉强稳定，苍秀儿并不急着用武力征伐幽州，而是准备从内部分化瓦解。
因为按历史记载，王浚现在这心态，过不了多久就会昏招频出，四下离心，然后他的手下会背叛他，勾结外人，送他上西天，到时幽州大乱，才是最好的出兵时机。
现在，闷在老家里爆兵就好。
……
晋怀帝陷落于敌手后，晋朝骤然失去了领导，各自为战，如北方并州幽州冀州这种都在上党势力范围内的地方，还算是稳定，与先前没什么两样，但司州、兖州、青州、这几个地方便倒了大霉。
由于这几个州是靠近洛阳则居于黄河沿岸，位置紧要，物产丰富，他们原来的刺史不是已经逃亡的水货士族，就是已经被东海王遥领，他占着位置不做事，一死万事休，烂摊子自然也无人接手。
没有首领，这些州的郡守只能各自为战。
这时，大将军苟晞拥立的皇太子，豫章王算是离皇帝亲缘血统最近的一个，因此，就算，各地都没有发兵去救的意思，但也是捏着鼻子认可这个临时政府的。
于是苟晞便摇身一变，自领职位成为了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诸军（最高军事长官）、录尚书事（丞相），自觉得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人，然后就浪了。
他如果还是青州牧，其实是有一点飘的资格的，但他自从被王弥的手下打出山东后，已经只剩下残兵败将占着个小县城，却不想着夺回地盘，只知道大肆蓄养婢女，纵情享乐。而且在他治下，刑罚和施政都极是严苛——这小地方，居然就养了数千的婢女。
若只是如此就算了，凡是劝他的手下，都被他杀了——他都听不得一点反对意见，于是本来投奔他麾下的人见到这种情况，纷纷逃亡，等他反应过来时，几乎没有几个能用的人。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被的石勒打得不要不要的。
在311年，可以说是晋朝情形变得让人目不暇接，从三月东海王病死，六月洛阳陷落、皇帝被俘，七月立了南苟晞北王浚分别立了两个皇太子，八月关中南阳王被匈奴安排的明白，陕西丢光。
九月的时候，石勒就大败苟晞，将他和皇太子及这个小小的行台，都一锅端了，那位皇太子被他直接斩杀，没有一点商量。
这下就尴尬了，王浚那边的皇太子根本连个品貌血统都说不出来，谁认啊。
而南边其它的有司马家血统的，都是一表三千里之外的人，这七八九十个的，立谁啊，立谁别人都有借口啊！
于是天下的目光又到了凝聚到了上党吴王父子身上，这两位，可是开国的武帝硕果仅存的一支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吴王于是越加深居，连简出都不出了，对自己十一岁的儿子也严加管控——他心里门清，上党不立他为帝，已经是魏姑娘仁义了，看看那苟晞手下的侄儿是什么下场？
至于其他人，呵呵，南方琅琊王巴不得他父子早点死，死了他好称帝，坚决不能出上党，出去就是个死，没有一点商量，在潞城至少苟全性命没有问题，魏郡守只把他当普通人一样对待，真是太好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种情况下，他儿子居然丢了！
没办法，在家里宅了两个多月不能出门，又没有手机WIFI，几本连环画都被翻烂了，成天还要被三个老师教导学习，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小小少年没有经历过洛阳大乱，八王之乱时又还小，上党又好玩，一个没忍住，就在亲随的怂恿下，翘家玩去了。
他应付的太好，等打完一夜长城睡了一觉，吴王发现儿子不见时，已经过去快十八个小时。
但这时，已经找不到儿子了，他立刻出门四下寻找，不但没有找到儿子，还差点把自己给填进去，有人居然明目张胆地想抓他。
他去求见魏瑾，但因为先前他总是找魏瑾抗议一些不着四六的事情，魏瑾已经把他拉黑，守卫见他来了直接就轰出去。
走投无路之下，他终于放下面子，去潞城报警——儿子被拐卖了。
……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上党从成立起，对人口拐卖这事抓的极狠。
这也是血的教训，为了刺探上党的各种生产技术，工坊的工人一直是重点目标，那些探子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出了血案。
这种情况下，一位出生警察世家的玩家迅速加入，成立案组，摸查缉拿，和潞城的县令温峤合作无间，将潞城狠狠地整治了一番。
同时，上党到渤海，根本就不承认有奴籍，敢有随便打死下人的，多少钱都没有用。
警察玩家于是开始了破案过程，最后查出幕后黑手居然是吴王的妻子荀氏，而她是为了两位兄长荀籓、荀组而行此计。
一句话翻译这个过程就是荀家兄弟想上位，外甥奇货可居，就拐走去河南许昌，欲奉为正统，号令天下。
这个过程被剪成视频，连续三集放在网上，看得吃瓜群众大呼好看，简直就是古代的谍战剧。
同时大家纷纷表示，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这事真怪不得吴王。
还有人就奇怪了，为什么一定要王位要血亲继承呢，自立为王不行吗？
立刻就有人解释——把晋朝想成一个现代的私人公司，不还得儿子和最亲的人继承么，晋朝虽然是抢来的，但法理上还是大股东的儿子继承，等大股东的儿子死光了，股份才会落到亲戚手上，至于那些诸侯，就是分公司的经理，目前他们还是吃的公司饭，只有公司彻底垮了，他们开新公司占领市场，才能说是新股东。
匈奴这种，就是不叫公司饭了，自己开新公司占领市场。
于是大家就懂了。
然而案虽然破了，但吴王的儿子暂时找不回来了，毕竟不是现代，在治理范围内还好，一但出去，实在没办法跨省追捕。
……
魏瑾对此甚为不满，吴王再闹腾，也是上党治下，这些士人在她治下乱搞，就是对她统治的一种挑衅。
她指尖轻轻点点桌案，看向一边的单秘书。
“你想做就做，不必看我。”单谦之平淡道。
魏瑾道：“我只是在计算得失，为一小儿，动此刀兵，是否值得。”
许昌离上党不过数百里，兵过不千，马不过十，一万人军队就可以打败，然而这一路上的耗费，死去的人，便远远不止一条性命。
但账不能这么算，上党如今已经渐渐失去苟的资格，而成为一个新的靶子，鲜卑、还有诸胡，目前都是依附在上党旗下，若是受了冒犯而不还手，这便是示敌以弱。
周围的部族就算不会离心，也会有各种小动作，来试图获取更大的权利——因为已经有人试探过上党的底线了，到时付出的代价，就远不是出兵这一点了。
单谦之于是伸手，把整理好的这次耗费、从哪抽调等计划书，递给她看。
魏瑾叹道：“你这也太贤惠了，真的不考虑升职加薪吗？”
单谦之悠然道：“我考虑不是你的考虑，你愿意重新的考虑吗？”
魏瑾目露失望之色：“我本以为，我们之间或可谈谈感情？”
单谦之神色也甚是失落：“如此说来，我们的感情便如此廉价么？”
魏瑾失望之色顿消，也不气馁：“罢了，谈感情果然伤钱，下次再说吧。”
单谦之也恢复正常：“不错，你这套路越加进步了。”
于是又是一番商业互吹，把事情揭了过去。
得了吧，他们之间，属于同类的惺惺相惜是有的，但说感情，就算有，那也肯定是塑料味的。
-
311年九月，荀家的两兄弟在许昌拥立吴王之子为皇太子，传檄天下知，这血统纯，大家都承认了。
承认归承认，也就只是嘴上说说，一说帮助，大家便都闭嘴了。
而可怜的小孩子只有一千人的军队，就这情况下，这小朝廷居然还内斗了起来。
太子的两个舅舅觉得许昌可以当基地，而这一千人的将领阎鼎觉得许昌无险可守，准备去关中长安拥立新帝，两方一番吵闹后，阎鼎说不过，但这年头的丘巴不好惹，他有军，准备强制执行，把他们都带着准备去关中。
然后把太子拐骗来的两个舅舅就——丢下外甥，跑了。
就在阎鼎派人去追时，311年九月下旬，上党悍然出兵许昌，将被掳走的少年皇太子带回洛阳，他的两个舅舅也没跑掉，纷纷被抓去矿井里服刑，一时间，天下震动。
这小孩子虽然小，大家也是承认了的太子，你上党是准备干什么？
上党还真没干什么，就发布了这些人拐骗上党儿童的罪行，宣称北方不是法外之地，犯我者，虽远必诛。
好吧，你强你说了算。
幽州王浚大喜，这么一来，天下就他一家太子了，于是立刻下了诏书，让并州冀州向幽州行台缴纳赋税、给予兵员、称臣来朝。
这消息当然很快天下皆知。
渤海郡。
苍秀儿看着图表，问身边当秘书的四测玩家：“六到九月，第三季度的贡献是我第一吧？”
玩家回到：“是的，第二季获得禁军和第三季救援洛阳都有你的一份功劳，徐策为了保险，第三季他没有申请结算，应该是准备本季度结算。”
“这样啊……”苍秀儿真心地叹息了一声：“女神来信了，这季度，我准备把幽州解决了。”

第114章 顺其自然
《无论魏晋》游戏内和现实的比例是3：1，所以游戏里的首名贡献号是按现实里的一个月来算，而游戏里，一个季度一结算。
这种形为当然是惹得云玩家和玩家一起怒骂的，但狗策划又岂会在意这点口水。
肖晓晓曾经霸榜多时，贡献的新号足有十个，在认真研究之后，这些号大部分分给了一些科学大佬们——专家们已经研究过了，身体对思想的影响非常大，大脑在寿命超过四十后就开始走下坡路，思维的惯性、身体的承受力，都会影响研究。
而一个年轻的大脑的思维是非常快的，在同时拥有大量知识和经验后，就算是没有高科技的实验室，只是做一些基础的实验思路，也会非常有启发性。
这些号的代练上甚至已经被划分了时间，像超级计算机一样，分出了“机时”，成为经科研经费的第二大争夺目标。
剩下几个号供研究这个垃圾游戏用，就在他们苦恼于怎么多要几个号时，草原肖妃却暂时到了瓶颈期，鲜卑的势力毕竟是有极限的，头名暂时移交给了苍秀儿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贡献号一连三个月都不在国家队手中。
这岂能行！
好在战争时期来了，徐策看起来有推翻大山的希望，于是大家将目光聚焦过去，策策也好生地苟起来，贡献都积蓄着，准备玩一把大的。
徐策如今的贡献有一次保卫晋阳，两次保卫上党、获得东海王大军，营救洛阳，前两者贡献不太高，但后两者给的贡献已经达到了近四十万。
而苍秀儿经过第二三季度的使用，已经把号的贡献清空了。
于是第四季度，头名的赌桌上已经徐策的赔率远高于苍秀儿，围观的网友也都很兴奋，头名终于不再是几个大山轮着来了。
当然，也有人很好奇，苍秀儿这次会怎么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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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就在玩家们好奇的同地，幽州王浚这边也出了大事。
事情还要从一个孩子的走失说起。
回到上党的吴王之子司马邺受了好大一番惊吓，人都瘦了十斤。
天可怜见，他只是出门去溜达一圈，想看看上党这十月份的蹴鞠大赛啊，他连喜欢的球队的应援旗都买好了！
结果就在路上，自己的心腹随从居然把马车拉到了城外另外一条路，让他见到大舅。
然后就被一路颠簸，从水路带回了许昌，中途他不是没有逃的机会，只是大舅告诉他，如果让上党守备发现了，他就性命不保，于是便被吓住了，一路也没呼救也没吱声，焉焉地和他上了路。
但是！
他真的想不到外边会乱成这样！
出了上党郡，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世界！
两年前他被父亲接来时，路过河内郡的县城至少还有点人气，如今的这里道路荒芜生草，路过的村落里就那么一两个走不动的老幼，骨如枯柴，形如饿殍，目有幽光，光是看着就能把他吓哭。
河内的渡口原本是很繁华的，如今个船夫都找不到，还是舅舅自己带的人，藏好的船。
南下洛阳到许昌的一路更不用说，原本他只是可惜没看到决赛，对外边的世界很好奇有期待的，但这一路见闻，惊得他只想回家找妈妈，甚至那时候，家里讨厌的书本和先生都变得可爱起来。
到了许昌更是可怕，宫殿还是曹操那时修的，有一百年了，老旧的木头宫殿里充盈着木头的腐朽气味，只能点燃兰膏香料来掩盖，没有陶瓷的便器，只能用桶，没有铺着羽绒被的床炕，只有湿冷的矮榻。
炒菜的厨子找不到好的吃食的，每天只会煮粥熬汤，肉的腥味去不掉。
更没有小说连环画和各种表演，小吃更是想都别想，每天都担心匈奴人打过来……
两个舅舅传檄天下让四方来援，四方当然都不理，如此一来，甚至大一点的盗匪都会骚扰许昌城。
舅舅手里没有兵，就找了东海王的旧部阎鼎来护卫许昌，结果这阎鼎觉得许昌不安全，硬要回关中——两边说不拢，这阎鼎就准备用强，舅舅直接就跑了。
天知道他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上党及时打败阎鼎，把他救回去，让他又有盼头。
这么好的郡守，这么好的人，他当然要回报！
所以，在离开许昌之前，这个年轻气盛的少年司马邺写下了可能是最后封太子诏书——以加封上党魏瑾为渤海公、幽州刺史，都督幽冀并诸军事，使持节，传檄天下。
为了让这个任命更有合法性，这个少年干脆在上边多加了几个任命：任命凉州张轨为太尉、凉州牧，进爵西平公；又拜并州刘琨为大将军、大司空；任命琅琊王，为联军盟主，摄大位，攻伐匈奴。
简单一点说，就是给四方的都督都一个大位，且这些都是打包的，他们要是认可自己的那份加封，那就要一起认可别人的，如果别人的，那自己的加封就没有用。
因为你总不能说一份信上就你是真的，别人都是假的。
上党来救他的人是的薄盛，他是曾经是乞活军的小头领，懂这其中的意思，也没耽搁，就派人把这些加封了太子印的文书抄写传送到四方去。
然后带着这小孩回家了。
至于回家之后，他父亲会怎么收拾他，就不关薄盛的事情了。
……
司马邺这封任命传天下后，各方诸候没有怎么犹豫，就认可了这个任命。
尤其是南方的琅琊王，他本来是东海王派去江东搞后勤的不起眼宗室，但如今因为南方没有兵灾，诸王又死得只剩下他了，司马邺给他的盟主任命，他节制东吴旧地就名正言顺了。
至于上党的这边，就好像这事没发生过一样，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毕竟的上党的主人和玩家们都心理清楚，就算装兔子，可你这兔子已经大得和老虎一样，还有一口獠牙，那谁还敢当你是兔子啊。
而这四方诸侯中，最反对且暴跳如雷的，便是王浚了——这简直把耳光咣咣咣地打在他脸上。
他这个幽州刺史还没死呢，那黄口小儿居然就敢任命魏瑾来当幽州之主？
简直是、简直是不知死活！
暴怒之下，他命令左右，加征口赋（人头税），准备粮草军资，准备给渤海郡以颜色。
然而这钱并不是那么好加的，这几年的天灾人祸，让幽州大量子民逃亡，渤海郡的玩家们还发动了语言攻击，“王旱蝗”并称为幽州三大害。
王浚哪遇到过这种通俗易懂的黑，毫无还手之力，人心离散日广。
而这次的口赋已经是今年的第三次加赋了，真没钱没粮了，那收不上来就是收不上来，就算让庶民卖儿卖女，那也要有人买啊！？
王浚知道这理，但这并不能阻止他把征收口赋的手下将领司马游统大骂一番。
但是，这个时代的兵将没有一个好惹的。
从王浚立行台后，手下将佐都封官上位，司马游统自认为跟随王浚多年，算是心腹，却被他排除在幕府之外，这事本来就让他心生怨怼，这次又因为征粮一事被如此侮辱，当然怨上加怨。
于是司马游统转身就和渤海郡接上了线，表示愿意和渤海合作，推翻王浚，助得魏公得到幽州。
苍秀儿收到合作意向的时间是十一月底，离第四季度结算还有一个月。
一时间，竟然有些为难，要不要加快进度挣一波呢？
随后，她忍不住笑了笑，又不清零的，顺其自然吧。
拿到了，就算了，拿不到，就去徐策那示好一波，说自己是故意让着他。
若能挖肝娘的墙角，其实比挣到第一，更有成就感呢……

第115章 乾坤一掷
十一月，渤海已经是很冷的冬天。
有着无数船来船往繁忙的港口被冰封，海面都是凹凸不平的冰棱，冷风呼啸过境，几乎能冻住呼吸。
温吞吞裹着高价买来的棉大衣，套着有有一圈兔毛的兜帽，口鼻上遮着羊绒围巾，裹着兔皮的护手，走过港口的街道。
这正是清晨，很多渔民们从或砖石或土木的房间里走出，拿着铲子，清理门口和房顶的积雪。
街道上被冰封过，非常滑，很容易摔倒，以至于他这种玩家们干脆穿上了厚厚的木板，当滑雪穿了。
沿途走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哪里的房子坍塌，也没有遇到求救的居民，于是点点头，准备回到自己的官邸。
这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惊喜道：“温主薄？”
温吞吞心中一突，不是吧，他都裹成这样了还有人认的出来？
就这么迟疑的一瞬间，一个年轻的少女穿着羊皮袄子，几乎是冲刺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见过温主薄。”少女先行了一礼，她长得很普通——作为风吹日晒，皮肤粗糙的渔民，没办法，但眼睛很亮。
“你是？”温吞吞有点迟疑地问。
“我是阿菜，从章武郡过来的渔民啊，您还记得吗？”少女阿菜激动地比划着，“上个月的时候，幽州征口赋，我们村拿不出来，就准备全村一起逃到渤海郡，中途被幽州军追捕，您带着兵来救的我们。”
“哦，”温吞吞还真记不起来了，只能笑道，“是你啊。”
前些日子，幽州的逃民突然间猛涨，章武郡靠着渤海郡，虽然属于幽州，但接壤线太长了，根本阻止不了流民进入，崔涞郡守不得不大规模调集人手收拢。
人手不够的情况下，温吞吞也加入其中，在边境收拢流民，免得他们在渤海郡乱窜，成为不稳定因素。
“我家有造船的手艺，就被分到海港这边了。”阿菜兴奋地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我们本来还不知道怎么过冬呢，就没想到分到了那么好的房子。”
“不是分的，”温吞吞正色道，“只是这几天是海运的淡季，所以很多酒店的普通间被调用了，而且你们也是要作工偿还住费的。”
“我知道，”阿菜还是抵制不住兴奋，“天啊，我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听说以后还可以建新房，连地都划出来了。”
“那是要花钱的。”温吞吞强调。
“没问题的，父亲是老船匠了，船坊愿意提前给咱家一套房的钱，”阿菜捂着胸口，“我母亲已经给舅家去信了，让他们都迁过来呢。”
温吞吞脸色抽动了一下：“天太冷了，还是明年吧。”
天可怜见，他们快安置不下了。
“不行呢，冬日那些军汉不会来追，要是开春了，必又是来抓的，”少女说到这，难得地迟疑了一下，小声问，“渤海郡，多久可以打到幽州去啊？”
温吞吞正色道：“说什么呢，都是晋朝治下，怎么能打来打去？成何体统！”
阿菜被凶了一下，缩了缩脖子，用力点头：“您说的是，我只是、只是听说渤海的主公，被认命为幽州的主人了，所以，所以她久赴任啊？”
温吞吞皱眉道：“这种家国大事，我岂会知道？”
阿菜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温吞吞又问他们吃的住的可还好之类的事情，便将她打发走了。
然后又在路上遇到过几个类似的人，那些流民们之中甚至出了很多带路党，愿意帮着渤海郡打入幽州，拿回家乡。
温吞吞只能摇头，哪那么快。
确定了渤海没有被大雪伤害后，他回到府邸，做了今天的工作记录。
又找手下一一安排了工作，这才切出去，吃晚饭。
……
现代世界里，从温暖的床铺里的爬出来的青年一边煮面，一边拿出手机刷着官网的消息，上边最热情的当然是什么时候灭了王浚开五测啊。
到时女神的治下面积就是幽冀并三州，几乎占了一半的北方了，山西、河北，还有内蒙古辽东，面积相当于扩大三倍多，到时五测，怎么着也得再招个一两千人吧？贡献第一，怎么也要游戏内一个月一结吧？
他一边回复讨论着这些问题，一边在面里加了些菜叶，飞快煮好，吃完，再上线。
……
渤海郡的郡治南皮城里，崔涞也在处理同样的问题。
苍秀儿正他商量。
最近幽州局面不稳，全靠四测玩家分配到各个点位，优秀素质才把局面稳住了。
因为渤海郡是不承认奴籍的，所以很多本地小士族都出现了大规模的逃奴编户现象，而士族的土地缺人耕种，这时，幽州的逃民就成了他们的收拢对象。
自古而来士族和王权，争的就是这一点，这近乎是釜底抽薪的手段，让士族和渤海郡之间，产生了难以磨灭的裂痕。
“你家还好吧？”苍秀儿难得地关心了一下上司。
“尚可，”崔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秀儿倒上，“崔氏的本家在清河东武郡，并没伤到根本，族人的反抗便不强烈。”
“那些士族你可还治得住？”苍秀儿又问。
“尚可，”如今的崔涞完全不像一个未满二十的少年，他的顾盼之间，居然已经有上位的杀伐果断的风采，“天下之争，无非一个利字，如今他们对种地已不是那么热衷，反而对工坊甚有兴趣。”
苍秀儿笑了笑。
这说时，崔涞和渤海的士族，无论是主动也好被动也好，都已经接受了她传播的思想。
按苍秀儿的书本所记，自古以来土地与人口，这两样就是士族与国家矛盾的根本。
士族需要藏匿土地与人口，作为扩大影响的资本，而国家也需要土地与人口，这是一个国家税负与征战的基本盘。
士族的土地兼并达到国家无法承受的地步，国家就会崩塌，一番洗牌士族后，土地被重新释放，新的国家出现。
此书出现后，天下读书人发现了，一时争相购买，成为畅销书，因为按其中的内容等级来说，这是和《商君书》一样，属于禁书的等级。
简单的说，这在古代是“帝王之术”，普通人看，是要被杀头的。
但如今的大家都知道了，便也懂了渤海郡想要什么。
士族中的一部分开始买上党股了。
“王浚那边如何？”崔涞又问。
苍秀儿笑道：“司马游统已经联络好，但光他一人，还不够。”
崔涞等她继续。
“王浚对属下戒备甚深，司马游统不过是在外的将领，是打不开城门的，”苍秀儿走到地图前，指着北京城的地势，“看，蓟县之地，三面环山，一面倾斜入渤海，王浚如今在靠近渤海的东面留有三只重兵，而司马游统只是其中一只。”
北京的西、北和东北，都是被阴山太行山环绕，东南是缓缓向渤海倾斜的大平原，也是最适合骑兵突袭的大平原。
直接用骑兵冲击，不是不行，但这样必然就要攻打蓟县，和苍秀儿这种喜欢以小博大的行事手法不合。
在她看来，幽州的城和人都是自己的，岂能消耗在这种内乱之中。
崔涞立刻递上台阶：“你的意思是？”
“王浚最大的弱点，便是自以为是，他所认定的事情，谁劝都无用，”苍秀儿在北方的地图上点点，“如今三面受敌，他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宇文鲜卑。”
北方的三只鲜卑拓拔、宇文、慕容，东边一只段部鲜卑，只是宇文鲜卑明面上还不是上党的势力范围。
没办法，宇文部和其它的部落无论语言、文字、发型都不相同，拓拔家慕容家都是满头绳索一样的小辫子，叫“索头”；宇文部是刮掉部分头发，叫“髡头”。
形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宇文部不是从大兴安岭那边过来的，而是当年匈奴西迁时，留在草原的一群掉队部落，在打不过鲜卑的情况下，就改了个名字入伙，算是加入他们了。
所以，宇文部和其它鲜卑的冲突不断，老受欺负。
“只要宇文部和王浚结盟，那便是雪中送碳，王浚定然欣喜若狂。”苍秀儿看着地图，修长的指尖点在了王浚的治地北方，“他的督护孙纬素来忠心，若是知道宇文部是我们的人，必然会去阻止。”
崔涞若有所思：“而反间计我们已经在段部身上用过一次，王浚肯定会生疑觉得是我们又在搞事，不会相信，甚至会怀疑这是手下担心自己被分了宠幸。”
“不错，以王浚的性子，他一定会大肆封赏宇文部，甚至给更多权利，那时，便是我们动手的机会。”苍秀儿打了个响指，肯定地道。
“但是，宇文部会甘心当我们的棋子？”崔涞困惑地问。
苍秀儿笑而不语，只是低头在桌案上轻轻写了一个字。
崔涞顿时恍然。
-
同一时间，燕山之下，草原上的一只部族正躲在山谷的避风处。
今年宇文部鲜卑的日子依然不好过。
这些年，草原的白灾几乎年年爆发，大量的畜生被冻死，每年都会有年老的族人被遗弃。
而王浚在南方，兵强马壮，东边的慕容部和西边的拓拔部，都挡住了宇文部扩张壮大的路。
尤其是前些年，宇文部和慕容部一番大战，被慕容部占了辽西大量土地，到现在都是宇文部落心中的刺。
……
“糖五百斤，蒸酒五千斤，茶砖一千斤，布一万卷，铁锅一千口……”
宇文逊昵延一张威猛的脸上满是愤怒：“这是侮辱，你以为，凭这些钱就让吾等背盟吗？”
肖晓晓道：“这些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双倍答谢。”

第116章 不可承受
渤海郡郡治，南皮城。
天刚蒙蒙亮，玩家程小星拿出一块冰冷的铁板，观看了一下厚度，确定还算均匀。
然后拿出了一把锯子，开始在铁板上划出图线，拿着锯子便开始了工作。
过了不知多久，青年搽掉额头的汗水，用锉刀将零件边缘打磨了一番。
然后，便是铁制的钢管，缸头缸尾就用铜垫密封，中间的管身连入一根活塞，旁边立起小支架，再把支架上立起轮子，把曲轴连接到活塞上。
钢管中留出了进气孔和出气孔，分别接入两个的细小一点铁管，接在活塞两边。
然后，接上一口大锅，盖紧盖子，的下边烧水。
过了一会，蒸汽沸腾，涌入铁管之中，活塞带动车轮，开始运动。
但是很快，管子周围开始漏气，进气和出气的阀门开始摇晃，旁边的冷凝器也好似没有效果，但作功运动依然在，只是慢了很多，过了一会，程小星熄灭了火焰，陷入沉思。
“这次又是什么问题？”旁边游析瑜走过来，看着这台建议版本的蒸气机。
“一个是水平下钢铁工人，一个是活塞与大型气缸的密合，”程小星摸着下巴，“当年瓦特改进蒸汽机的解决办法是用一种当时的精密镗孔加工技术，解决了后一个问题，前者的话，我们需要一个熟练的土法钢铁工人。”
如今只有铁匠，捶打一个汽缸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用铸造，但最后的密封焊接成问题，需要高阶的钳工。
这些都有的话，做一个出来不难，但问题在于成本太高，并没有商业价值。
游析瑜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才道：“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工业水平达不到啊，”工程小星放下手套，“我们的高炉钢锻造只是普通的模具锻造，需要更多的专业工人、更高的科技树。”
“嗯，说说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游析瑜无奈地问。
“让那秀儿不要成天拿着钱去砸人！”程小星冷冷道，“我让她加三成的科研经费，她居然敢说没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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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年的十二月，一个消息快马从北边传来，鲜卑的宇文部愿意与王浚结盟，共抗慕容与段氏鲜卑。
这个消息让困境中的王浚喜不自胜，宇文部也是一个大部落群，动员起来，足有十万控弦之士，有此部相助，那是大大缓解了他的局面。
而这宇文鲜卑的要求，仅是需要粮食度过寒冬，剩下的，便是一些布匹茶叶的要求，和他们可以提供的相助而言，都是王浚给的起的。
简直是雪中送碳！
至于宇文鲜卑派兵过来支援时，一路要给付的粮食也要他们包了这点附加要求，简直就是小事了。
就在王浚喜悦之时，他的手下却突然来劝他，自称是抓住了渤海郡与宇文鲜卑联系的奸细，从其身上找出了与宇文部联系的信件，切不可让宇文部大军过来。
又是信件！
提起这事王浚就一肚子火，上次在段部处，他就发现了信件，结果到后来，段部也不承认有这事——段部都已经叛乱了，否认这一点也没有意义，所以应该是信件伪造这事，应该是真的。
他已经为此中过一计，实力大损。
如今渤海郡居然还敢来搞第二次？
这、这岂非当他是晋惠帝？！
简直可恶至极！
王浚怒火中烧中，却又细细思考了一番两者勾结的可能。
但想下来，还是觉得可能性太低。
一是宇文鲜卑本就与段部、慕容氏有冲突。
二是宇文鲜卑和渤海郡隔着一个幽州，没什么利益关联，相反，宇文部是自己治下，一直都很安顺，闹也只是闹其它鲜卑部，并没有骚扰过幽州，对晋朝也都是称臣。
三是如今宇文部已经答应他结盟，撕毁盟约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而自己却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一但渤海郡与段部联合加上上党军力，自己就只能被困在这幽州之地，只能行险一搏。
渤海郡无险可守，却已经被经营的富庶强盛，只要宇文鲜卑与他大军合力，哪怕打不下渤海郡，光是掠劫他的新港，便可让他们损失惨重。
若再用骑兵的速度优势，长期骚扰渤海治下，更能让他们疲于应付——要是段部没有和他闹翻，他早就如此做了。
可惜……
一想到自己失去的最大助臂，王浚简直对渤海郡恨得咬牙切齿。
思及此，他安抚了治下，将说宇文部与渤海勾结的属下一番大骂。
又表示这危急时刻，谁敢危言耸听，就重罪论处。
这样的一下，他治下便没有敢出声了。
同时，他又派人给宇文部送去大量珍宝，再用自己立的那位皇太子的名义，表示非常满意宇文部对我朝的忠诚，加封他为辽西郡公，表示此事过后，段部鲜卑的领地就是将归宇文鲜卑所有，请你立刻带五万大军南下，助我平叛逆贼段部与渤海之寇。
……
很快，在远在关外的宇文部很快见到使者，收到了珍宝，也收到了加封。
身高八尺，体态威猛的宇文逊昵延情切地接待了王浚的使者，一番款待后，写了一封吹捧王浚品德威仪、以及这就带手下儿郎来帮您战斗，死不旋蹱的回信，让使者带回去。
他看着使者远去的背影，又看着使者带来的几箱珍宝。
箱中是上好的珠玉白璧、珊瑚锦绣，还有黄金等物。
这些东西都若是拿去晋地，可以买得大量米粮铁器，珠玉也是草原姑娘喜欢的配饰品，但是……
算了算了。
这位鲜卑首领从酒坛边起身，大声道：“儿郎们，要出征了！”
没人理他。
旁边的那些别部首领们，正在为出兵人数吵得面红耳赤，若不是他在，定会抽刀打起来。
……按草原的规矩，每次出征，哪家出的人多，便能抢得多，抢回来的东西就是出征的酬劳。
但这一次，对方的酬劳提前结算过来，那酬劳之丰之盛，是他们祖祖辈辈都没见过的多。
多到他在面对那个让他背信弃义的使者时，根本维持不住凶恶的表情。
所以，这些东西，会被提前分发给愿意出人出力的各部。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
……
他的儿郎们正聚集在上党特产的浓酒边，拿着酒馕，围在一堆，每人一口品尝酒水，哪个人多喝了一口，旁边人便会抢过酒馕，将那人一番暴揍。
帆布卷边，一群健壮的草原女正在那摸来摸去，爱不释手，不时扯来扯去，这扯不破的硬布，让她们眼神越发灼热。
小孩们围在糖箱边上，像一群小马驹，被看守的族人吼走了，过一会又聚拢过来。
宇文逊昵延看着那堆得比毡帐都高的财物，无奈地灌了一口渤海郡送来的“烧酒”。
那辛辣的滋味透彻心肺，僵冷的四肢感觉到暖烘——在这冰冷的北地里，简直苍天赐予的神物，根本不是那些软飘飘的米酒可以相提并论的。
他又想起那位肖姑娘的劝说。
上党一统北方，是大势，拓拔部与段部都已经抓住了机会，他宇文家岂能落于人后。
如今的情形，幽州已是上党的掌中之物，没有强夺，只是怕损失太多罢了。
以上党之势，席卷北方，再顺势南下，重造神州，不过须臾之间尔。
若不抓住机会，便要落于诸部之后，迟早被他部吞灭。
王浚，就是他们宇文家的机会。
……
对不住了！
他重重一叹，挺起那仿佛被三倍重力压弯的脊梁。
随后，举起酒馕，对着南方，遥遥一敬，将清澈的酒水倒在雪地上。

第117章 我的世界
311年的十二月，宇文鲜卑带七万控弦之士，因为辽西的山海关被段部鲜卑控制，于是越过的怀来的军都径，从太行八道的最上方进入的河北地。
他们不只带来人，还带来肥壮千余牛羊，做为结盟贺礼。
王浚大喜，至于为什么多出二万多人的助军，宇文鲜卑的回复是草原雪灾，粮食稀缺，所以多带些儿郎，南下就食。
王浚闻此，便再无怀疑——就食，就是找食，鲜卑语意中与掠劫是相同的意思。
宇文部这是想南下抢掠，这倒是正合他意。
就在这时，渤海军突然在这天寒地冻之时，调集大军，与段部联合，各出五万大军，从东北与东南两面，同时夹击蓟县。
王浚大惊，觉得是因为自己招了宇文鲜卑，这两个大敌便准备先下手为强了。
他立刻派出手下乌桓部辑防护卫都城，把整个州治城包得水泄不通。
然蓟县毕竟不是什么大城，幽州苦寒，王浚前些日子拥立的太子，建立王宫，拆毁了大量民居，城东军营一时也放不下那么多的士兵，于是便有大量民居被征用，庶民无依者，为免生乱，不少被赶出了主城。
但北方的冬天，可不是靠血肉之躯能抗过去的。
如此一来，军民关系越加紧张。
就在王浚精神紧张，亲自上城强巡逻防备，等着以逸待劳时，一连三天，段部鲜卑和渤海郡军却一直没过来。
而消息很快过来，沿途的探子说，渤海郡军只是和段部做了一个什么“联合军演”，并没有攻打蓟县的意思。
王浚气极了，把魏瑾崔涞段疾陆眷都大骂一番，更气渤海郡简直是乱来，大军一动，粮草万千，他们怎么敢拿这么大的事来虚晃一枪？
更让他生气的是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只能龟缩城中，不敢反击——这辈子，他几曾受过这种侮辱。
他本欲将大军再派出驻守，但就在他刚刚把军队派出时，又有消息传来，渤海大军趋冰期渡过易水，正向蓟县而来。
王浚怒之中烧，又不得不再召回军。
这种行为简直是怒扇他耳光。
而渤海的士卒们在城下易水晃了晃，又退走了，为了让嘲讽的力度更足一点，苍秀儿甚至让人在易水对岸放了十几颗烟花，算是提前帮王浚过年了。
王浚简直气到吐血。
就在这种让他发疯的困境中，十二月中旬，他日夜盼望的鲜卑宇文部终于赶来，带着七万健卒，赶着数千牛羊，千里迢迢，前来助阵。
这简直是雪中送碳。
王浚大喜，亲上城墙迎接。
只见漫漫原野，数万大军在已经融化的雪原之中仿佛一阵乌云，策马扬鞭，踏出惊雷，那宏大的气势与威严，让人不能不心折。
王浚几乎能想像，这样的大军南下时，渤海郡会陷入怎样的战火之中。
远方，宇文逊昵延带着前军与亲卫，送上信物，前来拜会。
确认无误后，守备深严的城门洞开，让宇文逊昵延进入其中。
王浚与宇文逊昵延正式接头。
双方一番商业互吹后，宇文逊昵延开始要求王浚给城外儿郎们送粮。
王浚正是有求于人的时候，不怕他开口，就怕他不开口，立刻答应开仓，同时与宇文逊昵延杯筹交错，说起了两边的关系，一时间，气氛和乐融融。
王浚畅谈起旧日的意气风发，说起宇文逊昵延父亲当年和他交情。
宇文逊昵延也配合地一起追述双方的友好关系。
至此，有了大军在手的王浚终于挺直了腰板，宇文部一起商讨了南征事宜。
他认为，如今易水结冰，鲜卑的骑兵可以随意从河岸边来去，渤海郡周围的小城可以随意抢掠，到时，渤海郡军必定疲于奔命，会向段部鲜卑求援。
而到时，他会派乌桓骑兵截击段部，到时只要段部大败，必会退回辽西固守，到时，渤海郡失去支援，便是他的掌中之物，而拿下了富庶的渤海郡，转头便可对付势单力孤的段部。
到时段部一灭，辽西之地就归你宇文鲜卑所有……
双方畅想着未来，宾主尽欢。
……
雪夜之中，宇文部的父子在房中用本族语小声交谈着。
宇文逊昵延坐在烛火下教导年轻的儿子：“王浚所说，你如何想？”
他儿子年轻气盛，道：“儿觉得不行。”
宇文逊昵延不由笑了起来：“为何不行？渤海为了收买我们，给出如此财物，若能抢得他城中之物，必远胜过双倍之资了。”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他们一次抢得再多，也是守不住的，中原的耕作草原人根本不会，渤海郡被抢了，上党岂会甘休？若到时再收买慕容部与拓拔部，夹击他们宇文部，他可不觉得能抗的住。
他甚至有些自得地想着，儿子能一眼看出其中曲折，看来是有资质的……
他分析着得失时，便听他儿子面色微红道：“我听肖姑娘说，如今拓拔部已经有十数万亩的牧草，每年有大量的蜂蜜与肉奶产出，畅销的中原，那里的人不用再四处游牧，受风霜之苦，日日都有羊肉汤锅。肖姑娘还说，如今我们这次事做好了，就帮我们种植牧草，加入草原互助会，到时咱们也有火炕瓦房，再也不会一场大雪便冻死无数族人。肖姑娘还……”
“够了！”宇文逊昵延铁青着脸打断他，怒喝，“整天肖姑娘长肖姑娘短，你当时怎么不抢了她留下？”
草原规矩，看上的女人，就抢过来。
“我、我试过了，被她摔在地上，压着起不来……”宇文乞得龟捧着脸，想着当时姑娘压住他时，呼在他脖子上的清浅呼吸，感觉整个人都是烫的。
这蠢货！
宇文逊昵延额头青筋都浮起来，咆哮道：“给我滚出去！”
他儿子被打断了旎思，有些不悦地撇撇嘴，走了。
宇文逊昵延恨铁不成钢地锤了桌，蠢儿子啊！那种女人，比草原狼还可怕，根本不是你惹得起的！
……
天亮后，王浚又找他来讨论了的攻打渤海郡的事情，宇文逊昵延非常投入地代入了南下的角色，指出一个个问题，如对方的军力，县城的守备，城中的物资等。
王浚也手下的将领细心地把自己探出的情报一一讲出。
双方在磨合了两三日后，讨论完毕，安排好出兵路线后，传来消息，宇文部的后军到了。
连着送来的还有千余牛羊，做为宇文部这次过来的礼物。
同时也是结盟后，做宴请将士之用。
王浚非常满意。
宇文逊昵延于是选告退，说自己要去收拢后军，同时让人把牛羊送入城中。
王浚自然应允。
在他看来，自己即将翻身了。
……
出门的宇文逊昵延已经让手下记住了城中的换防，兵营分部，武库所在——王浚照着洛阳王城的规格修筑新宫，城中只有宿卫的将军持有武器，其他军卒不得持械，到需要时，才会开放武库，将其分发给城中军士。
他让宇文部族人带着牛羊入城，进入城东大街。
千头牛羊很快将城东街道堵得水泄不通，随后，他拿出了肖晓晓送他的一只烟花，用火拆子点燃。
尖啸的烟火冲上天空，迅速炸开，声音极响，千米可闻。
几乎是瞬间，城内外的宇文部同时动手，控制住了东西城门，两处城门的少量士卒根本没有防备友军，一个照面便被拿下，而城外的宇文部早有准备，数十已经熟悉城中路线的部族头人立刻上马，数千骑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城中，直奔武库，守备武库的几百士卒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瞬间被其控制住。
而发现不对的城中守备不是没有挣扎。
但东边大营道路被牛羊堵住，根本出不来，而当宇文部的骑士大量涌入城中时，局面已经控制不住。
立刻有人部入王宫，向王浚通报此事。
王浚第一反应是大怒，居然又敢来传播假消息，乱我军心，刚刚还和我聊天的盟友半个时辰不到就来背刺，你怕不是在逗我，把这人拖下去。
但很快，第二个、第三个人纷纷前来通报，且消息一个比一个惊悚。
武库失陷。
东大营失陷。
王宫被围。
王宫失守……
这噩耗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王浚甚至生生生出一种“我在做梦，我还没醒”的茫然感。
随后，和宇文逊昵延分开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对方穿着上党送来的明光铁铠，重新出现在他的大殿之上。
高大威猛的宇文族长面带愧色，脊背微微有些弯曲，抱拳行礼：“博陵公，投降吧。”
王浚目光微微有些恍惚，随后一口老血猛然喷出，仰天倒下。
……
公元311年十二月十九日，宇文部鲜卑骤然发难，由于当时幽州将领多在城中商讨论战事，大军无首，瞬间夺得蓟城，扣押王浚，随后发檄文传于天下。
内容是责王浚不忠于晋室，图谋僭号，假立太子，治下大灾却积粟五十万斛而不振百姓，祸国殃民至极，却占着幽州刺史位置不让，他们宇文部做为晋室的忠臣，当然不能眼见这样的事情继续下去，所以拨乱反正，拿下王浚是因为要奉秦王太子（司马邺）的命令，遵渤海公魏瑾为幽州之主，以正天下。
随后，便是渤海郡军入主蓟城，接手王浚治下兵将，分发粮食给饥民等小事情了。
这消息太劲爆了，以至于四方都督和叛逆们都忍不住多读了好几次。
尤其是青州的王弥手下，还有河南的石勒，匈奴汉国的刘聪等人，他们就等着王浚和渤海郡之间大战，他们好趁虚而入，结果这是个什么鬼？
这才多久，有没有一个月？
王浚就失败了？都没能反抗一下？
上党就这么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幽州？？
什么时候，拿下一州之地这么简单了？？？
刘聪气得杀了好些人，这才压下火气，王弥和石勒两个叛贼则迅速从先前的塑料友情升华成亲密盟友，约定上党一但打过南边，我们就得守望互助。
南边的琅琊王发了封恭喜渤海公任幽州刺史的声明，再表示了一下我是总盟主，我们要一起守望晋朝云云。
可这时就很尴尬了——晋朝皇帝在匈奴人的手上，三个皇太子，一个被石勒杀了；一个是王浚立的，王浚一倒，这个当然就是假的了；而唯一的正统吴王父子又猫在上党不出来。
一时间，偌大的晋朝，居然的没有一个行台了。
东南边倒是有几个司马家的血统，但吴王爷两这两个血统最纯的不出来，其它人就算冒出来了，别人也不认啊。
蛇无头不行，不少大儒贤士不惜艰险，万里迢迢前去上党，劝吴王父子继位。
吴王当然是找别人、不愿意、没才德的拒绝三连，吃过苦头的司马邺也果断我还小、听爹的、别烦我推脱三连。
其中不乏有人想用强，纷纷被早有准备的上党衙门拉去挖矿了，更有忠臣想要撞死在吴王门口，被要求另外找地方，或者提前付清理费。
见这不行，终于，这些贤士们不再嫌弃魏瑾的女儿身，有大量士族上给魏瑾上书，要求她立起行台，建立百官，总领天下。
……
他们心中的主人公如今却没有在考虑这些，而是漫步在漳水大坝上。
时间已经是除夕，大坝前的水面结上厚厚的冰，有冷风拂过。
魏瑾披着披风，用羊绒围巾遮住大半脸庞，捧着暖手炉，凝视着远方结冰的湖面上玩冰嬉的少年少女们。
从七八岁到十六七岁都有，他们绑着的木鞋底，鞋底插着短短的一根厚钢片，在平整的湖面上追逐打闹，那欢畅的笑声蔓延得极远，小小的身躯包裹着厚厚的棉衣，像一个个小棉球，摔倒了也不哭闹，揉揉膝盖就爬起来，继续迈着鸭子一样摇摆的步伐，横冲直撞。
玩累的小朋友在一边的长椅子上休息，旁边有人立着蜂窝炉子和桌子，炉子下垫着木块，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烟，卖着热奶茶。
有的少年们拿着过年钱，大方地递上钢币，摊主便热情地倒上一碗，给少年们递去。
等椅子坐满了，后来的少男少女们就捧着碗蹲在一边，美滋滋地吸着。
除夕是他们在上党最喜欢的日子。
这一天，大人们都已经忙完了年货，从草原的货铺那买来了腊肉排骨，也可以上桌，他们家的肉量足，还有厚厚的肥膘，煮得久些，加上豆芽和冬葵，简直是让人能把舌头吞下的味道。
街道上还会有灯会，亮亮的煤油灯会挂满整整一条大街，街上的铺子不会关门，沿途还有各种表演，吞火吐剑，是他们喜欢看的。
街上还有小吃茶水，糖人葫芦，很多店铺为了招揽客人，还会安排人在门前唱歌跳舞。
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晚上的烟花晚会了。
魏瑾遥遥地看着，一直到天色暗下，那些冰嬉的摊主收摊，小孩子们退还冰鞋，三三两两地回家。
她走过大坝，进入了主干道。
市政的人开始一盏盏将煤油灯点燃挂上，这是不怕被盗的，因为如今买的起煤油的，是不用来偷灯的，偷灯的必定是买不起煤油的——再者，上党规定了，见到犯罪行为不制止，百米内的都要被罚款。
当然，若是阻止犯罪，会有不菲的收入——由犯人付给，若犯人没钱，就劳役代替。
长长的街道上没有，没有马车，因为没有哪个马车能在这种密度的人群里行走，但却有另外一种人力拉的两轮车，他们灵巧的穿行在大街小道里，车很简陋，连个棚都没有，这是平时用来拉货的两轮排车。
如今，有头脑的人还会用这种车拉拉人，赚一两个小钱。
路过的一个小女孩坐在父亲的脖子上，吵闹着要买糖人。
一名三十出头的妇人穿着崭新的袄衣，挽着自家汉子，指着摊上的绢花要他从几个中选出好坏，后者选了之后，又被逼迫着说为什么这朵好看……
一家十几口的人拉幼扶老，大声吆喝着别走散了，要一起去广场看烟花。
几个穿着的衙役服饰的人按着腰刀，神色严肃地在街道上来去巡逻，被旁人投以敬佩羡慕的目光。
她夹在人流里，走过街道。
终于走出街道时，一处足有四五个足球场大的圆形广场的已经站满坐满了人，还有挽着篮子卖麻花的小贩快乐地行走其间。
这是扩大城市里专门预留的集会场所，能容纳三万人聚集。
周围人声鼎沸，她走过时，却觉得寂静。
她走了上广场中心的高台。
那一刻，仿佛传染一般，从她的周围，安静水波般的蔓延而出，甚至有母亲直接捂住了孩子的嘴。
点燃了高台上的火焰。
那瞬间，冲天而起的火焰照亮半个天空，周围的欢呼潮水般涌起，打破寂静。
这是我的子民。
他们曾经惶恐、饥馑、流浪。
我带给了他们幸福，安稳，饱足。
这样的认知是那么清楚，那么愉快，那么鲜明。
她愉悦地扬起唇角，亲手点燃了烟花引线。
青铜做成的大炮一声巨响，轰然在天空炸开。
单谦之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顺手接住了一只旁边飞来的漆黑弩箭，指了个方向，立刻有人扑过去。
他做为一个月收入两百气运，折合两万点贡献的万能秘书，这点安保水平，还是需要有的。
欢呼的声音继续起伏着，他们迎接着新的，美好的一年。

第118章 重在参与
烟花冷去，夜已深了。
上党的街道已经没有了几个行人，店铺也纷纷拿起一片片长木板，将铺门封上。
魏瑾拢了拢披风，在这寂静中回到了府邸。
她通过石头看了一会官网上的新年视频，看着云玩家们满意地弹幕——他们坚信，这些都是他们这些云建设者的成果，如果不是他们做为玩家和女神坚强的后盾，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就有这样的成绩！？狗官方看到没有，不给我们号你亏大了知道么！？
只要敢给我们号，我们保证让女神一年就统治全世界你信不信？？
还有人各种卖惨，说自己的家的谁谁谁有重病，看不到光、出不了门、伤了脑子，需要游戏号来拯救云云……
……
“你的夜宵。”大秘书将神色平静地将两碗汤圆放到她面前，自己拿起一碗。
魏瑾尝了一口，发出满意地惊叹，细腻的红豆沙汤圆甜而不腻，口感绝佳，黑芝麻的汤圆香醇无比，根本不是她从前吃过的那种速冻可以比拟的。
“已经问出来了，是王浚在安排在上党的探子。”单谦之放下调羹，解释道。
从魏瑾入手上党开始，想要针对她暗杀的人就一直没有停过。
有的当然是想当她的丈夫，得到财富和权势，还有的就是匈奴、王浚、甚至琅琊王之类的人，想要在上党无主时拿下这块大肥肉。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刺客政治，远的有太子丹的荆轲刺秦，近有倒霉的小霸王孙策，投入少回报大，不顺手来一把，他们都会觉得亏了。
至于说上党有其它什么人接手啊，有强力手下稳定局势这些——都还不重要，重要的他们需要混乱，混乱才有机会。
因此以前魏瑾都是不怎么出门的，毕竟出门就要有大量护卫，超麻烦。
不过后来单秘书解决了这个问题，在周围有人远远护卫的，旁边有单谦之的情况下，基本安全便有保证。
这次来行刺的是王浚的治下，他们只是想杀了魏瑾，为主公报仇。
“意料之中，王浚毕竟也是沉浸官场四十年的狐狸，必然有些后手。”知道细节后，魏瑾便没放在心上，“对了，等到了幽州，我要吃鲅鱼饺子。”
单秘书点头道：“你下决心了？”
“这是必然的选择。”魏瑾有些留恋地看着窗外，“这里，水太浅了。”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迁移治所。
如今北方的政治中心，不客气地说，就是上党，但上党如今已经不适合北方集团的发展了。
这里虽然是形胜之地，易守难攻，但周围的地势也同样的是枷锁，运输问题是这里的死穴，在没有铁路和航运的情况下，发展工业已经到了一个瓶颈。
上党盆地在军事上的心腹要害之地，然而在耕种和工业发展上，却比不上环渤海那圈。
再者，如今幽州是她的地盘，做为一州之地，她不去坐镇，而屈居于上党这一郡之地，对她的威望会是重大的打击。
她必须，也一定要在到达幽州后，重新统合自己的治下，搭建新的政治框架，领幽州牧，总摄北方。
到时，就不是上党魏氏，而是渤海公治下。
想到这，她对那个给她想了封号的小孩甚有好感，谁知道无心插柳，还会有这样的收获。
苍秀儿虽然能力极强，但名不正则言不顺，她是崔涞治下的主官，论威望，还没有办法统摄北方。
更重要的是，一但五测开始，又会有大量玩家过来，再来一次绝地求生，就未免过分了些。
不过，走也不是马上走，一是蓟县刚刚到手，还不稳当，万一宇文鲜卑有不臣之心，那就秒变千里送人头，会让治下非常尴尬。
再则，上党这边要交待的事情也老多了，一时半会，脱不掉爪的。
-
幽州蓟县，大年初一。
微亮的天空飘着细小的雪花，街上还是一片寂静。
一名须发皆白，衣着单薄的老人怀揣着碗，独自走到粮仓处，陪着笑脸道：“这位大人，不知今天还有何活干？”
粮仓属于官衙，正在厅堂里的青年闻言抬起头，看着这老人，温和道：“今天是大年初一，不干活，有啥事么？”
老人佝偻着腰，有些瑟缩地道：“没，只是想做些活，得些米粮。”
从十二月宇文部占据此地后，只要两天，渤海郡便派出了人手前来接收了蓟县，他们飞快清点了城中的民众和军士，将兵卒打散重新整编，狠抓了一些闹事的混子游侠，再拿了一部分粮食赈济治下，当然，不是直接分发，而是以工代赈，把他们拉去修缮房屋，清理街道。
有事做，就没时间乱想，这样的行为很快就稳定了民心，昨天晚上的除夕，苍秀儿还放了几颗烟花，当是庆祝新年。
“怎么，不够吃吗？我记得昨天每人多发了两升米……”温吞吞皱起眉头，“难道是被谁抢了，可以报县衙的。”
“不是，不是，”老人连连摆手，“只是的这修屋筑房，总有修完之时，这离春耕还有三月，小老儿想多攒些米粮，免得挨饿。”
温吞吞闻言笑道：“老伯不必忧心，如今幽州已经是渤海公的治下，到时还要修筑一条去渤海与段部的大路，有的是活，只要想做，就挨不了饿。”
老人有些拘谨地哦了几声，有些失望地走了出去。
温吞吞有些无奈地摇头，幽州新得，还要时间消化，民心归化还要时间啊。
想完，他又低头，开始粮统计粮草的分发和储量，王家存粮足有五十万斛，一斛十斗，就是一百二十斤，足有三万吨粮食，再加上他们家这些年的财富，算是发了笔小财。
至于后边怎么消化幽州，玩家和云玩家们早就已经有过无数腹案了。
如今幽冀相连，中间没有了大患，京三角这块风水宝地还怕发展不起来么？
温吞吞看着粮仓外的宅院，这是自己买下的住房，不由得有些膨胀地想着：我也是在北京五环内买的起别墅房的人了。
要录像，要拍照，要发朋友圈。
……
一番折腾后，温吞吞下线，把自己那种着梅花的优雅宅院放到自己的视频网站上。
如今他们这些玩家都有自己的粉丝，他的人物主题是“一位兢兢业业的古代公务员日常”。
不过今天怎么点击这么低啊？
他疑惑地上了官网，便被一个巨大的消息炸到。
新贴是“五测即将开始，请大家做好准备”
游戏内容：
在广大玩家的努力下，北方已经被统一，幽州来到我们的治理下，上党的郡治已经不适合发展壮大，我们需要新的基地。
蓟县，是北京的旧地，将成为我们下一个经济中心，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来发展新的土地，英雄，你愿意来帮助我们吗？
本次更新内容：
1、安全区域扩大到燕山阴山以南，黄河以北。
2、五测开始后，将开展大型剧情竞赛活动“我队友我的城”，玩家可组队选择地点，建设治下县城，活动前三名的玩家队每人都将获得新的奖励号。
3、活动为期一年（游戏内），以所在城市GDP为最终优劣评定标准。
4、每队玩家人数不得多于十五人。
5、玩家总数增加到一千五百人。
6、新增玩家可以选择“上党”、“渤海”、“幽州”、“拓跋部大草原”四个投放地点，皆为随机地点，身份为流民。
7、想到再补。
……
玩家和云玩家们看到这个贴子，瞬间骚动起来。
骂起狗策划子子孙孙无穷测这是日常，暂且不提，很多人都看出了这次更新的阴险狡诈。
“随机出生在上党应该是安全的，但前期肯定就没什么好的机会了；出生幽州肯定能第一时间挑选建设地方，但搞不好就领贡献奖励了；在渤海出生介于两则之间；在肖妃那肯定就是风景党了，打酱油的。”
“每队玩家不能多于十五人，是防止我们一起组个千人大队直接拿第一吧，狗策划太阴险了。”
“去唐山就发了啊，金银铜铁锡什么都有，真*家里有矿，加上两百多公里的海岸线，那GDP是立杆见影啊！”
“楼上醒醒，那地方现在连个县城都没有，还是深山老林，你用手挖么？”
“津港啊，世界最大的深水良港之一，不香吗？”
“楼上醒醒，那里还在渤海水下，没被海河冲出来呢！”
“人口，人口是基本的，我要选人多的地方！辽西的段部鲜卑看起来就很好骗，我要去挖秀儿的墙角！”
“别挡我，我要在帝都建个大明宫！我要捶出世界所有的奇观！”
“女神看我，看我，城市规划专业要有姓名！”
“我还是先在上党降落吧，最近参加了好多野外求生的团，结果最大的胆子也就是去山上摆个野餐，看到个蛇就吓哭了。”
“人要有梦想，我在上党获得女神的芳心！”
“想啥呢，你当单夫人是假的？”
“XXX集团公司诚邀资深玩家合作组队，愿意提供所有信息支持，获得名次将重金奖励。”
……
温吞吞看完贴子，心情瞬间火热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拿出了地图。
这次的更新信息量太大了，几乎是游戏开服两年来最多的新号的奖励了。
他正翻看着哪里最适合发展，却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发展个毛线啊，有秀儿老大这种大腿，抱上去就是躺赢呢！
于是果断甩掉地图，飞奔去找秀儿姑娘，看在我兢兢业业听指挥的份上，秀儿大人您一定要带我飞啊！
-
新年一过，蓟城便热闹起来。
前四测的玩家仗着自己在游戏里的优势，立刻造作起来。
其中尤以苍秀儿新组团队为最，做为如今蓟县的实际控制人，她手上资源可以说是爆多了。
原本因为王浚敌视渤海而封禁的商品潮水一样涌了进来，蓟城的旧城是非常旧的，可以追溯到五百年前战国时的燕国旧都，古代这种偏远的州治主城规划不是太好，街道上只有一层的木架构房，那种两层高的房子是不许随便修的——这属于违制，理由是的不能修太高，免得窥视到别家的私宅。
但这里以后会什么地方，玩家们都心中有数。
于是，这种易坍塌易着火的房子能有什么下场呢？
当然是拆了~！
做为以后幽州的治所，甚至北方的重点城市，怎么可以是现在这种老旧的模样呢？
所以，要迅速打造出一只强大的施工队，还要提高水泥砖瓦匠的数量，将大量失地农民培养出一技之长，然后修路铺桥修房的数量一上来，其它后边的玩家就等着吃灰吧！
苍秀儿的意志贯彻的超级快，上有所好下必从之，加蓟县与渤海郡之间可以说是一马平川，立刻就有大量的砖与水泥送来，进行大规模城市改造，贫民窟的庶民们哪想到自己也有晋升为拆迁户的一天，拿到市政的补偿时，甚至都有些茫然了。
安置房开始修筑，安置款下发，王浚家的院墙被推倒，迅速地用来暂时安置拆迁户们。
基建对人口的吸纳和经济的拖动是巨大的，每天有工地上热腾腾的肉汤和响声动人的钢币就是最好的酬劳，只要有钱，天寒地冻里，帮着工人浆洗衣服，缝补针线也是女人们的收入。
拿了钱干什么，当然是买粮食，免得饿着。
可是买粮食时，看到便宜的棉花和麻布，可以做暖和的夹袄啊……人家还“新年打折”呢，过了可就买不到这么便宜的布了。
那能说什么，当然是买了。
虽然过了年之后，那家又把横幅上换成“清仓打折”、毫无涨价之意的布庄让他们感觉受了欺骗，但布还是要买的，谁让它太便宜了。
穿了暖和的夹袄了，买个刀子回家砍柴，切菜都是很有用的啊，而且不贵。
……
草原上肖姑娘听闻此事时，正在拿羊肉沾韭菜酱。
沉思了一下，她继续吃着羊肉，官网并没有规定一定是幽州治下的城市，她用代地这边的城市报名，应该也可以有姓名。
思及此，她起身出了房间。
是的，房子。
经过这几年的贸易，云中郡的煤炭已经可以用特制的烤箱大规模制作干肉和奶粉，这些东西在草原上卖不起价，但放在中原，就是优质的蛋白质和脂肪来源，畅销得不能再畅销。
如今大规模地种植牧草，牧民也不用远去迁移，当然就有了定居的愿望，如此一来，修筑住房也就成了必然。
云中的露天煤炭因此被她利用到了极至，除了烧制肉制品、取暖做饭之外，燃烧后的煤渣被磨细——用的牛马畜力，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畜力，放着也是放着，不利用太可惜了。
磨细的废渣可以加入石灰和石膏做成水泥，也可以用来的烧砖，成品当然就可以做房。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煤炭加工地方是在黄河边，不能离得这边的牧场太近，否则会让牧草积上煤灰，至于说污染，如今的体量还在环境的承受范围内，等体量上来了，有现代的科技，也能控制住污染。
她一抬眼，便看到一大联排的房间，许多男女踩着雪橇玩耍。
而旁边的房间里，传来了热闹的麻将声。
市场还是热闹的样子，很多远来买茶的小部族正在对这里不同规格品种的茶砖挑三捡四，要求折扣。
原本穿着皮衣的鲜卑女子们大多穿起了棉袄，厚厚的皮靴里缝了棉花，粗粗壮壮，倒有些像雪地靴。
她笑了笑，心想怎么着，自己的治下，也会有姓名吧？
-
在秀儿拿下幽州后，徐策便知道自己这个月又没什么希望了。
不过没关系，他总有会赢的一天，倒是这个新活动……他的后台已经找够了团队，到时绝对会榜上有名，他又岂看得上这么一个号，一点都不怕，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拉了肝娘入伙——敌人变成了朋友，怎么都会是前三之一了，绝对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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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遥远的海外，远行的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提恩。”他摸着老虎，看向了一边正在读书的友人。
“严。”优雅尊贵的青年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流盈着善意，“怎么？”
“你说过，若我留下的话，你愿意让我在波斯选任意一块封地。”他微笑着问。
“当然，这是你救我时我留下的承诺！”青年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了的喜悦，“你帮的驱赶走了那些可恶的贵族，打败南人，这是你应得的。”
他已经不再是被追杀的王子了，他反杀了想要他性命的贵族，稳固了自己的王位，驱逐了南边的阿拉伯人，是萨珊波斯的主人。
聪明的严是智慧之主赐予他的礼物，在他父亲被杀死，他也被贵族追杀时救了他性命，是他最倚重的心腹。
“那么，我需要这里，”严江修长的指尖点上地图，那个地方，在生世，名为波斯湾。
阿杜纳塞皱起眉头：“噢不，那里太偏僻了，你可以选择底格里斯河旁边的土地，那里更富庶……”
“不，这里就很好。”严江肯定地道。
“好吧。”阿杜纳塞点头，“你需要多少奴隶，都可以告诉我，可不能饿到花花，对不对？”
他伸手撸了老虎的耳朵，被大老虎嫌弃地避开。
严江微笑着点头道谢，心想我就玩玩，能开个海丝之路坐船回去也挺好。
不求有名次，重在参与嘛。

第119章 八仙过海
北方的一月还是寒冬。
五测却开始了。
这一次，新玩家们又一同努骂起了狗策划。
上次绝地求生，至少还是在夏秋啊，这次是什么鬼，直接到随机到雪地荒野里，这是要人怎么玩？玩你妹吗！
唯一的好处是，这次雪原求生，魏瑾并没有让这些流民“随机”降落的太远，而是好心地选了在县城二十公里的范围内。
但那也冷啊。
但让魏瑾惊讶的是，这次进来的四百多个五测的新玩家，绝大多数是选的上党做出生地，只有那么二十三个人选了渤海郡，草原的一个没有，两个选了幽州。
这些玩家打着“绝不会用生命来娱乐别人”的口号，坚定而乖巧地选了最苟且的模式，在他们看来，活动或许不是最后一次，但在公测之前，自己抽到号的机会肯定是最后一次。
所以，苟是一态度，一种生活，喜欢冒险的人有，但他们的脑子知道该怎么做。
在上党修整好了，相互组着队坐着车去幽州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和生活过不去呢？
他们这种行为当然招至了云玩家们的一致鄙视，各种失落，但谁会在意呢？
……
苍秀儿挑挑捡捡地在玩家里找到了一些用得顺手的，组了个十五人队，就开始了大开发。
按这次的活动内容，生产总值这玩意是越到后爆发的越厉害，需要很大的前期基础，越早机会就越大，她可是盯着第一的人呢。
当然，活动也不能少了治理，好在古代的统治受限于通信和交通，所以法律更多的是做为威慑，而不是工具使用。
同时，为了尽可能的节约行政资源，古代法律会设立各种限制，让人不去为小事骚扰让官，更支持民众自己为自己讨回公道。
在这个时代，为父亲报仇杀人，为朋友报仇杀人，都是会受到乡邻赞扬的品格，官方也不会追究。
也因此，她抽一些人手干点私活，并不会影响到政府的运作……
不对！这不是私活，这也是建设北方工业！
我太忠心了，为了女神大业操碎了心。
-
一月并不是太适合基建的时间，冻土的坚硬难挖，好在所有的问题，在钱面前，都不是问题。
蓟县第一个改建的，不是房子，而是下水道。
古代的城市里大部分是没有下水道的，居民的生活污水都是倒在后院的渗坑里，有的心脏点的，直接就倒在大街上，被人们踩踏到自然消失，但那是万余人的小县城。
城市的用水来自街坊里的水井与从河水中引来的干渠，也因此，渗水很容易污染地下水，而一但上党的治所转移过来，这边工业进程一开，井水是绝对不够的。
所以一开始，这里就按十万人居的大城市规划的。
至于的说以后人多了怎么办，多了当然是修新城了，在没有钢筋的年代，就不要想修高楼这种美事了。
有云玩家与专业的城市规划集团做后盾，很快，街道进行了全新的规划，按着的分区排水原则，将划出东西南北的四个区排水干道，水渠利用城市的高低差，修筑出不同的平道、坡道，保证水流有足够冲击力，让雨水、污水自然流向城外的海河之中。
水道下方用煤渣过滤，煤渣上方用条石砌平，其实更想用水泥，可惜产量不足。
蓟县的百姓们对这些东西很是困惑，不明白为什么要为倒水这点小事大动干戈，但既然有活干，有钱拿，有粮买，那便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也是可以克服的。
尤其是，新来的大官们给工钱时，给得太大方了！
……
蓟县城外
“哇，这雪真冷，我第一次见到真雪啊！”大雪之中，一名玩家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神色间满满都是惊喜，“你呢？”
和他偶遇的五测玩家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你怎么选了幽州啊，我是不小心点错了，还以为会领贡献奖呢，天知道当时那个悲愤啊，结果没想到在幽州出生居然是有棉袄的，还好还好，我们这次一定可以抢占先机……”
两个玩家一个说一个听，渐渐靠近了远方的城池。
“对了，你准备选哪里，我想去抱秀儿大佬的大腿，你怎么看？”
旁边的玩家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两人身高差距不大，但那一眼，简直是满满的居高临下，他平静地说：“我并不想抱谁。”
“哇，有志气，那希银你有选好地方吗？”话唠的玩家好奇地问。
“嗯。”冷淡的玩家回复的极为敷衍。
“哪里哪里啊，要不要帮忙啊？”话唠玩家举手道，“我叫林钟期是农林专业的，非常有用哒，如果你有希望的我也不是不可以帮着你噢，虽然苍大佬很有希望，但我觉得挤不进她的小组，真是一步慢步步慢啊，如果我也是一测玩家，一定可以大杀四方，话说五测之后，就没有亮眼的玩家了，而且游戏里特别的阴盛阳衰，几座大山只有严哥一个男人，虽然很多人都觉得肖妃是人妖号，可我觉得在游戏外的性别根本不重要，希银你说对不对？不回答就是觉得对吧，我也是这么想的……”
“辽东，壤平。”希银终于打断他，回答道。
“呃，壤平在哪里啊？不是太清楚。”话唠歪头思考着，“辽东那边还没开发啊，冷啊，我比较看好山东青岛那里方啊，那可是岩石基制的港口，几千年都没什么变化，不像津港这些港口要经常清淤，胶州湾特别合适开发，更不用说烟台是是北方唯一能种茶叶的地方了，可惜那里还在王弥手下，要是拿到那里我觉得前三肯定稳了……”
“壤平是如今辽东郡的郡治，沈阳西南边！”希银再度打断他。
“哦哦知道了知道了，可是那里有什么用啊，”话唠困惑道，“现在辽东那地方基本都是夷人，知道什么是夷人么，就是少数民族，那里三国时候啊，是辽东太守公孙度占据，后来他家在辽东割据一方，司马懿去打败公孙家，然后他把辽东城里十五岁以上的男人全杀了，还把汉人百姓内迁到关内，汉人在东北没人了，所以后来辽东大部分地方都被高句丽占据了，现在都不在幽州治下，高句丽会一直发展建国，要等到李治武则天时才能彻底平定……”
“所以我去，”希银很想拿雪花把他的嘴堵住，但他忍下来了，“如今大家都会围绕渤海治城，人数一多，必定人口紧张，地盘狭小，资源窘迫，不如从辽东开始，占据一郡而治，一但辽河平原与大连港得手中，还怕进不了前三么？”
话唠猛然一惊：“天啊，好有道理！”
希银见他终于不说话了，松了口气，继续前行。
“大佬，要不然你带带我吧，我学习特别有一套，”果然有需求有地位，刚刚还直呼名字的玩家立刻连谄媚的笑容都准备好了，“我和你一去辽东怎么样，一起收复疆土，对了，我可是把最近的所有游戏视频都差不多看完了，还自学了鲜卑语，背完了整套晋书，不敢说吃透，但还是有所了解的，现在这个时间，辽东太守已经挂了，如今掌管辽东郡的是王浚的那个脱粉回踩的东夷校尉兄弟，他会让你去当太守吗？我看不可能吧……”
“没有不可能的事情，东夷校尉是晋朝死忠，我又不去与他夺权。”希银冷淡打断他道，“再者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家有病人，很需要一个账号。”
“原来如此，希大哥你真是太有孝心了，我喜欢你这样的人，组我吧，我会好好帮助你的，到时我们一起大杀四方，不过你不能找代练吗，你家病人难道不只一个？那也太惨了……”
希银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果断捏紧一团雪球，照他叽叽歪歪的嘴里塞了进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
一月底时，新老玩家们都已经做好准备，纷纷去了各地准备搞经济大开发。
选择哪个地方都可惜，选择哪个地盘都可以，只是必须自己搞定人力物力，女神这边给的帮助，也就是每队一万块钢钱的启动资金，以及一匹马，一辆车，一个盖了“仙人徒弟”推荐信，可以选择县城里县令以下的任何职位。
当然，女神手下的单秘书也说了，你们没有威望，直接当县令郡守容易引起麻烦，但是，若有哪个玩家厉害到可以去郡里说服那些郡守，直接当个县令或者郡主官，那也是自己的本事。
玩家们都很有逼数，纷纷在地图上找了各种风水宝地，这时就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有的好地方，抢的人就很多，比如说东北边的遵化，那里已探明的矿产有27种，铁矿储备量之大傲笑全球，属于去了就稳了的好地方，有一半的人都选了那里。
但所有权呢，所有权怎么办呢？
单秘书的说法是：各凭本事，反正看最后产能。
好吧，那就各凭本事了。
于是玩家们飞快带着财物，以及一种奥运决赛的速度出城上路了。
这些财物中，钢钱的购买力是非常强劲的，十块钢钱能换一卷麻布，差不多是一个人一周的饭钱，还是吃得很好那种，这里粮价是一块五一斗，而且这些钢钱在东夷和段部都能用，购买力比在幽州本地要高两倍以上，因为辽东辽西都非常缺钢，优质钢的价格更在铜之上。
对于钢钱，他们一开始是用来熔炼的，但很快，发现用钢钱来熔炼重铸后造出来的东西很脆，不堪一用。
不过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这两年来，他们居然摸索出了“夹钢法”这种唐朝才能出现的技术，那就是把钢夹在铁块里，烧软后捶打成刀剑，这样出来的武器盔甲虽然比不上钢，但已经非常相似，刀剑上还会有因为两种不同的钢铁而出现的雪花纹，漂亮好看又实用。
所有这一万钱，对个人来说，是巨款了。
但是！
对于搞开发来说，就很尴尬了。
于是网上又开始了一波用RMB收钢钱的风潮，拉高货价，让纺织大亨黄宗钦、钢铁大王游析瑜等大户人家狠狠赚了一波，这些大户人家大多很佛，没有去挣个名次的意思——在他们看来，推翻大山希望太渺茫了，自己好好搞事业不香吗？
而有了钱的新老玩家们，其中绝大部份人，都选择了从辽西到渤海郡之间的海岸线一带，渤海湾西岸有点名声的港口都没能逃过去。
可，人一多了，就有江湖。
苍秀儿固然占了大头，在蓟县大搞基础建设开发，可其它玩家也不是吃素的，或者说，其它玩家背后的各种想要拿号或者打广告的团队们不是吃素的，他们果断联合了本地的世家大族，打着共同开发、共同富裕的旗号上门，各种诈骗拉投资。
本地世家们当然是非常谨慎的，但当的对方拿出勘探采矿、织布造纸、晒盐提纯等技术来表示愿意共同发展时，基本上抗不住，家里的奴仆都被拖出来，至于说种田——有了钱还怕买不到吗？
一时间，春耕的事情，被大大耽搁了，粮食安全关系太大，这个可不行，魏瑾立刻残酷无情地把苍秀儿拉去解决春耕人力的事情，基建什么的，都被停的停，缓的缓。
玩家和云玩家们纷纷大喜，他们最喜欢看的就是失败了，大佬居然都遇到麻烦了啊，难得难得，合影留念。
苍秀儿很淡定，她先手太多，就算耽搁一点时间，也不会落下，大家走着瞧就是。
……
徐策也表示：就是如此，大家竞争嘛，相互拖拖后腿，挖下对手的手下，刺探下军情，都是小事了。
他选择的路线是稳，因为重任在身，他需要带兵练兵，防备南方流寇，所以队伍暂时给孟岚管理，肝娘一边在挖矿，一边做矿业城市，孟姑娘前些日子的精力都放在刺探南边，已经成了气候，便有了空闲参加活动。
徐策表示人手不够时，她带着徐策亲自去寻了冀州刺史丁绍的儿子，这位沉迷麻将的官二代答应的就很痛快，立刻给他找了十个本地大族，人手数千，不够再加。
徐策就很美，感觉找孟姑娘是自己出的最好的一招。
……
其它玩家在拉投资时，崔涞也没闲着，这位土著敏锐地感觉到了风潮，各种投资各种帮助，他有预感，以后的大家族不会再是依靠土地，而是依靠工坊之类的新大族，所以顺风上船要早。
玩家们当然不会拒绝，至于活动嘛，如果能把其它哪个队挤破产，那也是经济规律不是？
说虽然是这样说，但最开始的建设，真的是超辛苦的。
……
肖姑娘本来准备用代地来参加的，但被告知必须是新开的地盘，你这样不符合规则。
好吧。
肖晓晓并不气馁，她只思考了一会，就在代地到幽州的要害之处，张家口处建筑新城，做为关内关外的贸易关键点，搞起了皮毛内类批发、草原贸易等，不去海边争。
她一个人吃草原的红利，这都拿不到名次的话，那就嫁人称帝算了。
……
同时，在遥远的伊朗，带着老虎的青年正认真地听着港口官员的解释。
在312年的年初，这时中东地区是萨珊波斯的地盘，这个庞大的帝国让波斯人占据了地中海以东，印度以西，里海以南的广大区域，还占据了整个埃及，但就在十多年前，萨珊波斯败给了罗马帝国，割让了底格里斯河以东的领土给罗马，这件事情重创了国王的威望，国内矛盾剧烈，拜火教与国主争权，连国王都差点被贵族杀死。
与之对应的是，因为西连领土的失去，海上的贸易航线也失去了，罗马的商船在一百多年前，掌握了驾驭印度洋季风航行的能力，可以直接走过远洋去印度，而不需要在波斯湾歇息。
“如果，有新的航线，可以去‘秦’，那么，这里能繁荣起来么？”严江微笑着问。
因为当年大月氏迁徙到这边时，秦国正是盛年，所以这里对东方的称呼，是“秦”，并且一直流传下来。
港口的官员顿时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几乎窒息地比划起来：“秦？是那个有像风一样轻薄的丝绸、羊脂一样柔润的陶瓷，的那个‘秦’么？”
“不错，就这个秦。”青年撸了一把老虎，“有海图的话，会有商船过去么？”
已是中年官员几乎无法控制地尖叫起来：“会的，会的，整个波斯所有的家族，都会愿意为您建船，我们甚至可以去红海抢的船，只要您有，只要您想！所有的人都会！”
因为红海的商船可以避开陆路，加上东方从三国开始持续的战乱，丝路陷入衰落，帕提亚和贵霜帝国先后衰落，这才给了他们波斯人的崛起机会，如今封锁红海不现实，但若是能直接从“秦”展开贸易，将货物运到他们的港口，再从港口运向红海以及亚细亚，他们这里，将会是新的丝路中心。
一番激动后，他冷静下来。
“可是，可是……”对面的官员迟疑道，“锡兰过去，那里的岛屿和海况非常复杂……”
“没关系，航海我会，准备海船吧，带上绵羊和我收集的种子，”严江微笑道，“正好让我回家一趟，结个算。”
嗯，早点把海路开通，海况摸清，下次就可以直接从海上回家，不必面对这一路上可能会反目的诸王，非常好。

第120章 努力拼搏
就在北方的幽州冀州努力开发运营时，南边却越加混乱。
王弥和石勒这两个盘踞腹地的乱党本来是一起准备抵抗北方魏瑾的。
可等了二月份，这靴子还是没有落下来，北方反而搞起了轰轰烈烈的建设，一点没有南下收复失地的意思。
两人神经紧绷了两个月后，便各自看对方不顺眼起来。
毕竟北方不好打，南方也是个势力也很大，西边是匈奴人，两人都发现，如今好捏且能捏的柿子，好像就是对方了。
他们相互试探后，石勒虛情假意地表示愿意认王弥做老大，还助攻伐四方，王弥觉得这个手下可以，就不再戒备，在对方邀请一起喝酒时，直接去了。
然而这是一出鸿门宴，且没有项伯来帮着挡，被石勒当场斩下首级，部众都被吞并。
在吞并王弥后，石勒一下成为东边最大的叛乱势力。
他先前几次输给北方，觉得这边惹不起，便去了淮河一带，想要南下，打下自己的一片江山。
同时，他的给北方渤海公魏瑾去信，表示愿意降服于北方，只求一容身之处。
他的谋士张宾带信前去——说是准备亲自去探探北方的虚实。
-
312年的早春很冷。
但各路玩家却是激情澎湃，背后的团队也是各种招术尽出，就想搞点大新闻，但也有很多云玩家质疑：在从头开始，没有大量人力物力的支持下，这么一年时间，能搞出什么来？
对此，狗策划依然高傲，没有一点给解释的意思。
魏瑾当然知道在这点时间里搞不出多大的规模，但她要的本就不是多厉害的城市，而是要在这时间里，盘活整个北方的经济。
工业化最需要的除了原料，就是市场。
中国古代的天赋树被压制的厉害，厌商倦工的思想根植在文化之中，让为官者的目标一直是定在农业上，平时的事情就是劝农劝桑，只要治下按时交税，不起事，不折腾，就算是最高的标准。
他们对推广技术的兴趣非常小——蔡伦改进造纸术是东汉105年的事情，可纸真正大规模推广是什么时候呢？
是三国时期的书法大家左伯为了写书法，造更密实的纸，再配合钟繇将方正的隶书演化为楷书，被人接受并追捧后，纸才开始在士族之间盛行，取代了竹简，终于在晋朝时，基本取代了竹简。
而这时，已经过去了离蔡伦改进造纸，已经过去了一两百年。
士族地主们掌握大量生产资料后，他们做的事情是什么呢，是享受，是继续屯地，然后再收奴仆供更高级的享受，享受到死时，再把大量的财物埋入墓地。
他们获得了物资后，都不会拿去扩大生产，而是放库房存放起来。
简单的说，就是没有消费。
这对工业的发展是巨大阻碍，他们占据着大量财富，对普通商品更有购买欲望的贫民却因为被剥削导致的贫穷而被限制了购买力。
这种情况，就要玩家们把他们积累的财富释放出来，用商业活动进行更深入的资源优化配置。
这属于思想上转变，否则，光是打倒士族是没有用的，那些有农民有了钱后，干的事情就是拿去买地，又会变成新的地主，于事无补。
至于玩家能不能掏空这些北地士族，魏瑾是一点也不担心的。
且不说他们背后有差不多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支持，就算那些士族真的是铁公鸡，大不了她再开展个斗地主业务而已嘛，文斗搞不定，武斗总行。
不能因为她显得比较无争，就让人觉得可欺了。
真当资本主义的铁拳不存在啊？
……
南口村，是太行八陉最北的一条，是连接塞外与华北平原最近一条要道，从这里向南四十里大地，就是相对好走的原野，以往总会有胡商在这歇脚，村里有一处商驿接待，一般隔个十天半月才有一队。
但从年初开始，这里的行商猛然多了起来。
有胡商专门在这里划出一片区域来修筑城市，还嘀咕着什么张家口，随后的发展，便超过了这些村民的想像。
他们采伐原木，建起了巨大的，只有砖瓦，没有墙壁的大棚子。
然后他们在大棚子外边修了一长排一长排的土房，还修了一些大坑，说是用来储存饲料的。
再然后，他们修整了山间的道路，把一些不好走的山路扩宽，石阶修成缓坡，弄出一条可以让车马通过的步道。
这些本来需要很长时间，但天知道从哪来的那么多鲜卑人，来了一批吃完了粮食，又继续换了下一批，有些山道太窄花时间，他们还用请了天雷来开拓。
把这些村民可吓得够呛。
只用了十来天不到，这四十多里的山路就被开拓的整齐平整，车马往来容易了。
随后，塞外骡马运输着皮毛肉类，从这里走经过，甚至直接驱逐着牛羊群来到这里，把这里建成了一处交易的市场，随后便一炮打响。
因着这里离蓟县并不远，北方战乱之后，华北对牛马的渴求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加上曲犁的推广，大量的农民都强烈需求一头牛，或者是骡马。
只要有那么一头牛，家里就能多出几个劳力，多出来的劳力，就可以加上“北方渤海”商会，他们家的活特别多，而且不像当初的王浚那样，干活没钱不说，还得自包路费伙食，如今的劳役，那都是有钱赚，有饭吃，甚至还会得些手套布鞋之物，被他们称为“劳保用品”。
如今，这些农人对参加的北方劳役超有热情的，甚至每个村招人时，玩家可以像大学招聘会的面试官一样，在其中挑挑捡捡一番，选中一个就能让人开心半个月。
有的一家人干上一个月，赚到的钱就能买一头小牛犊，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的想事情。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肖妃在搞的南口镇大市场，打着“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牌子，开始在这里大肆倾销。
这两年她可没在草原上只顾着刷年轻人好感度，而是升级了牧场，开始了牛马的圈养。
她教会了鲜卑部族们每天早晚两次清理牛圈，卫生直接关系到牛马生长和防病的作用。
同时，她告诉牧民们要注意牧草的好坏，牧草都是在下午收割以免沾太多露水导致腐坏，牲口的饮用的水一定要过滤，冬季尽量给饮温水等细节注意。
还有牲口注意密度和隔离，一但发现有病，立刻就要选出来，绝对不能轻视等等……
这些细节能大大地提高牛马的成活率与出栏速度，很多部落不远千里过来求取真经，把她的威望刷了又刷，加上和畜牧配套的深加工产业，她治下那些原本朝不保夕的牧民们生活水平爆发，已经开始突破温饱，向小康迈进了。
这种情况下，按女神的要求，把牛羊赶过来卖，是事吗？
完全不是好吧！
如今的草原上，肖姑娘说的，那就是对的，谁敢说不对，先问问那些鲜卑人的弯刀答不答应！
-
而将画面向东拖曳，两名玩家在经过一个月艰苦跋涉，来到了辽东半岛。
辽东属于平州管辖，平州一共有五个郡，不但辽东、还有大半个朝鲜半岛的统治权，后来平州被撤销，其地都属于幽州，也就是说，如今从道义上来说，这里的土地都归魏瑾所有。
但是吧，这年头，晋朝的诏令大家都是选着听的，辽东本地的郡守，肯定不会轻易地把屁股挪开，为防止辽东生乱，魏瑾就没有轻易动辽东各地的郡守。
如今辽东的最高军事领导，是李臻，就是对王浚约定匡扶晋室，结果发现对方人设崩塌后，立刻脱粉回踩那位，他在辽东经营多年，在夷族中素有威望，王浚一死，他在辽东便一家独大，不过他还是忠心的晋粉，给魏瑾来的信件时，问的都是“你对现在的局面怎么看？”“你可以立一位新帝我来支持你啊！”“你说我该怎么办？”之类的试探。
魏瑾的回复是我不想惹这麻烦，也不会不强迫吴王父子，谁能做通他们工作，我也不会阻止。
这种淡定的态度反而让李臻放心下来，甚至开始向幽州理所当然地讨要起粮草来——之前王浚就是想用粮草来控制他，才让他和对方交恶的。
魏瑾清楚他的作用，没有什么话，直接给他拨去了供数万士卒半年的粮食。
辽东是幽州东边的门户，历史上，李臻是输给了王浚，身死族灭，之后东夷人攻占了辽东所有的郡县，杀死士人百姓，连辽东都被高句丽占据了三百多年，杨广收复辽东时被打得鼻青脸肿，到李治武则天才收复，以至于思密达们在编写韩国历史时，把这个小国大吹特吹，把它在历史书上的疆域划到了华北去。
这种事情必然是不能发生的，所以和粮草一起过去的，还有两名玩家。
不过来到襄平时，林钟期的表情明显是失望的。
“这城真小，”这个话唠看着那依山而建的城池，抓了抓脑袋，“这看起来就是个城堡呀，还没有故宫大吧？还有这边的河谷都没有开发啊，辽河下边都是一片大滩涂，这搞开发怕是难哦，大佬我觉得咱们现在回渤海那圈还来得及，要不然走吧……”
希银白了他一眼，默默地拿着魏瑾给他的推荐文书进了城。
这狭小的城市更像是个坞堡，街道狭小，气味逼人，房屋大多老旧腐朽，街上的贫民乞讨者甚多，和段氏鲜卑那靠着海港略有盈余的辽西比起来，辽东这边，说是贫困山区，一点也不为过。
希银没有耽搁，直接去求见了如今的辽东之主，李臻。
这位老头也六十出头，须发皆白，面色严肃，身着戎装，在看完魏瑾递来的文书后，咪着眼打量了他一番。
“渤海公命吾为辽东太守，荐你为吾丛事，”他沉吟了一会，才缓缓道，“老夫不通政事，但辽东诸夷，复杂无比，你先熟悉文书罢。”
希银点头：“在下谢过郡守。”
……
“大佬，怎么办，这老头不相信我们啊！”林钟期在朋友旁边嘀咕道，“时间只有一年啊，渤海那边都已经挖了十几个矿了，金矿都被徐策找到了，我们可不能落后啊……”
希银白了他一眼，道：“把你的钱给我。”
林钟期一呆。
希银看着他，四目相对数息，后者委屈地点头。
于是这两万块的钱，成为二人的启动资金。
“可是这点钱，有什么用呢？”林钟期放飞想像，“招兵买马？还是买入卖出？又或者我们在这炒地皮？还是其它的……”
希银无奈拿了手上饼子堵住他的嘴，去找了李臻的儿子。
……
“什么？找一万名夷人奴仆？”李成有些为难地，无奈地喝着茶水，“这却是难了些，虽说夷人私下相互攻伐，但难以治理，这么的人，一时半会，根本……”
奴仆？明明就是奴隶嘛，但东夷各部攻伐贩卖都是常事，买上十个百个无关紧要，一万人太多了，他不想找这个麻烦。
“一百万钢钱。”希银平静地道。
李成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数字？
辽东一年的田税都没有这么多！
“我出两万订金，”希银仿佛说的只是两块钱，“只要看到了人，剩下的钱立刻给你。”
李成迅速计算了一下，按一百万的购买能力，哪怕他只吃一小半，也足够自家势力再扩一波了，虽然麻烦一点，可巨赚啊，于是抬起头：“这，我得要一个月吧……”
“半个月看到人，我再加半成价。”希银道。
“行。”虽然这样需要他一个部族一个部族地找过去，但也是值得的，李成觉得可以。
希银一番道谢，并且当场给付订金，和他签定了协议。
随后便在网上发了个贴子，称自己已经找到到一万个劳动力，发了李成与他的文书截图，表示愿意将这些劳力转让，有要的吗？
此话一出，瞬间惊了一片，因为渤海的激烈竞争，如今劳力如此紧缺，这位老大是搞了什么，能一下就拉到这么多人？
但立刻有十几个人私密，表示愿意给钱，价格好商量。
一番后好商量，希银选出价最高的，抽了两百万中介费，保证一年的劳务输出，而对方要在十五天内带钱来辽东，过了时间就找别人转卖了。
对方保证，只要你有，只要你给，那钱不是问题！
……
十五天后，林钟期有些恍惚地看着大船从海上送来的巨款，第一次说不出话来。
刚刚那个团队直接加入了他们组队，愿意提供所有的支持，这一万人也全部留给希银，只求后边得到名资后拿到自己需要的号就行，不够的话，他们随时可以再用“RMB”收购钢钱。
“好了，启动资金有了，”希银摸了摸下巴，“矿产非常多了，幽州这么多玩家收人，肯定会影响到春耕，粮价会有一波大涨，接下来，开垦辽河吧。”
“可是，来得及吗……”
“来得及，这里人还不知道种水稻呢，南方大米送到北方价格本来就高，我们在这里种水稻就有先天就有优势，价格是靠供需关系来定的，”希银微微一笑：“开矿快是快，可如今冶炼根不上，哪怕根上了，市场也会饱和，必然会价格暴跌，我们不用太快，跑赢其它人就够了。”
一年开发完辽河平原是不可能的，但，够用就行。
黑土地的威力，他可是清楚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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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海外，严江正在一张地图前，给面前坐着的一众船长讲课。
在海运这方面，地中海的文明简直是上帝给饭吃，地中海的长度足够放下北京到西藏的距离，而且风平浪小，希腊时代亚历山大就能出百艘战舰到波斯湾补给。
到了凯撒屋大维时，更是能六百艘船来个七八万人的海战。
而到后来，他们的船可以用季风越过印度洋。
但是的，他们的贸易路线只到斯里兰卡，因为再向东，航线就被中南半岛挡住了，泰国缅甸那一带，如今还是土著，没有贸易的必要性——他们总不能买香蕉榴莲回去。
而顺着中南半岛下去的马六甲海峡，超窄就不说了，关键是那里方属于赤道无风带，去了就得在水里漂着，欧洲的商船并想去试试东边到底过不过得去。
更重要的是，从马来半岛到泉州，那里盘踞着世界上36%的台风，夏天顺着印度洋季风贸易过去的话，正好是农历七八月份——那时节的台风，大家都懂的。
但这些对严江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别去印度贸易耽搁时间，五六月份到那边没有问题，没有风，不是有浆帆船么，而且马六甲海峡并不是完全无风，而是风小，有时需要等风。
至于台风，只要能做个简易的水银气压计就可以预测，气压高时天气晴朗；气压降低时，将有风雨天气出现，台风右边风圈就是它的路径，看准方向极时躲避。
当然，这些都不是万全的，可航海嘛，哪有万全的保证呢？
“请问大人，”一名波斯船长小声问，“我们送什么货物去东方呢？”
严江思考了一下：“就，胡椒吧。”
如今的江南都没怎么开发，更别说两广了，胡椒这种热带产物，都是靠的进口。
没有人会不喜欢。
这时，一名官吏走来，悄悄对他道：“有罗马的船队，想加入您的商队。”
“多少船？”他问。
“三百多艘，红海一半的船，都过来了。”

第121章 小打小闹
312年，三月，早春。
北方的三月开始升温，土壤解冻，春草吐绿，河流解冰。
官道两边是一片蔓延至天际的麦田，如今正是小麦返青的时节，隔不了多远，便可以看到有农人埋身田中，锄划松土，一片繁忙。
那麦田里的青苗整齐如划，让人竟有一种身在草原之感。
一支十几来辆车马的商队艰难地碾过春雨泥泞的官道，向着的北方前行。
一名长像普通的中年人骑在马上，凝视着官道周围整齐的田地，神色有些凝重。
“大人，过了乐陵，就是渤海郡了。”精壮的护卫打马过来，恭敬地道。
张宾点点头，应了一声，突然道：“这些，你去问问，这些，是哪家士族的田地？”
那护卫便催马前去询问，又快又返回车队，策马道：“回大人，他们说，这些是他们租种的官田。”
张宾便更困惑了。
他父亲当过中山守的太守，所以他对农事也知之一二，能种如此整齐的田地，那必是要耧车的，但这些都用得甚少，尤其是官田，都是官府的罪奴耕作，岂能用上耧车这种精贵的农具？
可这么大的一片田地，在短短的播种季节能都耕得如此整齐，那得用多少架耧车才够？
于是，他亲自策马去田边，看到一名老者正在施肥，便笑着前去搭话。
“老丈，你这青苗甚美啊。”他一派和蔼，“不知这一年收成几合啊？”
这夸奖让那老头瞬间舒服了，道：“这可得看天，若是风调雨顺，一亩可得两斛。”
张宾惊道：“这如何可能，那岂不是要比往年多收一半。”
“不错，”老人摸着胡须，笑道，“这渤海公来治后，传了我等沤肥之法，又兴修水渠……”
他指了指远方的一处水车，带着一点炫耀地道：“他们找人平整了洼地，抽水填土，做了许多耧车、铁犁，卖给我们也不收钱，只约定用夏收后的粮来抵，有了这些，若还种不好田，吾岂非白活这半辈子？”
张宾赞叹道：“如此，真是德政啊。”
老人嘿然道：“当然，你看我身上，这渤海公才来治了一年多，家中从人便有新衣可穿，你看吾身上。”
他展在双臂，身上是一件麻袄，有些灰脏，但光是看着，就能让人觉得暖和。
“这棉花，亦是好物，暖和价廉，家家种上一亩，就能够全家所需，这样的刺史，才是好官啊，能得这样的上官，我等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原来如此。”张宾慨然道，“谢老翁指点。”
说完，便上马返回，继续行路。
只是这一路都很沉默。
但过了没有多久，颠簸的土路便似乎有所改变。
道路上基本没有了泥泞，而是一种黑乎乎的，不知何物平整的铺在地上，而前方的路上，车马明显地多了起来。
“那边的车！”对面的马车夫扬起了马鞭，指着他们怒道，“行车靠右，这么宽路你们还要排成一排来走，阅兵呢？”
“闭嘴，不得无理！”虽然不太听得懂，但那态度是不友好的，张宾手下护卫是石勒手下战士，很久没被这么训了，一时怒从心起，就想上前教训。
那车夫一惊：“你想打人？”
瞬间，周围喧哗的车马行人同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过来。
护卫先是一惊，随后更怒，扬手就是一鞭过去：“区区一马夫，爷打你又怎么了？”
话虽如些，但他也是只挥了下鞭子，并没有真冲人打的意思 ，只是不想被压了气势。
然而，这仿佛按动了什么开关，周围的行人们顿时大哗，一拥而上，将这护卫淹没，并对行凶的护卫饱以老拳。
而这一幕只是区区的两句之间而已，让张宾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他见局面急转直下，立刻阻止想要上前帮忙的其它人，高声道：“等下，误会，这是误会……”
……
张宾的手下寻衅滋事、当街斗殴，需要给见义勇为的人每人赔两块钱，给不出就在留下服役，这还是建立在他没伤到人的情况下——如果伤到人，那就不是赔钱可以了事的了。
同时，他还需要向受害人道歉，如不道歉，会被羁押五天，服役。
张宾由此知道了，渤海郡的执法非常严格，禁止私斗伤人。
但这些小吏怎么对律法如此熟悉？
他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之中，有晋一朝，这些小案是上不了县里的，一般是由乡里的三老——选德高望重的老人来调解分争，调不下来就是拳头说了算，懂法的，至少都是县丞。
可这里只是小小的一个乡啊，为何会有识字懂法的人？
这，这岂非是秦律？
他甚至有些惶恐，当年秦朝就是有森严法度治下，刑罚酷烈，连街道积灰都会被剁足，这渤海公是要做什么，如此倒施逆行，就不怕步秦之后尘么？
……
在这乡里歇息了一晚上，张宾辗转反侧，几乎都没能一刻睡着。
他想看更多的东西。
于是一大早，他便带了车驾，行车靠右，向这里的饶安县城驶去。
中午时分，便来到了县城。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只是个县城——以这里的繁华，几乎比得上郡治了。
车水马龙，街道干净整齐，小商小贩到处可见。
随后便找了一家驿店，将车马放下，上楼吃食。
楼上人满为患，而这里的人都在谈什么“工坊”。
“什么工坊？”
“工坊，是铁坊，”被问到的神色激动道，“有渤海郡治来的奇人，愿意让我们一起出钱，共建大坊，到时出钢贩卖，所得之财，出钱之人皆可分得。”
“……”张宾理解了他的意思，但又觉得无法理解。
上党之钢，渤海之铁，都是南北有名的好货，供不应求，若能开一铁坊，必然是不愁卖不出去的。
但这种好事，世家大族必然趋之若鹜，他甚至都愿意去参加，为什么会让这些小民也来参与呢？
这些小民，又能拿出多少钱？
张宾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好像是因为最近开的坊太多了，那些大人物钱不够了，便便宜了我们这些小人，”回答他的酒客不无自得地道，“就这，也不好抢呢，也是因为人手不够，才让我们用的劳力去加入。”
张宾皱起眉头，质疑道：“说得如此好听，这不就是给不出工钱，骗人入伙么？”
“胡说！”那酒客瞬间大怒，“他骗我们又得什么，再说了，前岁大乱，又有天灾，全靠渤海公派来的仙徒治下，才让我等免于饥馑，如今别说有利，便是一文不出，我等又岂会舍不得一点劳力相助？真是小人之心！”
张宾被一番抢白，一时无言，闭上嘴，喝酒吃菜。
这菜甚至美，酒甚美，肉亦美。
且价格都算公道合理。
张宾却有些心颤。
这要前些年，知这肉酒，皆是士族能享之物，普通人粮食都不够，又如何会去制酒？
如今这区区一县，却可在酒肆中供得来客尽享受……
这其中的内涵，真让他不也想像。
他自小博涉经史，胸怀大志，但家族却只是郡中士族，成年后亦只能任一幕僚，难展长才，而这些年他见过的英杰里，石勒是唯一有志好学，能屈能伸的英雄人物。
先前石勒还是各种抢掠，如今却已经有安心治下的志向，只要自己的精心辅佐，未必不能助他成就大业，再得从龙之功。
可是这上党魏瑾，又是从哪个天上掉下来的人物。
为何便有如此多皎皎人物，甘愿为他驱策？
他又想到石勒，明明他如今的行事作风已经在自己的谏言下越有章法，可……可真的来得及么？
他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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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两个月呢，钢铁就开始爆了？”看到各大玩家们上传的建设视频，魏瑾转着指尖的羽毛笔，有些咂舌道。
“是的，还有，油坊也越来越多了，油底泥需要尽快拿去铺路，否则溢出储备池，会造成大量污染。”单秘书给她汇报，“以及遵化的铁矿已经开始堆积，那里的水利已经运用到极限，需要更多的人力去碎矿。”
铁矿石需要打得细碎如粉才能熔炼，这其中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而如今这是北方最缺的人。
“那些士族应该还有人力，可以释放出来。”魏瑾摸着下巴。
她是高门混过的贵女，知道士族治下会耗费多少劳动力。
以她家以前为例，她一个小女孩儿，需要两奶娘，四个贴身婢女，六个打扫清洗刷的精使仆人，两个做衣的绣娘，一个专属车夫。
更不用说家里跑腿传消息的小厮、劈柴烧火的帮厨、看六个大门小门三班倒的家丁、养马的奴仆、管理财货的管事、以及园丁、粗粗算一算，一个高级主子的奢侈生活，需要至少三十个人来维持。
差不多就是一个独立的生态圈。
“要怎么放？”
“当然是修个大城，”魏瑾指尖轻轻圈着地图上的治所所在，“第一第二产业总是有上限的，但服务业没有，避免这些玩家把事情搞杂，我们应该构建完整的生态。”
“你的意思是……”单秘书很称职地问。
“可以修个大点的林园，类似于大观园那种，里边要有每季都可以看的花，有新的歌舞戏剧，有大量的调料，甚随时有好吃的外卖，蛋糕饼干沙琪玛，都给上来，新的衣服绣花店铺，都开起来，有热水淋浴，活动中心，诗会地点……然后在里边筑房，卖给士族居住，并且告诉他们，进不去这里住的，都是低等士族。”魏瑾歪了歪头，缓缓道，“你觉得北方的士族，会有多少不愿意来？”
最关键的是，这里有人脉。
幽州目前还是大量被士族控制，想要剥开这一点，就需要他们离开自己的土地。
人类是喜欢享受的，就算他们还会有人在老家留守，但这些人，已经不足以扣住那么多的人力了。
而年轻一代，在她的治下，她有把握熏陶出更多的崔家兄妹，掌握了未来，就更好处理了。
单谦之点头夸奖了她的想法，同时提出另外一个问题：“你是不想玩家都往海边窜吧，浪费人力，所以专门把人划过来搞第三产业。”
“嗯，也有这个原因。”
玩家们不是没想过干服务，只是如今还是魏晋风流古代，能享受服务的，士族自家就已经到了极致，玩家的小打小闹，没有意义。
但把他们聚在一起，那就大大的不同了。
有钱人越密集，能搞出的花样就越多，玩家们在这点上，想来是不会让魏瑾失望的。
反正老的小的，都得一网打尽，她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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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襄平。
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希银发现，自己还是先前还是太想当然了一些。
他虽然知道东北大米的美名，但没想到水稻这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在辽东种出来的。
这边太冷了，这都农历的三月中旬了，气温才八九度，而水稻的发芽温度在十二度，后世时，这里要农历四月霜期才会过去，温度才会回升到十二度，和水稻的生长季节不合。
而如今是小冰河时期，气温降低的更严重，要直到五月份才会暖和起来。
他毕竟没务过农，去问了专家，才知道后世的解决办法有两种，一是先在温暖的棚里把苗育出来，等气温回暖种到田里去，二是种抗寒的水稻，但需要很长时间的选种。
翻译过来就是，今年别想了，来不及了。
“怎么办啊大佬，现在来不及育苗了，而且就算育苗我们也没办法种了，因为没有那么多暖棚，这里的人也不懂，只能看明年，可是这次活动只有一个月，要不然我们还是去挖矿吧，这里矿超级多，我觉得……”
“今天李成又送来多少人？”希银打断他。
林钟期愣了一下，但立刻回过神来：“好像有三千多，对了，这些日子东夷的扶余、濊貊和靺鞨人都打起来了，黑水、粟末部落都想向你买钢铁，愿意用人来换，要是答就的话，我们应该可以有三万多人，这些你要怎么处理啊……”
如今的东北虽然荒凉但并不是没有人烟，在黑龙江、吉林这两处地方，有一个叫勿吉国的国度，是渔猎文明，和百越山中的蛮人一样，有部族有图腾，但没有文字，建立的国家也是松散的联盟。
但这就是意外之喜了，纯赚到，因为只要是人，就会需要盐铁，需要布匹，需要粮食。
先前渤海郡的贸易最远只到高句丽，而希银过来之后，才发现东方还有一支被忽视的力量。
“种不了水稻，就种高粱和粟米吧，这些产量也不低，”希银很淡定地道，“辽河的黑土地极为肥沃，这些人愿意过来开荒种田，也是理所应当。”
“所以我们要贩奴贸易么？”林钟期一呆。
“什么叫奴隶贸易！”希银白他一眼，“我们这是支援东北的建设开发！这些人是我们从其它部族里解救出来的无产阶级，给他们带来新的生活，等这些人会说我们汉话了，能沟通了，就放他们回去，他们能带过来一窝，又不限制人生自由，是他们不知道回去的路，我们才暂时收留他们。”
“好吧，您说是就是。”林钟期不敢多说。
“如今辽河平原依然是我们的开发主力，选种要开始进行了，”希银扭了扭头，“港口可以建一个，这里的渔业资源不能浪费，我们和渤海圈比，最重要的就是场面大，势力强，这可是一郡之地，人要我们不乱，那前三怎么都有一局。”
“您说的对。”
“另外找懂选种的人来，特早棉和东北的稻米，都要安排上，”希银淡定道，“这里的三倍时间，简直就是农业的天堂，我们后路要准备好，不能把鸡蛋都放一个篮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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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国度里，一只巨大的船队已经开拨，严江正在写航海日志。
航海并不是画一张图，而是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边要记录时季节、坐标、洋流、水深，还有岛礁的分布，是航海时代最重要的东西，在后世，航海日志是一个家族最贵重的东西，哪怕船回不来，只要带回一本日志，也能飞快找到支持出海的人，东山再起分分钟而已。
这几个月里，愿意和他一起去东方的船子已经超过了四百艘，甚至还有很多听到消息的船正在过来。
他们原意和他一起去东方，这其实是件很冒险的事情。
但航海本就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为了利益，可以让人置生死于不顾，更何况，他们本身大部分都是要趁季节过大洋去印度贸易的。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日子的接触里，这位大佬，就是个航海的专家——他用面包渣压紧，再重新烤一次，就做出了非常适合航海的饮食，饼干，用苹果治疗脓血病。
而他对星向定位的了解，那一串串奥妙数字的解析，更是让一种让他们痴迷的智慧。
如果这样都是骗子，那他们也认了。
按他的安排，这次的船带满食物和水，直接去往印度，随后在锡兰补充胡椒豆蔻丁香等香料，再直达东方。
香料是如今东西方通用的硬货。
哪怕这些船里只有十艘回来，只要里边装着货物，那就是大赚。
……
同时，严江在网上挂了组队信息。
他需要有人在琼州建一座城，做海上丝路的起点。

第122章 借鸡生蛋
四月时，魏瑾便进入了超忙碌的阶段。
不只是因为北方的春耕人手，更是因为各地的游戏玩家们骚操作太多。
有的地方玩家和士族双方的矛盾已经到了快要无法调和的地部。
好在渤海郡的士卒及时起到了定神海神针的作用，在各种投资风潮里大亏特亏的士族们除了修养生息之外，唯一的选择就是收拾包袱离开。
中原战乱，衣冠南渡在今年已经达到了最高潮，魏瑾的北方是小地主、普通庶民逃亡的首选，而中上的士族逃亡方向，则是南边东吴、荆州之地。
这其中是有原因的。
因为魏瑾治下并不保障士族的高级权益。
按晋朝的规定，士族有八大赦，可以做高官，有免税的权利，可以荫户（让奴仆也不交税），可以和当地对半分盐铁山川资源。
但魏瑾可不会搞这些麻烦，凡是来渤海上党等郡治下的，通通和庶民平等，不愿意遵守的就别来，来了犯事就跑不掉。
没有了特权，又没有才能，很多士族在魏瑾手下过得日渐潦倒，时常在去信时唾弃这里与胡地无异。
这事情被大量士族贤人指责，却拿她毫无办法。
而在南方，琅琊王司马睿却是极欢迎这些士族前来的。
这些南渡的士族们带着家人、书籍、僮仆，还有各种工匠、种子以及先进的耕作技术。
更重要的是，琅琊王是山东人，在东吴之地只能依靠本地士族，很多政令无法推行，这些南渡的士族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想要在南方占稳脚跟，就必须依靠他。
于是他在南方设了“侨州”，做为拉拢士族的条件。
侨州就是在南方的郡县里划一块地，让流亡士族居住，在这里，南渡士族会保持其原来籍贯，另立户籍，给以优待特权，不受当地政府管辖——听着很复杂，换个说法就是“租界”。
所以，山东东莞郡的士族南渡后，分别在广东、江苏两地，都划了块地，称为东莞郡，广东的东莞郡甚至一直保留下来，传到后世，比原版有名多了。
有这么好的条件，很多在魏瑾手下不得志的士族便顺着渤海郡的港口，拖家带口地奔向东吴。
魏瑾当然不会阻止他们。
不可否认，晋朝士族在艺术文化方面有着巨大的贡献，可在国家层面上，却是铁铁的成事不足败是有余，发展就先去南边发展文化吧，这边忙，暂时不招待。
忙了一上午，魏瑾唆着秘书给他端来的羊肉汤面，吃着很满意。
“最近网友又有意见了。”单谦之提醒道。
“他们什么时候没有意见了？”魏瑾不以为然。
这事情她是知道的，最近很多网友抗议《无论魏晋》这个垃圾游戏基建内容过多，已经让人厌烦疲惫，他们需要争霸、争霸、争霸！
魏瑾当然是无视了，她需要发育，需要人口，需要市场，拿下了大片土地如果不能建设，会逼死她这个强迫症的。
她需要将自己思想，自己意志贯彻到新的土地上，这需要人手和时间，上党学校培养了不少本地学子，但她的土地扩大速度远远高过了的这些学子的培育速度，至于说全部用玩家来治理——别闹了，他们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工作的，每天审两个案子算日常任务还能忍，真要全天工作那是分分钟罢工给她看的。
“还是需要一些战事的。”单谦之拿出一份书信，“这是段部刚刚送到的。”
魏瑾打开书信，信中是段部鲜卑之主，段疾陆眷写来的，除去开头和尾巴上的问候祝福语，便是写着段部素来归幽州统辖，如今您为幽州之主，我们希望回到幽州刺史麾下，愿为之驱策。
这是表达忠诚，也是试探。
试探魏瑾对他们的态度，鲜卑部族目前并没争霸天下的野心，但为族群争取利益，是一个种族的本能。
“看来，并不是所有鲜卑人都安于牧马放羊呢。”魏瑾将书信放下，笑道。
“你准备如何做？”
“他们愿意从军，当然要给他们机会。”魏瑾看了看地图，“将段部骑兵暂时，暂时放至到乐陵郡罢。”
乐陵是冀州最南之郡，其下之下便是青州，这个姿势做出来，足够让如今的青州乱军彻夜不眠了，等这边的大开发搞完，北上收了正轨，便可以继续开地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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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北方发展壮大之际，中原各郡各地除去逃亡的士族，还有大量贫贱不能移的庶民留在故土，他们修筑坞堡，集结成民兵，保卫乡里，推举贤能为首领，于乱中求活路。
统领江南的琅琊王在有了大量的士族投奔后，底气终于足了些，在南方自为“晋王”，重建了晋朝立宗庙，以此安稳人心。
而在中原大地上征伐了快十年的石勒终于有了中年的男人的觉悟，想借土称王，占块地盘安定下来。
他把军队拉到淮河边，在这里整治房屋，劝农劝桑，制造船只，准备进攻建邺。
南方军队在寿春严阵以待。
恰巧这时，大雨绵延，石勒军中瘟疫横生。
这便不上不下了，石勒一时进退两难。
张宾去北方还没回来，那位因为无意中放掉石勒，变成红名，价值十万贡献值的玩家赵昊便趁机用历史上张宾的建议谏言说：“将军你杀害晋室王侯无数，对面的晋军肯定不会放过你，天降雨就是在告诉您些地不宜久留啊，北边的邺城有高墙皇宫，而且地势紧要，我们应该去占据那边，再平定北方，南朝固守寿春，就是怕您去攻打他们，你现在一走，他们肯定不敢追，我们撤吧。到时装成要打他们的样子，同时把辎重粮草运走，就顺了。”
石勒觉得这很有道理，是谋国之言，重赏了赵昊，后边有什么问题，也都来向他请教。
这操作太鸡贼，受到了网友的一至鄙视。
但赵昊就很淡定，只要能活下来，用用别人的计划怎么了，反正什么计划在上党面前都屁用没有，迟早得凉，他就想多活两年怎么了，怎么了？
……
就在赵昊努力求个生路时，他的爱豆发在网上的招聘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人大呼‘我愿意为你在琼州建城，就是狗策划不给开号；也有人说大大你的要求太高了，能不能减一点。
当然，更多的是有人直接上了南下的海船，准备直接去建城——那位严大佬的大腿可是有保证的！
反正这年头，夷州琼州都还是不毛之地，建个城怎么啦，只要有人，只要有钱，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就在这时，国家队当然也看到了，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问严随水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干什么去的。
严小哥淡定地表示，这不是没那么多人么，再说了，你们也抽不出人去南方建城啊。
双方一番和谐友好的交流后，国家队表示会迅速派出人手，直接上船，奔去琼州。
只是问及在哪港湾建城时，严小哥随口一句亚龙湾暴露了自己想要旅游的用心，被电话来询问的长辈骂得狗血淋头，立刻改说海口港，那里如今还是土著，虽然名义上是晋朝的，但并没被治理，建城是自称属于女神，应该没问题。
于是敲定地址，严小哥撤下了自己建城交友贴，引来一大片扼腕之声。
国家队出马后，立刻便有大船与玩家载大量财物南下，海南岛如今还叫玳瑁县，对晋朝来说，就是个产龟壳珍珠的地方，并没占领及置上郡县。
这里归合浦郡统领，大名鼎鼎的合浦珠便是产自此地。
严大佬的队友定下的事情，很快传遍玩家群体，而一些本来觉得无望的玩家们，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他们是正在吴中的造船的一伙人，做为航海爱好者，他们舍弃了上党里咸鱼的生活，而是来到东吴沈家，造大船，准备去美洲大航海一番。
而这次的活动，他们身在南方，不是女神的地盘，心有余而力不足，说甘心那肯定是假的。
但严江这个操作让他们有了新的想法。
他们如今已经做了几艘大船，但还在调试之中，也找不到多少远航船员——水手是船的灵魂，风向的改变、风帆的角度、探测水道、领航，都需要他们，没有水手，船队就是送的，多好的船也不够大海填的。
找现代船员代练也是不可能的，如今都是用内燃机的船，船船都有GPS，探测暗礁有声呐，至于说那些比塞用的小帆船和海盗船完全是两个品种，让他们去开三桅大帆船，岂不是要人老命？
他们曾经想找士族重金购买，但对方不但不干，还使足了劲，想把他们这群造船员收入手中，差点就把他们打成了奴籍匠籍。
吴中的沈家虽然厉害，但也只是地头的蛇级别的厉害，当今最大的士族王氏出手时，沈家也没有一点点的反抗之力。
好在魏瑾对此非常重视，直接一封信递到琅琊王手上，问他：你想对我魏瑾的手下做什么？
瞬间，所有的刁难嘎然而止。
随后，他们一行人便再也没有遭到过一点麻烦。
但买水手的事情，就再也不可能了，对方似乎防着他们，担心他们会建大船让北方攻过来。
这就难住他们了，吴中有航行经验的水手，都被撑控在士家大族手中，有的船员甚至一生都除去上船，就没有离开过他们主家的庄园，想挖人跟本是不可能的事。
想培养一个水手，那时间可就长了去。
但这次，严江带来的船队里，必然是有大量水手的，西方的乡土观念要淡薄的多，如果许以重金，应该是没问题的。
至于那些暗箱操作，想在海口港建城人，呵呵。
这些于玩家们商量了一下，果断决定在海口港旁边再建一座成，有吴中沈家帮助，绝对能比那些暗箱玩家建得更大更好，而且海上丝绸最大头的货物就是丝和茶，这些都是南方的特产，到时那些海商肯定都是来他们这买。
搞不好，还能得个前三名呢！
这就叫，借鸡生蛋！
“行不行啊，别到时鸡飞蛋打。”一位造船玩家有点忐忑地问。
“飞了打了也没关系啊，”最开始就敢一个人来南方造船的玩家秦凤神情信誓旦旦，“反正我们最重要的是找到水手，其它的，都是附带的，再说了，真到美洲找来土豆玉米，那可是能把中华人口涨到过四亿的神物啊，这贡献足够我们每人一个号了，绝对不亏！”

第123章 大幕杀机
312年5月，离去年皇帝被掳去匈奴已经过去了快一年。
但晋朝大地上还是没有新的皇帝被推举出来，年号依然是用上先帝的永嘉，便是永嘉五年。
上党，被居于此地的士族称为悠闲安逸的所在。
清晨，五月早上已经开始有了热气。
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薄棉衫，斜挎着书袋，便匆忙出门。
“阿虎，”一名瘦弱的老妇人推门出来，叫住他，递上水壶与馒头，“快带上。”
阿虎嗯嗯着接过，便飞快冲出小巷，左拐右转，那速度太急，险些撞到一个卖油丸的小摊。
便听那摊主笑道：“你这小子急什么，去晚也不过是被罚站而已。”
“闭嘴吧你。”阿虎遥遥回了一句。
早上的上党街道就很热闹，他又在密集的牛车马车里乱串，成功过马路的同时，被一名车主怒骂你充军呢？
阿虎告了个罪，头也不回，终于看到一处巨大的院落时，目露喜色。
在钟声响起之前，冲进了学校，在自己的坐位上坐下，狠命地喘了两口气后，才拧开铁水壶，往口里一阵猛灌。
“竟是豆乳。”阿虎忍不住笑了起来，“昨日月底发工钱，姑奶定是得薪不少。”
“阿虎，”旁边的同学伸过头来，“你想好去何处了么？”
阿虎皱眉道：“这有何可想，自是留在上党。”
“可是这次，可以报幽州之地，”他同学有些激动地道，“那里新得，立功机会甚多，我等无家无世，想要出人投地，当得大胆一些。”
阿虎有些心动，但终是微微摇头道：“我姑奶年纪大了，身边就我一人，我若是去幽州，谁来顾她？”
他同学有些失望地缩过头，继续无聊地翻着书。
阿虎拿出馒头啃了一口，却又有些食不知味。
他是真想去幽州的。
当年并州饥馑，乡人四下逃散，他们与家人失散，父兄都不知去处，他那时才十岁，随着姑奶一路逃亡，来到上党之地，至今已有七年了。
因着来得早，所以第一波的学生，就招了他，他本是不耐烦学习文字数术的，但留在学堂中，却是有饭吃的。
这诱惑太强，他为了吃饱饭，便用尽全力学习考分，竟如此留了下来。
后来发现考到前十有肉可吃时，他和班里的同学一下就都发现自己有学习的天赋，用一种可以说是悬梁刺骨的精神学会了文字，数学，思想三门课。
略有所成后，他们这些豆芽般的孩子偶尔还会被老师带去做做实践，整理户籍，给新增开垦的土地计算面积，登记造册。
有时还会被派到乡里收税，了解均输、钱谷品类之间的换算。
而有了知识，知道怎么做一个用的人后，再想到当年像牛犊一样横冲直撞、只为了吃肉而被逼学习的自己，就恨不得把这些事从脑中抠出去。
按他的成绩，可以去上党的市政，也可以去乡镇中历练。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到崔涞和崔鸢。
当年，他和他们俩是一起逃亡到潞城庄园的，尤其是崔鸢，和他一样的年纪。
如今，那两人，一个是渤海郡守，一个是壶关县令，而造成这样巨大差距的，只是因为他们识字，且管事的早。
阿虎觉得若是自己早点识字，绝对不会输给崔家兄妹。
这次去幽州，就是自己的最大的机会。
可是，他实在不放心姑奶一个人。
带着姑奶去幽州也不可能——六年前，上党建立了一家织坊，姑奶便进入其中纺纱，如今，这家黄氏织坊已经是上党有数的大坊，姑奶也因为勤奋肯干，升任为一名管事，薪资不菲，早早买了一个小院，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晚上有空还和一群老太一起去广场高歌起舞，快活又自在。
他是知道姑奶有多珍惜这份工作和生活的，若是和他去幽州，那只能在困在宅中缝补做饭，光是想想，他就能想到过惯了现在生活的姑奶会有多憋屈。
正在惆怅时，一名年轻漂亮的姑娘走了进教室。
阿虎立刻正了颜色，把馒头一口哽了下去，做出了最认真的姿态。
“你们都是要毕业的人了，所以才更应该抓紧时间学习，等出了学校，你们就知道现在的生活，是求都求不来的，”年轻的姑娘轻抬下巴，指点江山，“好了，不说这些废话了，今天我们来讲，根的判别式……”
“举个应用的例子，”姑娘拿起一只鱿鱼干，在他们眼前晃了晃，“如果我用这只鱿鱼煮一碗海鲜面，但是水加多了，觉得有点淡，所以想给自己撒盐。这时恰好是柳絮飘风的时间，一不小心就加进柳絮了，那么，假设加到一粒盐加分，加到一朵柳絮减分……”
阿虎在心里小声逼逼你不会关上窗子吗？
但对面的老师显然没有听到，她继续道：“转化为数学题已知我需要的咸味为x，每一点盐的含量为y，柳絮为z，接到盐咸味增加，接到柳絮咸味减少，求答案。”
她锐利的目光一扫，伸手一指：“王虎，你上来说。”
阿虎咳了一声，上台道：“设每增加一点盐咸味系数△ky，每增加一点柳絮咸味系数-△uz，最后盐味X＝ⅹo＋△ky -△uz.  ”
“非常好，大家鼓掌~”老师满意地表扬。
阿虎勉强笑着，坐了回去。
-
学校一直上课上到下午，阿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
小院不大，有并排的三间房，一个厨房两个卧室，冬天吃饭在炕上，夏天就在院里吃。
院外种着些葱蒜，还有一棵遮盖了大半个院子的葡萄，如今已经结出一点串串小绿果。
他放下书本，熟练地拿起火折，起了蜂窝煤，将粟米粥煮上，又去柜里的腊肉上割了一小块，细细切了，煮进粥里，随后又挑了两个水桶，出门转了不远，到水井处取了水，给水缸倒满，歇息了一会，坐在窗外温习功课。
又过了一会，慈祥的老妇人步伐轻快地走过进院中，拿出一个油纸包：“虎儿，快来看，姑奶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阿虎无奈地站起身，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却是半只烤鸭，皮光水滑。
……
“姑奶，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感觉不对劲的少年神色冷淡，“你平时都说要留着钱给我取媳妇，不会这么大方。”
王氏有些讪讪，但随后便越加温和：“阿虎，听说你们这些学生，都是要被校里分配的，你的去处定了吧？”
“基本便是上党市政了。”提到此事，阿虎有些失落，他其实更想去幽州牧守一方，把那些的贫瘠的土地、麻木的人民，都建设得如上党一般美好兴旺，而不是去市政成天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交道。
“这工作好，稳定，又能锻炼你，”王氏很是满意地拍了拍手，“这我就放心了，阿虎，到时我不在了，你可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忘记吃早食，晚上别看太晚，衣服按时洗，不能堆久了，尤其是夏日，会臭的……”
老妇人细心地唠叨着，却让少年大惊：“姑奶，你说什么，什么不在了！？”
“哦哦，这个嘛，”她轻咳了一声，“这幽州不是新得么，那边要新建了一个大织坊，专织帆布，一期投资就比我如今的织坊要大，还临山靠海，销路不愁，听说我经验多，就要挖我过去当坊场的主管呢，那可是管数百人的大坊，机会难得，姑奶思来想去，觉得该去。”
“姑奶，你闹呢，您都五十的人了，在上党养老不好么？”阿虎几乎咆哮出来，“幽州那么远，那么冷，你不担心，我还担心呢。”
“嚎啥，你嚎啥呢！”王氏不悦地一拍桌子，“我老婆子命硬，再说了，冷有那年并州冷么，那么大的雪，我们俩睡巴掌大的窝棚里，不也活过来了么，如今有炕有棉的，还怕死了么？我活了这么大岁数，难得有人那么相信我，愿意托我重任，我岂能不去？你吃不吃，不吃做作业去！”
她这辈子，活得就属在上党的日子最畅快，工作起来的感觉简直是畅快无比，远胜过在家里整锅碗瓢盆。
“……”阿虎被姑奶抢白得哑口无言，只能悻然地将抗议发泄在半只烤鸭身上。
王氏满意地点头：“阿虎啊，人呢，得知恩，你我要不是遇到了郡守，早就变成白骨了，如今幽州需要我等，岂能为安稳而避之，你在学校里也知道这些道理，我呢，去北方，能给你挣更多媳妇钱，必能给你找个漂亮能干的姑娘……”
“我也要去幽州。”阿虎说。
“啥，你不是去市政么？”王氏一惊。
“骗你的。”阿虎气道。
“小兔崽子，长本事了啊？”
-
“这次有六百多名学生报名来幽州，”单谦之翻看着名单，确定没有问题后，递给魏瑾，“他们有一定的基层经验，数学和语文都是高中文化水平，对上党的政策和法律要点的接受度高。”
魏瑾翻看着名单，上边按高低排列着学生的成绩、籍贯、年龄、爱好，以及老师的评语。
只不过这些老师的评论过于五花八门了些，什么“爱学习爱吃肉爱打架的好学生”“这学生是我教学实力的证明”“脾气有点急，但对事很认真”“有欺负小朋友抢肉吃的前科，但现在已经改好了”“孝顺长辈，友爱同学”“我也当了一回老师，感觉不错”……
“能从这些业余老师手下毕业，这些学生可真的辛苦了。”魏瑾啧了一声，“这些年在教育这事上，我还真没很用心。”
主要是用心也没有用，这方面她只能依仗玩家，总不能找人教他们经史子籍吧？
但是在亲自去学校视查过几次后，发现那些孩子接受能力良好，虽然折腾了些，但咬着牙问着题也还是学下来了，一般学不了几个字，只会加减一百以内的学生，都去不了下一年纪，只能去技校做匠人。
这些能学到毕业的，真的是优中选优了。
单谦之也点头道：“如今安插一些学生到幽州治下，也能尽快稳固这边的局面。”
这些学生不是纯粹的学生，在上党人力不足时，他们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从税赋到刑律，从城市规划到城管执法，都有涉猎，而且懂得上党的行事原则，又明白本土人情，完全可以成为玩家和庶民之间的润滑，就是人少了些。
不过渐渐得，这些人会更多起来。
“到时他们就和我一起，迁入蓟县，”魏瑾做着计划，“安全问题如何了？”
这几个月，苍秀儿已经把蓟县狠狠地修缮了一番，做整个幽州的州治没有问题，她将行政中心转移到那里，一是因为那里的地理优势，做为北进蒙古，东进东北，南进华北的地理要道，三个方向都有山水为关口；二也是为了更好治理幽州，毕竟这里平原面积大，矿产丰富，交通便捷。
“有五万大军护送，到时沿太行山北上井陉，直入幽州，周围没有大军，应该没问题。”单秘书对这些细节非常清楚，“恭喜你了，幽州王。”
魏瑾微微一笑：“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全靠玩家的努力付出。”
“一切的计划都要建立在实力上，若不是你在背后，他们的计划又岂会如此容易。”单谦之夸奖了一句，“你离开上党后，匈奴人肯定会有所行动，你准备让谁在这里主持大局？”
“潞县的县令温峤，这五年来，可以说是兢兢业业，提拔成上党郡守，应能胜任。”魏瑾显然是考虑过了。
“他可是刘琨的内侄，如果他联合并州刺史刘琨，以上党基业立吴王父子为帝，你就非常被动了。”
“刘琨或许会有想法，但温峤不会，”魏瑾指尖轻轻划过一个名字，“谁是帝王，谁便是众矢之地，晋帝是如何被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再说了，吴王也要跟来蓟县。”
“嗯？”单谦之笑了出来，“怕到这种程度么？”
“枕边人都信不得，若离了我，如何能安睡，”魏瑾倒不觉得奇怪，“只有在我治下，他才是安全的。”
“好，”单谦之见她安排得也算稳当，点头道，“我去安排。”
魏瑾目送他离去，轻声一叹。
等到了幽州，就是正式清理治下士族的时间了，这之后，有的忙了。
权利的争夺总是免不了血腥和残酷，可别吓到这个清纯的小秘书才好。

第124章 鸡蛋石头
312年的六月，幽州之主魏瑾带三万精兵，北上井陉，移居蓟县。
此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毕竟，相对于她治下的各大天王们，这位北方最为重要的人物，可以说是深居简出的迷。
无数的士族请见求见，都被她的门下挡了，而她在北方，可以称得上是无为而治，没见她攻伐四方，但区区几年间，就已经是坐拥幽、冀、并大州的大人物了。
虽然如今她只是幽州刺史，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并州的刘琨多要依仗她的实力，冀州的丁绍更是已经占在她那边，而在数年前，她不过是一个获罪的孤女罢了。
先前在上党这种四困之地中，她就已经不动声色拿下三州，如今移居蓟县，又会是什么结果？
无数势力开始动身，打听她的线路、身边人手，就想看有什么可趁之机。
但大家都很克制，无论是东边的匈奴，还是南边的石勒与琅琊王，都乖巧地给她送了礼物，说是庆贺幽州之主的归位，尤其是刘聪，他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父亲曾经收到的镜子，写了一封亲笔长信，送上重礼，表达了对魏瑾的爱慕之心，表示如果愿意结亲，可二圣临主，你我之子为天下共主，岂不美哉？
魏瑾对此的回复是所有匈奴汉商人来进货时，价格都提高三成。
于是刘聪再也没有来过信了。
这次从党出来的，除了她之外，还有要调到幽州基层的大量学子、各类熟练的匠人，还有部分玩家，拖家带口，扯出长长的队伍。
王虎和姑奶在一个牛车里，车有四轮，甚是稳当，还坐着两个妇人，这是织坊专门醒送的车辆，王虎算是蹭车的家属。
牛车速度不快，但胜在稳当持续，上党到晋阳的路早就被修好了，虽然比不上上党街道的宽敞，但至少还算平稳，顺着沁县，两天之类，就到了武乡。
这里以前只是一个小县，建在河岸两边狭长平原上，非常困苦，是胡人聚居之地，如今却已经是州治晋阳城到潞城的中间点，是北方商队过来的必经之路，所有商旅都会在这里歇息落脚，补充牲口粮食。
如今，这个小县已经比当初扩大了足有五六倍，县城的城墙外像摊大饼一样修筑着许多土房商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王虎扯了扯姑奶，在车队路过一个小村落时，有些伤感地道：“姑奶，您看，咱们到家了。”
他身边的老妇人沉沉地叹了口气：“阿虎，我们家在上党，在潞城，有人的地方，才有家，这地方，已经不是家了。”
十年前，并州因为战乱而发生饥荒，他们一家人都逃亡，结果她的丈夫、族人在逃亡路上失散了，她带着只有几岁的侄孙靠着乞讨洗缝求一口饭吃，若不是来到潞城，怕是早成了白骨。
在潞城安稳下来之后，她也曾回老家，看看夫郎儿子可有回来过，但那时，破旧土屋早就坍塌，村人亦无一人回归，她便死了心，回到潞城，安心抚养侄孙长大。
可这才十年，这里的人就已经换了模样，并州再不为饥寒所苦，不必担心苛刻凶猛的税吏，不必担心会抓走丈夫儿子为奴的官差，不必担心随时出没的盗匪劫杀，不必担心田中的谷物被抢夺。
在这里，忙活上一年，总能留下一两件新衣，哪怕农闲时，也敢吃上满满尽饭，而不用去添菜加水，努力些，便养得活子嗣，而不必忍痛将初生的他们淹死、免受饿死之苦。
她那儿若还活着，只要能在渤海公治下，想来也是幸福安康的。
“姑奶，渴了么，给你水。”王虎的一个打岔，让老夫人从回忆中惊醒。
她有些感慨地抹掉眼角的泪水：“是有点渴了。”
“王主任的侄孙真是孝顺。”旁边坐着两名中年妇人，看着王虎目光闪烁，其中一人更是试探道，“不知道贵孙婚配否，吾姐姐的儿媳有一侄女，长得二八年华，是种田的一把好手……”
“得了吧，”旁边的妇人调侃着打断道，“那姑娘大字不识，家里又有三个弟弟，王公子能看上才怪了。”
“这是什么话，过日子关识字什么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来，王虎听得无语，干脆到帘外车驾处躲着。
阳光灿烂，眼前的道路虽然崎岖，却让他生了一番豪情，此去幽州，定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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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井陉，车队一路曲曲折折，在太行山中前行，从上党到蓟县，一路行程一千五百多里，算得上是一次远征了。
好在先前就已经确定路线，各地的县令驿站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车马嚼用，加上队伍自己也带了财物，这一路过去，不像是远行，倒像是在开一场巡回的展销会。
这行程花了一个半月，从六月初到七月中，正是一年最热的时间。
但是没办法呀，五月是春小麦收割和种豆与粟的时间，九月是的粟米和豆收获的时间，都是重点时刻，哪个都错过不得，如今小冰期威力尚在，又没有城市的热岛效应，夏天只是热一点，若换成秋冬出门，那一个不小心，可就是真的凉了。
而且这时候的人都是在田里苦过累过，所以夏天行军问题不大。
虽然如此，当大军平安到达蓟县时，上上下下还是皆松了一口气。
魏瑾只是简单地休息了一下，拿将幽州的各种事物入手浏览了一遍。
这一年多来，苍秀儿治下的幽州，大范围比较稳定，细节上嘛，就比较乱。
但这锅不是苍秀儿的，而是要魏瑾和她手下那群乱来的玩家来背。
这些日子，他们简直是想把北方的地壳挖通，又四下寻找人手，挖取大量矿石，修筑高炉，还有建各种陶坊布坊纸坊之类的产业，但产量高了，价格肯定就高不起来，南下商船运量是用限的，而他们生产的速度超过了这个上限，加上交通不便、于是造成了大货物堆积，很多被骗投资的士族都赔得凄惨。
这些士族当然就不干了，要求赔偿，要求退出。
而那些玩家则觉得他们无理取闹，生意本来就是风险，赔了钱要他们负责，赚了钱，要不是他们负责啊？
再说了，赔钱只是一时，只要等市场发展起来，那绝对是稳赚不赔。
但很多士族们不认可这个说法，他们纷纷找到蓟县这里等着魏瑾，就想找她赔偿——毕竟这些人每个都有蓟县的推荐书，是用北方政府的信用做担保，他们才会借钱，才会投资，如今赔本了，不找她找谁。
魏瑾对此只是轻蔑一笑，简直不想拿他们做对手。
正好来了，便把事情解决了，免得那些玩家老是说她这个策划像没有一样。
她平静地发了榜文，告诉这些人，让他们找出代表，前来商讨赔偿事宜。
这却是让士族大喜了，见魏瑾的机会太稀罕，太难得了，可得抓住。
很快，他们就商量好等七日之后，推举头领，再来会见。
魏瑾允了。
七日后，便有几名老者身着官袍，其中一位领头老者六十许人，气质文雅，头带高冠，身着广袖，一派魏晋风流，前来相见。
……
“老夫平原华荟，见过刺史！”领头的华荟不卑不亢，淡然优雅地向上座的魏瑾见礼。
魏瑾点头，但仅止于此，甚至都没有来个赐座之类的，就让对方有些尴尬地站在厅堂中。
这礼节完全不按士族的操作来，老头却是见过大风浪的，只是慨然一笑：“刺吏少年英豪，古今少有，今是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你们有一盏茶时间。”魏瑾当然知道士族们是怎么聊天的，但她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无关人身上，只是淡然地打断，“恭维的话，省下吧。”
华荟心中微怒，他祖上是华歆，三国时与卢植、郑玄、管宁等同门的人物，哪怕是因为司马氏夺位而冷遇，也是冀州平原郡有数士族，他的官位更是已经至大司农、太常，只是因为晋帝被掳，才失了权势，若是的晋帝在朝时，哪怕这个小女儿是刺史，自己也在她官位之上。
但形势比人强，他克制住怒意，一派冲和恬淡：“钱财之物，乃身外之物，能得见刺吏，些许身外浮财，亦无关紧要，只是如果朝中遭遇大难，总要有才能之士前来为此奔忙，求国于危难，如今刺吏执北方之权，威加数州，正是行正逆之时，岂不闻霍光——”
他正要举些古代名人的例子来佐证当一位权臣的好处，再说明士族的支持才是权臣的根基来证明他们出仕的好处，之后就可以表示他们愿意集中在魏瑾身边好好做事，就请你给个机会，我们会全力帮你平定天下，到时大家双赢云云。
但对面的美丽姑娘却再次打断他：“如果你是想说这些，那么，可以回去了。”
瞬间，场面一片寂静。
华荟已经有些忍不住脸上的怒意：“魏刺史初至幽州，便要如此独断专行么？”
魏瑾淡然地凝视地他，平静道：“是。”
华荟被噎得几乎的气煞，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在言语中带上一丝威胁：“如今北方人心未稳，大量士族已意图南渡东吴，甚至因此您治下妄人乱来，不少人心向石勒，不知刺史可知此事？”
魏瑾眼眸微微一抬，轻笑道：“知晓，诸位且等吾找到这些逆贼，必将其问斩，以清治下。”

第125章 胸有成竹
魏瑾这句清浅的回复，可以说是里子面子都不留情地重重一耳光扇在他们脸上，让来这几位高门士族们头晕目眩，几乎都要站不住。
华荟凝视着面前梨涡清浅，优雅淡然的女子，心中由然生了一股恐慌。
从当年光武帝刘秀依靠豪族起家时，历朝帝王便立下优待士族的政策，至曹魏时，更是用九品中正制将士族权益写入法典，被所有士族共同维护。
甚至匈奴汉国的刘渊刘聪，也是同样拉拢他们这些士族，就是因为没有他们，国家便无法运行，他们掌控着土地与人口，只要联手，便可以让州牧郡守政令难出治所——每个下去收税的小吏、清点粮草的人手、都是他们的家奴旁系，只听主家指挥。
可是这魏瑾，却无视了这一点，她将贵重珍惜的书本之物肆无忌惮的教授小民，依仗这些毫无品德，不知治世之法，只会计利的小吏维持治下，反而盘剥敌视他们这些士族。
如今更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们和作的可能的，更可怕的是，她有这样的实力。
思及此，华荟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苦涩：“刺史此法，未免太过，毕竟民心一失，便再难得了。”
“吾此处，不以中正取士，”魏瑾一针见血地戳穿他们的来意，淡漠地道，“吾非灵帝，以钱财得其位，更不可行，当初你等投入坊中多少，可去我治下取回，其他的，就不要多事。”
她这里，不走九品中正那套，更不可能用钱换官位，这些人要是撤资更好，就当是给治下投了一笔无息贷款，让治下的大多作坊都被国有控股，不愿意的，继续赔下去，她也不会有意见。
华荟一时哑口无无言——以前遇到的都是优雅名士，大家说话时都是语带机锋，玄之又玄，便是撕破脸，也是合合气气，最多阴阳怪气讽刺两句，哪像这女人，一点余地都不留下。
若是旁人，他大不了转身就走，不用给对方留面子，但如今却是不行，他身为高唐华家之主，今后一大家子人都要在这女人治下讨生活，一大家口的身份地位都需要官位支持，没法如竹林贤士那样隐退的。
是以，他只能忍下屈辱，屈下头颅，面色温和地道：“那敢问刺史，那有才之士，如何才能为幽州治下所用？”
“吾之治下，以试取才，”魏瑾并没有将士族完全拒之门外的意思，大方地告知，“精通算学、公文、民生三术，通过考察试度之人，方可为吏，选吏拔官，则为良才，受吾用之。”
华荟和身后的一群士族们都被这简单的言语惊得几乎颤抖起来，过了好一会，华荟才微微抖着唇，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便无它法？人皆可去？”
魏瑾指尖轻点桌安，平静地道：“无它法，皆可去。”
华荟老迈的躯体微微一晃，目光深沉，凝视着魏瑾，仿佛想看穿面前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妖魔鬼怪。
四目相对间，一者平静，一者汹涌。
终于，华荟败下阵来，他的高大笔挺的身躯仿佛在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带上了一丝佝偻，他发出深深地叹息：“此举，亘古未有，太过惊世骇俗，恐招天下人非议。”
以考取士，固然可以得些人才，却绝了荫官、举荐之一途，断了士族相互推举的关系网；不分出生贵贱，人皆可去，更是对士族特权的践踏，会被所有士族抵制。
魏瑾对此只是浅浅一笑，道：“这世间的未有之事，总得有人去做。”
华荟苦涩一笑：“如此，便祝刺史心想事成了，老夫告退。”
……
于是魏瑾与幽州士族的初见便由此不欢而散。
随后的时间，魏瑾的取士手段便开始招来一波又一波的非议，对世家大族来说，这做法是在挖他们的根基，哪怕他们自觉才华倾世，有信心打败所有庶民考生，也是不愿意去参加的。
她居然要他们从小吏做起？
小吏是什么？是与庶民打交道，干的都是抽税、征丁、巡查这些贱役。
他们若是成为一名小吏，先不说大才小用，光是其它士人嘲讽的眼神，便能将他们逼死。
于是，关于魏瑾逆行，吃枣药丸的传言，便飞快流传开来，当然，还有什么行吕后之事，牝鸡司晨，乱天地人伦这些话也一框框砸过来，连前两年的大旱和大蝗，也都是因为女子主政，才引得天降大灾。
但，这些话很快传到玩家耳朵里。
这可捅了马蜂窝，一瞬间，别说玩家了，连云玩家都炸了，居然敢骂他们的女神！？
虽然狗策划垃圾得一逼，便女神可是天使啊，她从不干涉玩家，默默成为他们的支柱，无为而治，善良清纯，淡雅如莲，你居然敢黑她？
你这是瞧不起我们键盘键盘侠啊！
于是硝烟瞬起，云玩家们纷纷提供各种话术，而玩家们，则推举出了传销、不，是宣传大神，孟岚姑娘。
联合王二，正在北方挖矿顺便搞医学院的孟岚当然不吃素的，她立刻派出了手下在读的二百多位医生，每人都有十个护卫护送，前去各地义诊。
庶民幸苦劳作，大多都有大小毛病，只是无门路问医罢了，如今天降神医，岂有不感恩之理？
医生们一边宣传洗手与沸水可以治许多病，一边的向他们普及，“信女神，得永生”——这个宣传语被很快毙掉了，换成了夸女神救世的歌——当然，这又很快被毙掉了，最后换成了顺口溜，什么“张大兄，李大嫂，渤海公来大家好”“青青草、河边冒，天有女，降今朝”“神仙得者女初成，驾龙升天入太清，时下幽州入蓟城，继世而往在我盈”……
反正网友最近出不了门，闲得发慌，正好来编各种顺口溜，好记又好唱，深奥的简朴的都没有问题。
当然，把周围的士族顺便黑一黑也是没问题的，反正他们也不白，遍点小歌唱唱，还更受欢迎。
幽州士族哪见过这种操作，风评被害，全然不是对手。
当然，也有不甘心的士族，比如在六月底时，暂时在魏瑾治下广平郡有两名叫“游纶、张豺”的两名乡人有世族支持，拥有数万兵众，被推举出来保守苑乡，不但拒绝向幽州交税，还掠劫了来往上党的商队。
魏瑾当然也不会和他们客气，让附近的上党骑兵一万人过去，一波带走，诛除首恶，再拔出萝卜带出泥，将参与掠劫销赃的士族也一起诛杀，以正法度。
这之后，幽州士族逼逼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一部份士族蛰伏下来，但还有一部分并不认输，反而想了办法，他们开始从各个作坊撤资。
魏瑾别的没有，钱很多，凡是来撤的，都通通买了下来。
很多玩家其实想自己赎回，但看女神都帮忙了，便打消了心思，反正是游戏内的商业，所有权是自己还是女神，那不重要。
魏瑾则在打压了士族后，开始处理起了幽冀一带的产能过剩和交通不便的问题。
“钢轨每米约八十七斤，两条就是一百七十四斤，修一条津港到蓟县的铁路哪怕算直线，也要三百里，光是单向轨用铁就是两千六百一十万斤，也就是十三万吨，还不说中间的路基和枕木，这可不是上党那个五公里不到的短轨，光是中间三百里轨道，若无人看守，士族一晚上能扒走十里你信不信？”单谦之数据张口就来。
好吧，在没有彻底稳定幽州之前，修铁路不现实，且如今津港和蓟县之间有灅水，航运并没有太大问题。
“我倒是想让他们多做些铁件，奈何没有蒸气锻压机，光是工匠来做铁器太慢了。”魏瑾有些无奈，但很快，她又微笑起来，“虽然长距离铁路不现实，但是可以有矿山铁道啊，距离短，效率高，还有港口的货道，相信他们都是愿意用的。”
这种五公里十公里的短轨，就当是给工人积累经验了，而且耗费的铁料也不少。
要知道以现在一炉铁可以出两千件农具的产量，幽州农具市场已经开始饱和，铁锅之类的器具，是需要工匠来做的，至于机械，初级蒸气机倒是有，但太笨重，效率低，通常放在的矿山里抽水用，所以对新的市场非常迫切了。
市场，就在如今士族的渐渐释放的奴仆，还有幽州各郡贫乏的自耕农手中。
等他们有钱了，市场就能活过来，但时间有点短，如今有发点余钱的人，多是买粮，尚且不敢太急着买日用品，最多也是添件衣服，刀具。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
魏瑾摸摸下巴，低声道：“注一波水吧。”
单谦之略困惑。
“刚刚我看了看，今年春耕被这些玩家影响，夏粮的收成虽然比去年有所增长，但比正常水平，要少14%左右。”
单谦之点头，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减少数字了。
“把官府的粮食收购价格翻倍，”魏瑾摸了摸文书，肯定道，“另外，让钢坊，多铸点钱。”
如今北方只是收了商品的增值税而已，做为可以转嫁给消费者的间接税，这点税并不高，加上那些成天喊着商品落滞销，帮帮我们的玩家们，也只是因为生产过多而积压，只要庶民身上有钱，便可以很快促进消费。
今年的税也可以降降，一加一减间，藏富于民。
等那些玩家感觉到暴富的美好，才会更努力为她工作啊。

第126章 物以类聚
货币注水，是刺激经济的法宝。
因为王浚的野心，幽州这些年相当凋敝，或者说天下都甚是凋敝。
晋朝立国时，司马炎是带头刮起享乐风，而这些享乐的代价，都要落在庶民的头上。
士族的奢华需要更多的人的来供养，他们对商业鄙夷，所以都是以藏匿土地与人口，挖国家的墙角来达成目达，很多农奴，也就是被他们称为家生子的人，甚至可能一生都没有出过庄园。
魏瑾曾经和祖父张华聊天时，就曾经计算过：曹魏之时国家有户籍的人口是六十六万余户，人口在四百四十余万左右。
后来灭蜀，得二十万户，约九十四万人口，而晋朝灭吴，又从东吴得到人口二百三十万，太康年间，晋朝的全国在册人口是一千六百余万。
而要知道的是，她当时按祖父给出的数字和他治下的人口自然增长率，推算出理论上晋朝的真实人口，应该是接近三千万左右。这意味着至少有一半的户口，都被士族隐藏了。
张华当时听完，一边说与他估算相似，一边叹息孙女为何不是儿郎。
这部份隐藏的人口是得不到商品交易的，他们是庄园经济基础，在庄园里生活，好像没有需求。
但这其实是被压抑住了。
只要有钱，没有人能克制住购买欲，这是人的本能。
同时，贵族的腐化，分封制的倒退，加上小冰河期的南下，天下大乱再所难免，加上铁器和铜器都在战争中被征用，铁做为贵重物品，也拥有了货币的价值。
在钢产量低下且需求强势的情况下，钢钱就是另外一种可以保价的一般等价物，和铜铁区别不大，因此，魏瑾多发货币不但不会造成通货膨胀，反而会治疗通货紧缩。
同时，多发货币时，还能稀释士族的财富——这很好理解，当钱不值钱了，那么银行存款的多的人就亏了，而那些月光族与按揭族，会因为工资上涨（当然，工资涨不涨又另外一回事），反而影响不大。
其实解决士族最有效的还是征收直接税，就是像汉武帝收刮天下那样，你家有多少钱，按所得财产征财产税。
但这样刮地皮是不行，因为直接税是直接拔毛，它痛啊，对方是一定会反抗的。
再说，这样征税的后果汉武帝已经给出结果了，那就是在收税进行财产估算时，他手下的贪官酷吏直接找到了权力寻租的法门，造成后果就是差点把汉朝玩完。
但间接税就不一样了，比如出厂就加进去的增值税，这种税蕴含在商品价格里，不明显，也不直接，有钱人买卖消费商品的人多，政府征到的税就越多，穷人买的少，政府也就征的少，也算另外一种的按收入高低征税了。
至于说那种为了买东西借钱贷款之类的，那也是为国贡献啊。
所以，只要多发一些货币，这些治下的贫民，反而会因为得到的工钱多了，收到的粮钱多了，拥有更多的购买力，同时也把挤压的货物消耗掉。
至于那些没有工作又没有土地的穷人——可以出来工作啊，反正如今建城修路，他们对劳动力非常渴求了，但很多农人的种田意识已经刻入了骨子里，他们没有文化，许多甚至数不到一百以外数字，给他们说一年收入多少，他们也想像不来。
对他们来说，再多的钱，好像也就是一时用用，用光了就没了，土地不一样，只要有，只要劳作，就饿不死，就能生活。
这种情况只能慢慢诱导，总会有榜样来改变他们的看法。
当然，如果这些人还是不愿意消费，问题也不大。
因为从一开始，魏瑾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发钱，就是因为南边有琅琊王，有江淮流域的半个中国做为市场。
没有自己发行货币的晋朝，多是用的布帛和粮食交易，而这两种东西无论便携程度还是稳定程度，都被上党的钢钱吊打，粮食可以发潮发霉，布帛品种凡多还可以密织疏织，产生的麻烦不知有多少。
于是在东吴一带的海上贸易风风火火地展开后，大量的钢钱流入南方市场，受到了广泛欢迎。
甚至有船商来北方时，渤海郡刚建不久，货物不足，他没买到，又舍不得空船，便直接带一船钢钱回去，这一船钱居然也大赚了一笔。
当然这赚是指对成本而言，因为比起其它海商带的优质货物所得到的收益，听说第二年再来时，他呕得人都瘦了二十斤。
是以，如今在南方，凡是中小商户，只要能收钢钱的，绝对不收的布帛粮食，至于东吴平时用的那什么一个铜钱当五百个钱的“大泉五百”、“大泉当千”、“董卓大钱”、蜀国的“直五百铢”这些垃圾，便统统被扫地出门了。
“我也不贪心，”魏瑾算了货物与钱的比值，确定了超发货币的数量，“把这些商品消化下去就好。”
单谦之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魏瑾回以微笑。
四目相对间，小秘书与她心照不宣地各自移开视线。
……
五月，北印度洋刮起了西南风，这是西方商船一年一度的出海时节。
他们的船并不大，就长度来说，甚至还不如中国如今的江船，连桅杆也是单杆，帆布是麻布织成，老旧的帆体上还打着不算少的补丁。
云玩家们曾经在看到大佬的航海视频时，对此大失所望，这些只有二三十米长，又窄又简单的船，凭什么跨越印度洋，控制地中海啊？
但立刻就有专业人士解惑：别看这船不大，桅杆也少，但是人家早就掌握了逆风航行，航海更重要的是技术和经验，海船的底部是V形，是尖的，这种船在风浪大时可以正面面对海浪，破开大浪，避免翻船。另外这种侧面比较高的船增加了容积和吃水线，船的侧面面积扩大，也能防止了侧风转向。
这位专业人士立即受到了云玩家的膜拜，他于是更努力地补充道：我们中国古代的船科技点占江船上，江上平稳，所以船底是平的，这种船就在近海走走还好，远航遇到大浪就是容易翻，另外，现在的海船没有龙骨，抗风浪性不够云云……
当然，这些评论只在网上传播，船队上的航海者们，却是不知道的。
他们有的，全是激动向往，还有期待。
东方，他们向往之地。
从很久以前，他们就听说过东方，丝绸之地的故事。
在希腊称霸的年代，就有传说，在太阳升起的海边，有一处繁华无比的国度，那就是丝之国，那里的人，相互之间非常亲睦，但却不喜欢和异地人接触，不与外族人交易，他们有着河马一样坚硬的、万箭不能伤的皮肤，能活到两百岁，会用小米喂养一种像蜘蛛的虫子，五年后，虫子长大，肚子涨裂，就可以从虫子肚子中取出蚕丝，织成美丽轻薄的丝绸。
从丝之国而来的严让他们对东方有了更大的向往，无论是那细白的纸，还是无穷的智慧、大气果断的品性，都让他们忍不住遥想是何等富庶文明的国度，才能培养出这般的贤者。
他只花一年的时间，便助波斯王平定了内乱，处理了南方的蛮人，与罗马重新划定了边界，如今，他更是愿意成为两国联络的使者，带着船队前去东方，还答应了国王会回来。
这样强大又智慧的人，愿意带领他们前去东方通商，这种机会，又怎么可以错过呢？
他还教他们用苹果治疗血毒病，在发现春天没有苹果，得等到秋天才能采收时，又轻易找出了替代的办法——用松针来治疗毒血病，松针比苹果更容易保存，而且价格便宜，容易获得。
这样的贤者，简直太让他们钦佩了。
……
他们钦佩的贤者正努力地记录着航海日志，同时还要避开大老虎的骚扰。
被铲屎官忽视，大老虎就很不满，拿大脑袋隔在主人与笔记本之间，用力蹭，被推开后，干脆不满地把主人扑到，用肚皮压住，然后再起来。
这种又大又萌的橘猫撒起娇来实在让人无法抵抗，当然只能陪它玩了。
至于今天对网友的进度汇报，过些日子再说吧！
反正季风加持下，他们从四月从波斯湾出海，只用了半个月，就已经抵达印度角西南边的科泽科德港，按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月，到广州是没问题的，唯一担心的就是台风了。
如今海口的港口已经修得不错了，他只需要把人和绵羊带过去，就可以顺着船再回来，剩下的，就是其它人要心烦的事情了。
等到回到波斯湾附近时，就趁机溜到罗马人的船里去，直接越过波斯湾，去到红海尽头的西奈半道，就可以转道去埃及，录制那藏书无数的亚历山大图书管了。
“先生。”有人敲了敲船舱门。
“什么事？”严江推了推花花，没推动，只能伸手rua着花花白软的胸毛，一番揉搓。
“科泽科德的陛下宴请诸位船长，尤其是您。”传信的水手悄声说。
做为这么一只庞大舰队头领，这是很正常的外交活动。
严江仰起头，惆怅地一下，才缓缓道：“告诉他，吾身体不适，无法赴宴。”
水手恭敬地应了一声，离开了。
严江看着透光口外的热闹港口，终还是忍住了下船的欲望。
回程再来赏景吧，现在下去，万一没忍住骗了人，可就不好再路过了。

第127章 螳螂黄雀
七月初三，南方已是烈日炎炎。
建邺城外，江水滔滔，行船如织，一派繁华之景。
这城本是一处小县，东汉之时，人口不足千户，是长江南下最大的渡口，东汉之时，人口上涨，长江以南便得到开发，建邺因此渐渐繁华起来。
至三国时，东吴孙权在建邺称帝，这里便一跃而起，成为长江以南最大的城池。
因为建得匆忙，此地城墙皆是泥土筑成，连城门都是用竹子编成的篱笆，看起来非常没有牌面。
城北秦淮河与长江的交汇处，有一片码头，柏木修筑，深入江岸，长有百米。
可泊大船三只，小船二三十余，荆州与扬州的粮食，皆从此地送入城中。
清晨，太阳将将跃出，管理码头的市场吏便已来到，如今北方大量士人南渡过江，码头拥挤不堪，然其中常有权贵，怠慢不得，别看这些人一个个狼狈落魄，却不知道会和城中的哪些大人沾亲带故，偶尔还有大贤，一转眼就能是晋王的座上宾客。
而这时，已经有衣衫破旧的力夫带着扁担挑子，来到码头等活。
码头上依然已经有了不少力夫等待——他们多是南逃而来的难民，失去田地，家中又有老小，求生殊为不易，连码头力工的活，都得按时给上官缴纳好处，才能占得。
一条奇异的大船便自远方行来，引得码头上的力夫一阵指点私语。
只见那大船长有三十余丈，只是出水的船弦便有两人高，其上有三桅，一桅上挂有一个大大“沈”字旗，其形其制，都与旁边的江船大有不同，却引得力夫们皆争先恐后地挤在码头上，就想接活。
这可是吴兴沈家的船，这沈家势力庞大，货物贵重，出手大方，要是做得好，还能得些赏钱，都是货真价实的钢钱，用起来方便又坚挺，是他们最喜欢收的钱。
很快，船只靠岸，两名俊美非凡的青年男女自船下船下走出，他们衣着气质皆尽不凡，力夫不敢多语，都涌向了他们旁边的管事。
“不要挤，老规矩，挨个排队……”管事熟练地挥手，又对两名男女说道，“两位先请，居处已经收拾完毕。”
两人没有多说，上了来接他们的马车。
坐上去走了一会，就听到远方似乎隐隐传来哭声。
静深忍不住掀开车帘，瞅了一眼：“那是哪啊？一大早就在哭什么。”
“那是新亭。”秦凤悠悠道。
静深眼眸一亮：“嗬，这就是传说中的新亭对泣么？”
“是啊，你要去看看么？”秦凤随口应付。
“当然要看看，毕竟我是第一次来南京古城呢。”于是叫住车夫，让往远处的芦苇亭处走。
在《世说新语》里，新亭对泣这个故事是说南渡的士族们，因为新亭景致和北方相似，所以经常在这个地方相视流泪，曾经被丞相王导怒斥：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
意思是说应该一起打回北方，在像亡国奴一样哭有屁用。
新亭是一处河滩，旁边有小山环绕，一条土路，有车马来去。
秦凤看着女玩家愉快地跳下马车，打卡一般地走向那亭处，无奈地摇头，在车上等她。
不出所料，过了一会儿，她一脸不悦地回来了。
“我看他们并没有那么激动，反而很开心，像一群来郊游的。”静深皱眉道。
那长亭修得不错，其中人虽然一个个都很悲伤，叨念着“社稷倾覆，不能匡救，有晋之罪人也.....”，但嗑药行散过得很嗨，喝酒说玄也非常自然。
秦凤笑了出来：“如今离洛阳陷落已有一年余，该伤心的早伤心过了，哪能天天哭呢？再说了，人家对泣时，可是有王导在。”
所以，悲伤是真的，但更多是哭给人家领导看的，向领导表示对故国旧时的忠心，顺便告诉王丞相，别忘了我们而已。
“所以他们是一边愧疚，一边欣赏自己这愧疚的模样，那为什么不努力一点，有空在那对泣，不去把江山夺回来？”
或许在他们内心，正为这个内疚的姿态叫好，这种自我的鞭笞质问，让他们处于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中，又或许他们用这种方式来逃避责任，告诉世界上的所有人，山河沦落，生灵涂炭，都不是他们的过错，他们也努力过……
但是，自我拷问结束，就是继续快乐的日子，就不在需要弥补，不需要奋斗，只是换一个地方生活，换一个地方享受。
继续尸位素餐，假装努力过？
“走吧走吧，看了就生气。”静深就很失望。
……
马车入城，城中街道狭窄，街道迂回，但还算热闹。
不一会，便进入了城内的最大的一处商铺。
此地高有四层，全用一楼和二楼墙壁都是水泥建筑，用彩色碎玻璃拼成大面积的窗户，上边两层是全木结构建筑，二楼三楼四楼都探出四米长的斗拱，顶上更是加了一个三米高的塔尖来修饰拉长，看起来精巧又漂亮，早就已经是建邺城门的士族权贵们最喜欢逛的去处。
一楼按现代商场的布局，都是卖的首饰和化妆品，二楼卖的是男女成衣，接受定制，三楼是书画纸笔糖味精等杂物，四楼是喝茶聊天的地方。
秦凤给这起的名字是一个现代连锁商场的同名（广告赞助商），但南边的不少人都称这里为“斗金楼”，意为日进斗金。
但玩家们就很轻蔑，这里岂止才进斗金？
南边的贵重金属有一小半都快被他们收走了。
进到后院，吴兴沈充已经久等多时，微笑着将他迎到屋内：“秦兄终于来了。”
这位青年气宇轩昂，意气风发。
这几年，因为父亲故去，他从沈家少主在荣升为家主后，就对南来造船的玩家各种支持，上党投桃报李，在沈家商队购货时，给了优先权，于是，在旁人买不到药、镜、口脂妆粉，他家却是都有，四年下来，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又为了得到更多北方支持，扩充土地，修筑茶园，一举成江南最大的地主，坐拥僮仆数万，连如今南方权势最大的王家，都对他百般拉拢。
“听说士居兄如今升任高位。”秦凤客气地坐到桌案边，笑问。
“不错，如今大将军对吾甚是器重，封吾为宣城内史。”这是吴兴沈家高光时刻，要知道，在先前，沈家只是南边的一个大点的地主。
大将军就是王敦，如今的南方，琅琊王氏才是真正的主人，晋王不过是被王氏推举出来的橡皮图章，王氏兄弟中，丞相王导居中辅政，江南氏族心悦诚服，大将军王敦则主外，总掌军权，晋王治下的官员四分之三都是王家人或王家姻亲。
晋王这个南方之主那当得叫一个诚惶诚恐，他和王导同年出生，都是三十六岁，却谦卑地称后者为“仲父”，以至于南人都说“王与马，共天下”，这个王字还排在司马家的前边。
“什么是内史啊？”静深好奇地问。
“就是郡守，只是不过宣城已经是郡王的封国，名义上就脱离中央，所以郡守成了郡国的‘相’，晋朝叫‘内史’。”秦凤低声解释。
“这位是？”沈充看向这位女子，纵然他见惯了美人，也不依然觉得这个姑娘美的让人惊叹——也不知渤海公从哪找到这么多美人。
“这是静深姑娘，上党人，善于厨艺，南来寻找香料。”秦凤介绍道。
“原来静姑娘，在下吴兴沈充，有礼了。”沈充心中一凛，立刻礼貌地拱手行礼——脑中快速地闪过肖晓晓，苍秀儿这些恐怖人物的名字，上党来的女子，这可不是凡人。
静深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也拱手回了下礼，但她是右手抱左手，弄错了。
好在对方没挑，双方和谐地地聊了一会如今南方的局面。
王氏家族独大，北方的逃难士族在南方肆意圈地占田，严重损耗了南人的利益，南北矛盾极大，所以根本没空平定中原的乱局，南人叫北人“伧子”，北人叫南人“貉子”，前一个是粗鄙下贱，后一个是畜生的意思。
沈充如今的收益，有一大半都要上供给王家，做为保护费，这是必须给的，否则对方一个勾结北方的罪名压下来，就能让他抄家灭族，他虽然有僮仆家兵加起来也能拉出一两万的部队，但肯定是打不过十几万大军的。
秦凤则告诉沈充，这次过来，他就是陪静深逛逛建邺，并没有什么其它的打算。
沈充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秦凤怡然自得地喝着茶，没有半点为金主解惑的意思。
于是沈充大着胆子试探了这个叫静深的姑娘，然后发现这姑娘就是个傻白甜，说起做菜头头是道，问到局势政治便神色茫然，一问不三知。
问到家庭，便说父亲都是教育行业的，有一个哥哥要回来了，所以来南方找香料顺便看看。
看那有问必答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单纯。
沈充略略放心，告诉自己上党也不是随便都能拿出那种妖孽的人物，不要太过担心。
聊了一会过后，大家各自都有事情，各散去了。
……
来到后院安排好的住处，静深一下就躺在懒人沙发上，瘫成一条：“坐船真是太无聊了，真不知道随水哥是怎么熬过几个月的远航的。”
“你说什么傻话，”秦凤看了她一眼，“大佬每天和老虎亲来抱去的，别提多快乐了，还天天一起在海水里游泳弦边钓鱼呢，昨天还钓到一只大金枪鱼……”
说到这，他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神色：“好在没有酱油，他只能熟着吃了。”
“行吧，啊——”静深锤着沙发，哀嚎道，“女神多久能把四川打下来啊，到时我要养熊猫！一只、不，要十只熊猫。”
“四川不仅仅有熊猫，还有氐人建立的割据政府，隔了上党一千多公里外加整个秦岭巴山呢，”秦凤幽幽道，“与其找女神，你还不如找你的外挂去灭了氐人更有希望。”
“什么外挂，孟岚是我的朋友！”静深姑娘挥手强调道。
当初孟岚第一个号重伤在流民手里，被王二宣告没救了，网友纷纷等他快点死时，她静深将自己的号分了一半给姐妹，加上她忙于高考，孟岚便长期代练的她的号，直到拿了第一，有了自己的号，才换走。
“是，知道是你朋友，所以我羡慕啊。”秦凤想着大山们的厉害。
静深点头：“那我让她换号，你和她说吧，我妈妈喊我吃饭，先下了。”
秦凤刚刚想说等等，就见这姑娘闭上了眼睛。
数分钟后，姑娘睁开的眼睛，娇憨的面容已经全然换了一种的神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凝视着这间木质的房屋数息，将目光落到秦凤身上，笑的温柔如风：“哇哦，好久不见，亲爱的大航海家。”
“您真是辛苦了，和那三座大山拼着，还有空来南边看看。”这话题太扎心，秦凤语气一下就不高兴了，他本来想当玩家里第一个出海远征党的，结果没想到大山严江一个骚操作，第一就飞了。
“他们有点强，”孟岚叹息道，“肖妃如今的草原贸易城搞得如日中天，上个月光是牛马的交易量已经达到一万多头；苍秀儿的新城是有女神当后盾，专门用建一个享受的贵族综合体来拉动消费；辽东的新人更厉害，那奴隶贸易几乎供应了幽州一半的劳动力空缺；更不用说带了几百条船回来的严江了……我得换个破局的办法。”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在南方部局很久了，从两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以速成医生为消息来源，派入南方，这两年，他们也扎下根基，有了一定的人脉和影响力，足够她发展了。
“你想怎么做？”秦凤小心地问，“我这边还有大船在造，你悠着一点。”
“放心，我们目的一样，只是想办点小事，”孟岚微微一笑，“你知道俚族吗？”
“听说过，好像是广西海南那一带的少数民族。”秦凤勉强回忆道。
“晋朝对两广、云南、闽越、湖南这些西南夷地区的统治，是非常有限，几乎可以说的无的，除了少数重点城池之外，他们没有管控百越的能力，”孟岚摸着身下的布沙发，遥想着南方，“他们还属于原始的氏族社会，像俚族之类，如今还是母系氏族……”
“你是想……”秦凤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肖妃都可以用贸易把北方草原控制住，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严江带来的海利，图谋一下南方的诸族呢？”她摸着下巴，微笑反问。

第128章 江南江南
《无论魏晋》这个游戏已经内测两年多了，剧情进展之快，已经让云玩家性忿忿不平地表示再这么下去，一两年就能大航海统一世界了，到时是给我们玩什么剧情，走向宇宙吗？
然后一起怒骂狗策划。
但对于游戏内测玩家来说，快一点的剧情进展并没有什么不好，因为他们发现，这些历史剧情，是可以被他们影响更改的。
试问，一个玩家穿越到了古代，没能力的不提，如果有能力，又钱，又有全力支持你的后台，你能忍得住不干一番大事业吗？
更爽的是这种穿越还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一个连续剧，在这个世界拼搏了一天累了，完全可以回到现代刷刷微博朋友圈，出门吃个火锅热菜，看几场电影，逛个商场做个头发，充电完毕后，再回来继续肝。
回家既可以世外桃园，也可以波澜壮阔，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此。
所以，对秦凤和孟岚这种人来说，猫在安全区没有意义，现代的生活已经如此平淡了，不作个死，岂不可惜了？
于是，来南方了。
话说到如今，北方的势力有幽州、匈奴、石勒三家，辽东那个太弱，基本可以忽略不记。
匈奴汉国可以说是最水，如今刘聪想要拿下关中之地，奈何先前他干了一个比较蠢的事情——灭了镇守关中的南阳王，然后关中各郡的郡守群龙无首，各自为战。
匈奴本以为肯定能打下来，不想这些大郡拉战斗力居然远胜过被南阳王统帅之时，和匈奴兵将打得胜多败少，这结局就TM的尴尬，以至于匈奴的军力全被拖在关中了。
黄河以南，淮河以北的那块地方，如今群龙无首，各自为战，但石勒打起来就很顺畅，如今拿下不少郡县。
幽州对此做壁上观，因为这些郡守联络本地豪强，大多有割据之心，没有一个向幽州求援，不过等他们求援时，以南北的距离，援军过去他们早就凉了，如今因为这里战乱，逃亡去向北方的人口越来越多，这些失地农民给各位玩家有效地补充了人力不足，让北方开发的速度又加快不少。
玩家和云家玩家们讨论都认为，这是狗策划的计谋，他肯定早就知道有大量人口投奔北方，为了不让这些人成为豪强士族的农奴，也为了不生乱，所以才搞了一年竞赛，否则以狗策划的抠索程度，他能舍得一次给这么多号？
这次讨论的结果和往常一样，都是大家一起怒骂狗策划。
而稳定的南方，玩家们早就觊觎了。
如今的南方，就是后世的东晋，领域从淮河到海南，面积广大，物资丰富，除了长江干流一带的平原地区，东南和西南都是原始森林状态，都远未开发。
倒不是中原人不想过去，而是那些个地方，真的有点惹不起。
林深山密，天气炎热的后果就是这些地方瘟疫凡多，尤其是其中的两大杀手——血吸虫和疟原虫，一但沾染任何一种，在古代都是不治之症。
这也是在北方都极缺医疗资源的情况下，孟岚先期还派来医生过南方潜伏的原因。
……
七月初五，建邺城的大部分医生突然纷纷闭馆，说是药材不足，前去采药了。
当然，其中很多没能走成，比如卫家这一位大夫。
“先生，如今我儿病情反复，你可离不得啊！”卫氏的主母王夫人本就生得貌美，四十许人亦如二十七八，就算憔悴亦是不损容颜，反而更惹人怜惜。
她身边的床上正躺着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面色苍白之中带着一丝红晕，长睫如扇，带出一片阴影，那五官仿佛是上天用白玉雕琢而来，便是昏迷之中，亦是好看至极。
“这，夫人放心，”大夫安慰道，“公子只要安心静养，不要的枉动心神，便还能安稳，吾这只出去半日，很快便回。”
王氏还是有些不安，只能点头道：“那便劳烦先生了。”
大夫点头，又低声道：“只是我能力低微，郎君此病，若要根治，还得去幽州寻吾师长。”
“这是自然，只要虎儿生体好些，吾便让他北上，顺便、顺便去见见仲宝……”王氏说到此，一时忍不住，轻轻抹了抹泪水，才勉强笑道，“让先生见笑了，先生大恩，吾等必不能忘。”
两年前，他们举家搬迁，长子卫璪身为皇帝近侍不能同行。
去岁，洛阳沦陷，她的长子与皇帝同落入匈奴之手，便断了音讯，百般打听，当有逃出洛阳的人告知已被匈奴人悬于阵前，鞭苔两日至死后，整个卫家上下，痛彻心肺。次子不得不撑起家业，扛着病体与如今上位的权贵们清谈说玄，病情越重。
她也是劝不得，皆竟孙儿辈年小，叔宝如今是卫家唯一的梁柱，他若不撑起来，一个不好，卫氏便会沦落为底流士族，甚至寒门，到时再想起家，便难了。
前些日子，叔宝去拜见大将军，竟然和他的幕僚谢幼舆谈了一整夜，从此一病不起，几至弥留，若不是前几日遇到这位大夫，怕是便撑不到如今。
更让她激动的是，她从大夫口中知了仲宝竟还活着，如今在上党安家，只是因为如今中原战乱，商队都上海路，不去上党，才至消息不畅，未能收到长子书信。
如此恩德，卫氏上下焉能不感激涕零？
“夫人不必如此，”大夫背了药箱，“行医救人，本就是我等的职责。”
双方客套一番后，他便告辞。
出门不远，便见到几个卫家仆妇拿着衣物，在玄武湖下的出水处洗刷，玄武湖是当年孙权修筑后宫时引长江水入城中，所得之湖，江水出湖后又顺渠排回江中，这水道便成了附近权贵仆奴洗刷之用。
她们在下游洗衣，不远处的上游便有人洗刷恭桶，更远一点还有人取水——这坊中的井水都是上等人们用的，下人食水便取自此渠，在古人的心里，活水就是干净的，脏的会随水流走。
可是按他学到的传染病和防治知识，是不能这样的，血吸虫会在水中传染，接触到人的皮肤，就会进入人体，再通口粪口传播，繁殖成为新的传染源。
他抿了抿嘴，终是没上前去阻止。
先前他去告诉王氏，让仆人不要用江水洗漱，做饭之前必得洗手，王氏虽同意且下令，但仆奴们看他的目光，再也没有一丝善意，反而都带着愤恨。
这条街井水是不够的，医生的一句话，便凭空添了无数麻烦，让他们得去更远处的取水，所以便有人阳奉阴违，继续去河边洗刷。
他见过了一次，便告诉了王氏，然而王氏不是批评，而是直接让人把违反她话的奴仆仗责，虽然被他劝住了，可那奴仆依然被赶出了卫家，当时她跪地恳求，说一但离开，无依无靠，如今外边征粮服役甚重，她会活不下来的。
但这并不能打动主家，王氏客气地告诉他，这已经是开恩了。
后来他在王家，便受了不少刁难，他当然可以报告，但不过是多添一条人命罢了。
他平时洗手、喝茶水的行为，在下人看来，就是比贵人们还矫情、难伺候。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分外想念上党，在那里，他们这些医生说话，便没有不会听的，甚至会奉为圭臬，执行的一丝不苟。
……
去沈氏商铺的路甚熟，他们平时的药材都是从这里买来的，否则根本没时间去采药。
来到商铺门口时，他遇到了一位学长，两人目光一对，相互苦笑。
“真难，”他嘀咕一声，“怎么说都不会听。”
“是啊，”学长心有戚戚道，“你还好，毕竟是在乌衣巷那边，都是权贵，我在城东的贫民区，每天还要防着医闹。”
“如此甚惨，但那里病人凡多，且可练手。”他笑了笑，揶揄道，“只是不知你剖人可有挨打？”
“孟老大不是给过解决办法么？”学长轻蔑一笑，“过来打出一点名气后，带几个憨厚老实能打的徒弟，不怕他们偷学，平时多多指点，便感激恩德，敢闹事的，我不开口，他们就已经出头了，至于解剖，当然是要拉徒弟下水，告诉他们医理，解剖后找个地方葬了，还送墓碑。”
他们解剖的都是无亲无故的病死之人，送最后一程，反而能得到他们生前感激，死的前问他们愿意不，愿意就送墓碑棺材，不愿意，那抱歉，只能送一卷席子，没办法，建邺的生活成本高啊。
一般对方都会愿意——南逃的，都是见惯了厮杀，多两道疤的事情，反正也不会痛。
再者，在这时人的心里，要是没有棺材，万一被野狗拖出来，又岂是一道疤痕能解决的？更何况若留下墓碑，那失散的亲人或许还能寻到痕迹，给点供奉，免于成为孤魂。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清冷声音道：“你们生怕别人不知道搞的操作么？”
两人同时一惊，立刻满脸乖巧，看到对面房间时坐的是另外一个姑娘后，这才松了口气：“是静主任。”
还好还好，静主任虽然和孟老大是闺蜜，但为人温柔，善解人意，好对付得多。
学长甚至第一时间从药箱里拿出了一合物料，献宝一样冲上去：“静姑娘，这是我帮你找到的‘八角’、‘桂皮’、‘草果’、‘白蔻’你看对不对……”
静*孟岚*深姑娘看着自己被对方握住的爪子，再看看那些自己一个都不知道运用的物品，眯起眼睛，微笑道：“对的。”

第129章 南部攻略
暗暗下决心把这两个家伙都拉去越里打前哨的静*孟岚*深淡定地抽出爪子，接过香料，往旁边一坐，听着这些青年抱怨着南方的不理想，随便等着其它还没有到的手下。
他们的抱怨大同小异。
什么病人不听话了，什么权贵中间插队啦，还有病情稍稍好了一些，便不给钱刚刚跑了的病人，以及新鲜药材不够等等……
从他们口里，孟岚对南方的情况了解的更深了些——没办法，虽然她三申五令这些医生写得详细一点，但他们每次用纸总是抠抠索索，写个信尽量言简意赅，恨不得压缩回密，怎么说都没有用。
先前她派到南边的一共有二十九个速成医生，有七个在建邺，剩下随着吴兴沈家的船队去了扬州、江州、荆州，他们治不了大病，多是治一些头痛脑热，会一些针灸，懂一些常用的中药，看老师割过阑尾，能清理痈肿，开些清热解毒的方剂。
他们身上随身携带着很厚的一本医药综合手册，边治人边学习，偶尔死马当活马医，瞎猫撞撞死耗子，磕磕绊绊的增长技术，还会每日把行医心得记下来。
离开上党后，他们医生术涨的非常快，尤其是这里的病人和上党的不同，有事没有事就叫着吃“神药”一点不管对不对症，对手术非常恐惧，但到了快死的时候，又不怕了。
见得多了，经验上去了，也就还行，很多对如今的人算是绝症的病，如肠痈、败血症之类的疾病，他们都能治，当然更多的是治不了的，不过就手上会的这些，已经够他们打出名气了。
如今的医生大多还是医道双修，毕竟好的医生太少，传承太稀罕，所以基本没有什么对手，
他们用的麻药主药是“羊踯躅”的花，是从上党带来的，消耗的很快，有时没办法，只能用烈酒，或者把人打晕，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做手术，还有缝合的羊肠线只能自己动手来做，这里找碱也难，就很痛苦……
还有啊，以前他们还是平民时，就听说过士人高贵，风流仪态如何如何，但等到了南方，他们都超失望。
北人南来后，凭借关系和权势身居高位，欺压本地吴人，又设侨州，划地为王，很多底层吴人因此失去土地沦为奴仆，还要承担极重的徭役。
他们治过不少病人，医药费用渐渐入不敷出，还是学长厉害，想出一招以药代医的办法，他拿出一些自己采的草药，向病人展示，表示愿意向贫民收购草药，付不出药费的，就找些药物来抵。
知识就是财富，知道这些野草居然价格不菲后，病人们对此非常踊跃！
很多人甚至的专门下乡收购，拖动出一条新的产业链条。
学长还用蒲棒这种草药加上一些辅药，调配出一种止血药，非常受追捧，在南方的军中高官几乎人手一瓶。
但这种止血药用的最多的，还是士人。
学长如今已经成为沈家商铺最大的药材供应商，还靠着这些人找到了静静姑娘你一直想找的香料。
“……我先前给卫氏郎君看病，他也服散，加上本身体弱，又熬夜受凉，抵抗力低下，所以丹毒发作，背生溃疡，发热不退，我给他外用了磺胺作撒剂治疗感染，并且以绿豆汤退散毒，又在初一学长那弄了消炎止血药，暂时稳定下来。”
“是这样的，城中寒食散成风，又要佐酒行散，所以大多名士嗜酒如命，肤生疮疡，易嗜睡、有的还会狂躁产生幻觉，”贫民区已经打出大名的医生许初一叹息道，“说了有毒他们也不听，称自己早就知道了。”
“是的，我也宣说此物有毒，但他们都觉得自己的只要用酒服散后，奔跑发热，便能将药毒散去，甚至还有人和他谈玄，说世间一饮一琢，皆是天数，既有因果，享受那服散之妙，岂有不行险之理……”
他们行医没问题，但谈玄就算了，他们才认字几年，如今都还写得歪歪扭扭，一般人看的明白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写的什么。
聊天到后边，整个建邺的七位医生都来了，大家你言我一语，都说着自己在南方的见文奇事，几乎可以编成一篇迷惑行为大赏。
这个时代的士族，风流是风流的，恣意是恣意的，就是供养他们的人不太开心，认真说，以士族的文化水平，绝对是晋朝人的巅峰，上位是没问题的，但关键就是他们沉迷行散、汹酒、玩乐、对大事皆保持独善其身，已经半壁江山沦陷，还是内斗不断。
听了一会儿，孟岚满意道：“这两年上党之酒，可听过胡酒之名？”
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跳到这里，医生们点点头，许学长为诸医之首，点头道：“如今北方之物，在南方都甚是畅销，酒糖皆是大头……”
胡酒就是葡萄酒，上党占了北方后，这东西能种的地方都种上了，运到南方后，因为葡萄二字不押韵，不易入诗赋中，便被南方士人称为胡酒。
“如今你们的王老师，以酒中残渣，制出一药，可治水蛊。”孟岚平静道。
葡萄酒在冷天自然析出的白色沉淀，叫酒石，是血吸虫药的原料之一，而另外一种原料“锑”，在湖南南部的冷水江，按历史上的记载，是梅山蛮的地盘，但问题不大，吴兴已经与他们有贸易，换到是时间问题。
众医生顿时一喜，水蛊就是血吸虫病，南方只要有水的地方，十人中三个有此病，得者腹大如鼓，且不管什么王孙公子，都逃不掉，尤其是他们流行一种叫曲水流觞的文雅娱乐，把酒杯放在曲折的小溪里，顺水流下，停在谁面前，谁就喝一杯或者写诗做赋。
要是真能治此病，那可是大德大善。
“不错，但此物还需一辅药，此药藏于岭南之中？”她试探着笑问，“你们愿随我南越一行？”
场面瞬间寂静，年轻的赤脚医生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数息之后，才有些踌躇地点头，表示愿意和你去。
孟岚很满意，她调教出来的这些学生还是很有担当的，忠诚和行动力都不缺，智商也还可以，能当一用。
她过来时就想好了，上党的大宗货物运去海南很困难，运力有限，所以，需要最贵重的财物打开局面，特效药无疑是最有用的，当然，带几个医生，更保险。
要是把静深的号玩没了——嗯，那就退了策儿的队，去抱第一的大腿，再赔一个给她。
过了好一会，已经兼职药材商人的许初一才小心地道：“吾寻药时，认识一位很会采药的越人，据他所言，百越遍及南方诸地。由东至西，有骆越、瓯越、瓯皑、且瓯、西瓯、供人、目深、摧夫、禽人、苍吾、越区、俚越、桂国、损子、产里、海癸、九菌、稽余、北带、仆句、句吴……您要去找哪个部族？”
“……”
孟岚哪知道这么多越人哪个在哪里，神情不由得凝滞。
一瞬间，冷场了。
但这难不倒她！
“稍等，我思索片刻，”于是闭上眼睛，数分钟后，复又睁开，自信淡然道，“我欲去朱崖（海南），应是苍吾、俚越、瓯越这几处。你把那个越人给我，其它人，可以先退下了。”
其它医生大松了一口气，纷纷逃离危险区域，不是他们不想去治人啊，实在是越区太远了，等北方打过来不知多少年，他们还想早来回去享受上党干净有秩序的文明生活呢。
那名叫初一的学长倒是镇定下来，看着面前美丽女子，心中却生出一股温暖——可以和静深姑娘一行，就算千难万险，也是无妨的。

第130章 准备工作（补完）
就在孟岚的寻思怎么在南方打开局面时，不远处的房间里，南边盘踞的造船大佬们也在苦恼地开会。
“老大，这么好的机会你真的要让肝娘也加入进来吗？”一位玩家神情焦急，仿佛的下一秒就要说出万万不可啊。
秦凤抬了抬眼皮，平静地反问：“不然能怎么样呢，你去？”
这位玩家顿时一滞。
秦凤的眼睛扫过去，大家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不是他们不想去，应该说，在四月份的时候，他们就热情的扬帆出海，在风和日丽的时间南下琼州，准备大干一场。
但现实是无情的，他们谁都没能想到，没有开发的广州地区那么难惹！！
不用说满地毒虫鼠蚁了，那里的蛇每天来来回回，更不用说长长的蜈蚣、成群的蚊虫……只说没有空调这一点，就让玩家们纷纷崩溃，再一想到这时间不过才是农历五月，就让他们感觉这游戏没办玩。
没空调，那里的夏天就是一口滚滚的大蒸炉，我是虾饺，你是凤爪。
炎热的天气直接影响了玩家的心情，难以生活，无法工作——。
如果说这些事情还能靠请带练来解决，那桀骜不逊的俚僚才是真的要命。
他们刚刚才在海口选了地方，还没来得及扎帐篷，就已经两个玩家被当地僚人抓走，两个男的都被拉去成亲——没办法，做为一代玩家，他们的颜那是相当能打的。
不是没有带护卫，他们带了二十多人的护卫，但那边山高林密，极易被偷袭，一但被带走，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更恐怖的是，因为长得太好看，不止一个俚人妹子喜欢他俩，最后在一番他们听不懂的争吵后，他们被好几个女头领共享了。
这个剧情太恐怖了，游戏玩家和云玩家都心中发寒，他们曾经想过派人去解救，但是人家的寨子都是修在地势险要的地方，没得办法，最后只能找当地的翻译，花了一百多件铁器、三千多匹布，加上十面镜子的巨资，才把他们两个“赎”回来。
而且买回来时，看那位女首领的模样，似乎并没有放弃，就等着回头再来抢几个结婚呢。
士可杀不可辱，吓得他们都不敢多待两天，找着理由就回来了。
随后，在仔细勘察了西南夷的历史后，他们发现西南夷人非常排外，而且他们生活的地方需要的是精通丛林生活技能，要在那里短时间解决民族问题，他们这些人都没什么把握。
正好，肝娘从线下递过来橄榄枝，说她是瑶族人，从小生活在广东那边的封阳地区，熟悉民族问题，所以有没有兴趣合作呢？
秦凤本来还有迟疑，孟岚便又下了一注，说自己家里是剿匪出生的——匪就是那些抢劫的夷人，当年我家带头灭匪，村里都有碑文为证，老家祠堂里是三条密道，五重门锁。
再说了，两广海南那边自古流放之地，逃难之地，民族之间的壁很厚，不懂那里人想法，很难打进他们之中。
然后她各种细节，秦凤说晕，再加了个赚到的号对半分，这个提议就非常有诱惑力了，秦凤思索很久，决定把肝娘拉进队伍，虽然这人两面下注，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在解决纷争时，总是很有办法。
于是才有这次送肝娘南下的事情。
“对了，严大佬到哪里了？”秦凤想到这，又抬头问。
这个支线的观注度，在游戏外的世界里已经达到现象级了。
“如今严老大的船队在都元国、就是马来西亚那边遇到了一点麻烦，卷进了当地权力争端里，他用自己船队的几千水手们，把人家部落主城都端了，”回答的玩家咂了咂嘴，“如今他正在那边帮另外一个部族建国呢，加上躲避台风，要再花大半个月时间。”
“也就是说，再加上航行过来的时间，最多就两三个月，就会到广州，”秦凤叹息劝道，“看看人家的水平。这边连几个部族都摆不平，咱们这些菜鸡就不要想着一统海南而至天下了，乖乖造船吧。”
其实也不是摆不平，只是时间有限，如果没有拿到名次的把握，那就没有必要浪费大量精力和时间，不如拿手中的将资本做个大一点的投资，没准回报更高。
“可是，总觉得会被肝娘买掉……”还是有玩家踌躇。
“没什么好可是的！”秦凤挥手豪气地道，“我们出力，她出人，要是成功了，这次的功劳有我们一半，要是没成功，我们也是出点财物，更多的人都是吴兴沈家出的，你们要是不满意，可以自己拉队伍过去试试。”
众未来航海家们面面相覤，终是把嘴闭上，不再发出会让人听到的抱怨。
……
吴兴，地处江南，紧靠钱塘江，西南有山林环绕，东与北面是平原，是扬州的四个小县。
一条快船飞快地梭过细密的江南水道，来到了吴兴郡。
孟岚一行人便在这乌蓬小船上。
沿途还可以看到非常多的这种小船，这是许多穷困吴人只能蜗居于小船之上，以运货渔猎摆渡为生，长年居于潮湿的环境里，他们身上几乎都长着不同程度的水癣。
孟岚好心地下线去寻了医生在线看诊，老中医开了个简单的方子，用黛石粉加黄柏、煅石膏、滑石，再用麻油调和，可以治这种皮炎。
这得到了初一崇拜的目光，他珍而重之地把这个方子记下了。
船到吴兴后，他们抓紧了时间进行一番采购，把刚刚的记住的药方，还有吴兴已经找到的矿物做成了药品，然后更再度上船，去到了不远的钱塘县。
这一路，并没有看到多繁华，稻米流脂粟米白是不存在的，如今的钱塘海堤还没有修起来，所以人们看到天文大潮来时，绝对是赏不了的，反而跑的飞快，哪怕后世有大海堤每年依然有靠得太近被海潮卷走的，更不要说现在了——要等到唐宋朝时期，才能修筑那绵延千里的海堤，它北起江苏连云港，南至浙江仓南，是古代不输给长城的伟大工程。
所以如今的浙沪还不是后世的鱼米之乡，暂时属于小可怜的贫困带，尤其是上海那片。
上海周围平原区大部分都还没被长江冲出来，剩下的地方，越靠海边，就越是贫瘠，没办法，海贸不行的时候，海边就只有些破破烂烂的小渔村。
这也是大县都在山丘里的原因。
“平原是不怎么敢住的，就……你可以想想那个女娲补天的大洪水，平原上的大多淹死了，住山丘的就活下来了。”
秦风给她说着南北最大的差异，北方干旱蝗虫，南方就是瘟疫洪水。
两边遇到了都是困难模式，但北方还能挣扎一下，南方的麻烦遇到了，可就是立刻凉，不带一点商量的。
“那古代人不也活下来了么？”孟岚随口回复。
“死的多啊，”秦凤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惆怅，“沈充得到了咱们北方的支持，对我的建议，却都是选着听，我说修筑海堤、疏通运河、减少地租这些事，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我说扩大茶园，搜寻茶种，增肥增产，他倒是积极的紧，赚来的钱，都被他拿去结交权贵……”
“那是你说话的方式不对，”孟岚看他一眼，“你告诉他，如今他依靠的王敦已有不臣之心，将来必反，但其人已经老朽，没有两年活头，一个不好，便会牵连家小，不如给北方当带路党，修筑海堤只是你离开王敦自保的借口……算了，讲了你也说不清楚，等我从海南回来，就帮你搞定他。”
“这都能行？”秦凤惊了。
“当然可以，司马家的皇帝又不是白痴，怎么能一直容忍做傀儡，历史不都记载了么，王敦后来叛乱，只是途中病死了，所以失败，”孟岚温柔地拍拍他肩膀，唇角勾起，“人呢，都是有弱点的，为钱为权，为愿为情，只要能找到他们最需要的东西，如果还不行，就从人性里寻找……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
“这也太、太那个了一点。”秦凤想说不择手段，但还是选择了委婉，就怕一个不小心，自己成在了她要选择的“不完美的人”。
“没有那个这个！”孟岚非常肯定地道，“这是在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
秦凤哑口无言，只能转头，若无其事地看着外边晴郎的天空。
……
很快，他们到了船坞处。
吴兴的大船坞建立在钱塘江的岸边，远远看去，左边的大平原上没有什么大一点的树，多是灌木，湿地，而右边，依山而建一片青砖瓦房，房屋修成一个U字形，中间便簇拥着一个巨大的露天船坞。
秦凤终于可以秀秀自己的成就。
“这里非常适合建地港口，我们用的后来的杭州港区，这里有一条运河，用的是山阴河的故道，是前些年晋惠帝时修的灌溉渠，可以直接从钱塘江到宁波港那边。”秦凤带着静*孟岚*深来到船坞，“你来得正好，我们有一新船正要下水。”
足有四十米长的巨大船支，露天在外，风帆未张，在一个巨大而狭窄的凹地中，下方装有滚木，滚木又被用泥土固定住。
“我们结合现代造出的三桅帆船，已经有很多都用在北上渤海港的贸易里了，但是产能还是不够，老船工太少，而且他们非常忌讳被学到手艺，我重金买通了几个，但木匠这行业，需要时间。”秦凤嫉妒中又带着几丝叹息，“实业真难啊，比不得你们这些大佬纵横捭阖，动不动就是第一第二，难怪古代谋士吃香呢，空手套白狼多容易啊……”
孟岚白了他一眼：“少废话，你组不组的？”
“当然组。”秦凤没二话。
就在这时，江边一条小渔船满载而归，孟岚笑道：“此地水产倒是管够……”
“P呢！”秦凤嗤之以鼻，“他们比农民伯伯还苦好吧，几个月时间是可以打鱼的，还有半年就是窝在家里做小鱼干和补网晒网，船小都走不远，走远点就是几个小渔村联合出海……”
他说到这，又叹了口气：“他们的海图都是拿命换来的，一代一代的家族记录，全是自家人才能看懂的文字，都被村长保管着，更不用说这边每年台风一来，那损失就惨重，渤海的廉价渔获还好没有卖到这边来，否则他们怕是活不下去。”
如今大海船还少，运送的都是顶贵重的物品，问题不大，等船多了，就是大问题。
“你们倒想得挺多，”孟岚微笑道，“不过那时候估计这些渔村能留下的都不多了，等到时，女神把这边圈进统治范围，年轻人怕是都去工厂了。”
秦凤点头道：“行吧，准备一下，明日便出海，但这几月容易遇到台风，你自己小心些。”
孟岚嗯了一声，看着那大船，眼中闪过喜欢的光。
又在钱塘逗留了一天，她招集了在钱塘的两个赤脚医生，补了些药材，帮着回答了一些医疗方面的问题。
她当然是不知道的，但遇事不绝可下线嘛。
有的是人愿意回答。
剩下的事情，就是扬帆出海，前去琼岛了！
-
同一时间，合浦郡，徐闻县。
这里是琼州半岛的最南端，离对岸的海口所在地，只有二十多公里。
但如今的情况却是相当棘手，国家队来修筑港口的几位代练玩家，遇到了和秦凤等人差不多的困境。
人手严重不足，当地夷人骚扰。
这时，有人提议道：“那边俚人有很多是女姓氏族，实在不够的话，不如，我们谁牺牲一下，找个部族女首领，嫁了吧？”

第131章 恐怖如斯
广州，番禺城。
和后世不同，如今的广州不是一个市，而是和幽、冀、并州等同的行政单位，包括了两广之地，是西南方最大的一个州府。
但这里并不是后世的珠三角经济带，只是一个普通偏远州，来这里当官的士族，一般是被上司穿了小鞋，看不顺眼，才会过来——甚至很多官员根本走不到广州，在路上就因为炎热、瘟疫病死了。
这里世代生活着百越夷人，他们的祖先可以追述到越王勾践，越国当年虽然成了霸主，但奈何子孙不肖，被楚国灭国后，大部份越国人都顺着西南丘陵逃亡到福建广东越南。
可是因为丘陵地带的封闭性和交通实在是不便，这些越人便渐渐分出无数大大小小的族群，而到东汉三国的时候，大量中原豪族来到岭南躲避战乱，陶渊明大大因此被启发，写出让无数学子背到头痛的《桃花源记》便是因此而来。
由于人口大量涌入，人均土地瞬间减少，这些士族便开始了疯狂的圈山沾泽。
他们自称重建家园，打着建立“侨州”，侨居之名，占据山林川湖泽，不听当地政府的政令，禁止当地民众入山采伐、入湖捕鱼，等这些人破产了，就收拢大量民众归付治下，帮他们逃避国家的税役，很快就恢复了的名士风度。
这种秀出来的操作把本地的越人后代们惊呆了。
于是受中原文化影响，山中的越人也有样学样，纷纷在各地当起了土霸王，做为地头蛇，他们圈起地来，更加凶残，甚至出了大姓，像合浦郡冼氏、钦州的宁氏、桂州的李氏、高凉的黄氏等等，纷纷脱颖而出，有的甚至达成了“地方两千里，奴婢万余人，珍宝充积”的财务自由。
来到这里的州治长官们，要是不和这些大姓打好关系，那就政令基本是出不了府邸的。
“……所以，我们要快点去见广州刺史郭纳，找他牵线本地大族，才能速度建城。”随着清脆的女声一艘巨大的三桅海船缓缓靠岸。
坡山是番禺城最大渡口，位于珠江北岸，天然岩石的地质让这里非常适合做为港口，但并不大，只有寥寥数个泊位。
但孟姑娘在的船上皱起了眉头。
这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太阳已经不大了，却没有主管港务的小吏过来，甚至连码头工人都一个未见。
“这是什么情况。”许医生伸手遮挡了一下阳光，看着荒芜的码头，“人呢，难道刚刚过了大风？”
这时还没有台湾还叫夷州，是以没有台风这个词，遇到了，一律都叫大风。
“不清楚，你知道的，这边道路崎岖，传消息很麻烦，”孟岚看船锚已落定，棧板已经搭上码头，负手而去，“走吧，上去问问就知道了。”
一行人在护卫的带领下，走上码头，按向导的说法，顺着码头的路上去，就是番禺城的南门，这座城在番山和禺山之间，并不大，还是秦时修筑的，大约一百年前，这里才被东吴定成广州的首府。
所以，街道狭小，城高墙深，街道萧条的不行，店铺大量关门，一行人找到了吴兴沈家的分店，都是敲了好一会门，才得已进去。
“如今是什么情况，为何城中如此情形？”双方交换一番姓名后，孟岚接过茶水，开门见山。
管事的中年人露出一丝苦笑：“还不是因为王公子要来了。”
“王公子，哪家的王公子？”许医生奇地问。
管事长叹一声：“还有哪家当得起王公子之名，自然是琅琊王氏的公子了。”
然后便说如今番禺的情形。
长话短说就是，如今在南方权倾朝野的琅琊王家也不是一团合气，王家家主王衍去年送东海王灵柩，结果把大军送给了渤海郡，把自己送到石勒手上，死得尸体都找不到，于是王家为新的家主之位，争得厉害。
随后便是同室操戈，靠脱衣喝酒刷出名士声望的王澄被大将军王敦用鸿门宴给杀了，王澄的心腹王机见情况不妙，立刻就南下广州——王机的哥哥和父亲都当过广州刺史，在这里的势力树大根深。
他有意，当然得找个有情的，广州的武将温邵便是那个有情的，一听说王机过来了，带着兵就去迎接他了。
广州的正宫，不、是现任刺史郭纳当然不干了，于是就让人去攻打温邵，反被温邵打败。
现任并不服输，他又让人去打王机。
结果去打王机的人，都是人家的父亲、哥哥当年手下的人马，瞬间都当了千里送，去就成了王机的手下。
如今现任郭纳坐困穷城，王机马上就打过来了！他手下却没几个人。
所以番禺城中的百姓都很惶恐，担心大战就在眼前，店铺闭门也是此由。
孟岚听得明白了，同时对番禺的城民们大为同情，现任广州刺史做的是有多不得人心，才会让城里的军士们都惦记着前任——哦，都不算前任，只是前任的孩子。
她送走了管事，陷入沉思。
“那我们还去找郭纳吗？”初一小声问。
“当然不去，这条船马上就要沉了，我们需要找的是王机，”孟岚也没想到自己卡的节点刚刚好，但这问题不大，“走吧，我们准备去给王机雪中送碳。”
“怎么送，哪里有机会？”初一迷惑了，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静静姑娘这么厉害的？
正好想出办法的孟岚微微一笑：“没有机会，我们可以制造机会啊。”
-
西京古道，是南下岭南最早的一条古老通道，在地图上看，从荆州南下番禺，几乎是一条直线。
然而这条炎热的山道路途险峻，峰峦叠嶂，车舆难行，货物只能以驴马驮运而过。
王机此刻便走在这条山道上，他今年不过二十四岁，生得姿容俊美，仪态不凡，只是在这匆忙之中，仪态无暇打理，显得狼狈了些。
他坐在毛驴上，驴蹄啪嗒啪嗒的声音让他有些烦躁。
他对未来很迷茫，虽然父亲的手下迎接他去广州，能轻易执掌广州权柄，但就算得了广州，又如何能抵抗得了大将军王敦呢？
而且，广州并不是什么好去之处，那里瘟疫横行，天气炎热，夷人不服，所辖之地，不过只是几个小县罢了，四夷诸越，都视朝廷召令于无物，只在山中自给自足，不愿出山，受朝廷徭役税赋加身。
自己的父亲、兄长，都已经死在任上……
想到这，他不由得胸口一痛，拿丝巾唔住嘴，发出一阵连绵的咳嗽。
放下丝巾时，便看到痰中带一线血丝。
他随手丢掉丝巾，想发火，却又不知发向何处。
这水蛊病在岭南极为常见，触水便得，他本小心不触碰水体，但前些日子逃亡得急，竞不知何时染上中招。
而得了此病，快则数年，慢则二十年，总逃不过一死。
他又看向身边僮仆，这随他南下的千余人，在路上便折了二十来个，被毒虫咬伤，水土不服皆尽有之。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便是。
他一边想着，很快，就看到了远方藏于山峦中的城池。
守城的是父亲旧人，根本没有拦他，入城之后，他正欲前去城中，找现任刺史索要符节，这是为官凭证，不得则名不正言不顺。
但他找上郭讷时，对方却叹息说昔日苏武不放弃他的符节，史书传为美谈。这符节杖是朝廷赐予，义不相与，你可以派兵来取之。
这话太扎心，王机惭愧地离开了。
但广州是必须取的，否则的大将军王敦的狭小气量，肯定不会放过他。
就在这时，他的部将神神密密地送来一个精致的小木匣，说是一个极美丽的姑娘送来的，晚上在南门港口的大船处等他。
王机困惑地看他一眼，随后打开了木匣，里边是一面小镜子，但这没什么，上党镜已经出现了五六年，虽然贵重，但他来说，早就不稀罕了。
他拿起镜子，翻过背面，目光顿时一缩。
那是北方渤海公的赦印。
渤海公，以一女子之身，数年之间驱匈奴，治上党，驱王浚，抚幽州，不过数年，便使得治下幽冀并三州大治，无饥馑战祸，不止北方百姓钦佩服从，连草原鲜卑，也俯首称臣，其下幽州铁骑，更是战无不胜，天下无双。
南方士族畏惧她的强大，又一边追捧着她治下的一切美物，丞相王导也赞此女为当世人杰，无人可比。
哪个儿郎不曾做过迎娶此女，接手上党，走上人生巅峰的美梦呢？
但随着她的治下越加庞大，这些美梦便纷纷破碎了——如今的她，已经有了问鼎天下的实力，就算要娶，是谁娶谁，他们也已经心中有数。
连襄城公主司马修袆，也称恨不得嫁与渤海公，助治天下。
而如此，她的手，竟然已经申到番禺来了么？
这是何等雄心？
他手指捏着镜柄，几乎冒出青筋，整个人都在踌躇与忐忑中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去南门。”
……
大船上，初一殷勤地给自己的静静姑娘泡着茶，一边好奇地道：“称怎么知道他要来？”
“他没的选择，”孟岚微笑道，“说好听点，他将是一州刺史，说难听点，他不过是个丧家之犬而已，他的靠山已经死在王敦手里，王敦现在执掌南方晋室，手下人才济济，他便是想要投诚，也挤不过去，只要王敦处理完荆州的叛乱，下一个就是他，到时，你说，他是往越南、咳，交州那边跑呢，还是上我们的船呢？”
初一恍然大悟：“肯定是咱们北方的大船了。”
“不错，如果可以成为北方在南边的棋子，最不济，也能上我们这三桅大帆船，逃去渤海啊，总比留在南方等死强，”孟岚说到这，心情就好得不行，“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南方晋室的委任符节，和流民帅没什么区别，所以，一但他占据广州成为刺史，只要愿意投诚女神治下了，整个番禺，都是属于我们的。”
初一嘶了一声，瑟瑟发抖。
孟岚也捧着大脸，想着自己运气也太好了些。
“好了，回头我就让人给秦凤传信，让他多派点货来。”孟岚点着桌子，眉宇间都是满满的恣意。
建什么海口港啊，只要拿下王机，广州这建好的港带整个城都要是我的了，扩建就行，保证截得上严江回来这一波，没的说，第一稳了。
初一不敢说话，就在这时，旁边有人传信，说长沙王机求见姑娘。
孟岚一跃而起，对着镜子又照了照，整理好仪态，那微笑的模样，仿佛不是迎接客人，而是去屠宰牛羊。
-
徐闻县里，正挑选嫁哪个族长的队员们猛然打个喷嚏。

第132章 难度极低
王机与孟岚的会面，非常亲切友好，充斥着狼狈为奸的味道。
在并不宽敞的船舱里，顶着黄昏还有些余热的海风，两人交换了姓名，身份，然后追述了渤海公的祖父张华的风姿，再相互吹捧了一番，更进入了正题。
见气氛融洽，王机便直接了当地表达了对渤海公的仰慕之情。
孟岚肯定了他的仰慕之心，随后便微笑道：“公子亦知，如今北方商贸繁华，吾主意欲在南方建港，以开南境，广布恩信。”
这种直接要南方之境的要求可以说是相当不客气，空手套白狼。
但王机并没有一点生气，相反，他放下了半颗心，满天要价，才好落地还钱，愿意谈判，那才是真心想合作的人。
“交广之地，若能得渤海公所治，亦是苍生之福，然如今王敦势大，吾独木难支，广州偏远贫瘠，还望渤海公相助一二。”王机神情萧索，带着几分苦痛。
“这是自然，只要王公子愿意相助，吾自能帮你安服越人，变荒原为乐土。”孟岚凝视着他，眸光炯然。
王机几乎气笑了出来，忍不住讥否道：“若真能如此，那可是不输秦荒汉武之功，不知姑娘要如何让山民下山，任我等驱策呢？”
山越之民极为排外，又对汉人敌视非常，一般区于山中，自给自足，岭南一地蔬果野物充足，他们又凭什么下山，来负担晋朝繁重的税赋和徭役？
“凭此物。”孟岚成竹在胸，只是的缓缓拿出一枚细腻的白色瓷瓶，拔下瓶塞，将一些白色粉末轻轻倒在桌案上。
“这是何物？”王机微微皱眉，抬头看她的目光充满困惑。
孟岚看了他数息，才在他略有不耐的目光下轻挑秀眉，漫不经心地道：“这东西，也没甚稀奇，只是能治好水蛊之药罢了。”
王机骤然起身，整个人几乎绷成一张弓弦，看那粉末，又看看孟岚，目光中的不可置信之色几乎要溢出来，整个额头都爆出了青筋，全然没有先前的淡定从容，手指几乎颤抖和身体一起颤抖起来。
“你、你说什么？”那瞬间，他吼出的声音都带着嘶哑，想信，又不敢信。
这可是水蛊病，南方盛行了千年的瘟疫，从楚国到南越，一直是绝症，有时严重了，甚至会整个村寨一起死去，可以说是江南瘟疫中最大的杀手，而如今，这个女人，居然说这病可以治？？
“水蛊之药。”孟岚微微勾起唇角，“公子觉得，此药，能将山人诱出山林么？”
王机抖了抖唇，看那粉末的神色瞬间就变了，那眼睛的几乎冒出了血丝。
良久，他才勉强定下神来，吸深了几口气，用着一种兴奋的语气道：“可以，必然是可以的，没有人不想活，水蛊之疫也是山民大敌，只要此药够多，吾可以说动俚人大姓相助，若如此，便不惧王敦南下了！”
俚越极为凶悍善战，且熟悉山岭，以岭南复杂的地势，当年秦王也要五十万大军，花费数年，方才勉强平定，而如此天下二十一洲，南方晋室不过才占九州，且富庶的北方州郡一个皆无，十万大军都拿不出来，又怎么可能打过来？
他忍住激动，热情道：“不知姑娘还有多少药物，若药材不够，吾愿舍弃身家，全力相助。”
若能知道配方，就更好了。
“此物不难得，但有一主药，却是北方特产，南方皆无，”孟岚大大方方地告诉他，“北方制酒手法特殊，能使酒中生石，以酒石与矿物混合，便能得此药。但此物量少，需要数十万斤酒液，方可多得。”
王机的心一下就沉下去，他根本无法想像这么多的酒需要耗费多少粮食，所以这条路，广州是行不下去的，必须仰仗北方才可……
但他又很快调整过来，他本来就需要依靠北方，否则山中俚人也不傻子，必然会想尽办法获得配方，若是将锅推给北方，那么自己亦可从容在俚人、北方、晋室之间寻找平衡，扩大势力。
此计可行！
于是他立刻在脸上堆起笑意：“那便要倚仗姑娘与渤海公之能了。”
这便是同意了。
方向打开了，剩下的便好说了，孟岚微笑道：“渤海公愿意相助公子，但此物甚是贵重复杂，您也知晓。”
王机闻言亦正色道：“如今晋室倾覆，士人沦亡，诸胡肆虐，幸得渤海公出世，镇压江山，收拢流散，如此大德，实令天下、令吾钦佩至极，今日能有幸得以微末之身，以为驱策，实乃吾之幸也。吾愿认渤海公为主，以安天下。”
孟岚非常满意：“如此大妙。公子拳拳之心，吾必全然转于主上知晓。”
王机自是一番感谢。
就在孟岚准备一揽子计划之时，便听王机又道：“只是，如今晋室对渤海公万般防备，若让大将军王敦知晓吾投靠渤海，怕是会立刻不理荆州动乱，将来平定广州，若如此，岂非前功尽弃？”
孟岚听懂了他的意思，于是微笑稍敛，道：“那公子以为如何是好？”
王机故做沉吟，才缓缓道：“吾想，投靠之事，暂且不表，待将来广州繁华兵盛，再于渤海公南下之时，吾举兵响应，南北夹击，必能一举功成，岂不美哉？”
如此，他既不用恶了晋室，也能得到上党的支持，而付出的，只是一个私下的承诺罢了，进可攻，退可守。
孟岚点头道：“此言甚是，但口说无凭，还请公子亲自手书一封，由吾交给主公，以做凭证。”
这点小要求，王机当然不会拒绝，他并没有称王称帝之意，只是想偏安一隅罢了，反正只要在广州，这里总是他说了算，于是欣然答应。
孟岚这里就有纸笔，于是拿出，看着王机写下一封文情并茂的效忠书，并且在信中表示要将静深姑娘任命为广州别驾（政务官），然后盖上私印。
她唇角不由得飞快翘起，然后当然是恭喜他得遇明主。
王机知道这封投靠书若是上党的一个小小筹码，若落到晋室手里，必然自己讨不了好，但反而松了口气，有了限制，对方才可能会给他更多的支持，如今吴兴的沈家便是因与北方的贸易，权势大增，将东吴的其它本土士族压得抬不起头，而自己是肯定能远远胜过沈家……
一时间，居然有些期待。
孟姑娘将信件认真地装起封好，这才微笑道：“既然协定已做，我便不客气了，如今番禺南方码头甚不小，还望刺史扩建一番，吾家船月，不月将至。”
居然这么快么？
王机笑道：“此事容易，不知要扩大几分？”
北方船队的规模他是听说过的，如今已经越发庞大，怎么也得几十艘泊位吧？
孟岚皱眉道：“先来三百个吧。”
“……”王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怎得如此多？”
他忍不住劝道：“孟姑娘立功之心，吾能感受，然此地大族皆在各州郡，看者势大，但钱财贫瘠，若一次来货太多，他们亦是买不起，徒然增添麻烦。”
孟岚淡定道：“公子放心，北方船货，并不是卖给山越之人的。”
……
送走王机时，孟岚把自己做好的那瓶药送给王机，并且严格交待了用法用量，得到对方的千恩万谢。
然后回房，拿着茶壶就对嘴猛灌，口都说干了。
初一在一边听完全程，终于敢开口了：“静姑娘，我总觉得，这个王机是在利用我们。”
“我知道，便那又有什么关系，”孟岚浅浅一笑，扬着手中的委任书信，“我们不也在利用他么。”
且不说这是多少贡献点，光是现在开始，南港产的GDP，就正式记在她名下了。
再说了，只要有这血吸虫病的药品，多少扩建的山民雇佣不来？
她也是在这边长大的，母亲那一辈的小姨还被抢过亲，对这些山民深有了解。
他们没有生产技术，最缺的便是盐，只要有盐，便是捏住命脉。
再者，这里一但把产业技术发展起来的，资本的力量会冲破所有樊篱，再坚定的宗法风俗，在金钱和物质下，都是浮云罢了。
别说在新中国了，哪怕是民国，只要包工头几句话，一样是有人愿意将儿女送到工厂去赚钱。
她清楚得记得有一次，有人从工厂解救了一批童工，将他们送回偏远大山，记者拼命告诉孩子们的父母，这些孩子是要读书的年纪，而已工作要上十小时，每两天才能吃一次肉云云，月工资只有一千多……
然后父母们满脸惊喜、难以置信：“什么，只上十小时？什么，两天就能吃一次肉？什么月工资还有一千多？？？”
就业率向来是社会最强大的稳定器，如果海上丝路一但开起来，这城的港口必然会提供大量的机会，吸引无数年轻人。
山民说是自给自足——她还不知道么，山中大水倾盆，洪水一起，交通断绝，根本打了猎，困在树上水不退更惨，岭南那么喜欢种果树，不是没有理由的。
尤其是大台风一来，木屋草屋那就和纸一样被撕碎，都只能躲高处的山洞里，然后等风雨过后重修，秦时为什么定都在封阳县，就是因为那地方四面环山，地势还高，台风能被挡住。
不过这些都还太远了。
现在，还是先修码头，等船队吧。
她点着桌案，心里寻思着，到时烧点水泥，工作出众的山民，就给他分一套水泥房。

第133章 心里有数
晋时，广州虽然偏远，却并非蛮荒之地，相反，这里受中原熏陶已久。
从东汉末年的三国前期，就已经有大量士族迁居岭南，躲避战祸，他们还邀请大儒，为诗书做注解，以图将来新朝平定后，家族起复。
王机的父亲和兄长都当过广州刺史，那时，就和这些士族关系紧密——这便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好处，可以给本地人一个进入中枢的向上通道，这种权力，不是谁家都能有的。
在和孟岚达成一致后，王机很快便联络了番禺本地的士族，招来大量僮仆，修筑码头。
南门的港口外还是一片无际的海岸，南沙区之类的滩涂没被珠江携带的泥沙冲刷出来，港口只有一条小道，非常不利于货运，在千年后的宋朝时，海贸繁华，这里的番山禺山坡山都会因为不利于货运，被尽数铲平，但这个时间，显然是没有这样的人力物力的。
但孟岚压根就没想要把货物送进城里。
她沿着坡山，往北边修筑码头，同时让人开辟出一片稍微高些的河滩湿地，暂时充作码头仓库。
这些停船的码头大多是高桩码头，即用长木头打入水低，做成长桥样式，伸入水中，供船停泊。
相比于填埋泥沙的做出来的实心码头，这种码头速度快，成品形容易，就是不经造，一场大风暴雨，就得重修，以及木头长期因为海潮影响，暴露在空气中，会很快腐朽。
好在问题不大，孟岚也就用一期，过了这次，她就在这周围开水泥坊，把柱子通通换成水泥的。
这里她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中原文明那么繁华了，那里虽然有灾，但相比南边年年的大风暴雨，其实还算是简单模式了。
她还拿出了北方产的精钢锯片，这种锯片在水力加持下锯起木头来堪称神物，这里的木匠们只看一眼便惊呆了，每日几乎是早晚供奉，称为神器。
有了人有了物，码头几乎是以一天四五个泊位地建立起来，当然，这其中也有泊位不深，也就五六米的原因，若是那种十几米深的大型深水良港，谁来都没用。
孟岚还嫌弃人少，另外在付钱招了一些本地力夫，至于花费嘛，暂时就用从北方带来的船货支付了。
别看和她南下的就一条船，但是船上的货物在这偏远的南方，购买力简直爆炸。
上党产的小刀，木质刀鞘，精钢小刃，刃可切肉剥皮，背可刮鳞，精致生活的必备品，一经推出，便被无数山民垂涎，但孟岚说了，这些只有活做得最好的人才能买。
还有红糖白糖、药品、精致的冰纹瓷器茶具、各种口脂妆粉——这些是要给严江带来的外国贸易船交易，当然不是卖的。
所以最大方的奖励，便是盐了。
山民没有制盐的技术，而晋朝的盐，垄断得比汉朝更甚，因为它将一半的盐利，分给了士族，为了维持食盐爆炸的利润，士族与官府都会将盐价提得极高，到只用盐，就可以将庶民收刮到贫穷没有余粮的地步。
就在齐桓公时，管仲就对他说：“我国每人加盐价两钱，则月入百万。”
有时太穷吃不起，人们甚至只能用醋布、厕所里的硝盐来吃。
封建王朝里，士族与王权要求的都不是庶民过上幸福生活，他们要的是庶民为国出粮出力，出征出战，生育子嗣，供养专权，因为当小民忙于生计，劳碌一生，便无暇无去多思多想为官府惹麻烦。
哪怕是后来的清朝把“永不加赋”写入了祖宗大法，但回过头来，便用盐铁之利把庶民蓐得干干净净。
是以，历来走私盐铁，都是杀头大罪。
不过现在孟岚没有这些烦恼，因为王机如今需要北方，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与她计较，再者，这些年广州的盐利早就被本地士族垄断，他想要收回来，也正需要孟岚的相助货源，没办法，北方的雪花盐，价实在是太低了，侵入后，把本地的“一斤盐、八两沙”的泥盐海盐揍得满地找牙，没有敌手。
她在海边开辟盐田，用阳光照射蒸发，提高浓度后再熬煮，用的修码头剩下的木料，这里没有什么煤矿。
但是没关系，等把码头修好，煤矿要多少有多少。
这时，国家队的操作她也知道了——因为瞒不住，北方渤海公的手下儿郎想要与俚人结盟，在徐闻招亲的消息非常炸裂，三天没到就传到番禺了。
如今的俚人僚人都是氏族制，他们长期聚族而居，一洞都是纯姓，为了避免近亲繁育，所以多是抢亲、走亲，知母不知父，因此多为母系氏族，但战斗力不低，心动者甚多。
孟岚本是报着戒备对手的心情观注这个消息，但在知道一些细节后，很快改变的主意。
她立刻给徐闻县的那些国家队员们去信，让他们过来帮忙，如果不来，就只能让王机下令徐闻的县令，把他们抓过来了，别说我没提醒过。
因为看过这些人发的一些资料，知道他们是精通码头建筑规划、潮汐水流、本地风土人情的强人，对少数民族中的事情细节也清楚，对自己的港口计划简直是雪中送碳，给那些氏族太浪费了。
嫁给她们，还不如嫁给我。
信里这样强调。
之所以会在那边碰壁，一是因为语言不通，二是因为没有北方的支持，尤其是后者，孟岚是被女神亲自委任的北方正式官吏，委任文书印鉴一应具全，加上有吴兴沈家做证，才能取信王机，有资格说结盟的事情。
如果是普通的北方人空着手来说结盟，王机只可能在听完之后，礼貌地把他们请出去。
双方一开始，资源就完全不对等，就像肖妃可以调动整个大草原，严江可以借势带船队回到东方，都是因为本身已经拥有了足够的积累，在没有大军之时，普通人别说赌一把，甚至连上牌桌资格都没有。
……
国家队那十几人收到消息后，如遭雷击，但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在离线一番商议请示后，选择原谅她。
在折腾了两年多时间后，所有成果得到的就是一些游戏号，国家队对找到这个游戏的秘密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现世的事情那么多，大家是玩游戏的，不能让游戏玩了。
因此研究队伍继续保留，但上层对它的观注度已经从每天盯着，到一月过问一次的程度。
再说前边三座大山的压力太大了，既然有大腿了，能抱为什么不抱？
看看徐策，开始不也对肝娘的邀请三推四拒么，如今不也真香了？
而网上瞬间炸了，云网友们纷纷谴责肝娘，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他们都已经开始接触到一位俚人首领了，通过补习，一位语言专家已经基本能磕磕绊绊交流了，眼看观众最喜欢乐见的剧情眼看就要展开了，你居然就这样的截胡了，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良心了？
肝娘则冷笑着留言说我当然是没有良心的，在当年你们数着时间等我死掉想抢号时，我就已经抛弃了以前的我了！
然后视频时就是一群刷弹幕的，什么“孟楠兽进化成钮祜禄兽”“钮祜禄兽超进化肝娘受”“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小策策吗？”“策儿啊，你好惨啊，南边有的人都忘了你了”“这不是静深姑娘么，为什么都说她是肝娘？”“静静和老虎不是一个品种，认不出区别的请去看眼科。”“姐姐您号卖吗？我愿以身相许”……
这给孟岚带来了充份的满足感，所以她北方面对徐策时，都是优雅温柔地回复说放心吧我爱的还是你，一切交我你不用管。
徐策：“我只是想让你别欺负我那群队友……”
孟岚柳眉倒竖：“我是那种人吗？”
“……”
是不是，你心里没数么？
……
但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件小事，还是发生了意外。
高凉郡，是合地处珠江口以西，是广州番禺军民西去琼州、越南、广西的必经之路。
国家队的小哥哥们从徐闻坐船，借着东南季风的顺风方向，一路向番禺城向去。
但在途经高凉沿岸时，他们在晚上被海盗拦截上船，古战一番后，成功摆脱了海盗，连夜去了广州。
观众们嘎嘎哈哈地大笑一番后，从战俘中知道了事主是谁。
“哎呀，是士家。”
“早知道是士族豪强了，你别废话。”
“不是士族，是‘士’家，三国的时候，士燮是交州太守，在蜀吴无暇它顾的时候，把岭南治理得一片安然，四十年没有战祸，直到老死，他儿子接任刺史，立刻就被孙权派人来摘了桃子。嫡系儿子孙子都被一锅端了，只跑掉那么几个。”
“所以是太穷所以抢了小哥哥们吗？我明明很可怜，我为什么想笑呢？”
“不好笑，震惊了我，这海盗这么早就有了么？”
……
当到了番禺后，有国家队这些人才的加入，港口建设的速度又一次飞快飙升起来。
不过，国家队的小哥哥还是抽空来寻找孟岚，希望她派人巡视，维护海路安全，免得严江的船队过来时遇到危险。
孟岚忍不住笑了：“你想的太多了吧，遇到严大佬的人才危险吧。”
至于广州如今的大族，暂时还不能妄动。
她才刚刚落脚，根基不稳，需要在广州把钉子钉深了，再来蚕食周围的部族。
二来，一次性把贡献点刷光了，后边怎么和另外那些挂逼争第一啊。

第134章 短暂联合
七月末时，广州的天气正是最蒸腾的时候。
漫长的春夏，炎热、潮湿、多雨，走在大街上，进入了一个蒸笼，非得快些进入阴影之中，才能避开一些暑气。
碎石铺平的街道比番禺城中的黄土街还要平整宽阔，街道两旁边修筑着青砖瓦屋，瓦是木瓦，涂了防水的桐油，用铁钉固定，有的干脆就用的稻草房顶——这样被吹飞也不心疼，整个街道，潦草中又带着勃勃的生机。
这是孟姑娘修筑码头时，顺手修筑的一片商铺，用来堆积货物，中转交易。
阿弟抬了抬沉重的背篓，赤足轻快地穿行在街道上。
他十三四岁的模样，头发凌乱且带着卷，散发着重重的异味，身上的衣服只是围绕腰臀上的一块破布，胸膛上挂着一串玳瑁珠，身上有着简单的纹身，那是他们这支山俚人的图腾。
转过街道，有一间小铺，他飞快地走进阴凉的屋子里，将背上的背篓放到柜台上，清亮的眼睛带着期望看着那柜台后的中原人。
那人得非常好看，比寨子里最美的姑娘还白，皮肤光滑得像珍珠，身上的料子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阿弟有些想怕弄脏了他的衣服，悄悄退了一步。
那人温和地笑了笑，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便将他背篓里的药草一一挑拣出来，他的动作熟练又好看，很快就从中选出了一堆，然后在柜台里拿出了一把钢钱，数了数后，递给他。
阿弟眼睛和嘴角一起弯了起来。
将钢钱放在口袋里，摸了又摸，感谢这位贵人慷慨。
对方只是笑着点点头，便将那些还算新鲜的药材收起，开始交待手下的药童了。
阿弟握着钱出门时，觉得照在身上的太阳都不热了，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
他走到另外一间铺子里，这个小小的铺子里放着很多麻布，还有一个个精致的竹筒……
“这不是山云洞阿弟，你怎么在这？”一个声音突然问，说的是他们这里的俚语，他转头，便看一个男人走进了铺子。
“是罗浮寨的石头哥啊，”阿弟抓了抓脑袋，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我和阿哥一起来的，他水性好，在晋人的码头搬木头，这里的盐便宜，我便想多带些回寨子里。”
他乡遇故知，两个俚人便聊了起来。
“你们罗浮山那么远，怎么也过来了？”阿弟好奇地问，那可有一百多里，还要过几条大河呢。
“听说晋人最近修城，给的奖励特别多，还有盐，我就过来看看。”石头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这里好东西可真多。”
“是啊，当时我们都不相信呢，可他们真的大方，”阿弟眼睛时仿佛闪着钱币相同的光芒，“不但给吃饱，每天报酬现给呢，用模子，压这么大一块盐，特别紧实。”
他伸手比划了铜钱大小、手指的厚度。
果然，对方立刻投来羡慕的目光，他接着便说起了这里的活儿给的报酬，还有各种不同的神奇之处。
“……管事的先生说了，下午日头太大，不做活，早上和傍晚做，每天还用草药熬了一种叫‘凉茶’的东西，”阿弟有些兴奋地比划着，“那水黑乎乎的，苦得想吐，但是喝了后，身子爽利，特别舒服。”
“这么厉害？”石头惊讶地问。
“当然，有些药草，还是我亲自去采的呢，”说到这事，阿弟就特别骄傲，“那些草，我很多都见过、都认得，靠着采药，如今我挣得比阿哥还多呢。”
“那，现在还招人么？”
“招啊，就在前边的码头上，等会带你去。”阿弟走要出门，又退了回来，“你等下，我买个物什。”
他走到柜台前，踌躇了许久，才指着抬前的一条汗巾，拿出自己的钱袋。
阿兄每天累得汗水直往眼睛里滴，但舍不得用管事发的汗巾擦脸，他把那汗巾收起来，说是要送给喜欢的姑娘。
对方从他的钱包里拿出几枚钢钱，点点头，给他取了货。
石头看着那小小一张，柔软干净，像是一堆浪花样的汗巾，想伸手摸一把，被阿弟打了手。
两人走到码头上，石头便被这长长的栈道码头惊呆了。
就在他转身问这栈道有多长时，却发现阿弟整个人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几乎像金鱼一样凸出来。
石头有些茫然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海面。
一如既往的平静的无垠，还有很多船过来，没什么——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定神看了看，又再用力地揉了一把眼睛，整个嘴唇都不由自主地张大，完全闭不起来。
天啊，大船。
好多的大船！
他出生到现在，就见过一两次的大船，且都是那么一条。
但现在，驶过来的有多少？
他数完了手指，又数了脚趾，然后绝望的发现，都不够，远远不够。
……
与此同时，坡山的码头上，孟岚拿着单筒的望远镜，对着远方海面看了又看，评价道：“百舸争流啊，这画面真不错，比什么特效都有真实感，放网上肯定又能吸一波粉。”
她旁边的助手勉强笑了笑，说你说的对。
“数目清点好了吗？”孟岚又问。
“严大佬带过来的船有两百九十六艘，其中大部分是在马来群岛收购的豆蔻、胡椒、丁香，因为他们要量太大，所以还在香料岛耽搁了半个月，才装满近三百艘船的货物。”
“我们的货呢？”
“已经备得差不多了，最多的是丝绸，南方最喜欢大量囤积的东西，已经收购了一万多卷，”她旁边的助手，顿了顿，才继续道，“另外，从北方调过来六千多件陶瓷制品，至于镜子、口脂之类的东西，本身产量就很低，所以并不多，刀具的话，大马士革刀算是冷兵器的巅峰了，我们的合金刀具并不具备太大优势，所以并没有调拨太多过来。”
“另外，这些都是从北方工业合作社赊来的货，黄宗钦等人要求入股分配。”
“哦，告诉他们，这些还要商议。”孟岚看着远方海岸的船只，微笑道，“现在，让我们去迎接大佬吧。”
-
我见诸船多有钱，诸船见港口，当然也是同样的心情。
在看着远方城市那极具东方风情的轮廓时，西方船队的水手与船长们，就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到了，这是东方！
他们来到了东方，富庶的土地、拥有神秘文明、强大的实力、还有无数智者的东方!
从四月初到八月，整整四个月，没有在沿途港口停歇贸易，只顺着季风，顶着风暴，才拼死抵达的东方！
这次的航海过程并不平静，在印度半岛时，就险些被留下，而后来在中南半岛，又遇到了风暴，当时港口泊位不名够，很多没能进港躲避的船只都倾覆了。
以及在马六甲海峡，虽然很小心，但的在退潮时，还是有十来艘船触礁，没法再跟上船队，只能遗憾地就地修补，然后等待回航。
最大的一次损失，是在都元国处，因为一点小冲突，那里的土著放火焚烧了大量船只，一路下来，零零总总，他们总共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船。
但乘下的船长不但没有畏惧悲伤，反而一个比一个兴奋激动——坏掉一船就少一个竞争对手啊！
远洋贸易本就危险，而且是如些前所未有的长航，他们其实已经做好了探路的准备，并没有对一次性找到东方航线抱太大的希望。
但是，居然一次，一次就到了！
那美丽的丝绸啊，他们就要见到了！严还说过，丝绸只是东方的神奇物品之一，不输给它的珍贵事物，还有许多。
他们完全无法想像，要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比得上丝绸更美好，真的存在吗？
一时间，几乎所有船长都要求水手们，用全帆前进，一定要第一个进港！
第一个进入东方港口的船长——与秦国的初会面，带去本国国王的问候，这些将是会记入历史的伟大事件！
就在他们一个个激动万分时，突然间，海螺低声沉的号声，传遍了整个船队。
这是严在要求他们编好队列，依次进港。
……
好吧，这是严的故乡，当然得他第一个进。
几乎是立刻，船长们都放慢了速度，让一艘不是特别出众的船缓缓行进到队伍最前。
这只船队来得太突然，接到消息后吓得广州刺史王机要求立刻关上城门，严阵以待，本人更是登上高山，拿着孟岚送的单筒镜看了又看。
就在他紧张万分之时，看到那高高的桅杆上，挂起了一张赤色的旗帜。
北方的赤血旗。
王机气得破口大骂，差点砸了望远镜，前几天那个静姑娘是说有只船队要来，但这你娘的是“一只”吗？
很快，船只一一进港口，大量的俚人好奇地在码头上探头探脑，想知道这些是什么人。
但当那些夹杂着金发、褐发、蓝眼、碧眼的地中海人过来时，很多人纷纷尖叫出声，四散逃离。
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管事好像早就说过，会来一只西域的船队，眼睛和头发长得不一样，于是又有一部份人悄悄靠过去，小心地凝视。
而很快，当先的那条船在港口停靠稳当，一名俊美端方的青年挂着愉悦的微笑，带着自己的老虎，走向了正在码头等侯的静*孟岚*深同学，他温柔伸出手：“孟姑娘，初次见面，久仰了。”
孟岚握上他手，笑容灿烂：“吾亦然。”

第135章 大开眼界
两位克制的首领级人物并没有产生什么火光四散的化学效应，他们相处的亲切且友好，甚至有些一见如故的模样。
当然，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并没有什么时间叙旧。
番禺港口虽然经过了扩大建，还是只有大约六十个木栈泊位，防止货船相撞，为了维持安全距离，这已经是港口扩建的极限了，而且这次是因为一次性来太多船的需要，若是一次性修太多泊位，以后没那么多船来，也不利于将来的维护。
至于说将来肯定是大港——废话，将来的大港还用什么木栈道啊，肯定要重修的。
所以，如今还有大部分的船都在海里，没有靠岸。
但这也是正常的，大型海船在遇到小型港口或者满泊位时，为了避免搁浅，都是放下小船，将大船上的货物运上岸，再用小船从岸上将买到的货物运到船上。
这样的同时也能防止不懂外国语言的船员到处乱跑，减少损失，也可免得被当地土著之类的袭击。
随后，这次的各船队都派来代表人物，浩浩荡荡的四十多个人，跟在严江身边神情激动又戒备——搞航海的都知道，无论哪个港口，都是很危险的，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信仰不同货物，很容易产生冲突。
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被赶出港去，那就白来白死那么多人了。
因此他们跟紧了严江，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一个翻译。
入港的细节严江先前就已经安排得差不多，在和孟岚寒暄后，又向船队们的代表们介绍了这是本地港务官。
船队代表们立刻激动了，各种波斯语希腊语拉丁语就轰了上去。
而这时，孟岚身边已经走来两位国家队的成员，带着一口有些口音的古希腊语和他们交流起来，从容地当起了孟姑娘的翻译。
这些小哥哥们进入自己熟悉的领域后，整个人都都仿佛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把船队的代表们闪得有些自惭形秽，不过，他们这次来，是很有诚意的。
他们非常明白要怎么表达自己的诚意。
所以立刻吩咐水手，搬下来十数口大箱子，做为礼物，并且直接打开。
几位玩家没有说话，神情淡定非常。
但孟岚身边匆忙过来的本地官吏与士族家族们，一时间几乎都忘记了呼吸，整个人都被震了震。
樟木箱子看着就很新，非常大，箱子里满满放着各种香料，有些甚至还很新鲜，并没有完全晒干，丁香、肉豆蔻、没药、龙脑香、胡椒……这些香料在这些大箱子里被塞得满满当当，每个看上去都散发的钱的味道，尤其是胡椒，这种从西域传过来的东西，一直是东西方都畅销的贵重物品。
还有他们不认识的苏木、白檀香、降真香、褐速香、沉香、白豆蔻、大风子、血竭，这些都是中南半岛马来西来被严找出来的神奇香料，除此之外，他们还带来了，波斯的蔷薇露、锡兰的乳香……
满满当当，被当地路过的人称为香料船。
而岭南名士们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在岭南之地，南越的货物也是过经过番禺中转，产自热带的香料一直是中原王朝权贵们最喜欢的东西，尤其是上层士族，每日衣服都要熏香，算是的一种是常生活。
但这种日常生活也是不同的，低一点的，只能用点檀香（是的，这时本土的香料还不贵），高级一点，当然是龙脑香、乳香、没药，更高级的便是沉香、云胶。
至于胡椒，那就更不用说了，在畜牧都没有阉割过的时代，胡椒对去除肉类的腥臭，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
而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贵！
不是一般的贵，而是贵到有了几千斤，它的价格就超过了你拥有的土地，可以让你成为全国首富那种贵，有的甚至直接被定为供品，只为御用，平时都做为皇帝对臣子的赏赐。
这些岭南名士忍不住上前观看这些香料，检测成份，他们也是用香人，平日里身上的香纯不纯，料好不好，都关系着出门和人家聊天谈玄的面子问题，所以皆是个中高手，严江也细心地给他们讲解这些香料的优势。
而孟岚神色不变，也微笑着让人提来十几箱货物。
第一个箱子，就是白糖。
白糖比红糖多的也就是多几道工序罢了，南方非常适合生长甘蔗，她已经准备在这边大力推广，现在这些，还都是北方送来的，等回头，她就在这里开加工场。
一位留着大胡子的船长在翻译的推荐下，小心地看着那晶莹如雪的沙砾，伸出手指，沾上了一点点，放入口中品尝。瞬间，那甜美浓烈的味道直冲头顶，让他舍不得放下手指。
太甜了，这毕生四十多年，他从未尝到如此甘甜的味道，野蜂蜜倒是类似，但蜂蜜很多有毒，且都是各种贵族的珍藏，不可能让他们这些船商品尝。
他是见过世面的，几乎一瞬间，就能想到这东西若是送到家乡，会让多少人为了疯狂。
几乎没有一点耽搁，他立刻大声道：“这箱我要了，我都要了！我愿意用船上一半的香料来换！”
他的话未说完，旁边的船长们已经伸出手，露出了钵大的拳头，还有可以跑马的健壮手臂——在他沉迷回忆的时间里，他周围的五六个人都已经品尝过这种甜美的味道，也知道这意味了什么。
孟岚微微一笑，严江也温和道：“大家不必心急，糖未必是我们这最好的货物，你们不妨看完再做定论。”
西洋的船长们顺众的不再挣执，但再看周围的船队时，目光便充满了戒备。
第二个箱子是陶瓷。
北方最近因为各玩家们争GDP，很是刷了一波货物，为了避免恶意竞争南方导致价格降低，所以魏瑾定制了最低价格，导致南方上等陶瓷大量积压，这次索性都送到番禺，等着出口去。
这些陶瓷绝不是刚刚诞生的白色釉料瓷，而是带上了各种现代风格。
很多人都赞古代陶瓷多美多精致，但其实绝大部分的陶瓷品种都已经被现代完美复制，甚至在的细节上更加美丽精巧，绝对不输给古代瓷——当然，你硬要说它们没有历史文化底蕴，那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玩家们直接用拿来主义，到现代的各种釉料配方，烧制方法带入游戏，于是一时间，裂纹瓷、多色瓷、青花色、宝石红……最后他们甚至还用切割成等大的瓷片贴在书里，做了一本《陶瓷色谱》，方便买家挑选。
所以这些瓷器被一一摆出来，占了很大一块地方，要是再有人给旁边划个线，那就很像公园里套圈圈了。
然而，这些都不耽搁外国商人们几乎瞪出来的眼珠。
瓷器的魅力来自于无暇，或许玉石和金银器能在外貌上与陶瓷一较高下，但瓷器那温和又完美的外表，最能激起人类的原始的爱怜，它光洁平滑，优雅内敛，充满了东方的意韵，每个弧度都带着人类从自然中寻得的智慧。
哪怕常年使用瓷器的现代人，在看到一些精巧的杯盘时，都会产生购买的欲望，更何况这些从来都没见过瓷器的人呢？
那小巧的酒杯，精致的茶壶，比羊脂还洁白的碟子，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让这炎炎的夏日都不再热了，他们只感觉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像夏天喝冰一样的爽快，摸到的瓷器像财富之神的裙摆一样，让他们赚钱的信念达到无坚不摧的地步。
多么美好的世界啊，多么伟大的东方啊，他们有幸来到这里，真的是主/太阳的恩赐了。
他们流连在瓷器周围，一时间，连糖都被冷落了，一群人拿着不同的瓷器，整个人轻飘飘的模样，仿佛气球般随时能飞到天上去。
就在他们震惊的魂魄不稳时，又接下来送来第三样、第四样、第五样的货品……
已经震不动了，他们仿佛进入了贤者时间，带着一点冷漠又镇定的模样，努力分辨着这些货物的优劣。
雪白的贴身布——其实就是棉布，但玩家们岂能出品普通的棉布，那不是浪费吗？于是他们改进了织机，用三个系统纱线相互交织而成的具有毛圈结构的织物，就是毛巾布了，宣称贴夫柔软，丝绸虽然轻薄美丽，但这种布能给人“回到母亲腹中”的温柔，不像麻布那么硬，也不像皮毛那么闷，更不像丝绸那么透，穿起来就是一种贵族才能感觉到的享受。
船长们将脸贴上去感受，确实如他们所说。
至于接下来的味精、口脂、镜子……
没能等到上场，就因为一个太激动晕过去的船长，匆忙结束了两个文明的第一次大规模交流。
孟岚还让人从码头工人的茶桶里舀了一碗，给他灌了碗凉茶。
然后这一桶就被喝光了，算是提前知道了茶的味道——哪怕严江给他们解释这是药汤不是他说过的茶，这些人也都不信了。
行吧，先住一下，反正时间还长，北方的船队还有很多在海上飘着，没有过来呢。
……
于是第一波船又在各个船队的争吵下，缓缓停靠在泊位上。
第一批船员人，小心地在各个军吏结伴的巡逻队注视下，小心地踏上了番禺城的土地。
……
两个忙完的头头这才有空坐下来，一起和谐的聊聊天，喝喝茶。
孟姑娘就很淡定，哪怕她背后站着国家队成员，面前是一位国家队大佬，旁边还有一只蹲着凝视她的大老虎。

第136章 龙争虎斗
看着那只油光水亮，威严沉重的大老虎，孟岚克制了一下心情，夸奖道：“这老虎竟也随你上船，也不知这几月吃的是什么，长得如此之好。”
“肉类难存，每日都是钓鱼，吃鱼，”一说到这个话题，严江眉眼的间的着郑重立刻就不见了，伸手就揉起了老虎的头顶，带着有着白斑的虎耳朵就是一rua，“只是船上憋闷，要每日想着法子陪它玩闹，没事还要下海游泳，遇到大鲸鱼时还跃跃欲试的样子……”
大老虎也柔顺地蹭着他的手掌，伸长了脖子，半眯着眼睛，伸着粗壮的大爪子就去搭他的手腕。
国家队的队员们纷纷扶额，老大，谁不知道你怎么回国的啊，她是在拉关系呢，你矜持一点啊，不要说到你家猫就克制不住好不好？
“那，”孟岚跃跃欲试道，“我可以摸摸它吗？”
严江立刻恢复端庄，郑重道：“不行，遇到不熟的人，它会咬你。”
孟岚就很失望：“我可以喂它吃的吗？”
“不可以，它有可能会把你——嗯，它不敢吃人，但会想咬着玩玩。”严江拒绝。
孟岚就更失望了，只是用叹息了一声：“还是上党的可爱虎好，可摸可撸可骑。”
严江唇角微微一弯，眉眼间就带上了一些嘲讽，那只胖到快三高的老虎，凭什么和他家花花相提并论，等将来回了上党，他就要让自家花花知道，它并不是在老虎里谁也不打不过的虎。
于是他把话题转回去：“直接说吧，这次的贸易怎么算？”
按规定，一队最多十五个人，如果严江与孟岚组队，那么按这次的贸易量，拿第一是没有问题的，这就涉及到如何分配这些名额，孟岚这边是需要吴中的那些航海家支持货物运输，所以必然是有名额要分给他们的。
严江这边，他一个人当然是无所谓，但他要敢一个人拿一个名次奖励而不要其它——退了游戏立刻就会被他家里父亲爷爷打飞白过来，爆捶到生活不能自理。
所以，这次就是分赃的大会。
但聊了一会后，两边互不相让，孟岚坚持要八个名额，而严江这边，十个是底限。
两边一个搞传销牛逼一个搞诈骗专业，都各自嘴炮，尽力抬高自己作用。
前者认为自己建城才能确定这次GDP的归属，否则从广州到山东，那么长的海岸线，这只的远洋船队就是肥羊，必然会引起东晋王朝的注意，然后被士族瓜分，一个不留下。
严江则淡定表示，真要这样他就杀过去了，请不要质疑他在暗杀这方面的专业。
孟岚表示自己以后要平定广州，少不了名额来拉拢人心，身后的玩家们纷纷撇嘴，心说你什么用名额来拉拢人心了，不都是坑蒙拐骗加威胁么？
严江则表示不能只想着自己，这游戏的三辈时间和年轻体魄，对科学思考非常有用，而且要研究它的奥秘，需要更多专家入内。
孟岚表示我走的是内部路线，只要把游戏打通关了，就知道这是真是假了。
两方互不相让，一时间，房间内火花四射，花花都被这气氛威胁到站起来了，做势要扑，被主人一个巴掌拍到头顶，委屈地趴下去，它气得耷拉着尾巴，把头扭到一边，不理它的坏主人了。
一个玩家还趁机悄悄摸了它尾巴，得到了周围人羡慕的目光。
真是猛与萌结合的完美宠物啊，难怪老大养老虎养的那么上头，他们也想养啊。
他们相互眼神交流，相要怂恿哪个第一个去投喂老虎，至于说旁边的战斗——他们这些花花草草，就不掺合大象的争吵了，大家搞不好以后要在孟姑娘手下混饭吃呢，从心一点，对谁都好。
而孟岚和严江，还在就这次会产生多少收益，以及后边会提供多少支持而讨论，他们没有动手，语气也都甚是温和，好像下一秒就能一起去约会的样子。
但这样讨论下来，双方都发现对方的底线和自己的想法相悖。
这就有点麻烦了。
严江和孟岚都清楚，如果真的讨论不下的话，孟姑娘是必然得退让的，因为外部势力可能会介入，孟岚也不会想再收一次快递。
严江不喜欢如此，毕竟这样的话，就不是他的胜利，胜之不武。
所以，他摸着大老虎的脊背，思索数息，突然道：“不然，我们分队好了。”
孟岚眉眼一挑，露出了有感兴趣的神色：“但是，如今草原的有肖妃，中间有秀儿，辽东还有希银，都是大户人家，我们要是把收益拆开两份，搞不好一个名次也得不到。”
严江神色里带着思考，对她眨了眨眼。
孟岚秒懂，把房间里的其它人都赶了出出，房中便只剩下两人一虎。
孟岚这才微笑道：“您想怎么样？”
有需求就有地位，看看，就这么一会，称呼就变了。
严江却并不觉得高兴，他自己对平辈用敬称时，那肯定不是尊敬，而是要把人家当肥羊宰的时候。
他叹了一口气，悠悠道：“苍秀儿如今在蓟县搞开发，但因为要同时顾及北方春耕，所以他的发力点，必然是的九月之后。”
那时候，农闲下来，就是大开发的时间了。
“等你处理完这批货，就会有大把资金，”严江怀着一点点的小内疚，叹息道，“所以，你可以用这些钱来支持徐策，抓紧时间，提前预定那边的空闲人手，开发北境。以及，辽东的人口买……咳，人口迁移，也可以及时大单买入，免得秀儿第一。”
孟岚看着面前看着清俊无害的男人，神情有点惋惜：“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她已经明白了，这位的意思，到时这笔资金，可以再去北方的闹一把，赚到的，也算他们一起的，到时再拆成两队，依然是前三。
大人的世界啊，心真脏。
所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孟岚拍掌道。
严江微微点头：“当然，做为保险，我会尽快起程回去萨珊波斯，以这次的成就，要求那位封我一块国土，应该问题不大，到时这边的商队贸易，应该还可以加一份。”
如今东方五胡战乱，印度的贵霜王朝崩塌，直接从源头掐断了丝绸之路的收益，而从丝路中获利的萨珊波斯一下就损失了重大财源。
财力是支持国家军备的基础，萨珊波斯现在外被罗马帝国攻伐，内有贵族和拜火教勾结，南边还有阿拉伯人反复叛乱，历史里是连死三个皇帝才勉强稳定下来，如今自己插手，带去新丝路的航线，若能带回国书，表示可以和广州做专属贸易，那开辟出来的新财源，让那位皇帝赐他一个独立港口做封国，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严江心里估算了一下，一但把封国献给女神，那边的份量算起来，自己要不要广州的收益都没关系，但因为时间很紧，以防万一，还是要准备着的。
至于自己要是带着花花离开后那封国还在不在……那不重要，这次只是临时参与活动赚一波而已。
只要和广州的货源联系扣在自己手里，去红海、印度，也照样能重新来一次，不就是几千人么，小小国家点击就送，剩下的事情与我无关，爽就对了。
于是两人更加亲切有友好地进行了一番交流，便做下约定，严江带着老虎走了——他家花花要浪了，在船上憋了几个月，下船还耽搁这么久，可委屈它了。
孟岚坐在房间里，却想着北方的局面，突然笑了笑，把重点点到更西北的一点地方。
她和秀儿斗的话，怎么能让肖妃在一边坐享其成呢？
大家一起来吧！
……
严江带着老虎溜达在街道上，一时间，行人退避，店铺关门，超级扰民。
而一个没关门的铺子里，一位船长正拿着金币和一个丝绸的商人用完全不通的语言讨价还价，那简直面红耳赤，仿佛随时都能打起来，他站在门口围观了起来。
船长拿在手中的是一袋金币，那是每枚5.45克重的苏勒德斯金币，这金币是二十多年前，罗马帝国的铁腕人物戴克里重振国家货币信用而新发行的金币，随着萨珊波斯的战败和内乱，它成为西方最为通行的货币。
这位开丝绸铺子的商人听不懂对方的话，但他很明显认的出金子！这一枚金币，可是足有四钱重（魏晋时一两重14克）！
中国金矿希少，金银价值很高，如今南方钱货凌乱，富人有金银而藏之，轻易不拿出来用。
金子从东方到西方，可以成为一切沟通的语言。
铺主觉得是来肥羊了。
他们家丝绸是本地产的土蚕，丝没有北方的蚕那么细，所以织出的来的素锦并不算特别好，但前些年，蜀中氐人之乱时逃过来几家织锦匠人，被他们家主扣下了，用了蜀锦的染织法，做出来的可是彩锦！
这可是染了色的料子，只有贵人能穿的！所以，他大着胆子，指了一匹布，再按住一个金币，意思是要一个金币一匹！
船长都被惊呆了，这里的丝绸这么便宜的么？？？
他心跳如鼓，但没有被冲晕头脑，毕竟贸易本身就赚差价，于是按住两匹锦，推出一个金币，意思是两匹一金。
铺主见是见过世面的，用摆手，将金币推回去，拿出一匹绢，加一匹锦，再把金币拿了回来。
船长看着彩锦，再看着素色的绢，坚定地按住两匹彩锦。
严江认得这个船长，他是南方阿拉伯的船，这次贸易，他们是最弱小的一支船队，只有三条船，还有一条折在风暴里，连抢香料都没抢到多少，资金有限，如今只能在南方买些零散货物，但也够他们赚了。
看得好笑，他转身继续走了。
他没有去干涉每个船长的交易，批发商必须给下游留下足够的利润，才能让人别人拼死过来，才能刺激贸易发展，否则，别人凭什么冒着风暴饥渴、忍受大半年的海浪颠簸和意外疾病的威胁，前来东方？
总不能是为了爱吧？
再走了一条街，便看到另外一支船队正在一个茶铺里争吵。
茶在东方也很贵，吴兴的沈氏虽然在这些年已经几番扩大了茶园，却依然供不应求，这次是航海队的面子，才从吴兴调来了一船茶砖，也就五千斤，每砖一斤，用北方产的厚纸包裹。
由于吴兴茶采用后世很多工艺，茶汤清亮，入口回甘，大受欢迎，已经成和尘尾、熏香一起，成为清谈必不可少的三大件之一了。
这茶才到广州，刺史王机就来打秋风，各地士族也纷纷要求我们帮你建立港口，不可能连点面子都不给，于是等到西洋船来时，已经只有两千多斤了。
在知道存量后，西洋船队中，小的船队已经主动退出了茶叶的争夺，只剩下波斯与罗马的两大船队互不相让。
这并不是唯一的争执，后边还有口脂、镜子、糖、陶瓷……都在排队，严江估摸了一下，他们应该还要吵上一个月，够让北方船队南下一次，把收获送到北方，同时再补个货。
嗯，还要想想带什么贵重礼物去见罗马皇帝，这时代的亚历山大图书馆可是不接待外人的。
这个时候罗马帝国被分成四块，由四个皇帝共治，东边占据埃及亚历山大图书馆的是李锡尼大帝。
所以，下个月出发，年末波斯安慰一下年轻的波斯皇帝陛下，明年就可以考虑跳槽去李锡尼那边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用力揉了一把花花：“我的花花啊，要不是带着你，我随便冒充个贤者就混进去了，哪需要那么麻烦。”
花花嗷呜了一声，伸出大脑袋，在他怀里，用力蹭了他的脖颈，然后再蹭了一把。
它的主人立刻丢盔弃甲，埋头吸了一口，满足道：“花花放心，所有朋友都是假的，只有你是真的。”
旁边的路人畏惧地看着他们，纷纷避让。
这时，一名玩家悄悄牵着一只羊走过来，面上带着微笑：“老大，我给花花吃的来了。”
严江满意地点点头，让他跟着，准备找个偏僻的地方投喂。
这位国家队的玩家悄悄伸头，低声道：“老大，你最近没看私信吧？”
“没看，怎么了？”严江随口问，他这些天都在安抚老虎，没那么多空闲。
“肖妃想和你联手，”玩家小声道，“她已经联合苍秀儿，只要你把这次资金放过去，把肝娘挤下去。”
严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真想知道策划若是知道玩家这样竟争，会是什么表情？

第137章 意外警告
严江的期待是多余的，他家策划不但不担心，还有点忍不住想烧一把火。
魏瑾对自己展开的活动是非常期待的，她早就知道有些玩家的能力奇高，但真没想到能高到这种地步。
这其中，最让她惊喜的，就是严江和肝娘，还有东北的五测新人。
这就是广撒网得到的效果啊。
最近她的爱好就是躲在阴凉的宅子里，刷着各位大神的视频。
但这样的时间很少，因为她还要顾及北方的建设。
苍秀儿蓟县新城虽然人手不足，但依然在火热建城中。
这个新城市是蓟城外的一处小湖泊边修筑起来的，仿照的园林的模样，修了石板路和长廊，依山傍水，看起来像个精简版的颐和园。
春有花秋有风，夏有月冬有雪，合理的工能规划后，再引入一些卖东西的商铺，比如的妆品、优质笔墨，再在旁边加上娱乐区，如剧院、书院、医院，就很快有了聚集效应，旁边再划出了给平民居住的区域，很快，就吸引了大量年轻士族入住。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而这其中，吸引人口最多的，居然是医院！
如今几乎大部分名士都服有寒食散，一些服散深重的，皮肤敏感，只能穿旧衣，虽然如此，也会造成感染，所以大多皮肤溃烂严重，身上经常缠绕绷带，打开就是血痂。
背疮几乎人人都有，严重程度不同而已。
北方的磺胺产量正在渐渐提升，消炎止血的功力渐长，当然也就吸引了大量病人。
但惹人火大的是，这些服散者，旁若无人地在医生周边买房，然后继续服散，说是如此便没了后顾之忧。
玩完们知道此事后，固然是口吐芬芳，同时也没忘记向上交代。
这下闹大了。
魏瑾在知道这件事后，趁着如今北方基本稳定，开始推行轰轰烈烈的禁散活动。
她亲自捉刀，写了一篇《禁散》檄文，在其中历数了寒食散之害，以及它对伤寒根本没有免疫效果，要求治下所有人，皆不得食此毒物。
此文一出，天下大哗，从古至今，还没有谁会管到别人吃什么的呢，他们自己愿意，你凭什么干涉？
但魏瑾立刻让他们知道了，她凭什么干涉。
檄文发出之后，凡北方贩卖寒食散者，无论身份年纪，一律挂在城墙上，到风干为止。
至于服散者，皆判劳役——如今北方劳力紧缺，你愿意送上门，那我岂会客气？修路修渠了解一下，什么，你都不会？那就抄书吧，按量计算，从早写到晚上，每天抄的数量不够，服役的时间就顺延，我们这里包吃（咸菜、豆羹），包住（通铺、草屋），不必说谢。
从此寒食散渐渐转入地下，基本被禁绝，因为吃这东西太容易被认出来了——看你常年穿的是不是旧衣服，是不是经常喝酒狂奔，占上这两样，那就有错杀没放过。
肖妃的北方大市场算是里边最红火最没有波澜的，每天就是大量牛羊赶过来，卖出去，大量茶叶布匹运进来，买进入。
肖妃还在视频里抱怨，说她闲得长蘑菇，每天的事情只剩下数钱了，被玩家和云玩家们各种鄙视并表示愿意代替她承认这种烦恼。
徐策等二三流玩家的矿山铁坊倒是都修起来了，奈何专业人手不够，产能有限，矿品堆积，被肝娘征走，如今都运去番禺了，说是要用来笼络山越人。
徐策小哥心中忐忑不安，有一次专门找肝娘问，你是不是要和严江组队，退出我的队了？
孟岚对此是微笑着给了个拥抱，一脸真诚无辜地说：“怎么会呢？和严江组队的静深，关我孟岚什么事？你要相信我是真心的啊。”
徐策只能深深叹息，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只是个小小的、能打一点的小兵呢，只能尽力就好。
辽东的五测新人希银是玩家中最为黑马的存在，他已经靠着贸易和辽东太守达成了深入合作，东边的扶余国特产终于不只是人口了，还加入了松子、山核桃、貂皮、人参这些山货，他交易的货物，就是盐，当然，人口还是他的贸易主力。
而随着这条贸易线的兴起，希银还专门跑出一条航线，就是推荐这些的东边的扶余人、甚至高句丽的穷人坐船去的渤海讨生活——每个地方总有期待新生活的人，算是无本生意了。
云玩家们一边大呼着黑心商人、奴隶主、打倒他云云，一边纷纷在视频下留言，问小哥哥你卖吗？卖号我话我愿意一辈了追随您好不好啊。
希银对此不置一词，他悄悄让人向东边跑出一条航线，那就是顺着朝鲜半岛的海岸线南下，穿过对马海峡，就会到达后世日本的大田市。
那里有一个石见银矿，曾经是世界上最大银矿，没有之一，十七世纪时甚至占了全球三分之一的白银产量，一但占据了那里……呵呵！
什么人口贸易，都只是他挂的幌子而已。
这个银矿，才是他的目的。
如今还是日本的古坟时代，文明集中在本州岛南部，东南边的那块暂时还只有稀少的土著，这一票是干出来，立刻单车变摩托，别说秀儿肝娘了，严江都能从哥哥变成弟弟。
看吧，只要能穿越，谁还不能是个厉害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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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八月依然炎热，但这并不耽误它最近成为东南边的城市的C位。
在得知数百艘西洋大船过来后，整个东南都被轰动了，东南沿海的大大小小船只都已经过来了，一些在荆州、扬州的商队也过来了。
就好像西方人期盼东方一样，东方人也对西方的香料、宝石，还有各种奇珍非常有兴趣
虽然中国古代一直重农抑商，可是商业做为文明生活的要素，是禁绝不了的，所以他们一般依托世族庇护，在一种另类的生存模式顽强地生长着，只是因为那重义轻利的声望需求，各家士族行商时都羞羞答答，好像在干什么见不得的事情一样。
其实汉武帝之前的汉朝，行无为而治，天下大安，渐渐富裕。
富裕的中产群体是孕育商业社会的萌芽，在汉武帝的前期形成过一次，看起来已经大有可为。
但这对那位皇帝来说，富裕的基层就是开疆扩土的子弹，他也确实用这些打出一个盛大疆土。
可这样一来，商业的土壤被大量抽空，几乎回到秦末，但不用遗憾这个机会的错过，因为这种错过还会在盛唐、北宋、明朝再发生一次，然后被封建社会的强大“纠错”能力平息。
究其根本，是儒家固有文化与旧势力，都不愿意“商人”成为一种新贵族，占据高层。
后世有人讨论，说东方贸易没有形成，是因为东方古国太发达，看不起西方商品，这其实站不住脚，商业就是通有无，辨余缺，西方的金银器、珠宝、香料等物，一直是东方的奇珍。
就比如现在，一听说南洋船来，整个番禺都像开启了黄金周模式，让个这偏远山区的城市，根本接待不过来。
尤其是让这些东南商人痛恨的是，这些该死的昆仑奴们，居然只要上党货，差一点的丝绸都要挑三捡四了。
一位南方士族家的管事花费了大量时间，才得到见他们船长的机会，结果他才刚刚打个招呼，人家张口就问：“有糖吗，没糖茶也可以，没茶镜子也好，没镜子帆布也行……”
那中文里带着口英，咬字还很清晰，加上对面那蓝眼睛期盼的目光，让这位管事的笑容立刻就僵在了脸上。
他抽了抽嘴角，勉强道：“这，我家主人，有丝锦万卷，欲得豆蔻……”
而对方却像听不懂的鹦鹉一样，继续问道：“有糖吗，没糖茶也可以，没茶镜子也好，没镜子帆布也行……”
管事僵着脸，勉强维持着礼貌：“并无……”
这次对方立刻听到了“无”这个关键字，转身就走了，留下这管事抖着胡子，大骂这些胡人见利忘义，不知礼仪，不知处世之道云云，当然，这些船长和船员们，都是听不懂的。
他们懂的也就在这几天突击了几个短语，能问货，听对方的话时，除了数字，就只能听懂“有”“无”这些关键字。
对于丝绸，已经不是第一重要了，毕竟这东西占地方。
他们如今纠结的事情，是该怎么才能尽可能多的带一些货物回去。
丝绸是要带的，但陶瓷这种精美、烘托贵族身价的工具也是必不能少的。
还有糖、糖！只要有两箱糖，哪怕什么都不带，空着船带这两箱糖回去，这船就算大赚了！
茶，茶也可以的，这种茶砖无论是存放还是使用，都会成为贵族们哄抢的东西，带一箱就赚疯了。
镜子，这里的镜子都是可以献给国王的宝物，无论皇后还是公主，都会愿意把所有珠宝拿来，换上一面镜子。
……
但是！
天啊，他们的船舱不够啊。
每个船只能装七百多箱货物，其中有一半都是食水，还有船员的住处，以及不可能满载，否则在风暴里万一漏水，会来不及抢救，死人亡船都是小事，关键是货啊，货就没有了！
以及上党的货好贵，他们的香料都不够买，人家不降价。
船长们甚至还在这里干起了二道贩子——他们用香料和金币换北方的货物，然后又用少量的北方货物换了大量的丝绸，这样比他们瞬间用金币在别人手上买丝绸便宜很多。
而他们购买货物，还经常去找严江寻找货源，因为这位大贤和这里的港务官非常熟悉，给他们提供了无数方便。
大家都获利不菲，但离满足的程度差了十万八千里。
现在的他们，就像一个进入宝山的穷小子，只能搬走一点点，这种感觉，简直让人抓狂。
船队海员们都已经想着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国家，然后建造大船，等明年的风季来到，然后再到东方采购这些宝物，所以，他们有些兴奋地围住严江，想知道什么时候回国。
严江给的回复是九月，他正分析着和孟岚的拆队计划，到时挤掉秀儿，和肖妃一起拿前三，差不多就算是完成上边给任务了。
真是没有一点难度啊。
“可是，我有种预感，也许这次不能如我所愿，”他微笑着摸了一把老虎，做为一个第六感特别强的人，却并不担心，“不过呢，这世界，总是会有些好玩的意外，也是生活的乐趣所在啊，对不对，花花？”
大老虎并不关心这些，炎热的天气让它安静地泡在水里，给主人吐了串泡泡。

第138章 不动如山
广州番禺，九月。
火热的交易氛围已经随着香料的售卖殆尽而渐渐冷却。
秋日已近，海边的风向也开始调整。
阿弟背着沉重的箱子，跟着昆伦舶的商队，小心地调整着重心，走向码头。
他背上背的是本地产的野姜，这些船队的商人们在发现卖不到北方货后，就开始四处寻找可以卖到其它地方的货物，姜这种植物，也很快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这种美妙的块根在东方是一种香料，用它做菜熬汤放在肉里，非常能去除肉类的腥味，风味也非常独特，更重要的是，便宜啊！
只要一点金币换上一小箱盐，这些小山民部落就背着好几筐新鲜的姜过来了。
他们可以肯定，这种香料也会在西方引起轰动，唯一可惜的就是这种块根不像胡椒那样可以存放十数年，它们天气一合适就会发芽，所以这些日子都是晒干了，做成姜粉，方便运输，也方便做汤食。
阿弟和石头走上码头时，这里的小船像鱼群一样，将他们的货接上，划着去了数十米外海面上的大船，那里有人用滑轮和绳子，将货送上大船。
“听说，这些船明天就要回去了。”石头看着远方，有些失落地道。
到时就没有这么多活了，这个月累是累，但是也是真的赚。
“他们从哪里来的？”阿弟有些好奇地问，他其实更舍不得船队走，这些天，他靠着运货送货，就赚了好些盐，够他们家吃上一年了。
“听说是西边的昆仑之山，光是坐船过来，就要好几个月呢，”石头拿手抹了一把汗，用力甩掉，拿起腰带上系的葫芦，用力灌了一口凉茶，苦味提神，感觉消了些暑气，“走吧，送完货，我还要去搬石头呢。”
阿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前些日子，主管港务的大人准备在港口不远处建立一坐新城，雇佣山民平民取石，填土立港，还专门为送山上的石土修了一条滑道，将山顶上的石头滑下去，给的工钱也特别大方。
但是，让他极不满是，那里不许十五岁以下的人去！
他去不了。
“这船一走，活肯定便少了，要不然，你就回家吧，”石头安慰道，“你家哥哥也在筑城，你出来几个月，家中肯定担心了……”
阿弟本来是以采草药赚钱的，但这几个月，凉茶的配方大家已经多知晓了，都是蒲公英、金银花之类常见野草，知道能换钱后，大家都去采了，如今河滩、山坡上的差不多已经被采光，阿弟也抢不过那些大人，而码头上的体力活，又太辛苦了些。
“不！”少年倔强地摇头，“这些天，家里已经添了三件锄头、一匣子盐，还有两卷布，我还想再盖处房子，就不用住洞里了。”
他家的老房年久失修，去岁在大风里倾覆，如今家里的人还都住在寨边的山洞里，又湿又热，一家人身上都生了很多疹子，如果是平时，他们一家要好几年才能存够修新房的木料，但如今在这里两两个月，已经存了不少钱，只要再添一点，就能用盐和别人换木头，把家修起来。
“可你找不到活，这边的吃食可贵了。”石头一说这个就心痛，他食量大。
“这不用担心，”阿弟说到这，目光微微闪动，“家里的粮收了，明天港务的医馆要招人，我想去试试。”
“怎么可能，那里只招晋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阿弟固执地道。
石头有些惊讶：“你，你是想留在这里啊。”
阿弟沉默了一下，有些闪避地将目光转向那一望无际的海面：“阿哥，我从在里长大，可是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我不想总是打猎种地，这里，这里不一样的。”
他们山俚人一向是不愿意出来的，晋朝的官吏没有敢于入山收税征丁，但山里的生活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同寨子会为了领地、人口、水源而生争端，抢亲打冤家是家常便饭，还会被各地的大族盘剥，他们会用压山货的价格，让山人很难吃到盐，不只是人祸，他们更怕遇到大风和洪水，那会冲毁稻田，卷走花果，让他们饥饿无着。
这里不一样，有住处，有吃食，有不一样的人，虽然还是会为各种小事争执，但他能知道这世间有多大，知道北方有一个衣食富足的地方，有无数奇珍，知道有人可以在船上几个月，知道生活不只是盐。
他甚至梦想着，会不会有一日，自己也能拥有一艘海面上那样的大船，看太阳落下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两人沉默地分开，阿弟在黄昏里悄悄走到坡山的一处偏僻的崖边，坐在崖上，吹着海风，看着远方的大海，这是他的小地方。
然后他发现半人高的野草堆有些异动，于是有些好奇地走过去，掀开了草丛。
一颗巨大的虎头瞬间转过来，与他面对面。
一瞬间，惨叫惊天而起。
大老虎淡然甩着尾巴，它是一只成熟的老虎，早就不为这些看到它就喜欢尖叫两脚兽所动了。
……
严江好生安慰了一番这个少年，还和他攀谈起来，阿弟这些天也懂了不少汉语，虽然磕磕绊绊，但日常用语还是没有问题的，面对这个虽然衣着利落，但料子都是顶好的人物，他显得有些畏缩。
严江给了一个金币当补偿，同时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听说上边想招些即能听懂土话，又能说晋语的人，你若能学会了，肯定会被重用，如果干的好，你的寨子人人都能住上好楼也说不定，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拿着这个去找她。”
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写下自己的签名，还画了一只老虎。
阿弟小心地接过纸，有些茫然的看着那青年带着老虎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
突然间，一个念头就崩了出来，自己一个人去那位大人手下，用处肯定不大，“人人都能住上好楼”，如果，他能多找些族人，去投奔大人呢？
想到这，他一路飞奔回了住处，那是一个非常挤的棚户区，稻草做顶，篱笆做墙，墙角一处放着晒干的蒲草做床，就算住处。
这小棚还不止住着一个人，他们寨里的四五个人都挤在这稻草床上，一脸疲惫的哥哥看到他过来，立即露出笑容：“阿弟，快来吃饭，阿母刚刚送来了谷米。”
阿弟坐到他面前，定了定神，才道：“阿哥，周围寨子里，一共有多少弟兄？”
“？”
……
严江忽悠了一个有野心的小朋友，很有成就感，离开时，还专门和孟岚交代了一声：“我觉得，你要在番禺发展的话，这些年轻的俚人，将会是你的助力。”
孟岚表示了感谢，这些天她也在物色可以打入山越人内部的目标，准备组织一支山越商队，宣传番禺招工外，也想得到这城山民分布的具体资料。
只是这些山民太过排外，她的进度并不快，所以还在物色，而严江能帮她解决也是好事。
两人一番交流后，孟岚和严江一个拥抱告别，便目送他登上了码头的帆船。
甲板下有两层船舱的大船三十来米，船舵直直地放在甲板后方中心，都没有被修个船尾楼遮蔽——但不可否认，在没有雨的时候，这样的舵有更宽广的视野操作方向。
船上的铜铃摇响，舵手收起船锚，扬起风帆，调整的风帆的方向，港口的大船便在风力的作用下徐徐离岸。
一时间，整个码头都开始扬帆，船头的小三角帆，在舵手灵活的手上，就像鱼鳍拍打，鱼一样开始穿行于风与海流交织的远洋之路。
无数的码头工人，还有番禺城民，都在坡上、码头，观看着这只船队的远离。
他们以为自己看到是离去，但现实是，这是一个伟大的开始。
-
这次船队的《起航》的视频又在网上引起一波巨大的反响。
无数网友贡献弹幕，很多人感动的热泪盈眶，尤其是国内外的大航海迷们，称这才是历史的记忆片啊，他们一路追着更新，每天看进度，那垃圾严渣不多录些航海细节就算了，还成天发萌宠视频，他们还得自己剪出一个没老虎的绿色版，天知道他们有多难。
然后便是纷纷的热议，这次船队大赚是肯定的，同时，还有一只波斯的船队留下来了，他们跟着去了吴兴，将在那里培训水手，准备明年就带着吴兴的大船顺着下一波贸易去到印度洋。
到时，他们会积累足够的海上经验，然后把航海经验点满，就去北方的美洲！
然后大家就讨论起这次的活动。
如今已经九月了，再有三个月，活动就结束了，谁会是第一名呢？
博彩业为此开盘，其中肖妃和严江两人最被看好，稳坐第一。
孟岚本来在最后，但很快因为拉住了严江，市场看好，开始到了第三名。
苍秀儿第四，因为她好像就是在建城、建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现。
辽东的黑马希银因为只干一些小买卖，目前在最后一名。
他们甚至认真地研究了所有的资料，推断出了如今几位大山的成就。
其中肖妃如今已经卖出了四万多头牛，十余万只羊，皮毛更是无数，大量财物涌入小小的南口镇，如今这不过大半年的功夫，就已经是个富裕的地方，人人都修了新房，家家都富裕起来，网友们甚至戏称这是个开放口岸了。
但就在这种“她肯定要得到第一”的认知里，苍秀儿姑娘悍然出手了。
她先让专家们从各种角度，理由，推算出今年又会有大雪，天极冷——这种预测草原人其实感觉到了，但他们只能硬扛，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然后，她为了争得第一，亲自出马，和慕容氏鲜卑谈了个大单，直接用政府的名义收购了人家三万多牛羊，约定用茶酒粮食交易。
慕容鲜卑当然愿意，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九月草原就已经冷了起来，看起来就又是个雪灾年，牛马多了反而容易在冬天冻死，不如便宜点一起打包卖了。
而秀儿转头就弄出一个低息的牛羊贷，她的规矩是，可以用低价购买牛，但随后的钱，会从他们的将来的粮食税按每年的收益比例抵扣，到扣完为止。
这计一出，北方的农人都轰动了，大家争相预约排队购买官府的牛，大市场一下就冷清起来，草原的牛马价格瞬间就跌了下去。
他们不是傻的，什么古人淳朴怕借款，那是假的，他们怕的是那些世族的借款，因为他们的圈圈绕绕太多了——什么“借一个鸡蛋，还一只鸡”，“借一百钱，还一斛米，等还米时要你的米一粒粒都是白的，不能有一颗碎米，否则就加倍”……
但秀儿姑娘是不同的，这两年，北方依靠一件件说到做到的事情，已经把官府的信誉立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四万头牛算什么，再来一倍他们也吃得下！
于是肖妃的收益瞬间腰斩，而秀儿靠着这官办的大买卖一下冲到了第一。
一时间，网友大哗，很多人纷纷称这是作弊，哪有官吏亲自下场谈买卖的？
秀儿姑娘对此振振有词，说这是为了发展北方农业才提出的惠民计划，再说了，肖妃难道不是亲自出场吗，她不是一个个去找那些部族，别人会愿意千里迢迢把牛马赶去市场？
大家各凭本事，都是一个地方来的，装什么公平正义！

第139章 另辟蹊径
九月中旬时，正是北方秋收的时节。
河间郡紧临渤海郡，在幽州归魏瑾治下后，也跟着在河滩地种了大片棉花。如今这里的棉花一片雪白，许多农人正提着大筐，采摘地里的棉花。
打过顶的棉株一颗上有两三朵棉花，多的能有四朵，但桃多了，棉桃却长不大，这棉田虽然比不上现代一株上六七朵大棉桃的产量，但却一亩能得百来斤，已经是普通麻的三四倍了。
干枯后的棉桃种皮非常坚硬，极易割手，棉农们采的却非常熟练，还细细地拣掉种皮上勾住的几缕纤维，不放过一点点。
一筐筐棉花被拉上牛车，黄牛被轻轻一抽，抬起了正在嚼草的头，悠哉地抬起蹄子，甩着尾巴走在路上。
除了车主，牛车上还坐着一个麻衣老人，头皮上都是短短的白发，无法束起，身上的衣服像是很多小方格拼接而成，眉目慈祥，看着周围田舍农人，目光不由露出赞叹之意。
突然，在这秋季节，一块浓密的绿色田块出现在视野，老人不由得好奇道：“那田中为和种得如此紧密？”
种这么密集，若是长成，也会如野草那般，结不了种，徒然浪费种子。
“那是育秧田，”车主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闻言笑道，“最近这几年，霜冻不知为何早了些日子，若按平时种上冬麦，难以发芽，可若早种了日子，地里又还种着夏收的作物。是以渤海公便派人教导我等，将划出一块小地，将种子密密种下，育出秧苗，等地中采收后，再将秧苗移入田中。”
秧苗不需要太大的地方，如此，便打了个完美的时间差，虽然辛苦一点，但地不用空着，能收得更多，总是让人满足的，对他们来说，辛苦不可怕，可怕是没有收成。
“此大善也。”老人赞道，“能想出此法者，必是圣贤。”
一提到这事，车主瞬间就不累不困了，兴奋地挥着鞭子，骄傲道：“这是自然，渤海公是天降神女，生而知之，治下风调雨顺，岂是凡人可比？”
他拍着牛屁股，得到牛不耐烦的一个甩尾，哼道：“看着没有，这是我家新买的牛，只花了一千多钱，若是平日去南口镇买，不但要走上六七百里，还至少得出八千钱，村里就我一家，就是一家买到了。”
老者皱眉道：“如此买卖，岂能无人去争？”
“这种牛岂是谁都能买的？”车主傲然道，“我家是村里的大户，平时在乡里多有帮衬，这才能先买到，且要还钱呢，每年都要给七百多钱，但如今挣钱容易了，别的不说，我这一车棉花，便有一百四十多斤，便是去了籽，也有七十多斤，如今这棉花卖了，便能还了今年的牛钱。”
还有，这棉籽也是好物，能出油，算是他们少有能尝到的油腥。
至于说医生说这棉籽油吃了会影响子嗣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这些中年人，谁家没好几个孩子，有的都已经成年，但每天晚上早睡，也就能做那点娱乐，能不生，反而是好事。
以前生多了养不活的孩子，一般就生下来就溺毙。
所以，只要这些油小心别被孩子偷吃就行了。
老人静静地听他说完，目露深思。
离了田地，来到一处山间岔路，车主指着那上山的路口道：“那边就是赵家的庄子，你顺着路上去就看到了。”
老人谢过他的载车之举，缓缓走上庄园。
和去岁来见到的不同，今年的赵家庄园，要冷清许多，山路的杂草都少有人打理。
他来到山腰的坞堡，伸手叩门。
“你是哪位？”一名仆人开门询问。
“老僧图澄，前来拜访坞主。”
“啊，是大师！”那人立即将他邀请进屋，又着人前去通报，“家主先前接到书信，闻您要来，最近便叨念着，只要您来，立刻便去见他。”
老人温和地笑着，随他走进内院。
而这时，一名衣着华丽，腰间佩着小镜子，面容儒雅的中年人快步走来：“大师光临寒舍，不甚荣幸，快快，里边请。”
……
院中落坐，清茶滚水，烟气缕缕，赵氏族主叹息道：“大师北来，本想为您修筑寺院，奈何那渤海公一来就立了新规，过往不究，但若起新寺，必得通过州中允许，我已递了书，却未有回应，只能暂时委屈大师您了。”
“家主愿意收留老僧，已是恩德，身居世中，住所皆不过是身外之事。”老僧淡然道。
“那如何一样，先前在洛阳城中，若不是大师指点，吾怕是要陷入匈奴寇手。”赵家主说到这事，便一阵后怕，“大师料事如神，可知那渤海公可有、可有……”倾覆之时？他迟疑了下，终是问不下去。
凭心说，哪怕那些平民再是吹捧，他依然极为厌恶渤海公，不仅是因为她以一女子之身而御北方三州之土，更因为她一点也不尊重他们这些上品士族，因着她，他们治下收容的僮仆几乎是日日外逃，去做那要交税服役的编户民，他们若是暴力追擒，一但被发现，官吏不但不会为他们做主擒回这些奴人，反而会追究他们伤人禁人之责。
无奈之下，他们为了家中僮仆不跑光，不得不提高月钱、增加土地、发放衣食等收段笼络人心，但如此一来，开支剧增，他们几乎支持不起体面的生活，如今大师光临，都拿不出最新的南方茶，只能用上月的陈茶对付。
对面的老僧双手合什，轻声一叹，没有答话。
赵家主已经知道答案，只能狠喝了一口茶水。
“大师，先前的吾已联络霍家，欲寻一佛寺，将其扩建，必让佛法宣扬，大兴于室。”赵家主虔诚道。
-
蓟县，新城的建立，终于让旧城不是那么堵塞了。
魏瑾最近都没怎么出门，一是这里人生地不熟，不想给侍卫秘书添麻烦，二是这边的鸡毛蒜皮小事太多，哪怕有单秘书帮着过筛，也繁杂地惊人，若再加上各种挂逼们的骚操作，简直更加应付不过来。
就比如苍秀儿的牛羊贷款，她一时弄过来当然是爽了，让人用土地做抵押也是可行的，但农人们一听说要押上土地，哪怕官吏们吹得再天花乱坠，也不愿意买了。
因为世家贵族们最喜欢用各种名目放高利贷，而抵押物一般就是土地，你不收他的放贷都不行，等到人家还钱时，再随便找个借口说不行，你这还的钱的太脏/不是我借你的那些钱/那天早上给的现在是晚上超时了等等，反正不合我要求，要加钱，没钱就把土地给我——然后就低价收了人家的地。
谁能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又要搞事，于是魏瑾要求慕容鲜卑的牛羊不要急着送过来，一次先来千头就好。
随后便每村发一头，且不用土地抵押，而是用收“牛税”的名义收钱，即牛如果死去就不用交，但死头要交回官府，如果养育十年未死，牛就归农户。
这其实就是换个说法，但立刻让人放了心，大家知道这次就这一头后，很快便开启了挣抢模式，千头牛销售一空。
然后每周都有新牛送来，这种捂盘惜售的饥饿营销很快就有了效果，同时也降低了各地官吏的工作量，让上党毕业的土著学生们大松了一口气。
当然还有辽东的人口，那些人语言不通，风俗不同，很容易起冲突，总要人去处理。
肖妃的草原族群买牲口时不愿意交税，也是要处理的——不交市场税就滚出市场去。
还有各种士族先前抵触她的施政，他们相互联络，禁止族中弟子来她手下做事，预用这种办法来抵制她的治理。
她手下的学生派入各地时被各种鄙视，在很多士人看来，这些人不懂经义，不思治国，魏瑾用它们，简直如当年对付信任宦官的汉灵帝一样，等那些没有文化的贪婪平民弄得地方天怒之人怨之后，再来个各地动乱，魏瑾便不得不请他们上任，平息治下了。
然而让这些士族遗憾的是，魏瑾派出的小年轻也好，不靠谱的玩家也好，都没弄出什么大乱子，反而各种开矿建坊，弄得热火朝天，逃奴日渐多了起来。
如今士族眼看被隔离在北方统治范围之外，便纷纷急了。
他们并不是傻子，很快，就有了新的想法。
硬的不行，可以试试软的，既然魏瑾想要争得民心，那便由此入手。
教化之道，当行于北地，佛寺道场，皆可传法。
就在魏瑾准备严管、苍秀儿准备给他们教训时，一位ID是“赵浮屠”玩家在网站上发贴问：“女神传教算GDP吗？本人佛学本科专业……”

第140章 道听途说
那位佛学专业的本科声一说话，立刻便遭到了群嘲。
“佛学本科也敢出头？？？”
“就是，我这边寺院都要求硕士或者博士，要求英语还得过六级！”
“不是吧，现在出家都要求这么高了么？感觉到了恐惧。”
“真的有佛学院这个专业吗？恕我孤陋寡闻，真没听说过……”
“有的，只是这个专业只有少数几个大学开办，而且听说分数还不低。”
“酸了……”
而那位叫赵浮屠的玩家，却没有管这些，而是在贴子里浅显地分析了这个游戏里的宗教观点，在他看来，如今的佛教才刚刚传入中国，还非常的稚嫩。
但不能否认的是，佛教文化在传统历史文化里占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就像欧洲的基督教壁画雕塑订单养活了无数艺术家一样，佛学在历史中对绘画、音乐、哲学、诗词都有着巨大的贡献。
如果缺失了这一块文化，将会是文明的重大损失，女神不必过于担心宗教的影响问题，因为我们古代“天人合一”的观点太深入人心，以及历代君王对宗教都保持了足够的戒心，加上以及郡县制的控制力，历朝历代，佛学在国内其实都是个弟弟，而且怂得超级快。
比如如今应该已经从西域来到东方的高僧佛图澄，这位给石勒做过谋主、给石虎当过老师的大和尚就很聪明，历史上，他刚到洛阳，就遇到洛阳失守，便躲起来隐居，等到石勒坐大，就去他手下，弘扬佛法，推广教义，建立佛寺有八百九十三所。
可以说，后来他的徒弟中高僧辈出，为佛教汉化做出杰出贡献。
但是很快，道教就开始反扑，双方各自吸纳对方的优点和模式，改进自己模式。
佛教当时的“出家”，这种放弃亲人、家庭、事业的举动在以孝为大的世俗里，多被抵触。
若不是有石勒石虎叔侄相护，未必抵得过天师和五斗米道的冲击。
他还深刻分析了来立国统一北方的石勒石虎叔侄对佛教的影响，并且认为后者，也就是石虎对汉人是暴君，他大兴土木，肆意杀人，横征暴掠，至使北方人口爆减，汉人在北方难以生存。
然后用寺院不必交税的优势，让大量汉人为了躲避苛政自愿出家，石虎又将自己出生的羯族人收纳到都城，享受一等人的待遇，让羯人大量繁衍，意图提高自己的基本盘——但可能这就是因果报应，羯人享受了石虎二十余年苛政北方而来的供养，等到石虎一死，闵冉一个《杀胡令》出世，就把在都城的二十几万羯人一锅送走，让这五胡之一的民族直接消失在历史里。
因此，佛学一开始的优势，就是走胡人路线，才完成初始积累，可现在石勒还龟缩在黄河边满地找食，石虎更是毛都没一根，大量的佛经没有翻译，很多论法水土不服，我们大可以自己来。
再者说，佛学也为北方的民族融合贡献巨大，文化的高地，我们不去占领，就会让别人占领，本人熟读诸经，不敢说有多厉害，但靠着两千年的精华碾压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能是因为中国人对历史的记载太清楚，所以，中国文化中的神灵，诞生的非常晚，我们应该善加引导，而不是直接拒绝，毕竟精神需要，也是一种刚需。
女神，支持我把，让我开一座寺院，一座就好，我一定弘扬佛法，广收信徒，劝人向善，成为你的优秀助手求求您了。
佛学专业本科现在就业太难了，连个小庙都要研究生起，大庙更是只要博士。
至于说我本科学历不够的朋友们——抱歉，我有号，这就够了。
……
魏瑾看着网上贴子，忍不住想笑。
“你也是天师道祭酒，在我这不传道么？”她揶揄地看向自己的大秘书。
单秘书最近被蓟县鸡毛蒜皮的杂事淹没，还要随时注意官网上的各种消息，日子过得繁忙又从容，闻言只是抬头看她：“若你每月放我几日假，自是可传的。”
魏瑾托起下巴：“嗯，那还是算了，回头就让苍秀儿给这位佛学专业的玩家批块地皮，让他自己玩去吧。”
这些个玩家，真是宝库，越来越让人期待了。
……
很快，赵浮屠通过女神的建寺申请的消息被传开。
一时间，本来还是小透明的本科佛学生立刻成为资本亲睐的对象，苍秀儿更是从财政里拨出一笔款，准备建个国有寺院，算成自己手下的GDP。
于是连那块地蓟县新城边的地皮也被人反复研究，不少设计院都想出这个单，来个修个能火一把的古代建筑群落。
什么大雁塔、释迦塔、雷锋塔都被拉出来讨论一番，准备照着风景名胜的世界名片来修。
当然，这些还要考虑到古代的技术水平，以及赞助商们钱包，修筑需要的工匠。
尤其是工匠，这几年，北方培养了不少工匠，但优秀的工匠大户还是在士族手中——没办法，高端技术工种很难速成，别的不说，宫室屋顶转角处的飞檐翘角所用的斗拱，就不是一般新手木匠可以做成的。
而士族将也知道这些匠户的重要性，为此专门设立了匠户，为了防止匠户流失，他们限制匠人的自由，地位极为低贱，不允许他们子孙脱离匠户，让手艺世代相传。
赵浮屠却一点不担心，在通过女神的允许后，他已经可以是一个自由的传法者了，不用拘泥于寺院之中——当然，更大的原因是他在向秀儿姑娘要工匠时，得到了“你想屁吃呢，我们这里都不够呢！”的回复，所以，他需要自己去向士族们化缘，讨要工匠。
没有关系，他做得到。
于是，捏脸美貌度高达一个半小时的青年剃了三千烦劳丝，又用福田布披了袈裟，拿着铁钵盂就出门了。
视频发出时，划过的都是各种弹幕。
“哇哇哇，没想到光头也可以更美”
“大师光头眉目更清秀慈悲啊”
“有那味了，就差脑后一个日轮了，谁帮他P上去？”
“突然想信佛了，鹅米陀佛！”
“荒唐，以色示人，此乃妄念，非佛本意”
“额，前边的，若人人都心中有佛无妄念，早就证道如来，不需传法了”
“就是，魏晋时代，长得好看就是真理，就能通行”
“爱看看不看滚”
“这么俊俏的大师，我终于知道妖精们为什么馋唐和尚的身子了。”
“前边的擦擦口水”
-
赵浮屠化缘的事暂且略过，北方的事情中，他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
十月，北方的天气已经冷了下来。
渤海郡的麦苗已经种下，崔涞一身劲装，骑在马上，观看着一片片的麦田。
如今北方是三季轮换之田，棉花收获后，便种豆类，轮换交替，否则太耗费地力，玩家们已经研究过了，古代的棉花产量不过一百多斤，吸肥力远不如现代能产五六百斤棉花的良种，只要施好农家肥，第二年种豆，便能维持耕作。
而冬麦如今已经渐渐成为北方的主食，麦的种植范围要高过粟，以前推广不足，是因为这东西真的割喉咙，而在石磨推广后，就不再是问题。
他肆意骑行在田间的小道里，意气风发，宛如玉树游龙。
当年在潞城外求生的少年，如今已经一位顶顶的好男儿，且弱冠之际，就已身居一郡太守之职，更是渤海公嫡系，真真是走在了北方诸人前边，让人又羡又嫉。
崔涞正欲回府，便见前方横立着一马车，堵住去路。
他正要要求去方让路，便见车帘一掀，走出来一名三十五六的儒雅中年文士。
崔涞瞬间神色大变，差点掉头就跑。
……
府邸里，年轻的崔太守一边殷勤地给人倒茶，一边略带埋怨道：“父亲亲自前来，怎地不说一声。”
崔悦神色冷漠：“听闻你生辰已至，却不愿回乡，想是官威甚重，族人请不动你，老父便亲自前来相请，不知可愿屈于老宅，前去加冠啊？”
崔涞面露无奈，他是真不想回清河郡老家，一回去，那家里的长辈亲戚催起婚来，简直天地无色，日月无光。
“还有你妹妹，也是一样，我已不求她辞去县令一职，可她如今已经十七岁了，再不嫁人，这拖下去如何是好？”崔悦越说越怒，“你一兄长，不劝她就罢了，还成日与她串连，久不归家，是想做什么？”
崔涞脑筋急转道：“父亲莫急，儿是有苦衷的。”
崔悦神色冷漠，仿佛在说，编，我就看你怎么编。
“父亲，如今渤海公治下严谨，有并冀幽三州之地，关外有鲜卑俯首，关内有诸胡称臣，如今又大兴业，必不只图三州之地，”崔涞看到父亲神色渐渐严谨起来，继续道，“而幽冀并不太平，渤海公不以士族治政，已是多家不满，冲突必生，诸族长想用吾联姻士族，以期左右逢缘……”
说到这，他忍不住提高声调：“父亲！渤海公如有如今家业，岂是能随意欺瞒的妄人，我崔氏若真首鼠两端，主公治下人才济济，何能容地下我？”
他也知道家族难做，这几年，幽州做到太守高位的，就他一人，而如今渤海公派人于各处兴建产业，深入地方，更让本地士族恐慌，为求自保，必然多出奇招，结盟崔氏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两年，崔氏的年轻子女婚姻几乎可以说是任君挑选，他和妹妹更像两块肥肉，被人撕来扯去，烦得他哪怕只隔了两百里，也过年都不想回家。
崔悦叹息道：“儿啊，给我交个底，渤海公，真的不愿立九品之制么？”
“绝无可能！”崔涞说得斩钉截铁，“父亲不妨也回复诸公，主公治下，唯才是举，不以品行门第而论，她只是不滥杀，并非心软！”
相比于需要拉拢士族、承认贵族特权的匈奴汉国、南方晋室、西边凉州，北方是真的抛开了门第之见，不敢说绝对公平，但至少给下位者上升的机会。
而那位女子……崔涞莫名地伸出手，想到初见之时，她静地坞墙之上，看着他们一刀刀，把那叛乱贼人活剐而下，她该出手时，从来不会心软。
崔悦长叹一声：“如是，我清河崔氏，怕是麻烦了，你是看好渤海公了？”
“自然，”崔涞被那么多玩家辅助六七年，充分吸收了先进思想，断然道，“父亲不妨想想，自曹魏立九品中正制之后，士人多行荒悖之举，王权旁落，废立胜行，且不说八王之乱，便说武帝夺魏，有多少人为了自家，视若无睹，任其发生，惠帝为太子时，又有几个真心拒绝？乱天下者，正是士人也！”
司马炎祖孙三代夺取曹魏江山，靠的就是士族支持——司马家给的权利更多，而惠帝一个白痴当上太子，更多是士族乐见其成，毕竟没有比一个白痴更能忽悠的皇帝了。
杀张华一家，更多的是因为他出生寒门，却跃入高位，看刘琨这些在无数势力里反复倾倒，却总能身居高位，就知道士族的力量有多强。
崔悦当然明白这些，于是越加沉默。
“父亲，这天下安稳，家族才能兴盛，否则，纵是士人，乱世之中，也难活命，南渡之时，有多少部曲为争一船位而抛子弃女？”崔涞沉声道，“您知道南方是何种情况，再看北方，有短弱之相吗？”
南方如今占山圈地，矛盾重重，刘琨的朋友祖逖已经在南边当上徐州刺史，想要北伐收复洛阳，南边晋王的回复是拨了一千人的粮饷、三千匹布帛，让他自募战士。
指望他们打过来，下辈子吧。
“你可知，此注若下，我清河崔氏一门气数，便全托于北方了。”崔悦凝视着儿子的脸庞，“如今我家已是名门望族，可真要赌此、赌此满六性命？”
“哪有满门，您不是早就派弟潜、湛两人数位族弟南下晋室了么？”崔涞平静道。
崔悦气了个倒仰，大呼了几声逆子，喝了好几口茶才平静下来。
但看儿子那坚决的模样，只能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也奈何不得，北方望族便就那么几只，寒门低品，吾也让人帮你联络，唉……”
北方士族并不是铁杆一片，相反，在晋朝时为了争夺权力，没少相互下绊子。
他崔家当墙头草想待价而沽也得看准时间，不能太过，否则等双方都失去耐心，中间队会是两方第一个要消灭的不稳定因素。
所谓不站队就不参与是不可能的，且不说第三方有没有机会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光是两方有人胜出之后，也不会放过没帮他的人。
现在，只能联络想要上位的寒门小族，让他们效忠北方，安定治下，以此做为给的渤海公的礼物了，不成敬意。
至于那些想要闹事，勾结石勒匈汉的士族们，当然是拒绝，这便是站队下注了。
他把这些想法说给儿子听，崔涞瞬间大喜，谢过父亲。
看到儿子喜悦的眉目，崔悦长叹一声，觉得生了个债主，但又有些骄傲，家有麒麟儿，功业将成，为父亲的，岂能不支持？
崔涞，恭送父亲去休息。
说服了父亲，还又逃过了一次逼婚，崔涞心情甚好，穿上傩衣，戴上面具，就去不远处军营中一番大跳，祈求胜利，献媚神灵，引行军卒叫好，超解压。
走时他看到徐策默默望着天空，仿佛思念着谁，不由得啧了一声。
这样子就是为情所困吧？
还是那些异人说的对，单身最幸福。

第141章 大幕将落
十月底的北方已经全线降温，渤海开始封冻，部分地方甚至飘起了浮冰。
312年即将结束了。
虽然北方的玩家们搞的风生水起，但北方三州之外，却是一点也不平静。
洛阳失陷，皇帝被俘虏，北方又被杀了逃了一大批郡守刺史，很多都成了无主之地。
刘琨看魏瑾没有收地的心思，便派自己侄儿刘演去当了兖州刺史。
黄河下游两岸的兖州刺史原本是司马越，已经没两年了，于是王浚先前派李述为兖州刺史，琅邪王司马睿又使郗鉴为兖州刺史，而刘琨又使刘演当为兖州刺史，据魏郡邺城，三人各据一郡，发出各种相互冲突的政令，让兖州人民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当王浚败亡后，李述就乖巧地退位，将自己占的那郡交给了刘演。
但这时，从年初开始吃败仗的石勒打南方未能成功，于是便带着兵去了兖州找食驻扎，还准备去收邺城周围的野麦——对他们来说，只要是城外的地上的，都是野麦。
邺城离着上党和旁边的广平郡特别近，就一个太行山道的距离，也因此，畏惧于沿途巡逻的北方骑兵，这魏郡虽然也有盗贼，但总体来说还算平静，各家坞主的生活还算好过。
魏郡当时正是六月夏收，听说大贼石勒来了，一时吓得沿途人口拼命逃亡去广平，好多没收的麦子都不要了。
这消息甚至直接让北方粮食价格上涨了一钱。
正为秋收夏收伤脑筋的魏瑾对此很不满意，石勒只需要带着兵就可以掠劫上党郡到渤海的商队。
石勒的谋士张宾为此前来向魏瑾说和，表示想她各占一地“互不侵犯”。
被魏瑾表示“想多了”后，直接赶了出去，甚至没有一点想要招揽的意思。
她其实很理解如张宾这种谋略惊人，又有天下大志的寒门在晋朝时郁郁不得志、想要买股投资王侯的心情，但理解归理解，你既然买了对家股，那就是两路人。
在赶走张宾之后，她立刻令早已在上党的乌桓部首领薄盛出击石勒，绝不能让他扎在邺城。
薄盛出生乞活军，当年被石勒打败后抱准大腿，又在石勒攻上党时碾压的对方，这位年轻将领兵强马盛，又有优秀的装备，石勒打仗特别从心，见状，立刻就跑到黄河南边的廪丘去了，只让薄盛吃了一地灰。
魏瑾于是让他驻守邺城，刘琨的侄儿对此举手欢迎，而石勒则在廪丘开始经营的势力，并且在三番四次挑选后，把目光盯住了山东半岛，开始攻略那边的郡县——这里的王弥手下的旧地，王弥已经被他杀了，相对北方来说，这个柿子比较弱，好捏一点。
匈奴汉国那边，自从攻下了洛阳，这个匈奴人的国家就感觉自己天下无敌了一样，但打个关中，都一败再败，刘聪又攻打了几次刘琨所在的晋阳，但旁边靠着的拓跋鲜卑已经被肖晓晓派来护卫晋阳，刘聪被强悍的鲜卑铁骑一巴掌就呼了回去。
东出的路被阻，打关中晋人豪强都打不过，这可能是深深地刺伤了年轻气盛的皇帝刘聪，他一怒之下，便开始破罐子破摔起来，先是广纳后宫，把父亲的小老婆和很多大臣的女儿都收了。
然后又鱼虾应不足而斩杀水产采购部的主、宫殿没体修好杀了包工头，后边更是出宫去汾水边看人捕鱼，不回去处理政事，有劝他上进的人都被打入死牢，百官劝了他他也越发愤怒，认为这些人都是觉得他是纣桀一样的暴君吗？
反正一番折腾，完全没功夫攻打四方，和他父亲完全是两个概念，魏瑾的手下甚至因此说这都是因为没有思想指导啊……
南方的晋王还为将南渡的士族而困扰，这些大爷一来南方就攀亲带故，占山占水占田，偏偏他还得赔着笑脸，因为他的血统离晋室帝系太远了，军权都不在手上，没有士族支持，法理上是站不住的。
解释起来就是，大家都很忙，没有空。
因此，在没有皇帝的情况下，除了黄河以南、淮河以北的人民生活在纷乱之中外，其它地方，还是勉强将就着过下去了。
而在玩家们的加持下，北方的手工业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草原的畜力对农业的补益极强，以前北方的人拉犁基本很少见了，因为铁犁的畅销，那种两牛拉一犁的直犁也被淘汰，有时急着用，也可以找官府借牛，但价格不低就是了。
农业吸纳的人口少了，找活的人便多了起来，没有春运，大家肯定也不敢走太远，但这难不倒玩家们，他们想的办法，就是分包。
将软化的羊毛卖出去，搓成粗线；将鹅毛修整好，做箭羽；把布和线分下去，做成绣品……
这小件的活计，可以挣点零花钱，有时生活里多一块钱和少一钱，感觉就可以天差地别的不同。
虽然产品质量参差不齐，会导致收益的不同，但妇人小孩子们都会努力提高自己的技术，尤其是小孩子，搓起线来比大人还麻利，有时忙好几天，只为得到母亲许诺买的一块小指甲盖大小的奶糖。
奶糖是北方的草原的新产品，肖妃为了提高附加值，将炼乳和糖凝固，价格昂贵，不输肉类，一经出世，就成为小孩子们魂牵梦绕的神物，很多小学堂将奶糖做为奖励后，那学生们的学习劲头简直像长了翅膀。
文明并不只是烟囱与大炮，这些小小的细节，看似简单，却很能提高人的幸福感，生活的快乐，有时就在这里。
当然，玩家们肯定不只是做糖，五测玩家看到挖矿的人太多后，很多果断改了想法，不再去和他们争第一名，而是细心地体会游戏的真实与不同，有几位五测的工程零件玩家组成了一个五星工坊，开始搞他们的操作。
他们花了半年时间，制定每个零件的标准，打造出一台脚踩缝纫机。
如今很多传送带都用牛筋，成本甚高，但只要第一台出来了，成本总能降低的。
然后，惨遭滑铁卢。
没有人买，普通人是不会买缝纫机的，有钱人也不需要买，穷人更不会要了，最后还是开裁缝铺的玩家给点面子，收购了。
但他们很失望，感觉带不动服装工业的发展，甚至想要咆哮，知不知道这是个多大的市场，你们这些人会后悔的。
然后无聊的他们，拿剩下的材料敲敲打打，做了个摆式的大钟表。
发条是卷紧的铁片，能将动能储存，指针和齿轮将动能传输，擒纵器控制转速，精度低，过上十几天就要重新调一次时间，但……
还在装配时，徐策后边的团队立刻就调了六个专业人士过来，三五天不到的功夫，就用黄铜做出一个精致无比的钟表结构，机械齿轮的之间的咬合、衔接，充分体会现了工业之美。
说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此物一出，镜子口脂盐铁糖纸瞬间败退，别说南方商人了，本地的士族权贵也控制不住自己，欲得一钟的人，几乎挤破他们的门。
策儿因为钟表行业瞬间就被大盘看好，他甚至瞬间把盘口里排行第五的希银压了下去，成为第五名。
大家这才想起来，钟表在古代一直是高精尖行业，其辉煌了数百年，一钟千金不是说说而已，而且特别好运输，不怕过期！
直到手机出现，这行业才黯然进入夕阳，但机械这东西，就是工业的基础啊，培养起来，绝对不亏。
玩家们最会了，很多不求闻达于诸网友的咸鱼们甚至都看得眼热，纷纷学着做起来，机械钟真的不复杂，一般手残折腾一下都能做出纸板钟这种玩具廉价货，特别手残不在讨论范围。
要不是魏瑾及时发布任务，要求这些将被统一放在一处销售，怕是立刻要恶性竞争起来。
……
这一年里，游戏里还是三个月发一次新号，活动和首名奖励不冲突，也就是说，这些牛人办出的事情，也一样可以拿贡献度，所以肖妃、严江、秀儿都是轮换着拿，这次年尾大约是肝娘，反正没给别人一点活路的意思。
而到十月时，严江从西方中亚带来的细毛羊也被吴兴的船从广州送到渤海港口。
这些羊一共有三百多只，经过大风大浪，赤道热带一番折腾后，还活着的只有五十多只，但肖妃为了不被某些人截胡，亲自带了一千骑兵来渤海港口接羊。
中亚是最早的羊驯化之地，没有丝绸的他们挑选的是另外一种纺织进化方向，这些羊的够细够长，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小尾寒羊之类的拳头品种，但比起草原上的山羊，产毛无论是数量还是品质，都要远远胜过了。
摸着温顺的绵羊时，肖晓晓甚至有点遗憾，要是再早那么一两年拿到这种羊，这场活动，就没什么悬念了。
“这是什么？”肖妃拿起一个又长又尖的紫色作物，旁边还有一些布包的种子，上边写着名字，她仔细一看，那字是：胡萝卜种（野生未驯化）。
瞬间，她面露不喜，放手远离。
带着种羊离开时，她顺便去徐策的钟表店里买了几口钟，插队买的。
看起来不错的样子，按这销量，加上他的矿产，进前三说不定能稳了。
她出了店铺，看到一船煤炭正向港口过去。
“是谁在买煤炭吗？”她敏锐地问了地一句。
“好像是辽东的船。”旁边的助手很快去打听了回来。
“奇怪了，辽东又没有什么大厂，要煤做什么？”她皱眉，“是要熔炼什么矿吗？”

第142章 饱暖之思
话分两头，和晋朝的风起云涌、八王乱起不同，公元312年，扶桑还是一个文明的早期，这里的文化大多是由朝鲜半岛带过来，被当地的土著称为渡来人。
这些秦汉时代的移民带来了相当先进的稻作文化，让这个还处在半穴居状态的文明几乎可以说是在百来年间一夜暴富，开始了耕作，筑屋，穿上了麻衣。
而在本州南方的岛根县暂时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这里靠近海岸，人口稀少，渡来人大多都是去离朝鲜半岛最近的福岗处上岸，然后去京都、奈良一带的平原。
他们这里山多林密，地况复杂，属于没人多看一眼的偏僻地方，周围只有一个小部落，靠渔猎为生。
然而，今天，不同了。
一只十来只大船的船队越过一望无际的海平线，开始停靠近河川。
“走了快一个月，船队终于找到地方了。”林钟期一边抱怨一边拿着海图，打量着前方的海岸线，悄悄嘀咕着，“唉，水深火热啊，我一个搞农林的被希银赶鸭子上架硬拉来这边找银矿，这人是不以为银矿和铁煤那样想挖就挖啊？带着船队过来的，拉着矿石就走？真是想屁吃呢！”
抱怨的少年又看了看前方，那里一条小河，最快处目测也不过四百米，和长江黄河珠江河那些动不动几十公里的入海口完全没的比，但优点就是，这种小河的泥沙小，入海口基本不会有太大变化，哪像长河口那些地方，几千年下来，能冲出一个半个省的面积。
“这河应该是静间川，找到这里，基本就找到石见银矿了。”随着小船进入河口探路，再用角度测量周围山川的高度，林钟期也很快确定了这条河的名字，不由得有点小兴奋。
石见银矿简直是得天独厚的地方，这不但是最大的露天银矿，离河道入海口更是只有八公里的距离，只要找到这条河，基本上就算是找到银矿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派人派船，过来挖矿冶炼。
人口问题不大，如今希银老大已经是能轻易买卖、咳，不是轻易调动万人以上人口的存在了，但问题的是人太多，这地方也供应不起粮食，所以暂时他们的船队只有两百来人。
都是老大精心挑选的健壮男儿，他们将会在这里修筑港口，平整道路，顺便把矿山上树木砍掉，大量烧碳，然后修筑熔炉，准备就地冶炼白银。
白银和铁矿不同，这种贵重金属之所以贵重，就因为他们的稀少，一石矿石里得银二两就算是很高了，好在石见银矿旁边就有方铅矿——或者说银本来就是这边铜铅矿的伴生矿石。
林钟期为了来这里，下游戏时，还专门飞到扶桑田的石见银矿纪念馆找资料，这个纪念馆里不但存族了历史上这座矿山的每个遗迹地点产出，还可以亲自去矿山遗迹感觉当年最大银矿如今的模样。
这些都是为了亲自来这里挖矿啊。
按着计划，船上有各种挖矿工具，木匠石匠也带上了，上岸之后，先修筑简单的木质长栈道，然后就是修简易港口屋，依山靠墙，免得被台风一卷就走。
再是路，虽然只有八公里，但要在这几乎原始的地区开辟道路，大家也要抓紧时间。
林钟期没有管理才能，但这些船夫都是跑过渤海线，家里都被打点好的，希银大佬非常看重这座银矿，所以他们的家人都被带进如今扩建的辽东城里，衣食供给富足，免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也免和希银老大的后顾之忧。
再者，这里的偏僻荒凉，船夫工人们语言不通，补给船一月才来一次，想跑也没处跑去。
于是他就从风浪还算平静的四五月出发，越过了这个时间只有二级海况的黄海，0.1到0.5米的海浪，古代船勉强应付的来，再加上沿着海岸线，见势不对就避浪。
说到底，黄海虽然不如地中海那风平浪静好渡日，但只要不搞什么横穿，苟着过来，还是勉强能够生活的。
林钟期就这样，无聊地在扶桑待了大半年，他还降服了周围的一只土著部落——这只部落开始想要袭击他们，结果这些拿石头木棒的瘦弱人口岂是装备精良的船员对手？更何况希银极有先见之明地在船上放了几个捕奴、咳，是招揽少民的能手，一番暴锤后，再给他们吃点大米，便让全成了希银的手下。
于是在经过一番鲁宾逊那样的开辟田地，捕鱼打猎后，做好准备的他们就开始挖掘银山。
这是少见的富矿，修出水车，借水力碾碎矿石，再用灰吹法，将经过挑选的矿石砸碎的放入炉子，覆盖木厚木碳，烧上两日，等烧碳和矿烧成一团，这这石矿团放入溶化后的铅水炉里，再进一步熔炼成银铅合金。
最后用焦炭，把银铅合金再熔炼一次，出来的便是银。
这种吹灰法是后世改良过的，产量远比古代的办法高，加上希银不断运来的焦炭，所以，半年下来，林钟期差不多积累了十六吨白银，就等希银大佬用船运回去了。
按大佬的说法是，五月之后，夏秋的黄海不好惹，等到冬季风浪小了，再一起运回不迟，他已经给女神上过密信了，到时可以把银直接运到渤海郡港口，产值都算他们这队的。
林钟期叹服希银老大的算无遗策，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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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12年，是几乎可以说是北方爆发的一年，虽然在魏瑾夺得北方时，周围的势力都知道她治理地盘的能力高超，但却是真的没想到能高到如此地步。
不过一年的时间，整个幽州的变化，可以说天翻地覆。
大量隐藏在士族坞主治下的僮仆逃亡，变成了在编户口，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税赋暴涨，商业与农事都开始了盛世一样的复苏——这其实很好理解，在各种士族治下时，他们的生命财产都属于主家，活干的好不好，都吃那份东西，日子也没什么盼头，自然将就应付着种田、做事。
但魏瑾治下从不苛税，农人们分到自己的田后，发现种的多，自己得的也多，那效率就完全不是同样的效率，而这些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先前她治下的渤海郡，就因为说到做到，加上支持造船捕鱼业的发展，让渤海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富足之地，名传四方，这才能在后来获得幽州时，得到基层百姓的期盼。
而在开展活动后，北方矿产、冶炼得到巨大的发展，粮食丰收，人口也再度涨了一波。
十一月时，魏瑾计算着各地的GDP，一时都有些被惊到了。
“我要不要多多展开这种活动啊。”她几乎要捂胸口了。
单秘书斜了她一眼：“当然可以，只要你接得住。”
魏瑾缓过神来，终是恋恋不舍地摇头：“不行，这次差点没接住。”
这一年来，她才是最累的一个，那些个秀儿秀起来没玩没了，但中间搞出的事情，还是她来接盘，比如辽东的希银，是她亲自去信太守李臻，要求他帮助镇压高句丽，同时为他提供大船，才撑的一只能远到扶桑的船队，否则早就被朝鲜半岛的人黑吃黑了。
而其中的利益出让，当然也不会少。
再比如南方的肝娘，广州虽然偏远，但北方这么大颗钉子打下去，南方简直像被捅了菊花，王敦甚至准备在平定荆州后就去广州，是她及时动出让利润，说动南方的权贵，才让王机和肝娘能够平安地建立港口——如今南方的海商队都是南边顶层权贵支持，最大的利益方就是王敦王导个控制东晋的权臣。
魏瑾表示是需要接待西洋船队，这才让他们暂时放下心来，她也想过让船队来渤海通商，但这不现实，广州到北方渤海近三千公里的海路，大半都在东晋的范围内，这部分利益不让出去，跟本不可能有平安的海路。
再比如北方草原，苍秀儿谈个大单，直接包圆了慕容鲜卑的牛羊，但草原上可不只是慕容鲜卑一家啊，段部、宇文两家立刻就来使询问为什么不要他们家的牛羊，我们家的牛羊不好吗？还是你看上慕容家的小白脸了？准备支持他夺得辽东老大的位置？
而秀儿关心过这些吗？没有，她只关心自己买到了，以及调拨的钱够不够，产生的GDP多不多。
魏瑾不得不亲自接见了两位使者，安抚表示今年只是初试，明年就准备招标，哪家的牛好用哪家，还会开拓南边的商路，把北方的奶肉制品找开销路，必然会让他们收益大增。
被大饼甜到的两家确定了这是渤海公的保证后，没什么意见地离开了，而慕容鲜卑立刻派儿子慕容皝过来打探消息，献上礼物。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态度诚恳，愿意在此为质来表示对幽州之主的忠诚、对晋朝的忠义——毕竟名义上，渤海公还是晋朝的臣子。
魏瑾则在安抚接见慕容家的使者后，托起下巴，陷入沉思。
单谦之回忆刚刚上的接见，并没有感觉出什么问题，“慕容家如今在北方建城，颇有强心，但有我们压制，应无崛起之机。”
“不错，”魏瑾点头，悠然道，“慕容家是聪敏人，知道什么能做。”
“那你在想什么？”单谦之疑惑。
魏瑾唇角微弯，偏头看他，道：“你觉不觉得得那个叫慕容皝的少年，长得有点好看？”

第143章 决战之巅
单谦之神情微微一滞。
好看吗？行吧，那少年身形玉立，五官深邃耀眼，眉目那俊美肆意的风流让人见之难忘记，却是一代人杰，后世也成为大燕的开国皇帝，确有不凡之处。
但能有我好看吗？
在这一点上，单谦之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再凝视着面前风华正盛的女子，霍然发现，这位不过二十二岁的姑娘已经隐隐有了帝王的霸道之意。
一点小小的危机感由然而生，他陷入沉吟，这渣渣昨天还想泡他，如今当着他的面，聊这种事，简直是、简直是得志便猖狂。
他和魏瑾合作挺愉快的，虽然这姑娘在工资上有点小气，但若是两人之间查一个人，无疑会给他们的合作带来麻烦，毕竟玩家这事，不足为外人道也，而身为另外一半的枕头风有多厉害，他可是见识过的。
嗯，但不能说的太直接，否则好像我是她夫人嫉妒一样。
思及此，单夫人泰然自若地道：“你便是想要玩玩，最好也不要选慕容家。”
魏瑾挑眉道：“为何？”
啧，难道她的大秘书终于有点嫉妒了？
单夫人正色道：“你莫要忘记了慕容家那善于内斗的天赋本能。”
魏瑾皱了皱眉，这倒是个问题，慕容家在历史上最有名的，除了他们那被历史书认证过的美貌和才能之外，那就内斗了。
这一家内斗到什么程度呢？
前些年，鲜卑首领慕容廆嫉妒自己的庶兄，因为一次意外，而慕容廆的马被庶兄的马咬伤，慕容廆就阴阳怪气地说：“父亲给你分家，你放马为什么不走远点，而让它们互相斗伤？”
他庶兄是个实在人，听了就伤心：“马是畜口，春天本就易争，但怎么能因为马而对人发怒呢？走开很容易，我现在便离开你一万里。”
于是说到作到，他带人远走了万里去了青海，在那边建立了土谷浑国，维持了三百五十多年，到唐朝才灭亡。
这个开头并不好，但至少慕容家兄弟还是兄弟，等到了刚刚那个第二代的漂亮少年慕容皝，慕容家内斗程度就展开了超进化。
从慕容皝起，他们家的兄弟只要父亲一死，就开始相杀，没有一代例外，慕容皝刚刚继承父亲的职位，家里有才的兄弟，纷纷投奔他国，根本不敢留下。
到第三代、第四代就更恐怖了，慕容家死在自己人手里的王族远比死在外敌手里的多，最爱干的事情就是逼走有才能的名将，然后被他国所灭，偏偏他们一族又坚韧（或者说二五仔），灭了会又再崛起建国，又被灭，前前后后建立了前燕、后燕、南燕、西燕和北燕五次国家，在历史上堪称奇迹一样。
因此后世只要懂一点慕容家历史的，看到金老先生小说里的慕容家族要复国时，都会会心一笑——别说，这还真是慕容家会干的事情。
总的来说，慕容家本来是有望一统北方，但就因为内斗，基本到了后期骚操作一堆接着一堆，亡国比建国还快，没法看。
魏瑾微微一叹息：“嫉妒是后宫乱源，看来这位小美人与吾我无缘啊。”
草原小狼狗看起来很好吃，但狼就算了，这种人，天生是会搞事的，别说开后宫了，光是自己想吃都怕是要惹一身骚。
单谦之悠然道：“如果你真想谈情，我倒不是不可……”
魏瑾看着他，目光忍不住笑了出来：“便宜一点可行否？”
单夫人看她一眼，神色无奈：“行了，你有这个空闲，不如想想，怎么认定他们的头名。”
“……这可真不容易。”魏瑾揉了揉额头。
目前看来，严江和静深的广州港口那组是第一名，苍秀儿是第二名，肖妃是第三名，肝娘和徐策是第四名，辽东的希银是第五名。
网友纷纷看好，觉得前三没有什么争议。
但她能不知道么，很多人都在憋着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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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12年十一月底，北方渤海已经开始封冻，这里会迎来长达三个月的冰封期，来到年二月开始融化，这期间，基本不会再有海船冒着撞冰的危险，入渤海港口。
所以，这也是今年渤海郡一众港口最后的繁忙日子。
大部分力夫都会卖力搬货，为过个好年而努力。
渤海港如今已经是北方最大的港口，有大大小小数百个泊位，南方的船，辽东的船、辽西山东甚至高句丽的船都会在这里停靠，从各地运来皮毛、粮食，再从港口运出各种工业制品。
北方的粮食因为大力推广牛耕和粪肥增产，粮价并没有因为人口的大量流入而出来暴涨。
总的来说，安宁与稳定，让北方生产渐渐恢复。
而今天，几艘大船悄悄进入港口，挂着辽东的旗帜。
他们也没有要力夫，而是自己从船上抬起箱子，小心地下船，那箱子不过一尺见方，但似乎极为沉重，需要两个人抬。
又叫来十几辆马车，将码头上不大的箱子拉去了北方。
林钟期跟着坐上马车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几船白银可真TM重，什么背一箱书背不动，背一箱金子可以跑的段子那就是扯，不说金子了，银的密度都是水的十倍，你倒是跑个看看？
银子送到渤海郡了，基本上就安稳了，按希银老大的说法，银是天然货币，如今的铁钱在大宗交易时非常不方便，发工资也麻烦，每次都要几十筐，而且钢币的锈是个大问题——当然，也因为锈让平民们更倾向于把钢币用出去而不是挖个罐子埋起来，这也是意外之喜了。
而银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它价值高，也易于被大众接受，历史上，直到明清，银才成为重要货币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到那时，白银的大量流入中国，让它足够多。
至于女神要怎么铸币，都是她的事情了，希银大佬目前在第五名，看起来似乎无望，但只要将这些白银送出去，就会在希银的收益上猛然加上一块，这才靠得极近的竞争里，几乎可以说是杀手锏了。
这大腿真好抱！
……
几乎同时，顺着西南季风，出海的西洋船队经过数月的辛苦，终于回到了波斯湾。
在不久前，就他们就已经用快速的小帆船前去送信，通知了船队回归，要港口做好准备，而大部分的船在这里补给一番后，会再次启程，等到明年时，再汇聚到这里，一起远洋。
船长们都兴奋无比，这次回航并不顺利，又有十几艘船在海上倾覆，但回来的，终是还有两百多船，带着贵重的货品，将会在这里交易。
严江承诺他们，在这里交易的，明年再出发时，会得到他的签字文书，持此文书，广州的港务官会优先给货。
这个诱惑太大，所以很多来自红海埃及的船商们，准备在这里像征性地清一点货，以示善意，大头当然还是要送回去，毕竟，只要在红海尽头的西奈半岛靠岸，就能将货送入埃及，再走上三天，就能到亚历山大港口，将这些货物送入地中海。
他们几乎可以想像，这些东西在罗马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
船刚刚靠岸，一只大老虎就迫不及待地从船上一跃而起，跳到岸上，发出一声威猛的咆哮。
码头上的等待的尊贵青年眉目间浮起喜悦，上前就想RUA一把老虎头，被对方抬起爪子拍开。
青年不以为意，只是负手等待，很快，木板架起，严江从船上走下，看到青年时，还惊讶地挑了挑眉：“提恩，你怎么来了。”
青年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意：“严，你的功劳值得我亲自来迎接，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奖励？”
“什么都可以么？”严江微笑着问。
“当然！”年青的王者凝视着那片密集的船帆，眉宇间都是掩示不住的惊叹，“你都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
印度贵霜帝国崩溃后，混乱的局面让东西方的商路中断，萨珊波斯因此损失了巨大收益，国内贵族和拜火教日益不满，局面动荡，在被罗马打败后，这种动荡直接引起了政变，他的父亲因此而死，本人也差点被杀，如今，严找到了新的商路，而他又是自己的心腹兄弟，掌握着东方的海路。
只要掌握着这条巨大的利益线，他不但可以节制拉拢国中贵族，甚至可以用此来向罗马施加压力。
罗马的四帝执政中，撑管埃及的李锡尼控制着红海，新的商路会给他机会，这种利益甚至足够让他成为罗马唯一的皇帝，他不可能放过，那么，或许有机会将丢失丢失在他手中的土地换回来……
严江当然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他不动声色道：“好啊，那我可就提了。”
“你说！”
“希望这个小港口，成为我的封国。”严江悠然道，“东方的女王，希望在这里有一块名义上的土地，不愁大小，只要能宣扬她的威名，你可以做到吗？”
青年神色一变，对一位国王来说，哪怕是一寸国土，都是非常敏感的东西。
但他思考的很快，只是名义上的国土，东方不可能前来征取，严在这里没有属下心腹，只能依靠他，再者，他也听闻过东边国度对宣扬自己威名的执着，那么，做为维持丝路的礼物……可以。
不过……
他神色温和地问：“那么，从现在起，这片土地，属于你了，你愿意为它留下么？”
严江微微一笑，灿若夏花：“当然。”
他回答的那么自然，就像回答笈多、刘曜、楼兰王这些人时，那么自然。

第144章 你看如何
十二月底，北方已经是天寒地冻的时节，滴水成冰。
蓟县如今的城墙下，修筑着一大圈的棚户区，篱笆院墙，低矮草棚，遇到大雪天，必须每天早晚除雪，否则压垮草棚，里边的人便会被活生生冻死。
这在古代是常态，因为靠着城墙修房，可以节约一面墙的材料，汉朝的开国重臣陈平当年就住过这种窝棚。
苍秀儿原本是拆除了这片区，把一些人迁到了新城，但是很快，又会有新的贫民在墙边修上新棚，反复几次后，秀儿姑娘无奈败退，听之任之了。
这些棚户大多是士家大族出逃的僮奴，大多是一些手艺人，他们并没有种田的本事，会一些简单的活计，在城市周围更好找工作。
更让他们激动的是，这里的不设匠户，他们一出来，就是良民。
有晋一朝，对匠人管控极严，却又地位低下，稍有不甚，就会牵连家小，就比如前几月，匈奴国君就因为宫殿修得慢了，将主官直接问斩，所以一但有机会脱离匠户，他们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尤其是如今建立新城，渤海公招手艺人时，都不问出生来由，只要是有户籍，便不分士农工商。
他们这些匠人也喜欢群居，因为成见一时改不了，在一起，可以交流手艺，再者，蓟县的房价太高了，要改行，也得等他们赚够了钱之后——匠人挣的钱，可比种地多多了。
玩家们也喜欢在这里招工，甚至把这里称为民工区。
临近年节，不少人捧了一小块鱼肉回家，在院外的土炉里烹煮，淡淡的香味飘散远去，激起了路人腹中的馋虫。
游析瑜路过这片棚户区，走入城门，便是一条十二米宽的大道，名为正街。
正街是蓟城的主街，原本只有五米宽，如今已经是天翻地覆的不同，一路上都是三层楼高的建筑，不说雕梁画栋，至少也是整齐平整，沥青加石子铺出的道路不像青石那么坚硬，不伤畜口蹄子。
两道旁的排水沟让雨雪天也不那么泥泞，就是天冷时走起来有点滑。
腊月的天气，让沿途的店铺大多挂上一张厚草帘子抵挡寒风，铺门处有一个彩格的玻璃窗，用来透光。
至于店铺上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标签——那是赞助商要求的，没办法。
这里的铺子基本上都被玩家垄断了，绝大部分玩家似乎对“首都五环内有一套全款的三层商铺”这件事有一种迷一般的执着，每个买了铺子的玩家第一件事基本都是发朋友圈。
这些铺子里有奶茶店、成衣店、脂粉铺……和现代的古风小镇区别不大的样子。
游析瑜走到一家名为“可爱分店”的大酒店里，才一进去，就看到一只胖胖的华南喵慵懒地盘踞在地炕上，享受主人的梳毛。
“路有点滑，来晚了。”游析瑜走到旁边的一个隔间里，房间内的暖意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将棉衣放到一边的衣架上。
“没事，我也刚刚到不久。”纺织大佬黄宗钦坐在沙发上，拿着热壶给他倒了一杯奶茶，“来，试试，南方最新到的祁门红茶，也是游戏里能喝，现代世界想喝这种茶，那可是不容易呢。”
“味道确实不错，看来你的帆布卖得挺好。”游析瑜笑道。
“那是必然的，你的钢厂最近印钢钱，出货巨大，比我还赚好吧。”朋友之间许久不见，愉快地聊起了生意。
“还好，不过女神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批白银，让我用来铸币，选址工艺找人什么的，都挺麻烦的，花了我一个多月，才勉强弄好。”游析瑜有些苦恼地道，“她希望银币坚硬一点，有防伪的功能，这不是为难我么？”
“这是必须的啊，毕竟从汉武帝开始，这造假币业，就特别兴盛。”黄宗钦笑了出来，“想想看，直到明清时期，银支付小额时，也是用剪刀绞碎了使用的，如果不做得硬一点，肯定就都成碎银子了，更不用说银包铜、包铁、包铅这种勾当，简直防不胜防。”
更厉害的就是把钱的边刮小一圈，还是一样的当钱用，有些人在这方面，总是有无穷无尽的智慧。
“如果能发纸币就好了。”游析瑜轻哼道，“进化印刷术，让别人无法伪造，成本还低。”
“不现实，”黄宗钦摇头道，“纸币需要足够的国家信用，否则就是一张废纸，再者，如今我们还在点彩色印刷的科技树呢，而且如今民智未开，哪怕造的假币我们玩家一眼能看出不对，那些偏远的平民却很难不上当，所以，还是一步步来吧，如今北方的发展已经很快了，得给人一个接受的时间。”
“你说的也对，”游析瑜思考了一下，“只要在银里掺锑，就可以做成银锑合金，坚硬耐磨，现用水利的锻压技术，把银币的边缘做出花纹，让政府禁止收碎银币，这些都可以阻止那些人乱动货币，先就这样吧。”
锑倒不用担心，自从向南方买卖水蛊病的药物后，湖南的梅山蛮们就迅速和肝娘搭上了线，如今锑矿也随着吴兴的货船运到北方，成为药物原料。
“你有数就行。”黄宗钦点头。
游析瑜躺在沙发袋上，用芦苇管吸着奶茶：“听说了么，刚刚那严大佬在波斯湾占据了一个面积1.7平方公里的港口，并且宣布了主权，得到了阿杜纳塞的承认，有了全部法律证明文书，也就是说，这个港口的交易量，也都属于他，他用一份货物，赚了两份钱。”
“那又有什么关系，”黄宗钦玩着老虎尾巴，“反正他不是第一就是第二，那几个里边，最没有悬念的就是他了。”
和苍秀儿这些人不同，那位基本上就没有靠过女神当后台，加上别人都够不着他，没法相互陷害，只能看着他浪。
“关系大了，”游析瑜语气特别复杂，带着遗憾又有嫉妒和兴灾乐祸，“就在先前，肝娘和严江脱离了组队，也就是说，肝娘在广州的收益就归她所有，而孟岚如果退出了徐策的组队，把自己产值和广州的收益加到了一起，一下子冲到了第一名。严江变成第二，苍秀儿变成第三，肖妃一下子变成第四，第五又成了辽东的希银，徐策会直接落到第十几名去了，基本没有什么挽回空间。”
活动是按每个队伍治下的生产总值来算的，徐策的队看起来第五也没什么可以进入前三的希望，倒是肝娘在广州的小号队伍很有希望。
毕竟那几百来船的胡椒、金币、宝石还有象牙之类的奇物，都是南方北方需要的货品，尤其是胡椒，价比黄金。因为汉朝的陪葬制度，这些看到金银越来越少，价格也水涨船高，他们这些人买二十匹布，也抵不过一斤胡椒——现代人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但在古代，就真是这样。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黄宗钦疑惑地问。
游析瑜眨了眨眼，指了指身后被置物架隔出的小隔间，小声地嘘了一下，勾着招手指让他靠近一点。
黄宗钦立刻八卦地凑过去，果然听到了对话。
“如果我失败了，你会退队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黄宗钦激动地和朋友对视一眼，是徐策的声音没错了。
“立马退，这不和股市一样吗？”回答的女声略带沙哑。
孟岚！认出声音的黄宗钦不由的唏嘘，这也太理直气状了吧。
“……没有余地吗？”徐策有些挫败地道。
“避开风险，资本是现实的，若要不离不弃，也要拿出值得不离不弃的价值。”孟岚优雅地托起下巴，看了他一眼，顿了顿，又微笑补充了一句，“对了，不介意男色贿赂。”
徐策瞬间连耳尖都红了。
“你答应的话，我就把你本人也加我的广州队里，还能蹭一个名额。”孟岚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翘起唇角，“我等你哦。”
说完，起身道：“7号桌，买单。”
……
真是可怕的女人。
黄宗钦和游析瑜对视一眼，默默缩走，一时间居然觉得徐小哥真是英勇。
“快点吧，去押静深的队，买她第一，没有问题的。”
“嗯，别墅靠海，就看这一波了！”
……
十二月三十日，是《无论魏晋》第一次大型活动结束的日子。
一时间，众网友的讨论几乎白热化，谁是严江肯定有姓名，肖妃和秀儿、肝娘则打着难舍难分，尤其是后边，肖妃和秀儿几乎是用亏本在搞促销，还相互拆台，要不是肝娘和严江离得远，肯定也不会被她们放过。
网友们为了是为心中的队伍吵的天翻地覆。
终于，当新年的钟声落幕，官网的获奖名单也在下一秒刷新出来。
第一名，广州队，队员有静深、孟岚、徐策等等。
第二名，波斯队，队员有严江和等等。
第三名，辽东队，队员有希银，林钟期等等。
一时间，玩家和云网家同时哗然，什么，希银是怎么蹦出来的，为什么肖妃和秀儿居然会没有姓名，天啦噜，希银这是卖了多少人口，是不是和女神有什么私下交易，要知道就算北方缺人，可一个工人的价格也就和一只羊差不多，希银是把整个扶余国的十几万人都弄过来了还是怎么的？
不应该啊！
就在这时，希银淡定地发了“石见银矿挖掘记”这个纪录片，引得一片哗然。
扶桑国的网友立刻就炸了，怎么能挖我们的银山！
他们纷纷议论，说这太过分了，手太长了！这事是侵犯我们的主权!
在群情激愤过后，他们还迅速达成了协议——狗官方，给我们十五个游戏号，这事就当没发生过，给一百个号，我们那的银矿都是女神的，开公测，全世界我们都帮你挖，你看如何？

第145章 处处从容
大战落幕，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肖妃和秀儿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当然是开始的反省问题出在哪里，然后两人豁然发现，如果不是后边相互扯后腿，她们俩至少有人是前三啊。
到底是轻敌了，这几年在游戏里呼风唤雨，看入眼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人手都相互盯着几个，对辽东当然就放松了监视。
大意了。
虽然但是，游戏还是要玩的。
肖妃很快振作起来，她开始为一统草原做准备。
苍秀儿也不是能被轻易打倒的存在，安慰自己算了，十五个号对她也就多花几年时间，有输有赢人生才会圆满。
而且，这件事情，让两位大佬清楚地认清另外一件事情——地球还很大，不能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
扶桑国的银矿一直是美洲的银矿发现之前最大的产银地，可不止是一个石见银矿。
所以，再接再厉吧。
下次，一定不会这样的了。
在他们看来，这个活动是第一次，但肯定不是最后一次，如今才占三州之地，天下之大，总要多多展开这样的活动，才能早点消化掉将来会占据的天下疆土。
网友们对此意见不一，尤其是希银这个黑马，让不知多少的博彩人倾家荡产，纷纷谴责这种扮猪吃老虎的行为。
当然，更多的人是纷纷私信，询问大佬能不能给个号，价格好商量。
如今这个游戏的热度越来越高，不知有多少人找代练体验后，就舍不得再出去。
游戏最主要的特制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这是一个自己的世界，可以放下现实的避风港，尤其是它三比一的时间流速，可以真真正正的给人放松一切，回避现实的时间，这是其它游戏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所以价格越高，毕竟时间才是真真的寸金难买之物。
……
在一番热闹美满的气氛中，公元312年的除夕就这样悄然过去。
蓟城按惯例放起了烟花，无数百姓抱着孩子，牵着爱人，陪着父母，在期盼与满足中度过了新年。
新年吃饺子汤圆的习俗被玩家们从千年之后带过来，这种简单又不需要多少肉的饮食迅速被接纳，成为过年的标准配置。
葵菜混合羊肉的饺子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白菜暂时还没被选育出来。
总地来说，这一年的北方三州，是非常平稳的，它就像一个装成无害的老虎，打着盹，消化着先前吞下的巨量土地，让周围的豺狼们本能地退避三舍。
渤海公的威名因此而远播，从东方的扶余国高句丽，至西方的凉州西域诸国，南到琼州，北到北海，都已经知道如今的北方最强大的，是一位女子。
当然，饺子只是贫民的吃食，贵族士子，是不屑吃这种由麦面作成的单调食物的。
从上党搬来的吴王父子就不吃饺子，他们的饭食都是羊肉、牛肉、海鱼，还有各种放在地窖地保存的瓜果，堪称丰盛。
“父亲，我考过中学子试，只要读上三年，成绩好些，应该就可以入市政当一名秘书，做的好，就能外放，虽然要从基层做起，但如今局面，升上去的机会会很大。”司马邺如今已经十三岁了，少年夹着一块放了胡椒的炖羊肉，满意地向父亲炫耀。
“儿啊，”吴王叹息道，“你这以是何必，吾司马家必是被渤海公防备的人，当年先祖是如何夺得国祚，这才不到五十年，你何必去看人脸色。”
“父亲莫要给脸上贴金了，”司马邺哂道，“就你我，实在不值得被渤海公防备，再说了，学子试何等公正，儿子也是考了两次才过，岂有不去之理？”
魏瑾把治所迁移到蓟县后，便新开了学堂，招收年轻学生，小学不测，中学却是要考试才能进的。
“我问过了，学堂中四人一间，七日一回家，不得带婢女小僮仆，你一个人，要怎么过。”吴王忧愁不已，“我儿锦衣玉食，岂受得住这般搓磨……”
“行了，”司马邺有些不耐地道，“我受不了回来就是，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不行？好好吃饭，别说话！”
作为一个好动的少年，再宅在家里，他才是受不了了，他这老父亲从上次他被骗走当太子后，就恨不行拿床被子把他包在床上不要下来，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吃完饭，司马邺回到书房，拿起一本《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开始认真地学习上边的题形。
他的人生还长，怎么可能就宅在这小小的院子里过完日子，他北方这么好，若不能一展所长，岂不是白来世间一遭？
……
学习了一会，司马邺在亲随的陪同下，出去放松一下。
他所在的位置是蓟城修筑的新城区，依山傍水，亭台楼阁，还有各种购物、娱乐之地。
走过拥挤的街道，他来到一处名为“台球”的店铺。
这店铺甚是宽敞，摆着大大小小十几张桌子，有半人高，桌中内凹，放着平整的羊绒垫，垫上有十六个不同颜色的瓷球，司马邺熟练地来到一张桌前，拿起长杆，有模有样地竖在身后。
桌边打球的高大少年见了，打着招呼：“彦旗来了，你不是考上学子试了么，怎还来这里？”
“总要有点爱好。”司马邺看着他们打球，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道，“裴谦抑，你们打算每日就这么打球斗狗，谈玄养望？恕我直言，怕是养而无用。”
对面的一波少年们都是的幽州年轻一辈的顶头人物，可如今北方不并不以士人名望举官，若是这样下去，这些年轻人怕是就要一辈子蹉跎了，朋友一场，司马邺觉得还是要说说。
裴挹打球的手一顿，叹息道：“那又能如何，学子试难度甚高，便是中了，还要学习两年，才能去做个吏员，父亲还想再观望几分。”
他父亲是曾经的豫州刺史裴宪，出生河东裴氏，曾经是东海王的连襟，在晋是不输琅琊王氏的高门，然而如今琅琊王氏在南方大权在握，他们裴家却在北方凋零四散，以他们家的门第，若是去当了收粮小吏，怕是要为天下士人耻笑，再难入高门之所。
“门第怕什么，连我都去当小吏的话，谁还会在意你们当不当，”司马邺怂恿着朋友，“如今北方有王者之气，若不早早上船，怕是就挤不上去了。”
他可是当过皇太子的人。
理是这个理，裴挹却不愿轻易上这个当：“就算世人多非议于你，渤海公又岂会轻易让我等入仕。”
“渤海公敢为我一小儿，派军千里相救，却不求回报，岂是心胸狭隘之人，”司马邺早就完成了迷弟的自我进化，“你们平日无所事事，不如和我拼一个前程，对了，听说你们最近在给一位和尚布施，有那钱，不如给我来投铁坊。”
“这我可做不了主。”裴挹笑道，“那是我家母亲布的施，那和尚还真的是厉害了，谈道说玄，我父亲都被他说得心服口服，准备给他修筑佛室呢。”
“这么厉害，我倒想见一见。”司马邺有些好奇。
“那你可要排队了，这位和尚轻易不见人，还能预测未来，简直是前所未见的高僧大能，见谁都要靠缘分，”裴挹耸耸肩，“我倒是想投铁坊，但最近铁坊不是那么赚钱，家里想投脂粉和香料，对了，最近的海投你知晓吗？”
“什么海投？”司马邺最近忙考试，和时事脱离有点久。
“听说东边的海外有一处瀛州岛，基上盛产白银，你看，”裴挹拿出一枚银币，铜钱大小，中间无孔，正面是个“壹”，背面是长城的图案，边沿有一圈凸起的阳纹，像是麦穗，极为精巧美丽，“这是新出的银钱，一枚可当百枚钢钱，听说都是用东边的银制出来的。”
此物一出，立刻在市场上大受欢迎，有好事者想要伪造，但却无法做出这么硬的银币，加上非常便携，已经成为他们出来消费的必带品，谁的荷包里没有几枚银币，出来都是要被鄙视的。
“是好物。”司马邺赞道。
“所以，很多人准备带船出海，需要我们捐些匠户，用来造船出海，可惜父亲拒绝了，”裴挹有些遗憾地道。
“海外……瀛州，”司马邺好奇地打听了一些细节，略有心动，“回头我便我父亲去打探一番，对了，别岔开话题，你真的不去进学么？”
……
正月十五过后，就是开学的日子，司马邺包包款款地来到学校，这里听说是苍秀儿郡守亲自规划的学府，占地六十多亩，有通学六艺，园林锦绣，还有个什么卫湖，司马邺按着指示牌，走进狭窄的宿舍，想着新的生活，在学校铺好的床铺上打了一个滚。
就在这时，一名清俊的少年提着包袱，好奇地走进来，打量着这简陋的宿舍，忍不住皱起眉头，在看到司马邺时，礼貌地拱下手：“在下王悦，琅琊人，不知阁下名讳？”
“司马邺。”
王悦瞬间惊得包都掉了：“皇太子？”
-
就这样，活动结束，313年也跟着过去了。
北方的玩家们也脱离了先前打鸡血的状态，进入了疲惫期，开始淡然地享受起田园生活。
只是田园生活有点太无聊了，于是又开始点起科技树。
比如做更精致的钟，更精致的印染布料，更精致的脂粉。
反正都是岁月静好，人间从容的日子。
但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很快，肖妃在网上放了一个惊雷。
这位在问及喜欢哪位草原小哥时，曾表示：怎么可以为一颗树，放弃一片森林？
而如今，她要放弃如今坐拥一片森林的日子，准备伐尽森林，只留下一颗树，以及一片大草原。

第146章 扁鹊三连
公元313年，二月，春。
草原上的霜还未退去，天气极冷，但这个冬天，无论时拓跋鲜卑部，还是慕容、宇文、段部，都过得非常舒心。
他们家家都有大量的燃料，不惧寒冷，还有厚厚的棉被，柔软蓬松，不像以前的兽皮，盖在身上虽然暖和，却甚是闷人。
饿了，有粟米和肉；渴了，有茶和酒。
牛马都在圈里，因着过年前卖得甚多，所冬天也不必担心没有足够的牧草。
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在桌下放个炉子，围着打一圈长城牌，再快乐没有了，要不然，等雪停后，清出一片场地，看着儿郎们组队踢球打球，那热火朝天的气氛，以前难过的冬季仿佛都变得遥远了。
肖晓晓骑着白马，红衣长发，宛如雪地里的一只玫瑰，连睫毛上的一颗露水，都美的动人心魄。
这里的族长拓跋猗卢今年已经是四十许人，却无一丝老态，岁月让他俊美的面容更加成熟霸气，他骑马与她并行，指点江山，说起自己的英雄事迹来，头头是道。
肖晓晓非常熟练地当着捧哏，虽然这些故事她早就听过，甚至会背，但孔雀想开屏，她还是很难阻止的。
“……那几十只长毛羊，我已经让他们一人照看一只，精心料理着，”拓跋猗卢谈起这事，眉目舒展，目中有光，“此物甚奇，若能推而广之，我拓跋部将来，便衣食无忧了！此事，还要多谢你。”
做为拥有东至太行山、西至新疆的草原霸主，拓跋猗卢的眼光自是不差，只是一眼，就看出这种细毛羊的好来。
这些羊的毛比山羊要细得多、长得多，用来纺线远比羊绒更容易，更重要的是，产量巨大。
有了这种羊，草原上便又多了一大收入，甚至可能不输给牛马赚的钱。
这将会是改变的他们部族生活的大事，万万不能出差错。
“若此物能推广，我还要感谢单于才是，”肖晓晓和他商业互吹，“吾主派人从万里海外寻来此物，但关内不适于养羊，还是要靠诸位支持才是。”
“长风万里，乘风破浪……”拓跋猗卢遥想着这等壮举，慨然道，“那位严江真是奇才也，恨不得一见。”
肖晓晓心说你要真见到那个骗子，肯定会用余生去后悔的——如果你有余生的话。
但她肯定不会说出来，只是挑拣着好听话，当着知心姐姐，陪着拓跋猗卢从生活聊到事业，再从事业回到感情，帮他一起谴责不听话儿子，不听话的其它鲜卑部，不安稳的小部族首领……
她见多识广，格局巨大，每每总有奇语让人茅塞顿开，越说，便越让拓跋猗卢心喜。
他惊叹于上党的人才济济，本以为肖姑娘已经是千古奇才，却不想她前几日暴躁地找人切磋，把族中健儿几乎揍了个齐全，仔细一询问，才知道肖姑娘在为北方带去收入这事上，输给了同事，甚至前三都未进得。
这样的人才，他遇到一个，都觉得是邀天之幸了，那渤海公手下，居然还有如此多的厉害人物，肖姑娘这等人物，真的只是其中之一。
光是想想，他便又嫉妒、又羡慕、又戒备。
当然就更没有南下的掠劫欲望，如今四大鲜卑部族都在渤海公的手下讨生活，他若是有什么不当之处，那三家肯定会拍手称快，落井下石。
若是肖姑娘能完全彻底的倒向他，那么，以她的智慧才能，必能吞并其它部族，让他完成一统草原之志。
想到这，拓跋猗卢便觉得眼前人，更加美丽了。
……
肖晓晓也在认真考虑要不然就选这位大叔好了，嫁给他，然后搞掉，当女皇，然后把西域一统，去阿富汗那边建立属国，再重开陆地丝路，毕竟这边已经不好发展了。
或者向东边发展，把地盘伸展到海参威，那里是东方太平洋的不动港，一出来就是日本海，以后去美洲的话，可是比渤海还好的港口。
思及此，她抬头一笑，正好与对方灼然而视。
她略羞涩地低下头。
但这位也有不好的地方，儿子妻子一堆，嫁他肯定还要帮他打理后宫，这可不是她擅长的。
可其它人又没有这么有权有势——也不能这么说，只要背靠北方，捧一个战斗部族还是一难的，这位就先入备选吧。
所以，到底选哪个受害者、不，是幸运儿呢？
嗯，不过暂时不能急，要把一圈备胎安抚住，再找女神当背锅侠，表现出一点非我所愿，只是主公赐婚不得不从的模样，才能让那些年轻人继续为她所用。
……
蓟县的府邸中，魏瑾打了个喷嚏，紧了紧披风，疑惑问：“是谁在说我坏话？”
单谦之瞄了一眼网上骂狗策划的话，心说你心里能不能有点数？但面色却是淡定道：“那可就数不清了。”
魏瑾心想也是，于是继续低头，处理新的事务。
这些天，蓟城交上来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苍秀儿已经被她任命为燕郡的郡守，这蓟城就是燕郡的治所，已经被解决了很大一波杂物了，可还是有很多传到她处。
比如段部和慕容鲜卑都派来了年轻的使者来谈大单子，比如宇文部听说有细毛羊想来求几头，比如最新的要修的路往哪修，渤海周围的港口太多了，重点发展哪几个？
魏瑾一一批注解决。
这些都是她的工作，在这一点上，马虎不行，这几位大神级玩家虽然能力出众，但经常莽着来，不能不小心。
最近不只是北方鲜卑的使者，南边的使者在也年前到了蓟城。
晋朝有过年过节向各位封疆大吏问候赏赐的习惯，魏瑾如今名义上还是晋室的臣子，当然不能例外。
南方的晋王是想向她表示自己才是晋室正统，而魏瑾只是随意让人去接待了一下，甚至都没接见，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姿态，毕竟晋王当年也只被派去镇守江南，从品级上来说，是管不到她的。
就在这时，她翻到了封上书，其中的内容是城卫系统送来的消息。
南方使者中，有派一些家族年轻人过来混资历，其中有一个人去参加了学子试不说，还成功考进了她开的学校。
而这个人，叫王悦。
魏瑾不由得微微挑眉。
-
建邺城地处江南，二月时节，早春的风并不温暖，反而阴冷刺骨，那是一种北方传来的棉花都无法抵抗的冷意，只需要静静坐一会，整个人就会陷入僵冷之中。
很多南渡的士人们都不习惯这南方的天气，什么新亭对泣、曲水流觞之类的活动纷纷停下，大家都猫在家里，北方传来一种地暖之术，虽然造价甚高，但却已经成为中权贵喜欢的存在，价格对他们来说，从来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北方传来的略为高度的酒也成了驱寒的畅销之物。
在这春寒料峭之中，城东南的乌衣巷依然门庭若市。
乌衣巷本是一条普通的小巷，但随着琅琊王家在此安家，且他家子弟喜欢乌衣以显身份尊贵，从而得了此名，这里的宅院青山为屏，绿水为脉，曲径通幽，已经有苏州园林的雅致通透，唯一的遗憾就是，面积比起琅琊王氏在山东的祖宅，差的很远了。
毕竟如今的建邺本就又小又窄，晋王都没有多大的宫室，你一臣子，还能越过皇帝去？
小院垂柳之下，放着两个蒲团，两名四十许人的中年文士正对坐品茗，一者皆面容儒雅，手握尘尾，风姿飘逸，一者面容普通，但观其气色，皆为久居上位之士。
“二兄，北方乱险，你怎可让六郎亲去北方涉险，”后者王舒是王导的从弟，听说侄儿王悦去了北方后，便立刻过来关怀此事，“我王氏子弟，为官何品不可得，哪需涉险而为？”
王悦是他们家后辈之中甚是出众之才，为人谦和好学，为长辈所喜。
那另外一位文士宽袍广袖，意态安然，闻言笑道：“天下安宁莫过北地，北地安宁莫过幽州，处明你何须担心悦儿。”
顿了顿，他又道：“况且此事，亦是六郎求去。前些日子，北方苍秀又书《社论》一文，弟可知晓？”
王舒闻言立刻皱起眉头：“岂能不知，皆是悖逆圣人之言，不堪不入眼。”
王导微微一叹，他看此文时，惊为天人，但看到其中的分析士族之语中那“弱王权以乱天下”时，也是惊出一身冷汗，这文几乎是赤裸裸地攻击了九品中正制，被南方做为禁书。
而他儿子王悦见后，爱不释卷，求自己让他去北方一见作者，他不允，儿子便茶饭不思，衣带渐宽，他又能如何，当然只能是允了，便找个由头，送他上了吴兴去北方的大船。
谁知道儿子见到了那位苍秀，却没能说上两句话，觉得不甘，便又考入北方的学子试，说是要亲自探查敌情……
“如今四处战乱，我等又岂会和北方长久，还是尽早让六郎回家才是。”王舒有些忧愁。
王导轻甩尘尾，苦笑：“江南长久，亦非我等长久啊。”
王舒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时纠结不知所以。
他们心中都清楚，王导说的人，正是他们的族兄，如今掌握南方军权，攻伐四方的大将军王敦。
王敦虽然是他们的族兄，但行事酷烈，先前别外一位族兄只是对他不满，便被他杀死，如今对晋王也甚不客气，加上得到吴兴沈家的支持，吴兴沈家又因为与北方贸易，从而让王敦越发底气充足，那野心几乎没有掩饰。
“昔日族兄王衍有狡兔三窟，让他们去北方避避也好。”王舒长叹一口气，又有些不甘地道，“避避也好。”
那族兄王敦素来自私自利，若是真在外举事，肯定不会通知他们这些城内的亲族，一个不好，王敦若举事于外州，他们这些都城中的王家人，便会成为晋王的出气之物，得张华一家的下场。
想到这，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自晋朝以来，为相者，似乎都没有好下场，杨骏、卫瓘、张华、孙秀、王衍……不是被三族尽诛，就是死于非命，到如今的族兄王导，真是太危险了：“二兄远见。”
王导微微一笑，岂只是避祸，如今吴兴沈家的大量财富都被王敦用于军中，若能搭上北方海贸商线，他的余地便会大上极多，如今四方战乱，江南绝不能再内斗，所以他不会支持族兄的野心。
更何况，若能拉拢到渤海公，这晋室天下，或许还有救。

第147章 好客青州
每个朝代在灭亡之时，都有能人志士为其尽忠。
但其中，并不仅仅是忠诚，还有在一条船上下不来这种因由。
而王导就是后者，他既是风流名士，也是一位绝顶聪明之人。
因此，他当年在看出东海王司马越无力镇压天下时，就让还在洛阳生活的琅琊王舍弃繁华的洛阳，至东吴就任，当时江南还因叛乱乱成一团，琅琊王非常不乐意，是被王导几次三番催促，这才南下。
南下之后，也是王导说服本地东吴旧贵支持琅琊王，这才能在江南立下脚跟，再加上王氏家族的鼎立支持，这才有了南方的安稳之地。
在立稳吴地后，王导还和族兄王敦联合，一内一外，将北边的徐州、西边的荆州拿下，从而稳定了晋朝的国祚，让琅琊王改称了晋王——晋为国号，就等着被俘虏的皇帝哪天死掉，就能上位。
到这，原本只是顶级高门之一的琅琊王氏家族，就完成了华丽转身，成为东晋最大的权贵。
然而，王导的智慧，也看得清楚一点，那就是王家不能称帝！
王家虽然有兵有势，晋朝的大摊子上，皇帝只是个维持平衡的替罪羊，国中任何动荡，都是由皇帝来承担士族的怨怼，若是王氏家族上位，那么承担责任的，便是王家。
如今风雨飘摇，江山不稳，一但有变，士族还可以投靠新王，但皇族又能投奔谁？
更何况，士族势大，皇族若不分封亲王势力，便会被外戚权臣所治，司马家不就是这样得到了曹魏江山么？
可皇族势大的后果，八王之乱已经显示出来了，可以说，只要士族的存在，那么朝局动荡的怪圈，就很难走出去。
王导能看出其中因果，可看破却不能说破，因为他们王家，就是其中得利者。
直到北方苍秀儿的神书出世，其中对天下民生之道，一针见血，一言解之，其中处处珠玑，让他很多迷茫之处，豁然开朗，自然也就明白北方的均田制对士族有什么样巨大的影响。
行均田制之后，僮仆奴婢便有了脱离豪门世家的筹码，从根基处瓦解了士族强大的根本——人丁。
仅是这一点，便让王导心生寒意。
他是晋朝臣子，王家早已扎根在晋朝这根大树之上，一但晋朝有失，哪怕能投奔新主，却也再不可能得到如今的权利地位了。毕竟从古自今，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但他观魏瑾行事之风，并未有称帝之行，这些年来，她所行所治，皆充斥着女子的良善。
毕竟女子之身……
所以他才会送去长子，以示善意，也算是给王家留下退路。
如果她愿意与他王家共天下，拥她为主，未尝不可。
但在这之前，他也会尽力维持晋王统治，因为这和王家的利益是统一的，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是，这渤海公……”王导叹息一声，低头饮茶，“与之同生一世，乃我等之大幸，亦大不幸矣。”
幸运于能与此等奇人见证世情，不幸于她太过耀眼，明月在天时，便使群星黯淡。
不过……
他翻看着一封尚书台的奏书，上边的内容是请示晋王，封止海运，以免得资敌的提议，其中提到，南北海贸胜行后，世家多占地圈田，苛刻治下以求奇珍，粮草流出甚多，军氏皆饥，未免齐纨鲁缟重演，当严惩参与之人，至于北方海贸，应如盐铁，以国行之，才可利天下。
这已经不是第一封禁海之书了，凡是提议的，都是参与不了海运的败者。
再者说，如今海运之利，牵连多少豪族，这奏书便是晋王有心，也不敢批啊。
王导倒是很赞同这个意见，如今国库空虚，若有海贸之利，那他能做的事情，便太多了。
可一想到将面对的反对，他心中烦闷，干脆带了几个侍从，走出了乌衣巷。
一上正街大道，便是一排繁华的沈家商铺，常有权贵之家的下仆前来购物，王导自己还是第一次来。
入铺中，便见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几只尺长的小船，精致小巧，从桅杆到船帆，与实物无二，只是下边的标价甚至是吓人，一船下赫然写着：三桅远洋船，或三千贯铜钱，或五千石稻谷，或生丝一千包。
“这小船为何如此之贵？”王导不由困惑。
立刻上僮仆上前解释道：“先生，这船是样品，与实物无二，只是小了百倍，您若看上哪船，我等便向吴兴船坊下订，三个月后，便有大船可乘，只是如今订单太多，您若下订，估计得排到三年后了。”
王导心中了然。
因着南方与北方贸易的影响，幽州的一举一动，都无时无刻不影响着南方。
如今的东海，若说什么行业最火爆，那无疑就是造船了。
一艘大船行去北方，哪怕五艘回一艘，亦然是十倍的利润。
他继续向后走，但再走一步，便看到一座奇物，形似高楼，其下有一垂摆，左右摇晃，其上有一圆形白板，上刻有十二时辰，三根尖针中，一针缓缓走动，一动便是一格刻度，极为精确，几乎一瞬间，就摄住了他的眼眸。
“此物为钟！”侍者立刻上前介绍，“刚刚从北方运来的新货，一天十二个时辰，皆摄于其中，一眼可知，这次只从北方购来十座，其中大部分都被商队之主私藏了，我家主人也是为了镇店，都放了一座于此，此物不卖。”
王导静静立在钟前，聆听着那极为准确的嘀嗒声音，无比惊叹，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不由得面露苦笑。
什么收海之利，还是算了吧，就像那些禁止占山圈田的条令，皆是禁者自禁，占者自占，没有人会听的。
想到这，他更加惆怅，这北方之威，真的可以抵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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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魏瑾并不知道南方的重臣正在惦记着她，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因为没空。
这次活动虽然结束了，可余威依然在，尤其是五测玩家加入后，便开始了各种新的商品贸易，对着南方就是一路倾销。
纺织行业，虽然只是麻棉丝等织品，可是后世发展到爆炸的纺织业，其影响力，从来就不是那么简单——很多城市，都是有专门的纺织大学，每种织品的织法都可以做出不同的布匹。
柔软的毛巾布、密实的帆布、多色的提花布、透气舒适的棉布……现代工业文明出来的料子，男男女女都无法抵挡，尤其是帆布，是海运的消耗品，要知道南方还用的是草席做帆，那种帆收放极难，且极占地方，海上行帆不比河水，稍有不缓慢，便有触礁之危。
但这只是其中之一，玩家们的第二个发力点，是石油。
渤海的那口自噴井的石油如今只是做为照明燃料，从石蜡、煤油之后，他们又弄出了凡士林，这种学名叫矿脂的东西直接弄解决了工程小星做蒸气机的最后一块短板，润滑。
煤油之类的当然也可以润滑，但这种成份非常容易挥发，从可让活塞和气缸相互咬死以致卡住，失去应用。
有了矿脂，工程小星和国家队的专业人才们用钢铁铸造了气缸，并且在内部用四块圆弧的铁片放在气缸和活塞之间，从而减少了摩擦对汽缸的伤害，而四块圆弧的铁片可以定时更换，放活塞的咬合，用热胀冷缩的原理。
就这样，第一台改进的蒸气机出现了，无论他出现的多么曲折，至少，手工打造出来了，可惜的是，没有焊接工具的情况下，一体成形的良品率太低，需要后期后手工打磨。
翻译过来就是成本还是太高，产量太低，应用范围目前只有工厂，而且按现在的工匠人手计算，一年也就能做十来台。
但这也是极为恐怖的进步了，至少，很多水利工坊不再需要困扰于冬天不能开工，产能可以增加了，如今有了海外市场，他们不必再担心积压，只想倾销、倾销、倾销！
尤其是去年因为产量过高通货膨胀，很多场子周转不过来，差点倒闭。
如今好了，严江已经开始建港了，这个贸易需求就维持住了，肯定可以像18世纪的英国那样，全世界都是材料供应地，全球都是市场倾销地！
所以为了这几台机器，各大工坊玩家都磨刀霍霍，把争抢的官司打到了魏瑾面前。
“你怎么看？”魏瑾看着自己的大秘书。
“太快了，”单谦之思索片刻，“如今北方民心未稳，暂时不要放出这些消息，内部消化便可，机器产量暂时维持，局面不要扩大为好。”
魏瑾点头：“我的看法亦同，如今做工太过赚钱，大量流民弃耕寻工，我们的均田制还要推广，需要无地流民开垦荒地，扩大粮食。”
“均田制，”单谦之和她说起这项改革，“如今北方士族几乎连成一气，不少人世族派人扮做盗匪，攻击开垦荒地的流民。”
均田制其实就是后世唐初的一种制度，流民们开垦的荒地，耕作一定年限后就归自己所有，死后归国家，国家再把无主之国分发给无地之民，暂时没有动士族的土地，但就是这样，他们也无法忍受了。
如今魏瑾不愿定品录官，他们的上层通道算是关闭了，垦荒和收纳流民，是他们扩大影响的根本。
“已经报上来十三起异常事件，”单谦之选出了其中的关键文书，“其中最大的一起，在乐陵郡，造成了三十多开垦荒人员的死亡，一百七十多人受伤，他们报上来，说是青州（山东）匪兵掠劫。”
这就好笑了，人家抢劫的不去抢有钱有粮的坞堡，而去抢这些农具都是官府发放的穷人？
魏瑾无奈地笑笑：“想是我行事太过温柔，倒教他们觉得好欺了。”
单谦之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老板正在做一个重大决定。
果然，沉默数息之后，魏瑾平静地看着门外远方的飞鸟，淡然道：“收集乐陵权贵勾结青州匪军的情报，首恶问斩，罚没家产，但不要牵连无关老幼。”
单谦之点头表示记下了。
“以及，既然盘踞青州曹嶷攻我郡县，”魏瑾不紧不慢地道，“就告诉徐策，让他一起收拾掉。”
这些年，她或者用心，或者用计，都未直接出兵占据领地。
搞得这些人，都以为她是素食动物。
不存在的。
她只是想表现的，有理有据一点。
毕竟是千年文明的现代人，碾压过去之前，总要给人家说一声。
地盘兵力都够，不需要苟了。

第148章 制度惯例
二月的海风还是很冷的。
在公元313年，黄河的水还算清澈，中下游并不汹涌，很平缓地涌入渤海。
在东汉初期，汉明帝派人一位叫王景的水工治理黄河，只用一年，他就修起了千里河堤，稳定了这条游移不定的暴躁母亲河，随后八百年，黄河都未再改道，一直到唐朝，母亲河才因含沙量太大，成为地上悬河而冲出河堤，开始了对中下游一带持续千年的家暴。
如今，黄河下游就是青州与冀州的分界线，黄河北方在魏瑾治下，南方则在一名名叫曹嶷的反贼手中。
六七年前，曹嶷跟着青州巨贼王弥一起造反，被苟晞打败后，又复起，随后跟着王弥投奔了匈奴。
得到补充的粮草和兵员，他又回到青州，和大将军苟晞打得火花四溅、屡败屡战，到后来，在两年多前生死一战时，上天刮来一阵怪风，对面的苟晞主力在逆风局中睁不开眼睛，被他顺势歼灭主力，苟晞被赶走，他占据了青州。
随后的两年，他的日子过得就很滋润了。
因为渤海郡归了上党治下。
青州的范围基本和后世的的山东半岛重合，是渤海到南边贸易的必经之路，如今的船舶没有远洋能力，遇到外海两三米的浪就会GG，更因为货舱不大，食水需要就近补给，因此航线都是沿着海岸线走的。
山东半岛就像一把利刃插入黄海之中，从江南到渤海，几乎有一大半的海岸线都在青州，曹嶷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船舶经过时，至少要上供一半的利润入他手，否则扣船扣货是轻的，杀人越货都是常事。
人有逐利本能，青州也发展出一只船队，在渤海封冻的情况下，从陆地上运来渤海郡的商品，再从南边的青岛港送货，其中暴力，何止十倍百倍。
靠着这赚来的钱，曹嶷在青州治所旁边，建筑了一座新城，起名广固城，当起了青州的土皇帝。
但这种生活其实并不安稳，他自己也明白，在乱世之中，局面千变万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翻车了，尤其是北边还有渤海公这种庞然大物，兵强马壮，治下富庶丰饶，别的不说，鲜卑四部如今都听她号令。
那可是加起来有四十万鲜卑铁骑啊！
更不用说北方本身还有重铠骑兵这绝世杀器，有这种邻居，实在让人睡不安稳。
所以，魏瑾发来讨逆檄文时，他一边有种靴子终于落地的安稳感，又有一种肺都气炸的愤怒。
檄文里说什么，说他派人越过了黄河，前往冀州掠劫？？？
这是什么情况，他早就吩咐过，不要越过黄河，不要惦记渤海郡吗？
这两年，因着海贸之利，他可没有亏待过治下啊！
再者，他平时都赶着给渤海公送礼呢，就怕那女人惦记他，如今居然有这种事，这些人一定是石勒派来的奸细吧！
肯定是了，前几日他和石勒因为济北起过冲突，所以勾结自己的治下，就赶着给他送葬呢？
不不不！
曹嶷几乎是立刻就肯定下来，这事不是他手下人干的，对！前些日子，石勒的溃兵逃到了他领地里，被他追赶，所以这支溃兵情急之下越过黄河，去伤了冀州郡县！然后发现冀州军不好惹，所以又跑回来了。
肯定是这样！
他还可以将这只溃兵都抓到，人头送给渤海公，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石勒的卑鄙。
想做就做！
曹嶷几乎没有一点耽搁，立刻就派人去办，把这口锅狠狠地扣在石勒头上。
当他自己的辩书发出后，魏瑾顺手就把这辩书送给了石勒。
石勒气得当场大骂曹家小儿不是东西，然后又给北方送上礼物，表示这事和我没关系，你可别被曹嶷那混账欺骗了，视频还被UP主日天哥录下来，还帮着添加他那羯语土骂字幕，点击特别高。
这事魏瑾看得就很下饭，但并不准备放过曹嶷。
拿下青州，已经是定好的战略了。
做为渤海要冲，青州既产粮，也是优秀海货、盐场的所在，同时海岸线极长，沿途的威海、烟台、青岛是地势紧要的优良港口，人口也多，放在曹嶷手下，太过浪费了。
而徐策在得到将要出兵青州的消息后，整个人都一反先前默默无闻的平凡模样，整个人瞬间就亮了起来，好事的玩家在传答消息时，专门的录下了徐策的反应，那一瞬间的笑容变化被截图做成了网上大火的表情包，配字“天啦噜”“狂喜乱舞”“我也有这么一天！”“人民当家作主了！”“我、徐策、打钱！”“人生的希望”“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些都影响不了徐策坚定的信念，他研究了青州一带的地形，甚至亲自打飞的去了后世山东广固城的遗址，研究了历史上的天气、水文、曹嶷的兵力、以及后来他怎么输给石勒……
然后连夜上缴了一份万字的详细作战计划书，表示只需要一万铁骑，就可以南下青州，为女神开拓疆土！
魏瑾将这计划书暂时扣下，没有说批，也没有说不批。
“再等两天。”渤海公兴致勃勃地对单秘书解释，“曹嶷的手下私自勾结士族，影响土地开垦，我需要先处理乐陵郡勾结乱匪的士族，杀鸡儆猴，至于曹嶷，只是顺带，不急于一时。”
嗯，徐策虽然没有肝娘秀儿那样绝顶的聪明，但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单谦之有些无奈地摇头：“这些小事，你拿主意便行，晋帝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魏瑾微微皱眉。
晋帝，就是那位被匈奴俘虏的可怜皇帝，他在匈奴皇帝刘聪手里担惊受怕了两年，就在今年正月时，刘聪让他穿上青衣，作奴仆打扮，在朝廷的宴会上为自己倒酒。
在场有晋朝投降匈奴汉国的旧臣，看到旧主受辱，当场大哭。
刘聪对此非常反感，觉得这些旧臣说不定还心向旧主，于是在二月初一日，将晋帝毒杀。
所以，从现在开始，晋朝已经正式没有了皇帝，魏瑾又不愿立吴王父子为帝，便有幽州世族提议，让她早日成亲，生下继承人，然后立个傀儡皇帝，行吕后之事。
至于女帝之事，他们倒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提——女子莫说称帝，便是称王，也是古今未有之事，远的不说，就说八年前宁州（云南）大乱，那位十八岁的李秀将军一力平定宁州，功劳极高，暂时成为了宁州之主，所统领五十八部夷族皆服其治，深得百姓拥戴，使州民安肃，海内清晏，其威势不输魏瑾。
但这又如何呢？
只过了两年，朝廷就让李钊接手了她的权力兵卒，只可惜李钊无能，弄得天怒人怨，而如今宁州已经大乱五年，还不知何时是个头。
这种情况下，谁要提出让魏瑾称帝，谁就是众矢之的，这是属于对千百年来男尊女卑的道德伦理的背叛，谁都不敢冒头。
更重要的是，魏瑾已经快二十三岁，却未婚配，又未有子嗣，其将来幽州之权会落到谁手里，谁又说得清，所以这些日子，大家最多就提的就是她的终生大事，以及子嗣之事。
晋帝死后，这种催婚简直达到一个高潮，让人心烦不已。
“如果你实在找不到人嫁，”单谦之看她烦躁，平静地帮忙，“我可以帮你，薪资的话，打个九五折就好。”
“不！”魏瑾断然道，“我这么漂亮的姑娘，嫁你是是你赚了，怎么能要钱？”
单谦之挑眉：“按这个说法的话，姑娘，你没我长的漂亮。”
于是话题无法进行下去。
真是太讨厌了，这男人，怎么就不和她谈谈爱情呢？
魏瑾淡定地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将青州拿下，需要多少士卒，准备粮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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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年2月底，青州北边的乐陵郡霜期过去，土地解冻，春耕的准备已经开始进行。
大量的农民下田，他们卷着裤腿，赤着脚，有些光着膀子，汗滴禾土，认真地为自己的土地劳作。
种棉花和黄豆时，犁地只是最基本的，还要用铁耙将大块的土敲碎，田里的基肥要备起来。种冬麦的，要为冬卖返青准备肥水，水渠要疏浚，免得被淤泥堵塞，土地是最不能糊弄的，错过了农时，那这一年就难过了。
他们都是从青州、兖州逃来的，种子是田事官处买的，农具和牛都是找官家租借的，农具还好，坏了可以换，牛就不同了，在牵走牛时，田事官都量好了牛的腰围，要是瘦了超过一半寸，那下个农时就借不到了，要是牛病了，得付药钱，如若死了、丢了，就得服役赔偿。
所以他们为牛准备了干净的水，晒过干草、甚至还有他们舍不得吃的豆子。
虽然前些日子有青州贼攻来，但都影响不了他们劳作的热情，不就是死了几十个人么，哪怕乱匪入村不死上几十个，这次郡中军卒只要了半天就赶了过来，已经是让他们觉得梦幻般的速度了。
更不用说家里有死人的，直接就给土地做抚恤，看得让他们眼红。
“乐陵背靠渤海郡，直接与青州接壤，发展的并不是很好。”徐策走在道路上，对来调查案件的玩家说。
曹嶷文化水平不高，当然也不怎么会治理地方，而渤海郡的传说，早就被沿途的海商吹得大象都飘了，让在青州因为蝗灾、兵灾、风灾快过不下去的庶民们无比向往。
于是，每月都有大量的青州庶民渡过黄河，逃入冀州，这年头，人口是财富，乐陵便有大量士族将这些流民收纳于治下，成为隐户，在这里，连最小的士族都有上千口的僮仆，他们修筑坞堡，开垦庄园，在这里，俨然便是土皇帝一流。
但当均田制下达后，只要的开垦荒地，那就是自己的，冀州的劳役、田税都极少，丁口钱更是不收。
有这样的日子，凭什么让他们当奴仆呢？
徐策没有出兵的日子，就在各地帮助这些流民逃奴开垦土地，敲打士族别找麻烦，给他们家定的生活。
超有成就感。
希望得到夸奖，赞美，以及挑剔也行。
但身边那来查案，号称是警察出生的玩家却好奇地问：“徐哥，感觉你和肝娘拿到第一后，身上那万年赔跑的BUFF被破掉了啊，以我的专业直觉，总觉得不简单，能说说你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第149章 很欢迎您
313年的二月，是一个震惊天下的日子。
晋帝被匈奴人所杀，于是永嘉年号可以停止使用了，从今上一下晋升成了先帝。
南方的晋王几乎是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给在蓟城生活的吴王送信，说您是武帝亲子，天命所归，我愿意迎你来南方继位。
吴王见信后，几乎是从鼻孔里嗤出声来。
如今的晋王司马睿母亲风流好美色，曾与小吏牛金勾搭不清，司马睿是不是司马的家的人都还是说不准的事情呢，他居然还敢迎他继位？
牛睿这野种，当初先帝被困洛阳，他口上说无兵救援，却回头就去攻打徐州，这种人说拥护正统，谁信谁是傻子。
他敢肯定，只要自己答应了，晋王立刻就会派人来接他，至于会不会死在路上、海上，那就只有苍天才知道了，说不定一去自己就重病了，然后“心甘情愿”地写一信委任于他的昭书，就算完成使命，可以去皇陵里待着了。
如果自己不去，就更合他心意——肯定是天下大任，将得始终，天命所归，舍我其谁。
不过……
他要当就当吧，吴王又想起如今天下，只能苦笑一声，当年，司马家杀尽曹家孤儿寡母，如今司马氏也几乎死绝，武帝一脉就剩下儿子这一根独苗，能活着就已经不易。
再者，先前诸王战乱，民不聊生，流民四起，于国大难，司马氏难辞其咎，也是报应了。
复国之事，还是作罢吧。
他越加小心，果断封了院门，不但不见客，连儿子每月回家都得用梯子翻墙进来。
……
在得到吴王不会称帝的确定消息后，晋王昭告天下选了个黄道吉日，正式登基，改元太兴。
而匈奴汉国还在和关中的豪强们死磕，这些坞主们守望相助，把匈奴的大部分主力牵制住。
石勒则开始在黄河沿岸袭杀坞主和士族们，他像一只乌龟，稍微有占风吹草动就缩回自己的城池，对北方无比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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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广固城，离渤海郡非常近，只有百余里。
这里是巨贼曹嶷的根据地。
这座新建的城市依山靠涧，地势险要，极难攻打，城中有三万余人，驻军数千，没有粮食，每天，天蒙蒙亮时，周围的民夫送入大量的粮食、柴火、果肉入城，供这里的人生活。
三月初三，一名少年驱赶着一只猪，走入城门。
城门的守备认得他，他是给城中一位守备将军送肉的小地主家僮仆。
于是收了入城费后，便放他进去。
少年将猪赶入一处宅院，一名膀大腰圆，身穿崭新棉袄的胖子便来检视了这只豚，满意后，就让少年杀猪。
随即院中传来惨厉的猪叫，少年的杀猪术听说是从渤海郡送来的，放血后的猪肉腥味大减，也是他能得到赏钱的原因。
胖子见猪杀好了，便小心地将猪脖子上的肉取下来，放在木盒之中。
“这是做何？”少年好奇地问。
那胖子有些神秘地笑了笑，才低声道：“将军听闻，南方晋帝治下，视豚项上最为肥美，乃珍膳极品，帝王方配享之，为‘禁脔’他人不得私享。”
言下之意，就是青州将军曹嶷也想搞这种特殊，让所有人都把猪脖子肉给他吃。
少年哦哦地点点头，心想在我们渤海郡，猪脖子肉是最贱的，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胖子还说，再过七天，曹嶷将军的手下部队会回城，到时要设宴席，得多送几头猪过来。
少年自然应是，说自家会去渤海买猪，尽快送来。
送完猪后，少年领赏离开，回到居处，又很快拿米汤画出一张路线图，还有在胖子那得到的消息，最近有骑兵会回广固城。
米汤干后，便是一张白纸，被他用来包上一包药材，差人送出去。
一天不到，这张纸条就到了百里之外的徐策手中。
这位年轻的将军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仿佛若有光。
-
次日，一大波乐陵士族勾结曹嶷的证据、证人，被警察玩家挖出来。
后世的刑侦经验、手段都是极强的，再者，这时代的人根本没什么防范意识，玩家们在获取口供方面，更是有专家现场实时连线支持。
曹嶷先是恐慌，然后发现对方只是丢出证据，说要他认罪伏法。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他等了好几日，终于发现这渤海公终是女子，只会嘴上叨叨，吓吓人罢了。
继续注意北方。
北方似乎很佛系，没有再拿下周围的意思，徐策还是如往常一样统兵令将，操练士卒，巡视边境。
但还是要防备的。
只是不必要在广固城放那么多人，毕竟这小城新建，承担不起。
于是他放了一些人去攻打东莱郡的还在抵抗的晋朝太守。
然而，就在他以为事情过去的时候，一道晴天霹雳，直落头顶。
那是一个明媚的春天，府邸里的桃花开放。
一大早，他将将醒来，突然有手下连滚带爬地冲到他面前：“将军，不、不好了，敌人，敌人打进城了！”
曹嶷：“？？？”
……
三月初九，北方突然以曹嶷攻劫冀州为名，带三万铁骑，悍然出击——徐策驻守的乐陵就在海边，大船只花了几天，就把大量粮食送了过来。其中还有来打工、不，是当雇佣兵的段部鲜卑小将段文鸳。
他们上了大船，绕过了曹嶷重兵布守的乐安郡防线，在广饶县东边的海滩上登陆，花了好几天，才把战马和士卒用小船送到岸上，这片海岸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废弃的渔村，里边村民早就用渔船飘去渤海郡讨生活了。
他们以渔村为据点，在这里将士卒聚齐，修整一天之后，在凌晨时分，便快马顺着官道和曙光，冲向了广固城。
广固城就离这里不过百余里的距离，以马匹的时速，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事情。
都不用换马。
而且曹嶷也不可能得到消息，因为这年头还在用快马传军情，他们的快马，还不一定有北方军的马快，毕竟北方军的马，吃的都是豆子。
所以，当徐策带领的骑兵趁着清辰城门刚刚打开冲过来时，城中从上到下，都是懵逼的。
城门的上守将甚至在看到时，直接以为这是我们自己的部队，因为他听说防备北方的一只骑兵被撤回来了，就是这几天回城。
于是，没做防备。
然后这潮水一样的大军涌入城中，占据城门，动起兵戈时，他们才发现，不对，这不是友军啊！
徐策这一场大战，用的是后世闪电战类似的打法，而其中的军情、地势，当然是靠北方的探子，还有专业的带路党们。
看起来非常简单，甚至整个战斗过程都没超过半小时，广固城的守军都还没来得及拿出武器——为了防止哗变，古代城中守备的士兵平时都是将武器放在武库之中，只有当职的士卒才能拿武器。
于是势如破竹，直接打到了曹嶷府邸，生擒了这位青州之主。
然后用青州之主的印信，传檄四方，通报此事。
-
这事情立刻就上热搜。
大量云玩家们和曹嶷一样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青州突然就归我们了呢？
但立刻就有几个懂行的云玩家们泼上冷水。
“想什么呢，曹嶷看起来是青州之主，其实只占据了黄河那一块，东莱是郡守不听他的，至于其它郡的坞主们，在支持他抢劫过往商船的事情上很踊跃，但是支持他打仗方面就很萎靡，根本就不听，按历史上来说，他要等和石勒暂时讲和之后，才会平定青州的豪强——嗯，简单地说，我们现在就有淄博到东营的那一块黄河下游，什么泰山青岛，还要一个个打下来呢……”
这样的么，云玩家们不明觉厉。
但这不妨碍他们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但这样的话，名义上山东就是女神的了啊！”
“那是不是要开公测了，不开公测，至少开个六测吧？”
“哇啊，按女神地盘一扩就招人的思路，真的很有可能啊！”
“女神看我，看我，我是山东本地人，熟悉一切地形地势地貌，只要一个号，就可以为你出生入死！”
“女神看我，我是青岛的，我们的港口是超级好港，我知道该怎么修！”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们这些家伙克制一下啊。”
……
魏瑾看着网上的各种言论，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看向秘书：“公审准备好了么？”
那几十个想要阻止均田制的士族，她需要一场公开审判，请治下各郡的豪强们参观。
“正在发邀请函，需要大约两个月。”单秘书头也不抬地回复。
“好，我们有一个好的开始，”魏瑾满意地点头，“等拿下青州全境，还可以请青州的士族也来参观一下，阻止我改田制的下场。”

第150章 天堂之门
青州贼寇曹嶷在十天内覆灭的事情，别说天下了，就边青州本地的居民都是一脸茫然。
他们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当然，也不需要他们搞懂，渤海公直接自领了青州刺史，优雅地通知了各方，并没有一点要请谁允许的意思。
在兖州的石勒收到消息时，吓得汗都出来了，立刻就把自己周围军队守备增加了一倍。
并州的匈奴汉国仿佛哑巴了一样，没对此发表一点意见——即便名义上，曹嶷是匈奴汉国的手下，领的也是匈奴汉国的青州刺史。
没办法，要知道并州的一半还在刘琨的治下，而刘琨如今在北方反得横跳，和匈奴汉国打了不只一次，就已经是各有胜败，若是魏瑾真的鼎力支持刘琨灭匈，他们还真不知道能不能顶住。
至于南边的新帝，则一边礼貌地表示了嘉奖，一边任命了正在豫州招兵买马的祖逖为青州刺史。
这招就很恶心人了，祖逖在历史上的有名的人物，他和刘琨的闻鸡起舞都是让人津津乐道的对象。
但这是从前，这几年他都在给母亲守孝，只是平头百姓一个，直到永嘉之乱，百姓南渡，他和乡人一起南下。
如今的身份是流民帅，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难民的头头，这些从北方南下的流民，对东晋朝廷来说，是比胡人还要麻烦的存在，他们失去土地，为生活奔波，又不受当地人的待见，只能抱团求生，一不小心就会在当地弄出民变。
早在十年前，氐人流民就占据成都，也认老刘家当了祖先，建立了汉国，和匈奴汉国一南一北，称为成汉。
两年前，被氐人赶走的成都百姓顺着长江流亡到荆州一带，又闹出了起义，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平定。
而祖逖这种有名望、有手下的流民帅，直接被拒之名外，建邺都不让去，晋元帝直接给了他一个徐州刺史的名头——那时他和周馥争完徐州呢，各地都是周馥的旧将，等祖狄将徐州平定下来，晋元帝又把人家一脚踢开，把他任命为青州刺史。
魏瑾对此的回应是欢迎祖士稚来北方治下。
这潜台词非常明显，那就是过来就要听我的，不听别过来。
祖逖是聪明人，很快便思考要不要去北方生活，这一点他是早就思考过的，当时洛阳失陷，北方和南方都是可以投奔的地方，但北方不收名士，所有流民都以家为单位打散，分发土地，对士族并不友好，便南下了。
就在这时，他收到旧友刘琨的一封急信，意思是北方前途广大，你可以快点过来，但不要和渤海公对着干，她是说到做到的人，谁的面子都不会给的，你过来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千万不能抢劫，如果抢劫她肯定不会给你一点面子的。
这样一来，祖逖就很懂地暂驻在长江北，回信晋帝，说去青州赴任要经过巨贼石勒的势力范围，请多给一点钱粮人，让我可以顺利赴任。
晋帝当然不愿意给，于是干脆任他为奋威将军、豫州、青州刺史，总领二州，自招兵马钱晌——反正这两州如今都是各地豪强占据，指山给磨，不花他一分钱。
……
青州的归属就这样被各方默认后，魏瑾大手一挥，让徐策领兵，将青州各地坞堡主们送一个能说话的，去北方参观。
各地坞主人都已为这是索要人质，这事他们熟悉，于是纷纷送了自家的嫡子到徐策军中，一是表忠心，二是也想搭上北方的大船。
当然，也有不愿意的，这时候就要上物理说服了。
这种情况下，很快，事情就搞定了，在一个月内，青州八郡，坞堡主都送来了三百多人质，徐策闲得无聊，干脆把这些少年青年中年分成几个小队，展开了一场长途的军训拉练，算是找点事情干。
孟岚夸他是开窍了，这些人质是本地大户，有文化有知识，如果能调教的好，将来治理青州的阻力也要小很多。
徐策对这样的夸奖有些飘，下游戏吃饭时转头给手下漫不经心地提起，秀了一番。
但他手下的老兵油子们在一瞬间自动开启了侦查的专业：“老大，游戏里，你和肝娘一个在山东，一个在北京，她是如何夸奖到你的呢？我有一个朋友特别想知道……”
“……”
“对啊，老大，说说呗，我有个朋友也想知道。”
“我就是他们的朋友……”
-
蓟县的牢房并不是古代小说里那种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存在。
苍秀儿去年把这里也当是GDP的冲击点，修筑的牢房是四人一间，天冷有炕，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厕所的存在，每人还有一个小箱子当私人物品箱。
这种地方，比一般的贫民还好，吃的是白面馒头，盐都不缺，每天工作也都在承受范围内，但是，谁要是敢跑，一但被抓回来，那就是要被孟岚的手下们专心教育十天，背各种守则，念各种条例，生不如死不说，还要延长刑期。
至于说逃……轻刑犯就算了，这里的重刑犯眼角都被纹了一个小字，等到刑满之时，用中药剂品洗掉，除非逃到北方之外，否则一看到了，便有人上前来抓，去领赏金了。
而以如今兵荒马乱的情况，出了北方，要么当流民，要么就等着当大族的奴仆，还不一定有牢房里好过。
但这其中，还有一种犯人，不用做事，不用刺字，甚至每天还有好吃好喝，可以说是牢房里的VIP了。
然而，这监狱里，没有一个人会羡慕这种犯人。
因为他们另外一个名字，叫“死囚”。
赵默便是这其中之一，他每日如困兽般在狭小的囚牢中徘徊，不过短短的半月，他原本儒雅的面容就已经如同枯槁，微胖的身材更是瘦得衣袍宽大，眼圈青黑，花白的头发更是短短的时间里变得全白。
若说不悔，是假的。
他乐陵赵氏的祖先可以追述到东汉明帝时，祖上更是出过司空太傅这样的三公级高官，虽然沉寂许义，比不上袁氏王氏崔氏，但也是乐陵郡中的大户，有一半的土地，都是他赵氏所有。
可是那女人一道均田令，便要求他们将空余的土地交出来！
笑话，这世上哪有什么空余土地，那些可以开荒的地方，都是不在朝廷册书里的土地，是他们的隐匿的私产，是世家根基，如今只要一道召令，便想夺去他们世代经营的土地，他们为此反抗，有什么错？
在勾结青州匪军时，他已经有事发的准备，唯一没想到的，便是事情爆发的那般快！
原本他已经打算，若是东窗事发，便带领族人部曲上船，迁往南方，那晋庭至少还认九品中正，认他们祖辈荣光，还能再续家族辉煌。
如今，那女人竟然想要公审于他……
简直是斯文扫地，她在与整个北方的世家为敌！
赵默心中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尽，想要以死明志，但却只是想想。
当年韩信能忍胯下之辱，他亦要留得有用之身，质问天下，在审时据理力争，为他们这些士族，讨一个公道！
他相信，乐陵的其它士族或者说，整个天下的士族，都会站在他身后。
他不是一个人！
……
四月初四，是魏瑾准备审判这些阻碍土改犯人的日子，她对此的重视，远在拿下青州之上，毕竟要占据周围的土地，对她来说只有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没有能不能打下的问题。
但土地的事情，就必须慎重了。
她可不想让自己的治下，很快又盘踞起一个个旧贵族，虽然每个政权的崛起，必然会带起一批新的利益集团，但这是不同的，魏晋的大部分旧贵族，理解不了经济和工业的重要性，她必须培养出新的利益集团，保护工业的成果，促进出一个不再限制商业的思想环境。
否则，以本土强大的士族阶层，很快又会落回赚钱买地的怪圈里去——这种事情，宋明都已经发生过了。
但魏瑾发现，就算她亲自发了函，但前来的，都是一些坞堡家族的无关紧要之人，主事的，并没有几个过来。
这让她甚是不悦，有点想搞个打土豪分田地。
但她克制住了，如今她才占那么一点土地，远不是时候。
那就换个法子吧。
为了把这件事情搞成一个大新闻，魏瑾稍微一思索，决定这次审判会亲自出席。
并且将消息宣传了出去。
瞬间，原本只是拉不下面子，送几个无关紧要人员过来的观礼的北方贵族们，纷纷亲派了家主过来，很多是连夜快马，就怕赶不上机会。
毕竟崔家的兄妹如今在北方身居高位，说明渤海公并不是完全敌视他们加上这新生的政权，如果能入她的眼，便是一飞冲天，如果能让这位未嫁女子看上，更有可能一夜之间，将自己的家主推上权力之巅峰。
一时间，北方脂粉妆品几乎脱销，尤其是一种叫凡士林的脂饼，涂在脸上，能有效缓解脸上的干燥和裂纹，玩家们那些有名的精品成衣铺子，都爆发了一波买买买的高峰。
而苍秀儿更是亲自修改了戏台的建筑，做成了审判庭和听审席的现代阶梯教室的模式，只不过是露天的，能容纳近千百人。
网上也为这个消息炸了，甚至很多玩家也参加，准备来个现场转播——因为得到可靠消息，这次要去审的，是秀儿和肝娘。
苍秀儿对自己的先见之明非常满意，亲自为这里提名为“苍秀坊”。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将今后的日子里，她的名字会和这个只有两层的建筑一起，再也分不开去。

第151章 大道圣行
“幽州刺史魏氏，慢侮天地，悖道逆理，以渺渺罪身，勾结胡虏，擅杀重臣，窃幽州权柄，牝鸡司晨……”
高台之下，一身麻衣，形荣枯槁的犯人声音嘹亮，青黑的眼眶中，一双浑浊的眼中带着恶狠狠地的杀意，将矛头赫然指向高居最上的渤海公。
在他的口中，魏瑾是一个罪臣之女，本是奴婢之身，却靠着各种卑鄙的手段排除异己，获得了权力之后，不思报国，反而玩弄权术，不知道顺应天理法统，简直是天理不容的存在。
这座建筑有些类似于阶梯教室，讲台前方修有半圆形的回音壁，可以将声音传得很远，而周围一阶一阶的座位，则可以让很多人直接观看到这一场审判。
周围旁听的士族甚多，不少人甚至直接露出了赞同的神色，对被加以镣铐的赵氏家主表示同情。
而法官却并不是苍秀儿——因为出了一点意外，有人知道她是这次的主审后，赵家的几个逃亡嫡系，袭击了她，罪犯被当场拿住，投入大牢，秀儿姑娘因为反应快，只是手被割到，王二看完说要缝两针，并无大碍。
于是这位精通古代历史，懂得的士人软肋的秀儿就暂时上不了场了。
而其它没经过锻炼的玩家们连这些文绉绉的古文都不定听的懂，更不用说辩论了。
魏瑾本想亲自下场，但是她如今是北方最高领导，亲自下场，未免太给这个士族地主脸了。
好在这个时候，大秘书主动站了出来，接了这个任务。
这位在魏瑾身边默默无闻，仿佛螺丝钉一样的人，在出现在众人眼中时，立时便引起了一番惊叹，他在外貌上或许和那些几小时捏脸美貌的玩家相差无几，可在气质上，却是天差地别。
他只需静静站在台前，便是清风朗月，造化神秀，连正在义愤填膺，指责魏瑾的犯人都滞了一下，一时险些忘了台词。
单谦之展颜一笑，先介绍了自己幽州刺史丛事的身份，表示自己有资格问证此案，随后谦和地问道：“乐陵赵默，汝可知罪？”
赵默瞬间回过神来，一时愤然道：“吾赵氏自汉末迁居乐陵，已有一百六十余年，初时，黄巾乱起，吾先祖在乡中据土自保，后来护佑乡民，每有饥荒，皆开仓以济百姓，百余年来，皆尽如此，实不知道所犯何罪！”
单谦之反问道：“那此人你可认得。”
于是立刻有人带来一名有些畏缩的少年，看着赵默的目光带着恐慌与躲避，在单谦之的质问下，说出了自己听命与青州匪军勾结的细节。
单谦之又让人拿出了其中文书为证，还有十几个参与此事的军士与的赵低僮仆，几乎可以说是人证物证俱在了。
周围有机会旁观的寒门学子义愤填膺，而士族们却不为所动，看那些证据的目光，甚至带着厌恶。
……
旁边坐席上，吴王之子司马邺带着新交的小伙伴王悦，看着那个正慷慨陈词的犯人。
他正大声分辨自己无罪，那些受伤身死庶民的都是他家逃奴，当年饥荒时卖身给他们家，文书尽在，受他们赵家的活命之恩，却背信弃义出逃，又受渤海公包庇，所以他家的子嗣才气不过，让人报复，这错虽有，但过不在他，而在渤海公的倒施逆行……
“你怎么看？”司马邺冷笑着问新交的小伙伴。
王悦面带踌躇，神色复杂。
他其实是不赞同这种行为的，占地圈田之行，南方晋室比北方要严重万倍，他是亲眼目见江北豪强南下后，圈占山泽，原本的良民失去生存之土，不得不依附豪族，沦为奴仆。
他斟酌了一下，才道：“却是赵默行事太过，既然逃奴已经编户，就是晋室良民，岂能随意打杀。南方亦有此行，我父屡屡下令，要求莫要占据田泽，只是禁者自禁，占者自占，为之奈何。”
司马邺嗤笑一声：“能禁才是笑话，我虽然身居北地，却也知道，南方占田，以你们琅琊王氏为甚。”
王悦一时间羞红了耳尖，这话还真没错，就在前些天，他们家才占了大巫湖，还有新亭外的百里山泽，更不要说那些在吴中圈地的族叔家人，有这种带头作用，那些士族不听，也是常事。
而这时，那赵默已经说得唾沫飞溅，言谈之中，更是把魏瑾比做王莽秦二之流，说当年秦始皇毁坏諡法，欲至万世之数，而你今效防此法，使私田为王田，以工为先，夺民本业，让田地买卖不得，吾受奉先君之成渍，岂容你在此颠倒天数！
他一番激昂辩解，居然有人在台上大声呼好，人类的复读机本质立刻就被激发，一时间，台上到处都是叫好之声，仿佛这样的话，便能让敌人改变心意。
单谦之看到气氛烘托得已经到了极限，眉眼恬淡，仿佛正在思考如何回怼，便听场外突然一声冷笑：“天数轮转，岂是尔等算！”
众人随之侧目，便见手腕上包扎着绷带的秀儿姑娘一身正装，大步行来。
幽州的官服是单谦之设计抄刀，浅V领，右衽，白色长袍，腰束黑带，袖口深色，上身外套一件利落的短披肩，在右肩上以银盘宝石胸针扣之，宝石的颜色代表不同的官阶，披有古今结合的中国风，早就是淘宝爆款。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套太显身材，穿上身上需要高挑的身姿、好看的腰线、挺拔的肩颈，对身材不那么好的人特别苛刻——不过玩家都是比模特还模特的外表，知道只有一次建模机会后都没人再选猎奇的外表和体形。
秀儿姑娘面色还有些苍白，额头还有汗迹，衣角也有些脏污，但这不但没让她显得狼狈，反而更有一种疏狂利落，镇压众生的霸气。
单谦之略出微笑，淡然地将位置让给秀儿表演，退回自己主人的身边。
魏瑾用眼神询问：你知道她要来？
单谦之点头表示：我已经渲染好了气氛，舞台给她。
魏瑾看他一眼，不置可否，转头继续看苍秀儿的表演。
场中，苍秀儿姑娘已经傲然质问：“以私田为王田不可，那阁下以放贷滚利，逼人卖儿质女，抵押田产，获利于己身，想必就大可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这事虽然是大家私下里都这么做，但摆在明面上，就是属于掀桌子了。
赵默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怒道：“放贷印子，法无不可，便是朝廷也做过，我赵氏又未强逼他们借贷。”
“真的没有么？”苍秀儿冷笑道，“需要我从头到尾，将你强令郡中富户借贷你家的证据放出来么，那这刑庭之上，可是真的放不下。”
赵默脸色一白，他当然知道那些土地是怎么来的，但晋时士族攀比之风极盛，若不用此法，扩大庄园与奴仆，如何能维持家族颜面，失了颜面，岂能兴盛？
他只能勉强辩解道：“士庶有别，我朝定‘新律’时，写八议入律中，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吾为贵为功，非十恶重罪，不当受罚。”
这是曹魏时，为了笼络贵族加入的法律，贵族如果不是犯的谋反之类的大罪，基本都不用受罚。
要说这事，苍秀儿更是面露轻蔑：“当年魏明帝为拉拢新贵，给诸家以八议之权，以期诸贵护卫江山，结果呢，曹氏满门被灭时，受恩的诸家，可有一人为其不平？”
这简直就是无差别的地图炮，打击面太广了，别说在场的士族们，连司马邺一时都涨红了脸，忍不住向后坐了坐，拿手捂住了脸，生怕被人认出来多看几眼。
赵默更是大怒，正想说你是不是对我朝有意见。
苍秀儿却已经接着道：“今朝对诸位之恩宠拉拢，更甚曹魏，然先帝被困洛阳，传檄天下时，除我主渤海公，天下可有一人前去救之？尔生不知报国，死不知报恩，徒留残躯于世，于走肉何异？”
这地国炮的更远，连东晋那边都没放过，司马邺这才好过了一点，再看周围的士族，心中也免不得轻蔑：说得太对了，这些士族成天就知道瞎扯淡，遇事无用，内斗一流，外斗便水得一团，当年要不是渤海公救我，我早没了。
“如今主公治下，分公田于私户，使流民食有落、衣有着，再兴工商以富民，修广厦以万间，庇寒士而欢颜，开从港而通有无，北方之兴日盛……”她凝视着赵默，但那余光中，又仿佛凝视着在坐所有人，仿佛在说，我不是攻击你们，只是想告诉你们：各位都是垃圾。
“尔为一己之私，勾结乱匪，袭杀百姓，此大罪也。青州曹嶷，与王弥同破洛阳，是为巨贼，你与其通，亦大罪也。放贷夺产，隐匿农户，窃国之税役，罪上加罪。”苍秀儿厉声道，“此三罪并处，应为极刑，你还有何话说？”
赵默张开嘴，想要为自己分辨，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转向周围。
周围的士族们纷纷看天看地看渤海公，就是不愿意给他一个眼神，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勾结乱贼”。
台上，苍秀儿的表演还在继续：“自永嘉年来，吾主励精为治，将上党治为盛地，又领幽州之地，结三州为盟友，兴农劝桑，安抚鲜卑诸族，兴海运而富府库，治下安宁富庶，天下共见，君不见永嘉南渡者，失地失人，颠沛流离……你深受吾主护佑，便是如此回报么？”
赵默黯然无话，神情绝望。
事至此，便基本定了。
终于，台上的魏瑾缓缓开口。
她一说话，台上台下，便瞬间安静下来。
不需要威势，她本身就是威势，亦无需权柄，她就是权柄。
“今天下大乱，胡虏乱华，吾虽有三州之地，亦需钱粮，今日均田，皆为平定乱世而行，不可阻，不可挡。今吾即未取士族之地，亦未占士族之民，赵默一族，乱此法，当诛。”
定了此罪，魏瑾清澈的眸光扫了一圈在场诸人，只是淡淡一眼，诸多心中有鬼之人，都仿佛被秋水淋头，整个心底都泛起了凉意。
这哪里是杀人，这是分明是诛心。
魏瑾却并未停止，她道：“为此田制推行，吾将于各郡，重立郡兵，为我州府治下节制……各位，好自为之。”
说完，也不需要等谁回应，她便在秘书的护卫下，平静退出。

第152章 千金马骨
警告传答完毕，犯人被当场宣判。
产生的效果是巨大的。
这次策划参与袭击的是乐陵大族赵氏，其中的头领，一个不少，全被处以极刑，从犯也都被罚刑徒，没有一个跑掉。
这样一个大族，有上百的亲族，数万亩土地，仆从近万人，算是一方豪强，却被的徐策将军的一次性端掉了老巢，放在那么多士人面前，颜面扫地，最后吓得瘫软不起。
里子、面子，都被扒得一丝不剩，男丁嫡系几乎全灭，剩下的老弱妇孺，被收缴了大部分的田产，只能匆忙卖去祖宅，带着一些未满十岁的子孙登上南下的商船，生怕再被追究。
乐陵赵氏，算是一瞬间烟消云散。
来旁观的其它士族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惊得魂不附体。连前几天吃喝玩乐不想回家的一些人，都瞬间觉得这好玩的蓟县不香了。
他们放下好吃的蛋糕面条奶茶烧烤，放下美好神奇的歌舞与小说，纷纷回家，或者一字不漏，或者添油加醋地讲述了此事。
强龙不压地头蛇虽然有道理，但这已经不是强龙了，明明就是挖掘机，撞上去就得从三维降成二维。
都是聪明人，一时间，再大的地头蛇都瞬间温柔友好，曲意迎逢，不少人还写文吹均田”是古今之德政“使民有恒产，而生恒心，并居者有其屋，以耕者司其田，此孔孟圣者之行也，将使民驱行也，民之从之也轻……”
把魏瑾高高地架起来，就怕自己会成为下一只鸡。
这些人一从心，均田的计划推行起来瞬间就容易多了。
魏瑾也没有杀得血流成河的意思，毕竟文化传承还需要这些世家，一时杀了虽然痛快，但接下来，她的大部分时间估计都要放在平定叛乱上了。
当然，有些士族明面上虽然不阻止了，可私底下还是会使一些绊子，比如提高仆人的赏钱，减少佃户的田租，以此来留下那些的隐匿的人口。
但这也算是提高了收入水准，魏瑾对此是乐见其成的。
至少，入县下乡的学生们，不会再轻易遇到各种叼难，也不会莫名其妙被打出来，统计起闲田来，也容易多了。
魏瑾让他们一县一县地清查土地，一县清查完毕，随机去下一个郡县，也算是给士族一些缓冲时间。
这件事被作为重点要点，由苍秀儿和肝娘亲自管理，尤其是秀儿姑娘，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改变世界于指尖的感觉，超级用心。
这事解决了，青州的事情，便也要提上议程了。
青州有什么呢？
这里是齐国旧地，当年姜太公在这里驱赶东夷，又有姜小白成为春秋一霸，一直从春秋牛逼到战国，在东周四百年的无数诸侯国中，其排行从没输过前三，直到后来的被秦国灭了，都是七国的老二，若不是遇到始皇帝这种神仙，齐国还能苟下去。
强大的国力，孕育出了富庶的商业，青州一直都是经济重地，而且几乎整个青州海岸线，都是盐区，临淄、定陶、亢父是有名的纺织中心。
最重要的是，黄河在这里被泰山山脉怼了回去，母亲河欺软怕硬，只能绕过泰山，后来的历史里，要么走淮河、要么走泗水、走济水，就是冲不到山东半岛去，所以这也是重要的粮食产地，且因为临海，降水也算丰足，只要不来兵灾，就是个好地方。
魏瑾派兵攻灭青州巨寇曹嶷后，那位原本还在坚持抵抗曹嶷的东莱太守茫然沉默了大约三五日，便果断派人送来文书印信，表示愿意听从渤海公调派，甚至亲自前来了幽州，共同观看了对赵氏一族的公审。
鞠彭——这位非常得民心的东莱太守当时在魏瑾离开后，在位置上坐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有些晕眩的起身，随后亲自求见了魏瑾。
魏瑾也接见了他，这位太守非常年轻，不到三十的年纪，中等身材，五官端正，像武将多过文士，没什么名士风度。
对方开门见山，表示愿意亲自去说服东莱士族，推行均田之制。
“为何？”魏瑾凝视着他。
“不瞒渤海公，在下出生庶族，”鞠彭低下头，眉目间甚是谦卑，“家父本是东海王手下武将，东海王得势后，得幸升任公车令，秩六百石，王弥做乱时，东海王令家父任东莱太守，讨伐王弥，然王弥势大，家父因而战死，吾被苟晞大将军任命东莱郡守，抵抗曹嶷两载，然实感独木难支……”
庶族是有地有钱，但没政治地位的大地主，他们也希望有机会成为人上人，这并不可耻。
魏瑾听懂这叨叨一大堆，核心意思无非就是他有才能，但因为出生而不被看好，现在觉得你是个好领导，希望处到一展长才的机会，均田制就是一个非常能展现我能力的机会。
她耐心听完他的户口本后，才轻轻一笑：“吾用人，从不不拘于九品之制，你只要能做好，青州刺史之位，便是你的。”
鞠彭猛地抬头，便对上渤海公那无悲无喜的明眸，一时间心中谨然，将头低得更深。
“去吧，”魏瑾低下头，“你是聪明人，如何做，应懂。”
鞠彭强自按下心跳，沉声道：“渤海公恩义如山，感激涕零，吾定以国士报之！”
说罢，他起身退出这官邸，抬头看到院中的朗朗青天，瞬间便感觉到天高海阔，几乎就想仰天长啸，但他克制住了。
从临危受命，当上东莱太守的那天，他就极为彷惶不安，这种不安在大将军苟晞被石勒所杀后，几乎就占据他的整个心神。
洛阳失陷，兖州、青州，皆尽沦陷，他每天日思夜想的，都是的如何保住家族乡民，南方毫无北伐之意，北方又甚是排外，几乎从不征召名士。
而入今，他加入了北方，方才知道，并非不召名士，而是盛名之下为虚，那些称魏瑾不愿意心胸狭窄，只用近亲的名士，不过是用这种言谈挽回颜面罢了。
果然，还是要亲自经历，才知道真假。
从今日起，他的彷惶，他的不安，都远去了，他的抱负与才华，都将有一展之地。
……
“你不问？”魏瑾看着一边淡定自若的秘书，略有一点无奈，这位秘书，最近都不当她的捧哏了，唉，每日的成果不能向人炫耀，就很闷。
“你很满意，”单谦之微笑答道，“这人定是有些才华的。”
“不错，”魏瑾靠在椅子上，伸展着因为写字而有些疲惫的手指，懒懒道，“历史上，这个鞠彭就是一个非常识实务的人，他独自一人在青州抵抗了曹嶷十年，直到祖逖大败，李矩大败刘曜后，这才带着族人逃亡辽东，投奔慕容氏，二十年后，慕容氏南下，建立大燕国，占据青州，他儿又重新成了慕容燕国的东莱太守。”
历史上，洛阳失陷后，真正抵抗石勒、刘聪的，不是祖逖，而是在洛阳南边的太守李矩，他几次三番大败匈奴汉国、石勒军队，甚至气死了刘聪，然而东晋给的回复是加封了他几个不痛不痒的头衔，便再无回应了。
祖逖也是一样，东晋并没有一点想要北上的意思，北方抵抗的力量一日复一日，没有支援，没有粮草，有生的力量被一点点磨灭，李矩祖逖先后去世，北方便就此沦入敌人之手，被石勒的侄子石虎残忍统治了二十年，然后便是近百年乱战。
鞠彭有点能力，他看清楚在北方抵抗没有未来，便在自己没法离开之前，及时抽身，这种人，知道怎么对自己最有利，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态度。
证明她并不是只用手下培养的人，一样也欢迎有能力、愿意支持她政策的人。
有了这个表态，那么，低等的庶族们，一样会拼命前来她手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只要有机会，没什么是不能改变的。
魏瑾给了他这个机会，并且可以让他暂任青州刺史，随后可以让徐策或者其它什么将令都督青州军事，就是要向世人表明，看吧，只要你能做到我的要求，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鞠彭如果让她失望，做得不好——魏瑾相信这种聪明人如果真弄到这种局面，那不用自己处理他，他自己就会卷铺盖上船，去当南渡之人。
现在嘛，生活还要继续。
“清点够了么，青州有多少盐田？”魏瑾现在更想知道这一点。
“嗯，清点完了，有六百多个盐场，五十万多亩盐田。”单谦之微笑道。
“很好，我们下个活动可以开青州建设，如何？”魏瑾的眼眸带着无穷光彩。
“不建议，如今青州还没有完全占据，”大秘书果断道，“如今我们的势力只在临淄一带，你要南下，必用大军。”
魏瑾有点遗憾：“行吧，那就先等占据青州，再徐徐图之。”
没有活动，以玩家的苟且程度，他们都不会出门一步的，但是上一次大型活动才四个月，再办新活动有些太快了，饥饿营销，多了就不值钱了，不让人珍惜了……
魏瑾询问道：“你说，要怎么才能调动玩家们的积极性呢？”
“你可以在网上发贴询问，如何建设青州。”单秘书非常有能力地提出建议，“相信很快就会有苍秀儿、肖妃那样的人脱颖而出，如今光这几个头领玩家，有点太单调了。”
“有道理！”
魏瑾回头就发了钓鱼贴。
《意见小调查——新的青州剧情即将展开，如果你是玩家，你会如何建设这片沃土？》

第153章 此地留人
可想而知，狗策划的贴子又在网上引起了怎样一番腥风血雨，口诛笔伐。
云玩家们纷纷叫嚣着我们再也不会上当了，你自己想剧情去，我们就是无聊死、宅死，也不会再给你的计划意见写一个字！
更有后世的青州居民大呼，除非给我们一百、不，一千个号，否则我们好客的青州也是不欢迎你的！
当然，话是这么说，想要号的云玩家们，还是纷纷某度知网齐上，开始寻找青州有什么发展前途——毕竟大家都知道，只要能说出个四五六来，按狗策划之前的操作，很有可能就黑幕几个号下来了，比如如今在游戏里混的风生水起的水利七子，比如肖妃和她的大草原，比如秀儿和政治……
这垃圾游戏不需求玩家有多肝，只需求用脑子玩，就特别垃圾，不平等了！
大部分人只能在游戏里做做买卖、种种田、织织布、挖挖矿，无聊至极，根本不能吸引他们！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五座大山那个好的脑子的。
但谁让里边有三倍的时间呢，哪怕每天只进去八个小时，那也是一倍的寿命啊。
柠檬的云玩家们很快发表自己的意见，但大部分人无非就是盐、海货、港口这些大家都知道的老生常谈，很快淹没在无数相似的意见中。
但很快，便有人脱颖而出。
一位ID叫做“小院微凉”的云玩家横空出世，他指出，山东有胜利油田，位置正好在如今黄河入海的东营，储量远比华北油田大，同时，这里也有煤矿、石墨矿、铝土矿、金矿，能发生工业，做为后世蚕丝和棉花的重要产地，这里也可以发展纺织业，在初级工业化时代，这地方自己就能形成完整的工业体系。
更重要的是，青州漫长的海岸线非常适合搞海洋化工，这里是全国最大的海盐区，在生产海盐的同时，海盐中除去氯化这种产量最大的食用盐之外，也含有硫酸盐、碳酸氢盐这两类工业盐，古代这些熬盐的废料称为卤水。
工业盐可以做什么呢？
（楼主本来卖了个关子，结果下方立刻有一群人回答卤水可以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被楼主怒删。）
工业盐可以做三酸两碱！
这其中，三酸中，硝酸能做化肥和高暴炸药，一但做出来，黑火药的舞台就只有烟花了；硫酸弄出的粘胶丝，更是可以让纺织品脱离种植业，直接爆发出产量，化肥和其它工业中，硫酸也必不可少；盐酸的做用也极多，但此处不做详述，因为不是工业轮文。
而两碱更是重头戏，烧碱可以肥皂、造纸、人造纤维、精炼石油，金属加工等等。
而纯碱的重要性——那位侯德榜发明新式制碱法可是上过历史书的，凭这一点，就知道纯碱在工业中地位了，他们家的苏打四兄弟从食品到日化、建材、化工，从冶金到纺织、石油、国防、医药简直无一不发挥着恐怖作用。
别看化学学起来要人命，各种反应在考试实验里好像离生活很远，但化工才是与人类最无法分割的存在，是工业的根基，它并不神秘，从东方的炼丹到西方的炼金，他的真正属醒正是来源于生产大分工的兴起，十七世纪工业的急需，让近代化学工业形成。
别的不说，有三酸两碱后，就能做出苯胺，这玩意有了，那么染料工业就爆炸了，红橙黄绿青蓝紫黑，水彩的颜色基本就都有了，什么砸一万个贝壳染一件衣服的事情，就只是故事了。
而有了大量苯胺，磺胺神药的原料就不再受限制，绝不会是这种每天两三百片的微量，两三百瓶都是可以做到的。
女神啊，工业时代，不能只是点炼铁和陶瓷这两种科技，我们的目标应是星辰大海，海洋化工可以蹭着海盐的顺风，小规模地开起来，将有知识的匠人培养出来，为更大规模的扩展做准备，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要早做准备，为了新的世界，新的时代而奋斗！
只要您愿意让我来，我们便可以为文明之光的盛放而努力，那些抄我内容的文章您不要信，我有充足的海洋化工经验，保证可以从空无一物的基础上建立出规模化的产业，只要你有，只要你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云网友们分成两派，一派从各种角度挑选这文章的错处和漏洞，力图证明这位的说法是有问题的，当然，更多人顺着这个思路，开始拷贝基本思路，请各种专家捉刀，把潍坊那个最大的海洋化工区直接拷贝过来，照着改。
然后各种缩减规模，各种简易土法来操作，还尽量考虑了化工污染的无害化处理。
一时间，场面热闹至极。
当然，还有一派玩家大怒，称不是说好的一个方案也不给狗策划吗，你们这些渣渣没有心！简直太让我们失望了，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是割地事秦，妥协绥靖！
这样下去狗策划猴年马月才会开公测啊！
前边那一派自然是不会理会他的，甚至还有写论文的大佬们随口问他贴下闹事的是哪位同行呢？
当然，还有更多知乎党回答，各种谢邀，然后回复人在游戏、刚刚下拖拉机之类的抖机灵。
毕竟被狗策划钓鱼过那么多次，大家都已经佛系了，没有号就没有号嘛，看看秀儿姐姐的审判记录，看看肖妃的砍伐森林，看看严江的老虎，都是很香的。
……
魏瑾当然也看到了这些小论文，发展可行度非常高。
化工行业是需要资源和人才支持的，而在初期，对资源需求量并不那么大，如果他们能做到，也算是培养了化工的种子，非常好，就按他说的做吧。
魏瑾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人才，每一座大山，都给了她足够惊喜就是了。
至于这个人是国家队还是素人，那都不重要。
-
就在魏瑾准备好好利用青州的资源时，她治下的大山们，也纷纷各种潜心经营自己的地盘，不再上窜下跳，安心准备继续竞争新的头名。
每季度一个新号的小活动，比起去年那波一次十五号的大赛，犹如馒头于之龙虾。
让人感觉无味，但这就是人生，不可能顿顿指着龙虾过日子。
平时的第一，还是要争的，吃馒头也得过啊。
北方的治下三州，已经渡过寒冷的冬天，迎接春天的日子。
四月时，渤海的冰棱早已尽化，这时节没有大风大浪，南方的商船纷纷北上，带着南方双季收获的粮食，在北方置换各种工业商品。
玩家戏称南方已经是种植园经济。
本来大家还曾经担心过南方购买力不够，会不会北方产品过剩，但就目前看来，暂时还达不到这个标准。
南渡的大家族，带去了大量的财富金银古玩珍品，而南方的本地士族，其存在的米粮有很多都是三五年前的陈米！
西晋到底还是平稳过二十年，南方未被波及太过，士家大族里，有相当多的存货，便是新兴起的北方，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化。
蓟县中学里，又到了每月两日的月假时间。
上党那位名为的葛陌优秀老师被调到了这里，成为无数学子的恶梦，当他拖堂半个小时后，才淡淡说出下课，一时间，几个跳脱的学生都感动到几乎要四条腿冲出去了。
王悦和司马邺勉强克制住了冲动，两个十来岁的少年拿着几个不懂的题，上前询问了葛老师。
葛老师和颜悦色地仔细给他们讲解了，得到两学生崇拜的目光，不由感慨说要是他的学生也能这样上网课就好了，我能布置三倍作业。
王悦和司马邺先是一脸茫然，但在听到三倍作业时面色同时一变。
葛老师也没有解释，只是挥手让他们离开，继续在这世外桃园里沉醉，一点不想面对游戏外的世界。
王悦和司马邺背着小书袋，穿着白棉的学子长袍，一边走回家，一边聊着天。
“最近茶叶降价了，南方流行用糖水来待客，”王悦有些忧愁，“我那南方的茶园本就不大，如今更难了。”
士族流行攀比，一家用糖水，别家就不好意思用茶叶，南方销量一小，送来北方的货量就大，价格就上不去。
建立茶园需要时间，这次过来，父亲把手上唯一一个茶园的收益都给他用以在北方生活。
但居蓟县，大不易。
“我父亲最近投了一个钱庄，是一位大纺主办的，为这，”司马邺无奈道，“我的月钱都快被征用了大半。”
两个难兄难弟无奈地对视一眼。
“对了，明天早点去，南华姑娘的表演呢。”司马邺道。
“你买到了？”王悦一惊，“那票不是早就没有了吗？”
“嗯，两百银币找人买的两张，花了我一半月钱。”司马邺高傲道。
“好兄弟！”王悦感动了，“明天我请你去可爱饭店好好吃一顿。”
一吃就是两百银没有了，但没有关系，钱哪有朋友重要！
于是又是一番朋友一生一起走。
过了一会。
“听说了么，我们要新增一个化学课。”王悦正说着，看到街边有个新开的XX蛋糕店，开业七折，瞬间眼睛发光，把小伙伴拉过去。
“听说了，似乎学分不低，老师说这是很好玩的一门课。”司马邺充满了兴趣，“无碍，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葛老师说是类似于炼丹之法，你说会有不老之药么？”王悦好奇道，“我在南方时，曾听父亲说过，徐州丹阳郡有位贤人，名为葛洪，世称小仙翁，精于炼丹方术，不知他与教此化学之术的异人何人更精于此道。”
“我看是北方异人，”司马邺笃定地说，他看到王悦不以为然的目光，轻哼一声，指着面前蛋糕上的白奶油道，“你看这糖霜、奶油，皆是异人以普通奶蛋所制，皆能化朽为奇，利于万世，岂是炼丹不老可比？再说了，他说不老药，炼出来了么？”
王悦无言以对，只能叹息一声，看着面前的小蛋糕，再看看那价格，有些肉痛地在书袋里掏出两个银币，递给店主。
那是幽州新发的新币，有着非常漂亮的图案，非常坚硬，用牙咬也只很浅的印子，一个能当一百个铁钱，一经发出，立刻得到众人欢迎，据说很多南方的货主专门收这个银币，送去南方，很快就成为了那边最硬通的货币，远超在北方的价格。
年轻的店主是个少年，他挽着衣袖，露出强健的手臂，正把蒸熟的高筋面粉拿出来，看到客人递钱，于是放下笼屉，熟练地用筷子夹起银币，在嘴边猛吹了下，银币立刻发出清亮的响声。
确定了真假，店主然后找给他十二个铁钱。
王悦拿起小块蛋糕，分了司马邺一半，两个少年各吃了一口，纷纷露出满足的神情，表示下次还要再来。
那种甜，太幸福了。
店主感觉很自豪，于是又送了他们两块曲奇。
“你什么时候回去？”司马邺嘴边都是奶油，“你是王家嫡子，呆久了，我那亲戚会不悦地。”
他亲戚，当然就是晋帝。
王悦看着手上的蛋糕，满足地又吃了一口，肯定地道：“不回去！且等我在北方站稳脚跟，就把父母兄弟都迎来。”
他是王氏嫡子，自然懂得家族派自己来的用意，至于陛下的心情——王家还真不用看他心情行事。

第154章 润物无声
魏瑾公审在北方治下三州引起了轩然大波，改革的阻力减少很多，但面其它地方，在意的这点的人就不多了。
她更为震惊世人的，依然是平定青州的行为——要知道，冀州、并州都以她为首，加上青州，就是四州之地，算是如今地盘最大的土豪，若是加上草原诸部，她的势力范围已经接近当年的曹操。
而这时，离她的崛起，还不到八年，石勒、刘聪，还有东晋的王氏兄弟，以及各地乡豪，都开始了认真思考了一件事情——若天下真为此女所治，他们将何去何从？
公元313年4月，江南，吴兴郡，钱塘县。
做为南方最大的商队，吴兴沈氏依靠南北贸易，已经一跃成为江南的高阶世家，沈氏的产业遍布整个扬州，养活了无数南下的流民，也有效地缓解了部分矛盾，成为东晋税收最大的财源。
钱塘县在这几年，也是人丁兴旺，几乎成为要与建邺比肩的大城市。
因为这里是北方货船靠岸的港口，南方的大量粮食、茶叶，也是从这里上船，运入北方。
更不要提这里有着当今天下最大的船坞，和最优秀的工匠。
清晨，钱塘港已经热闹起来，卖早点的铺子边挤满了人，大量牛车等着上货下货，喧哗繁盛，他们是进货的商人，虽然船上大部分北方货物都是王家有的，可这些水手通常都会私下夹带一些好货，供他们捡漏。
船队商主也知道水至清无鱼，都默许这些事情，也隐性地推动了南方的航海业发展，很多被北方士族圈占土地的贫民，都入了水手的行当，毕竟只要能带点些糖果细瓷，就能在南方赚到平时种地一年都没有收入。
到如今，想去北方的船，都得找门路。
辰时，一艘大船顺着运河，缓缓进入钱塘港的一处私家泊位。
一群民夫背着竹挑，排着队，等着码头管事分货。
随后，一桶桶散发着异味的油便被挑下船来。
“今年的桐油全在这里了。”吴兴沈家的管事四十来岁，长得很是文雅，“你看看。”
南方的造船大佬秦凤正看着大船运来的一桶桶桐油，估算着今年能依靠这些桐油做多少船。
“老爷的意思是，今年最好能多造两艘船，这也是大将军的意思……”沈管家在秦凤身边亦步亦趋，看他伸手沾了一点桐油，在指尖轻轻碾，感受着品质，不由得放低了声音。
“船这东西要按定单来，不可能插队的，”秦凤不悦地道，“这桐油防水要一层层地刷，你不是不知道，一层干了才能刷下一层，否则江河近海看不出什么问题，走得远一点，那就得沉海！”
这是古代造船最大的猫腻，木材的应力、水份、还有嵌合，都是马虎不得东西，当然，就算有问题，其它也不怕——因为没人能找他们售后。
后世元朝打日本时，给朝鲜下过大订单，还给出了苛刻的时间要求，朝鲜便干脆给他这些只会骑马的征服者做了不符合海上航行的大船，忽必烈大军兴心十足地上船，正好遇到大风，便一去不复返，遇到蒙古扩张历史上最大的损失，朝鲜也啥事没有。
毕竟茫茫大海，一但落水，能被救到那是比拿到游戏号还难的事情，哪怕抱个木板逃过了鲨鱼、体温流失、没有淡水食物而侥幸活了下来，最大的可能也是在哪个不知道的海岛上当鲁宾逊。
回家？不存在的。
至于陆地上的人，谁都不可能知道远海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秦凤明白这一点，更不可能放松要求，他们要造的船可是要经历太平洋的风波的，这地方名叫太平，但有多不太平，大家都心里有数，一个不小心，他们可能就领贡献奖了。
“这……”管家陪笑道，“家主的意思是，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小船，可以先放放，或者，就将就着用。”
秦凤冷笑一声：“不可能，只要我在的一天，就绝不许一艘不合格的船从我手里过去。”
沈管家顿时面色一苦，却也不敢多谈，只能夸奖着他的人品，而在告退后，神色沉重地回去复命。
吴兴的家主沈充如今已经二十四岁，身长玉立，早已不是那个初去上党的冲动少年，浑身上下充盈着上位者的威势，闻言后，不由得面露无奈。
如果是普通的船匠，他当然可以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但秦凤等人是入了渤海公眼的重要人物，可以说，沈家能在北方拿到大量货物，有绝大部分都是为了让秦凤安心在吴兴造船而做出的利益交换。
倘若秦凤有个三长两短，甚至不需渤海公出面，那些异人建立的奇坊商会便会更换供货商。
沈充只能亲自去见了秦凤，他到船坞时，那几个北地异人正围着一张图纸讨论。
“老大，从广州招的水手们已经培训了不少，多久开大航海啊？”
“早呢，没有西班牙葡萄牙那种基础积累，我们从零开始，怎么着也得弄个三五百水手，现在这里，乖乖走沿海积累经验吧。”
“要不要建立一个航海学校，我觉得以后这方面肯定需要人才。”
“人手，人手不足！你们谁去教！谁找代练？”
“代练也没用啊，现代早就没人会三桅木船了，航海都靠GPS六分仪，就那几个严江帮着留下的水手，还要翻译……”
“……沈充来了。”
“那先散吧，大家等会再聊。”
于是众人做鸟兽散，只把老大留下应付沈充。
“大将军如今陷于荆州，”沈充在秦凤面前温言劝慰，“杜弢乱荆已近两载，大将军为统军元帅，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然则失平不下，如今军需甚多，若献船以助平乱，也是利天下之举……”
秦凤嗤笑一声：“明人不说暗话，我不想卷入你们南方的权利之争，我建我船，别给我找麻烦就行。”
沈充熟悉他的性格，也不生气：“秦兄，你我相识已经有数载，当知南方诸事烦乱，如今陛下虽于南方称帝，可所辖之地，不过扬州一带罢了，需要依靠大将军行事，他才高德寡，极善排除异己，我沈氏想居高位，便不能惹了大将军厌弃。”
如今的天下，晋元帝的身份没有血脉正统——和他一脉的司马家远亲在南方有五个，于是，长江以南，只有扬州的士族是听他任命的，荆州还在内乱，长江以北是石勒各小乡豪占据，江州（江西福建）的华轶、广州（两广）王机、都没有理会晋帝的意思。
至于云贵那些地方就更别提了，哪怕是大一统的时代，中央对他们的要求也从不是能交多少钱粮，而是不闹事不派兵去镇压，那就算当地官员于国有功，干得非常好了。
所以，说晋元帝不支持北伐也是有点冤枉他，就这种局面，别说有没有空、能不能北伐，就算有空，还得大将军王敦说了算。
“这次，造船只是将军想要试探，”沈充诚恳道，“他希望与渤海公能隔江相助……”
看秦凤还是一脸迷惑的神色，沈充干脆把话说开：“渤海公顷刻间拿下青州，震动天下，王将军大为戒备，虽然知道中间夹杂着石勒等胡人，也还是的不放心，想对渤海公示好。”
“不要想，”秦凤冷淡地看着他，“我不传这个话，你们有门路自己去找，沈充，你有决断，北方情形你也清楚，两边下注，总要有点损失。”
沈充无奈地摇头，对这些异人没办法。
秦凤赶走了沈充，又聚集起了小伙伴们：“北方化工准备开了，你们知道么？”
“知道，听说又有大佬了，”小伙伴们就很无奈，“如果不是有大航海新大陆这一波，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赢了。”
“更过分的是肝娘，她在广州也开始建船坞了，”秦凤一提这事就一肚子火，“那广州的树木更多，适合造船的巨木到处都是，我们可得搞快，不能让她又拿第一。”
“不用担心，去年广州的船刚刚走，就有一波秋台风把她的码头港口横扫了，她整个冬天都在修码头，造船肯定只是下个注而已，”小伙伴们安慰他，“对了，我觉得，培养水手的话，我们要不要试试走日本这条运输线？”
“为什么？”
“我看过了，辽东希银派去日本银矿的海船，从辽东出发，到日本银矿要行一千九百公里，我们杭州这过去，只要一千公里，距离短，如果成功的话，不但可以培养出大量的水手，也可以为去美洲做准备，按两年的水手培养时间，我们准备好了，差不多也可以去美州航线了。”
“有道理……”
-
辽东，襄平城
渤海公一个朝夕平定青州巨贼的操作，举重若轻。
在辽东发展的话唠林钟期当然就成为辽东势力打听此事的目标。
林钟期每次和老大希银说话都被各种杠，如今得到了吹嘘女神的机会，当然便不留余力，把敌人吹得上天，再用敌人衬托女神的决断，徐策的用兵如神，普通一个闪电战，被他编成了过五官斩六将，听得旁人一惊一咋，如痴如醉。
这也瞬间吓到了占据辽东的护东夷校尉李臻，他是征战老手，从林钟期那注水严重的叙述里推断出了接近自己心意的版本后，最近都本能地收缩兵力，并且给部队下了不处暗号，到处派遣斥候，探听消息，就怕渤海公明天就说句“天凉了，该收拾李臻了”。
如果说，以前他还有占据辽东以自保的心思，现在这点心思便基本淡去了。
且不说他旁边的慕容鲜卑、段部鲜卑，光是这一年来，希银等人联络的海商贸易，就已经在辽东本地勾勒出一张巨大的关系网，更重要的是……
“成儿，你去哪？”老将军坐在庭中，大声叫住正匆忙而行的青年。
“父亲，林兄弟最近又下了扶余奴隶的订单，我最近都在这忙这事，”李成说起此事，眉飞色舞，“您不知道，如今我在扶余诸部中地位渐长，很多扶余部族都求着我送他们去渤海郡，林兄弟说，连渤海公都已经听闻我的大名，说不准回头便能升我入幽州军中……”
“够了够了！”李臻气闷地挥挥手，“去卖你的人吧！”
李成没被父亲表扬，有些失望地走了。
徒留老父看着他的背影，一番捶胸顿足。

第155章 学无止境
四月初，农忙过去，便到了初五。
渤海郡的港口边，一位位穿着新棉衣，被父亲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少年小儿穿行在繁华的街道上，他们很快聚集在一座巨大的书院门口，相互整理着衣襟束发，便开始排队，长长的队伍从街头到街尾，颇有看不到尽头之势。
周围很多大妈大爷肩戴红袖套，拿着纸和碳笔，仿佛一群提着刀枪的士卒，用锐利的目光看着这些排队者，就想知道谁会插队，他们自觉老当益壮，非常希望为维护秩序发挥力量。
被盯着的父子们战战兢兢，就怕被对方，套个插队的罪名。
这时队伍中有人内急，一位热心的志愿者大爷便帮着占位，让他快点去街边的公厕。
顺便还和后边的排队者聊了起来：“你也是郡港的么？”
回答的是个中年汉子，有着一张饱经风霜的黝黑脸庞和花白的头发，他的声音有些拘谨：“是渤海郡郡治南皮城人。”
帮排队的老大爷瞬间皱起眉头：“那咋来郡港了，你们南皮城不也有小学么？”
前年，渤海公成为幽州之主后，先前在上党推行的小学和部分夜校，当然也就在北方推行开来，第一处试点是在治所蓟县，开了好几个小学中学，立刻得到了蓟县贫民们的拥护与称赞。
试点成功后，便在幽州、冀州各郡的治所试探性地开展，渤海郡因为有着北方最大的海港，港口需要非常多的数学人才，所以开了南皮、郡港两处小学。
加上北方如今有钱任性，这些小学中的学子都能包两顿饭，一些成绩优异的学生，还能奖励一块肉或者一袋米。
人总是有脑子的，能够分清好与不好，更不用说早就有贫民之子用毕业后至少能当一个小吏这种“远大前程”来以为榜样，当然就引得的无数普通百姓趋之若鹜。
“你南皮不呆，来我们郡港，这不是闲得么？”人都是排外的，老大爷瞬间就不爽了。
中年汉子神色中带着几分哀求，道：“我家小儿平时最是机灵，前日闹了肚子，没能报上名，这才来郡港试试，为人父母，总不能让错过了啊。”
老大爷还是有些愤愤：“哪那么容易上，你想得美。”
正好这时，那排队的父亲回来了，老大爷离开队伍，骂骂咧咧地走了。
中年汉子松了口气，低头看了自家乖巧的小儿子，蹲下身子，认真地看着儿子，叹息道：“儿啊，这次可不能再吓得不说话了，家里没钱再给你交一次学费了。”
六七岁的小孩儿豆芽菜一样瘦小，有些瑟缩地点点头。
“请问要买些鱼干么，”一位软和温柔的女声突然问。
……
渔家女阿菜提着一篮小鱼干，用羡慕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年儿郎们，靠上前去，说这排队时间甚长，问他们要不要卖些小鱼，垫垫肚子。
这些熏鱼坊不收的小鱼都是细细去了脏腑，棉籽油裹了炸出的，因为渤海郡种棉织棉，如今棉籽油已经是豆油之外最受欢迎的油，即使大夫说此油吃多了可能会不育，但它也是油啊，价格比豆油便宜多了，而且也不可能吃多，便是她家，一月也吃不了一两次呢。
阿菜光是闻着小鱼干的味道，就一直吞口水，但她也舍不得吃。
母亲说了，这鱼干的钱，是将来给阿弟备着的学费，要让他当人上人，就是那种可以在港口管上几个泊位的大老爷——她有些不以为然，阿弟才两岁，话都说不清，还大老爷呢。
生意不错，她嘴甜，有很多人直接拿出了蒸饼来拒绝她，但也有人拿出钢钱，给孩子买了一两二两。
阿菜卖了两篮子小鱼干，身上已经有了快三百六十多个钢钱，足有三斤多重，但她步伐极为轻快，不但不觉得重，甚至觉得自己还可以现再背几袋钱跑起来。
终于，她走到了队伍尽头。
这时，伏案写字的官吏正好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是你啊，”四测玩家温吞吞甩着写得酸麻的手臂，看着这个有着一面之缘的少女，“你也来报名的吗？”
阿菜有些惶恐地摇摇头，随即，又反应过来：“我，我一女子，也可以报名吗？”
“为什么不可以，”温吞吞笑了笑，“只要不聋不哑，学费一百钱，试学二十日，考不过，就得明年再来，学费不退，入学先测知识水平，不过你们一般没有知识，会写文识字的，都去中学了。”
阿菜有些颤抖：“只要考过就可以为官吗，可是，我、我是女的啊？”
“渤海公也是女的啊，”温吞吞笑道，“再说了，上党也有女官，只要你学，只要你来，没什么不可以的，拿户籍来报名就可。”
“那、那……”阿菜不知哪来的冲动，就要将口袋里的钱全部倒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一名男人怒道：“你是要插队吗？”
瞬间，旁边的红袖套们同时投过来火热的目光——他们超想行使这短暂权力的。
阿菜猛得一个机灵，带着钱就飞奔而去。
温吞吞笑了笑，淡然道：“下一个。”
后边的男人衣着不凡，面容儒雅，小孩子八九岁的样子，他拿出户籍，给他看。
“青州东莱黄县人？”温吞吞皱起眉头，“这青州，跨区了啊。”
那男人似乎早有准备，立刻拿出了东莱太守鞠彭的荐书，温和有礼地道：“太守于我等言说，可于渤海郡报名。”
好吧，温吞吞有些无奈：“学费带了吧，先说，孩子太小不能住校的，至少要父母陪同……”
“已在郡港买了小院一处，这是地契。”男人准备非常充分。
行吧，温吞吞写下名字，伸手一指：“那边去，有人带你们领书本。”
男子瞬间面露喜色，带着孩子就走了。
他的儿子还好奇地问：“阿耶，这就过了？我们能留下了么？”
“还没有，以后吾家能否兴盛，便要看你能否早日考上中学毕业了……”
“孩子定不负所托！”小孩子说得非常大声。
“不愧是吾家麟儿！”家长超开心的。
“那阿耶，今晚还可以去吃炸鸡吗？”
“……”
……
忙了一整天后，第二天，温吞吞终于有了些闲暇，便开始迎接带着孩子，迎接的大日子。
小学大部分都是思维敏捷，学习速度快的庶民，而能上中学的，基本是庶族地主家的子嗣。
看到面前这些最大最小相差足有十岁的学生们，温吞吞拿起稿子，开始了将来会让学生们最讨厌开学演讲。
-
青州被北方收入手中手，在东莱太守鞠彭的鼓动下，青州七郡至少在明面上，服从了渤海公的统治。
在被苟晞、王弥、曹嶷这些人折腾了七八年，青州一直在战乱之中，百姓生活困苦，士家大族们纷纷南渡，留下的也是成天心惊胆战，如今能到渤海公治下，他们其实是很松了一口气。
这种情况下，别说魏瑾只是分发闲田荒地了，便是真让他们出出血，拿出上好的土地来，也不是做不到。
但统治一地，需要时间，魏瑾暂时让东莱太守鞠彭暂代青州刺史之责，然后让他清点各地土地人口、世家普系，为进一步深耕此地做准备。
如今北方的治下，不再是依托本地豪强，而是会派出上党培养的官吏，统计人口，盘点土地，然后便有闻到味的玩家过来搞事业，刷贡献。
东莱太守鞠彭从投入魏瑾门下，就开始说动本地豪族，述说了北方的好。
但是！
效果太出意料。
北方的好还用说吗？
去年连下了一百多天的雨，秋粮绝收，却没有大饥荒，是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倚靠着渤海郡，还不是因为有南方的大船运粮，加上北方渔货的晒制法也传到了青州，这才免于饥馑，更不用说因为靠着渤海郡，他们早就把至亲儿女送去那边，一是购货备货，二是图个平安。
他们更想要的事情，就是能不能进入北方治下的学校——如今大家都已经知道，北方用人，大多用他们培养出来的人，极为排外，但是在收入学生这点上，却是不拒的。
鞠彭自然也觉察到这一点，立刻上书渤海公，希望魏瑾能在青州也治学。
魏瑾手上的老师暂时没有那么多，而且学校要输入各种思想，扩大了不好控制，于是大手一挥，干脆给了鞠彭一个特权——他可以推荐青州子弟前去渤海郡入学报名。
这个权力可就太大了，鞠彭喜得眉开眼笑，然后就是写推荐书写到几乎崩溃，不得不在后边让人雕版了自己的字，开始直接印刷，只在姓名、籍贯处留白。
如今他的一张推荐书已经高达万钱，连辽东都有人想来买。
局面打开了，后边就好操作了，鞠彭有渤海公当后台，几乎立刻就成了青州士庶贵族的团宠，但他可一点也没有飘起来，反而兢兢业业地一县一地巡视，把北方派来“巡查员”安置到各地郡县。
天下大乱时，各地郡县都被豪强占据，司法、税赋，都在他们手中，魏瑾并没有急于攻伐，而是先派出人将郡县的架子搭起来，清点文书、户口，为将来做准备。
而青州郡县的乡豪们也非常客气，一派相安无事的和谐模样。
毕竟相比他们这些部曲不过百千人的豪强来说，幽州可是坐拥鲜卑，本身还有十余万精锐的庞然大物，相当的惹不起，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们还是想好好生活的。
……
就在青州渐渐被鞠彭捋顺时，狗策划的网上意见征集，也尘埃落定。
在优秀的贴子里，一名优秀的云玩家得到了内幕号。
除此之外，魏瑾也准备着找时间再收纳一波玩家，幽州的玩家太密集了，影响他们发展，辽东、青州都是需要开垦的土地，苦力太少，于她也是损失啊。
于是，在四月中旬时，东莱太守鞠彭便接手了一位客人。
他长得非常好看，差多有三个小时的美貌度，拿着渤海公的推荐书，还有一个“废盐再利用计划书”，一开口就要求三百个仆众，还有至少一千亩的盐田。
盐田很难办，因为这是青州豪强的命根，比良田还重要。
但这难不倒鞠彭。
“在下家中有三千亩盐田，愿全数捐出，”鞠彭很诚恳地看着这位叫天凉的青年，“只是如此一来，吾家千余老幼，无田产度日，不知您这盐坊，可否分吾四成？”
天凉瞬间皱起眉头。

第156章 遍地开花
四成是不可能四成的。
东莱太守鞠彭虽然想得很美，但这位新来的玩家却宛如一块坚硬的石头，没有半点答应他的意思。
最后，说来说去，他的三千亩盐田，只换得了半成的收益。
虽然如此，东莱太守鞠彭还是喜不自胜——他家当然不可能只有三千亩盐田，他家的良田更多。
至于盐田，这些年，战乱不断，他们卖盐也卖得很辛苦，还要被各方的零售商克扣、抢劫，这生意也不是很做得。
在谈妥之后，鞠彭亲自带着这位使者去了自己在东莱黄县的盐田。
然而……
“你说这是盐田？”天凉一脸问号。
鞠彭正色道：“这当然是盐田。”
“你怕是不在逗我。”天凉神色冷漠地指着远方的大片树林，冷冷道，“这明明是森林。”
只见远方重山叠翠，郁郁葱葱，一片春意，完全看不到哪里一点田的样子。
鞠彭疑惑道：“盐水取自海中，起釜以薪火煮之，方得盐粒，这所谓盐田，便是海边林地，并无不妥啊。”
他还补充道：“这海边林木，皆是私产，非盐户不可随意伐之。”
好吧……
天凉闻言，盘坐于地，闭上眼睛，上网查询。
发现自己功课做得不够，要在明朝时期，才有文字记载古代盐民才开始废锅灶、建盐田，改蒸煮为日晒，从而大大提高了海盐产量，保护了环境——至于到底是元朝还是宋朝发明的，都不重要，反正不可能是一千七百年前的魏晋。
很快，天凉睁开眼睛，凝视着东莱太守。
鞠彭那微笑如常，还是那么热情。
“这不是我要的盐田，”天凉站起身，感觉到责任重大，“来吧，我需要大量的人，还建盐田。”
鞠彭露出疑惑的眼神。
……
很快，黄县的上千家盐户们都被召集起来，在海边修筑卤水池，这些水池用方石拼成，修筑在海潮适合的地方，这样，海潮时，潮水便会自动流入盐田里。
等到太阳将盐水蒸发到一定浓度后，再将这里的盐水导入另外的池水中晒，当然，如果人力够，还会去海滩上钯海水浸过被暴晒后沙土，提高盐池的盐份。
这些天凉其实都是不太懂了，但玩家的优势就在这里，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找记录片、有经验的人手，甚至亲自打飞的去山东黄县，这里后世叫烟台，很有名。
不止如此，这里还盛产煤炭和黄金，可以说是天然为化工准备的，旁边还有天然良港。
几乎是一瞬间，天凉以自己的化工素养保证，这在古代是一个非常适合发展化工产业的地方！
……
盐池的好处是非常强大的，别的不说，暴晒过后的海水用来煮盐，产量倍增，耗费的柴禾却是不变，光是发现这一点后，鞠彭看到天凉的眼神就瞬间不同了，简直堪称深情。
盐田的好处很快传遍了黄县的盐户，并且以一种病毒般的速度向南北扩散开去，鞠彭和天凉都没有阻止，毕竟盐田这东西这太容易学了，不如主动传播，让周围的盐户都知道渤海公的恩义。
有需求就有地位，天凉的一切行为再也不是瞎折腾，他随时的话都被盐户们奉为圭臬，恨不得把他供奉起来。
但天凉显然没时间给他们上化学课，他要做的事情超多。
首先，他要给在河北承德开铁矿的玩家下订单，表示了重金购买钒钛磁铁矿的需求。
做为后世和攀枝花同为国内两大钒钛磁铁矿的存在，那里去年就已经被好几个开矿的玩家占领，可惜人手不够，产量尤其有限，虽然加点钒就能让钢铁制品变成神器合金，奈如今的工业暂不需要这样的高的冶炼水平，矿石积压严重，得到订单后，这几个快自闭的玩家终于点燃了信心，送去铁矿。
这里边的钒是取硫酸必须的催化剂。
天凉看着这些大船运来的铁矿，感觉信心满满。
他就着港口的一棵树，拿起笔记本和炭笔就开始设计烧结室。
这些矿物要烧结结，烧完还要酸溶法来萃取，其中的铵盐只能暂时用水煤气去做一点了，反正催化剂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在他眼中，催化剂才是人类智慧的皇冠，只可惜催化剂的寻找太玄学了。
有五价钒做催化剂，然后还要修筑烧结室，才能做硫酸。
五价钒开始产量肯定不大，少量获得一些后，就修个烧结室，再获得一些后，再修个烧结室——虽然不修大的很浪费原料和资源，但这玩意剧毒，修小点哪怕泄漏了，伤害也能少点。
硫酸出来了，那么化工产业的第一步就算跨越出去了。
就可以做纯碱。
天凉坐在树下用炭笔飞快写着，然后咬着炭笔陷入了思考。
做纯碱的话，是用最早的吕布兰法，还是用侯德榜的侯氏制碱法呢？
思考很久后，他决定还是用最早的吕布兰法，毕竟侯氏制碱法是因为内地没有盐才发明出来的，其中重点是氨气，自己要是能弄出那么复杂的铁触媒，早就大规模做氨气搞化肥整农业革命了，哪还用得着搞么多麻烦？
吕布兰法虽然产量不如侯氏的多，污染也重，但原料就容易多了，就是用硫酸、食盐、木炭、石灰石，当年被各种批评是因为这种办法弄出来的氯化氢废气有剧毒，却被直接排入空中了。
但后来，这种办法已经被改革过了，可以用焦炭过滤废气，把氯化氢废气变成盐酸——这样，三酸两碱中的两酸一碱都有了，而有了盐酸，再用一系列反应，烧碱和硝酸也可以弄出来。
甚至做纯碱的产生的废料硫化钙也可以想办法转变成硫化氢，然后用氧气氧化成硫磺，硫磺再重新做硫酸。
完美！
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化工产业。
……
天凉冷淡着面容，畅想了一番美好的未来，然后继续画烧结室。
嗯，第一步，还是要先把催化剂做出来。
-
天凉并不知道，光是盐田一项，他的贡献点就瞬间飙升，达到第一名。
几乎同时，东莱太守鞠彭推广均田法也瞬间变得容易无比——因为他不限制各家赶制晒盐田。
以前，大家都用煮盐的办法，费锅费柴，产量也不是很高。
但盐的重要性，甚至远在于铁之上，只是产量一直上不去，价格自然也居高不下，可这东西几乎就是古代的石油，古代战士的战斗力低下，和盐有非常大的关系——基本上，古代食盐是供应不足的，长期摄入盐分不够虽然不会死人，但人就力量不济，只有将士手下的精英嫡系，才有稍微多一点的盐份供给。
所以，尤其是在战乱期间，盐是重点抢劫物资，青州的盐户不但不能因盐致富，反而受尽苛刻。
山岭被当成盐田，就是因为这些木头是烧盐的根本。
青州的士族豪强们当然懂得良田和盐田之间收益对比，以如今一亩盐田收入比得过十亩良田，他们当然不会再于几分土地上纠缠。
甚至很多士族将之视为将来的进身之阶。
这也算是无心插柳了，但鞠彭眼里，这位使者简直是深不可测，视之为神人，每有大事，必来探讨，而这使者只要盘膝闭目数息，便能言简意赅地提出极为高深的见解。
更重要的是，这位使者精于“点石成金”之术，却对地方治政毫无兴趣，这种放手大干有后台的感觉，让鞠彭简直是如鱼得水，感慨自己是遇到诸葛武侯——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逼逼，万万不敢说出来。
毕竟他可不敢自称刘备，也不想当刘备。
就这样，魏瑾在鞠彭发来文书时，都有些惊讶。
在文书里，鞠彭举荐天凉为青州从事，这是直接给对方便宜行事的权利了。
这才半月不到，这位新玩家，就已经把青州的代理刺史搞定得差不多了？
看来她还是小瞧这位新人了。
“这座大山，总觉得不只如此。”魏瑾总有一种预感，“我觉得他将来可能是最能生事的一位。”
单秘书一针见血地道：“这位新人没什么政治天赋，孟岚等人其实还有些分寸，他看起来便差了些。”
“无妨，”魏瑾愉悦道，“我们现在的底子，可以抗住这些人了。”
单秘书不置可否，只是低头继续给手中的文书做分类标记。
魏瑾心情甚好，又翻到一封文书：“咦，辽东的校尉李臻，举荐希银为辽东太守？”
活动都已经过了，这些人要不要这么拼？
“我觉得，要不然把每季度的评奖，改为每月一次，”她忍不住叹息道，“不然我都觉得对不起这些拼命的玩家了。”
单秘书看了一下冠军排行，轻啧了一声：“你不怕那几座大山团结一心，从此轮流内定冠军吗？”
魏瑾眉眼弯弯：“不会，一山不容二虎。”

第157章 有借有还
话是那么说，魏瑾还是没有急着改每季活动，而是顺水推舟，把希银安排成了辽东太守。
她先前没有直接任命这些玩家身居高位，不是觉得他们没有能力，而是他们需要时间去了解当地的情况，融入打开一定局面，否则一个不好，天高皇帝远，这些人直接顶着高高的名头过去，那就是个靶子，可能莫名就被一波“盗匪”打劫，然后领贡献奖了。
希银在辽东一年多，成功打开了局面，不但周边诸夷都非常信服，连盘踞辽东的李臻都认可了他的才能，愿意托付——不愿意也不行，李臻已经老了，在这个普通人寿命只有三十多岁的时代，他已经五十多了，东边的高句丽、西边的慕容鲜卑，北边扶余十七部，都是极为复杂的局面，而他的儿子并没有服众的能力。
又或者说得更明白一点，李臻并不想和渤海公扳手腕，胳膊哪里碰得过大腿。
更不要说，当初他袭击王浚时，若不是渤海公派人通风报信，他早就被王浚的亲信袭杀，这点情还是要承的。
只是上赶着不是买卖，李臻虽然看好希银，可他不能太主动，因为东边的夷部还需要他来镇压，这一点上，渤海公是需要他的。
但这时，希银主动找上了他。
“君有治国安邦之志，吾有治理州郡之能，如今时日已过年余，君既明察，应精诚合作，团结一心，定能见渤海之治啊。”希银诚恳地表示了来意。
潜台词就是你想安天下又没那水平，该放权了，都一年了，彼此相互了解，别耽搁我刷成绩。
李臻也明白，和他打了几句机锋，无非就是意思军权我暂时不会放的，民政你想抓就抓吧，反正如今都是你起草我点头，无非是去掉一道程序而已。
希银也不急着领军，他不擅长这个，需要的只是刷成绩而已，于是双方就这样情切友好的谈妥了。
至于说其中有多少利益交换，官吏安排任命，哪些是你的人哪边放我的人，都是可以细细再谈的事情，如今只是定个大方针而已。
就这样，李臻亲自上书渤海公，请命自己的丛事希银为辽东郡太守，顺便遥领了昌黎、玄菟两郡，这两郡挨着辽东，加辽西就是后世的整个辽宁省的范围。
至于再东边的乐浪、带方两郡，就是后世的朝鲜地区，暂时没办法管那么远，基本都是让本地自治的，不要求他们给税赋，只要别闹事就算是可以了。
当女神的任命书传来时，希银瞬间感觉浑身都是力量。
“老大，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林钟期好奇地问，“你家里的亲戚朋友如今也到了，我们要不要再从渤海那边招点玩家啊？”
上次侥幸进入前三后，他们辽东队一共得了十五个号，希银从中分得了六个号，剩下的都卖了出去，他们两基本上都实现了财务自由——毕竟当初援助的和参与的人也是说好的，能分到六个，已经是对方明白这次能胜利，都是靠他才分的。
“不必，如果我没猜错，将来石见银山肯定会有其它玩家去开发，我们要另外想办法，”希银神色非常淡定，“东北这边，最优秀的就是林木资源，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还有适合寒地生长的大米，你要继续培育。”
这一年开发辽河平原，采伐了大量树木，可以供应沿海港口建设，只需要将木头一扎，投入海里，拖在帆船后边，就能直接供应诸港口的建设需要了，远比到深山里采伐运输方便。
“可是……”林钟期刚刚要回报自己实验田的进度，就见老大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忍不住抱怨道，“又你去哪？最近老是找不到人。”
希银无奈地看他一眼，道：“我找他们下线。”
林钟期立刻闭上嘴，他觉得自己很话唠了，但真的想不到老大带来的那几个新玩家能吵到那种地步。
希银告别了小弟，很快转身，在一处街铺里找到一个少年，提醒快下线，否则断网，然后又去找另外一个少女，如是往复，还有看到他就跑，但他非常熟练地搞定了。
弄完这些，他也回到房间，下线。
……
十来平米简单的房间，放着办公桌和沙发，椅子上的三十来岁的青年摘下头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起身，走到另外一个房间。
里边的几个少年少女瞬间露了灿烂的笑容，他们旁边，另外几个孩子飞快地戴上头盔，不愿意再等一秒。
希银走上前去，用手语告诉他们：该去吃饭了，等下再玩。
聋哑学生们有些不舍的起身，跟着老师出门。
门外，一个小姑娘扯住希银的衣角，她的眼睛非常漂亮，却没有一点焦距，在希银的手掌里飞快地划写着自己想说的话。
希银等她写完，耐心地在她掌里划道：不能加时间了，其它孩子也想学习，每个人都有机会，等老师再努力，一定会让你们可以一起学习的。
小姑娘笑着就哭了，她又问：在那里，我可以当一个歌唱家吗？
希银摸摸她的头，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小姑娘扑在他怀里，脑袋在他怀里用力地蹭了蹭。
……
希银吃饭时，他们特殊教育学校的主任又找了过来，希银有点想躲，但终是叹了一声，等他过来。
“席校长啊，最近又有几个家长拦着我，希望我们收他们孩子。”主任是坐在他面前，无奈道，“我衣服都被扯烂了，有三个是自闭症，一个智力低下，还有一个脑瘫，希望我们可以上门教育。”
希银吞掉口里的饭，低声道：“告诉他们，我们这是福利组织办的小型私立特殊教育学校，没办法收那么多学生，而且名额优先给残障度较高的学生，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再给他们解释一下。”
“家长是不可能解释得通的，”主任无奈道，“如今胎检发达，聋哑之类的学生越来越少，多的都是这种自闭症患儿和智力低下的，我们在学校里，教一年都教不会他们认识‘1、2、3’，但是在游戏里，只要半天就教会了，你是家长，你能忍住？”
希银只能沉默。
如今让孩子们下线，就已经是很残忍的事情了，没能懂得的第一次看到阳光对盲人来说是什么感受，第一次听到自己的自己的声音，又会一种什么样的感动。
先前在游戏里，看到他就跑的那个孩子，就是一个智力只有30的学生，像幼儿一样，不会吃饭，不会大小便，不会说话，每次找他下线都像杀了他一样，按他说法，回到现实的身体里，他就像被灌了一高浓酒精，整个思绪都是混沌的。甚至在游戏里才拥有了“自我”。
如今他把游戏的记忆带到现实里，也只能勉强做到自己吃饭穿衣——父母当然是感天动地，但他一想到平时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就觉得日子没法过。
同时，这个行为也是被雇佣的希银的慈善组织观注的，按专家的分析，智力低下是因为身体硬件的原因，那么，如果能提高智力，是不是说明游戏里有另外的“硬件”载体呢？
这为游戏是不是真实世界又提高了一个证明。
精神是否可以脱离物质而存在，而转移——这已经成为一种新研修方向，这个研究如果真的突破，那么虚拟现实也就真的可以突破，甚至达到另外一种程度的重生？
《无论魏晋》对现实的影响，远不只是那些视频娱乐，它的更大震动，还在医学、伦理、哲学圈，如果精神能脱离意识，那么，我们用什么来证明，“人”的定义呢？
希银对哲学没兴趣，他只希望能看到突破，能在让自己的学生有新的未来。
“要不然，把学费再提高一些，门槛高了，很多人就不会找来了，”主任迟疑了下，小声道，“还有学校里的老师们，也希望能提高一点福利。”
“福利是该加的，”希银顿了顿，“学费就不必加了，你好好劝说那些家长，让下学期再来，这期是没办法了。”
“也是，您现在也不必四处找赞助了，”主任点点头，“那您继续吃。”
希银低下头，看着还算丰盛的饭菜，一口气堵在喉头，突然就觉得没有胃口。
干脆放下碗，趁着这不多的时间，在网上真心实意地和云玩家一起大骂狗官方死全家，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开公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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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线后，希银考虑着剧情将来的发展，按女神的操作，石勒是一定会解决的，南方的晋朝到等到十年后，才勉强算是占据了东南之地，三十年后，才收蜀中，所以，活动肯定是还有的，但要提前做好准备。
按得一州开一次内测，下一次内测应该就快了，至于贡献……
希银看着石见银矿在日本的位置，觉得，那么大一块地方，只占一个银矿，未免太可惜了。
再者说，如果想去美洲，从日本出发，要更近一些，到时南方的船肯定是顺着北太平洋的洋流去美洲东部，那么，一定会在日本做补给！
如果能顺风混一波，未必不能再来一回爆发。
不过，自己在辽东走不开，最好找一个合适的人去扶桑建立港口，同时传播文明什么的，如果能把女神的统治扩大到那里，贡献肯定不会低，到时再挣一两个号应该都可以。
嗯，就这么办。
希银几乎没有迟疑，就开始起草了东渡的计划书，青州的化工佬就是这样混去的，自己应该也能试试。
-
北方，蓟县肖妃和秀儿又坐到了一起，烟雾缭绕，棋盘之上，黑白落坐。
在她们身边，豁然挂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人手不够。本土还未平定。”秀儿淡定道，棋盘上，中间腹地已经绞成一团。
“围棋之道，不在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肖妃淡定地拈起一子，在边角放下，“在旁边重新开始，积蓄势力，也是可的。”
“可是，旁人也看着这天下之地啊。”苍秀儿落子。
“先前严江与孟岚联手，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肖妃悠然道，“如今，你我联手，未必能有几人能挡。”
“欲如何。”苍秀儿挑眉。
“吾欲西通边塞，秀儿一同可好？”肖妃温柔地问，眉眼间尽是调皮与俏丽。
“别来这套，我不是男人，”苍秀摆摆手，“说吧，要借多少。”
“不是借，是投资！”

第158章 合纵连横
肖晓晓，当则天。
这句话如今已经成为玩家云玩家里广为流传的一个梗，肖妃本来准备选个大树嫁了再砍伐森林，然后就发现这个树还真的挺不好选。
她当初来草原能搞出一番事业，除了自己的能力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有上党女神做靠山，手上有足够的筹码。
但现在她已经是相当于是“护鲜卑校尉”这种居于鲜卑诸部之上的晋朝官吏，代表着女神对诸部的态度，无论倒向哪个，都会引起草原的动乱。
无论是慕容部还是段部，又或者是宇文部，都不会轻易看着别部兼并自己。
统一草原这事不是不能做，而是不能现在做。
如今的北方，需要一个稳定的北方边界，同时，分裂的鲜卑诸部才可以相互衡制，一个完整且统一的草原，是不被魏瑾需要的。
所以肖则天选妃的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就被女神直接否决，暂时破产了。
但肖晓晓的心是关不住的。
她需要更多的功勋，来一雪前耻。
苍秀儿也是同样的意思，肖妃有兵，她有钱，出钱出力，正是能刷的时候。
所以，她非常大气地道：“五千万钱。”
对面顿时沉默。
……
过好好一会，苍秀儿才缓缓表答了自己的不同的看法。
“我倒觉得，匈奴汉国，暂时不宜动。”秀儿拈着棋子，“女神如今在北方称公而非帝，南方士族暂时都当女神是可以拉拢的对象，可一但匈奴汉国灭了，女神必然是他们下一个将会对付的目标，所以，天下人还需要一个靶子，石勒，暂时还当不起这种靶子。”
无论以后的石勒是什么样子，至少现在，他只是一个占了小小地盘的流寇，还没有上棋盘的资格。
“觉得我要钱太多，可以讲价啊。”肖妃幽幽道。
“不是钱的问题，”苍秀儿认真道，“我说的是大局，南方暂时还不是敌人。”
“这不是迟早的事情么，”肖妃微微扬眉，“无论如今怎么装，我们和南方，必有一战。”
“不一样，我跟在女神身边有些时间了，”苍秀儿将棋子落下，笑道，“如果说最强大的感觉是什么，那就是‘苟’的厉害，当然，也可以说是谋定而后动，她喜欢用最小的代价谋求最大的收益，如今北方的工业发展正在进入高速发展，她并不想打断这种发展。”
“我不这么看。”肖妃的认真道，“发展需要市场，光北方的不够，拉动产业革新最有利的办法，就是战争，一场灭国之战，可以将整个北方的潜力都激发出来，增加自信心，同时也对南方产生威慑，那边的士族，可不是铁板一块，说忠于司马家，其实也是客气话。”
司马家立国才多少年，搞乱天下又才多少年。
“士族的忠心肯定有限，但女神这边，对士族的优待太少了，一但南下，必然会引起动荡。”苍秀儿皱眉道。
“造反不是请客吃饭，”肖妃神色淡然，端起茶杯，轻缀了一口，“该流的血，总是避不开的。”
苍秀儿眉头皱得更深了，她转头凝视着那张大地图，终是微微叹息：“感觉这样，我们手上也不干净了……”
肖妃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弄脏棋盘，呛咳了半晌，忍不住道：“都是本地狐狸，你装什么聊斋，干不干就一句话。”
“我觉得，可以玩个大的，”苍秀儿微微搓手，指尖在地图上一点，“这一块，一起拿下来好了。这样开六测时，女神招人能招得更多一些。”
她指的并不是并州匈奴盘踞那一小块，而是整个北方，黄河流域，从上游到下游。
肖妃陷入沉默，似乎在思考能不能做到，如今秀儿说的地方，有匈奴汉国，关中豪强，西部鲜卑，还有石勒等部，一口气吃下去，不太现实。
“你的计划？”肖妃有些迟疑地问。
“这事我们两个做也不现实，把辽东的希银和广州的静深也拉进来，”反正不能自己一个人投资这么多钱，苍秀儿一点也不客气地道，“我们一起上书女神，要求的收复失地，一统神州，然后组织一只南征部队，这部队就找徐策来当统领，打几个大胜仗，装出要灭掉匈奴的样子。”
肖妃认真听着。
“然后，把兖州拿下，将石勒这些贼寇赶入东晋的土地，”苍秀儿指着洛阳，“这样，整个秦岭淮河以北就都是我们的，匈奴肯定会大为恐慌，会用力攻打关中豪强，甚至迁都长安过去，以保平安，如是一来，北方六州尽我归我行，狗策划为了消化北方的土地，必然会有六测。”
“那肯定又会有一波活动。”肖妃肯定地道。
“不错，我们搞那么多事，总不能真在这当土皇帝，”苍秀儿微笑道，“到时，我倒想看看，那几个人，怎么赢。”
“徐策是孟岚的人。”肖妃不动声色道，“并不一定会听你的。”
一说到这事，苍秀儿眼睛里微微闪过光：“说到这事，我这有些小道消息。”
“是吗，我也有些小道消息。”肖妃也有点八卦之心了。
“是那个孟岚吃掉了然后表示已经没有新鲜感了，于是就越加冷淡的消息吗？”秀儿问。
“是这个消息，唉，这年头老实人真惨，”肖妃啧了两声，“我都让他请两天假，去讨个说法了。”
“你的消息看起来比我全面啊，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肖妃叹息道，“他太无趣点，我甚至有点想帮他出谋划策……”
“别，我瓜都拿好了，”苍秀儿难得发了善心道，“你的办法不适合他，还是别添乱了。”
“行吧，那你去联络希银，他最近在辽东卖木头，不答应就拒收他的木头。”肖妃果断道，“各自为战久了，该看看我们的实力了。”
“嗯，你去联络孟岚，她在匈奴和南方都有不少探子。”苍秀儿也知道自己的优势，“我再发动一下我手下的人，这些日子，北方还是很出了不少本地人才。”
“联合会战，先试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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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蓟县已经有些热了。
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是蓟县的休假日，这惯例是从上党过来的，很快就被蓟县的工坊劳工所接受。
这样的后果，当然就是初一和十五，自动地在城外的河滩空地里形成了集市，很多剩余的商品，都会在销售，同时也是购买捡漏的好地方。
清晨，十七岁的王虎穿着细麻衣，坐在河滩的地摊前，喝了一口水，继续看自己的书。
这是苍秀儿主持篡编《北方行政条例法》，是北方官吏必看的，回头还要考试。
从上党的学校毕业后，王虎主动来了幽州，如今是蓟城北方的昌平县的县令，主持当地的政令，因为草原肖妃的关外互市通道正好经过昌平县，所以，搭上顺风车王虎干得风生水起，在幽州诸县里非常拔尖，连续十个月考评都是优。
感觉再加把劲，说不定能当上燕郡的太守？
王虎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激动。
“喂，问你呢，这布怎么卖？”一个沙哑、口音非常怪异的声音的打断了他的思路。
王虎抬头看到一名身穿粗麻的矮小男子指着他面前的一块花布询问。
那是用腊染弄出花纹的蓝布，不过因为是第一批大规模的试制品，染得不怎么均匀，花纹很多错乱，被织坊定为残次品，王虎随口道：“二十钱一丈，买整匹的话，可以便宜十钱。”
“能再少些么？”那男人又问。
“不能了，这些错布虽然染得花了些，但正品可是一百钱一丈，我这细麻布可是上等紧厚的，如今纯布钱都要十五钱，你问完整个临河场，都找不到更便宜的了。”王虎一口回绝。
那汉子迟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布，小心地问道：“我买整匹，但钱未带够，你能给我留着么？”
“行吧，给你留着。”王虎低头继续看书，那男人便匆忙走了。
过了一会，又有人来问价，他这的布卖得不贵，不一会儿便卖得只剩下一匹，王虎给人留着，没卖。
又过到了中午，他姑奶找了过来：“虎儿，怎么还没卖完，回去吃饭了。”
“姑奶你如今可真膨胀，都吃三餐了，”王虎啧啧道，“果然，当大织坊主就是不同了。”
老妇人身体硬朗，精气神甚是勃发，堪称春风得意：“这印染可真是门学问，黄宗主让我主持研究三色印染，这可是大任，不能马虎，当然得盯紧些，对了，卖了多少钱，这可都是你的零花。”
“我平时倒不怎么花钱，”王虎让出席上的位置，拉姑奶坐下，“你不知道，如今昌平那边牛乳皮子、牛羊肉都便宜，我都吃得壮了，你看。”
“唉，我如今也忙，没办法给你做饭，你知道照顾自己就好。”
祖孙俩说了一会体己话，王虎这才试探着道：“那个姑奶，平原郡那边缺个后勤管事，我想调过去试试。”
王氏如今是北方大织坊主，对各地商户如数家珍，一时皱眉道：“平原郡靠近兖州，不远就是大贼石勒的地盘，容易出事，你去那做何？”
王虎拉着姑奶的手，腆着脸道：“乱是乱，但在那才好立功啊，我去做得好，等回来，说不定便是燕郡的代理郡守了……”
这些天，在昌平主持大局，他突然发现，自己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
“你做梦！”姑奶顿时大怒，“好好呆着，这么小，你闹什么闹，想都别想。”

第159章 以德报德
“不小了，”王虎给她摆事实讲道理，“姑奶，我都快十八了，再说，昌平县如今也不稳当，那些关外的鲜卑人，都是不听训听管教的，我在昌平专门有护卫队管理治安，就算如此，也经常有冲突发生，听说南口那边闹得更是厉害，如今石贼不敢轻易犯边，我去平原郡那也就管管粮草，这是上司看重我，便让我去嘛。”
当时他刚到昌平县，本地乡豪就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煽动那只东北来的木喜连东夷部闹事，他当时身先士卒，带着府兵连斩三人，将那只想要袭击东夷部冲得人仰马翻，又直接以头领闹事为证，将乡豪拿下审问。
数日之内，县上县下就没一个再敢别他苗头，让他本想来个说书文里的官场斗争都没有机会。
这事也让苍秀儿看到眼中，觉得他甚有前途，于是将他提拔为昌平令，如此一来，就成为同届中的头拨晋升的学生，非常有成就感了。
王氏闻此言，神色便多了几分忧心：“你这孩子，总爱出头，叫我怎放心得下。”
“姑奶，我什么没见过，”王虎拉她回忆当初，“你还记得么，并州饥荒，咱们离乡出去讨食，沿途好些人甚至都想杀了我们吃掉，咱们也是拼了命，才活下来的。”
王氏顿时一叹，当初的日子，简直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逃荒路上，一有人倒下，余者便蜂拥而上，分而食之，最最饥饿之时，虎儿和她也曾想抢，可惜抢不过，只能食草啃树，还有人想吃了虎儿，是他自己手指戳瞎那人……
“你知道怎么活下来的，为何就不能好好过日子，”王氏心痛道，“我儿我夫都已没了，你忍心让我担惊受怕么？”
王虎一时无言，只能低头看书，纳纳不语。
沉默好一会儿，王氏看他不是很服气的样子，正想数落于他，便见几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带着怪异的口音，前来买布。
他们衣着破旧，却将手和脸洗干净了才摸了摸布，有的甚至只是围了一块布，看到这花布后，一起嘀咕了许久，这才小心地各自拿出怀里的钢钱，一个个数出来，最后递到王虎手上。
王虎将最后一匹布交给他们，看到他们珍惜的模样，有些感慨。
王氏却是愣了一下：“他们也来买布？”
“有什么不对吗？”王虎好奇地问，“您认识他们？”
“他们是扶余人，我坊里就有，”王氏神色间有些怜悯，“这些人住在比辽东还远的大山里，他们在这里，干的都是挖矿、挑石、搬货之类的粗活重活，拿不到多少钱不说，得到钱还要被辽东那边克扣，这么一匹布，怕是要他们一两月的积蓄了。”
王虎愣了一下，也有点同情地道：“那我下次少收他们一点。”
王氏又陷入了沉默。
两人卷起摆摊的草席，王虎看着姑奶心情不好的样子，小声地说起见闻想逗她开心，比如他听说段部鲜卑最近的牛羊被压价，找慕容氏麻烦，说他们低价扰乱市场，比如苍秀儿大人最近又准备开学习班，比如他十八岁生日快到了，姑奶记得给他准备新衣服云云。
路过一处卖车的地摊时，他们又遇到先前那几个扶余人。
那车是木轮车，独独一个木轮，中间有承轴，非常省力，很多本地的工人都会用来拉土运货，蓟县的道路平整，轮车远比挑着容易，送得更多更快。
扶余人问可不可以再便宜一点，这车毕竟不是新的，是你们用过的。
那摊主可没有王虎那么好说话，大声道：“买不起别买，这铁承轴的车可比木轴省力多了，还不容易坏，要是新车，才不是这个价呢，滚滚滚，别耽搁老子做生意。”
扶余人卑微地退开，又恋恋不舍地看着那木车，不想离开。
王氏又低声道：“听说扶余人那边越来越冷，收成越来越少，还被高句丽欺负，每个冬天都有人饿死冻死，辽东就让他们过来，他们也可以把口粮省给家里的人。”
王虎终于明白姑奶为什么不开心了，她是想起了当年的日子，一时后悔不该和她提起以前的。
正要劝慰，却突然听王氏道：“阿虎，你若真想去平原郡，就去罢。”
王虎一愣。
王氏叹道：“渤海公有大恩于你我，性命相报也不能偿尽，若你愿意，当尽心尽力，能占一地，也是让那里的人不受你我当年的颠沛流离之苦。”
从当年的乡间村妇，到蓟县掌管数百人的大坊主，这种被人需要，实现价值的日子太美满，她从没想过能过上如今的日子，这样的生活像梦里一样，幸福的她有些不安。
王虎小声道：“姑奶，你不用拭探我了，我不上当的……”
异人常用的招术，叫“钓鱼”，他又不是没见过。
王氏一暴栗就敲她脑门上：“乱想，我会那么闲，试探你么？”
王虎面带惭愧，心里却逼逼你又不是没做过。
王氏看他认错，这才道：“前些日子，我去庙里给你叔叔叔爷祈福，听了浮屠大师的讲佛——佛，你听过么？”
“听过，就是西边的神，”王虎说着，看到前边的地摊上有人卖怡糖，顺手买了一钱，拿两根细棍绞绞了，分了一半给姑奶，“讲说人死后会重新投胎，往复不休，是为轮回。”
王氏点头，神色带上一点虔诚：“我捐了钱，给你叔叔叔爷都供了一盏灯，浮屠大师曾言，人生有德，行善积德，行恶伤德，我等身受国恩，当以德报德，将来后民子孙便能轮回于国，受此安稳富足之乐，不受兵灾流离之苦。”
王虎忍不住点头：“似乎有点道理。”
“那是自然，”王氏认真道，“浮屠大师佛法精深，为我等开解除惑，连捐赠都是被我等强逼着才拿的，你若得空，也可以去听听。”
“嗯，最近没空。”王虎心说我还要看书考试呢。
“哪里没空？”王氏瞥他一眼，“下午不是没事么，如今我雇了人清理房间，你回家也无事，不如随我去拜拜父母牌位，我如今将他们都供奉在寺里了。”
话都说到这了，借王虎一个胆子也不敢不去：“好，那就去吧……”
姑奶开心就好。
他们顺着河滩，走上大道。
这条道连接着蓟县的新城，没有城墙，异人们说这条周围的土地叫“开发区”，还大肆购地建房，说什么“我也有在二环内买房的一天”——王虎不能理解，但异人们让人不能理解的东西多了，不差这一样。
沿途有不少让人歇脚的茶铺，给茶水时又供应一些小食。
如今北方很多特别的面点，有的精致好吃，有的便宜管饱，放在以前，王虎是舍不得买来吃的。
但谁让自己的姑奶如今是北方大纺的管事了呢，那位开织坊的黄老板给的薪资是按产量提成来付的，因此，姑奶来到蓟县后，就变成财大气粗起来。
连带他也沾了一点光，突然就成了富二代。
跟着姑奶走在去拜佛的路上，这沥青路上车水马龙，有足足四条车道，沿途皆是扶老携幼前来赶集的人潮。
他们脸上有的带着烦恼，有的欢笑，有的苦闷，为生活奔波，为工作努力。
而一年前，他们刚刚来此时，这些人还是惊惧恐慌，一个官吏兵卒路过都能让他们连喘息都不敢发出。
两个时间，如此分明，又如此统一。
王虎看了一会，突然伸手，一把将姑奶抱住，把头埋了进去。
“干啥？”王氏拍拍他的胳膊，“又缺钱了？”
“没，”王虎闷闷道，“就，突然想抱抱你……”
王氏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姑娘家。”
“嗯，我愿意，”王虎认真道，“姑奶，我会孝顺你的。”
“嗯。”王氏点头，心里暖烘烘的，有阿虎在身边，再想自己儿子时，便不难受了。
“姑奶，你还在，真好。”王虎小声说，
王氏笑了出来：“臭小子，一转眼就长大了……”
……
祖孙两走后，河边的集市还是那样热闹。
车摊的独轮车买得虽然贵了点，却不算离谱，终于还是有人问住了价，将其买了。
不远处的几个扶余人本想看他会不会卖不出去，就便宜卖给他们，设想失败，只能失望地离开。
先前买布的扶余人问道：“依易明天就出发对吧？”
其它人答道：“是的，头领，渤海解冻后三月的船票难买，四月能买到些。”
头领点头：“以后咱们就轮着回去，带着粮食和布。一起回去太费钱了。”
“辽东的抽得的钱也太多了，咱们就不该给。”
“就是，太贵了，那钱，够咱们族人吃一两年的粮食。”
头领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没有希大人给我们推荐，你能在北方寻到事做？转头就让士族抓着卖了。”
“这倒也是，但我们熟悉了，就不用他们介绍了。”
“就是说啊。头领，这花布真好看，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布，等我女儿出嫁时，她一定是最好看的姑娘。”
“是啊，这么好看的布，我们居然买的起了，首领真厉害。”
头领点点头：“多来这集市走走，这里好东西很多。”
“不行，看着买不了，难受。”
“是啊，这晋人真厉害，怎么做出这么结实的布，这么锋利的刀，这么好吃的面呢……”
“首领，我们真的能将部族迁过来么？”
头领憧憬地看着远方：“一定可以。”

第160章 无情无义
明媚的春光下，一处大殿在山岭绿树中若隐若现，青瓦密密，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殿前有石柱，有铺以青石的道场，正殿却没有个铜像，只有一个大大的“佛”字挂画，画下有香炉生烟，还有一碗精巧可爱的莲株。
禅意十足，让人有心平气和之感。
身穿白色僧衣的僧人坐在佛前，用如溪流般清澈温柔的嗓音讲述佛，而他的周围，一位位信众都认真地听着，仿佛听他的叙述，就能受到心灵的洗涤。
明明坐于红尘中，但这僧人的神态却如在尘世之外，手中的檀木佛珠在他宛如冰霜白玉的妙手中的，光是看着，就像画中之人。
他正用温柔的嗓音，给他们讲解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这是佛教里非常有名且极重要的一部经文，通过须菩提和如来之间的一问一答，向信众简述佛的一些知识和故事。
然后的事情就是开解信众，为他们疏离心里的上烦恼。
宗教寻的是一种心灵的寄托，在后世娱乐繁华，人人时间都不够用的年代，很多年轻人对信仰保持一种怀疑与戒备的态度。
但宗教的出现是有基必然性的，这魏晋时代儒家的思想，总是拔得非常高，更重在一种实现自我价值的需要……说得更通俗一点，就是不接地气，对庶民、普通人的内心探讨的非常有限。
道家倒是对心灵有了一些探讨，但他们现在也更倾向于向高层发展，就比如入教便要交五斗米的五斗米教，基本上就将大量贫民拒之门外，谈玄说道更是权贵引以为趣的事情，普通人是没资格参与的——或者说，在天公将军张角搞了黄巾这个大新闻后，曹操和晋帝都对他们吸纳贫民非常戒备。
西晋时，佛法只被允许在洛阳城里传播，虔诚的传道者们当然不会被这小小的困难打倒，他们一边在胡人中走基层路线，同时，也趁着战乱时期，开始传道。
也是从这时开始，两派的哲学就深深地扎入中华古代的文明里，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太过敏感也大可不必，纵观古今，在国家强胜时，无论哪个教都非常安稳，至于说不稳定的时候——真到那时候，教派也通常占不到什么便宜，凡是借神道叛乱搞事的，通常都是第一波冲，也是第一波送的。
说到底，权利的游戏里，胜利的依靠通常不是信仰，而是真理——火炮射程内的那种。
魏瑾的看法就是，与奇强行禁止，不如加大教育力度，同时要管理一下，免得出什么麻烦。
赵浮屠在这事做得就很不错，这位自称佛学本科的学生，仿佛还修过心理学，在开解信众上很有一手，轮回、善恶有报这些后世广为传播，且导人向善的思想很容易就被人接受了，还有一个成就就是愿意为他花钱的人，超多。
他家的寺庙已经一再扩建，且成为了新区有名的休闲胜地，那河边的桃花林、松庭、湖边长廊，都是春游的好去处，加上玩家里的建筑专业们把这当成了一个宣传作品的地方，就很经得起考验。
赵浮屠还收了一些徒弟，讲解佛理，打理寺庙，在自己有事时代替着维护工作。
同时还帮着立长明灯之类祈福之类的仪式，安抚这些年战乱中人们无处安放的伤痛。
……
王虎陪着姑奶听了一场，感觉还好，他挺喜欢这肃穆的氛围和法理故事，当然也就仅此而已了，感觉这和尚有点像常常给他们讲课的孟岚老师。
孟老师的道理也很深刻——嗯，这方面太危险，罢了，还是继续看书考试吧。
-
几乎同时，几座大山动作飞快，很快就像魏瑾发出了出兵的申请。
魏瑾看着文书，又看看地图，微微皱眉。
“你怎么看？”她问秘书。
“你心里已经有谱了不是么，”单谦之啧了一声，“帝王的怀疑之心，也该起来了。”
魏瑾不悦地点了点桌案，道：“好好说话，别内涵来内涵去的。”
单谦之略无奈道：“你想衡制一下他们，就照你想法做好了。”
这几个人的想法是好的，但操作起来的有难度，因为魏瑾不能让他们轻易如愿，否则很有可能他们会为了拿号而主动出击，失去对魏瑾的顾忌，魏瑾虽然有删号的能力，但这是底牌，绝不可轻易动用。
“也该用些本地人了。”魏瑾忍不住笑了笑，“也亏他们是当游戏玩的，若是真轻易调动，怕就要人心不稳了。”
如今上党、幽州以及北方都已经基本安稳，再把几个大山放在幽州，他们显然是要找事做的，至于好事坏事，并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但是反之，若是将他们都放在兖州、青州这些混乱之地，以他们的水平，必然是能做出一番成绩的。
更重要的是，如今这几个玩家都觉得每天处理杂事太无聊了，他们需要刺激。
可以给他们。
思及此，魏瑾起草调令，将渤海郡的郡守崔涞调到幽州，接任苍秀儿的职位，将在上党县令崔鸢调到渤海郡，接她哥哥的郡守一职位。
同时，本地玩家抱苍秀儿大腿的，肯定要和她走，要空出的职位也需要安排一番。
至于的苍秀儿，魏瑾干脆地任命她为兖州刺史——这里是后世的河南一带，如今有石勒、各地豪强郡守、刘琨、东晋都在这里派了一个郡守，这里的百姓今天是东晋管，明天就在石勒手下，后天去刘琨侄子手里，百姓因此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苍秀儿过去，肯定是能干一番大事业的，至于她会过去怎么搞，这就随便了，反正上党是她的后盾。
当然，比起之前她一个人来幽州搞事，如今她去兖州，可以带上肖妃还有她家雇佣兵。
算是强强合作了。
……
写好文书，检查看下，没发现什么问题后，魏瑾拿出印章，缓缓盖上。
但过了几分钟，魏瑾又拿起文书，把它放在烛火烧掉。
单谦之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不行，这么直接，会显示我卸磨杀驴，兔死狗烹。”魏瑾托起下巴，“女神的形象还是顾及的，嗯，还是让他们主动走吧。”
于是她回头，在网上发了新的贴子。
《2.0更新前瞻，兖州攻略——做为华夏文明的起源地，你将如何占领建设此地？》
内容：上一次GDP活动为我们带来了良好的游戏体验，如今，震天的战鼓再次响起，我们需要将秩序与安宁的光辉重新照耀，新的活动即将展开，尽请期待……
发完贴子，魏瑾满意地看了看这短小的简洁的内容，继续工作，顺便守株待兔。
很快，傻兔子们就主动过来。
苍秀儿是来得最快的，她几乎声泪俱下地向女神表示自己听说了兖州那混乱的惨像，不能容忍自己在这平安的幽州享受却对远方的惨剧视而不见，她愿为女神手中剑，为您开疆扩土，请您准许我去兖州，我一定为您打一个天下出来！
魏瑾当然非常感动，她亲自起身将秀儿姑娘扶起，感动于她为国为民的心怀，直接封她为兖州刺史，并且让她可以在兖州自行招募士卒，便宜行事，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会等你凯旋归来，为你接风洗尘土。
君臣相得，一边的单秘书看得甚是佩服，忍不住还摸鱼画了一张“渤海公扶苍秀图”，准备回头当个收藏玩。
终于，一番表演、不，是一番倾述结束，魏瑾让秀儿姑娘先不要急着走，把事情交代好了才可，秀儿姑娘满口答应，走飞快。
魏瑾坐回原位，忍不住嘴角上扬。
又过了一会，还没离开蓟县的肖晓晓又冲来过来，自然是一番忠心，觉得自己在草原上不能宣扬渤海公的威名，表达了想带着草原儿朗去兖州帮助女神征伐的意思，求主公成全。
魏瑾当然是成全的。
甚至于乐见。
又是一番倾诉后，肖妃满意极了，悄然退去，深藏功与名。
……
魏瑾这才慢条斯理地把崔鸢姑娘从壶关县令调到渤海郡，再把崔涞调来接任秀儿姑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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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小贴子当然不止是这么简单。
还有几个大山被牵动了。
孟岚姑娘这几天春风得意，在广州那边搞得风生水起，当地的俚人对她的小号静深很是尊敬，还准备把势力范围再扩大一番，她的盐田已经被不少士族抄去了，但都是藏着耶着，生怕被谁看到了，所以只是在广州小范围传播——不是什么地方都适合建盐田的。
她还在这边开的纱坊，广收此地蚕桑，劝人开垦梯田，势要把这打造成三季稻的产区……
但这些都止于看到贴子之后。
广州和兖州隔着荆州和豫州，直线距离最短也有两千多里，不可能出兵，她一个人也没有兵，显然搞不定的。
但没有关系，她有外援。
于是，和静深换了大号，没办法，一个人，她是玩不过来两个号的。
静深姑娘还在微信上批评她，问她怎么可以不接徐策哥的短信电话，冷落人家，把修罗场丢给我，这行为太过份了，我简直看不过去了，吃完肉你也要擦擦嘴啊，这种行为是扰乱市场你知不知道？
孟岚当然知道，她还要解决问题呢。
第一步，当然是要把自己的好工具人约出来了。
渤海郡的一处茶室内，孟岚一身盛装，看着对面那气度沉稳的青年，微微一笑。
她熟练地为徐策倒了一杯茶，修长的手指为他整理衣领时，若无其事地道：“策儿啊，新活动的话，想不想再贿赂我一次呢……”

第161章 不让须眉
上党壶关。
崔鸢站在城墙上，瞭望远方。
少女的模样已经完全脱离曾经的稚气，明明是柔美俏丽的五官，不施粉黛，不挽发髻，却带着隐隐的肃杀之气。
今天，她就要离开了。
这处紧要关口已经很久没有战事了。
虽然安稳，却无先前那般繁华，只因为南方的洛阳失陷后，南边的商道断绝，商人都是从北边过来，再顺着海运南下，壶关才吃了没有多久红利，就被打回原形，大爱错付，很多士族过惯了好日子，干脆就搬去了上党。
崔鸢这两年靠着水利玩家在这里励精图治，修了很多水利设施，提高了作物产量，年年考评都是优。
但这些都还不够，在身边一群搞事不闲事大的玩家建议下，她还主动疏通东边的盐路，解决上党盆地的吃盐问题，把河东盐路上的盐匪们每月清理一次，比做日常还勤快。
当然俘虏的人口都拖去挖矿，还兴建了一些砖坊水泥坊，用来供应潞城那边的城市建设。
总得来说，这里的百姓都很拥戴她，知道她要被调走，流泪挽留，痛哭送行。
一个人的生活简直太美好……
“鸢儿！”一个嗔怒的声音猛然传来。
崔鸢顿时大感头痛，几乎就想转身走掉。
“你想去哪？”雍容华美的妇人叫住她，“你的表弟兄等了你半日，你还不去见见！”
“我这就去。”崔鸢温柔地应了母亲的话。
“这就好。”崔王氏的这才满意地点头，“快去梳妆打扮，你也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可不能再蹉跎下去……”
一刻钟后。
刘家的侄儿惊慌地冲出院门，不见踪影。
“你又干了什么！”她的母亲几乎要咆哮了。
“我看身体孱弱，就请他喝鸡血酒，”崔鸢无奈地恶人先告状道，“岂料我就斩只鸡，他就吓在这样，母亲，你为我找夫君时且看着些，如今天下大乱，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郎君，岂能长久？”
崔王氏大怒：“荒谬！哪里不能长久？你父不会杀鸡，吾不也生出你这孽障！这两年来你花样百出，你倒是说说看，到底要怎样的男儿，才入得了你眼？”
崔鸢面色微红，咳了一下，才道：“是有如渤海公那样有治世之能的男儿……”
崔王氏怒极反笑：“你是哪家的蛤蟆，竟有这么大口气！”
“当然是崔家的那便先不急，”崔鸢祸水东引道，“且让我再等等，女儿有重任在身，便先不奉陪了。”
“跑得了，你跑得了！等你去子幽州，我定让全家老小都帮你相看！”
……
四月春日，云淡风轻，县城外的官道上，碧色的麦田青绿生油，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意。
蹄声阵阵间，少女身着淡灰骑装，长发一束，眉目如画，带着身后数十骑，急行于于官道之上。
来到一处十字路口，崔鸢减缓了速度，挥着马鞭道：“再过二十里，就是临水县，我们在那歇息半个时辰，便继续南下邺城。”
身边的二十出头的文士有些灰头土脸，带着风尘与疲惫，笑道：“十六娘倒是熟悉此地。”
“当然熟悉，”崔鸢神情似笑非笑，“当初我和兄长便是在此地遇到乱军，与家人散，不得不沿途乞讨奔向河东，这才入了上党。”
青年——大司空刘琨、并州刺史刘琨的嫡子刘群神色略有尴尬，不由得提醒道：“当年虽是意外，但陷入流民总非好事，十六娘还是勿轻提起此事，免得损及清誉。”
崔鸢轻轻一笑：“表叔如此介意，何必跟在小妹身边，徒惹厌烦。”
这话太过不客气，刘群讷讷不得言，倒是一边的卫璪打圆场道：“崔家妹子能入上党，倒也是因祸得福，公度贤弟只是怕惹得你思忆往事难过而已。”
崔鸢随意地点点头：“跟上吧，等到了邺城，便可以乘船顺着漳河北上，直抵幽州。”
这次她升任渤海郡守，可以说是渤海公对她这两年兢兢业业做事最大的奖赏，让她整个人的心情快乐得和鸟一样，相比之下，赴任徒中带的两个拖油瓶就有点败兴了。
卫璪是河东卫家的嫡子，在洛阳失陷后，被北方援军抢救了回来，因为战乱南北阻隔，希望能和她一起去渤海郡，然后再乘船出海，南下建邺，这样虽然绕了一大圈，但胜在安稳。
至于刘群就非常讨厌了，他一心想给侄子和她来做媒。
崔鸢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挥鞭的速度顿时更快了。
突然间，她看到远方官道上，有一条树枝横斜挡路，而树枝之间，有一根麻绳惹隐若现。
绊马索！
处理过壶关周围劫匪县令一眼就认了出来。
下一秒，她伸手拿起弓袋，刹那间搭弓挽箭，对着旁边的灌木丛就是一箭。
没有射到人，但就再她发下一箭时，灌木丛里的人就惊慌地窜起，往旁边躲，动静甚大。
崔鸢勒马，稍微一等，后边的数十护卫就已经冲上来。
……
一番单方面的征伐后，经过战场锤炼的百战之师把这些盗匪打得主动投降。
崔鸢一边批评邺城周围居然有盗匪，一边审问这些和庶民农夫无异的人从来哪，干什么。
这些盗匪哪里见这种局面，很快说出他们是附近的佣耕，最近邺城的大人准备征讨石贼，说北方的女人不愿意给饷，所以又征了一次口赋，他们日子过得很艰难，所以才铤而走险，打劫下路上的商人。
“邺城的大人啊……”崔鸢拖长语调，似嘲讽，又似感慨地看了一眼刘群，“想来就是我那位大表叔，行北中郎将、兖州刺史刘演大人了吧？”
渤海公专注治下州郡，对其它地盘表现得毫无兴趣，但并州的刺史刘琨却不是如此，他虽然依靠着渤海公，但却非常努力地想平定中原，所以把自己的侄儿刘演派来邺城，领兖州刺史，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
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东晋也派了个叫郗鉴的来当兖州刺史，两人各占了一个郡，开始治理收拢流民。
人家郗鉴治下虽然因为战乱闹饥荒，但民心甚稳，不但不逃，而且投奔的人越来越多，两年就已经有了数万人，而刘演治下，却是大量的逃向旁边的郡县，可以说是高下立判。
刘群神色略失落，和卫璪感慨了一番民生多艰，就将此事揭过。
一行人很快入了邺城。
邺城在八王之乱被几次攻占，焚烧，如今依然可以看到城墙上的烟火焦痕，城中百姓稀少，一派荒凉之景，甚至比不过自己治下的壶关。
崔鸢去了邺城的三台宫，这里有着铜雀台，高有十丈，乃是皇家行宫，按制刘演是不能住进去的，但这里早就被乱兵烧毁，三台也只是一个高台，利于防守，如今也没人管这些小事了。
她想着，刘演在邺城这里，兖州怕是了有麻烦了。
兖州是赵魏旧地，从战国时，就是繁华之地，东汉治河后，黄河下游暂无水患，千里沃土，商贸发达，名士无数，北接幽冀，南连徐豫，西接关中，东接青州，是中原腹地，战略要冲。
但就因为此，这里早就乱成了一团，东边有流民军盘踞，东南边有石勒，南边有郗鉴，西边有刘演。
崔鸢做为刘家的姻亲，在这里路过，怎么都要拜访一下长辈，这也非常讨厌，因为她辈份太小了，又年轻，虽然在北方学习了非常多的知识，但在这些亲戚眼里，她就是渤海公任人唯亲的表现——真是够了，崔鸢自认在谈玄上吹不这些人，但论到劝农桑兴水利计税负通商业，她能把这些人按在地上打。
唔，眼睛里的轻蔑要收一下，否则被父母亲知道了又要挨打。
去见刘演时，他正在接待一位客人，崔鸢便告知一声后，无聊地在台外闲逛。
到高台边时，她见围栏处坐着一名妙龄少女，正有些茫然地看着台下，神色低落，她手上拿着一本书，书被翻得甚旧，保存却很完好。
崔鸢好奇地走近了些，那少女却猛然警觉地抬头，几乎刹那就拔出短剑，护于身前。
“姑娘好身手，”崔鸢赞了一句，忍不住笑了笑，“是苍秀儿的书？你也看她的书啊。”
她有点小骄傲，苍秀儿姑娘这书还是自己找人做的序，有自己的名，将来肯定能流传千古。
“你也喜欢看她的书啊。”发现同是书迷，两人瞬间关系就拉近了。
在知道崔鸢就是北方的壶关县令后，眼睛里充满羡慕了崇拜。
少女称自叫邵君，父亲叫邵续，是安阳县人，洛阳失陷后，父亲拉了一只队伍保卫乡里安宁，如今被兖州刘演邀请出仕，她听说苍秀儿姑娘被任命为新的兖州刺史了，就硬求着父亲过来，想试试能不能见苍姑娘一面。
“可我刚刚见你甚是烦忧，是担心苍姑娘不见你吗？”崔鸢好奇地问。
“当然不是，”邵君立刻否认，迟疑了一下，才黯然道，“吾见了苍姑娘，便要回乡嫁人了……”
她穿着绣鞋的双脚在空中随意地踢动道，低下头，给这个刚相识姑娘倾吐了烦心事：“那人叫刘遐，脾气很好，打仗总是身先士卒，父亲很器重他，是个好人，常常陪着我舞刀弄枪，可是，嫁给他，就不一样了……”
“是的，嫁给他，我们就要相夫教子，孝敬公婆，当个好妻子，好母亲，不能再抛头露面，以后史书上，最多会记我们一个姓，连个名都不会有，我家里也这么催，但我觉得太早了，”说到这，崔鸢冷笑一声，斩钉截铁地道，“凭什么这么早就嫁人，我要治理一方，当上郡守远远不够，当刺史也未必不可。等三十四十了，再找个好看的娶了也不迟！”
这话太过离经叛道，邵君都听呆了，吓得手上的书都掉了。
崔鸢不以为意地道：“我和苍秀儿还有几分交情，你如果不想嫁，我可以修书一封，给你推荐她，她要来兖州了，必然求才若渴，只要你努力，在她手下混一席之地也是可的。”
邵君有些无措地道：“这，这样好吗？”
崔鸢刚要说话，便有侍卫来报，说刘刺史寻她前去相见。
“有什么不好的？”崔鸢拿出笔记本，用炭笔飞快写了一封推荐信，折成信封样，递给她，“来，你想去就去，不想去，把信烧掉就好。”
说完，便随侍卫离去，只留下看着信纸，神色渐渐意动的邵姑娘。
-
数日后，苍秀儿至邺城，一位姑娘带着烈马前来投奔。
拿到信时，苍秀儿闭上眼睛数十秒，看着面前一脸坚定的姑娘，露出一丝微笑。
邵续的女儿，敢只带数骑杀入敌阵救夫的女子，可以的。

第162章 负面效应
崔鸢从邺城的漳河顺水而下，只花了十来天，就到了幽州蓟县，虽然只有不到两年的建设时间，但这里已经隐隐有了超越上党的繁华之态。
没办法，上党虽然利于防守，但这也是它最大的弱点——四而环山，交通不便，而一马平川的幽州却是有着海河水系、渤海内海，四通八达，利于商贸。
崔鸢还发现，商业的中心只在蓟县与其附近，听说还有一片商贸聚集地在渤海港附近，其它地方，最多就建了些砖坊陶坊这种运输不便之物，他们大力发展的，和壶关一样，都是水利。
“因为需要商业需要原始的资本积累么……”崔鸢回想着在上党学到的知识，学以致用，“需要市场和农业来积累资本，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才会反哺农业，在那之前，都是剥削？”
那么我在渤海郡，需要做的，就是尽量用商贸，将这种积累转移到南方？
她思考了一路，又抽空把苍秀老师的书再重新翻看了一遍，觉得又有所得。
然后便去拜见了渤海公。
“鸢儿来了……”魏瑾看着这个已经亭亭玉立的姑娘，回想着两兄妹拿着当时拿着勺子给流民们计户分粥时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自主就带上了微笑。
“壶关令崔鸢，拜见主公！”崔鸢恭敬地行了一礼，被主公扶了起来。
一年多不见，魏瑾对她一番宽慰，询问着一些上党的情况，虽然那边一直有消息传来，但玩家的角度和主官的角度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您迁居幽州后，广武候（刘琨）数次联络上党郡守温峤，意图借兵借粮借道，都被温郡守拒了，”崔鸢说到这事，就是一肚子火，“他还让温郡守的母亲亲自来劝，温峤以兵权在薄盛之手拒绝。”
温峤的母亲、刘琨的妻子，都是她们崔家的女儿，两人是亲姐妹，如今父亲崔悦在刘琨手下做事，母亲也跟着来了并州，那可不得了。
几个太太组团，横行无忌，在上党简直把她们这些二代三代的命都要了，温峤十七岁来上党时没有婚配，这几年也单的很快乐，于是和自己一起成了靶子。
可惜她和温公子差了一辈，家里肯定不许，不然将个就，把他娶了也不是不可以。
“广武候……嗯，人无完人，他长于安抚人心，短于控御下属，”崔鸢有些恼火地道，“他手下有一位叫徐润的人，精通音律，仗着广武侯的宠幸，在晋阳对过往上党的商队征收重税，惹得大量商队绕道太行山外，从幽州入关外草原，路途一远，自然抬高物价，拓跋鲜卑部为此专门派人来晋阳问罪，广武侯虽然道歉，却不愿意处理那个惹事的徐润。”
魏瑾是知道这事的，肖妃当时是让拓跋六修带着两千草原铁骑护送商队到晋阳外，让刘琨交出徐润，双方把官司打到魏瑾这里，刘琨更是几番保证再不会出这事，并且把徐润连夜送走，才算结束。
“平阳城，刘聪（匈奴皇帝）得了风疾，最近都在求请名医，平阳的大夫没办法看，但上党医院的大夫都不愿意过去，”崔鸢说到这，还觉得有些好笑，“他甚至想攻打上党，抢掠名医，被他的丞相劝住了。”
然后又说了些零零总总的事情，河东的盐池那边很希望上党打过去，因为匈奴人征的税太重了。
今年夏收就要到了，粮食应该又有一个大丰收——只要没有兵灾天灾，在均田制下，增产非常明显。
上党的水库运行正常，如今已经是风景名胜，坝下还开垦了很多良田。
驻军一切正常，随时关注着匈奴动向，但在大败了两次之后，匈奴暂时没有再攻上党的意思。
最大的问题就是刘琨，他想收复失地，剿灭刘聪，并且为此努力，但收效甚微。
晋室人心早就失却，他发动了几次攻打匈奴的计划，把晋阳的人力耗费不少，但都是有胜有败，宛然两只菜鸡互啄，对鲜卑尽情拉拢，还想和拓跋猗卢结为兄弟——被后者婉拒了。
这还不止，刘琨的手下邢延献给他一块碧石，刘琨将这块碧石送给拓跋六修，拓跋六修想凑一对送给肖妃，于是又去邢延那里索求碧石，这东西邢延没有多的，便称没有，拓跋六修居然抓走邢延的妻子儿女，要他交出更多的来。
肖晓晓知道这事后，亲自把拓跋六修打得生活不能自理，送回对方亲人，提着他去向刑延道歉。
刘琨知道后，也只是劝两边各退一步，就此算了。
刑延一个讨好的举动居然带来这样的结果，失望之下，干脆带手下投奔了肖妃，准备找机会到魏瑾这边来混。
不止如此，还有刘琨手下的士卒都士气低下，不过这锅得上党背，因为两边待遇差别太大了，刘琨手下士兵艰苦，衣料都是上党军淘汰下来的，更过分的是，在上党当兵是钱拿的！！！
……
崔鸢口才甚好，言简意赅，很快把并州情况说得清楚，充分体现了她的政治水平，让魏瑾甚是满意。
虽然崔鸢还是刚成年的女孩，但就水平而言，能碾压大部分清谈的“名士”，更重要的是，她对北方的新政非常了解且拥护，与士族的矛盾，一直她没有大势扩张的原因。
若她不推行均田，那么每到一地，不说士庶拥护，至少也不会暗地添乱，但如今是会涉及到士族的利益，才由不得她不慎重。
又考教了一番知识后，魏瑾对她表示了赞赏，勉励她好好干。
崔鸢就很激动兴奋。
对她来说，渤海公就是女子的人生巅峰！
古今不是没执掌大权的奇女子，但如宣太后、吕后等，都是以夫权控幼子而鼎立，并非自己打下了江山。
但渤海公居然隐隐已经有了这种能力！
如果跟随在渤海公身边，自己定会有一席之地，如云台二十八将之类的……想想就忍不住激动啊！
在一番肝脑涂地、誓死效忠的表示后，崔鸢告退。
……
蓟县已经十分繁华，沿街的商铺品种丰富，衣食住行无一不包。
崔鸢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买了不少头饰、还去逛了成衣店铺，买了一套新衣，然后又去买了一个小蛋糕，看了一出戏剧，正想去另外一个店铺里试试新款的发髻，然后就没钱了。
“不是吧，这里居然比上党花钱还厉害！”崔鸢惊了，但下一少，又放松下来，“还好，今天是阿兄发薪资的日子，我先回家等他……”
-
幽州的稳定发展不同，在崔鸢去渤海上任的时间时，兖州的局面越见混乱。
在兖州的泰山郡，有一位流民统领聚众为乱，在劫掠百姓，石勒、刘演等人相互攻伐，各个坞堡严防死守，很多麦子甚至等不及成熟，就得收割，因为有时晚那么一点，会被别人抢掠。
这种情况下，饥荒是这里挥之不去的恶梦。
苍秀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了兖州的邺城。
惊喜的是，刚刚入城，就有一位女将前来投奔，邵续的女儿只是在她丈夫刘遐的列传中被略略一提，说她“骁果有父风”，在刘遐被围困时，“妻单将数骑”，救刘遐出于万敌之中。
而她不只有勇猛，还能在丈夫死后，约束部下，止住叛乱，可以说，如果不是女儿身，她在晋朝历史上，绝对不会只有那么一点记录。
苍秀儿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了一些愿意随她来开拓的土著部下，还有肖妃投资过来，还在路上的三千骑兵。
算是优秀开局了。
不过，现在她最大的问题不是敌人，而是，刘琨派到这里的兖州刺史，刘演。
如今，加上她这个渤海公任命的刺史，兖州又有三个刺史了。
这情况不好，很不好。
如果不解决，那么，刘琨和渤海公的合作，肯定会进行不下去，影响自己为下次活动做准备。
那么，应该如何破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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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州刘演是其中关键。”孟岚坐在茶室里，在地图上轻轻一划，“刘琨这个侄儿才能很一般，但毕竟在兖州西北边经营了一两年，修筑好的壁垒，当地庶民也接受了他的统治，只要兼并他，我们就有了基本盘。”
“可是，”徐策凝视着那块地盘，“据我所知，苍秀儿已经快马到了那里，我们晚了一步。”
“怎么会晚呢？”孟岚轻饮了一口茶水，微笑道，“苍秀儿行事周密，所以必然不会轻举妄动，我们要做的，就是趁她还在准备的时候，吃掉刘演和他的手下。”
“可是，这不容易吧？”徐策略疑惑。
“是的，所以这要看你的。”孟岚将茶杯放下，认真道，“刘琨还是一杆大旗，证明我们北方一直在抵抗匈奴，不能硬来，而要来软的，最好是刘演自己主动退让。”
徐策更困惑了。
“兖州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刘演在这里也很是艰难，粮草、兵力都无以为继，手下不过两千余人，周围却群敌环伺，他本身必然是惶恐的，若刘琨招他回去，他没有理由拒绝。”孟岚肯定道，“不管按不按历史记载，石勒想要在兖州站稳，邺城是必须拿下的要地，石勒休整了一年，差不多快要启动了。”
“然后……”
“然后刘演肯定打不过石勒，会向我们求援助，我们肯定要和石勒大战一场，”孟岚露出微笑，“到时，谁打败了石勒，收拢刘演旧部，就顺理成章了，苍秀儿手下没有战将，策儿，看你的了。”

第163章 准备好了
蓟县，城郊，黄氏织坊
天刚蒙蒙亮，公鸡响亮的打鸣声便响彻整个工坊，绵延不绝。
工坊占地数十亩，周围修着两米高的黄土围墙，沿着墙边种着大量荼蘼，被细木格攀引在墙上，如今已是一片翠绿，待到五六月时，便会开满上满墙的小白花，甚是美丽，同时茎叶上的尖刺也是防盗的好物——刚刚建起墙时，总会有皮实的小孩翻墙进来，摸走一小零小碎的东西。
工坊北边是一片联排的一层瓦房，每间都住着四五个女工，鸡一叫，她们便三三两两起床出门，开始一整天的忙碌。
这其中最里边的一间，是王氏独住的地方，在她侄孙王孙不回家时，她一个人便住在这里。
很快，王氏便洗漱干净，她将花白的头发盘起，看着镜子里利落严肃的老妇人，满意地点点头，随着女工们一起，带着碗去到了食铺。
做饭的厨子们早早地蒸好了馒头，蒸抽垒了十几层，女工位拿着印着花纹的小票，和厨师们换馒头。
这是织纺的福利，每月用很少的钱，便能买一月的食票，一票能用两个大馒头，还送一勺泡黄豆，加一碗豆浆。
去年刚刚建坊招工时，不少女工会一天只吃一个，死命地喝豆浆，剩下的收起来，给坊外的家人吃。
王氏发现这事后，立刻下达命令，不许将食物带出去，但还是很难杜绝藏匿。
但后来，在有几个人因为饥饿完成不目标，被开除了之后，女工们绝大部分都改掉了这个坏习惯。
没办法，坊里的工作强度太大了，不吃饭，根本完不成。
王氏喝完豆浆，又将自己的铁水壶装满，便带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她本来不认字，但前几年为了工作，学习得很认真，虎儿还会抽时间耐心地教她，如今，写上一千个常用字还是没问题的。
就是这项技能，让她在上党的管事中脱颖而出，被调到了蓟县委以重任。
织室在南边，王氏面色严肃，她一一检查了今日的原料，细致的纱线一卷卷十分整齐，被换到机器上，是她每日要亲自来保养的。
看着大机器启动，再看哪个织工的飞梭不对、经纬不密，都会上去指正。
很快，织机的连绵的轰隆声便响了起来，在她听来，非常悦耳。
走了一圈之后，她又去了旁边了染坊看了看。
这里的靛泥是从渤海郡那边运过来的，如今渤海郡也种蓼蓝植物，因为产量高，价格低，比什么栀子、红花、质量还好，没有什么杂质。
长卷的、织好的布上用黄豆粉加石灰做成的防染剂画上图案，被织工们将织好的布崩绕在蚊香一样的木器上，放入染池，然后又提起来，又倒过来放入下一个染池，随后便晾起来。
青绿的布在空气里，会渐渐变成蓝色。
坊主说，这就叫青出蓝而胜于蓝。
旁边还有工人将干掉的布上的防染剂刮去，清洗干净后，便是蓝底白花的双色花布了。
王氏上前检查了成品，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回车间巡逻。
因着她掌握着生杀大权，周围的人对她都很尊敬，她也自觉要回馈这种信任，工作得特别认真。
“王主管，”经过一个黑瘦的妇人时，她突然叫住王氏，小声道，“那张家的婆姨这么一小会，就去了三次小解了。”
王氏看到车间门口，一个穿着单衣的妇人正匆忙地走过来，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她也是又黑又瘦，但肚子却有很大一圈，王氏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她显是怀了有七八个月。
于是，她正色道：“生育子嗣，容易尿频，只要不耽误任务，不必理会。”
举报者有些讪讪：“哦，那行吧……”
王氏点点头，继续巡逻，她走到那孕妇身边时，孕妇明显有些紧张，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就带上一丝恳求。
“认真工作，别想太多。”王氏随口一句，便让那孕妇放下心来，显是大松了一口气。
王氏略为叹息，先前坊主黄宗钦想着给这些孕妇放产假休息，还是被她给阻拦了，这些织妇都是贫民，回家是不可能休息的，耕作洗衣作饭，不到生孩子，根本不可能休息，便是生了，第二天也要干活，还不如在织坊里生，至少有口热水。
“婆婆，给您！”又走过一个岗位时，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突然递给她一个布包，冲她甜甜地一笑，继续认真工作。
王氏迷茫了一下，仔细一看，发现是个用碎布料拼接成的荷包，但心思很细，拼出的花纹甚是别致。
“怎么有这么小的姑娘？”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王氏一抬头，瞬间一惊，险些跪下去。
只见不远处，她家坊主黄宗钦正陪着一名气度高华的女子，站在门口处，为她讲解。
王氏是见过那女子的，那可是渤海公，居然来了他们纺里？
她不自觉地挺起胸膛，上前小声拜见，然后又抱怨坊主怎么不提前说声，她也好迎接。
黄宗钦当然不会提前说，这可是陪女神微服私访，剧情感十足，怎么可以搞得和迎接领导一样？
于是笑眯眯地岔开话题：“这是上次那个小姑娘？”
王氏笑了笑，将荷包收了起来：“是啊，就是您上次不想收的那个小姑娘。”
纺织大亨黄宗钦轻哼了一声：“行吧，收人还是你眼光好。”
王氏神情略有自得：“那是，老婆子看人还是有些懂的，那小姑娘一看就是个听话能干的，再说了，您要是不收她，她就得被嫁人了。”
于是便给魏瑾细讲，这年头兵荒马乱，女孩便特别被嫌弃，很多贫民家的女儿，葵水一至，就会被嫁出去，为家里减轻负担，但小女孩子身子骨发育的不足，很容易在生育时夭折，如今坊里收了不少这样的姑娘，她们工作也很认真，不比正式的女工差，家里也愿意把她们放出来——钱是可以改变一切关念的东西。
说到这，她有些感慨地说，还要谢过渤海公将幽州治理的安定富足，如今多女孩，怕是要成他人口中之粮了。
这话黄宗钦听得太多，挥挥手：“行了，我这次有任务给你！”
他拿出几瓶染料：“主公，这些叫冻绿，是我好朋友虞杨专门做出来的，要做一大批绿色衣服做迷彩，王主管，你先试染一下，效果好，我便让人去收冻绿叶。”
王氏有些困惑为什么要大批绿衣，但还是认真应下了。
黄宗钦点点头，他对王氏还是放心的，不过如今他是越来越不喜欢待在织坊里了，周围那些女人看他的目光太热情，仿佛他是个肥肉，受不了。
就在王氏准备安排下去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随即混乱起来。
定睛一看，先前那孕妇捂着肚子，发出惨叫，身下已经见了红，却是要生了。
“闹什么闹什么！”王氏上前怒道，“来两个人，让吴家婆子来接生，她是稳婆，再来个人去通知她家里，剩下的都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然后她向魏瑾告罪道：“渤海公恕罪，这产血污秽，冲撞了您，要不，出去休息一下吧。”
很快，一个正在织坊上的妇人起身过来，她擦了搽手上油污：“扶去休息室，快给我拿热火和肥皂。”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洗手？”旁边有人诧异。
那吴婆子高声道：“医坊把我们找去说的规定，接生不洗手，被举报一次就要罚一万钱！你给我出吗？”
问话人立即哑口。
魏瑾皱眉道：“她这好像未足月，你还是将她送去医坊吧。”
王氏苦笑道：“医坊要花钱，便是我想送，她也未必愿意。”
魏瑾也明白这一点，但就算是现代都不敢说免费医疗，她当然也不能，于是只能点点头，又问道：“在工坊里生孩子的多么？”
“这还真不少，”王氏有点无奈道，“主要是住在附近的妇人，晚上无事，尽会造人，住坊里的倒是很少。”
魏瑾又问了些吃食的问题，然而就在这时，那休息室里的吴婆子又发出一声惊呼：“这胎位不正，得上产钳，快快送去医坊。”
坊里有小推车，于是产妇很快就被送去了医坊，魏瑾也顺便跟了去，医院门口买饼的王二医生看到女神来了，也跟了进去。
吴婆子也跟了上去，直到看到产妇被送进去，才算松了一口气。
“你很有信心？”魏瑾问道。
“这里的大夫很厉害，也不知渤海公从哪找来的神仙，”这贵人一看就不凡，于是吴婆子有些感慨地道，“您眼年轻是不知道啊，生孩子，就是女人的鬼门关，像刚刚这个，那是孩子脚先出来，婴儿娇弱，身子出来后，头很容易卡在产道里，若是强扯，极易将头扯断，可要是切大产道取出孩子，母亲就很危险，老婆子我接生那么多孩子，最怕是就是问人家保大还是保小……”
魏瑾微微皱眉，准备回头下一个命令，以后遇到这种事，只能保大，不得保小。
吴婆子还在赞道：“还手洗手这事，以前澡豆是贵人家用的，小民谁用得起，可渤海公给我们这些人都发了香胰，这洗手之后，得‘产后风’的，便真的少了，我们现在也知道了，剪刀剪脐带要洗干净。这些可都是大大的德政啊。”
这时，一个医生拿着一把很像放大号的睫毛夹的东西，去了产房。
“唉，看到没有，那就是产钳，遇到婴儿头出不来，就能那东西拖着脑袋，有这东西，就不必问保大保小了。”吴婆子有些羡慕地道，“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到的。”
魏瑾看着一边的王二，这些知识都是他宣传的，但他却从没有主动提起过，甚至贡献早就可以换号了，也一直没有动作。
王二医生却觉得无趣，正想走开，便见女神向他走来。
“魏瑾在此谢过王大夫，卿为国士，无双也。”渤海公对他抱拳行了一礼，顺便再送了他一号，当作触发的任务奖励。
天个突然砸下馅饼，王医生一时有些茫然，随后凝视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满道：“我不做医生很久了……我现在是企业的高管……年入千万……我最讨厌当医生……我……”
他捂住眼睛，心底仿佛有着另外一自己，冷笑地看着他在自欺欺人。
偶尔当医生又怎么样？
这是游戏，又不是真的，提高一下技术而已——
好吧，苍秀儿邀请他去兖州建立军医的事情，也许可以考虑一下。

第164章 说做就做
“我翻过了绿洲，无边且无岸……”
一大清早，嘹亮的歌声，就响彻在了军营里，就是歌声质量不太行，宛如破铜烂铁在相互摩擦，听到的军卒们无不皱眉。
一番鬼哭狼嚎后，歌者感觉念头通达，灵台清明，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赵昊，首测玩家，在玩家里鼎鼎有名，有“玩家里的幸运E”“打不死的小强”“逼死博彩党”“人间奇迹”“比严大佬还能活”“比徐策还倒霉”“在山谷里困了一年，在流民里待了一年，在石勒手下混了两年的牛逼玩家”“赵日天都能活下来，我们凭什么不努力”等优质梗。
顽强的活下去就是他的人生观、价值观，那些等着他领贡献奖励的，都只能让他更坚强！
做完一番心里建设后，赵昊开始在厨房里忙碌，他的厨艺是他可以在石勒生下混饭吃的关键，为了这个，他甚至看完了王师傅的所有美食视频。
和其它现代的厨房小白相反，在这里，宽油不难，就是调料有点难，胡椒和酱油腐乳都得让人悄悄去北方买，只能节约着用。
好在石勒是奴隶出生，有口饭就觉得好吃，吃菜喜欢重油重盐重肉食，真心不难养。
做了两蒸屉肉包子，再熬了皮蛋瘦肉粥，营外就已经有各种军官过来等着蹭饭了。
赵昊做完，给石勒送了一份过去。
他去时，石勒正在和他的谋士张宾商讨军务，这位快四十的军阀头子两鬓已经有了白发，面容威严，但眉心的凹痕甚深，一看就是忧心局势造成的。
这两年，石勒的局面并不好，虽然他已经打拼成了一位流民统领，可去年在攻打东晋建邺时受挫，军中瘟疫流行，死伤惨重，不得不去退回北方，本想在据邺城为王，却又被渤海公所拒，其令部下薄盛驻守邺城，让他不敢再想河北一地。
后来他南下洛阳附近，又和当地的豪强向冰打了一仗，将他大败后，得了粮草，这才缓和过来，驻军在泰山东边的巨野泽一带，开始重新经营势力，说是经营，但在赵昊看来，根本没什么政令，不过就是向河南地一带的坞堡主们收保护费而已。
“如今天下，得地者昌，失地者亡，渤海女居三州之地，有鲜卑之兵，不可力敌，应向其请降归附，示弱以人，再广收粮储，向汉主禀明事态，从而扫定并蓟，则桓文之业可以济也……”
这话说得太文艺，不识字的石勒不由得皱起眉头，张宾习惯性地轻咳一声，换成大白话：“渤海公不收我等请降，我们可以向南方晋室请降，只要晋室封我等为的官，渤海公为晋臣，当不会逼迫太过……”
“至于平阳（匈奴汉国首都）那边，只要禀明真意，陛下应能理解。”
赵昊和石勒同时听懂了——说穿了，他们这支乱军名义上是匈奴汉国的手下，可这年头的丘八是大爷，平阳那边的这几年被并州压制，挡在太行山以西，根本翻不过来，给他们提供不了支持，刘聪更是乱事一堆，他们都两年了，还居然还在和关中的豪强打得有声有色，甚至快被关中盟主索琳怼成卫国战争了，这种情况下，难道还指望匈奴派兵和他们一起打渤海公？
省省吧，渤海公没理刘琨，不去主动打匈奴，刘聪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但，”石勒还是有些拿不定，“我等将攻三台（邺城），此为刘演之地，渤海女岂会坐视？”
“虽向渤海请降，但我等若无实力，亦不能久存，刘演非是渤海旧部，只要我等不伤其本人，再向刘琨示好，便可麻痹其心。”
张宾的意思就是匈奴这条船要破了，赶紧再找一只踩着，刘琨的目标是匈奴，他这些年也一直想收石勒部为己用，听说还在四处打听石勒的家人，想帮他找回来。
投诚也是要有点实力，才能保住自己，和刘演的一仗，就是显示他们实力的时候，这一年他们在巨野这里修整地也差不多了，是时候显示真正的力量了。
“便依先生之计！”石勒觉得可行，于是点头，让张宾和赵昊一起过来吃早饭。
赵昊听得也觉得很有道理，但还是提出问题：“若女、渤海女插手，又待如何？”
他可是在官网上看了兖州的新动向了，不过，不能说出来，要知道官网第一条就是不能向普通人透露信息，否则封号没商量。
张宾微微一叹道：“那便退回驻地，以图后谋。”
他也很无奈啊，谁知道渤海女能在数年间打出这等基业，完全不合常理，但如今让他改换门庭也太晚了些，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他能看穿石勒，但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懂那北方的奇女子。
只能先留下，石勒至少能听他的。
赵昊点头：“先生高见。”
他能旁听，是因为如今他也是石勒谋士团的一员了，这些天出过不少主意，还被张宾引为知己——因为这些主意基本上都是张宾后来想出来实行过且记上历史的。
-
同时，邺城
苍秀儿没有和刘演争权夺力，而是在碰了个面后，就带着新收的一个手下退出了邺城，去了东边的阳平郡元城，反正兖州这两年都是几个刺史一起主管，也不差她这一个。
相反，在得知渤海公派人占据阳平郡后，这里庶民们几乎可以用喜大普奔来形容。
阳平郡北方就是冀州，这几年，在渤海公的治下，那叫一个平稳安定，还时常有各种好物流传过来，让请多庶民听着就想离开，去渤海打拼。
只可惜贫贱不能移，古代可没有汽车站，沿途的危险先不说，粮食就是一个问题，在古代，一个人一天走五十里就算厉害，而口粮最多带三天的，再多就要牛马车类才能迁徙。
于是本地的坞主们还形成了一个新生意，那就是学着辽东的新太守希银那样，带头把这里快饿死的贫民收一收，打包上船，送到渤海郡等去当劳工。
中间不但有抽成，还可以有养民，他们不怕这些劳工不给抽工资，因为他们的老婆孩子可还在南方呢，于是日子在北方的郡县里，阳平郡还算过得去。
应该说只要是在渤海公周围的郡县，那都能勉强过日子。
苍秀儿来到阳平后，本地的郡守是被刘演任命的一个坞主，他立刻带来了本地的大小坞主前来拜会，苍秀儿当然是微笑着接待他们，并且了解了他们手下的人口、粮食情况。
她没有更进一步下令，只是暂时在阳平郡守的旧衙居住下来，对于这些坞主要求在本地开办矿山工坊之类的提议都暂时搁置，毕竟市场就那么大，还需收割要农业来当搞剪刀差，理由也很正当——没有安定的情况下，开这些不是资敌么？
坞主们甚是失望，只能说几句漂亮话然后离开了。
“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她身边的漂亮姑娘邵君一身劲装，手持长刀，跃跃欲试地问。
苍秀儿微微一笑：“等就是了，我们也是有靠山的。”
邵君也是聪明人物，闻言兴奋道：“莫不是有望见到名震天下的渤海铁骑？”
在几次大战后，上党的骑兵已经是天下闻名，如石勒之流，都要望风而逃，邵君也会时常畅想，要是自己也能领这样的一只骑兵，会是何等美妙，但她也只能想想，因为在她父亲的手下，也不过几十骑罢了，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这次自己带了五个亲卫骑兵来投奔主公，已经把他气得胸口痛了半月了。
“到时你便知晓了。”苍秀儿没把话说满，谁知道肖妃会不会搞幺蛾子，万一说到不能做到，她这个主公会很没面子。
邵君点头，然后又向苍秀儿请命，准备带着身边的人探听元城的实况，再来回禀。
苍秀儿欣然同意。
她对这个新小弟很满意，邵君自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在她父亲邵续手下也是能独挡一面部将，要不是父亲想拿她笼络乡人，她还不一定会来投奔。
如今她的计划就是先在兖州扎下根基，坐看石勒吃掉刘演，然后等女神开了活动，再一鼓作气，打败石勒拿下兖州，要是提前就把兖州拿下了，狗策划不开活动，那岂不是亏大了。
至于孟岚肯定会搞事这一点，没关系。
她才是女神任命的兖州刺史，孟岚可以蹦哒的更厉害一点，这局棋，谁摘谁的桃子，还未来有定数呢。
“大人，有一名叫王二的人求见。”旁边突然有亲卫前来禀报。
“啊，快请他进来。”苍秀儿骤然起身，要知道战场上有三分之一的死亡都是伤兵，如果有王二加盟她的队伍，肯定会士气大振，其它医疗玩家可没有王二这么大的名声。
王医生来的快，也很的直接：“战地医护，你找人，我来就好。”
“我这就给你找女护士，”苍秀儿果断道。
“不要女的，要男的，”王二神情冷漠，但是解释得很清楚，“古代士卒没文化也没那么高的道德水准，女子做战场医护很容易出事，而且转运伤员需要体力更强的人，同时，我收学习，都是要考试的。”
苍秀儿点点头：“这个我能做到，还有什么意见吗？”
“药品，”王二拿出单子，眼中略出一丝兴灾乐祸，“青州那个叫天凉的，生产了不少含水硫酸钠原料，可以用来做西瓜霜止血药，给我的价格太高了，你去谈低些。”
“额，我们现在是西瓜还是严江几年前从西域带回来的古代瓜，和现代瓜不一样，确定有效果吗？”苍秀儿带着怀疑地语气问，前两年她们玩家还兴奋地表示可以升级为吃瓜群众了，但等瓜种出来了，大家都失望的紧，两种瓜区别之大宛如人类与猩猩。
“这是我的问题，”王二怼得很直接，“云南白药十块一瓶，桂林西瓜霜五块一瓶，都很便宜且特效，你倒是给我买来啊。又或者你去说服国家药监局，去把白药的绝密配方给我，这个药效我是一定能保证的。”
苍秀儿败退：“您说的对，您说的都对！我这就去找那个王破、不，是天凉谈生意。”
王二这才满意地揣手，悠然走出去，宛然一只胜利的公鸡，充盈着骄傲。
苍秀儿忍不住叹息，有些点佩服女神了，她这才弄两三个玩家，就这么难搞，这样推理的话，女神的头痛程度，肯定是高过她的。

第165章 你的快递
五月，又开始到了忙碌的夏收季节。
由于北方不留余力的推广，冬小的麦的种植面积一再扩大。
面食也渐渐成为被人们喜欢的食物，种粟米的面积渐渐减少，粟米营养更丰富，口感更好，保存时间更长，更加耐旱，但这些都比不过小麦的一个优点，那就是产量。
小麦越过冬季，就能多收一茬，让夏天三个月可以多种一季。
而沤肥也被越来越多的农人接受，加上草原的牛马大量的涌入，今年，北方三州又是一个丰年。
一只数百人的骑兵宛如狂风，奔腾的在官道上。
他们是从辽东而来，顺着海岸线进入河北地，再从渤海郡向着阳平郡而去。
五月的太阳甚大，等到中午时，他们已经浑身已经被风干数次，带着一股难言的味道，面色更是通红。
绕过一处河湾，便见前方有成片青瓦房屋，仿佛是个小县城，但却未见城墙，让骑士们不由得疑惑，派人前去查探。
很快便有人回来。
“少主，前方有处驿站，我等可稍做歇息。”一位草原骑士道。
为首的少年将领不过十六七岁，却生得俊美至极，不同于中原人较为柔和眉目，他们五官深邃，眉目深刻，有着很强的攻击性，长发编成辩子，看着来甚是放荡不羁。
“好。”慕容皝拿起腰间的铁水壶正想猛灌一口，摇晃数下，只流下几滴，一时有些不悦地放下，“这到何处了？”
“这里是清河郡东武城，再走一天的路程，就是能到阳平郡的元城了。”身边的人答道。
“就是清河崔家祖地那东武城？”慕容皝看着远方的城池，有些好奇道。
“好像是。”他身边的侍者不太清楚。
“行，走吧。”慕容皝打马前去，“驿站是哪处？”
打探的骑士微微一滞，有些小声地道：“前边的那片房子，都是驿站。”
“啊？”
……
这里的驿站有点大，占地数十亩，坐北朝南，足有近四十多个房间，还提供热水、各种货物钱币兑换。
东边还有集市，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这里是清河崔氏办的驿站，”接待他们的小二甚是机灵，笑着解释道，“原本的驿站早就在战乱里荒废了，是崔家十六姑娘拿着私房钱重新办的，我们清河郡紧临清河，又靠着渤海郡，算得上是南北通衡之地，广平、阳平都要经过我处，便办了个驿，方便过往客商。”
“真有人气，”慕容皝感慨道，“我父亲想在扩建大棘城，却苦于无财无物，这里却是连个驿站都如此庞大。”
“肖姑娘说了，只要我等拿下兖州，便可禀渤海公助我等建城。”立刻有人接上他的话头。
慕容皝略有自得，正想说道说道自己准备怎么纵横天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这怕是难哦。”
慕容皝一转头，便看到一个头发被削了一块，只留下头顶一片，扎成单辫的青年，正用轻蔑的眼光看着他，不由得面色一冷：“宇文部？”
“叫爷爷做甚？”
……
于是一番混战瞬间开始。
宇文部和慕容部原本一个在辽东一个在辽西，两家人摩擦不停，打了数十年，因为慕容皝的老爹太强力能打，宇文部被他撵出了辽西，中间吃的苦加起来能绕渤海一圈，如今两部居然在外边碰上，不打一番，都对不起爹娘。
好在驿站对这个事早就有经验了，他们请好了大夫，准备好止血药和绷带，然后开盘，押输赢，喊加油。
两部在旁边众人的吆喝下，打着打着就停了下来——没办法，这感觉太不对劲了，他们可是真情实感的对掐啊，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亵渎我们的仇恨？
不少人都挂了彩，但斗殴在草原上太平常。
就在这时，东武城的都尉闻讯赶来：“听说有人在此械斗？”
慕容皝和宇文字的青年同时否认，说他们这只是玩草原上的摔跤，挂一点彩很正常，您切不可误会。
都尉岂会相信这种虚伪的供词，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把这些人抓了，牢房就放不下了。
于是准备参与者每人罚款两百，算是小小教训。
谁知这些个蛮子一听要罚款，个个神色大变，愿意被关牢中也不想给钱，一番争论后，都尉知道他们两支队伍都是接到护鲜卑都尉肖晓晓的荐书，前去兖州援助那位北方刺史的，同样收到荐书的还有拓跋部和段部，但段部走的早，估计早到了，拓跋部应该走的是上党那边，不是一条路。
都尉知情后，一时不由得咋舌：“这，肖都尉是和苍刺史有仇吗？”
这些个部族，一个就够了，肖都尉居然找来四个，不怕他们背后相互捅刀子吗？
但既然是那些刺史的手下，东武城都尉便淡定下来，不再纠结，只警告再犯斗殴罚款翻倍后，这才离开。
在钱的威胁下，宇文部和慕容部原虽然相互看不顺眼，但还是捏着鼻子忍受了。
因着房间不够，他们大多自己搭了帆布帐，楚河汉界式地隔了一条道，然后，然后喝着酒，就趁着夜色聊了起来。
“你们今年卖了多少牛羊？”宇文部问。
“今年不怎么样，但去年……”慕容氏正要炫耀。
“去你们无耻地打包卖了，我知道，但今年不行了，牛羊滞销是么？”宇文部嘲讽道。
“怎么可能，”慕容氏的人嘲讽道，“北方虽然买的不多，但辽东的希太守已经订了一万头牛，我们一时间还给不出来呢。”
“一派胡言！”宇文部的立刻揭穿他，“辽东那么穷，岂能买得起牛羊，希太守便是把扶余国二十万口都卖到渤海郡也不够吧。”
“这我不懂，希银太守这等奇人，去年大比中连肖姑娘都压了下去，岂会拿不出钱来，这次他可先给了钱物，才订下的单，若是我们还有多，希太守还想再要呢……”
“什么？”那个宇文部人得知消息，也不挑衅了，起身就自己的头领汇报去。
慕容部的人轻嗤一声，也不急着怕他们抢单，希太守的议价能力，他可是见识到了，那交易达成后，他们家大单于都失魂落魄了两三天呢。
……
虽然没有房间，但驿站还是给马补上了豆渣饼做草料，拿来热水给水壶加满，吃食也是如今北方常见的馕，这种添油烤出来的麦饼容易保存，嚼起来香味十足，不用什么配菜，也能吃完一整张。
当然，若是愿意多给一点钱，还能吃到一些豆鼓，或者加了一丁点胡椒和姜的肉汤，听说这是中原地如今流行的吃食。
馒头包子也不少，不过鲜卑儿郎们都觉得这玩意太松软还贵，吃这个特别亏，纷纷拒绝。
折腾了一晚后，两部队伍一起出发，向东而去。
他们还在路上馆陶县遇到段部和拓跋部——他们也打了起来，当年段部在王浚手下时，可没少找拓跋部的麻烦。
-
兖州，元城。
“元城也种麦？”苍秀儿带着新收的妹子走在田间，伸手拈了一颗还带一丝青色的麦粒，“我记得北方并没有来这边推广啊。”
“因为北方多收麦粉，”邵君对这些非常清楚，“我们魏郡、阳平郡、广平郡这些地方，都愿意种粮送去北方，换些兵器铠甲、牛马盐货。”
她说的这些地方都紧挨着冀州。
苍秀儿好奇道：“那你们不留些存粮么？”
邵君有些无奈地道：“自是留着，但若无兵器，存粮再多，一遇贼匪，皆是白费，自得忍些饿，方能求生。”
苍秀儿点点头：“原来如此，”
“不过如今有渤海公威震四方，我们这兖北数郡的日子，可比兖南那边的好过多了，”邵君想到了父亲收容的难民们，不由得带着怜悯，“巨野泽那边，已经大饥荒了，寻野鼠补燕子来充饥，不少人向北而逃，被泰山郡的徐龛拿住，都收做军卒，掠夺乡民。”
“唉，这乱世太难了，”苍秀儿感慨了一句，正想给她灌输一点平天下之志，就见带来的小弟王虎匆忙骑马过来，翻身而下。
“大人，”王虎急奔至她身前，猛然停住，才道，“鲜卑部族过来了。”
“嗯，多少人，哪个部？”苍秀儿平静地问。
“鲜卑四部皆至，宇文慕容，各出五百余人，段部拓跋各出一千，总数三千，有慕容单于嫡子慕容皝；拓跋部王子六修，宇文族长之子宇文乞得龟，还有段部族长之弟段文鸯。”王虎光是背到这些名字，就觉得头颅一阵剧痛。
苍秀儿轻啧一声，暗道肖妃把自己的修罗场们支开，这是准备对哪个倒霉蛋下手了么？
用心真恶毒。
她微笑道：“不错，那便由你和邵君统帅这三千铁骑。”
王虎顿时一滞，有些难以置信地道：“我？这责任太过重大了……”
邵君也有些慌乱地道：“我不行吧，我带一百人便足够了。”
苍秀儿微笑道：“不慌，他们是我雇佣来的，本来就应听我等差遣，再者说，我只是让你们先试试，若不行，我来便是。”
两人的神色同时变了，主公、主公这是信任他们，给他们一个委以重任的机会！
一时间，两人对视一眼，主公没有说谁为首，也定然也是测试他们能力的放手——明白这一点后，顿时就升起了一丝竞争之意。
苍秀儿倒没发现这些小九九，她暂时要观察一下这些鲜卑刺头，当然不能自己上，面前两个少年先顶顶，看能不能向女神申请把在上党的守将薄盛先调过来用用……
就这么办。

第166章 有心栽花
313年五月，兖州济北郡，东阿县北。
东阿这座古城从春秋就已经建制，不过这没什么特殊的，如今黄河一带的城市，哪个没千年历史。
这里紧靠着阳平郡，百荒野之外已经见不到零散居住的百姓，他们平时除了下地劳作之外，大多都要躲在坚固的坞堡里，否则是活不下去的。
也有一些人例外，比如乱匪。
在洛阳失陷后，许多流民或南下或北上，在中途或因粮食用尽，或因乱匪流离，许多人集为一伙，盘踞山野，成为流民，掠劫其它南下的士卒。
如今，东阿城外的官道因为无人护理，杂草丛生，却依然有人潜伏在草丛中守候。
这时，哒哒的马蹄和车轮声传来，让草丛中的潜伏者猛然抬头，眼眸中几乎发出幽幽绿光。
很快，视线之中，两辆轻简的马车缓缓行来，两马拉车却走得非常艰难，车辙印非常深，一看就知道车上的东西甚重。
而这时，驾车的俊美少年停了下来，因为前方被一颗枯树挡住了，需要移开或者绕行。
草丛中的潜伏者没有一点迟疑，相互目光交流一把后，拿树叉刀兵，疯狂地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的嘶吼接近之时，马车前后的帘子被猛然掀开，甚至有人兴奋地直接从车窗中滚出来，平稳落地。
“M的，热死老子了！”
“终于来了一伙！”
“杀了！”
……那两辆的马车看似不大，但却像春运时的绿皮车厢一样，让人无法理解为什么能挤上去那么多人，让冲来的流民乱匪们一时惊呆。
但惊呆之后，是霍然转身，拔腿就跑。
然而，这些面黄饥瘦，宛如恶鬼的流民们岂是这些喝奶长大的健壮少年们的对手，很快的被一个个撵住，乱棍打倒在地。
片刻的时间，这些人被抓的抓，杀的杀。
“王兄，你这计划不错啊。”段文鸯略佩服地道，“这么几天了，咱们已经端了三个匪巢了。”
“那当然，”王虎随意挽了个棍花，傲然道，“我当年在上党时，也是参加过这种狩猎、咳，不，是剿匪活动的，快审问吧，挑了这个巢，差不多就该回去了。”
段文鸯点点头，熟练地拿了小半个馕饼，走到几个流民面前：“说，你们据点在哪，谁说了这个给他吃。”
一秒不到，他们便挣先恐后地交待出来，一个说得比一个详细，纷纷表示愿意给他们带路，看他手上的馕饼都冒着绿光。
……
很快，新出炉的兖州士兵们失望地带着四十多个流民回到东阿县城。
他们的神色倒没有被抓的痛苦，反而带着一丝兴奋，盗匪的日子并不好过，尤其是如今各地都是粮食紧缺，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而东阿县城这里，已经被千名精锐骑兵占据。
“老兄，不行啊，”吃晚饭时，段文鸯盘腿坐在案边，嚼着馕饼对王虎道，“这半个月，我们从阳平打了两百里，只剿了两千多的匪，这数量比不上邵君那娘们啊，她都剿了六千多，阳平的流民都被她包圆了。”
“肯定的，”王虎冷静道，“但这不是我们不如她，她是兖州本地人，父亲在这边保护乡里数年，对周围势力了如指掌，这才比我们快些，阳平郡已经被清剿干净，济北这边她也不熟悉，很快我们就能追上来，不必心急。”
段文鸯点头，继续吃饭，其实他倒也没有心急，只是想好好表现而已。
这次肖姑娘的荐书，四大鲜卑部族都收到了，也都派出了自家最能干的子弟前来，说穿了，就是想在这新局面下占据一席之地。
功高莫过从龙，北方的局面一日胜过一日，相比之下，并州匈奴、兖州石勒甚至南方的诸君，都被衬得弱小卑微，若说先前还处于观望之态，那么，随着草原牛羊皮毛的贸易越来越紧俏，对牧草种植越来越依赖，几乎已经可以说是俱荣俱损。
这种情况下，进入渤海公治下，为部族求得更多话语权，就几乎是必然是事情。
只有立下大功劳，才能在北方站稳脚跟，肩负段部将来，这种情况下，段文鸯深感责任重大。
这半月，他们也主动和王虎交好，就是因为这人受苍秀儿重用，一看就前途光明，而且战斗力也不低，甚是能打，对他们胃口。
那邵君也不错，虽是女流，但行事豪爽，能打程度直追肖姑娘。
至于两人在他们带来的人里招揽人心，他们也没有拒绝，甚至刻意示好——做为鲜卑部族的嫡系，他们一招手，就有的是草原人聚于麾下，这些兄弟去两人手下，对他们部族也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就在这时，王虎突然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去袭击石勒一把，打出名头？”
段文鸯几乎被梗住，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去，震惊道：“你疯了吧，那可是石勒，拥兵十万的石勒！”
“不然，你想，石勒如今在泗水之东，兖州之地如今荒芜战乱，支持不起他的十万士卒，若再不北上寻粮，便是如洛阳之局，迟早溃败。”王虎蠢蠢欲动道，“所以，他一定会渡过泗水，向西寻至邺城，魏郡这边才有他维持的粮草，没有第二选择。”
渡河，一向是部队最为脆弱之时，那时大军被河水分割，首尾不能兼顾，尤其是重扎营寨之时，最为空虚，基本上一袭一个准。
“但泗水平缓，沿岸皆可渡，如今能知石勒渡河之地？”段文鸯疑惑问。
“这……”王虎皱眉思考，终是摇头道，“我要想想，而且此计要刺史同意，否则怕是难行。”
他知道北方有在各地投放探子，但这信息就不必告诉段文鸯了，他需要的是说服刺史同意他计划，以立功劳，他感觉到了，文官虽好，但限制太多，在这乱世之中，武职才是上位王道。
段文鸯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便不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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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秀儿暂居阳平郡，两个小将带着其它小将，开始扫荡周围的小股敌人，既算练兵，也算磨合。
这事还真没什么危险，因为听说北方入驻新平后，周围的流民帅们就开始带着部众徒迁，他们很多本身就是从冀州逃过来的，简直不知道为什么北方对人口有那么重欲望，冀州时就已剿匪为乐，如今到了阳平，居然还是这套。
这些流民帅当然知道去北方至少能混口饭吃，可他们原本是平民，被推举为首领后，已经享受到权利的美妙，再回去当个庶民，又哪里受得了？
大股一点的流民帅们纷纷逃向东方南方，一时间北方的恩泽传诵四方。
邵君因为身为女子，并没能争得太多鲜卑骑兵的拥护，他们大多在王虎那边。
但她没有在意，或者说本就不报希望。
好在，她父亲邵续在当地甚有名望，在知道女儿独立门户后，虽然生气，但这点小气在知道是投奔了北方刺史苍秀儿后，变成了一股狂喜。
渤海公手下四将的名声早就广传四方，苍秀儿助崔涞建立渤海郡，是渤海公手下最为重用的大人物，随着渤海公占据四州之地后，她的身份、才能，都已经获得大众认可，甚至有人觉得，若她独立门户，未必不能做出一番如渤海公那样的基业。
她来兖州后，邵续便觉得兖州平定在望，如今女儿有了这样的前程，当父亲的，支持她，那就是向渤海公示好，这买卖如何也不会亏。
于是，邵君不用招呼，父亲就已经给她准备了三千部曲，甚至把她的哥哥邵乂也强行派到她手下听她差遣，就想自己的儿子也能在苍秀儿手下受点重用。
邵乂心中的委屈无法言表，只能陪着妹妹在阳平大杀四方，显示自己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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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秀儿现在特别忙。
她真没想到，她收下邵君这一小小行为，会在兖州引发轩然大波。
北方股投奔的人少，是真没人看好吗？
才不是呢。
高门大户不愿意，一是对均田之制厌恶抗拒，二是不愿从小吏作起，可寒门小户想入股都想疯了。
奈何北方对人才的要求评定甚多，还要各种考核，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但现在，苍秀儿开的这一条缝隙，那就是进入北方势力的门票，连和北方关系极好的鲜卑部族看到了，都拼命千里来送，更不要说周围的寒门小户们了。
于是，一时间，苍秀儿都被各种自荐淹没，忙的吃饭都没有空闲。
隔壁，刘琨来派的兖州刺史刘演苦不堪言，因为他的手下如今纷纷思量着跳槽，甚至当着他的面，请假说有事要去阳平——啐呀，去阳平还能是什么事？
为此，他去信给叔父刘琨，要求他想想办法，最好能让渤海公将苍秀儿调回去，否则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刘琨很快收到信件，随后琢磨了一下自己能不能说服魏瑾。
然后，他叹息一声，给侄儿回了信，让他带人回晋阳，别在兖州折腾了，那苍秀儿当初阴死了王浚，你在那里，怕有危险。若不想回晋阳，不如，你带人去司州洛阳一带，那里的豪强李矩甚有才能，我命你为司州刺吏，你让李矩当荥阳太守，再起炉灶吧。
写完信，他唤来自己的内侄卢湛、卢谧、卢诜三人，吩咐他们送信去邺城给刘演。
吩咐之后，他又顿了顿，抬手写了几张荐书，又叹息一声：“信送至后，不如便去苍秀门下，看能否助力她之功业。”
……
这事没有隐瞒，于是孟岚在晋阳的探子很快得到消息。
她都惊呆了：“什么鬼，这石勒还没打刘演呢，我就输了？”

第167章 收买人心
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
孟岚原来的准备是趁石勒和刘演斗起来时，带着徐策莽一波，再来一次收复闪电战，坐收渔利，结果万万没想到，那刘演居然这么水，石勒都还没打他，秀儿也没吓他，只是他手下纷纷买了秀儿股而已！
结果刘琨居然就放弃了兖州，把大好局面拱手让给秀儿了！！
那自己还怎么坐山观虎渔翁得利搅动风云啊！
再说了，秀儿得到刘演在兖州经营的局面，那就是躺赢啊，凭什么！就凭她收了个本地妹子当手下么？
收到消息，孟岚一晚上没睡好，早上都气得吃不下饭。
徐策倒是很淡定，淡定到给的孟岚炒了盘豆芽当小菜来平息她的怒火。
孟姑娘端着稀饭发呆，她绝对不是什么会轻易服输的人。
只要活动一日没开，自己还没输，还是有机会的。
同时，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弱点。
名望。
如今在女神手下的，是四个知名人物，第一，是护鲜卑校尉肖晓晓，她经营的草原鲜卑势力，给北方提供大量马匹和牛羊，以及强大骑兵，无数人拉拢她，她却一心一意，效忠渤海公。
第二，是苍秀儿，她经营渤海郡，谋夺幽州，功劳极大。
第三，是徐策，无论是两次包围上党还是闪电袭击青州，都打出了威望和名声，南方的大将军王敦便曾经赞过他是带兵是“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动如雷震”，给晋人军队正名了。
第四，是宛如一颗新星的辽东太守希银，他虽然才出现一年多的时间，却是将辽东吉林一带的高句丽、扶余国、以及无数鲜卑部族收拢，大兴土木，让辽东王心甘情原地放权。
这四个人，像钉子一样镇住幽州的四方，让无数人羡慕嫉妒恨，搞不懂渤海公从哪里找来的奇人。
声望是魏晋南北朝最重要的东西，只要有声望，那名利便能随之而来，会有人来主动追随，会有皇帝亲自征召，便是胡人也不会轻易杀死名士，反而会以礼待之。
孟岚便是差在这里，这两年，她太低调了，连广州弄的港口都是用了静深的名义。
想想看，她要是苍秀儿那样的名望，在兖州一杵，说要统一兖州，岂会无人来投奔？
如今，她的名望甚至比不上徐策，这样可不妥。
女神已经封了苍秀儿为兖州刺史，自己肯定不可能是再当兖州刺史，先机便弱了一筹，要把机会夺得回来，还得从石勒这下手？
“策儿，我有个办法，也许要麻烦一下你。”孟岚猛然抬起头，看他的目光就很温柔信任，“苍秀儿那边暂时没法下手，我们试试去找石勒麻烦，只要拿下他，兖州就算平定了，你要不要试试特种兵的斩首战术？”
徐策给她夹了一筷子豆芽，很平常地道：“特殊战法是建立在精确的情报和优质的装备上，只要你能作到，我可以试试。”
“嗯，情报这块，我来想办法。”
说这事的时候，孟岚信心满满。
徐策淡定地点头，低头给她剥咸鸭蛋。
-
如今的北方政权，根基渐深，枝叶繁茂。
农历的五月，天气已经开始闷热不堪。
夏收的准备工作也在进行之中。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今年的夏收一上来，那么平定兖州的粮草，便算是集齐了。
王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逮着一条鱼串出来，那鱼足有两尺长，在他怀里拼命挣扎，被他一拳打中脑壳，顿时安静。
提着鱼腮从水中走上来，他悠然地把鱼甩到河滩上，赤条条地向士卒们招手：“快点上来，离阳平郡还远，咱们还要三天内回去向刺史汇报一路军情呢。”
“不差这一时半刻啊。”水里的人不愿意上来。
王虎面色一沉，捡起土块就是一个个精准打击，河中的手下们顿时抱头哀叫，不敢再怠慢，纷纷上来。
王虎这才微微点头，在一边慢条斯理地的穿上衣服，挂上水壶、马刀，顺便怀念了一下姑奶以前夏天总会给他准备的绿豆粥和咸鸭蛋。
尤其是鸭蛋，上党产的最好吃，前些年灭蝗时，用的蝗虫粉开展了养殖副业。
虞老师还说蝗虫在大量聚集后，体内会产生一种有毒物，但一是含量低，二是这种东西怕高温，所以在烘烤之后放置后，基本便没有了，当饲料粉用还是没问题的。
河东给上党供足了盐，才有如今的蛋禽畅销北方，可惜这鬼地方吃不到。
等这次忙完了，回家一定要去吃一顿好的，才不枉一番辛苦。
却突然听到一阵沙哑的哭声，求着谁来救救他。
他微微一怔，提着腰刀，拨开灌木，向着哭声的方向走去。
灌木后的小道里，是一个狼狈恐惧的七八岁小孩，他被人捆在树下，头发凌乱，嘴唇干裂，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被夏日水边的蚊虫叮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疙瘩，看到有人来了，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啊——”。
王虎猛然上前，一刀砍断了绑着小孩的麻绳，把他抱着放在地上，打开水壶，又想了想，从腰间口袋里拿了一颗黑糖，放入水壶，爆摇一番，这才给他灌了水。
看到水，这小孩子喝得被呛到也不松手，他小小的身体都在颤抖，整个人都不敢放松下来，神智并不清醒的样子。
好在糖水的力量很充分，小孩子被甜水灌了一番，渐渐平静下来。
“别怕，没事了。”王虎拍拍他的背，抱着他走回河边。
其它士卒看到问起，他也回答是刚刚捡到的。
段文鸯好奇道：“小孩，你父母呢，要是顺路，我们送你回去。”
小孩听闻这话，刚刚平静下来的身子顿时又颤动起来。
倒是王虎很淡定地道：“他被家人抛弃了，我寻到他时，被捆在树上。”
“你怎么知道是家人抛弃的？”段文鸯更好奇了。
“以前见过，”王虎轻描淡写地道，“乱军山匪，要么杀了，要么吃了，哪会费心思去捆人，只有父亲亲人，舍不得吃，又怕孩子跟着，才会捆在一边，任其生灭，要我说，还不如一刀给个痛快。”
段文鸯一惊，缩了缩脖子，觉得难以想像。他看着这小孩的惨样，又听说是被捆在树上，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年头，狠心的父母真多啊。”
王虎也嗯了一声：“前边个县城，给他寻个家人放下就是。”
他当年当流民时上党助了他，现在帮帮别人，按姑奶的说法，也是积德。
那个小孩听了王虎了话，这才抬起头，有些怔然地看着他。
王虎揉了揉他的头发，递了块糖给他。
段文鸯略羡慕：“果然是大户人家，吃糖如豆一般。”
王虎白了他一眼：“就你有嘴，行了，上路吧。”
……
鲜卑的马匹质量不错，带了个小孩也没影响到速度，很快便到了阳平的一个驿站，但这里放不下那么多人，便又在站外扎营。
那小孩似是回过神来，向王虎道谢，他虽然狼狈，但礼数仪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王虎问。
“我叫邓绕，”小孩勉强地笑了笑，“不过，以后应该不会再以邓为姓了。”
“随你吧，我也跟着姑奶姓的。”王虎随意道。
“您是渤海公治下么？”邓绕小声问。
“怎么？”王虎挑眉。
“我刚从石勒军中逃出，”邓绕抿了抿唇，才道，“我父名邓攸，是石贼手下参军，他心向晋庭，趁着先前，石贼渡过泗水时抢了牛马带着我们逃了出来，可惜路上牛马被抢了，这才弃了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听父亲提过他的行军线路，可以说给你听。”
王虎看着这孩子，拍了拍他肩膀：“不错啊，条理清晰，思维敏捷，还知恩图报，不过你累成这样，先睡觉吧，明天再说。”
邓绕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啃起饼子，不安的心渐渐平定下来。
只是他看向南方视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怨恨。
王虎看在眼里，也只是继续啃饼，没有劝解，却有些怅然。
他当年也是这个样子，特别地恨晋人，恨晋人抓走他们的亲人，奴役他们这些胡汉混血之人，害他们流离失所，只是后来到了上党，听了那些同为流民的晋人讲述苦难，才在孟姑娘的提点下豁然惊醒。
害他们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不是别的种族，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们奴役伤害起来，不分晋人胡人，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建立一个富庶安宁的世界，不受战乱之苦。
这个孩子一时或许会怨恨，但在北方久了，他就会知道该走怎样的路，会和自己一样，当一个有所作为的人。
跟着苍刺史平定兖州只是第一步，他会很快独挡一面，成为北方最锋利的剑刃，将这个腐朽的天下推翻。
正想着，听到一声吞口水的声音。
那小孩子看着他手上的鱼松，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给你！”王虎塞给他，“我姑奶专门送来给我的，但我都分给手下士卒，你既入我军中，便也有份。”
段文鸯扑哧一笑，周围的士卒们也哄笑了起来。
“郡尉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了。”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丧、丧……”
“丧心病狂！”
“对。”
“都是那邵姑娘太厉害了，看把老大逼得！”
王虎顿时恼羞成怒：“都闲着是吧，再闹就滚去绕营十圈！”

第168章 用间反间
五月中旬时，王虎和邵君姑娘都回到了阳平郡元城，向苍秀老大汇报了一路的成绩和见闻。
苍秀儿没想到这两个放后世都还在战高三的少年人会这么厉害这么能打，邵君就算了，毕竟是历史留名，能在孤身从万军之中救回夫君的牛逼人物，但王虎这少年可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明明是文化专业过来的，怎么也能搞定鲜卑的那群眼高于顶的刺头？
这环境催生出来的人物还真是厉害了。
压下心中的困惑，苍秀儿和颜悦色地表扬了两人，再上王虎去清点后勤物资。
王虎应了，然后告退。
如今投奔苍秀儿的人虽然多，但很多都还在观察中，他还需要身兼数职。
邵君也跟着过去领自己的部队的粮草，然后便看到王虎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在仓库里噼哩啪啦地的打起来，那有些粗壮的手指灵活的不可思议。
“你问这个啊，这个叫算盘。”王虎坐在桌边，拨打数次后，低头填表，然后继续拨，“算筹太麻烦了，这东西只要背会了口决，学起来特别快。”
“还有口诀？”邵君瞬间就感觉到了高深，有些好奇，却不好意思再问下去，知识是各家非常贵重的东西，不是亲人师徒是绝不会传授的。
“当然，上党的学校必修。”王虎随口道，“你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说给你。”
“这，会不会不妥……”邵君有点迟疑，但又有些欣喜，她不是不通俗物的人，相反，在父亲手下帮忙多年，她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的潜力。
“不会，这个在北方人人可学，老师说还要推而广之，”说到这，王虎就很不悦，“我想教段文鸯他们，这些人就听了一会，然后逃的比马还快。”
他当然需要更多的人会计算，这样才能把自己从苍老大的后勤职位中拔出来，征战四方，要知道运粮这事，风险超大，功劳还不多，谁爱当谁当去。
邵君有些激动，拿着旁边统计用的纸笔，就听着王虎的念叨，把口诀通通记下来。
写完之后，她也没背，而是帮着清点物资。
这些是从上党就近调拨过来的，都是的有面粉和一些药品，还有……西瓜？
王虎看到了西瓜，点头道：“去通知王大夫来领。”
旁边的一名亲兵立刻离开。
“这瓜，可食否？”邵君忍不住摸了摸。
“这是王大夫的东西，别乱来。”王虎警告道。
邵君立刻闭嘴，她这些天已经知道王大夫的厉害。
两人继续清点物资，这些药品还有一种细细的粉末，灰色的，写着硼沙，除了这些，还有磺胺这种神药一箱，让邵君一惊，几乎就想伸手摸下是不是真的。
磺胺如今在北方叫“神仙药”，对各种金创之症有神效，几乎是一片便能救回一条性命，她家里父亲便有一些，只给最亲近的人用。
“刺史真是厉害，居然找来这么多，”王虎有点惊讶，“也不知是截了几个月的货。”
“半个月而已。”王二的声音在他身后淡定地传来，“这些原料是青州来的，那边能生产这些原料，虽然少了点，但比以前容易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王虎身上的匕首，在一个西瓜上开了个三角口，拿出来，尝了一口，然后点点头：“很好，没熟。”
王虎和邵君一脸困惑，前者更是直接问没熟为什么还很好。
“熟了的话，西瓜会坏得很快，”王二淡定道，“我要需要把西瓜挖空，只剩下皮，然后填入含水硫酸钠，放到通风地方，瓜皮就会慢慢析出白霜，把白霜刮下来，就是我需要的药。”
“您……”王虎左看右看，担心地道，“您将法子说出去，没问题么？”
“当然没事，不是哪里都有地种大量瓜的，”王二理所当然道，“再说了，我还要你们来掏空这些西瓜呢。”
“……您不是有学生么？”王虎小声问。
这位医生刚刚来到阳平时，就开始挑选徒弟，各种考核，什么手的稳定性、什么记忆力考察，选妃一样在军中找了十个人，带在身边，王虎前两天带回来的那个小孩，也被他顺手送过去参加了考核，居然顺利通过，已经成为了王二最小的徒弟，包吃包住，不必担心生活问题。
“他们有更多功课，反正天黑之前，把这六百个瓜掏空，做不到，你们就把它们吃掉。”
王医生平静无波地道。
“……是。”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从心，王虎肯定是不敢反抗医生的，他老大都不敢。
就在这时，旁边有小兵通报，阳平城外来了一只车队，打着广武侯（刘琨）的旗号，而且刘演大人也亲自来见了。
邵君一时困惑：“这，刘演大人为何来此？”
刘演是广武侯刘琨任命兖州刺史，苍秀大人是渤海公魏瑾任命的兖州刺史，一山不容二虎啊！
“还能是为什么，”王二早就知道了剧情，“认输呗。”
刘琨在决定招回刘演后，第一封信就是送给女神，这事在网上早就传开了，大家一边各种同情肝娘和策策，一边哈哈大笑，还怂恿肝娘早点换个没有非酋属性的朋友，简直没有一点人性！
王二同情地想着，同时，忍不住高冷地勾了勾唇角。
-
巨野泽，石勒军营。
“什么，刘演让出邺城？”石勒悚然一惊。
“不错，”张宾说着探子打探到的消息，叹息道，“想不到，渤海女对刘琨的影响如此之大。我本意欲利用刘琨与渤海女两人的分歧而先取刘演之部，却未曾想，会是如此之局。”
“刘演经营兖州已久，岂会轻易出让？”石勒问道。
“刘演名为兖州刺史，然所占不过兖州靠近上党那一郡之地，”张宾思量之后，不禁摇头，“兖州十四郡，他十不得一，与其孤悬于外，倒还不如回刘琨治下，且渤海女行事周全，未必不会给予刘演补偿。”
石勒皱眉道：“那如今刘演离开邺城，城中必然空虚，当趁此机会，夺下邺城才是。”
“不然，”张宾轻摇羽扇，目中闪光，“邺城虽易守难攻，但如今正是夏收之时，邺城周围粮草还未入城，城中定然粮草稀少，我等若入其中，若是被围，危矣。”
这话有道理，如今五月，正是陈粮吃光，等新粮救命之时，可恨巨野泽周围的坞堡都坚壁清野，宁可将野麦割光，颗粒无收也不留给他，如今石勒手中的粮草还是围杀了好些坞堡才夺来的，经不起损耗了。
石勒是个听得进意见的头领：“那依先生之见呢？”
“不如，取元城。”张宾羽扇一指，落在那简易地图的中央，信心十足地道，“如今渤海女任命的刺史苍秀儿正在阳平郡之元城，手下不过数千人，元城虽是郡治，却非大城，城墙矮小，兵力空虚，以及北方富庶，定还拨下大量粮草。取此地，有三利。”
“一是能擒住苍秀，此女为渤海女心腹，更是其左膀右臂，有经世治国之能，更兼天姿国色，若您能得此女，收入后宫，生育子嗣，便是凭添一员能臣，”张宾悠然道，“二是能得大量粮草，以此粮草入邺城之中，便能收纳能人，经营农桑，将邺城一带打造为根基之地。”
石勒顿时大为心动：“那第三呢？”
张宾笑道：“第三，便是能挫北方锐气，有此基业，再向北方臣服，只要抗住攻势，让人无可奈何，割据之势便成，王业可图矣。”
如果北方视他们随手可灭，又岂会接受他们的求和，只有让他们知道，剿灭对手是不可能，才会接受现实。
石勒大喜：“右侯之计极是也。便依此而行。”
他看向左右：“诸将何人愿为先锋？”
他手下立刻有大将纷纷出列：“末将愿往！”“末将愿往！”
一时间，石勒心中豪情大生，这些人都是当年从盗匪时就跟随他的十八骑，起兵多年来，他总是输多胜少，但无论他输了多少次，只要有这些兄弟在身边不离不弃，他总能东山再起。
……
一番商议后，他们很快确定了路线，如今，他们所在的巨野泽离苍秀儿驻扎的元城不过三百里之距，直接北上一路过去，若是快马铁骑只需两日便至，慢行也不过五六日便到，他们的大军必能杀其一个措手不及。
且元城这小城，他们也曾经掠劫过，对周围地势略有所知，唯一麻烦一点的，就是攻打元城要渡过大河，这甚是耗费时间，甚至会打草惊蛇。
最终，他们决定从大河下游渡河，从东边绕过阳平郡，从元城的后方奇袭，虽然会走得两倍的距离，但定能迷惑对手，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去攻打东边的郡县，便能的攻其不备，同时也能随时戒备北方援军如徐策等将领来相助。
说穿了，还是渤海公太过托大，让手下孤军深入兖州这战乱之地，给他们这个战机，而一但苍秀儿接手了刘演的地盘军队，这破绽便消失了，是以，万万不可错过。
此计就此定下。
一时间，众人气势高昂，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赵昊看着这计划，陷入沉思。
看起来很可行的样子啊，张宾是南北朝的头号谋士，预测极为精准，搞不好苍秀儿还真会栽。
嗯，如果玩家们可以让女神撤销自己的红名通缉，他就把这个计划通告他们。
他有些小兴奋地想着。
张宾不动声色地看了这赵昊一眼，垂头掩住眸中思量。

第169章 将计就计
晚风带着凉意，驱散了大地上的热气。
晚上并不是什么好时候，战乱多年，夜里总有野兽出没，然而田地里依然有人趁着明亮的月色与禾草燃烧的火光，奋力收割着地里的麦草。
自八王之乱后，兖州便再无一日的安稳，从太行山到泰山，八王灭后，有公师藩起兵，公师藩败了，又有汲桑，汲桑过了，是石勒王弥徐龛……
他们流乱四方，这里的土地荒芜，很多人只敢在深林荒地之中悄悄开垦新田，而不敢去耕种旧田，就怕忙碌一年，却被尽数抢了去。
如果能存够粮食，去北方讨生活……
就在这农人满怀期待地憧憬未来时，寂静的夜色里，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他立刻神色大变，拿着产自北方的锋利镰刀，就匆忙地窜入旁边林中，爬上一棵高树。
很快，一行骑兵过来。
领头之人下马巡视一圈，立刻沉声道：“有人在这收麦，火堆还很新，人必未走远，搜！绝不能让人知道我们的路线。”
但夜色之下，周围又是密林灌木，寻找之后，一无所获。
于是领头人便带着骑兵走了。
农人却并未下来，这种去而又返的事情，他们早就见过了。
便继续在树上待着，果然，又过了半个时辰，周围又回来几个人，检查了火堆和麦草：“看来那人是真的逃了，走吧。”
又退走。
农人还是没有下来，生生撑到天近明时，这才疲惫地从树上下来，也顾不得麦子，拿着镰刀飞快逃走了。
但就在他匆忙地回到家中时，却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推开院门，他红着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
“有乱军袭击了乐平县，会有大军过来？”苍秀儿挑眉，“消息准确么？”
“那边的探子报过来的，说是有大约二十个斥侯探路，从东边过来，后边来了大军，但暂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王虎沉稳道。
“看来石勒是想先发制人。”苍秀儿起身看着屏风处那超级精准的地图，乐平在元城东边，离得她非常近了，只有百里之距。
“大人当如何？”王虎神色凝重，“就我得到的消息，石勒虽号称有十万大军，但大多是押运粮草的民夫，真正的精兵不过的三万而已，我等人数虽少，但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民夫一般是在当地强征而来，需要时，拉出来用两天，然后更放回去，这样的临时兵能大大缓解粮草压力，古代号称的大军，一般都把民夫算进去，实际的人数至少打个三折。
“如今便是加上邵君手下部曲，你们也不过五千余人，”苍秀儿笑道，“你哪来这么大信心？”
“当年冠军侯以一万骠骑出陇西，打通河西，歼敌数万，便可知战场之上，非以人数论胜败，”王虎最近学习了不少兵法，有种天下无敌的错觉，斩钉截铁道，“石勒人数虽多，但先前在南方为瘟疫所伤，所收士卒多为新征，若心精骑攻之，出奇不易，必能深入其中，剿灭敌首，吾愿为驱策，阳平安宁。”
这是他从那小孩，以及北方探子手中获得的情报，前年石勒想要南下东晋，却被大雨瘟疫所阻挡，伤亡惨重，不得不退回北方。
再说，流民军和他手下的鲜卑铁骑本身就没有可比性，骑兵来去如风，对步兵有天生的压制，尤其是冲锋之时，能轻易冲散对方的军阵，撕开防线，尤其是黄河一带地势平坦，最适合骑兵突进。
“想法不错，但是不必心急，”苍秀儿并不是个喜欢行险的人，或者说玩家里，除了严江那种天生喜欢刺激的，都很苟得住，毕竟领贡献奖的事情，大家都不想，所以她安抚手下道，“等有确凿消息，我们再出击也不迟。”
“是。”两个手下都非常听命。
他们也有夺回，但更有点小兴奋，因为这可能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大军做战，这些天用流民乱匪练手的成功，给了他们极大的自信。
……
苍秀儿让他们退下，继续去整军巡逻。
随后，去榻上闭目养神。
-
现代社会，一间装修的非常精致的卧室里，人体工学椅上的女子抬手取下头盔，她五官甚是精致，身材修长，有着成熟女性的风情。
她将椅子调正，伸了个懒腰，不管多少次退出游戏，都会忍不住惊叹一下它的神奇。
她去洗漱一番后，走到落地镜前。
“在椅子上八九个小时了，却都没有疲惫和肌肉酸痛，这真是一点都不科学啊。”苍秀儿姑娘认真地和昨天对照了一下，“按理来说，长期不动，肌肉会萎缩，脂肪会堆积，尤其是腹部，但玩这游戏都快两年了，身材却一点都没受到影响，腹肌都还在……”
非常奇怪了，难道真如网上猜测的，这游戏是抽娶灵魂力量，来自我们的身体精血？
“可惜科学院那些人，没一个研究出原理，不过也好，节约了健身费用。”她裹上浴衣，让人把饭送过来，一边看着官网上的新闻。
首名就是赵日天发的新贴，他在贴子里称，如今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机密情报，只要有人愿意帮他向女神传递消息，他的红名就能被取消，将来必有厚报。
下边的玩家云玩家都说愿意帮他传递消息，各种活跃。
“赵哥出来我们单独见一见，我可惜亲自带你去见女神的。”
“你担心的话，可惜私下相见。”
“什么消息，让人冒险至少要给订金吧，说一点点暗示。”
“日天兄不要相信他们啊，我看他们就是想要你的贡献！”
“迟早都是贡献，日天哥不妨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啊。”
“就是就是。”
……
赵日天对这些留言视而不见，只是一再在贴子里@苍秀儿、肖晓晓、徐策、孟岚等人。
苍秀儿当然看到了这个消息，于是私信问了问。
赵日天立刻激动了，称这个消息关系到她会不会领贡献奖励，要求她必须向女神请求赦免他之后，他才会将消息告诉她。
苍秀儿当然表示了愿意帮助，然后便很轻易地从赵昊口中套出了情报。
石勒军会东渡黄河，绕过乐平那边的防线，从北方攻来。
至于具体的路线和军情，他会随时打探，随时告知，只要告诉女神，撤销他的红名就可以了。
苍秀儿当然答应的好啊好啊的，让赵昊发了无数感谢，并且向她诉苦，说愿意与她共进退，当他的小弟，以及在石勒这边太无趣了，张宾感觉一肚子坏水，其它的将领都是跟着石勒一起起兵的马贼，跟本没有共同语言，平时就张宾和他说说话，吃点胡椒葱姜之类的调料，还得蹭着他们的吃剩下的云云……
苍秀儿安慰一番后，果断退出聊天。
她吃完饭，回到游戏。
用更长的时间来思考要不要相信赵昊。
这位是没有理由欺骗她的，加上动机，可信度还是相当高。
但是，这计划未免太简单了，一点不像十六国第一谋士张宾会想出来的计策。
她招来王虎，让他派人去乐平县北方探查，看是否有新的敌情。
王虎立刻应了。
苍秀儿略放心。
无论如何，小心一点，总不会错。
-
石勒大营中，张宾正赵昊畅谈。
这少年自称出生名门，虽然当了流民，但家学渊源，所知甚多，堪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什么不懂的，也很快能想到，加上常常说一些让人愉悦的段子，非常得石勒的喜欢。
张宾也喜欢和赵昊聊天，对方总能“回想”起他需要的古籍，知道各地的山川地理，他知道的太多了。
就像——就像渤海公手下的那些异人一样。
所以，他早就对赵昊起了疑心，只是这一年来，都未监视到异常，不过，这次不同。
兖州关系着渤海公对天下的布局，她定然会十分重视，那么，这次的试探，就能证明赵昊是不是真的忠心。
赵昊这几日心情也甚是舒畅，一想到就可以回归玩家的大家庭，走路几乎都带风。
这种情绪，张宾自然也能感受得到。
聊了一些关于北方的看法后，张宾礼貌地告辞。
赵昊亲自相送到张宾的营帐，才退出去。
张宾神色淡淡，很快，他等到了另外的消息。
元城之外，有探子回报，不久之前，有快马出北门，向清河方向而去，但只有十几骑，并未走驿站，同时是做斥侯打扮。
破案了。
他平静地走向石勒的营帐，缓缓将心中的疑惑讲述出来。
……
“此事依先生看，当如何？”石勒强压下心中怒气，森然问。
“若苍秀知晓我等情况，以其性格，必然会在沿途设伏。”张宾轻摇羽扇，“不妨做两手准备，依然自己北方南下偷袭，做退败之相。以如今元城之中那郡鲜卑年轻人物，必然会轻敌追击……到时，我等准备好伏兵，必能得胜。”
他们已经探听到一些消息，元城之中的数个鲜卑头领，都是二十左右的少年人，这种年纪最是年轻气盛，不会放过一个表现的机会，而骑兵最大的优势便是出奇不意，一但有了准备，无论是绊马索，还是铁蒺藜，以或者火攻投石，都能惊动马匹，让敌方阵形混乱，再以及万箭取之。
石勒深吸了一口气，沉稳道：“便依先生之言。”
若顺势偷袭成功，当然是好，若对方真有准备，便将计就计，杀灭对方守城之军，如此，大计成矣。

第170章 生如野草
苍秀儿很快收到消息。
石勒绕道东方，从北方进攻阳平，这一路虽然很小心，但很多痕迹还是暴露了他们的行迹。
古代行军的出奇制胜，奇就奇在交通不便，路上的人便是看到大军，也会主动躲避，不会在这种四战之地向谁通报了去，同时，没有牲口代步，人的通信的速度很缓慢，而且容易出各种意外。
但北方没有这个烦恼，在经过主动清剿周围的郡县的盗匪，让他们提供消息的活动后，这些地方的民众对告知消息就非常踊跃，只要一到这里，几乎就可以进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所以不到一日，对石勒的人数、行军方向，苍秀儿都大致有数了。
“就我们这一波，吃不下石勒。”苍秀儿非常肯定地道，“通知渤海公，同时，带我的命令，去渤海郡向徐策求援。”
如今北方有两股直属兵马，一部是幽州军，是从上党带过来的禁卫，有两万人，装备极精良，兵权在女神手中直辖。
另外一股就是徐策手中的冀州军，有三万人，平时常驻渤海郡，主要业务是防守青州（已经被我方占领）、兖州的乱军骚扰。
孟岚和徐策一定很愿意占领一点先机。
只要徐策带冀州军前来，那么就能将石勒军围攻。
就苍秀儿的在这里多年的了解，大军之事，其实没有宫斗那么复杂，更多的关键在于军队的装备、士气还有临战时的随机应变，这种事情还是要效给专业的人来。
至于说去现代找专业的团队来的负责分析——那都是虚的，在没有现代通讯的情况下，遥控指挥是不可能的，相信锦囊妙计这个事或许真的会有，但肯定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干的。
而对面的回馈也非常顺利，孟岚正想着怎么分蛋糕呢，消息一来，正中下怀，徐策也没有什么耽搁，将在外，支援友军这点权限，他还是有的。
数日后，渤海郡，郡城南皮便开始热闹起来。
早上，太阳刚刚升起，一名黝黑健壮的军汉便起身，他家娘子摸了摸旁边孩子的熟睡的脸庞，从凉席上起身，为夫君穿戴盔甲披挂。
“我不在家时，你多顾着阿娘，天热，让她少去地里，”张山是冀州军的一名百夫长，今天，就是大军开拔的日子，“还有孩子，看能不能再找个先生，补习一下数术，若能考入县学，也算有个前程。”
妇人低声应着：“奴晓得，不知良人何时回家？”
“这可说不准，”张山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放心，我有明光铠，又有神药护身，那些乱军不过土鸡瓦狗，你等夫君我回来，挣个千人长。”
“嗯，奴在家里，等夫君多杀贼人，得胜归来！”妇人也是当过流民的人，对这些害她们颠沛流离的乱军尤其痛恨。
“不错，要知恩图报！”门口一名老太中气十足地道，“家里有老婆子我看着，你便放心去吧。”
张山拜别妻儿老母，拿着长刀，走出小院，收拢营中士卒，向上司报道。
随后便带军向着码头而去。
炎炎夏日里，渤海郡的清河码头一片繁忙。
数十艘大船在码头排队入港，带着一船满满当当的将士，逆流而上，向清河郡开拔而去。
这两年渤海郡的贸易繁华，也催生了造船的繁荣，海河水系虽然水量比不过长河水系，但胜在风平浪静，好停好靠，为了方便运粮，所以这边的船也尽量往大了造。
六桅杆的大船，帆是用草席编成的，船底平坦，两侧有四个水轮，士卒在下层，可以像踩自行车那样，为行船提供动力，在没有大风浪的河上还是很方便的，尤其是如今的船上士兵拥挤，这队踩累了，可以换下队，人力一点都不缺。
因为这几条河道是繁华河段，乱石浅滩早就被疏浚过，便日夜不停向西而行。
船上带的都是干粮，足够一个月食用。
“这次，我们南下，将能战据兖州，一但得到此地，那么冀州将再无战乱，前线前会向前推至少五百里，到时，乡里就能修筑土路，学校也会扩招，你们这些有功之士的孩子可能会得到推荐入学的机会……”
每船一个，孟岚的手下正在趁着夜色给将士们讲述为何需要出征。
将士们也听得很认真，这些人叫军中知事，经常会给他们讲解一些出征注意事项，平时会关心他们在军中的生活，懂得还特别多，讲的事情也很有道理，他们都爱听的。
在一番讲述后，众将士士气高昂，对于南下出征之事，充满了信心，连上战场前的一点忐忑，也被美好的期盼压下去了。
-
随着苍秀儿派出的斥侯越来越多，石勒军队的动向也日渐清晰，果然和赵昊提供的消息相差无几。
而王虎和邵君还有一群鲜卑少主们，则像青春期的小老虎，天天叫嚣着要出门给他们打他们一个搓手不及。
苍秀儿对此充耳不闻，并且严禁他们轻易出兵，同时在城墙上修筑各种守城设备。
墙低矮又怎么样，弩机架起来，还有火药，这些都可以准备着，坚守最多十日，徐策军就会过来，到时和他们一起对石勒军里应外合，这才是最稳当的办法，冒险，不存在的，我等玩家，靠的就是苟活，浪的都领贡献奖了。
就在这种苟且之中，两天后，石勒大军一路没有什么阻碍，推到了元城北方。
沿途的居民早就被苍秀儿疏散了，周围更是坚壁清野，不给他们留下一粒粮食。
石勒大军的先锋很快来到城下，他们似乎也知道自己暴露了，没有搞什么奇袭，而是在北边扎营，开始砍伐树木，修筑云梯、撞角、投石车等攻城设备。
这些都是很简易的东西，一天不到，就已经有十数架云梯被修好，这种大梯非常沉重，一但被立到城墙上，本身的自重会让它牢牢靠在墙上，根本不可能被推开。
撞角更是用是百年古木，撞力极大，一般的城门，只要被撞上五六次，便会被撞开，必须在城门后放置木车，用以积水成抵消冲力。
所以，攻城守城之时，双方拉锯的，都是杀伤敌人。
次日，没有什么宣战，在黎明之时，战火便开始打响。
简易木板做成的长盾有半人高，被斜举起时，能挡住绝大部分乱放的箭矢，后方，抬起云梯的将士紧随其后，飞快向城墙冲来。
邵君和父亲邵续都在城墙上，他们在兖州乱局中包围家乡多年，对这种情况早就非常熟悉，只在等着这些人靠近后，才让弓箭手放箭。
近距离下，强劲的箭矢无论准头还是力量都会大得多，一时间，无数敌军惨叫着倒在箭矢下。
但周围的举梯的军士都是老兵，他们没有多看一眼倒地的战友，只飞快将云梯架起，开始向上攀爬。
迎接他们的，立刻就是箭矢。
但此时，对面的投石车立刻开始投掷飞石，压制的墙上的弓箭手。
这里，墙上的弩机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齿轮声，对着下方就是一阵乱射。
墙上还有开水滚石，泥石流一样倾倒而下，顷刻间，墙下就铺上了一层密集的尸体。
天色渐渐亮起，一直到中午时分，这一波攻势才慢慢退去——人力有时而穷，攻城本就是一种消耗战，攻城方要用对方三倍的人数，将对方的箭矢、人命磨去，然后冲入城中掠杀，三日不封刀，做为对士卒卖命的补偿。
这也是攻城将士死战不退的原因，因为退了，迎接他们的，会是友军的箭矢。
城墙上士卒们换上了一披，伤员被抬下去，这场战斗损失并不多，只有十来个伤亡，都是躲避不及，被投石车打到的，还有一个没有经验的新兵，丢石头时没掌握好平衡，掉下了城墙，倒霉地白送了。
苍秀儿在城中看了一眼战损，叹息一声：“要是有凉州大马就好了。”
两次洛阳之围，凉州猛将北宫纯只用千余兵马，就解了数万人之围，几次大胜，可惜后来东海王司马越带着禁卫军离城时，担心凉州军为皇帝所用，将北宫纯遣返凉州了。
“北宫纯滞留关中，回头可以将他们招来北海。”王虎是知道北宫纯将军的威猛的，非常惋惜地道，“那可真是一员猛将。”
当时东海王做的特别不地道，让人回去，却不给粮草，洛阳离凉州足有两千里，北宫纯只能带着手下暂时在关中豪强索綝手下，与他对抗匈奴，无法回乡。
“这是以后的事情，回头再说吧，”苍秀儿平静道，“你去巡逻街道，安抚民众。”
“是。”王虎点头退下。
苍秀儿很淡定靠在椅子上，以现在的储备，别说守十天了，守上半年都没问题，苟住就好了。
-
城外，石勒营中
这次攻城的先锋，并不是石勒，而是石勒手下大将，在当他马贼时就一起出生入死的十八骑之一，大将孔苌。
“这元城的箭矢，怎么这么多！”容貌平平的将领愤怒地将几把箭矢丢在地上。
他有生气的理由，这些精铁箭矢太过锋利，远高于生铁箭，以及至于他们的木盾很多都被直接射穿，损失惨重，而一般守城将领，会节约着用，以免不够。
但这次，每当他一派军靠近，对面的箭简直和下雨一样。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孔苌冷冷一笑，黝黑的脸上仿佛豺狼一样凶狠：“去，派人将附近乡里仔细搜寻，把那些贱民都赶过来，用他们来消耗这些东西！”
“是。”

第171章 无情之火
石勒的先锋军忙乎了一天，只找到了几个零散的、跑不动的老人。
——早在发现石勒有进攻企图后，苍秀儿就派人去通知阳平郡周边的县城乡里做好准备。
其实不用她说，本地乡民豪强们在这里生活多年，早就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虽然还有不少粮食在地里没有收割，但大多数人都会忍痛割爱，带着老小躲到深山老林之中，他们以宗族为单位，会在林中修建一些山洞、木屋等小形聚集点，同时会随时派人下山打探消息，等风平浪静之后再出来。
如果有大的坞堡，会坚持抵抗，抵抗不过，也会通过坞中的藏兵洞、藏粮洞之类的东西暂时躲避。
与此同时，孔苌又组织了一波大规模的攻城，但人民又岂是钢铁的对手，如雨的箭矢顷刻间投射而下，把敢去靠近的统统打了回去。
把物料承包出去，然后用流水线组装的箭矢，无论是成本还是数量，那都勘称工业世界对农业的碾压，当年诸葛丞相为了十万只箭都要来个草船，来抵抗数十万曹操大军，但苍秀儿敢说，放到现在，这只是她一天的用量罢了。
这也是她敢于守城的原因，要是这样都能十天内被攻破，那还玩什么游戏啊，领贡献奖得了。
孔苌对此甚是愤怒，将信息飞快送给了主上所在的后军。
古代大军都是不一次开拔的，那样的粮草线会承担不住，所以是前军先去，准备好了粮草和营地，后军再来汇合。
孔苌这支部队只有八千多人，元城的守军出来，肯定是可以一战的，这也是张宾计划中的一环，只要元城守军出城，被前敌深入，那离得不远的后军就可以飞速汇合，一起围歼了这些守军，到时再攻元城，便轻而易举。
可惜苍秀儿太能苟，张宾的计划第一环就遇到了麻烦。
鱼不上勾，就很麻烦。
不过这也难不倒张宾这位高级谋士，他目光随意地掠过了赵昊，对石勒道：“元平城东边，有乐平、发干两县，虽是小城，但亦有城民数千，只要攻占此两地，掳尽其民，驱至元城外，必能耗尽城中士气。”
赵昊握紧拳头，大惊道：“主上不可。”
石勒微微眯眼，平静道：“哦，说说看，有何不可？”
在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对平民要仁义的说法，别说胡人，便是晋朝的大将在先前也干过以平民为军粮的事情，石勒当然更不会有什么负担，对他来说，如何拿下元城，随后占据邺城，以此为根基发展才更重要。
赵昊吭哧了几声，才绞尽脑汁道：“君为舟，民为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他说完后，非常忐忑，因为把名句诗词当成自己的是会被封号。
石勒没听懂，但张宾已经笑道：“此言出自《荀子*王制》，意思是的国主像舟一样，行在水上，民众像水一样，簇拥君主，水可以载着舟而行，同样也可以让舟覆人亡。”
石勒冷淡一笑，看赵昊的目光就带上三分轻蔑：“只是如此么？”
赵昊满头大汗，急道：“主人既要以及邺城为基，应当视此地庶民为子嗣，方可长治久安，您可以想想其它的办法……”
石勒淡然道：“赵卿未免想得太远，如今他等既非我治下，便是吾敌，当以仇寇视之，待我拿下阳平一郡，再视为子嗣，亦然不迟。”
赵昊一时间急得抓耳挠腮，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几座大山那种指鹿为马舌灿莲花的本事：“主公，此事有伤天和，有损阴德，三思啊……”
石勒挥手道：“吾意已决！郭敖！”
身边一名军汉立刻出列：“末将在！”
“速速领兵一万，三天之内，拿下发干城。”石勒悍然道。
“末将遵命！”
赵昊一时间心底发凉，却只能低下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等席会散去，赵昊飞快离开。
张宾这才露出一丝微笑。：“渤海女手下将领，皆仁义爱民，苍秀此女亦如是，若得得消息，必不会坐视，定会派兵救援发干。”
发干是个小县城，在元城东边，只有二十多里的距离，大军一天可至，更重要的是，其中没有什么名将人物，光是看到他们的大军，就足够让他们惊恐投降。
“她若不发兵，吾便尽起城中庶民，驱为役使，”石勒对此计非常满意，“吾便看看，这女子，将会如今选择。”
张宾微微皱眉道：“那赵昊说的亦有道理，此计有伤天和，不用为上。”
石勒断然道：“吾之军卒，亦是性命，岂有利他人而损己之理，右侯不必多说，吾已有决断。”
张宾微微一叹，没有再说，他倒也没有什么负担，便是不用赵昊去引蛇出洞，主上也定会驱使百姓前去攻城，他只是多试试罢了，慈不掌兵，那苍秀儿，也不知可知此理。
石勒倒是多说一句：“既然那赵昊果然是异人，且还心向北方，这两年我亦待他不薄，这是何理？”
渤海女治下异人无数，虽然大多数庸碌无为如赵昊之流，但却有许多倾世之才，若能为他所用，他自信不出五年，便能推平天下，岂会如渤海女那般无能，坐拥天下之财，鲜卑之军，八九年时间，却只是占了四州之地，简直浪费。
他本已为早就收服了赵昊，但如今他的选择，简直让他杀意沸腾。
张宾沉默了一下，才道：“于我所知，北方异人盘踞于渤海女手下，皆是为祈愿，曰天下安宁。曰幼有所养。曰老有所终。 ”
此话一出，仿佛被人生生扇了一耳光，石勒神色瞬间阴沉下来。
张宾张开口，想说话，但想到自己与主上军队的所作所为，再想到当初路过上党的所见所闻，只能闭口不言。
能怎么说呢，这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她真的做到了。
……
另外一边，赵昊飞快下线，私信联系苍秀儿。
但秀儿现在游戏里，根本没有回信，他又心急地联系其他大山，但问题就出在这里，苍秀儿独自在元城，周围没有其它玩家，游戏里根本通知不到，而两边的时间比又不一样，真要等上几个小时下线，黄花菜都凉了。
赵昊只能在网上求助，云玩家们一听石勒的操作，那叫一个义愤填膺，纷纷出谋划策，排除其中那些杀石勒自立为王之类不靠谱的，他选择了一些比较简单且实用的办法。
飞快用产于上党的草纸糊了一个风筝，找时间溜出去，在上边用英语写上消息，放到天上，然后让风筝落到城里。
-
这时，游戏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天已经快黑了，骑兵天黑是不能出动的，坑坑哇哇的土路会让马摔跤，人和马都很危险。
而派步卒去支援，这也是不可能的，步卒人少了，那就是送人头。
苍秀儿看着那只被人送过来的风筝，拳头缓缓握紧。
这些年，在游戏里，她什么没看过，但如此赤裸地以人命来要挟她，这已经超过了她的底线。
“不能出兵救援，”王虎很冷静地分析，“我们人数远少于石勒大军，如果出兵，那么元城将危。”
邵君这些年看得多了，只是叹息道：“这是没办法的，乱世之中，求得自保已是不易。”
他们家守卫乡里，但也只能的护得住家园一带，远一点的地方，除了坐视，又能如何呢？
苍秀儿当然也明白这些，但她更明白，如果不去救援，那么要不了两天，那小县城里的无辜百姓，都会被赶到她之城下，由她派人亲手射杀，到时，她又要如何自处？
这种毒计，远比真刀真枪的战斗，更让人难以接受。
她反复地看着地图，就想想到一个破局之法。
但她手上就那么一点兵力，固守有余，救援却是真的不足。
而有能力的徐策还在渤海郡，根本来不及。
苍秀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回房下线，征求广大玩家的意见。
云玩家们当然是没什么好的办法，什么投毒斩首，各出奇策，但能用的，基本上没有。
这时，徐策冒泡了。
这位已经有着古代做战经验的将领非常认真地指出一点：“战场之上，勇者为胜，方为哀兵之理，如今救援临县已经来不及了，你能做的，就是先攻，将时间拖长，我有一个计划，成功率不高，你可以自己选择是要当一天的英雄，还是一辈子的常人……”
苍秀儿看完计划，深吸了一口气，重新上线。
她很快招来王虎和邵君，说出计划。
王虎和邵君对视一眼，数息之后，王虎出例：“我先去吧。”
苍秀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路小心。”
王虎重重抱拳。
……
夜晚，一只数百人的骑兵悄然从东门而出，在月光下，消失在夜色里。
石勒的探子立刻得到消息。
大将孔苌听闻只有数百人，没有失望，在他看来，这只是元城那女人的探路之举，接下来肯定会更多骑兵冒险出动。
他改变阵形，派出数千人埋伏在东门外，只要再开城门，必然会冲入城去，将那女人擒住。
而就在同时，王虎带的骑兵已经下马，趁着夜色悄悄牵马绕行到孔苌军的后方。
这些马匹身上挂着厚厚的包袱，而王虎与手下的鲜卑骑士们也非常小心。
他们前方，是孔苌重兵把守的粮草所在，他们这点人，是不可能冲进去的。
但凡事总有意外。
“记得，马跑到中间时，一定要滚下马。”王虎转发着昨行前，王二的告诫。
十几匹已经上马的骑士纷纷点头。
“开始吧。”王虎给了手下一个眼神。
几个士卒们吹亮火折，点燃包袱上长长的引线。
“杀！”王虎翻身上马，猛然挥鞭，十数匹战马骤然受惊，奋蹄向方戒备深严的大营冲去。
“杀！”身后的骑士们追随而去。

第172章 虚实不真
改制的黑火药在上党的产量非常大，毕竟那边山多，开路取石都会常常用到。
所以，苍秀儿也调了一批过来，这些也是她的杀手锏。
王虎是上党毕业的，当然知道这些东西的厉害。
奔马之上，他凝视着前方大营的火光，看着越加接近的士卒，终于大喝一声：“弃马！”
从马匹之上翻身，伏下身子，再飞快甩掉马登，然后抱住脑袋，重重地滚到地上，尽量用侧身着地。
巨大的痛楚瞬间传到四肢百骸，他绞紧牙关，几乎同时，一声巨响猛然响起。
宛如雷霆震怒，天地开辟。
热浪与冲力轰然而来，混合着剧痛，穿过身体，他低吼一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面前的大营已经是一片火海，混合着无数惨叫哀号之声。
火药里还有无数铁渣，一次爆炸，杀伤力巨大。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粮草本身就是巨大的火源。
而同时，剩下的数百骑兵终于上马，在喊杀声中，轰然而至。
长而弯的马刀背厚刃尖，极为适合砍杀，而熊熊燃烧的火光，更是让这混乱的营地中的士卒能被轻易辨认。
混乱让此地的敌人士气瞬间崩溃，不少人根本不抵抗，而是直接向密林灌木中一躲，便不见人影，有一便有二，在敌人如修罗一样入无人之境的砍杀中，更多的人纷纷逃亡，那速度之快，连骑马都追不上。
但很快，斥侯来报，孔苌埋伏的前军已经知道粮草被袭击，正率大军前来。
如果按计策，王虎应该退回去，与城中剩下的守军一起围剿这只孔苌的前军。
但他总觉得不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些。
是哪里不对？他低头看着四边粮车中燃烧的火焰，目光却猛然收缩。
这不是粮食燃烧的火！
下一秒，他拿起弯刀，对着火堆便是用力一劈。
哗啦一声，带着光芒的烟灰一飘，飞快熄灭，但石虎却能清楚地看到，这些东西，是麦秆，而不是米面。
“他们早有准备，预料到我们会来袭营。”他目光沉了沉，他清点士卒：“诸将随我来。”
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
苍秀儿在城墙上远远眺望，便见远方红光映天，浓烟滚滚，王虎成功了。
石勒军粮草本就紧张，再被一烧，便是一两日也坚持不下去。
只要那边县城知道此事，必能振奋士气，坚持三日，危机便可解除。
-
石勒后营，很快有人看到了粮草处的火焰。
张宾在烛火下，正给石勒念书。
“右侯真是算无遗策矣。”石勒顿时大笑。
张宾淡然一笑：“古往今来，粮草便是大军要害，苍秀若想围魏救赵，那能被围的，便只有粮草一物了。”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所以，他只是让人悄悄将粮草分散四处，同时换成如今随处可得的麦秆，果然，苍秀儿还真做了。
只是他心情还是有些沉重，这次他是利用北方异人良善之心，虽然其它计策亦然可行，但此法最为简易见效，他们的时间不多。
他虽然钦佩渤海公，然石勒对他有知遇之恩，岂能轻弃，再者，只有石勒，才能让他实现抱负，自古谋臣，顶峰便是佐得天下，北方已无他之位。
“接下来，当如何？”石勒问道。
他们远来元城，无疑是虎口拔牙，必须在冀州援军来到之前拿下元城，否则的不但难赢，还会把军队都栽进去。
张宾回过神来，有些失落地抿了一口茶水，才镇定道：“苍秀既然敢派人出来袭营，必然会派军里应外合，当趁夜攻占元城，不可迟疑。”
“应如右侯所言！”石勒大笑道。
……
当王虎带着的骑兵飞快回到城前，想向上司汇报，但才到一半，便见城外皆是喊杀之声，孔苌的大军正在和邵君步卒撕杀。
我方装备精良，皆有重铠钢盔，邵君和她的父亲兄弟更是战得火热，颇有无敌之势。
“我们快去救援？”段文鸯急道。
王虎目光阴沉，数息之后，才恨然道：“不，跟我来。”
“嗯？”段文鸯疑惑。
“我们人太少，进去也没甚用处，”王虎恨恨道，“还有多少炸药？”
来时，他们的战马基本都带了炸药，但因为要留着马匹冲锋，同时担心第一波配合不好，所以并没有全部使用，放着等第二波。
“还有一半。”段文鸯飞快道。
“走，我们去石勒大营。”王虎毅然道。
段文鸯一惊，那可是近两万人的大军，且他们还不知道石勒具体在哪个营帐。
他们这几百人，去不是送么？
王虎看着远方月光下的城池轮廓，冷淡道：“我们必须去，给邵姑娘争取得回城的时间，且石勒既然有准备，定然也会派兵，前来一股做气，拿下元城。”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这次他们有点傻，这是战争，不是剿匪的小打小闹。
他，或者说刺史，在知道石勒军会有平民来攻打城池时，就失了冷静，他在上党太久，总觉得保护份治下是理所当然，一个人都不该放弃。
但并不是这样的，上位者，有时必须做出选择，为了一些人，而放弃一些人，两边都救的结果，只会是两边都救不了。
马蹄踢踏，黑夜行路，有不少人马都受了伤无法前行，但好在，石勒的后军，隔得不远，快马半个时辰便能至。
便意外发生了，他遇到了石勒来的军队。
官道并不宽敞，只有月光和火把的光芒下，对面的首领大声道：“对面何人？”
对方的口音非常生硬，带着浓重的羯胡口音，王虎灵机一动，突然用羯族口音道：“我为大将军手下近尉匍度，有紧急军情通报。”
匍在羯语中是凶猛的意思，经常被用来当名字，喊一声匍度羯人村子里有十家人有八家里都会有人应，他赌对面这人不知道孔苌手下有多少近卫。
对面的人一听他乡音浓重羯话，怀疑便消了大半，但还是疑惑道：“军情何需如此多人，我看你等是贪生怕死，不愿回战场助阵吧？”
王虎急中生智道：“我真有急情，是从俘虏口中审出的北方援军消息，须得亲自通报，你速速让开。”
对面的军官并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对这点有抱太大疑心，毕竟人太少了，沉吟数息，他是奉命去支与孔苌的前军汇合，没时间在这里耽搁，便信了他，让他通过。
段文鸯好奇道：“你怎么会羯语？”
王虎随口道：“我姑奶嫁的就是羯人，我父母死得早，被姑奶家收养的。”
段文鸯点头，却更加兴奋起来。
这偷家有点太刺激了，于是又问道：“接下来，我们要直接冲进去吗？”
王虎摇头道：“不，我一个人进去。我需要打听到石勒的营帐，到时我会发信号，你们就带着炸药冲过来。”
段文鸯目瞪口呆道：“你要不要这么乱来，你想干什么？”
“我精通羯话，一个人他们不会太过防备，只有我能去。”王虎毅然道。
段文鸯果断拒绝：“这是白送，我们还是如刚刚那样，用炸药开路，打过去吧。”
“不行，石勒不是粮草，等白白等我们烧，只我指出他的位置，才一点可能将他消灭。”王虎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送，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
王虎也知道自己有点想当然，但是刚刚的羯胡语交流给了他信心，进营肯定要口令之类，但就被是被当成奸细抓进去，也是有指明位置的机会的。
这不是冲动，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就在他思考着要选哪条路时，前方的大营中也有了动静。
这片大营驻扎在清河的河滩边，绵延数百米，而此时，远方却突然传来阵阵异声。
“什么声音？”王虎一滞。
段文鸯却是非常熟练地下马，贴地一听：“有骑兵，大量骑兵。”
“哪来的大量骑……”王虎话没说完，就已经看到夜色下，大量马匹从北方官道轰然而来，无数箭矢暴雨一般，倾盆而出。
“是鲜卑骑兵！”段文鸯已经反应过来，“徐将军，肯定是徐将军，他用快马带兵前来支援了。”
随后，他给王虎解释，当初几次的闪电袭击，就是靠每人三匹快马换骑做成的长途奔袭，这种战法让军队飘忽不定，且能极快地投入。
“可是，哪来那么多马？”王虎疑惑道。
“肯定是哪个鲜卑部出了个大单，”段文鸯哼道，“估计又是打包了什么战马，被紧急调过来了。”
幽州的牲口饱和后，宇文部的牛马肯定会被送到冀州。
嗯，宇文部说这事很久了，还和慕容部掐过，正好对上了，没准还会加价。
王虎看着那不知数目的大军，目露狂热：“这可真是太好了。”
所以，自己等人袭击粮草什么的，其实也是声东击西，刺史真正的手段，是让徐策将军用最快的速度，快马奔袭。
“我们要去内外夹击吗？”段文鸯跃跃欲试地问。
“不，”王虎按住腰刀，凝视着远方战阵，“走，我们去埋伏，石勒一但突围，必定会走这个方向，与他的前军汇合，这可是送上门的大功劳！”
他看出来了，徐将军的骑兵用远程弓箭压制了石勒的步卒，这个久经杀场的部队远胜过自己手上这支新兵，石勒必不敢硬扛，定会南逃，而这将是自己最好的机会。
他要亲手拿下此獠首级，向渤海公邀功！

第173章 神仙转折
夜色渐渐退去，太阳还未升起。
一名头发散乱、看不清年龄的农人拿起柴刀，背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走在密林的外围，捡着雨后菌子。
那小孩胎毛稀疏，啃着手指，明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的，非常的可爱。
一条与地上的枯叶青苔几乎分不出彼此的蝮蛇缓缓在枯叶中隐藏，与那农人越来越近。
下一秒，它被根木根死死插在地上，又被紧接着砍断头颅，腥血四起。
农人面露喜意，把无头的蛇往菌子篮里一丢，继续寻找吃食。
就在这时，一名大汉猛然从树丛中闪出来，看着这人，沉声问道：“这里是哪里？”
那农夫有些畏惧地道：“这里是乐平县北边。”
“官道往哪走？”大汉又问。
“往东边过去，走十多里，就到了。”农夫心惊胆战地道。
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一想到这多么人马，根本不可能瞒过形际，便挥手让他离开了。
那农夫哪敢多留，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大汉略皱眉，又看到那背篓里的孩子张开嘴，露出最天真无邪的微笑。
被追杀了一晚的紧张被这笑脸舒缓了一下，他便没有再追去。
回头，他经过几颗大树，找到了牵马的主公，看着周围带伤又疲惫的兄弟，心中又烦闷起来，昨晚北方援军突至，他们虽然奋力抵抗，但奈何局面太过混乱，引发了营啸，整个战场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几番努力无效的情下，主公当机立断，带着亲随趁乱冲出了军营。
但天黑路险，一番折腾后，脱离了大路，不知走到了何处，这才让他前来探路。
营地的士气非常低落，主公更是两眼通红，形如困兽。
他想上前劝劝，但又怕口拙惹了不喜，便只拿出水壶，交给主上：“将军，喝口水吧。”
石勒猛然打掉他手上的水壶，凶狠地看他一眼，看到是追随他多年的兄弟，又强自按下怒火，道：“我们到了哪？”
“乐平，”赵鹿有些无奈地道，“我们夜里看偏了，走到东边，本应南去与孔苌汇合，但现在……”
石勒用力锤了掌心，抬头道：“不要耽搁，立刻去东南边与孔苌的前军汇合，退回巨野。”
他本就是屡败屡战的枭雄，自然不会被轻易打倒。
“走吧。”石勒主动起身。
……
一行人便飞快上马，顺着先前赵鹿从农夫那问来的路径，向官道而去。
那农夫在远方山坡之上，远远看着那向东而去数百人部队，露出冷笑。
他背篓里的孩子咯咯笑了两声，却引得农夫瞬间落下泪来。
他抽噎着拿起篮子，继续挖掘身后的小块田地，把一些没有发芽的麦穗捡起，放在篮里：“儿，你再忍一会，我给你煮糊糊……”
泪水滴在了土里，衬着孩子欢快的笑声，更显悲凉。
-
王虎看到了的石勒出逃的路径，却没有急着追杀，而是让手下骑兵养精蓄锐，先休息一夜，这才起兵向前追去。
因为天色太晚，很容易追丢，而且他们一行人也累了一夜，人困马乏，快要撑不住了。
略做休息后，他们拿出随身的干粮，就着壶里的水嚼起饼子，这麦粉加豆油烤出的饼子不用配菜也是越嚼越香，吃一个便能管饱，马也可以吃且爱吃。
休息完后，天已大亮，他们这才顺着石勒的痕迹，快马追逐而去。
不必担心石勒跑远，他们人困马乏，根本走不快，且他们休整之后，速度远比夜里更快。
一番奔波后，王虎带着部队追到一处河道边，有些困惑。
前边有两匹马分出去，走了另外一条道。
“这就是惑敌吧！”段文鸯激动道，“石勒定然是轻骑离开，让大部队拉开我们的注意。”
“我们应该分兵去追么？”有人问。
“我们就这几百人，怎么分？”
“或许是慌不择路？”段文鸯问。
“会不会是为了甩开追兵的陷阱？”因着这段日子统兵而恶补兵书的王虎自动把代入了名将模式，陷入想像。
“或许也是故意这样让我们怀疑，迷惑我们？”段文鸯也近墨者黑，开始一起探讨。
两个头领太不靠谱了些，旁边的部下们纷纷翻起白眼，对自己的未来表示绝望。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婴儿哭声。
“谁？出来！”弓马娴熟的段文鸯反手就是一箭射入森中。
一个抱着孩子的农夫畏惧地从树木后走出来，那孩子尤在哭闹，衬得他更加不安惶恐。
王虎有些尴尬：“抱歉，我们是北方渤海公治下兵马，在追石贼，担心被伏，让你受惊了。”
他看着那孩子面黄肌瘦的模样，从腰间拿出几块糖：“这奶糖拿回去化水给孩子吃吧，长得真乖，没事了，你回去吧。”
那农夫看着他手中奶味浓郁的白色糖块，又看着这年轻温和的将领，抖动着唇瓣，突然放声大哭出来。
王虎更尴尬了，把糖往孩子襁褓上一放，挥手道：“走了走了，先过去看看。”
“将军莫走！”那农夫抹着眼泪道，“那石贼是向东走了，最近夏讯将至，穿过河泽就是官道，但那边已是看似平整，其下却是一片泥泽，人过还好，若是骑马进入，必陷于其中，耗时难出。”
段文鸯和王虎都是一惊，前者更是直接问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那农夫悲泣：“是小人给他们指的路，前些日子，石贼发兵过经此地，将一路的村落都劫杀了去，吾那时在外收麦，逃得一命，待得回家，只剩寻得小儿被藏于炉中安睡，妻子老母都、都无一人得活啊！”
段文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的鲜卑兄长父叔们也干过这些事——他以前虽然小，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看来，分明是大大的不妥。
“多谢指点。”王虎认真地扶起他，“你放心，以后，此地再不会有乱军匪徒伤人。”
“谢过将军，多谢将军！”
王虎只觉得浑身都是战意，告别农夫之后，于是起兵点将，向东追去。
-
而另外一边，泥泽之中，石勒只觉得快要炸了。
明明官道近在眼前，他们却陷于泥地，人还好，战马只是撕鸣挣扎，却陷更深。
光是如此，便耽搁了大量时间，眼看追兵近在咫尺，却像网中客一般逃脱不得，怎能不让他心急发焚。
就在这时，冷箭骤至，将一名浑身泥泞的士卒当胸刺透。
敌人来了！
他们本就是惊弓之鸟，瞬间便炸了。
好在这些都是石勒精心培养的精锐，虽然慌乱，但都聚集在石勒身边，以身护主，也顾不得还没挣扎出来的伙伴，飞快牵着马，向官道上退去。
其实他们数量与王虎手下的人手相差无几，若全力反扑，鹿死谁手也还难说，但王虎赌的就是石勒不知道的他们的兵力，只以为是北方的大股援军追来，不敢力敌。
见他们逃亡，段文鸯大笑一声，却见王虎在他身边，整个人呆若木鸡。
“你愣着干什么，追啊！”段文鸯用力捶他。
王虎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如梦初醒：“哦，追，快追！”
只是声音中怎么都透出一股虚弱不堪。
—
石勒与那突至的追兵一番大战后，再度突围，已经只有那么几个亲随在旁了。
但后来的追兵还是紧跟不舍，他明明已经换了衣服，但后边的那群人，就是能追上他。
身下宝马早已疲惫不堪。
后来，又一番苦战，他身边的近卫已经一个不剩，而对面，不知为何也只剩下一个人了。
但他的右臂、大腿皆在战中受伤，便是一个，也不一定打得过。
终于，他不得不将刀放在了人质的脖子上。
被捆在马上的赵昊泪眼汪汪，不用石勒要挟，就主动哭道：“别，别过来了，我是你们苍刺史的好友，石勒这里的探子，先前的风筝就是我放进城里的，救救我啊。”
王虎一滞。
风筝传信这事，他还真的知道。
“你以为我是来杀你的么，匍勒？”王虎将刀插入，用羯语问。
石勒神色一变，对方口音太熟悉，那是他们武乡一带的羯胡口音：“你是谁？”
他的本名是匍勒，羯胡没有姓，石这个姓，还是当年汲桑给他的，这事知道的人不少，但也不是太多。
“我是阿虎，寇觅的儿子阿虎，你还记得吗？”石虎激动地问。
一边的赵昊闻言大惊，眼珠都险些凸出来。
王虎还是很激动地看着石勒。
他还记得当年那个下午，他们在逃荒的路上乞食，司马腾手下冲入他们的聚落，抢走所有能用的财物，将部族中所有高过车轮的男人抓走，只留下不堪一用的老幼，哭喊着父亲妻儿。
姑奶的儿子匐勒也在其中，被戴着沉重的枷锁，不知卖去何处，姑奶哭喊得撕心裂肺，那声音，如今想起，依然回荡在耳边。
他那时的年纪太小，只能跟着没有血缘姑奶，在饥荒中的颠沛流离，他记得姑奶的恩情，也想过找回匐勒叔。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希望渺茫的重聚，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的看着这名高大威猛的将领，虽然已经饱经风霜，但没有错，那是姑奶的儿子，化成灰，他也认得。
石勒也惊了，整个面皮都抖动一起，上前仔细打量，终于认出当年的那小孩，一把抱住了王虎：“阿虎，你是阿虎，我母亲呢，你和她在一起的，她怎么样了？她过的还好么？”
“姑奶过得很好。”王虎激动地讲述着这些年的经历，“你被抓走后，我们跟着流民队伍，在一处坞堡里生活了一年多，后来，那里被公师藩的手下攻破，我得姑奶跟着流民，逃去了上党，在那里，姑奶找了份织布的活，被上司看重，升了职，现在在上党管着一个很大的织坊，有大房子，每天都能吃饱，还有时间给你点灯祈祷。”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没有受苦，母亲还活着！
石勒百般掩饰，也止不住泪水：“有你相助，此番逃脱，当是吾气数未……”
下一秒，他的话停住了，他瞪着王虎，说不出话来。
一把小刀捅进了他的肚腹。
“叔叔，我会好好照顾姑奶的。”王虎凝视着他，神情平静，用亲人相聚的温柔语气诉说道，“会告诉她，你早就死在流民里。没人会知道，她是石勒的母亲，我是石勒的侄儿。好叔叔，你们，来世再做母子吧。”
赵昊在一边，眼珠惊得几乎像金鱼一样凸出来。
我草，这尼玛是石虎，历史上石勒的继承人，那个杀人如麻、暴君里都能排前三的石虎？
他还刚刚相认就杀了石勒？？？
就在他混乱无比的时候，王虎淡然地扯出匕首，走近了赵昊。
他猛然回神，眼睛瞪到最大。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过来啊——

第174章 身价倍增
王虎提刀走向赵昊，太阳在他身后缓缓升起，投出长长的影子，将后者笼罩其中。
赵昊拼命地向后蠕动着，从马匹上滚下来，整个人抖成筛子，恐惧的瞳孔瞪大，仿佛一个即将被人侵犯的小媳妇。
王虎神情冷漠，在他前站住，缓缓蹲下身下，猛然向下刺去。
一声轻响，赵昊手腕上的绳索断开。
王虎缓缓起身，这才转头凝视着一边的石勒。
赵昊在一瞬间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揉着手腕靠近他，陪笑道：“多谢多谢。”
给他解开了绳子也说一声啊，吓死他了。
王虎冷笑一声：“你都听到了？”
赵昊立刻指天誓日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懂，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王虎只是把刀递给他，道：“去，拿下他的首级。”
赵昊拿着刀，面色大变，他可是文明的现代人，哪干得了这个？
而此话一出，地上瘫倒，腹部血流如注、还未断气的石勒抬头看他，眸中虽有愤怒，却没有什么太大的仇恨，反而泛起一丝笑意。
“阿虎，”他勉强提起精神，盘坐起来，面上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晋人不会相信你，他们说过，非我族类，你总有一日会明白。但这也好，你比我更狠心，总有一天，会走上我的路。”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这一次，是他败了，无话可说。
赵昊脸色又是大变特变：“胡说，女神胸怀宇宙，你一个没文化的家伙懂什么叫民族团结吗？”
王虎神色倒是缓和下来：“或许有吧，但是叔叔，你看不到了。”
他说完，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去。
赵昊却是更加茫然了。
等等，虎哥，你怎么把我留下啊，你带我一起走啊！
赵昊有些慌乱地爬上马鞍，想要去追王虎，却发现不知何时，马的嚼头断了，没有这个，他跟本控制不了马的方向 。
这是什么意思，要留下他在这自生自灭吗？
一边，弥留之际的石勒似乎看出了因由，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思绪却渐渐模糊，他有些恍惚地看着远方，身体仿佛变得轻灵起来。
他看到小的时候，跟着父亲去洛阳卖马，那个繁华的地方，长大的他为了争沤麻池和乡人斗殴，为了生活去帮人种地，四处流离……
后来，被人抓住贩卖为奴，逃跑后，却又再被抓贩卖……那如牲口的样的生活，让他恨透了晋人，成为盗匪，帮着人四处抢劫，在上党时，他曾经想留下，但不行，他不想再过被人的操纵的日子，他想成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不，不是我杀的主公，你们听我说，这刀不是我的——”
“主公、主公……”
似乎有谁在叫他，但他已经听不到了，他又回到了小时候，耳边总响起刀枪声时，他母亲温柔地教导他，说：“这是你太累了耳鸣，不是什么不吉祥的征兆……”
-
王虎飞快地回到了岔路口，见到在这等他的段文鸯数十人。
“你怎么才过回，找到什么线索了么？”段文鸯抱怨道，刚刚在密森追杀中，先前石勒分兵逃窜，他们也分兵追逐，三人一组分头寻找，中间说好几人一起免得出事，没想到王虎突然间就不见了。
当时约定到时在这里汇合，他们等了半天，还以为王虎出了什么事。
王虎这才严肃道：“快走，我找到石勒下落了，当时只用箭伤了他，他跑不远。”
“他们有多少人？在哪方向？”大功在前，段文鸯立刻激动起来，“咱们快走。”
王虎严肃道：“东边，不过我过来时看到有一波石勒将也向那边过去，估计也是约定了地方汇合，我们得快点，否则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好好。”段文鸯当然不会有异议，带着手上就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王虎所说的那支队伍行踪。
没什么质疑问战，一番混战后，将对方全歼。
但在几个俘虏指认之后，他们却发现石勒已经死了。
段文鸯看到尸体时，还很困惑：“这是内讧了吧。”
“怎么说？”王虎明知故问道。
“你看，这一刀直接捅的脾脏，”段文鸯指着伤口，颇有王二医生的风采，“这是非常隐蔽的位置，而且伤口窄而深，是用的细刀，只有近距离才造成的了这种伤口，所以，一定是非常亲近的人才能做到。”
“你最近又去王大夫那边了？”王虎斜眼看他。
“嗯，你都不知道，每次看王大夫分析解剖时都有一种破案的感觉，你不也经常去看么？”段文鸯不以为然道，“这都是为了在战场上有更多活下来的机会啊！”
“你说的都对。”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几个俘虏，走到一个俘虏面前，冷漠道，“是谁杀的石勒？”
那人不愿多看他一眼，好在其它几个俘虏里有愿意说的，按他们的说法，是一个叫赵昊的杀了他们将军，被他们找来时撞破，那人骑马逃了，他之中有人骑马去追了。
王虎闻言皱眉：“废物！”
段文鸯不明白好友说的是谁，只是兴奋地道：“无论如何，这次我们都立下大功，走吧，回去邀功了。”
王虎凝视了一眼远方，这才有些遗憾地点头：“走吧。”
……
另一边，张宾在混乱之中与石勒失散，因着他不是主要目标，反而顺利逃到了前军孔苌处，给正在围城的孔苌带去了石勒被北方援军击溃的消息。
孔苌没有迟疑，他接纳张宾的建议，留下一小部份军队继续围城，大军向向东南撤军，直奔数十里外、东武阳县的黄河渡口。
徐策与元城合围的大军被这小部分军队虚晃一枪，回过神来时，错过了宝贵的时间，让孔苌部大部分士卒逃了出去。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徐策已经知道拿下石勒这巨大的贡献点，已经飞了。
不过，这也是小事。
如今最汹涌的大事，当然是赵昊在网上新出的视频。
视频的内容，连苍秀儿都惊呆了：“啥，我家虎子是石虎，你怕不是在逗我？”
-
北方，蓟县。
魏瑾都在看这一出便爆了网络的视频。
视频封面，是赵昊抱着浮木，沧桑地飘在滚滚黄河上的图。
“我知道你们在笑，”赵昊冷漠地看着他们，“我现在遭遇了可能是历史上最恐怖的陷害，现在，我要向你们揭穿一个人，他深深地伤害了我，如果不是这是个游戏，那我甚至不能留下证据，话不多说，我现在就让你们看看我遭遇了什么！”
于是视频很快回放，把这一路逃亡，加上王虎认亲杀亲，再陷害的全过程放了出来。
立刻，网上腥风血雨，吵成一片。
吵的问题有二。
第一，王虎为什么要这么迂回，他直接和石勒相认不就行了么？
这个问题在各大心理专家的分析下，形成了一个比较靠谱的推论：一开始，王虎是没有认出石勒的，历史上，石虎和石勒的母亲关系是非常好的，他们一起生活很久才回到石勒身边，石勒的“石”姓，都是不是本名，所以，亲眼看到，王虎才认出石勒来，他的内心一开始是混乱的，他会希望石勒和王氏团聚，这时感性占了上风，求证石勒是不是他叔叔这个思想占据了他的心理主体。
这个时间段，他的行为倾向于确认自己的怀疑，并且他的执行力很强，做到了。
但在证明之后，理性很快占据了他的思维，他开始为王氏和自己的将来担心，并且将这件事捂住，没杀赵昊，这就更有深意，体理了人性的复杂了——我解释不来，你们谁来解释一下？
……
于是下方各抒己见，有的说是王虎心过不了杀无辜人那关，也有的是说是为了免得将来事发惹王氏婆婆伤心，还有的说被他栽赃一下赵昊也是个死不用自己动手，你看他悄悄割了马嚼头就知道他用心多险恶了……
这些讨论其实都不多，更多还是讨论另外一个话题。
石虎！
石虎是谁？
历史上石勒手下的头号大将，刘琨刘演这些弱者就不说了，连祖狄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后来更是打败了北方拓拔鲜卑部、段部，段文鸯、邵续都是被他亲手抓住的，青州的曹嶷、兖州的徐龛、关中的匈奴将领刘岳、大败匈奴汉国……
这种功绩，可以说，后赵有一大半的天下，都是被他打下来的，在魏晋时代的名将中，排第一或许不行，但排前三是绝对没有争议的。
而比他战绩更有名的，是他残暴到前无古人的程度——后无来者不行，因为他儿子比他更乱来，什么把石勒后代杀光都是小事，收一万多女子后宫也不值一提，杀大臣俘虏像杀鸡一样不过尔尔，把羯人弄到首都国家供养……
他真正的业绩是征发四十多万人修宫室，为了东征青州，把治下三男丁中抽二人，征发徭役、荒废农事，要求治下每五人出车一辆，牛二头，米十五斛，绢十匹，不备者斩首，于是很多给不出的家庭，在路边树上上吊自尽到了远近相望的程度。
当然，这样的结局就是闵冉一个《杀胡令》出时，北方汉人群起响应，二十多万的羯人半月之间全数被灭，可见仇恨之深。
甚至网上立刻冒出了新声音：石虎都出来了，还不杀了等着过年吗？
但立刻有另外一派反对，认为王虎不是石虎，这个少年从小接受北方教育，也没遇到过欺凌，表现一直不错，更没有什么反人类倾向，怎么可以因为没发生的事情就杀了他？
两方吵成一团，为要不要提前将危险熄灭在萌芽状态吵得天翻地覆，论人性的文章雪花般纷涌而出，各个大V公众号都狠刷了一番存在感。
连魏瑾都没有想到，那个她想早点斩草除根的石虎居然就在她眼皮底下活得那么好，甚至还成了自己比较看好的新人的在培养……
“你怎么看？”炎炎夏日，单谦之切了一盘熟瓜，放到老板面前，拿了一片，问。
魏瑾摇头道：“当然是继续用，既然他现在什么事都没有犯，那便是王虎，石虎的事情，和他无关。”
单谦之若有所思，继续吃瓜。
随后，他又戳了一下老板：“看，有人@你。”
魏瑾拿了石头一看，是赵昊正在咆哮。
“你们这些人，简直是够了，怎么就知道虎来虎去的，没有一个人关心我，知道我付出了什么吗？”
下边玩家和云玩家们纷纷表示：“别诽谤，我们都很关心你的。”
“就是，你多久死啊？差不多得了。”
“是啊，别挣扎了，每个月都押你挂，结果每个月都让我失望！”
“何必呢，在古代那么苦，回现代手机可乐电脑的日子不香么？”
“就是就是……”
赵昊越加愤怒：“你们休想，我是不会放弃的，@狗策划，我付出那么多，还不快把红名取消。”
魏瑾皱眉道：“这次，他有什么贡献吗？”
单谦之放下瓜，迟疑道：“给苍秀儿假消息算不算？”
虽然他提供消息的都是他认为的“真”，但回头一看，无疑早就暴露，成了敌人的枪。
魏瑾有点不悦，但克制住了：“那苍秀儿有承认他的帮助吗？”
单谦之摇头道：“暂时没有。”
大战都结束了……
魏瑾嗯了一声：“石勒也不是他杀的，既然这样，那就把赵昊的悬赏提高一倍好了。”
这种玩家，居然还没被自然淘汰掉，也是很神奇了。

第175章 新的征途
公元313年六月，石勒攻兖州元城，北方魏晋派大将徐策千里驰援，石勒大败身死，其部将孔苌逃回巨野，据坞堡自守。
兖州刺史苍秀自此掌握兖州北方八郡，完全占据了黄河以北，并州以东的治所，这几乎是北方最精华的统治所在。
这个时间，天下依然纷乱，打败石勒的苍秀儿事情巨多。
南方荆州还在叛乱，东晋派出了大将正在全力平定荆州一带，对江北力不从心。
于是长江以北，黄河以南的区域被大大小小的坞堡势力控制着，当着土皇帝，他们就像墙头的野草，哪个势力过来了，他们就听哪方，哪个被赶走了，他们就倒向新人。
苍秀儿过来了，他们依然如故，派人前去送礼问候，表示归顺。
至于说派到本地的县令、郡守，他们会好好供着，但他们说的话，就要选着听，对他们有益处的便用，没益处的，便当耳边风。
所以苍秀儿第一步想清点本地土地户籍，便遇到了麻烦。
这时，王虎和邵君都主动请缨，愿意去平定兖州周围的小县城。
苍秀儿有点迟疑，但终于还是同意了他们两人的请求。
于是，猛虎出笼。
历代土地盘点，那都是血淋淋的。
苍秀儿这时终于觉得有点不对了——她都和徐策拿下大半兖州了，但是狗策划，我们说好的活动呢？
新的活动在哪里？？
徐策也觉得不对，他为了出奇不意的攻下石勒，带着大军狂奔数百里过来，与石勒大战一场，让一个年轻人捡了桃子已经很糟心了，为什么活动还没来？
-
幽州，蓟县。
适逢沐休，王氏坐窗下，缝制着一件麻衫。
这是坊里新出的细麻布，织出来的布匹透气吸汗，很适合夏天穿。
院子里，一群小孩子正正兴奋地做游戏。
一名带着小孩拿着木棍，骑在另外一个小孩身上：“石贼哪里跑，看徐策我长枪！驾！”
那当马的小孩便移动着向另外一个小孩子挪动。
“唉，你快点啊，王虎快要抓住石贼了！”骑人的小孩子急道。
另外一边，“石贼”已经被王虎抓住，被对方压在地上，“啊啊”地惨叫着，然后吐了舌头翻了眼睛。
而一个小孩子拿着木条做刀，对着“石贼”一刀：“你的财宝是我的了。”
“唉，是我抓住他的。”扮王虎的孩子怒道。
“我是按说书爷爷讲的来的啊。”
“好了好了。”石贼爬起来，抹了抹鼻涕，“快来下一波吧，这次我要当徐大将军。”
“我当王虎。”
“那我当石贼好了。”
“哎等等，你们谁来当马？”
……
王氏忍俊不禁，把线头一咬，抖了抖衣服，举在天光下察看，嗯，料子好，虎儿穿起来是好看的。
她又有些埋怨，这虎儿说好是去当后勤官，他倒好，居然上了战场，看回来不把他念到认错。
将衣服叠好，她起身回屋里，用油纸包上，想了想，又拿了肉松、奶糖、红糖、还有十几个银元，纷纷用油纸包了，封上印泥，写上虎儿的名字，还有官阶职位。
顺便给屋里的长明灯添油。
但却发现，那盏灯已经熄灭了。
王氏叹息一声，却没有再去点它，她已经老了，或许没几年就要走了，对找到儿子这事，早已经不抱希望，就这样过吧。
她关上门，把油纸包放进篮子，提着出门。
一出织坊的大院，很多住宿舍的妇人都恭敬地换她一声王主任，这种生活，让她几乎不会再去想十年前的日子。
她左拐右转，走到一处邮驿之处，推门进去。
“哟，王主任，你的信。”一名邮差正好过来，看王氏，便笑了笑，给了她。
王氏面上露出惊喜的笑意，在裙摆上擦了手，这才小心地打开信件，里边是虎儿那熟悉的字，写着他如今已经是正式的兖州校尉，将会在接下来平定兖州剩下的郡县，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一个人在家里，要照顾好自己，我大约能在过年回来。
王氏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把自己那满当当的篮子递给了邮差。
“这可有些重。”邮差秤了秤重，“王奶奶，恭喜你啊，您这孙子可是真厉害了。”
“过奖过奖。”王氏目露自豪，孙子是她聊天的重点了，“是他自己争气，对了，你这邮递送上党么？”
“送的，我们现在两条线，一条送各地军中，另外便是北方的各郡治，但贵重物品不送的，多是送信，且速度不快。不过，等过些年，我们这肯定能送北方所有大城。”
“这就行了，每月有这信啊，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您说的是，我每月有这家信啊，这些士卒们也安心，听说就咱们北方有这东西，渤海公真是为咱们小民着想啊。”
“就是……”
王氏将东西送出去，便感觉到一阵阵的满足，走路带风，出门时撞到人，忙说了对不起。
被撞的是一个长得非常出众的玩家，他用奇异的目光看着这个老太太：“没事没事，我也没注意，听说您是王虎的奶奶，我可以知道一下他的身世吗？”
王氏微微皱眉，她是活了几十岁的人，总觉得不妥当：“老身还有要事再身，虎儿也没什么好说的，别过。”
说罢，又去南边的大道，准备给孙儿淘些需要的东西。
那玩家却好奇地走过去：“我没有恶意的，就是您养大了王虎，还养大了石……”
话没说完，他面色大变，骤然退开。
一边路上，看着这一幕的魏瑾神色冷厉：“挂论坛，让玩家不要在游戏里讨论石虎的事情，透露的一律封号。”
真是太没道德了，他就不知道这老太太一但知道石勒是她儿子，生活就完全毁了吗？
单谦之应了一声，微笑道：“你居然还会为这事专门出来，倒让我意外了。”
“人生能求一安稳不易，何必多做罪孽，”魏瑾无奈地摇摇头，“如今摊子越来越大，我总得谨慎些。”
“是要小心些。”单谦之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但你不必太过着急，如今很多新人都已经冒头，你的基本盘已经稳固了。”
难得天气阴凉，她索性和秘书踱步在长街之上。
“十年生育，十年教育，总要一代人，才能填满这南北之地，”魏瑾看着微弱的阳光透过树荫，洒在行道上的摇曳碎片，“有些事，宁稳不急，但下边却总让我快些平定天下，我当然也想。”
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花了五年，才得一州之地，花了七年，就得四州之地，这不是简单的统治，而是打破了从古自今，皇权不下县的惯例，将中央的意志注入基础之中，这是在动摇乡豪士族的根基。
不容她不谨慎。
“兖州的事情，你准备如何？”单谦之随口问。
“兖州地处要害，北上幽州、东入青州，西入关中，南下东晋，为四战之地，得此地，当然是要恢复生产，清理匪患，平定民心，”这套连招不用她做，苍秀儿就会做好，她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当然，重要的是，六测。”
“放在兖州？”单谦之忍不住笑了起来，“网上已经有云玩家在讨论，说你已经把游戏做成‘魏晋求生’了。”
“这次换个主题好了。”魏瑾认真道，“如今北方的粮食又开始紧缺了，你知道的。”
单谦之点头。
北方已经三年没有战乱了，而一但局势安稳，这个时代的人，最喜欢的便是生子，一个家庭生十几个都是的正常的，但因为小孩子的夭折率，所以活下来的，能有四五个就很不错了，但没有夭折的孩子，总要吃饭，一对父母养那么多个孩子，那挨饿就成为很正常的事情了。
“所以，这次不拼GDP了，”魏瑾悠然道，“拼作物良种改革好了。”
先前第一波没有这样拼，是因为乱局中，没有改良品种的时间，这次可以多关注一点民生了。
单谦之笑道：“那可要花不少时间。”
“蓄一波粮，才好向西边过去啊，”魏瑾走过一个小摊，拿起一块珠串，戴在手腕上，“清除了石勒，匈奴那边也可以安排上了，你知道的，我查了查历史，又有一波天灾要来了。”
这两年是最后的安宁了，从三年后起，每两年就有一波大旱，一直会持续到一百年后的408年。
在这个时间里，历史只轻飘飘地记载了如“太宁三年，春自至六月不雨”“二年夏，旱。五年五月，大旱。六年四月，大旱。八年秋七月，旱。九年，自四月不雨，至于八月。”之类的记载，中间还夹杂着蝗虫、瘟疫之类的小事。
“小冰河期，是这样子。”
“所以得开始做准备了。”
“那苍秀儿他们的奖励呢？”
“什么奖励，我的活动还没开始呢，哪来的奖励。”魏瑾理所当然地答道，又去看下一摊子。
这条街道是早市，卖着各种吃食，但也有人卖着各种柳编、刺绣、鸡蛋之类的来补贴家用，银币在这里用得很少，大多数人还是用钢币，但在首饰、大宗粮油交易上，基本都替代了钢钱。
黄宗钦在街尾开的银钱钢钱兑换钱庄非常热闹，排队排了十几米。
街道上有人巡逻，避免有人闹事。
魏瑾一路买过去。
单秘书平静地付钱，他带足了钢币和银币，做为秘书，总要全能一点。
……
回到府上，逛街小半日的渤海公满意地上网发贴。
《六测即将开始……》
内容是空的。
云玩家们愣了一下，然后各做各的，虽然有人去骂了两句，但大多数人都佛系地等着继续。
有本事你一直不开，我们才不急呢。

第176章 生命不止
六月，渤海郡已经热起来，一大早，一名玩家站在码头，自语了几句，便踏上了一艘海船。
“大家好，我是风景党林游，今天，我将踏上南下的大船，为大家详解古代的远游是什么样子。”他指着船的甲板，“我脚下这船是航海玩家们在江南造出来的，有三根桅杆，中间最高的主桅，旁边是侧桅，他们的风帆方向不同，可以应用在不同的风向上航行，桅杆上的旗帜不仅仅是标志，同时也是风向标……”
他一一介绍着这船，船板上非常空旷，只有一些绳子，水手们正在擦洗甲板，刷子和扫帚如今也是航海的紧要物品，要是不经常洗刷，木质的船板很快就会腐朽，生出青苔。
其实现在南北方的船数量都少了很多，因为六月已经是风季，很容易遇到大风大浪，但南北的贸易得利太丰厚了，少跑一次损失太重，很少有人舍得。
林游的上的船还是只走近海，一但看到有风雨来了，会就近找港口避风。
不过这航行的过程一点也不美妙，哪怕他有一个自己的单间，不必和水手们去挤吊床，也得忍受船舱的异味和颠簸，以及食物的单调——他现在看到鱼就心烦，每天只能吃一次的面饼简直就像手机一样可爱。
好在他运气不错，船行一路无事，沿途只是补给，并不收货，直接到了长江口，然后便换了江船，大船则又不停歇地去了北方。
江船是去东晋首都建邺的船。
比起海船要小，但速度要慢得多，林游花了十几日才到建邺，累得人都胖了三斤。
……
六月的南方，太阳刚刚升起，天气便开启了蒸煮模式，比北方凶猛的多。
“三大火炉城市还真不是吹的。”风景党玩家林游起了个大早，游荡在建邺城里，“大家看，这边就是后世的南京城的玄武湖，如今这里是皇宫后院，我们暂时没办法进去观光……”
林游如今是有名的游玩UP主，北方草原都已经被他逛了一圈，只能冒险来南方找卖点。
他用游山玩水的心情走在建邺城的大街上，这里的房屋大多是土石稻草筑成，而只有乌衣巷的那片贵族区才是木石瓦房，城中似乎刚刚下过一场大雨，雨水堆积，不少地方积水没过脚踝，很多民房都泡在水里。
庶民面色愁苦，行色匆忙，没有一点快乐的模样。
他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前边设了路障，几个高头大马的军士手持兵戈，守在巷前，还有人持箭在前，神色严肃。
“这是怎么了？”林游拉着一个路人问。
路人被他的模样惊艳了一瞬，有些受宠若惊地道：“那里中起了时疫，丞相令封锁街巷，不得出来。”
林游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才转一个角，就看到了一名背着药箱的北方大夫，忍不住过去搭讪，问这是什么疫。
“霍乱罢了，”那大夫很无奈地道，“建邺不像蓟县上党等地，修有长长的地下污渠，居者多用旱厕，每年雨季积水，便生溢出，污染水源，而生时疫。”
“修下水道不行么？”林游有些同情地道，“这些士族很多都是在上党待过的，不是最喜欢用那边的东西么？”
这可真不是他吹嘘，虽然不少士族在上党居住，但那到底不政治中心，很多人不得不回到建邺生活，而上党的水泥青砖房被很多玩家弄成了苏州园林的样式，甚受追捧，如今水泥也是北方出口的大件，但因为北方的生产都不能满足，加上海上颠簸容易受潮，水泥这玩意运过来就超级贵了。
但林游万万没想到，刚刚路过乌衣巷的时候，那边的墙都是水泥青砖修成的——当时发上网上，云玩家们纷纷惊叹自己对贵族一无所知。
那医生叹息道：“乌衣巷那边修了一条下水道，且位置较高，水淹不到那去。”
林游和他走了一路，知道这位医生是上党派过来的第一批大夫，如今在建邺已经被称为如“华佗那样的名医”了，平时流行于权贵之间，为北方探听消息。
他也顺便给林游介绍了一番东晋这边的情况。
晋帝司马睿在去年称帝后，日子就过得很不顺。
因为北边的吴王和他的儿子还没死，天下许多士族都不承认他这个晋帝。
扬州西边、北边、南边的州郡虽是晋人官吏，但都割据一方，不听他的指挥，更让他恼火的是北方，在这短短大半年的时间里，又战青州又得兖州，而自己却只得了两州之地，这种吞并速度……
唯一能让他稍微心情好一点的，就是因为北方清点土地户口的事情，让大量士族南下，同时更紧密地团结在他身边，希望他能北伐失地，夺回他们的先祖之地。
这样一来，他手中的人手便渐渐充盈起来，不像先前，事事都要听王家的指挥。
他的儿子女儿都对北方很好奇，太子司马绍更喜欢追着自己问北方的事情。
“你还能出入皇宫？”林游惊了。
“当然能，他们还希望我当太医令，被我拒绝了，”医生很淡定地道，“有晋帝关心，我才未被各家权贵每人一块瓜分了去。如今很多人走我的路子，希望把一些家族子嗣送到北方的校园里去，所以生活还算过得去……”
林游听得甚是入迷，知道这视频等会放网上去，点击量一定很多。
便有点美滋滋。
两人说到后边，医生说他要去给卫家郎君看诊，林游不好耽搁人家，便准备道别。
但是被医生叫住：“林兄稍等。”
“还有什么事吗？”林游困惑地问。
医生沉默了一下，突然伸手做揖，拜了一拜，诚恳道：“请帮我问问孟先生，我等已经快要成为东晋高官了，不知何时才可北归？再不招我等回去，我等就要被赐婚安家了。”
林游滞了一滞：“额，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吧，毕竟北方有的东西，这里都有……”
“啐，”医生不屑道，“我才不缺这些外物，只是这建邺固然有名士风流，却多是不问俗物之辈，成天给这些服散汹酒的家伙们的治背疽，简直是浪费我的生命。”
林游肃然道：“行，回就我就去问渣娘、咳，是孟岚，一定尽快给你答复。”
“多谢林兄了。”医生恭敬地又做了个揖，“我还要去治卫玠，先告辞了。”
林游当然是好的好的，然后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突然一怔。
“等等！”他飞快去追了上去，“卫玠，是河东卫家那个卫玠吗，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
于是林游和医生一起，去了卫家，见到那风采无双，气质如玉的魏晋最有名的美人。
可惜美人昏迷着，看不到眼睛，但光是那外貌，就让人满意了，林游保证只要打个#卫玠#的标题，绝对能盖过严水哥的撸猫视频，荣登第一。
“大夫，我儿如何了？”卫王氏急切地问。
“夫人，我早已说过，公子劳累不得，”医生神色冷漠，“每次稍有好转，便又因为各种事情伤身，如此下去，下次也不必找我了。”
“可是，仲宝已经戒了散，最近只是和朋友出游……”卫王氏夫人哀痛道，“这样都已不行，又该如何啊。”
她本来准备今年春季便带着儿子去北方治病，奈何当时地儿子受了风寒，耽搁出行，如今盛夏，又怕儿子受不住暑气……忍不住便哀求道：“那位北方的王大夫，就不能请他南下一回么，我卫氏愿倾尽家财，只求他南来救我儿一命。”
“不行，”医生更冷漠了，“冬天前，带他去北方吧，要不然，我也不知他能不能坚持越过冬天。”
一番下针治疗后，医生带着林游离开。
后者还有点不舍。
医生就很困惑：“干嘛啊，有什么好看的，你明明比他漂亮好吧。”
“气质你不懂，”林游不悦地看他一眼，“你们的审美我还不知道么，白的、胖的、壮的，就是美，脸在你们这都不重要。”
医生不悦：“你在说我土？”
“我没有！”林游感觉自己冤枉。
“我本来想带你皇宫去逛的，看来没有必要了……”医生冷漠道。
“我错了，”林游无奈道，“带我去吧，我想去……”
“不！”
“你怎么和王二一个德性，不要连他的臭脾气都学啊！”
“啊，真的吗，我像王老师？”医生惊喜。
“真的。”
“嗯，那我带你去吧，不过不能带武器，说是我的助手就好……”
-
“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赵昊从河滩上走上来时，整个人都恹恹的。
他感受到了狗策划的恶意，当然，还有云玩家们的恶意。
看着周围的荒滩，空无一物，辽阔幽远，不尽的芦苇蔓延到天边。
他垂下肩膀，叹息了一声：“还是野外求生的更适合我一点啊……”
然后他骤然反应过来。
“不要我就不要我，离了你们，我也行！”于是愤然提刀，向南行去。
那边是东晋派来的兖州刺史郗鉴的地盘，他去投奔，去东晋当个贵族，一样可以好好玩！
……
随后，他在网上看到了更新了的六测公告。
内容和狗策划的良心一样短小。
《尊敬的各位玩家，六测将在明日开启》
本次更新内容有：
1、玩家人数扩充到三千人，身份依然以各地流民为初始身份。
2、可随机投放地点有：青州（山东），辽东，并州（山西），草原，兖州（河南），广州（两广），以及波斯湾港口。
3、新的活动“我爱种田”开启，本次活动，最后将以各方手中粮草保有量计算，奖励前三团队每人十五个试玩号，每个团队限三人参与。”
赵昊看着最后一条，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既然没说是哪个阵营，我就要去东晋，我要当上丞相，掌管东晋粮草，拿到头名，到时候，手握十五个号！狗策划你有本事把我每个号都列成红名！”

第177章 残忍无情
《无论魏晋》开服已经有两年多了，热度在爆红后，有所回落，然后便保持在一个很稳定的水平上，有一波很大的粉丝，他们平时多喜欢看玩家们录制的视频，来点原汁原味的古代慢生活，做点古代手工，还有各种傻事、风景合集。
当然，也有很多玩家选择默默在古代度假，并不参与各种喧嚣的活动，只把这当成一个普通的，劳累工作后的度假时光，享受多出的时光。
但有一点，游戏的代练和可转移账号的价格一直是天价，且很难到手，所以，当这次活动一出，游戏果断又霸占了好几天的热搜。
这次是奖励居然比上次的奖励要多上三倍呢！
狗策划吃错药了，居然就这么大方了一次，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大家都在讨论，为什么狗策划要以“粮食保有量”为比赛条件，这样岂不是要鼓励玩家相互攻击抢掠吗？
分明用平均粮食的产量来定更合理吧？
但很快也有人分析出来，平均粮食的产量是用来提高种田技术的，这在古代需要很长的时间，而最简单提高产量的办法，就是开荒，或者获得更多土地，这样才有看头嘛，至于说相互抢掠，这可能性不大——不信，大家看看赵昊。
这种说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同时他们还提出了其它的产量的办法：兴修水利、抢匈奴的田、东北辽河地区的大开发、南方购买等等等。
而这里，日天哥从黄河而出，指天势日要拿下第一的视频，被他放在了网上。
一时间，云玩家们笑的头都要掉了，一个ID叫“本我”的玩家在评论区发言说：怎么感觉好像在说——我要爬到最高，我要做赵高！
这话一出，立刻被点赞到人工置顶，云玩家们纷纷称“有画面了”，并且纷纷建议日天歌不如狠心一刀，去当晋元帝的内侍，以你苟的能力，没准还真的可能在一两年内得到晋元帝的宠爱，当个大官，然后拿到第一呢？
这个提议很快上了热搜，题目是：昊为日天，日天则高。
还在野外求生的赵昊气得差点吃草，一边斥责这些云玩家们用心险恶，一边继续表示找别人吧，我是不会上当的！
为众人贡献了无数笑料。
在赵昊发视频的同时，网上还到处都是希望被选到的祈愿，先前在预告贴里佛系的云玩家们现在纷纷在新贴里许愿，还有巨多的种子、农学专业的科研员们自荐，表示绝对任劳任怨，一年不出成果你把我们的号封了也行之类的。
看得他们的老师和领导们就很不屑——平时给你们钱让你们做都那么纠结，现在却送上门白嫖，简直是丢人。
至于他们也申请了并且自荐了这种小事，当然是因为他们有经验，比这些小辈们更厉害，选他们才不是浪费！
随后，六测终于开始了，那几日，网上到处都是“啊，我中奖了，抽奖转发还愿”和“不要急，说不定明天就领贡献奖了呢？”之类的柠檬和非柠檬大战。
……
游戏之中，选择人数最多的居然是辽东，因为希银在六测一发出，便发了招人的贴子，在里边详细论述了选辽东的好处：他们这里黑土地，是产粮大户，而且交通方便，想休闲的顺着辽东港就可以去渤海郡，想冒险的，顺着辽东港就可以去扶桑，银山、大航海啊，想想不觉得激动吗？
于是很多年轻人就被忽悠过去了，然后在辽东那一望无际的荒野里瑟瑟发抖，很大一部分人都直接成了东北大橘的最爱，一口就叼走了。
当然，还是有很大部份成功到达，落到了希银手里。
于是东北的玩家们就这样被扣押成了苦力，虽然好吃好喝，但失去自由，只能每天为他丈量土地，监工开荒，记录各地天气水文，当成纯劳动力使唤。
降落东北玩家们纷纷上网怒喷这是虚假广告，奈何木已成舟，总不能不玩，将来总有机会逃的。
剩下的玩家便是在山东、河南、正态分布，少量的去了广州——毕竟那个年代没有空调的广州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草原基本没有选，一是如今大家都不看好肖妃，二是草原太广阔，万一迷路了那就是一贡献奖，太亏了。
让人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三个人选了波斯湾，说是要跟着严大佬混，但才入游戏，三个登陆地点选波斯湾的玩家就入了海里，当场淹死一个不会游泳的，剩下两个挣扎着上了海滩，结果让本地人俘虏了。
语言不通的他们便在当地被扣押起来，送去了首都，因为严江不久前，在波斯首都干了一件大事。
玩家们就很茫然，严大佬不是每天都在撸猫外加陪波斯皇帝一起平定各地势力么？
没看他发什么大事的视频啊。
……
广州，番禺。
六月的广州空气蒸腾，不久前，这里才来了一场大风，将港口的数个地方损毁，这时正在紧张的修缮中。
而投放到这里玩家们好很多，他们都被投放在番禺城周围百里之内，但还是有不少玩家掉进了海里，险些因为不会水而达成了最快领贡献奖的成就。
但好在，这里已经成为繁华的港口，所以过往的船支救了他们。
而后边观望了一阵才登录的玩家们都淡定下来，开始避过这些雷，从容上线。
番禺城中，玩家静*孟岚*深缓缓走出庭院，在树荫下伸了个懒腰。
静深和孟岚的合作总是很愉快的，毕竟躺赢的感觉，静深姑娘从认识孟岚就感觉到了。
这次活动，孟岚当然也不想放过。
虽然还没有说结算的时间，不过农事这种事，需要的就是个早，早一点总是没错的。
“找到消息了么？”她问坐在一边树下吃葡萄的广州刺史王机。
这一年多，王机的生活还算平静，尤其是得到北方的支持后，由于大量的盐、铁等物的输入，本地的越人部落都很支持他，加上水泥坊、陶坊之类的大形商业作坊招收了许多越人，带来大量产出，他的政令再不像以前那样，只能在番禺周围打转，而是开始渗透到两广之地，甚至连交州（越南）的俚僚都向他表示了善意。
“你说的占城稻种，在林邑国处。”王机吐出葡萄皮，很从容地道，“我打听过了，你想要找话，我可以派人去给你买一船。”
他随便给静*孟岚*深解释了一番，在一百七十多年前（东汉末年），交州南边有一个日南郡，他们那里的占城人乘着中原混乱，在交州南方建立了占城国，独立出去，那时大汉国自顾不暇，便没有镇压，直到如今。
那里四季如一，一年能收三季，河流众多，是块好地，可惜其中区怜族被西方胡教浸透，不服中原教化，如今已经自立力王，因着太远，所以中原已经放弃那边了。
这些孟静深都知道，所以开始时，听着是很漫不经心的，她的主要目的只是得到占城稻，这种稻米味道不怎么样，但却影响了中国的历史，做为一种早稻，它和中国本地的晚稻一起，在宋朝时让南方普遍种上了两季稻，改变了农业结构，成为大宋人口暴涨、商业繁华的保证。
如果把这些推广起来，这次活动怎么都能拿个头名吧？
但当她听到“四季如一，能收三季”时，剥葡萄的手指骤然一停，秀雅的眉头一挑，露出一丝锐利的杀气：“这么好的地方，说不要，就不要了么？”
王机一愣，有些迟疑地道：“占城距番禺甚远，便是海路亦有近两千里，其远甚于出兵兖州，又是化外之地，若是取之，甚难啊。”
那些化外之地，有什么好的？
静孟岚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吃了一口葡萄，思考着自己先前可能点一叶障目了，取占城稻来推广怎么也要个几年，但是要是把那个占城国拿下来，那手上的粮食岂不是瞬间能到第一，谁堪为敌？
但这事得计划一下，越南那边山高林密，不懂地形去的，妥妥就是送的，最好能内部瓦解，然后再派兵去处理。
这事自己一个人做不完，还得找个外援才行啊……
不知道严江有没有兴趣。
于是下线私信。
过了大半天后，对方才懒懒地回复道：“我刚刚在萨珊波斯犯了点事，正在去埃及图书馆的路上，你说的那个小国，最快也要等我明年回国再说了，到时我海路会经过，应该可以处理掉。”
孟岚就很满意，仿佛看到胜利在招手，要是能收回越南，自己势力就不输给苍秀儿了。
另外，策儿的运气好像太差了点，要不然，这次活动就……不要他了？
……
萨珊波斯，泰西封城。
这里后世有一个名字，叫巴格达，是伊拉克的首都，在公元313年，这里是波斯帝国、也是两河流域最繁华的城市。
两幼发拉底和底格里斯两条河流并行，冲击出大片平原，造就了人类最高的农业文明，也为供养这座城市提供了粮食基础，而这里也是丝路交汇的重要地点。
可惜的是因为离罗马帝国太近，这座繁华城市就像个靶子，光最近二十年被抢过三次。
更不用说在北方的高加索地区也是草原蛮族的天下，这些游牧民族不分东南西北，从阿兰人到匈奴人，都有喜欢抢劫繁华农业文明的天性。
但最惨的是十年四前，罗马打败了萨珊王朝，后者只能屈辱地将底格里斯河以东的地区割让给罗马，泰西封因此瞬间从帝国中心变成了边境——它就坐落在底格里斯河边上。
虽然因为丝路断绝而破落了一一段时间，可在严江重新开了海上丝路后，这里贵族都有信心，让这座城市再次成为帝国双子都城的中心。
严江哼着歌骑着马，带着他的老虎走进了这处城市。
“就休息一晚，这里已经是边界了，过去不远，就是大马士革了。”严江愉悦地挑起眉头，RUA了一把老虎，“他应该不会取消封地吧，毕竟我现在也是丝路的重要人物，他肯定不想以后贸易船不经过波斯湾，再说了，我那板砖打得有分寸，最多也就脑震荡而已……对不对，花花？”
大老虎扬头咆哮了一声，表示赞成。
主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严江只能遗憾地又摸了一把老虎，都骗你我只是出去玩几天，一定会回来的，你何必要拆穿呢？
看吧，这拆穿了，朋友都没得做了。

第178章 各展其长
元城一战后，石勒残军逃散，北方则继续如往常一样，开始消化起新的地盘。
新玩家基本都是以流民的身份进入各地，他们在获得新的户籍后，便纷纷开始向兖州、青州去混经验讨生活。
没办法，幽州冀州市场基本上都被前一批玩家占据了，其它玩家想要过上古代的小康种田生活，要么向老玩家买银币，要么就只是玩一把白手起家。
而在这两三年里，幽州的农具改良、耕牛推广已经渐渐完成，并且开始向冀、兖、青三州蔓延。
纺织在大亨黄宗钦在这个机会里完成了资本的华丽转身，他开的钱庄，帮助了接近六万户贫农发放了耕牛贷款，虽然其中有非常多的死贷、纠纷，可做为有着政府支持的大商人，他的经济活动有效促进了社会发展，加上他以前存下的贡献点，趁着各座大山为新活动做准备时，就钻了空子，拿了本月的第一名。
幽州的学校这两年的造血能力也非常强，新的学生们到各地各乡后，虽然免不了被本土乡豪各种钳制，但至少将北方的政策、税赋、丁口牢牢抓在手里，大大加强了北方政权的凝固力，在没本地豪强支持的情况下，整个政府却依然在强有力地运行着。
习惯的形成并不需要太长久，在经过两三年的消化，绝大部分豪强士族都已经承认了北方政权，并且积极示好，将自家子嗣送入公立学堂。
而其中，很大一部份贫民因为学习玩家的操作，在运输、工坊这些方面颇有建树，完成了阶级跨越，被称为“新贵”，整个幽冀，都泛着一股欣欣向荣之势。
幽州，蓟县
这里最高大的建筑不是城墙，而是一座新筑的高塔。
这座高塔坐落在城东，石木混建，塔顶有一处巨大的钟，在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每个时辰都会报时一次。
初时人们还觉得有所不惯，但很快，这精准的报时装置便飞快融入了本地居民的生活，成为工坊上下班的时间准绳，学校的老师们则把“拖堂”这个概念明确起来，深刻地值入了学生们的思维里。
清晨，悠扬的钟声回荡在蓟县上空，将不少人从梦中惊醒。
吴王之子司马邺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床上翻滚一番后，拿着枕巾往脸上一遮，继续安眠。
对面床上的王悦却是很自律地起来，穿衣束发，出门打水洗漱。
这些事情做多了也就那样，以前的贵公子王悦虽然是面巾都没自己拧过的尊贵公子，可这不是带不了人来么。
宿舍不大，两个单人床中间还放着一张桌子，里边的品物却没有一点混乱，这是因为王悦最近已经喜欢上了收拾屋子，从打扫到整理，每次看到干干净净的房间，他的心情就特别愉悦。
尤其是在每月的宿舍评选时，他的宿舍都是“特优”，超有成就感。
司马邺开始时还坐享其成，美得不行，但很快就被有洁癖王公子教训成了孙子，苦不堪言。
自己刷完，王悦给司马邺准备好了牙刷和水杯，牙刷是猪毛做的，牙粉很细，化学老师说是滑石粉和碳酸钙做成的，王悦认为应该是加了香料，所以闻起来有清香。
之后，他去从食堂吃了稀粥和咸蛋，顺便给司马邺带了包子和豆浆。
司马邺被叫了十几次才顶着鸟窝头起来，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一样，牙也不刷，就准备开吃。
“今天是实践课，没有数学和化学。”王悦淡淡道。
这话像打开了开关，司马邺瞬间就重新启动了：“什么，太棒了！”
于是立刻五分钟搞定了换衣束发刷牙，神情清气爽地吃完早饭，一边吃一边问：“什么实践课啊，还是出去清测土地，又或者是骑射？”
他今年的数学课加上了几何证明，于是从开学至今，司马邺感觉每天都在被数学老师暴击，他也是不明白了，明明已经是知道的事情，还要证明它做什么？
“都不是，”王悦有些期待地道，“今天我们要去做实验。”
司马邺很困惑，但还是很有兴趣。
……
从实验室里出来时，司马邺和朋友感觉手都抬不起来了。
什么溶剂试剂天平称，简直是一点的趣味都没有，反反复复一件事，感觉就是拿他们当苦力，用来调配试剂的。
两个少年饿得不行，又去食堂吃饭。
学校的伙食很不错，但打饭的是一位异人（玩家），这位不知道手是有什么毛病，一勺满满的菜被他手轻轻一抖，就能少掉三分之二，让少年们都很有怨言。
但话是这么说，饭还是要吃的。
“咦，是花菜啊，”王悦看着食盒的新菜，好奇地吃了一口，露出满足的表情，“嗯，好吃。”
“就是去年从广州带过的种子么，”司马邺也愉快地吃了起来，虽然肉很少，但肥肉滋润配着花菜的清香，味道就很棒，“听说带来的不止这些种子，不知道还有什么。”
这就是学校的好处了，他们每人都会分到一两颗西方传来种子，还在学校的西边每人有一块两尺见方的土地，观察记录这些种子的生长和收益。
算是他们生活的乐趣，大家都像祖宗一样精心照顾这些种子，如果成功发芽生长，甚至会请客吃饭，讨厌的是总会有那么些人悄悄去偷菜。
“广州带来的好东西特别多，”王悦想着先前老师带他们过去参观，神情就很向往，“那边的宝石特别多，且品相好，还有各种奇珍之物。”
听说广州出海向西，数万里外有无数国度，也是数千年文明，真想一见。
“嗯，回头你也给家里带点种子去就是，”司马邺一边吃一边道，“推广种子这事一向是学校支持的，记得把种菜的办法也寄回去。”
“这是自然，”王悦明白这一点，笑道，“我还把贷款钱庄之道也一起送回南边，父亲对这善政大加赞赏，准备推广呢。”
司马邺一听，忍不住嗤笑道：“别逗了，你父亲在哄你玩呢。”
王悦就很不开心：“哪里不可，你未见过吾父，岂可轻下决断。”
司马邺嘲笑道：“黄氏钱庄这事，我父亲可是入过股的，其中门道，我便说给听听……”
王悦忍不住凑近了听。
“钱庄这耕牛贷款可成，最大的厉害之处，便是有渤海公支持，可从税收中抵扣，”司马邺冷静地分析道，“这其中孟老师大力派人宣传，同时，还向各地派驻了一些兽医，交代庶人如何伺候牲口，同时，处罚了一千多件恶意贷下牛犊，然后转卖逃跑的事情……”
他娓娓道来，一头牛不是说养就养的，割草、清圈、喂水都需要人，很多没养过牛的，轻易养牛，那就是个大坑，家财百万带毛不算，可不是说说而已。
所以这次的牛羊贷，没有养过牲口的都是要去乡里学习一个月，才能将牛牵走。
这个计划，更多的是一种公益，黄氏钱庄虽然推广，但并没有赚多少钱，但就算如此，很多乡豪也以各种由头，想要在其中赚一笔，欺骗庶民将牛做抵押，可以在他们那里换更多钱，然后再去做点小买卖之类。
很多人上当，将牛抵押后，拿的贷钱很快花光，也是渤海公强行处理了一批，加上在各地宣传，才止住这个骗局。
更不用说这次还投入了大量能写会算的学生去帮忙，确定每次都有据可查……
末了，司马邺冷笑道：“这些事情，若是发生在南方，会如何？”
王悦哑口无言，他几乎都能想到，哪怕父亲真的从北方购买了一万头牛，也跟本发不下去，就会被各家氏族瓜分，然后他们会强行让庶民贷款，至于然后再让人还一头毛都没有见到的牛。
于是只是挥手道：“别说了，吃饭。”
然后他们又在菜里有新发现。
“这个是什么肉？”王悦拿出一个棕黑色、带着须和腿的东西，指甲盖大小。
司马邺大惊失色：“蜚蠊！”
……
蓟县学校发生的事情很快被好事传到了网上，大家纷纷义愤填膺，称那边学校好的不学，尽学坏的，这可是当今北方第一的学校，吃个饭居然有蟑螂，黑历史啊，这事一定要写要建校历史里。
但这毕竟只是个意外，很快便消失在新的事情里。
只是给两个学生留下了强烈阴影，连着让这里送了好几天外卖，这才缓过来。
-
渤海郡，南皮县城。
从上党调来的崔鸢姑娘已经上任几个月了。
她一来，便组织人手，疏浚了渤海郡中的大小河道，发现这里水流平缓，并不适合水利机械后，找到了工程小星，改进了这边的水利滚轮，同时修筑了甚多的水渠，把上党的已经弄出来的龙骨水车推广到这里。
这里的工人大量聚集，自然而然地诞生了比较繁华的市场。
但崔鸢并不只满足于这些。
苍秀儿最近写给她一封信，让她深受震动。
小姑娘也是十岁就去了上党，深受渤海公熏陶教育，她觉得秀儿姑娘说得非常有道理，海河、漳河、黄河距离都非常近，其间，若是能有一条运河，可以把这几条河连接起来，她治下的渤海郡，瞬间就可以成为北方的中心。
问题在于人、钱。
当然，一次性连上是没有必要的，但海河与漳河、清河之间，先修一条，是没有问题的，比如渤海郡经过的漳河、清河，如果连起来，不但方便河运，而且至少能浇灌沿途一万亩的土地，若三条河都连接起来，兖州、冀州之间，至少可以有十万亩土地受益增产。
水是最能直接增产的东西，只要小麦生长途中有充足的水份，那就会比平时的产量多上两成。
人手不必担心，秀儿老大说了，她拿下兖州，手上又多了一大波要吃饭的流民。
崔鸢对增长兴趣一般，但对运河的好处却非常心动，于是她又看了下渤海郡中的可用的钱，觉得财产可能不支持修一条河。
没关系，她在上党学到最重要的事，就是遇到问题不能退缩，而是要想办法解决。
“帮我联络渤海郡、清河郡、平原郡的土地千亩以上的士族。”崔鸢分咐属下，“既然是利民之举，这钱未必就得全从我账上出。”
少女目光炯炯，整个人都洋溢着光芒。
抢哥哥的钱就很快乐，现在能合理抢那么多人钱，光是想想，就感觉快乐到头皮发麻。
就从我家开始好了！
想到这，她亲自给父亲写了信，邀请他来渤海郡，说有事相商。

第179章 我爱种田
天很热了，知了的叫声都一阵一阵的。
一行人走在渤海郡去清河的路上，他们戴着遮阳的斗笠，打着绑腿，手拿刻有尺度的木杆，频频引得过往民众注目。
“啊，平时工作要去野外风吹日晒就算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要搞水文勘察，”一个玩家拿着斗笠扇风，重重吐了一口气，“我不行了，我要去吹空调，换人换人。”
说完往树下一闭眼，再唤不醒。
领队的玩家看着这位新来的六测玩家，冷笑了一声，没有去扶，甚至还拦住了旁人。
“怎么了？”有人问领队。
领队是修过上党漳泽水库的优秀水利玩家，闻言只是拿手杖指了指躺倒玩家的手边。
众人定睛一看，大惊失色，那里居然有一条黑白相间的蛇尾。
一瞬间，领队周围的人就跑到了百米开外。
领队嗤笑一声，拿棍子挑起了那条蛇，乱棍打死，再用棍子把玩家翻过身来，检查有无被咬。
数分钟后。
玩家们用了急救办法，各出厉害手段，但是收效甚微，这个玩家没有醒来。
领队还用他教育周围的人，告诉他们如今这边的野外非常凶险，休息时一定要注意周围环境，据统计，乱去野外已经有上百人领过贡献奖励了云云。
众人听得都很认真。
然后，然后当然是录视频了，亲自遇到领贡献的机会可不多。
……
苍秀儿的坐在一张地图前，认真地审视着，这张地图非常巨大，其中的水文资料极为细致，都是水利玩家们上山下乡，精心勘测出来的。
没办法，如今的华北华中的水文和两千年后大不相同，在东汉治理黄河之后，黄海安宁了八百年，至宋朝时，才因为关中地区开垦过度，泥沙淤积成悬河，而开始长达千年的家暴。
后世，黄河有淤平原本的河道后，夺泗水入海，泗水无法流入淮河，便形成了微山四湖；夺淮河河道入海，淤平淮河故道后，形成了洪泽湖，历史上的“大野泽”、“巨鹿泽”、八百里梁山泊，都是被黄河推平的。
所以北方要取水，首要解决就是关中不能开垦太过，渭河是黄河第一大泥沙源头。
嗯，这个暂时不用管，关中的土地已经荒废百余年了，如今匈奴还在为争关中和当里的豪强索綝打得天昏地暗呢，听说植被甚是丰富，想找当年的良田都不容易。
第二就是水道，华北这边的水其实不少，但分布极不为不均匀，尤其是太行山东边的一带，有河流经过还好，没有就是纯的望天田，必须修筑堤坝蓄水。
修筑的堤坝平时蓄水，到农事时，才放水到各地田坝，水多越深，蒸发损失就越少。
苍秀儿算了一下，如今只要兖州没有战乱，那么从太行山东边到山东这块，基本上都是她管理的土地，按狗策划的补充算法，只要是他们管理的土地，那么粮食不管是在普通人手上，还是在她手上，那都能算成她的成绩。
与其现在去找不知道几年才能培育出来的良种，不如直接兴修水利，从而达到增产的目的。
一但水源足够了，那么至少这个活动里，加个名次是没有问题的。
第三，就是人口，兖州这边良田荒芜，就流民成群，需要尽快恢复生产生活，这样多出来的粮食产量，也算是她的。
第四，当然就是她的对手们。
肖妃不足为惧，她把自己草原上的后宫都杀了也增不了多少肥，种不出粮来。
严江更不用担心，他养猫打野哄人是一流的，但种植嘛——连种子怎么催芽都不知道。
孟岚是个劲敌，但广州那地方太小了，想开垦梯田那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需要几辈人精心护理照顾才能出梯田作物区。
最麻烦的，还是辽东那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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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郡治襄平城。
扶余国王子依玄穿着丝衣，学着晋人束发戴冠，坐着牛车，带着扶余国特产的山参与礼器，前来求见辽东太守。
但是希银不在。
年轻的王子甚是忐忑。
他记得父亲临行前的嘱托，让他一定要通过辽东太守向渤海公朝拜，只有这样，扶余国才能重新得到中原王朝的保护，在白山黑水中生存下来。
依玄当然是谨记的。
从他出生开始，就没有见到父亲那么虔诚的模样。
他们扶余国在辽东的东边，听去渤海郡的人说，那边的异人称扶余国的位置叫“吉林”，是非常富饶的土地，但依玄一点不那么觉得，不像中原这边，二月就开始融冰，扶余国的冬季非常漫长，冬天极为寒冷，每到冬季，就会有大量的老幼冻饿而死，种的大麦和粟米产量都很低，他们更多是以渔猎为生。
但是国内的特产很多，山林野货，野兽皮毛都能养育很多的人。
可是，慕容鲜卑太可怕了，如果说高句丽和更东边穴居的挹娄人他们还能勉强抵抗的话，慕容鲜卑简直就是他们的克星，三十年前，慕容鲜卑就攻灭了他们扶余国，爷爷依虑王自杀了，父亲逃亡到了辽东，向晋朝求援，是当时东夷校尉，打败了鲜卑人，同时且他们复国。
但就算这样，慕容鲜卑也不罢休，他们把数万人抓为奴隶，卖到了晋朝，好在当时的晋帝仁义，将他们扶余的奴隶送了回来……
“太守是有什么要事么？”想到这，依玄去拜访了李成，后者既是护东夷校尉的儿子，也是他们扶余国如今最大的雇主，是他帮着将国内的很多平民送去了渤海郡，从而换来了重要的粮食和铁器，靠着这些，他们的国家才高句丽、慕容鲜卑、还有挹娄人的侵扰下生存下来。
“没什么要事，只是去看稻田了。”李成回答道。
“稻田？”依玄有些茫然。
李成看着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想到这些年靠他收的中介费，笑道：“嗯，正好有空，便带你开开眼界。”
依玄有些惶恐地道谢。
李成淡然地挥手：“随我来吧。”
依玄跟了上去。
李成上马出城，带着依玄来到襄平城外西边的一处河滩上，依玄目光有些震惊，这里有好多田。
浩浩荡荡，一望地际的田。
田里种的是豆子，蔓延很远很远，他有些惊叹，但又有些失落……豆子他们扶余也有的种，但是这东西吃了胀肚子，很难受，在他们那，只有健壮的，能打猎采集的人，才能吃上好的饭食，老人孩子，大多都吃的豆子或者割口的大麦。
顺着田路走了一截，一片有数十亩的田地出现在眼前，这东西让依玄有些茫然，他从未见过这种植物，细小的花穗开在又高又整齐的草丛里，田里有水，蔓延的整整齐，不由回头看向了李成。
李成却不看他，而是走向了视线尽头的一座的凉亭，那里正有几名晋人正在聚集在亭下的桌案边，细细说着什么。
依玄跟了上去，有些疑惑地问：“李丛事，那些种的是什么？”
“那是南方的作物，叫水稻。”李成傲然道，“它结的果实不知你听过没有，叫白米。”
依玄惊呆了。
“水、水稻？？”
他怎么可能没听过水稻，那是晋朝南方的作物，但在粟米之外，还有白米，在北北是顶顶珍贵的货物，在扶余，是珍贵的供品，只有王族才能吃到，依玄吃过，但也不敢多吃，因为那是他们父亲才能随意享用的东西。
但是，水稻，水稻怎么可能长在这里，长在这么遥远，这么寒冷的地方？？
他的心都要提起来了，感觉头晕目眩，这几日的劳累奔波仿佛就一起涌了让来，让他身浑身都快湿透。
可更多的，是疯狂的心跳声。
那可是，那可是米啊！
在北方能种出的米啊！
可以代替豆子，能大量种植的白米啊！
如果有了这个、要是有了这个，如果扶余也能种上稻，会不会，他们会不会也像晋朝一样繁华，一样兴旺？
不用进山狩猎，不用吃废柴禾的豆子和高粱，能长得更高更壮，有力气筑一座如襄平这样的石头城，而不是木栅做城墙……筑一座能抵抗鲜卑的大城？
幻想之中，他似乎更晕眩了。
……
而凉亭中，希银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东北地区的稻米种植历史非常段，大约是在十九世纪才开始，先前一般都种的大豆和高粱，”希银的小弟林钟期正认真汇报着自己的选种和种植记录，“但是积累的经验非常多，最开始东北地区种的是朝鲜半岛带来的水稻，但是产量不如人意，所幸的是当时种上了北海道耐寒的‘赤毛’稻，这才在东北开启了主粮的种植，我查看了所有关于赤毛稻的文献，找到南方的航海队，请他们帮助寻找南方所有海拔在一千八百米以上的区域，寻找没有稻田……”
“幸运的是，这种稻田虽然少，却依然有。因为吴兴沈家如今在南方如日中天的势力，吴兴沈家高价购买了所有这些高海拔地区的稻种，由航海队向我们断断续续运来了约三千斤的稻米种子，”说到这里林钟期就非常骄傲了，“我们就现代最先进的选育经验，去年，在用玻璃温室催芽后，这几千斤种子存活下米的约有二十分之一，在挑选出最饱满的种子后，如今你看到的，就是我们新种出的实验田……”
“非常好。”希银表扬他，“如今女神要求的主粮，豆子虽然好用作用多，但是怎么都代替不了主粮的地位，其实我原本想种小麦的……”
“嗯，我当时拒绝了，”林钟期成就感更高了，“长城以北的地方太冷了，冬小麦是越不过冬天的，如果春天种小麦，口感和产量都远不如冬小麦，不如一步到位，而且这边水源丰富，能成为最大的水稻产区不是没有原因的！”
希银点头，正要让他加紧选育，为明年的推广做准备，就看到李成带着一个长像平庸，但非常激动——他估摸着，要不是看着李成在，这年轻人没准能直接扑到自己身上。
“玄王子，这便是渤海公亲封的辽东太守，希银。是他收你们去渤海做工，”李成微笑着介绍，随后又忍不住调侃道，“说起来，我赚你们的钱啊，大部分都是他抽走了。”
此话一出，做工、朝供、种稻……种种光环一加，看着那位清俊孤高的辽东太守，依玄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猛地跪拜在了希银面前——晕了过去。

第180章 东部开发
一番折腾后，依玄王子终于平下心绪，只是看希银的目光，就像看到了神仙，恨不得纳头便拜。
在李成介绍一番后，依玄王子本想恭维几句，但奈何脑子一热，开口就是希望太守能教会他们种植水稻，扶余上下必有厚报云云。
话一出口，他脸便涨得通红，知道自己冒犯了，但又忍不住祈求地看着希银，期盼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希银没有说话，只是淡定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弟。
林钟期立刻走上前来，给他解释这稻种是从南方来的，虽然也是温度较低的高海拔地区种子，但还在试种期间，每块土地都还只是试验田，需要继续挑选种子，才能确定生长，否则小规模还好，大量推广一但出现问题，就是绝收。
他们会在收获后检查种子情况，如果没有问题，明年会将规模扩大到一万顷，如果依然没有问题，就向整个辽东推广。
依玄王子不懂现代社会的选种育种，只觉得这是借口，因为换位想想，他也不会轻易将这些种子传出去，只能凝视着远方那绵延的稻田，目光沉重，仿佛将要分离的梁山伯和祝英台。
玩家们当然是懒得管了，他们事情还有很多。
尤其是希银，这次活动的奖励比上次还要丰厚三倍，而且不再是一账号奖励一个，而是一人有十五个，一共有三人，这对希银来说，简直是抵抗不了的诱惑，他在参考了各个玩家的情报后，决定全力开发自己所在的辽河平原。
这里本来就是东北平原的一部份，后世有名的产粮区，不利用起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而且辽东如今并非未开发状态，从三国时期公孙赞努力经营到八王之乱的大量流民逃荒过来，人口增加自然带动了土地增加，但由于小麦粟米都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粮食种类是限制这里发展的大问题，这里的耕土保佑量并不少，只是缺少耕牛，农业水平较为低下。
对于玩家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人！人啊！
从新活动开始后，各大玩家势力就开始了抢人作战，希银也不能贸然斩断扶余人在渤海的打功链条让人来给自己开荒，影响了幽州产业，女神说不得就要给他个红名，所以只能在本地人身上设法。
他盘点过本地的土地，多在丘陵支流一带，河滩的土地非常少，零星分布在各家坞堡之间——他们也不敢大规模开垦，太多山谷丘陵之外的土地，在这个时代叫“野地”，是野猪、鹿之类的生物的天堂，而且这里的夷人也会非常喜欢这些“野谷”，忙碌一年，自己基本上得不到收成。
要改变这里的情况，周围的夷人就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希银考虑了一下，就要开始周围的夷人也拉入伙。
之前的一年，希银重用李成前去联络周围各夷，拉了不少临时工，这次也一样。
做为护东夷校尉的儿子，李成在东夷各族里都很有面子，于是希银时很顺利地招开了一场大会，邀请他们加入“辽东郡国营农场”。
这些夷人首领零落在辽东各地，平时都在各种的地盘上渔猎种植，没吃的时出去抢抢，开化程度非常低，开始都很是茫然，不懂这是什么东西。
但慕容氏就很果断地问有多有少股，并保证自己有多少就能吃多少——肖妃开的草原盟约也是类似的东西，他们慕容家在其中吃到的红利非常多，但还是比不过拓拔家在其中赚得多，所以的这次只是听到入股这个词，就激动起来。
希银当然不能依他，好在这些首领文化低，但并不傻，在多解释了几次后，愿意给面子地加入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因为希银入股的方式很简单，出人，出力。
钱不用，他不缺钱。
在说服周边夷人后，他带着小弟，又招揽了大量的六测玩家，准确全方位地经营“辽东农场”。
但这并不容易。
他们辽东郡治襄平所在的地方，是辽河下游，离入海口也只有两百多里，这里地势非常平坦，河道蜿蜒，土壤按林钟期的说法是“壤土和亚粘土沉积”，通俗一点就是经不得大水，否则非常容易坍塌，想在这开垦，首先就在把水利做好。
他们挑选了一些水利专家，实地勘察了如今的辽河水文和走向，截取了一段河道，没有直接筑坝，而是截弯取直，同时清理了原有的渠道，将一边的沼泽排干，这里的土地非常肥沃，只需要将杂草清理掉，有水的那一小块划成水稻的试验田，其它的就直接种大豆和高粱。
沟渠中的泥土是上好的肥料，做建筑用，野草腐烂后也是肥料。
但很快，麻烦便出来了，交通太不方便了，开垦的土地每天的通勤时间就要花上不少，同时，在这里开垦，最恐怖的就是蚊虫，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好在如今的庶民都视蚊虫为无物，被咬也不吭声，干起活来也很的。
那就在农垦地建立个村落好了，蚊虫咬起来时间也能短一些。
希银直接把上党那套移植过来，在附近修筑了砖坊、瓦坊、反正这里离辽河近，煤炭可以轻松从外边运过来。
河滩里的淤泥也可以烧成青砖，这种砖经久耐用，比红砖还好用，修成圆形的聚落，这样方面民兵守卫，打井用水也容易。
——反正就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东北的夷人和晋人哪见过这种开荒办法，只能看着希银和他的手下在一起嘀咕一会，就决定了河道，决定了开垦面积，决定了建筑图纸，一挥手就是一群渤海来的工人，一抬头就又来一船北方的物料。
在合理的规划和分工下，开垦的田地就是一天比一天多，而辽东这两年靠买卖人口、咳，中介交易挣的金库越来越少。
……
依玄王子全程围观了这里开垦土地的做法，每天都像被神灵智慧笼罩，思考代入着如何能在扶余国也用上，他们扶余国的人有二十余万，周围河流众多，若是能开辟出如辽东这样的大规模田地，人口必然能涨……
至于说向渤海公拜访，求渤海公保护之类的事情，希银也直接了当地告诉他，扶余国离得太远，北方如何局势复杂，很难帮到他们，但是倒不必担心慕容鲜卑，如今有渤海公在，慕容家并不急于也不敢于争霸辽东，你们还在生育教训的时间。
依玄很是失望，但也知道自己这种小国没有资格和希银讨价还价，只能恭敬地谢过他，然后继续围观如何最快最好地建设开垦河边平原。
他看得很认真，但一起看的李成和李臻都有点慌了。
不久之后，两父子携手前来，拦住要建筑一处大引水渠的希银：“这用钱用的也太快了，照你现在的用法，最多到今年秋天，钱就没有了呀……”
每个郡县都要留点粮和钱的，否则军卒的粮草、城防的维修、郡中官员的薪水，就没有着落了啊？
希银对此，只是轻蔑一笑。
然后给他们看了一张存单。
黄氏钱庄的存单，上百明晃晃的地写着“白银三十万元。”
李家父子同时吞了口水，行吧，你有钱你说了算。
“我说了怎么能算呢。”希银微微一笑，“有点小事，还需要两位相助呢。”
李家父子面色同时戒备了起来，一般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是一“点”事。
果然，希银实话实说：“我在东边扶桑国，发现一处银矿，其上产银甚丰，只是如今遇到一点麻烦。”
李家父子神色越发小心。
“如今扶桑新帝继位，知晓我在其土西南筑军开矿后，意欲夺得此地，”希银神色平静，“要拜托两位带领士卒，前去那边走上一遭，处理了这些杂事才好。”
他本来想让其它玩家去，但找了四五个人都被坚定拒绝，说别看日本和朝鲜之间的对马海峡又小又窄，但那地方风大啊，再说这年头航海危险那么大，一个不好领了贡献奖你赔我么？
希银只能另外找人，不过他也不怕这两父子在扶桑占矿为王，毕竟金银虽然是天然的货币，但那也得要煤来熔炼，要市场来交易啊，这两父子都是聪明人，真要乱来，把船一沉，这两人就只能在那边当土著了。
两人闻言有些疑惑：“不知可否细说？”
希银便直接说了，扶桑现在有一个国家，但人少没有铁器，战斗多是拿的竹子当枪，只要千人就能横扫，只是有些遥远，自己手下都不太想去，所以要麻烦你们了。
李成父子一听要坐船过朝鲜半岛东出扶桑，纷纷拒绝。
且不说海上风险，光是去那蛮夷之地就要了老命了，再说守在那个银山又有什么用，不去不去。
但是可以让他们手下的将领过去。
希银不愿意将就，石见银山是他接下来计划的重点，随便一个人去万一扑街就很难受了，然而一番苦口婆心地劝慰后，还是无效。
他只能无奈地放弃，去网上挂了个贴子，征集愿意去扶桑开拓的玩家。
这一出，立刻上了扶桑的热搜，扶桑云玩家们纷纷抗议女神的侵犯，他们认为，这种事情应该他们扶桑国的自己来，你要是给我们十五个号，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保证永无后患，而且日本的银矿不止石见一座哦，我们还有很多，你真的不试试吗？
希银吃着瓜看着各种云玩家表示愿意出征，唯一要求就是给个号，然后将这些搞事的纷纷禁言。
不过很快，终于有玩家愿意去了。
这个玩家是蓟县的公务员，是个没有名气的咸鱼玩家，名称叫温吞吞，按他的说法，就是咸鱼很久，觉得北方没有意思了，想过扶桑去试试当家徐福的感觉。
云玩家们则纷纷鄙视，你要去那边开荒就直说啊，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温吞吞没有解释，他不是为了开荒。
他只是失恋了，在网上恋了三年、为她花了很多钱的女友，被抓了——原来，自己只是她数十个微信对聊天对象之一。
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备注为“平庸有点小钱”的二组对象，甚至都没到她的备注“秒回”的A组里。
昨天，他在某所里承受大半天工作人员同情的目光。
简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他决定要振作，要作出一番大事业来，成为一座新的大山，让骗他的人后悔，他要让她知道，你到底错过了什么！

第181章 有一说一
种田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这年头有件农具就很不错了，没有后世的除草剂，地里的杂草只能靠人弯下腰去，一棵一棵地拔除，还要小心不能伤到秧。
田地里的蛇虫鼠蚁一个都不会少，胆大手快的遇到了也算是个加餐。
除了地里之外，稍微有点时间，便要出力，去挖沟渠，修筑道路。
再从中扣出一点时间，来修理农具，修理漏水的屋顶，做些柳编草编，补贴家用。
一年下来，基本没得空闲。
哪怕到了冬季，也得入山伐木，这辽东之地冬天滴水成冰，每年不知多少老幼熬不过冬天。
唯一能安慰他们心灵的，但是收获时节的快乐，看到汗水和豆子一起被收入篓中，才能有安睡和打算未来的时候。
为了尽量激发辽东的商业活力，希银的税收得不重，更多是用钢币来收购他们闲置的粮食，这些种豆子的人们也很愿意将自己豆子大量卖出去，然后购买一些从渤海郡海运而来的米面。
他们卖出的豆子则先被榨油，这些油如今在北方是畅销产品，很多农户把家里有多少油视为贫富的鉴别物。
剩下豆饼晒干后做成饲料，卖给那些养牛养猪的农户。
是的，养猪。
草原适合牧羊，但真说产肉量，那猪无疑是最优秀的选择。
林钟期给希银开的战略计划中，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环，猪是非常适合养殖的，其需求低，只要一个小圈就够了，且能吃，粪便可以做肥料，最重要的是，产仔多，一头优秀的母猪，一次甚至能产二十几头仔。
相比之下，一次只能产一只的牛和马，最多三五只的羊，就显得很弱势了。
当然，兔子也是很适合养殖产品，但这东西打理起来太麻烦了，而且善于打洞，薄一点的水泥地都能打通的那种，要是养在房间里，搞不好就白搭了。
他还准备修筑了一个够村用的沼气池，只要注意好保温，那么一个农场的秸秆、作物产生的沼气就可以够本村人使用。
沼气发电太遥远，没有电线和设备不敢想这种事情，但弄一个简单的压力表，用来烧水煮饭是没有问题的，最差，那也是可以冬天用来供暖。
当然，得修远一点，毕竟安全第一。
这样整活起来，就很能盘活这辽东难挨的冬天，甚至可以考虑弄点工业基地，毕竟做为重工业老区，这里条件真的是得天独厚。
……
这些想法都得到了希银的批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
到九月时，扶余国的依玄王子依然盘踞在辽东的“合作农庄”中。
他来这已经有快三个月，便却是越来越困惑。
为了懂得如何种稻米，在这三个多月里，依玄抛弃了身为王子的矜持，每天和这里的农人起，亲自下田，被蚊虫咬得面目全非也不退缩。
为此，每天次让农夫们出力修筑各种设施时，他也抱着要学就全的心态加入了，李成意思意思地拦了一下，发现拦不住，就随他去了。
依玄就这样开始混迹于这个大工地里，别说，他的学习态度非常好，人也不笨，还真让他学去不少。
比如的砌的双层砖墙来应对冬季，他知道扶余国是不可能用昂贵的水泥来砌的，所以在讨教后，发现的这里也没全用水泥，不会被水淋到的内墙，都是用的白灰加细沙，也非常坚固。
还有就是怎么在河里掏沙，他也是认真学习了，并且差点被水冲走。
排水渠要怎么顺着地势修，每一个路线有什么道理，沼气池怎么修，进料口为什么必须是下风口。
每天都有新选择，他基本每天都能写小半个笔记本，那认真的劲头，看得玩家们都有些乍舌。
当然，没也有亏待他，林钟期这个工程主管甚至玩笑着给他分了间房。
这是排房，一个门一窗，厕所取水都是公用的那种，但冬暖夏凉，坚固耐用，在东北普遍还是木屋的时间，这种房子甚至比扶余国王住的还好。
干活最好的农人们都第一批分到地和房，那种成果，直接激励了后来者们，工作效率和热情都大大上涨。
辽河充沛的水量也没被浪费，能修的水利磨坊油坊有一个算一个，都摆上去。
一时间，连很多襄平城的庶民们都悄悄过来报名参加，文明的生活对任何一个生命体都是难以抵抗的，过上了好的日子，如果跌下去，便会无时无刻记在心里，回到原本的位置。
但希银很快发现，自己遇到了最大的困境，或者说，整个北方都遇到了一个瓶颈。
运力！
渤海是有洋流的，只要顺着洋流走，航运的价格非常低，但是从海到河中，不但运力会打折（密度不同），而且入河都是逆行。
渤海港还好，若是想去辽东，那河口就很麻烦了，尤其是辽东海河的入海口，如今都是大片的沼泽，后世的盘锦港还没被冲出来，只能向上航行，河上的风不比海上，只能划船过去，浪是浪不过去的。
这种运力限制了渤海商业的近一步发展，让点商业玩法的玩家们很是头痛，他们纷纷把压力转给了研究机械的这些玩家们，一次又一次地催起了蒸气机，他们需求蒸汽机，强烈求！
工程小星开始还认真钻研，想把镗机弄出来，结果被人催到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后，终于爆发了。
他拿自己那些被淘汰的不合格零件，直接弄出了几台蒸汽机，让他们弄到江船上。
这些蒸汽机最大的缺点不是密封，而是零件精度不够，圆形的膛是受力最稳定的，可是这里的手工精度很给把大形的腔膛做成标准圆，这种很容易出事故，轻则卡机停摆，重则炸裂，维修还很不容易，只能拿回渤海郡来修。
但没想到的是，错有错招，这些劣质蒸气机虽然问题频繁，放后世会逼疯所有的售后和客户，但在这个时代，它岂止是好用，简直是好用到逆天啊！
想想看，一条船，开始时需要十几的水手划船运货，划一会还要休息，食物耗费也多，占地又费事，但是换上这么一台神机，那么就是安安稳稳地一路过去，哪怕中间有点问题，但也不过是继续让水手划船而已，但节约时间了啊，你以前十天半月才能跑一趟的河道，如今三五天就能到。
其中的优点好处，岂是十几个水手的事情？
一时间，订单如雪花一样飞过来，工程小星开始来抗拒，不想用这种费时费力的不合格产品，但很快就屈服——于各种前来劝他的玩家，甚至女神都亲切地来见他，连狗策划都直接给他三个号当奖励。
云玩家甚至还为此怒骂狗策划，这可是蒸汽机啊，改变了世界，带大家走入工业时代的神物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三个号就打发了，怎么着也得十个吧，还有工程小星手下的那些玩家，怎么也该一人一个吧，种田都可以开个活动了，工业也该开个活动啊！
工程小星你不要就这样接受了，你可以罢工，可以让狗策划再给你加料，千万不要就这样接受啊！
工程小星对前边的意见非常赞同，但看到罢工之语后，果断地接受了策划的号，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玩家的险恶用心，只要他罢工，他敢打赌，一定有一百个以上的玩家跳出来在女神面前表示可以代替他。
毕竟蒸气机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玩意，只是大家懒得去做而已，这年头，谁还没有个后台么？
虽然如此，这种目前只能手工打造，手工检测的神机还是产量低下，每周才能有两台，订单则已经排到三年开外去了。
工程小星因此扬眉吐气，开了一家工坊，准备弄个流水线来增产。
南边的肝娘、中原的秀儿、北边的希银，甚至草原的肖妃，都已经开始悄悄设立工坊——他们在这一点上，他们的嗅觉总是尤其敏锐的。
这个时候，就算有所预料，他们依然想不到会怎样改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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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年的北方政权，如同一个勤劳的农夫，很镇定地一锹一锹地挖掘自己的土地，势要把每一片可以开垦的土地种上庄家，是那种哪怕只有一寸土，也要栽根葱蒜的执着。
黄河的南方并不平静，如今荆州和江州都是重点战区。
江州囊括了后世江西和福建两地，有着的巨大纵深，成为东晋的重点平定对像，这里主官是还是当年司马越认命的刺史，如今，晋元帝想把江州换成自己人，这种行为是掏江州刺史的心窝子，于是一怒之下，江州之主华轶便重点攻击了晋元帝的合法性——“武帝嫡系尤在北方，且非一人，岂荣牛继马后？”
这话超级伤人，一是说出晋元帝是八杆子外的皇帝亲戚，没有继承权，不过是夺了北方吴王的位置，二是质疑了人家母亲作风不正，说人家不是司马家亲生的。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当然没法善了，晋元帝大怒，立刻让人攻打江州，很快，江州刺吏华轶是个嘴炮的现实就被揭露，加上他在江州也没做什么利国利民的事情，所以有内应打开城门，兵败而逃。
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这位江州刺史，向广州的王机求援了。
王机本来是拒绝的。
他这两年，靠着来自北方的静深姑娘和手下的异人，把广州番禺周围的千里之地打理的有声有色，诸夷也都认他的统治，除了天气太热太风太烈之外，日子过得非常舒服，并不想招惹晋元帝的眼。
但华轶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江州靠着广州，是建邺和广州之间缓冲，要是江州落到司马睿的手里，下一步就该是广州的你了，你可是和大将军王敦结过仇的，王敦心眼那么小，到时打到广州，你还能往交州（越南）跑吗？
王机思来想去，觉得虽然两人并没有交情，但还是帮帮这位老哥为好。
他把自己的想法同孟*静深姑娘说了。
孟静深姑娘这些日子弄到了占城稻，正思虑着推广呢，立刻便遇到的送枕头的，欣然笑纳，表示支持他去援助江州，并且愿意说服诸夷一起出兵。
王机大喜，立刻派出心腹大将，带兵去江州支援。
孟*静深*岚则带好了礼物，准备将福建江西的越人山民们一个个搞定。
只要他们的愿意口头上拜倒在女神治下，那他们产出的粮食，都算是她孟岚的。

第182章 几车几船
九月，广州番禺
这正是广州郡治番禺城一年最繁忙的时间。
无它，因为这日，西方的大量行船群又过来了。
去年时，虽然有近一半船未能走到东方，不是倾覆便是返航，但这些问题在回到故土的轰动面前，都不值一提。
东方的丝绸、瓷器、镜子、脂粉、香料……每一样都引起了太阳逆行般的轰动，以一种横扫的姿态统一了高层的奢侈品市场。
其中最为贵重的莫过于两座大钟，这是严江特地让吴兴沈家那边的人让出来的两座好物，做为给罗马的东方大帝李锡尼与波斯帝国帝王的礼物。
这样一来，东方的自然被吹嘘成天堂一样的圣地，当初抱着怀疑态度没有一起去的大商人们悔青了肠子，而搭上这次顺风航队的人几乎可以说是一跃而到顶峰，这百十船的东西看着很多，但散到埃及罗马波斯这近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那就像是洒入沙漠的水滴，根本看不到痕迹。
于是第二年，一只修整后的新船队开始了远航行，在九月初时，到达了广州。
而番禺的玩家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六月时，就从周围招来了俚越人，修整了被台风袭击的港口，准备好了贸易的物资，还有到时运货的力夫，连他们回航行的食物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肥羊入坑了。
码头上，一群俚人身穿薄麻衣，随意拿汗巾摸了把脸，把背上的箱子放在船梯边，让水手们搬上船去。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一个跄踉，险些栽进水里，被一个少年眼疾手快地扶住。
旁边的卷头波斯人也被吓得魂飞魄散：“小心着点，这糖要是进了水，你们的这群人卖了都赔不起！”
少年不悦道：“一箱糖谁赔不起，客气点。”
“你赔的起？”那波斯人愣了一下，神情立刻就恭敬起来，不再说什么抱怨之语。
送完货后，船队管事结清了的账，一袋子灿烂的金币，给了那少年。
少年没有急着走，而是扶着老人在一边坐下。
“阿弟，没事、没事……”那的老人苦笑道，“唉，老了，给你添麻烦了。”
“以后别来做这些体力活，”阿弟有些无奈地道，“洞里不缺这点钱。”
老人叹了一声：“知晓，可是这晋人反复易变，我总想着能动，就多挣一点家当，不然谁知道这好时候有多久呢。”
“不会的，静姑娘是有大本事的。”阿弟斩钉截铁地道。
让人把族人送回家里，名叫阿弟的少年有些疲惫地吹了一会海风，走到码头的另外一边。
这里，有人送各种野货，他的几位族人，正在和人争吵。
“这茶芽太老了，就是次等货，不能按一等价……”
“这有什么关系，都是芽，你们跟着晋人就和他们一个德行，想骗我们是不是？”
阿弟走过来，平平地看了一眼：“什么事？”
两边人都噤声了数息，才讲起经过。
去年番禺这边，西方的船队带走了不少姜和茶，他们这里也有不少野茶树，知道番禺要收后，很多人也卖过来，只是很多人不会采，有点叶子就给撸了，这些当然是不行的，所以吵了起来。
处理完小纠纷后，阿弟看着天色暗了，让人去敲钟。
这是散市的钟声，悠扬的钟声一起，码头边的货商们都遗憾又舍地离开了，当然，也有继续买卖的，但都被赶到市外了，市外的商人不受保护，没有凭证，被抢了偷了骗了，港务都是不会管的。
忙了一天，阿弟回到了番禺港务府的大院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用水冲了自己，这才点了油灯，拿了一张地图翻看。
他是番禺北边的白云山里山云洞中的俚人，那边有一只大俚族，山云洞只是其中的一只，平时靠种地和打猎为生，日子过得非常清贫。
后来，他来到番禺做工，被一个晋人带的老虎吓到，那晋人安抚他后，给了他一纸条，说他懂晋语又会让他来投奔这里的静深姑娘。
他觉得一个人或许不会被静姑娘看重，便带着部族的十几个壮年族人，一起去投奔了静姑娘。
静姑娘知道后，拿着条子左看右看，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以贩盐为名，打听的俚人部族的习俗和分布。
这个不难，阿弟带着族人走了半年，将整个郡治的俚人都探听的差不多，还给她带来了很多用盐买来的奴隶——有的寨子太穷了，实在买不起盐，就用人来抵了。
当时静姑娘看到后的面色就特别精彩，想了很久后，才让他挑选了些青壮，让他组一个“马帮”，弄明白每个寨子有多少钱财，然后安排每季的出货，为此，还专门让人来教他数术和写字。
他们寨子里的老幼因此被准许经营北方的糖铺，生活一下就好了起来，老人能吃饱起饭，小孩能上的起学，按老师的说法，北方的渤海公特别厉害，静姑娘就是渤海公手下的头号大将，当是她一个人，就能让他们这些山俚人自力更生，过上好日子。
老师还说，等北方一统天下了，这样的生活就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们也要为此努力，打败所有北方的敌人。
阿弟借着油灯复习了一会资料，想到明天的考试，目露慎重之色。
他因为俗务牵绊过多，虽然学得很努力，但成绩也就在及格线上徘徊，而学不好，是会被静姑娘的小学堂淘汰的。
神啊，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带那么多人来投奔静姑娘了。
……
次日，抽空考完试的阿弟忐忑地不行，垂头丧气地去城外族里的甘蔗地里嚎了几声，发泄压力。
“嚎啥！自己不好好学，嚎啥！”他的老母亲一下就从旁边双层木屋里拿着木棍窜出来，怒道，“可别吓到我的甘蔗！”
阿弟翻了个白眼：“行了，我是你儿子还是甘蔗是啊？”
头发有些花白的爽利女人挥了挥手：“你才没甘蔗值钱，那些偷甘蔗的人可多了，你可别耽误我巡逻，时辰快到了，还不去静姑娘那干事，闲是吧？”
看着这位穿麻戴钗、把自己往晋人倒腾、还喜欢嫌弃人的老母亲，再想想去年南下打工时还抱着他痛哭说我儿受苦了的凄苦母亲……
少年目露绝望，回到了静姑娘身边。
“……最近马帮在俚族中的收益有所下降，”阿弟认真汇报着最近的工作总结，“但在码头的收益非常高，各地都愿意将人送来帮我们做事，先前您要邀约的高凉洗氏、合浦黄氏、以及苍梧各部都愿意来与您商议入山商队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小寨子的生俚，在周围的部族谈谈合作还好，但面对这些有数万部族的大族长，就不够资格商谈了，这时就需要静姑娘自己出马，别人人愿意多谈。
不过阿弟相信，只要再过几年，他表现好了，成为静姑娘手下头号小弟，这些人肯定就会知道他是谁了。
“精通东边蛮语的人，寻到了么？”静深姑娘问道。
从广州的少民被称为俚人越人，福建湖南那边的，被称为蛮，地方在哪里，就叫什么蛮，比如梅山蛮、大阳蛮……这些蛮族部落多如繁星，一般人是搞不明白的。
“寻到了，”阿弟认真道，“北边有好几个部族抢过蛮族的亲，我让人用盐把她们买回来了。”
静姑娘以手抚额：“行吧，你再抽一点人，组织商队，我们要去江州走一趟。”
阿弟有些不赞同：“姑娘您是大人物，又倾国倾城，怎么可以去江州诸蛮那边，太危险了。”
“这是很重要的任务，必须我去，”静姑娘伸了个懒腰，轻蔑一笑，“长得好看又怎么样，我可是会化妆的人啊。”
阿弟就很茫然。
孟岚静深懒得解释，这次的活动，狗策划没有写截止时间，这有两个可能，一是这是个长期任务，需要十年往上，二是这是个阶段任务，需要到某种程度才能触发下一阶段。
她先得有足够的土地，才能推进下一波种田。
如今辽东的某人攻势太猛，秀儿都快要抗不住，她必须另辟蹊径，找到新的种田点。
-
与此同时，有玩家悄悄来到了荆州。
明艳的少女并非孤身一人，但陪着来的人并不是太开心的样子。
“前边就是桐柏山脉了。大阳蛮就住在这里，有八万余户。”姑娘秋水般眸子凝视着远方，“来吧，我们可以建立敌后根据地啦！”
“……”
“别不开 心，上边已经批准我的计划了。”肖妃微笑扬鞭，“若说产粮区，如今的洞庭湖云梦泽平原来是天选之地，荆州正是战乱，若能把山脉中的蛮族用上，再遥领荆州，谁是我的对手？”
谁说统一后才能平定辖区，她当初没兵没将，不一样搞定了鲜卑草原么。
尤其是如今的蛮族，许多还是母系氏族，女子生了孩子就起来做事，男人都在床上让女人送饭送菜，简直是传播思想的天堂，不去试试对不起自己。
“你真的不管草原了么？”徐策神色沉重，“拓拔猗卢就要挂掉了，你是想多年经营毁于一旦么？”
“草原称王又没有号拿，大山才是我的归宿，”肖晓晓用手遮着阳光，笑容灿烂，“而且这次我带你喝汤，你有什么不满意，这种南部山区的复杂地形，正好给你这特种兵发挥啊。”
“我只是担心草原王打过来灭了大阳蛮……”徐策忍不住思考，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够浪，所以才比不过这些大山的么？

第183章 有新气象
如果有人问起在洛阳失陷后，何地最为混乱，那只要消息灵通一点的，无疑都会异口同声地说：“荆州！”
从三国到魏晋到南北朝，甚至一直到后世南宋南明，只要是南方政权，那么荆州就是一个绝对绕不开的关键所在，不只是因为它占据了重庆以东，武昌以西的长江中游地区，更因为江陵这个长江关口，这里东连吴会，西通巴蜀，北可上洛阳，西北方向还可以入关中，为了这块地，三国历史都直接改写了。
但在这里的人们，并不怎么喜欢这种战略地位，因为从八王之乱起，这里就没平静过超过三年的时间。
在西晋时，八王之乱明明没有打到荆州，但大量的流民过来，在蜀中称王，晋朝为了平定叛乱，在荆州大肆征粮征丁，直接引发了叛乱，好不容易平定下来，朝廷又派来了司马家族的水货王爷过来，于是瞬间，荆州又复叛乱了。
等把这次叛乱平定之后，又来了山涛这个除了喝酒一无是处的名士——荆州之主这种封疆大吏，必然是要给名门士族的，两次平定叛乱的荆州刘氏父子总会在搞定局面后被排挤离开，而这些清淡名士，又哪里镇得住这种有着关中、蜀中、南渡士族等等复杂局面的荆州？
于是在311年的时候，洛阳刚刚失陷，天下大乱，当时蜀地被关中的流民占据建国了，有数万失地农民顺着长江来到荆州，他们抱团生活，或开垦荒地，或者四下打工，或者打点野食，因而扰乱了正常社会秩序，和当地大户人家冲突不断——不过也是流民受欺负比较多，因此越加团结。
但当地大户人家也恨啊，你们一群流民占我们地吃我们的食，还时不时骚扰，我们又不欠你们的，凭什么我们受你们的麻烦？
这时，荆州的一个军中谋士正是当地的大户人家出生，他和这些蜀地流民有过节，于是向当时的刺史荀眺进言说“这些蜀中的流民都想造反，留着都是祸害啊。”
荀眺相信他的话，准备把当地流民全部杀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些流民立刻就造反了，他们推举一个叫杜弢的为首领，这位杜弢将军超级能打，一下就连边攻破了郡县，吓得荀眺立刻弃城逃走，去广州找刺吏郭讷求援，郭讷是个明理但水平不太行的长官，派军去帮着打杜弢，结果大败而归，还惹得当地人都不高兴，干脆把他踢掉，把同样是被杜弢打败后逃过来的王机迎为广州刺史，让孟岚姑娘送了温暖。
可以说，如果不是杜弢把广州军也连带打残，让和东晋政府不合、急需要找靠山的王机来当了广州之主，那孟岚*静深的计划就算可行，也绝对不能做得那么大，甚至让女神遥领了广州。
如今正是这位杜弢将军在荆州南征北战的时候，东晋的那位大将军王敦已经被打败一次，目前来和他对阵的是东晋刚刚展露头角，将来肯定是东晋名将前三陶侃。
“河对岸就是武昌城了，陶侃刚刚打败杜弢，你看到那边的船队没有，就是运粮的大船。”徐策坐在船头摇橹，平静地指着远方薄雾轻烟中的武昌城，“看到那边的尖塔没有，那座瞭望塔，就是孙权让人修的黄鹤楼。”
“那可是真的名胜古迹了，”肖晓晓叹服，“要是登上去直播，弹幕一定能爆掉。”
徐策嗯道：“那请。”
“不是现在，那位东晋名将陶侃刚刚在武昌外大败杜弢，如今为防反复，肯定戒备森严，我们一进去，以我的如花美貌，肯定会被当奸细抓起来的。”肖妃临水自照了一番，“走吧，踩点也差不多了，开始下一步计划。”
徐策点头，把船摇上岸。
“别这么不开心，好歹我才是国家配给你的专业政委啊，”肖妃微微一笑，“虽然分开了一点时间，但我还记得你不是么？”
徐策看她一眼，冷漠道：“谢谢？”
“不客气。”
……
在荆州北部，有着一条桐柏山脉，横贯在黄河与长江之间，其中的山民被中原人称为南蛮，朝廷在这里的治理范围，多在沿着长江与其支流的县城中，对于山中之民，无力治理，但为了阻止他们生乱，设了“护南蛮校尉”一职，一般由荆州刺吏兼任。
大阳蛮就是其中一支，他们的范围非常广，从湖北到湖南，甚至在江西、广州也有一些他们的痕迹，几乎大半个荆州都是他们的，但因为森林里的粮食不够，加上如今南方特有的血吸虫和疟疾这两大杀手，人口并不多，总数也就八万余户，星罗密布在山间，和梅山蛮等统称为荆蛮。
陶侃被派来平定荆州，做为名将，他深知稳定的重要性，不但把长江上抢劫的盗匪全部绞杀，还尽力支持治下流民安家定居，同时在武昌郡的东边，长江的北岸（武昌城在南岸）设立了与蛮人交易的市场，让周围的蛮人不给他找麻烦。
肖妃和徐策如今就走在这处与蛮人交易的市场里，不时有人惊叹于她那娇俏清纯，宛如芙蕖出水的美貌，对她所问几乎无所不应。
肖妃也飞快知道了周围蛮人情况，在长江以西，最大的一处聚落叫大阳峒，旁边有安山峒、偏山峒等聚落，大的聚落有千人，小的只有数十人，他们非常零散，若说峒主，那要是南方的梅山蛮最强，但现在大家都各过各的，若说中原战乱对他们影响最大的是什么，那就是买盐越来越不容易了，好在陶侃是个好官，开了易市，能给他们买到盐。
嗯，有点麻烦，北方到荆州隔着乱军和黄河，物资一时半会是送不过来的，只能靠自己。
肖妃并不急，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去碰瓷……
-
石阳峒在武昌城的北边，是离武郡城最近的蛮族之地，这里的蛮人属于熟蛮，都会一点汉话，和晋人有接触，大山里的生蛮就是靠他们交易一些盐、铁，赚一点差价，生活很是困难。
樊叶背着简易的短弓，拿着柴刀，行走在山岭中，他是石阳峒头人的侄子，他听叔叔说起过，他们樊氏并不是晋人称的蛮人，而是轩辕黄帝的子孙，传说里，黄帝的孙子帝喾因为吴将军作乱，他答应谁能斩下吴将军之首级，就把公主嫁给他。一只叫槃瓠的神犬听说后，咬下吴将军首级而归。于是公主嫁个了神犬，然后跟着随槃瓠隐居深山，以狩猎和山耕为生。
槃瓠生的六个孩子每人一个姓，其中他们樊氏部落。
这些对他来说是很有意思的故事，他们经常会在聚落里听巫人说起这些传说，听说大阳山那边，还有盘王的庙宇。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咆哮，还有女子的惊呼。
那是，老虎的声音。
樊叶大惊失色，几乎想转身就跑，但下一秒，便听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孽畜死来！”
然后便听一声巨大咆哮，便再无老虎的声音，倒是那女声轻嘶道：“真是好险。”
樊叶壮着胆子悄悄靠近，便见自己和山民们先前挖好的陷阱里，正摊到着一只猛虎，一名他从未见过的女子浑身是血地从陷阱中爬出，猛然抬头看他。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容颜，哪怕脸上沾着几滴血迹，也美的像天上的繁星点缀在她无暇的容颜上，只是一个抬眸，他的心中猛然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口跳出来。
少女轻翻了个极美的白眼，气势汹汹道：“你是谁，这陷阱是你挖的么？”
樊叶感觉手脚都没地方放了：“是，是的……抱、抱歉歉。”
“也不用你抱歉了，姑娘我弄脏了衣服，你知道哪里有水么？”少女问。
“水、水……”樊叶脑子昏沉了几息，终于从一团乱麻中找到了头绪，“我家有，我家有水。”
“那快带我去。”
“哦、好好好！您跟我来。”
“嗯，帮我把老虎背着……”
……
樊叶很快知道这姑娘姓肖，是一位北方武将的女儿，过来投奔叔叔，但是叔叔已经渡江，不知何处去了，她用光了盘缠，准备打猎赚些钱，谁知道就遇到了他的陷阱。
她很娇气，用水一定要用煮过的，樊叶当然应她。
“你小子人不错。”肖姑娘夸奖他后，认真道，“我也不白占你便宜，看你身上有癣，帮你治治吧。”
峒人大多居于洞穴之中，湿热又多蚊虫，一但发作，瘙痒难耐，虽不要命，但甚是难熬。
她也算是野外达人，知道一些简单的一些急救办法，最近还恶补了赤脚医生大全，一些简单的配药放到后世会被喷死，但放在如今，那就是奇药。
这姑娘居然还位大夫！！
樊叶惊呆了。
要知道，哪怕在有大夫的晋人里，也只有最高贵的人才能享受大夫的医治。
这轰动了整个石阳峒，很多有急症的人，都来找她看看，同时也尽量留下了一些财物，如兽皮之类。
樊叶的叔叔和所有亲戚，都给他打气，希望他能把姑娘留下。
当然，还有更多峒中的男儿，开始在肖姑娘身边展露力量——也有人试过抢亲，被肖姑娘一个人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后，大家都纷纷熄灭了心思。
而这时，肖姑娘的亲人居然找来了。
那个男人是一小支流民的统帅，姓徐，手上大约有三五十个人。
为了留下肖姑娘，石阳峒一改先前的排外，决定接受这些外人在附近居住并开垦土地。
但有一个条件，他们两个人，必须有一个和石阳峒的人通婚！

第184章 富在深山
古今通婚都是结盟最好的方式，不是说这个办法有多稳固，而是最能体现出双方的诚意。
更不用很多大人物就喜欢嫁女儿，用这个办法来为家族谋取后路，运气差也就赔个女儿，运气好，就能赚到如张华、陈平、诸葛亮、陶侃这种大鱼，说是实现阶级跨越也不为过。
肖妃听了先是心动了一下，然后看了眼徐策，再然后当场严词拒绝了这个要求，理由都不想给那种。
联姻？
你怕是想的有点美。
我家策儿可是要入海的大鱼，怎么能浪费在你们这种小鱼塘里。
石阳峒的蛮人们很是失望，但是没有意外，反而更印证了他们的猜测，在他们看来，这两人肯定都是士族，名门世家不与他们这些山蛮通婚也是正常的。
但是合作还是需要的。
如果说开始时，石阳蛮们看重的只是肖晓晓的医术，那么现在，他们看重的更多是这两人的后台——他们虽然穷，但石阳峒与外界的接触还是非常多。
这些年，从北方南渡的士族看着虽然落魄，但只要他们喘息过来，总能在晋朝有一席之地，毕竟对他们来说，一个县令就已经是极大的大人物了。
虽然荆州最近乱了，但荆蛮已经被统治了甚久，对中原王朝恐惧又敬畏，因为南方的将领都喜欢征伐山蛮，掠夺他们的族人，用来补充兵源 、户口，深山中生蛮还好，他们这些熟蛮只能依附在的士族之家，换取盐铁，等荆州平息了，那么在朝中有一点关系，就能让他们的日子好过很多。
再者说，人家也有几十个人，打起来就很没必要。
……
两边人很快和平共处，不止如此，肖妃还及时联系了在东晋造大船的一个玩家，要求他让吴兴沈家送点援助过来。
她现在需要速度，需要拉拢这边的蛮夷，而拉拢最需要的，就是利益。
因为荆州战乱，吴兴沈家在荆州这边业务扩展的并不太好，但这并不问题，因为石阳峒离着武昌不远，而武昌又在荆州的最东边，顺着长江就可以过来，只是要花一点钱，但肖晓晓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可是有着一个草原的人。
只需要拿出一张由黄氏钱庄用多色印刷技术、水印技术、特种纸技术、烫金技术做出来的金票，吴兴沈家船队立刻就能任她予取予求——这种东西是黄宗钦兴冲冲做出来的纸钞，本来想开发个大的贡献度，结果发现这玩意成本太高了，只能用在大额交易上，于是就当定额支票用了。
肖晓晓过来时还顺便去参观了这个古代印刷场，看到了分色印刷时衔接不好的失败的大堆废纸、用来凹凸不平竹帘使纸有薄纹弄出的水印、烫金用的铁板……
相对于北方的商业和繁华送去草原的大宗物资，吴兴送的这点东西很上不得台面，但南北不同俗，奢侈品对南蛮用处不大，肖晓晓只需要他们送来盐、糖和一些铁农具就足够了，这些，是沈氏能很好送到的东西。
蛮人缺盐，或者说在古代，只要是贫民，就极为缺盐，毕竟这是盘剥这些庶民最容易的物资，甚至于，因为南蛮的贫穷，汉人甚至都看不上他们的税收，剥起来只是顺带。
有了盐，就想当于有了启动资金，肖晓晓可以走入大山，招揽山中的蛮人，但并不是招来打仗，而是招来种田。
荆州多河，滩涂平地都甚多，只是因为的战乱而荒废。
而荆蛮多居于山中，也不会种地，所以需要细心调教，还要购来种子。
这些都是小事，石阳峒是肖妃精挑细选过，靠近长江，旁边就是汉江，水运便捷，要走要留都容易。
如今九月份了，种稻子是来不及了，但种小麦正是时候，她位置在湖北还好，很多地方本身也是稻麦两季，再过了长江就不行了，过多的雨水会让小麦生病。
被她用盐和糖雇佣过来的蛮人很困惑，不明白为什么不找那些汉人流民种田。
但肖晓晓敷衍说是流民不可信，然后便每日巡逻，认真教授这些蛮人种田，如何选种，何育苗，如何整地，如何施肥，如何除草……
在她看来，南方迟早都是女神治下，那么就需要早些来引导这些蛮人改变生活，两湖的开发需要大量人力，这些蛮人部族中有会种田的，那只要到时治安稳定，这些的蛮人个个都是不能放弃的劳动力。
至于教育，还是不行，这里人没有学习的概念，她也没有人手，只能先招一些年轻的蛮人孩子在身边听用，耳提面命来传授。
“如果只是做这些，你不必亲自过来。”徐策听着肖妃的解释，皱眉道，“有很多人能做到。”
这两年，有不少国家队的成员进入游戏，但前路基本都被走光了，很少有人能达到严随水或者是肖妃的程度——大多人哪怕进来了，也默默无闻，入不了女神的眼，当然也就没有像肖妃这种物资支持。
倒也有人悄悄去混乱的关中，准备打个天下，可惜到现在还在入关中路上，可惜语言不通，还在苦苦求存，不是什么人都能像严随水那个怪胎一样学起语言来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的。
“除了这些，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啦。”肖妃对他眨眨眼，笑道，“我准备，钓一条大鱼。”
-
石阳峒外六十多里，便是武昌城。
这座城本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在三国时，孙吴背刺关羽、夺回荆州后，便迁都于此，在这里称帝，从而将这城改名为“武昌”，意寓“以武而昌”。
这里还建有孙吴的王宫，但孙吴当年定都武昌后，不久就又迁去了建业（南京），所以宫室狭小，被当做本地州府使用。
如今，州府之中，一名老将正跪坐于案前，看着手中信件，眉头紧锁，如临大敌。
他肤色略黑，失去胶原蛋白的面颊微垂，长须三寸，双目湛然，身着刺史官袍，形容如狮，见之非凡。
他便是如今最新上任的荆州刺史，陶侃。
如今的他五十四岁，刚刚就打败了那位连败三个荆州刺史的叛军，功劳极大，于是从武昌的郡守升迁到荆州刺史——从市长变成省长。
但他并不敢有丝毫放松。
出生于荆州的他非常清楚，眼前是什么样的局面，他只是打败了叛军的一支，还有两股叛军徘徊于荆州南北，而任命他为刺史的大将军王敦以提拔他很是不放心，若有一点闪失，自己爬是又要成为了这一年里第三位前刺史。
若是叛军他还有些把握的话，今天收到的消息，便真是让他背后冷汗了。
陶侃并非没见过世面的人，相反，他是从一名收鱼税小吏一步步爬到刺史之位，深知权力风险，深知民心背向。
“唉……”长叹一口气后，这位荆州刺史放下书信，吩咐左右道，“来人，准备兵马，明日，吾要去西陵县。”
他的儿子陶瞻在一边皱眉道：“阿耶，如今贼寇四起，您刚刚大胜，正是坐镇州府，稳定人心之时，若有要务吩咐夷蛮，何需亲身而去？就算是蛮王相邀，由吾前去见，也是给足颜面了。”
“胡言！你以为你是谁。”陶侃不悦地瞪他一眼，像一个刚刚看到别家孩子考满分自家儿子不合格的老父亲，沉声道，“你看。”
说着，将一信递给嫡子。
陶瞻飞快看完，却面露疑惑：“以盐铁收拢蛮人耕作的女子，容貌甚美——这是哪个世家女子来此圈山占泽了？”
如今南渡士族甚多，皆有此行，只是荆州如今尚且战乱，却是太大胆了。
“愚儿！”陶侃深吸了一口气，才沉声道，“世族最惧乱兵，岂会如此不智，若我所料不错，此女当是渤海公治下。”
陶瞻深吸了一口气，惊道：“渤海公？她为何会派人来……”
此话一出，他瞬间顿住，神色间竟然有一些狼狈与不安：“可要我带兵擒来此女？”
大将军王敦本就猜忌父亲，若不是他手下那些饭桶实在打不过叛军，也不会让父亲上任荆州要职。
“胡闹！”陶侃无奈道，“如今非但不能擒她伤她，反而得为她掩饰，不可将此事传出。”
陶瞻还是没想明白。
陶侃于是越加叹息：“吾当年受司空之恩未报，江州又乱，若再传此事，如何立于朝中——这女子手段毒辣，出手倒至要害，知吾上任便至，绝非凡人也——如今苍秀立于兖州，此女当是护鲜卑校尉肖晓了。”
陶瞻终于听懂了，面色瞬间大变：“那，阿耶，当如何是好？”
陶侃沉默数息：“当我亲自去见，一问究竟。”
他当年出生贫寒，虽有乡人举荐，但职位很低，没有向上之路，直到后来，他去拜访了当时的司空张华，张华赏识他的才华，任他为尚书郎，随侍左右。
可惜后来张华被杀，族人尽诛，他这个张华举荐的寒门也黯然下台，直到荆州之乱才又重新起复。
但万万没想到，张华孙女居然能在这短短八年便成北方之主，让朝廷对当年被张华举荐过的寒门子弟更加戒备。
如今，渤海公心腹大将到了他治下，加上她们那赫赫战绩，此事若传入王敦耳中，以他多疑善嫉之心，自己便是浑身是嘴，也难以说清。
更何况有外敌在前，若不谨慎处置，荆州危矣。
至于说擒杀此女，更是不可——如今天下纷乱，渤海公眼看已有帝王之资，若有万一，真被她一统天下，他之全族岂有幸理？
只能他亲自去见了，也算是对渤海公示好。

第185章 两种准备
在分析荆州形势的时候，肖晓晓就馋陶侃这个人很久了，她身边的团队也对陶侃做出了分析，然后便很快明确了一点，陶侃对晋元帝的忠心，可能并没有多少。
或者说，魏晋南北朝这三百多年里，对帝室忠心的基本就没有几个。
追根溯源，九品中正制基本上让晋朝的官吏处于一种父死子继的状态——从父亲手上接过职位的二代三代四代们，只会把职位当成父亲给了遗产，而不会去感激国家给了他重用。
寒门更不必说，才华高如陶侃，当年在张华手下当尚书郎时，也被诸世家鄙称为“小人”，如果没有乱世来给他拖展才华，那么，在张华这个靠山倒下后，他可能一世都只是白丁。
再加上魏晋之时，南北十六国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四多个皇帝，人均两年都不到，说忠心有点太奢侈了。
所以她才专门到武昌外不远的地方来守株待兔。
事情也正如她所料，不过半个月的时间，陶侃便收到消息，亲自前来。
石阳峒依山靠水，这些时日里，肖晓晓在这边经营了一个集市，主要是卖些盐来交易山货，她教授了这些人怎么辨别药材，同时还打劫、不，是肃清了周围一些小的水匪，连人带巢穴一窝，获得了几条破船，可以用来在长江上摆渡送货赚点钱财。
一名高大的老人带着侍卫，骑马来到这处集市。
地方狭小，摊位密集，他们在只能市外下马，走入其中。
这里除了卖盐，还交易一些麻布、药品，但更重要是，这里有一位少女坐在高台上，和台下的人高谈阔论——这难道是在谈玄？
陶侃微微皱眉，他是很不喜欢谈玄之风的，奈何若不谈玄，便很难在如今的官场上立足，但听闻北方渤海公以才干实学论为重，她之手下，当不会谈玄才是？
他不由得靠近了些，才听清这女子说的是何。
“这大肚病呢，主要防治，便要看周围水域有没有这种小螺——这小螺会在身边水中放出水蛊，人畜触水便得……”肖妃在台上认真给他们讲解卫生知识，“所以，一但在取水之处看到此物，必不可用手触碰，尽量用长钳毁去。”
她在身边的黑板上画出水，然后在水里画了钉螺，又在螺上画了小虫，以箭头的形势给他们讲解怎么防血吸虫病。
她说的简洁易懂，清晰明了，又讲解不用太过担心，这东西并没有那么可怕，我们需要的，是切断他它的传播途径，只要常常喝热水，收集肥料沤肥就好，同时，她还给他们普及把水烧过后喝的好处，说这样能长寿，少生病，而且不要担心废柴禾，因为以后等渤海公过来了，大家都有用不完的柴禾……
没办法，南方的瘟疫就是人口增长的最大障碍，这里的人不懂这些，把这些都统称为瘴气，推广防疫对增长人口，收拢民心都是有很大好处的。
讲完这些，肖妃还把这些知识总结成顺口溜，让人记下。
这些人都听得非常认真，认真到陶侃都困惑自己以及前的话为什么这些蛮人就听不下去呢？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些人认真听的原因了。
当肖妃确定他们都记住这些知识后，满意地宣布今天的课堂结束了。
这些人都努力地鼓掌欢呼，然后一拥而上，去旁边的一名青年面前，排起队来。
青年面前放着一个大麻布口袋，拿着小巧可握掌中的戥秤，给他们挨个称了一撮灰色的粉末，用细纸包着，听着蛮人背会了顺口溜，便一份分发出去，这些蛮人兴高彩烈地收了起来。
“这是什么？”陶侃问旁边的一位蛮人摊主，后者正在侍弄面前的几块野草根，将上边泥土抠掉。
“那是药粉，能止水疹之痒，”蛮人有些羡慕地答道，“肖姑娘说了，愿意听她讲座的，只要会背她讲的东西，就能免费领药，不过只能领一次。”
陶侃一时忍不住大为心动，他年轻时做鱼梁吏，常年在水边，生了水疹，一但发作，恨不得将那块皮抠下来，他不怕战场上的刀兵，却常常被这小病折腾得难以安眠，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会认真听——山蛮居于洞穴，潮湿炎热，极易生疹。
那蛮人又忍不住补充道：“肖姑娘真是大好人，她还说了，以后会经常发这些东西，请我们多让老人过来听，让老人日子过得好些……”
他本是博文强记之人，肖姑娘讲的什么都记住了，于是排在队伍后边，也上前去领了一份。
他虽年老，却气质不凡，分药的青年多看了他一眼。
领了药，陶侃缓缓走到正在擦木板的肖晓晓面前。
美如芙蕖的姑娘转头看他，微微一笑：“阁下天人之资，非凡也，不如一述？”
陶侃心中了然，淡淡道：“当如此也。”
……
肖晓晓带着这位老人走到自己的临时居所外，这是新建的房子，依山而建的双层木楼，还散发着新鲜木材的清香，客房之中摆着桌案和草席，那位跟来的青年很自觉地出门煮茶。
陶侃看着这位和渤海公年纪相差无几的女子，微微一叹：“渤海公可好？”
当年他受张华恩惠时，也曾出入司空府邸，见过那幼女随侍司空左右，被称一声世叔，然十年之后，当年的幼女已是总领北方，权势滔天。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主公甚好，”肖晓晓微笑着回答，“将军还记得主公，若让主公知晓，定会感动。”
陶侃无奈地摇头：“她连姓氏都已弃之，又何来感动之言。”
这话就很不好接了，不过肖晓晓本就是试探来着，闻言神情便是一肃：“怎么，将军也觉得，北方偌大基业，该让主公那位有血缘的弟弟继承吗？”
陶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道：“家国天下，岂能轻予，张舆才能平庸，他亦从未做此想。”
“哦，将军见过那位？”肖晓晓好奇了一把。
“见过，”陶侃没有多谈，将话题转移回来，“南方湿热，肖校尉突至此地，必不习惯吧？”
这时，茶送了过来，肖晓晓熟练地给陶侃斟上，才道：“不必试探，吾来此地，就是意图荆州。”
这话说得太直接，陶侃凝视着茶杯，叹息道：“吾为晋臣。”
“吾主亦是晋臣，”肖晓晓微笑道，“将军出生寒门，当知便是功劳过天，亦不可入建邺中枢，不是么？”
历史上，陶侃刚刚平定了荆州，就被踢到了广州平定叛乱，随后又接连平定了两次几乎推翻东晋、攻入都城的大叛乱，但这样的大的功劳，依然被排挤在建邺的中央政府之外，他一死，陶家就迅速没落，儿子们没一个人身居要职，孙子就更不必说了，而到曾孙陶渊明的时候，已经被排挤到“不为五斗米折腰”“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陶潜无鞋，友为其做鞋”的地步了。
而那时，离陶侃去世也不过四十年而已。
陶侃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但却终是叹息一声：“渤海公有治世之能，奈何吾已老去，怕是无力效劳。”
若他还是当年的小鱼吏，又或者是中年的尚书郎，都会依然弃职，追随渤海公。
但如今，他已经五十四了，在晋元帝后手攀到荆州之主，再让他用全副身家，重新开始，对一个有着家人的老人来说，赌性太大了。
“将军可知，大胜之后，王敦对您早已心怀戒备，如今已经有设计，将军若是久留于晋，败亡就在顷刻啊。”肖晓叹息道。
陶侃心中一紧，目光深邃，却没有再多问，只是抱拳道：“多谢提醒，老夫自会戒备，告辞。”
肖晓也不纠缠，微笑道：“请！”
陶侃起身，大步而出，肖晓甚至没有送他。
徐策看着这位将军仿佛赶场一样走掉，有些困惑地走到肖晓晓身边：“就说这么几句？”
“足够了，”肖晓晓把玩着茶杯，优雅道，“历史上，再过几天，陶侃就要吃人生的第一次大败仗，而这次失败，和当今东晋权臣王敦有点关系。”
“什么关系，王敦真的想他死吗？”徐策问道。
“当然不是，王敦虽然小气，但不是傻子，如今荆州四处叛乱，他留着陶侃还有大用呢，”肖晓晓将茶杯放下，“几天后的败仗，原因只是陶侃的手下贪功惹事，当了叛徒从而失败，唯一和王敦有关联的，不过是这叛徒刚刚从王敦那边回来罢了。”
但是如今自己这个简单的提醒，一下就击中了陶侃心中最大的弱点——他的一生，基本上可以写一本《我的奋斗》《我被高门嫌弃的一生》，只要那个手下当叛徒，陶侃肯定立刻就可以和王敦联系上，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就再难铲除。
“那我们就等着？”徐策问。
“当然不是，我们得去搭救，”肖晓晓笑的超温柔，“历史书上写得很清楚，这场大败仗，就他一个人狼狈地逃回来了，这么好的施恩机会，错过了，得多遗憾啊。”
徐策平静地点头：“那我去做准备了。”
“去吧。”肖妃转过身，低头翻出一张地图，继续为自己的荆州计划做准备。
除了陶侃，她还比较馋那只打败陶侃的叛军，这只在晋朝是出了名能打的水军，头领更是能披铠甲在水中游泳的牛人，若是陶侃拿不下来，这个叛军也能当备胎用，鸡蛋总不能都放一个篮子。

第186章 欲擒故纵
如肖晓晓所说，很快，陶侃就遇到了麻烦。
自两年前洛阳失陷，北方士族衣冠南渡，荆州大族和流民、本地蛮夷的关系就越加紧张，而各地叛军内部、东晋朝廷内部都是派系林立，争斗不休。
陶侃刚刚因为大功从郡守升任州刺史，必然要将心腹安插到平定荆州的官军之中，这样军队才能如指臂使。
然而如此一来，官军中原本的贵族将领自然利益受损，有几人部将心中不平，加上晋元帝得国不正，天下很多人都觉得搞不好又是一个三国之乱，东晋中不少人都自比卧龙凤雏，觉得自己是那块料——一不被重用，就会心生怨怼，想找个明主投奔。
而叛军首领们一个个则当自己是曹操玄德，看谁都像毕生对手，但有一说一，如今的荆州，叛军真的很能打，大家看这些都有一种这是王霸之姿的错觉，好在陶侃的一场大胜，把这种错觉一扫而空。
陶侃更是准备乘胜追击，最好一口气将整个荆州平定。
……
九月的暑气还未全部散去，一名三十多岁、健壮高大的将领却身着沉重的戎装藤甲立于江上船头，看着面前水面的混乱战场。
大小数十船正在江面交战，其中一艘欲逃大船被飞爪勾住，源源不断的水军士卒正如蚂蚁一样爬上大船，与船上官兵大战，不时有伤亡士卒落入水中，染得江面一片血红。
他脸长凌乱的络腮胡子遮盖了半张脸，露出的脸庞甚是黝黑，那粗豪的眼眸只用轻轻一扫，便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桀骜与凶残。
他叫杜曾，出生于南中——就是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那里，前些年，他在荆州当参军，当洛阳失陷，天下无主时，他的上官造反，成为荆州的叛军，他也混了郡守当当。
谁想后来，他上官没有皇帝命却有皇帝病，才占着两个郡的地方，居然就开始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了，连着杀了几十个部将，理由都莫须有的厉害，杜曾生于蛮地，没什么忠义之心，岂会惯着他，没有二话就推翻了上官，自己当了首领。
他最近多了位新的贵客王贡，他本是陶侃的部下，因着做错一件事怕被罚，干脆就投奔了自己，还说出了陶侃在江水一带的军情部署，同时，王贡还说，陶侃手下还有一将因得不到重用心怀怨怼，只要说反此人，陶侃必败，荆州便是将军之天下。
杜曾听到就开心啊，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杜曾立刻任命这二五仔为副将，带兵攻打陶侃。
于是王贡在数日内连攻沌阳、沔口，两地将领皆大败失城。
陶侃看出来对，立刻准备移师退守武昌。
但这时，他的部将张奕给他带来假消息，说朝廷很快将有援军到来，与您合围。
陶侃信了于是按兵不动。
惨的是没多久，王贡军率军到达，与张奕里应外合，战斗不存在一点悬念，陶侃被打得大败，顺江逃亡。
然后所乘大船便被截在这里，将被杜曾全歼。
突然，杜曾眼眸一缩，他看到数名士卒正护着一名白发将领，跳上一只小船，顺水而下。
“来船，我追！”杜曾猛然拔刀，翻身跳上一条小船。
他自小生于江水畔，知道大船的速度是不可能追上小船，如今大胜，若失了陶侃，以其在武昌郡的声望才干，必然很快会卷土重来。
数条小船便在江上追逐，江面宽广，后船不断以箭矢攻击，前船闪避之间，摇撸便被干扰，既而距离越来越近。
船上的陶侃无奈之下，只能将小船划入滩涂之上，入林逃亡。
但此举动却更让杜曾发笑，他生于南中之地，混长于山蛮之中，这些大山于他，便如家一般，这陶侃入山，岂非自投罗网？
于是傲然带人入山，巡查痕迹。
他们当然不知道，岸边山上正有人拿着千里镜，遥遥远观。
“看清了么？”肖妃坐在一边，嗑着从辽东带来的优质松子，漫不经心地问。
“陶侃已入山，”徐策将单筒望远镜递给她，“我们去迎接？”
“是你去迎接，”肖晓晓吃完一把松子，拍拍手，“我去找杜曾，分头行动，在石阳峒会合，你到渡口时帮我留条小船。”
“你一个人？”徐策有点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要不要换一换。”
“足够了，我又不是去暗杀，”肖晓晓说到这，拍了对方肩膀，意有所指地清纯一笑，道，“有的活，你可干不了。”
徐策面色冷漠地带着手下走了。
肖晓晓则弄乱了一点自己山蛮女子的衣饰，拿着装松子的篮子，随便捡了几颗菌子进去，带上一点惊惶地向杜曾的方向走去。
她的美，就是粗布荆钗也掩盖不住，仿佛山间灵巧的小鹿，毫无预兆地撞到杜曾心上，让后者在看到她时，心跳激增，失神到差点连追陶侃这事都忘记了——
如此美人，当然不可失，小姑娘跑的慢，惊惶地被他属下扛到首领面前，那泛着泪水的眼眸欲语还休，仿佛是被送入虎口。
杜曾虽然心动，但还是有脑子的，他本想让人将美人送回营地，但看到周围一样目露异色的手下，终是让这姑娘跟着，一跟追杀陶侃，毕竟山野无路，熟悉地形的夷人少女，没准还派得上用场。
这场追逐持续了大半日，以他们发现陶侃已经又逃上船告终——他们甚至在那小小的渡口发现一条剩下的船。
杜曾虽然心里很不爽，但得来一位美人，还是冲淡了心中遗憾，再想想自大败了陶侃，心中更是满意，觉得这少女就是上天给他的奖励。
然后，他们心中的柔弱少女被杜曾搂着，拉进了渡口上的一间小屋，发出了兴奋的大笑声。
周围的士卒目露羡慕，但也知道这样的漂亮的姑娘，他们这些小虾米是没有机会的。
再然后，里边一声重响，然后便是少女的惊叫和挣扎呼救，然后又是一个很重的耳光声，便没有声音。
接着便传来杜曾低重的吼声，带着不耐烦和怒意：“你们都滚到芦苇滩去，等下让我看到了，就把你们杀干净。”
士卒们对视一眼，应了一声。皆心领神会地退走了，周围都看不到人。
而那早就荒废的房间里，却远不是他们想的样子。
肖姑娘优雅地坐在摆好的桌案上，对着镜子整理乱发，而旁边，一名脸上带着巴掌印的悍将正怒视着他，瘫倒在的墙角——就在他关上门的一瞬间，这女人便悍然出手，锁住他的咽喉，在后颈的重击让他失去抵抗力，那种身经百战的熟练程度，就让他瞬间知道中计了。
接下来数息更模仿着自己的声音，让士卒退下，更让他知道这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色字头一把刀，杜曾一时间毁青肝窍，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女人堵了他的嘴，在数息内，就地取材，用衣服把他捆成了一个棕子。
“杜将军，船准备好了，随我做个客吧。”肖姑娘微笑着道。
虽然原意是找备胎，但她想了想，觉得还是都要好了。
杜曾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可是用来钓陶侃，应该是很好用的。
……
半日后，石阳峒外的小客房里，自封南中郎将的杜曾阴沉着脸，看着这名好看的姑娘，终是低下头，接过了对方递的来的茶水。
“在下肖晓晓，添为渤海公坐下，初次相逢，有些无礼，还请南中将军莫要见怪。”肖姑娘笑容甜美，一派温柔好客的模样。
杜曾磨了磨牙，终于是愤然道：“能让名满天下的护鲜卑校尉屈身色诱，还真是瞧得起杜某。”
肖姑娘险些笑出声来：“谢过夸奖，将军一战得胜，英姿勃发，看得小女心动，这才贸贸然请来一见，至于其中些许细节，吾不传出去便是。”
杜曾这才面色好了些，冷着脸将茶水喝下去，道：“若是让吾投奔渤海公，只要有财有物，亦无不可。”
人在屋檐下，他也不是傻子，渤海公治下以富庶丰饶名闻天下，再说这年头，投奔个势力和吃饭一样简单——只要不满意待遇，他们随时可以再投奔另外的势力。
“渤海公名满天下，想要投奔者不知何几，但我北方又岂是轻易可入之处，”肖晓晓说到这时，才目露峥嵘，傲然道，“君等乱天下，所杀无辜不知凡几，若无寸功，待我一统荆州时，必将这等乱匪尽数斩了，以平民怨。”
这话太打脸了，杜曾刚刚好一点的脸色，又阴沉下去，几乎就要把杯子捏碎：“某家头颅就在项上，肖校尉何不就现在动手？”
“当然是因为怜悯荆州无辜，”肖晓晓凝视着杜曾，淡然道，“将军有征伐之才，却无治世之能，陶侃两者皆有，奈何身受朝廷所治，若无主上恩，平息荆州之乱不知何年。”
杜曾想反驳，但又说不出来，如今天个公认，在治世一道上，把当朝所有才能之士加起来，也比不上渤海公一片衣角。
不过，想凭嘴炮就让他归顺，这是想多了。
“你以阴私得吾，要杀便杀，何必多言。”杜曾表现的威武不屈。
肖晓晓只是笑笑：“今日约见，只为交个朋友，说打杀之语太伤情了些，既然话已说明，将军是要留饭，还是自便？”
“为友？”话都是你在说，杜曾心中复杂：“你放吾走，是想行七擒七纵之事么？”
肖晓晓掩唇一笑：“将军说笑了，有那空闲，吾去寻陶龙襄（陶侃）不可么？”
杜曾一边冷哼，一边又有点小遗憾，他神色复杂地看了这绝色女子一眼，骤然起身：“这饭，还是下次相见时，杜某来请吧。”
不给钱，还想吾投奔，怎么可能？
说罢，开门出走，又回头看了肖晓晓一眼，磨蹭了一下，见她没有阻拦，竟有些左右为难，但终还是大步走了出去。
但才走一步，就和一位老将打了个照面。
陶侃和杜曾于是有了第二次见面。
气氛极为尴尬。
只有陶侃身边的徐策面不改色道：“陶将军，这边请。”
肖妃还在等你呢。
陶侃怒视了杜曾一眼，又愤然甩袖而去，进了杜曾刚刚出来的屋子，徐策也跟了过去。
徒留杜曾一人，在人来人往的市集里静立，居然有些凄风苦雨的委屈之感。
骤然，杜曾怒道：“这女人，简直是、简直是……”
他终是没有口出恶言，只是愤愤地在陶侃还没时间来追杀他时，飞快地放下狠语，走了。
“此次吾认，莫要得意！”他一边走一边道，“等某家回来，必给你颜色！”

第187章 人流如织
陶侃和肖晓晓的二次见面时，气氛并不是太热情。
肖晓晓除了一个“坐”之外，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她自然地洗茶沏茶，素手碧碗，如荷叶白藕，一点也没有提起刚刚那只杜曾是怎么来的、为何而来的意思。
陶侃也没开口，他神情复杂，目光尽是沧桑，但却没有什么敌视，反而是带上了一点敬意。
这敬意来自肖晓晓对局势的判断，以及在各方势力里挪腾反转的举重若轻，对方刻意让他看到杜曾，除了显示自己的实力之外，便是告诉他，你不愿意没关系，她有大把的人选。
换个说法，自己这个荆州刺史、龙襄将军，在她眼里，和那些流民叛匪，并没有什么不同。
就在陶侃想说话时，对面的肖妃却是一出手就开大，刀还直往陶侃的心窝子捅：“将军何时回去？”
陶侃目露惭色，苦笑着摇摇头：“晚节不保，让姑娘见笑了。”
他这次大败，朝廷必会追究，等他回了武昌，等到的便是陛下的问责了。
但肖晓晓成功地放下了钉子，他到现在都不明白那两位手下为何背叛，难道真是大将军王敦指使？
但本就是王敦起用他、任命他为荆州刺史，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肖晓晓自然他心中的疑惑，便用最温柔的微笑给人上起了眼药，她叹息一声，编起了理由：“自三年前、名士山简统领荆州后，成日醉酒，不理政务，还排挤了荆州本地大族为官，致原本还算安宁的荆州便流民四起，去年他死在任上，朝廷连派两位刺史上任荆州，都被流民打得一败涂地，大将军王敦亦然。”
陶侃微微点头，张华死后，他又沦为白丁，是荆州刺史刘弘重新重用了他，刘弘才高德重，那时的荆州还算安宁，可惜三年之后，刘弘刺史病逝，朝廷派来的接替的山简是以豪饮著称的名士，刚刚上任就把前任积蓄在荆州各岗的人才排挤换去，于是荆州立刻乱了起来。
乱起来的荆州无法应供洛阳粮草不说，四起的流民还断了洛阳的粮道，造成的连锁反应，是洛阳陷落的重要原因。
“如此大败中，将军一支独秀，大败叛军，已经入了晋帝之眼，”肖晓晓刻意顿了顿，才缓缓道，“以将军之聪慧，难道看不出来，大将军和陛下，都想收服你么？”
说到这，她忍不住笑了笑：“嗯，将军之才，可是连吾都亲至荆州了。”
当今的东晋皇帝和王家相互依存，并立天下，以至于被称为是“王与马，共天下”，但天可怜见，有哪个皇帝能忍得了和别人共天下，所以晋元帝想法设法，培植自己的势力，想要衡制王家。
但大将军王敦这个小心眼就很暴躁，在他看来，你司马睿既不是什么嫡系宗室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过是数百个司马家的一个偏远王族而已！全靠我们王家兄弟拼尽全力，出人出力拉拢威胁江南士族，才有今天的南方晋室基业，你这个白丁才能在江南立足，你不思感恩好好当个招牌就算了，现在还想夺我的权柄？
可司马睿不是这么认为的，在皇帝看来，江南士族支持的就是他这个王族，王旗之下才能聚敛天下英才，不然南方的大族凭什么听你王家人的？凭你长得美？凭你爱记仇？大家一起投的钱，你出力我出品牌，如今打的地盘越大，我凭什么不能分红？
陶侃如今就在这个局面下，他出身低，但能力强，是个能打能战还能治理地方的全才，人也聪明，而且暂时没什么靠山，无论是被王敦还是晋帝收服，都能给一边势力非常大的补益。
“这些日子，想来王敦定是尽心拉拢你，而将军总是推诿，没被王敦招揽到手吧？”肖晓晓当然知道陶侃的选择——他如果答应了王敦，后来的日子里，也不会平定荆州后一点奖励都没有，反而被排挤去了广州当刺史，那时候的广州偏远就算了，还不在东晋的手里。
陶侃沉默，王敦势力虽然大，但他看得出来，这人才疏而善嫉，将来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他用将军，却要压制着将军，若我所料不错，将军回城后，必然被免职，而王敦必然写信宽慰，同时还会让将军以白身领军，戴罪立功，若有所成，则会立刻当好人，上表为你复职。”肖晓一点惭愧都没有，就将历史书的记载拿出来，并且添油加醋，连她自己都为自己编出的故事惊叹。
太TM有道理了，简直和真的一样。
陶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将心中郁气全部吐出来，他也觉得肖晓晓说的极为有理，但可怜的是，在这种局面下，他毫无抵抗之力。
他出生寒门，没有靠山，虽然凭借自己的实力走到如今，可在很多事上，他有自己的坚持，王敦威望和能力，不能支持他的野心，投入王敦幕下，或许能有一时之盛，但必定不能长远，反而会牵连家族。
他只能选晋帝，然而便是晋帝支持他又如何，如今的大权在王敦之手，自己立下再大的功劳，也是惹下更多的忌惮而已。
“肖校尉之意，吾已尽知，”陶侃沉默了一下，还是礼貌道，“但事关重大，难以定许，诸事凡多，吾须先回城中，来日再做计较。”
肖妃当然起身送他。
在出门时，陶侃让肖晓晓留步。
但后者却在送别之后，又加了一句话。
“将军啊……”肖晓晓叹息的尾音幽长如歌，“王敦在上一日，你便无出头之机，然您还长他七岁，光阴似箭，还是要好生思量啊~”
这话更是戳进了要害，陶侃已经五十四了，还是常年战场的武将，王敦四十七，若是一直都要被王敦压制，陶侃并不觉得自己能活过王敦。
但陶侃终是人杰，面色虽然黑了黑，还是礼貌地谢谢提醒，然后便非快地走了。
他再心再留下自己的涵养会不够用。
肖妃则掏出了一把开口松子，满意地嗑起来。
徐策走到她身边，忍不住问道：“你如此招摇，我们的所在瞒不住朝廷。”
陶侃就算了，是个能保守秘密的，但那个杜曾什么的可不是，想来的没有多久，肖晓在荆州的消息就会人尽皆知了。
“那又如何，我倒是看着，谁敢打过来。”肖妃胸有成竹道，“放心吧，我们有女神当后盾，如今秀儿又平定了兖州，不动就已经很吓人了，来找我们的，客人肯定比敌人多。”
北方如今已坐拥华北平原，那是天下最精华膏腴之地，加上商贸发达、水利兴盛，又兼兵强马壮，已经到打个喷嚏天下都会感冒的程度了，东晋为什么拼命想要平定南方各州，就是想要在北方南下之前，把各地拧成一心，积蓄足够的力量抵抗女神的大军南下。
女神不招惹别人，大家就已经烧高香庆祝了，肖晓晓要是有一点闪失，大军一但南下荆州，说得不好听点，这里的所有势力都能在三月内洗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一缝隙。
没看肝娘在广州那么舞，东晋都和死人一样，全当无事发生么？
再说了，她要真有什么事，后宫那一片草原们，可不一定克制的住。
……
如肖妃所料，接下来的日子里，东晋下令将陶侃免去荆州刺史、龙襄将军、宁远将军、南蛮校尉等职位，两个月的时间，他就成为荆州在任最短的刺史，被东晋高门士家引为笑谈，连带孙儿孙女家正在订的亲事都有不少受其搁置。
而王敦也及时来信劝慰，说陛下已经同意，让你以布衣领职云云。
陶侃看着了这封信，再看到那明镜中自己灰色白的发髻，在书房中枯坐了一夜。
而肖晓晓则是浪了起来。
纵然她现在人少钱少，可她的名头之大，已经是天下最大的那拨人，远超陶侃杜曾之流，荆州大小家族闻风而动，纷纷主动前来投奔——北方越见势大的情况下，想上船的人不知凡几，连南方的士族也是一边大骂渤海女乱改祖制、不尊九品中正、不上八议贵制，一边把看好的家族子弟送到北方去上学，连高门如王家都没能幸免。
事情过后，陶侃悄悄把现在最小的儿子陶范从老家送到肖姑娘身边，算是对她提议的回应。
这小孩子只有十岁，正是人憎狗嫌的时候，但肖妃是什么人啊，用陶侃面对的不公和天下乱局一番洗脑，不到两天，小孩子就已经被大姐姐折服，一副我要为您上刀山下火海、打出一个天下的模样。
徐策看得掩面。
肖姑娘对此很满意，她并不用陶侃马上就投奔她，毕竟后者如今名望只是在荆州小小流传，还需要大把的荆州流寇给他刷战功，他才接得住后边的盘子。
除了陶侃之外，还有几个重量级的人物，比如，荆州最大的流寇，刚刚被陶侃打败、势力衰减，却依然控制着半个荆州的杜弢，他亲自来见了肖晓晓，表示愿意接受北方的册封，遵渤海公为主，只求荆州平定，再无饥馑。
肖晓晓和他聊了一会，发现这个人才华虽有，但刻意在她面前展显男儿气概、才华，一派想把她折服的模样，便不禁哑然失笑。
而过了一会，这人便提让她入股自己这流民军，要求北方给钱给粮，还说起因为荆州刺史们的乱来，今年荆州几乎颗粒无收，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云云。
而肖晓晓诚恳地表示自己这没钱也没粮，这种大事必须渤海公准许，我就是来这围观一下后，杜弢的态度便不那么热情了，没有轻身就走，只是因为多品了几口茶而已。
杜弢离开时，还遇到一个熟人，。
是他那位在对手和盟友之间反复横跳的杜曾，和他同样是一支流民军的头领。
杜弢友好地笑了笑，从杜曾身边打马离开，最近饥荒蔓延，好多流民军抢都抢不到粮，这位估计也是来找的，但注定要败兴而归了。
杜曾捏紧了马缰，看着小镇外那排队进入的客流，正想进去，便有人挡住他。
“这位客人，见姑娘的人太多，您有号吗？”
“号？”杜曾难以至信道，“是你们姑娘亲口招揽我来的！”
“那就是没有了，你看要不要去那边领一个？”那蛮人好脾气地笑笑，“天热，那边有凉茶，您可以坐着等。”

第188章 内战之始
杜曾虽然放过狠话，但在这个世道，打脸是常事。
他毕竟出身南蛮之地，体会不到北方到底有多强大，但这些天听说荆州各家都上门拜访肖晓，才渐渐觉察出自己似乎放过了一个好机会。
于是又踌躇地想过来再问问，顺便买点药品盐货。
没想到会被排队这事打脸。
他终是要脸面的人，也懂这世道终还是要实力说话，于是愤愤不平地买了不少药物后，又退走了。
肖妃后来知道他来过，也只是会心一笑，没做多言。
她不用做什么，只要在荆州之内，就足够撼动整个局面，因着知道她有渤海公做背景，山阳蛮们从先前的抵抗戒备，渐渐开始寻求合作。
这向年来，北方越加繁华兴盛，对北方鲜卑也无歧视欺凌，更重要的是，北方的所有货物，无论糖盐还是药品，都在南蛮中打下了偌大的名声。
其实荆州的蛮人并没有那么排外，从东汉末年到三国至今，荆州战乱不歇，不但会从山蛮之中征的丁收税，那些活不下去、逃避赋税的汉人，同样也会举家逃入深山，与山蛮混居，他们带入先进思想和文字，以至于许多大蛮族在后来都是汉姓。
山蛮对北方的了解比肖晓晓想像得要多得多，这让她先还有些疑惑，然后便很快明白了原因。
当初孟岚与王二合作，培养了一些医生。
相比降水较少的北方，南方才是天然的中草药宝库，可如今草药学并不发达，根本没有药商这个行业存在，北方需要的大部分草药想要进口都没有门路，于是孟岚将这些医生中的部分派到南方，教授当地贫民寻药辨识药品的技能，同时也为北方提供药品原料。
这些医生虽然没经验且技术差，可医德甚好，又有各山蛮里的巫医同行衬托，简直就是行走的声望刷取外挂。
尤其是他们不论身份贵贱，被人求教也不像当今的人那么藏着掖着，王二在他们南下时就告诫他们，医术之一道博大精深，无边无垠，当融汇百家之长，救天下者，一人之力有所不及，需得天下所有尽可得治，方是医之道也。
这些速成的年轻医生本就是贫民出身，知道贫民寻医问药的苦楚，所以一个个都是把当医生做为毕生追求的，加上又深受北方的恩惠，在用别人练手积累经验的同时，也非常注重宣传北方的好——毕竟是出自孟岚门下。
所以，在这个年代，不止荆州，连江州、广州、扬州的蛮人们，都知道北方的美好，知道那时赋税很低，物产丰饶，那里好到女人都可以一个人出门。
当然，也有人质疑这些都是骗人的，但他们往往都会被受过医生恩惠的病人殴打，为医生正名，连路人都会看不过去——别说这事不是骗人了，骗人又怎么样，你难道还能去北方，有个梦想的好地方有什么不好？
而肖晓晓来到这里的，她本身的权重飞快压在荆州大小势力心中的天平上，让关于北方的消息，在荆州流传的越来越广，在这个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村口的时代，这种消息速度，足够让人眼红了。
这种带来的直接好处，就是徐策手下的人手飞速膨胀，哪怕他挑挑拣拣，在一个月后，手下也已经有了一千多人，不要小看这点人口，荆州先前最大规模的战斗，双方参战人数加起来，也不过两万人。
因为运输不便，肖晓晓干脆建了几个土高炉，用来锻造铁器农具，像女神最开始建立潞城那样，把西陵周围砌起高墙，开始弄个世外桃园的模样。
倒不怕技术失窃，反正如今北方的高炉已经改进第三代了，早就不是当初的模样。
武昌这地方交通得天独厚，水路通畅，是古代现代都避不开的南方交通核心，不以人的意志为改变，而武昌城如今的主人陶侃，又对城外不远的石阳峒持猫头鹰态度，这里自然便开始飞速发展起来。
陶侃本人则继续带兵，清剿叛军。
唯一对此不满的，是东晋如今实际的掌权人——大将军王敦。
在他看来，肖妃的所做所为，就是为了图谋荆州，本想立刻将其拔出，但这时便传来了这女子在武昌城外冶铁开田的事情。
他于是去信，询问陶侃该如何处理。
收到试探的陶侃立刻回信，说他如今在带兵入湘水去清剿杜弢，既然这女子这么能搞事，我便先去端了她，将她抓来见您。
王敦立刻去信阻止了他，先不急，这事我来处理。
陶侃心中有数，便不再提此事。
王敦面对肖晓晓的存在，踌躇许久，还是决定先观望些日子。
如今东晋兵员只有扬州之地，江、荆、豫、徐、各地皆有战乱豪强，先前陶侃的战败，让他又抽了一批扬州的兵员补充，但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征人丁，怕是要起乱，若扬州一乱，朝廷便真难以为继了。
若动了的肖晓，北方哪怕只是摆出出兵的姿态，朝廷也势必要尽出大军于江岸防备，如此一来，内部空虚，南方刚刚有所好转的局面便要功亏一篑，只能等江州局势稳定，朝廷能腾出一只手来，才能处理掉荆州这女子。
且先任她嚣张片刻。
好在如今吴兴沈家财力雄厚，否则光是军费用度，就能是个麻烦……
但沈氏之富，全因北方！
对此，王敦甚至有些愤慨，天既生他们王氏儿郎，又何必把那女人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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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王敦一心一意关注江州和荆州的时候，南方也有人和他一样的焦虑。
江州，这是晋武帝在统一东吴后新建的州治。
原本，以长江南边的支流赣江为界，东边是扬州，西边是荆州，但晋武帝继承曹魏的九品中正制后，没有竞争，官员们沉迷繁育享受，士族人口越加膨大，朝廷原本的官位满足不了他们的生产力了。
晋武帝为了拉拢这些人，于是便开始增加官位，他把朝廷中枢的官位增加了三倍，比如等同“丞相”这种职位平时只有三个，称为的三公，后来被他弄成了九公，又把天下的州从东汉末年的十三州拆成了二十州——下边郡县倒没怎么办，因为州以下的职位是要干实事的“浊官”，士家大族们是看不上的。
其中，荆州的东边和扬州的西边一部分被拆了出来，成了江州。
江州的刺史华轶不在他的首府城里，而在靠近荆州的一处蛮人山寨中长嘘段叹。
旁边的一处晒谷场上，很多穿着不一，打扮各异的蛮人正坐得端正，听着一个温柔声音的讲解。
“……北方若治江州，可以有两个选择，接受接受征订和税赋的，我们会有交易和商品上有扶助，比如你们现在的钱，盐可以多买三倍，铁器可以多买五倍。”
有蛮人举手。
“这位峒主，您有什么问题？”
“那你们图什么？这些比交税还多，不会是骗我们的吗？”
“交税代表的是资格，而不是获利，若说获利，稳定就是我们最大的利益，如果山民与农人不起干戈，朝廷也不用派兵，就双方都会有好处，如果起了干戈，一场征战，就是百倍于税的损失了。”
“若是你们说话不算呢？”
“承诺是双方的，再差总不会比到处占山圈田的士族差吧？”
“好像说得有理……”
……
蛮人又继续听，这位静姑娘声音好听，讲又好懂，这些天的交易也真的是让峒民们很满意，北方那些人已经严重干扰了他们这些山蛮的生活，不但抬高盐价，还四处抓他们的人当仆丛，他们已经尽力往山里躲了，结果那些人简直跟狗一样。
他们也曾经袭击晋人报复，但后果就是这些世家仆丛们抓的更欢了——那劲头，好像他们都是财产一样。
其实这里边也有北方原因，自从北方富庶之名传尽扬州后，许多被东晋压迫剥削的人没像以前那样成为世家大族的隐户，而是悄悄想办法去了北方讨生活，如此一来，南方的劳动力缺口越大，许多士族的田地甚至出现了无人可种的情况，很多人便购买山蛮奴隶。
这样一来，山蛮奴隶的价格便高了起来。
有需求就有供应，不少士家大族尝到了甜头，甚至有了专业的捕奴军队，平定山蛮还可以向朝廷表功，同时有赚……
如此一来，周围的山蛮便倒了大霉，他们多是部族居落，虽然熟悉地形，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更不用说狡猾的晋人还会利用不同部落的冲突相互陷害，玩些战术。
孟*静深*岚当然知道这事，所以才来拉拢这些蛮人，她治下广州也有不少这种事，只是如今她也没办法禁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的放归过不少山蛮奴隶，所以名声还算不错。
如今情况很和谐，这些山蛮人都愿意帮她将势力扩展到江州。
至于那个江州刺史华轶——她们来晚了，这老头已经失势，差一点就被王敦的追兵杀了，好在孟姑娘如今也称得上熟读历史书，在关键时候救了他，让他没像历史那样和全家人一起被杀。
他在江州名声不错，可以当个旗帜用用。
孟姑娘打着算盘，思考着可以顺便把荆州的蛮人也用上，她撒的医生种子可以收割第一波了。
给蛮人首领们洗完一次脑壳后，孟静深姑娘准备和华老头好好谈谈合作的事情。
就在这时，有玩家悄悄过来，给她耳语。
“老大，刚刚收到消息，你的粮食被肖妃割了。”

第189章 血脉之亲
孟岚这几个月在江州很是顺风顺水，几乎把江州东边的山蛮都收入麾下。
江州的刺史华轶虽然败了，但这无关紧要，她要的是一个旗，华轶这个人在江州的人望不错，托着他，自己经营江州的战略就会更容易。
她拥有大量物资，加上江州的蛮人因为世家大族的对他们人身权利的侵犯，两边一拍既合，都愿意聚集到她旗下，合作共赢，抱团取暖，这一点上，孟岚还是要谢谢这些世家的助攻的。
但她没想到起火的会是后院。
南方是孟岚早就准备经营的地方，因为最开始时，她并没有像肖妃和秀儿这样有长期规划，被两个大山后来居上，这才奋起直追。
生活不易，培养一些学生更不易，在她开始经营广州后，北方每年能派出南方的医生也不过十来个，北方对医生也是非常紧缺的，不可能全给她当种子。
现在居然有人告诉她，她的粮被别人割了？
这谁能忍啊？
孟岚被打了当头一棒，回过神来后，开始询问助手。
肖妃在六七月应该就去了荆州，只是一直没有向网上发视频，加上古代交通信息不便，她便被迷惑了，目前的信息来看，这位在荆州独自搞事——
孟岚看到这里，略松了口气。
没有北方才力支援，她的侵蚀速度应该不会那么快，至少，比不上有广州支持的自己快。
自己需要做的，是快点收拢荆州山蛮，如今这片草被两边收割，不快一点，以肖妃的能力，局势就会很麻烦。
孟岚回过神来，开始思考对策……
这点情报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的细节，同时，顺便给肖妃找点麻烦。
“我在江州总会引起王敦注意，”孟岚徘徊在小土坝上，神色带着一点烦躁，“江州紧靠建邺，这也是东晋朝廷最先平定江州的原因，这片地盘，对东晋太关键了。王敦肯定不会罢休！”
“那么……她在南边，我应该搞好关系才是。”
孟岚决定祸水东引。
“我亲自带着江州的部分蛮人去见她，向她低个头，那么，这边的火力，她一定很能抗，对了，江州刺史华轶是陶侃曾经的恩主，或许我还能收获一个陶侃？”
陶侃的恩主很多，他有才华，每次都能遇到贵人，两年前的起复就是华轶上表推荐陶侃任扬武将军，陶侃把侄儿送华轶身边任职来表示感谢，结果陶侃的侄儿看出华轶没能力，转头就投了晋元帝，陶侃于是和华轶断绝了来往。
但人情还在，拿去当的筹码还是可以的。
孟岚看着一边那个长嘘短叹的老头，想着物尽其用。
反正如今她现在所在的地方，离肖妃所在地方也不过四百多里而已，和武昌之间只隔了一座庐山山脉，翻过去就到了。
挖墙角嘛，谁不会啊。
-
东晋都城，建邺。
南方多雨水，这城市只在宫廷乌衣巷附近修有青石板路，其他的地方，多是泥路，一到雨天，便泥泞腥臭，来去极为不便。
等到天日晴朗，又人流如织，灰尘遍布。
因为贫民窟那位叫初一的医生先前被带去了广州，留下的是他那些没有学到多少的弟子，所以如今建邺只有一位来自北方的医生。
“这种药只能用根，其它地方不能多用……这批蒲棒的花粉不错……”医生细心地给师兄的弟子们讲解药材的分辨与处理。
这时，有人匆忙跑进这处平民居所：“纪恩大夫，乌衣巷那边请你去看病，听说是染了疫。”
纪恩医生头也不抬地道：“让我的助手去，我现在没空。”
那人急道：“这个人不同，您还是亲自去吧。”
纪医生这才不悦地抬起头：“谁，皇帝么？”
他平日事情极多，每个月也就那么几天过来收药材的时间可以的教导一下师兄的徒弟们，让他们好好在这里治病救人，传播防疫知识，南方这边的常有霍乱爆发，一死就死一片，他也算操碎了心。
“不是……”
“那让他等着。”纪医生继续低下头，给这些萌新讲解。
那人无奈，左右看了看，在他耳边低声道：“是张舆病了。”
纪医生猛然抬头：“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快带我去！”
两人拿着药箱匆忙出门，上了马车，一路飞快行到乌衣巷，建邺城分内城外城，内城并不大，不到片刻，就来到了张氏府上，门口的老管家主动迎接，把他们带到了内室。
床上躺着的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生得一副好相貌，虽然有些苍白，但眉目之间都是书卷气，只是眉间总有恹色，让他九分的模样变成了七分。
纪医生检查并询问了他日常饮食之后，松了口气：“不是疫病，只是天气转凉，又喝多了酒，这才腹泻发烧，我开两贴药，按时服下便好。”
那老管家大大松了口气，拿了药单立刻就去准备。
纪医生正准备离开，却见那床上的少年有些无力地起身，唤住他：“大夫留步。”
纪医生停下收拾药箱的手，抬头看他。
少年轻声道：“难得见到先生，能予我片刻么？”
纪医生迟疑了一下，终是点点头。
少年露出了微笑：“阿姊还好么？”
纪医生当然答道：“渤海公有苍天之佑，自然大好。”
张舆点点头：“那就好，谢过先生了。”
纪医生疑惑道：“您不多问两句么？”
张舆摇头：“不必了，问多了，给她添麻烦。”
纪医生点点头，提着药箱离开了。
很快，老管家走了过来，看着医生远去的背影，皱眉道：“您不多问两句么？”
这些年，小主人从不提起姐姐，甚至这次如果不是城中有疫，他这病太像染疫，管家也不会主动去找这位北方的医生。
“城中权贵，哪个不盯着我家，何必多惹麻烦。”张舆平静地道。
再说了，北方的消息他就算不想知道，也有人赶着趟上来提。
前几日太子设宴邀请他，就给他看了新到的大穿衣镜，说是北方而来。
昨日王导丞相的家宴，又提起了北方占据青州，已经将哪里哪里平定。
今日若不生病，就该去的周家的宴席，去看那据说是女方花了大价钱，从北方弄来的白玉钟做的嫁妆……
更惨的是这些人会一边感慨着渤海公的盖世才华，一边用困惑的眼神看他，疑惑为什么这个弟弟这么平庸，甚至王家的子弟为此嘲讽过他，王导还尴尬地在一边圆场。
他当时只是冷淡地询问在场的王导丞相，阿姊之能，莫说血亲，天下可有出其左右者？
王导刚刚还被人吹捧才华盖世，结果下一秒华盖就被烧了，就很尴尬。
从那日起，张舆便成了阿姊曾经说过的“杠精”，反正没人敢动他，有本事杀了他，正好不给阿姊添麻烦……
“您，要不然，便给小姐去封信吧。”管家低声道，“你们以前感情那么要好，小姐不会不管的。再说了，当年那事，也不是您的过错。”
那年张华被杀的突然，按理来说，以张华的权势人脉和稳定朝局的能力，不至于死的那么快，有脑子一点的上位者，都不会轻易对他下手——朝廷里除了他，已经没有威望足够的其它老臣了。
但赵王伦和他的手下孙秀，就是这么没有脑子，生生莽过去了。
张家被灭时，张舆和姐姐怀瑾出城南逃出，被孙秀的爪牙追赶搜查，他们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目标太大，不得已分开逃亡，从而失散了。
张舆沉默了一下，才道：“前些日子，清河公主回来了。”
管家一愣，清河公主是谁？
张舆继续道：“清河公主是羊皇后嫡女，在洛阳失陷时，被贩卖为奴，送到吴兴县做奴婢……她生得美，又气质卓绝，被主家的女儿嫉妒，对她非打即骂，关入黑屋，不给吃食，那时阿姊，也和她一般大。”
管家低头默然。
“祖父在时，便赞阿姊有才，”张舆回忆着当年，“后来逃亡，您没有带走她，她的日子，不可能好，甚至我们都没想过她会活着。”
管家勉强道：“是我过错，可与你何干，那时你病得重，她出去为你找药，追兵来了，若是不走，难道还要封书信给她么？”
那时太过突然，他们逃跑时盘缠不多，娇贵的小公子受不得路上颠簸，生病发烧，当时不走，就走不了了，小公子是张家最后的血脉，他受家主重恩，若有选择，难道愿意坐视小姐去死么？
“可是，于阿姊言，她辛苦回来，却看不到你我，又会如何难过？”张舆苦笑，“所以，她连姓氏都弃了，我有何颜面去寻她。”
“您总要想想办法。”说到这，管家压低了声音，“不能一直如此下去。”
赵王只掌权一年就死了，所以十年前，老主人的冤屈就已经平定了，张舆承袭了老主人壮武郡公爵位，虽然家财已散，但关上门日子过得也还成，就是幼时的婚约被退了而已。
但这些日子在张怀瑾崛起后，瞬间大变。
张怀瑾的崛起，并没给公子代来助益，反而像敌国的质子，晋帝对他温柔示好，并将公子提拔为太子舍人，但这些年，出门都有禁卫跟随，连娶妻都必须要娶司马家宗室，更麻烦的是，王氏还塞了一些旁枝庶女过来做妾室，这倒是不嫌弃他们家道中落了。
张舆沉默了一会，回想着自己如今的困境，思考着破局方法，阿姊小时便教他，遇到问题尽快找办法解决，犹豫就会败北。
晋室和北方只能选一个，目前他挂着“渤海公之弟”的身份，在晋室中被视为筹码，而他清楚姐姐的脾气，除非自己死在她眼前，否则死远了，她说不定都想不起自己来。
她就是这么过分的人，幼时就对哥哥弟弟可着劲欺负，看着别人委委屈屈又过来安慰，偶尔说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在洛阳时把几乎所有同龄的小朋友怼得落荒而逃，还一心想要泡卫玠，小小年纪就说要嫁给他，让公子等她长大。
真想回到小时候啊。
他微微一笑。
“听说卫玠已经到了渤海，”他惟恐天下不乱地想着，“不知道卫玠和她那名闻天下的单夫人，谁更美些呢？”
就在这时，管家过来，说陛下听说您身体不适，给你送来两个婢女服侍。
张舆点点头：“你安排吧。”
他家早就是筛子了，多一个眼线不多，少一个不少。
突然间。
一队士卒冲了进来。
为首一人，正是大将军王敦的头号谋士钱凤。
“见过壮武郡公，”那有些阴狠的中年人拱拱手，“大将军有请。”

第190章 鹤蚌相争
在如今的东晋，王氏兄弟的命令比皇帝还有效果，更何况这不是什么政令，只是请一个相熟的贵族小聚而已。
张舆这些年早就习惯被这些大臣拖出去评头论足，见对方来势不善，也只是平静地起身，吩咐管家收拾行装，王敦如今在南昌城，离建邺有千里之遥，一时半会，肯定是回不来的。
顺便还要找纪大夫讨几枚些南方的虫药，这年头，谁都生活不易。
前来“接”他的王敦手下参军钱凤倒没有什么不耐烦，这位中年人也不缺一点时间，他也是寒门出身，虽然投奔在王敦治下想要奔个出头路，但对北方那位渤海公，也是极为钦佩的。
她能以白身崛起于北方乱局，接连收服草原鲜卑、幽州王浚、青州曹嶷、兖州石勒，就已经是世人所不能想像之事了。
谁知道将来南方会如何，钱凤见这位张舆如此配合，甚至还小意示好：“郡公不必担心，大将军无甚恶意，只是想由你引荐，与渤海公论论天下罢了……”
说到这，他还感慨地道：“等平定江荆两走，大将军定会重谢，到时郡公定然前程大好，如此，位列三公有望，到时张氏三世三公，也是的世间佳话了。”
“过奖了。”张舆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随口敷衍，没有怼他，毕竟这一路上都是得这人来管，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必要。
钱凤却是忍不住感慨道：“沈家已经备好大船，您随我上船就是，沈士居亲自送您过去，皆是住行皆是北方之物，必不会有颠簸之苦。”
吴兴沈家如今越发被王敦重用，靠着和北方通商，沈家的势力几乎可惜说是独霸扬州，沈家当然也就不愿意有一点可能得罪到渤海公。
王敦势力极大，等在几条街外的宫城里的晋帝听说张舆被带走时，已经是三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晋元帝气得当场砸了手上昂贵的天青冰纹茶盏。
张舆是那女人如今唯一的血亲，因着那女人势大，越发重要，他甚至亲自把自己侄女嫁过去，王敦居然敢不经过他同意，就拿了他可以算是底牌筹码，让他如何能不怒。
但怒归怒，他也是知道大局的，如今北方已经派人入了荆州腹地，只希望张怀瑾能顾念一下血脉之亲，不要再咄咄逼人。
……
江水滔滔，张舆一袭白衣立于船头，颇有翩翩公子之态，而吴兴沈家的家主则在他身边的介绍着周围的船队中的大小船舶。
“那是水轮舟，”沈充如今已经二十四五，头戴纶巾，意气风发，指着身后的数十大船中几个有巨轮的舟船，“那轮是北方改进后的江船，可以人力腿力驱动，速度更胜摇橹，每船皆装有一万斛粮，可供大军三月嚼用。”
带着想和张舆拉近关系的心思，沈充少有地热情讲解：“……那帆布可曾见着，这是北方的硬帆布，耐得风吹雨打，便是吹破了，也可缝补做成衣裤，耐麻耐穿，甚为北方庶民所喜。南边官吏世家也喜欢这旧帆衣，旧布不磨肌肤，又能显得新。”
最后那句话让张舆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又很快反应过来。
服散后皮肤敏感，需要穿旧衣，帆衣容易认出来，虽是旧布做的，那也是新衣，可以让那些世族炫耀自己能拿到这种衣服，像阿姊当年说的，他们炫耀一事上，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说了一会，沈充看张舆兴致缺缺的模样，于是换了话题：“想来郡公也甚久未与渤海公相见了。”
张舆沉默了一下，才轻叹道：“十三年了。”
那年，阿姊十岁，他七岁，光阴如驹，他甚至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但记得她当年站在他面前，那骄傲恣意的模样，像是一轮太阳。
家里子孙，她最得祖父喜欢，宛如家中的一霸，常有惊人之语，父亲看到她都头痛的不行，稍微训斥，反要被祖父数落。
当时的太子甚至想立她为侧妃，但没来得及就已经丧命。
随之而来的，便是那场大难，不但张家上下没有活口，甚至连出嫁的女儿都从夫家拖出杀掉。
张家平反是他们逃亡三年后的事情，虽然爵位财产都已经发还，但那时，张家的人脉早就凋零，紧接着，八王之乱越发血腥，洛阳几度失陷，他在宗王乱军中又和皇帝一起被裹胁着迁到长安，当时裹胁他们的将领张方因为粮食匮乏，竟将抢来的宫女逐批杀死充作军粮，一路吃到长安。
他一度以为自己也会成为口粮，自己都险些保不住性命，又哪找得到乱世之中一个女子呢？
直到张方战败，被东海王带着皇帝和被抓走的世家官吏回到洛阳，他才算勉强安顿下来。
而那时，刘琨才带来了她的消息，说她在上党已经打下一片基业。
但他听到阿姊改名易姓时，就知道没必要去信了。
后来北方越发兴胜，他就越明白，不联系，对大家都好。
至于那些说该他张家继续北方基业的人——肯定是没被阿姊毒打过……
只是，现在去了王敦那里，此身，怕是不由已做主了。
阿姊要拍的话，可要轻点啊。
-
武昌城外，石山峒的小根据地、不，是小镇越发繁华。
这边有全国最大的建筑材料基地，烧起水泥来容易得紧，把水源一迁，就能是一个很不错的依山小镇，靠着险要的复杂的山势，没个上万人围攻，根本打不下来。
最重要的是也没什么人敢大，毕竟肖妃没占哪处地，没损害谁的利益，谁也不想将来被渤海公算旧账。
于是肖晓晓日子就过得很美，如今，荆州的叛军纷纷向她示好，陶侃对她的存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周围山蛮虽然语言不通，却也收集了资料，准备了足够计划。
她只要暗中将这群山蛮收入麾下，暗自发展，等陶侃打败了叛军，基本就是和王敦决裂的时间。
王敦不会允许陶侃这种不入他麾下的将领发展壮大。
陶侃也是聪明人，真到那时候，他会知道该如何选。
“姑娘，沈家的船来了。”有侍者的悄悄在她耳边说。
如今石山峒很多盐还是要依靠外边输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好在沈家懂事，知道两边下注。
肖晓晓亲自去点了船上的货物，盐是青州的雪花盐，那个叫天凉的化学玩家如今在那边风升水起，听说要弄什么化肥来增加产量。
和盐一起送来的还有镜子这种奢侈品，是用来拉拢山蛮的利器——只要是女人，就不可能抵挡的住镜子和粉底。
嗯，都没问题。
就在她要签收时，那位送货的使者又拿出了一样东西：“这是壮武郡公张舆给你的来信。”
“啥，张舆的来信？”肖晓晓一惊，抢过信使带来的信件，飞快展开。
里边的是用北方的麦纸写的信，字体端庄，下边有张舆的私人印信。
内容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问个好，说我做东想约您来南昌和王大将军谈谈。
“这TM就有点麻烦了。”肖晓晓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来。
她当然可以不理张舆搞自己的事情，但这小子毕竟是女神的弟弟，女神对他有几分情很难说，杀不得动不得，万一牵连到她，在女神那好感度下降，就得不偿失了。
自己是来拿号的，可不是来争霸打天下的，虽然打天下也很爽就是了……
要不然，把他送回北方？
不不不。
那是给女神找麻烦，现在那些要求女神结婚生子的海了去了，张舆这个血亲过去，局面会控制不住的。
所以，要怎么做才既不给女神找麻烦，又可以邀功呢？
肖妃陷入深思，凝视着地图，目光在南昌和武昌间转移，然后微微向下，就看到广州……
OK！
“徐策。”肖晓晓出门唤了一声。
正在训练山地特种兵的青年抬头看她，露出并不是很愿意被叫的表情。
但他还是面色沉重地去了肖晓晓这里。
“有一个很重大的任务给你。”肖晓将信递给徐将军，神色轻松道，“你去南昌，把张舆抢来，送到广州去，那里名义上是女神的治下，不会被东晋干涉，又离女神特别远，可眼不见心不烦，就算将来有变，以南边的瘟疫之多，随便找个病就解决掉他了，进可攻退可守，必然能被女神表扬。”
还可以给孟岚找个大麻烦，祸水东引，让她没空看着荆州，方便自己割韭菜。
徐策看完信，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这样做，她不会罢休的。”
“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肖妃断然道，“是你给她找的麻烦，快去吧，听说这位公子身子骨弱，这快到冬天了，去广州养养身体多好，女神也会表扬你和肝娘的。”
“……”
“不用怀疑，我这都是为了大局！”肖妃强调，“没有一点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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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啾！”孟*静深*岚猛然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
“快到武昌了，你准备怎么去见肖妃？”一位新来的、在广州登陆投奔她的六测玩家好奇地问。
“当然是送份礼物了。”孟岚看着队伍里那老头，轻哼道，“这江州之主可是王敦的眼中钉，吸引火力极为有效，往陶侃那一送，火力就全过去了。”
陶侃要是敢把自己的恩人交给王敦，那在这个以名望为根基的东晋官场里，基本就没可能混下去了。
但若是不交，王敦和晋帝立刻就不会让他混下去。
她这可是一心为肖妃着想呢，不带一点私情！

第191章 诱惑难忍
滔滔江水，大船逆行。
沈家的商旗在船桅上招展，船仓里，张舆正拿着一本崭新的书本，看得目不转睛。
书的封皮上写着大大《西行游记下》，其中写着从上党向西后，一路的风俗、见闻，配合着线描的插图，还附上一些讲述当地部族历史的小故事。
这是的玩家们看着严老大的视频总结下来的图书，按扉页上秀儿做序的说法，是旨在开拓治下民众的眼界，拉起对西方的渴望，促进两边的文化交流。
张舆所在的船仓里都是书，本本都很新，让不大的舱室里充斥着一股油墨味，张舆却一点都觉得憋闷，看得连桌案上的水都没喝一口。
而在他对面，坐着的是王敦手下钱凤。
钱凤皱着眉，他手上拿的是《西行游记上》，已经看完了，现在看不到后续，心里像被猴子抓扯一样难受。
于是，他试探地问道：“郡公已经看了一个时辰了，久看伤身，不如休息片刻？”
张舆扭动了一下脖子，觉得对方说得有理，于是放下手，捏着书本，好奇地问道：“沈参军每年都给你带这么多书么？”
“当然，”钱凤笑道，“沈家总控南北贸易，其中，书本算是其中最大的交易品类，你看这个……”
他从书架上拿出三本砖一样厚重的大部头，分开排列：“这是春秋之注，有公羊、左氏、谷梁三种注解……”
一边说，他一边爱不肆手地抚摸着这几本书，喟叹道：“从古自今，书本皆为权贵所藏，更以深奥难懂之言以记，我等寒门费劲心力抄到书本，若无他人传授，也多只得皮毛，不得其内里。而渤海公竟将注解写于书中，贩于天下，解我寒门之苦，如此大恩大德，实让人钦佩。”
若说经义原文是骨，注解便是血肉，大多注解都是家传，不宣于人，以前，所以若有哪位大人愿意教授，立刻便会有各种学子千里万里前去求学。
北方传来的书本量大又足，注解版本还特别多，还有农书、匠书、数书、游记、小说等等，这对文化不太兴盛的南方寒门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钱凤一说到这，几乎便停下不下话匣子，又提起自己这个寒门朋友、那个本地熟人都因为这事对渤海公感激不尽云云。
相比于那些南渡士族整个沉迷在镜子熏香脂粉之类的货品，低阶南人几乎是倾家荡产的买着北方的书本，甚至很多寒士都在拜读苍秀儿的那本大作，没事就推敲北方的治政纲领，日日盼望着北方快点打过来，让他们早些有效力的机会。
张舆听着这些感激之言，点点头，感觉脖子好了许多，便继续低头看手上的游记。
钱凤就很失落，手上书本一下就香了。
于是他走出舱室，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船行于江中，阳光正烈，不知过了多久，远方的岸上便有一大片稻田，已是金黄之色，田上农夫正在辛劳采割。
只是靠得近了些，钱凤便忍不住皱起眉——那些农人几乎个个都戴着脚枷，蹒跚地走在田坎间，不远处便有人提着鞭子，坐在树荫之下，吆喝着这些人快些。
“那是官奴么？”张舆正好走了出来，问道。
“不，那是山蛮。”钱凤面带厌恶道，“南渡士人失了土地，便于江南开垦，然南方户民有限，便大量购入山蛮，以治土地。”
这些士人不但想方设法地占据他们南人的土地，还会侵占人口，因着这些人，南方山蛮如今视晋人如仇寇，给他们这些晋军惹了无数麻烦。
张舆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钱凤，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点东西。
双方又陷入沉默。
过了会，张舆才嗤笑道：“我可左右不了阿姊，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恣意骄傲的贵家幼女了。”
他看懂了，钱凤的几番示好，都不过是意在沛公。
“只是有所倾慕罢了，郡公可不必多想。”钱凤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做为一个辛苦攀爬到如今的寒门士子，他只是多做一手准备罢了，大将军王敦虽然有权，却还不敢公然与晋帝撕破脸，双方尽力维护着虚假的君臣之情，而渤海公在北方虎视眈眈，又比所有高位者都年轻，对于东晋能否在她平定北方前收拢南方，钱凤和如今东晋所有的士族一样，都不是很看好。
在他们推断中，快则三年，慢则十年，北方必然一统，到时，怕是又是要重演三国旧事。
就在两人心照不宣时，江岸上却突然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人同时抬头，就看见一名年迈老人倒在田间，而一名女子正扑在他身边大声哭喊，说着不知含义的山蛮之语，周围的几人围绕上去。
而一边持鞭的监工则大骂着他们不许偷懒，挥鞭驱散人群，又上前探了探老人的鼻息，便在女子的哭喊中，让人把老者拖走，不要挡路。
这种惨事两人都已经见得多了，只是张舆还是忍不住道：“在北方，不会如此。”
他听沈充说过，北方不许蓄奴，还允许农人赊买牛马，修筑水利，但凡杀人便是重罪，不得以金赎买其罪，不得以爵相抵其罪。
钱凤沉默了一下，才神色复杂道：“可是，‘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若连一点特权都无，我等搏命于世，又是为何呢？”
这也是无论寒门还是世族都对北方不满的所在，也是他们不愿意直接投奔渤海公的原因！
他们这些人拼命钻营，不就是为了成为新的贵族，享受朝廷供奉，给家族后代搏一片富贵么——若是连杀个仆人都不允许，还怎么体现权力的特殊与宝贵呢？
“我当年也如此问过阿姊，”张舆回想着小时不懂事想惩罚婢女时，被姐姐训斥的问话，当时，阿姊只回了一句，她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
从武昌的长江渡口顺水而下，很快就能到九江，再从九江过去两百里，就是南昌。
一条只能乘十余人的小船顺流而下，去往南昌。
这一段的水匪被陶侃清理过，所以还算平稳，而他们去南昌的身份，要在南方讨生活的医生——徐策做为特种兵，还是会一点急救知识的，稍微培训一下，也能勉强算个赤脚大夫，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拿着医书翻阅嘛，要还是不行，大不了下线一会找支援。
这算是南方最被欢迎的人物了。
操作的好的话，徐策的甚至可以用给张舆看病的名义，直接接触到他。
这提议是肖妃提议的，她甚至考虑过要不然直接把王敦用战术斩首算了？
但很快，她打消了这个办法，虽然用后世知识毒杀一个将军不难，她甚至一个人去都可以做到，然而王敦死了没什么好处，反而可以让晋元帝睡觉都能笑醒，心腹大患一除，他能用的人选一下就可以多起来，甚至陶侃都说不定会一心效忠晋室。
沿途看得最多便是晋室的水师，这里是晋室水师的中枢所在，徐策一路都在记录看到的各种船。
如果女神将来要南下，那么这些船就会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南边水脉纵横，北方的骑兵很难施展。
北方如今的江船虽多，但水师不足，若想南下，这是绕不过的坎。
按肖晓晓的说法，吴兴的那位沈充如今占有着南方近三分之一的舟楫，只要拢住了这位，渡江难度便会骤减。
这些玩战术的心都脏，罢了。
徐策觉得当个工具人挺好。
……
又行了几日，船在南昌城外的码头靠了岸，这里修有大营，人流多是士卒，入城的庶民多是送柴火和蔬菜，
徐策等人没有路引，按理是进不去的，再者，徐策手下有几个山蛮人，语言不通，随便进城很容易翻车。
但伪造证件这种小事岂难得倒未来人，只要了片刻，通过正在建邺旅游的那位风景党林游一番操作，他们已经知道南方的文书的格式字体还有印鉴的模样，再过一会，一行人便都是南渡建邺，然后被分过来的侨民了，还是“针灸鼻祖”皇甫谧的后人呢。
入城之后，他们开始四下打探消息。
不可能直接问张舆，那样会暴露，但通过打探王敦身边人的消息，刚刚从建邺回来的钱凤很快就进入了徐策的视线。
于是徐策开始重点观注这位谋士——钱凤是王敦最信任的谋士，张舆应该就被他看守着。
只要盯着这位，就很容易找到张舆。
然后将这位爷抢出来，送给肖晓晓就好，至于肖晓晓怎么把这烫手山芋送给肝娘，徐策是不会沾手的。
他在南昌城待了数日，医生的名声很快就传出来，说他能以针治暑晕，效果甚好。
这种针治法就只是把中指用线捆一会，用针刺指尖放出黑血，是医书上的土办法，用起来还行。
再通过去大户人家中治治暑晕，他基本摸清了王敦的生活轨迹，再通过跟踪钱凤，确定了张舆可能被软禁的地方，开始思考怎么把人捞出来。
这有点困难。
王敦将张舆视为非常重要的筹码，院外守有重兵。
最好，能和张舆搭上线，交流一下。
……
徐策身后的团队很快发挥作用，指挥他从钱凤这里下手，这位寒士对王敦并不是太忠心，历史上，吴兴的沈充才是他的CP，如果能试探拉拢他，没准将会是下一个扭转局面的贡献点。
就在徐策监视着的钱凤，准备寻找机会时，他发现钱凤悄悄带一辆马车入了王敦的一处别院外。
车上下来一名青年，露出一张让玩家无法忘记的脸。
徐策几乎是本能地擦了下嘴角。
那是是，赵昊!

第192章 一触即发
南昌，江州州治，是建邺二等贵族的聚集地。
衣冠南渡之后，无数北地权贵在建邺城里专营，准备安身立命，但那里太小，容纳不了那么多北地的权贵，于是把次一等的都分到各州，其中有势力的，便居住在州治郡城之中，再次一等的，就分散在四下海昏、澎泽之类的小县城中。
等级分明，可以算是另外一种公平了。
数月前，兖州一役后，石勒被杀，赵昊身价倍增，无奈之下，向东去投奔了一个叫郗鉴的东晋官吏，在泰山南边的鲁地给人家出谋划策。
一开始，郗鉴对他没什么关注，因为他们那里缺粮食的厉害，很多人饿得像行尸走肉，还常常被泰山那边的匪类掠劫，光是维持统治就很不容易了。
但赵昊给出了建议，让他开启南北互市，如今石勒死了，南北没有间隔，互市一起，收取商税，就能向南北买粮。
郗鉴试了试，发现真的有效果，海船有限，鲁县的泗水却连接着淮河，可以直下江南，这可是能阻止沈充垄断海贸的重要手段啊！
如此一来，他至少解决了部分粮食问题，赵昊的重要性顿升。
然后赵昊又显示出了数术的天赋，把粮草和互市弄得井井有条，展示了自己的水平，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又让他感觉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就很努力。
郗鉴觉得这是个人才，很有知识和眼光，但他治下的鲁地靠北方太近了，赵昊又来历不明，他担心这位来历不明的会整什么麻烦，说不定就是北方的密探之类的，很不放心，于是将他推荐给了丞相王导——若他没问题，便是为国揽才，若他有问题，那就是王导识人不清。
赵昊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拿着推荐信就愉快地上路了。
没什么波折就到了建邺，他学着名士做派，开始刷声望。
赵昊是第一波的玩家，长相非常过关，还专门看了不少谈玄书籍，再买点衣服一打扮，便是南边士人喜欢的美人类型，于是一炮而红，人称赵氏玉郎，很是刷了一波声望。
接着，他就准备一番专营，在晋朝尚书令下找个官当当，最好是管粮草税赋的，女神又没说红名不能参加活动不是？
然而无论古今，财务都是肥缺，一般只给心腹，加上他是寒门，虽然声望不错，王导却也不想让他在中枢为官，就几番推拒。
但这赵昊在建邺靠刷脸声望越刷越高，谈起玄来也头头是道（毕竟可以善用搜索），说起什么“是风动还是心动”来，迷了无数士子的眼，抢了不少王家弟子的风头。加上正好王敦这边缺人，便将赵昊如皮球一样踢到族兄这边。
钱凤便是来考察一下这位寒门子弟的虚实，反正王敦手下的闲人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赵昊早有准备，照着历史书，把周围的晋人分析了个遍，颇有一番见解，让钱凤赞叹不已。
然后，钱凤就扣下赵昊，没有一点让他去见王敦的意思——如今自己是王敦手下头号谋士，他又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争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和人分享。
就这样，赵日天兄便在南昌城里滞留下来，让徐策碰到了。
徐将军面对一位身价超过二十万贡献点的红名传奇玩家，他要费尽自己的自制力，才能忍住不去取他性命。
这位叫赵昊的玩家太能苟了，要拿下他，还是得万全准备，这次自己的目标是张舆，千万坚持住了，不能因小失大。
否则万一张舆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和肖晓没准都会成为新的红名玩家，那就很尴尬了。
……
虽然做了无数心里建设，徐策还是没能忍住，在夜里爬了人家的墙，把那小院的里里外外都探查的清清楚楚，就等救出张舆后回来顺手一刀，把这块肥肉吃掉。
-
烈日高挂，南方的十月依然热气蒸腾。
这样的大营之中，一名风雅中又带着威严的中年人坐于案前，仔细阅读着手中书信，眉宇间不乏得意之态。
这还是他，或者说他们南方朝廷，第一次收到除了公文以外的、来自北方属下的回信。
以往，无论是他们如今拉拢利诱渤海女手下的异人，他们都如死尸般毫无回应，这次，在以张舆为筹码，要求护鲜卑校尉肖晓晓来南昌一见后，肖晓晓终于给他回复，说是有事在身，需要过些时间才可能过来交朋友。
虽然态度甚是敷衍，但却如一支张心针，给了王敦莫大的信心。
张舆有用！作用很大！
王敦甚至忍不住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
这些年来，日益崛起的北方给了他们无数的压力，从洛阳失陷自今，他们王氏兄弟费了无数心力才在江南站稳脚跟，只要能继续稳住，他们王家最差也必然会是最顶级的士族，甚至有问鼎天下之机。
可是北方膨胀的太快了，太过恐怖。
另外不知道，但沈充是他的手下，关于北方的情报他了如指掌，这两年来更是为些愁掉了无数头发。
好在当年留下的后手终于有点效果，不求用那张舆自保，但拖慢一下北方扩张的速度，就足够让他满意了。
接下来的时间，需要抓紧时间，打败那些荆州流民，只要占据襄阳重镇，便可以长江天险阻挡北方铁骑，如此大事定矣。
忍不住心中得意，王敦吩咐属下，让人请来张舆，为他接风洗尘——围观张舆在他们面前低伏谦卑的姿态，素来建邺权贵的一项爱好，谁让他的阿姊不愿发还北方贵族的土地就算了，甚至连尊重他们都不肯呢？
……
张舆收到钱凤通知时，早就淡定了，王敦不是个大方人，这事天下人都知道，当年他娶了公主后，在厕所里发现一个匣子里放着干枣，就顺手吃光了，出来才知道这干枣是用来塞鼻孔的，后来婢女端来金澡盘、琉璃碗，里边洗手的水与澡豆，他却把这些也吃了，婢女看得直笑，结果后来大乱之时，晋室失势，他直接把当初笑他的公主婢女们赐给了手下的军卒，一个不留。
到了宴上，王敦请他吃的是北方传来的吃食，有烤全羊、汤饼、还有各种菜蔬，均是他未见过的，也叫不出名字。
“这的王家小侄从蓟城不远万里送来的好物，尤其是瓜果，在未熟之时，便要放上木盆中栽种，搬上海船，每日浇水晒日，小心伺候，一路至江南，耗费万金，便是陛下，都能吃不上。”王敦意态逍遥，仿佛在说什么小事。
张舆不说话，只是默默吃东西。
王敦看着他的模样，突然便觉得无趣，没再为难他，换了话题，说起当年张华大人风采。
张华的趣事很多，张舆对此倒没有抗拒，两人说起这个话题后，气氛总算显示和乐了些。
一饭吃完，王敦派人送张舆回去。
……
张舆如往常一般换了便衣，拿了一本书，坐在榻上阅读，老实说，这几天日子过得清闲惬意，被一个人围观总好过伺候一群大爷，还有书看，只是给阿姊添麻烦了。
但阿姊当年欺负他得那么快乐，现在自己添一点点也算是天意轮回吧。
他又翻了一页书，突然间看到一张纸条飘出来。
上边写着晚上子时之前，将来拜访，落款是肖晓晓的印鉴。
张舆捂住嘴，那瞬间，整颗心都雀跃起来。
……
他早早地熄灭灯，遣退了奴婢，在黑夜里静静等待。
月光透过窗棱，照耀在他眉宇之间，仿佛黑夜里的鬼魅，有一种别样的诡异。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再睁开眼，便听到一声清响，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到他面前，淡然坐下。
“想离开么？”
“想。”
“不后悔？”
“绝不。”
“哪怕会死？”
“人总要有梦想，阿姊这样说过。”
徐策忍不住笑了笑：“那就跟我走吧。”
“现在？”张舆有些惊讶。
徐策笑而不语，起身出门，他只是来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张舆想不想走，其实都由不得他。
张舆激动又紧张地跟在徐策身后，脚步极轻，生怕被守卫发现。
但他发现门口的守卫都已经不知何处去了，更不知道徐策早就计算出了守卫换班的空隙，用假手令调走了守备，那个手令绝对不会和白天看到的有一点不同。
出城的通道都早就准备好了——这里的县城土墙有很多房屋都是靠城墙修的，这样可以省下一面墙的材料。
这种情况下，在城墙下打一个小洞再容易不过了，只需要用水泡软一块墙基，再用小铲细心挖向个时辰，一个四十公分的小洞，就能让人通过。
此时正是杂草丛生的季节，一个小洞湮没其中，无人可以发现。
只要出了城，徐策有把握搞定一切。
并没有什么惊魂和意外，古代的军队没有夜视能力，可视范围很小，而张舆住处的守备已经被他用钱凤的命令暂时调走——他只需要打一个比较精准的时间差就好。
真正麻烦的是，最多半个时辰，追兵就会过来，而张舆只是一个连跑一百米都跑不下来的病弱公子。
这个问题，他的后援给的办法是，化妆术。
他对化妆术不太熟悉，但没有关系。
找个会化妆的专业代练上线就好，顺着江水就能去武昌，交通很方便了，交给肖妃，自己就找借口离远点，免得被按排送人去广州。
万万不能和她碰面，否则她不用酱油都能把他生吃了。
-
“洵水城一过，便是武昌城了。”另外一边，也有一行人翻越了庐山山脉，来到了江水边缘。
孟岚遮着阳光，看着滔滔江水，神采飞扬。
好久没见到肖妃，又要送他一件大礼，想想就很刺激啊。

第193章 一山不容
武昌城外，新的山寨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
不需要其它货品，山蛮对盐的需求才是刚需，肖晓这里的细盐能让所有山蛮人心动，甚至远到湘水都有人千里过来跨省换盐——顺着湘江就能到武昌，比翻过危险难行的五岭去广州买方便多了。
当然，如果能顺便带着一些粮食和种子、布匹回去，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只不过大部分的山蛮人都太穷了，他们只能拿得出兽皮和一些干果，愿意千里来换就是因为肖妃这里换得多些。
但是就算如此，山蛮人相对能换得的东西也不多。
肖晓晓为此允许他们留下一些人，用工作来换盐。
大量山蛮人为此感激不尽，愿意留下的人极多，加上武昌这里交通便捷，石山峒人口上涨超快，粮食储备很快见底，肖晓晓为此还去找陶侃帮助，借了些军粮支应，但陶侃刚刚大败，自己的军粮也不够，肖晓晓得到的帮助有限。
肖晓晓为此将长江中游的产粮区都翻看了一遍后，发挥了蚊子腿上刮精肉的精神，决定压榨一下南边富户分们，荆州很多南渡的士族，居住在西北边的汉江平原处，据坞堡自守——先前这些士族很多都送了家族里能干的儿孙来她手下投奔。
嗯，有需求就有用处，肖晓晓只表态了需要粮食来修筑小城，他们就主动送了近万斛粮过来，足够他们这的人吃上半年。
不过光有吃的不行，肖晓晓组织了手上所有的蛮人，开始在武昌北边恢复生产，武昌做为兵家必争之地，已经被人来回犁了无数次，本地的大户早就跑了，剩下没跑的贫民，也大多被杀，良田荒芜。
有人不理解肖妃为什么在局势不稳定的情况下就重垦田地，这样不是给别人做嫁衣吗？
肖晓晓的回答是天时不等人，今年不弄好田地，等明年开春就来不及种庄稼，至于会不会被别人收割了——真要有人敢过来抢，我就带草原的兵马把抢的匪和粮一起抢回来就好。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闭嘴了。
于是在徐策出门的日子里，肖晓晓就全力组织生产，恢复秩序。
她手下的工作主力就是各地来的山蛮。
很多山蛮民众并不习惯于这种机械的劳作，他们多是采摘渔猎为生，搬砖推车挖土都是很辛苦的事情。
他们更喜欢挑拣草药之类的精细活，可做这些时，又不会太精细，经常捡不干净根上的土，或者茎叶花分不干净，被质疑工作得不好时，还会无理也声高地表示监工是故意挑刺找他们麻烦。
这些都是小事，管理严格一点，做的好的赏，差的罚，肖妃很快就教会了山蛮们什么叫工作质量。
然后又有了新的麻烦。
这些来做活的山蛮有男也有女，他们经常在吃饭休息时聊着聊着就对起歌来。
石山峒在成为山蛮的交易打工地后，居然开发出了同城交友功能，这是肖妃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由此因果，还经常发生抢婚和走婚的事故——或者也可以说是故事？
南方和北方不同，汹涌水系和高深的山脉将大大小小的蛮人切割成无数部落，交流有限，半封闭的聚落生活，让很多蛮人都有不同的习俗，在后世，因为汉人对南方的开发，很多部族都消亡同化在历史大潮中，只有一小部分在边远地区继续生活。
但现在，并没有这个问题，肖晓晓在所有过来交易的山蛮人入市前，就已经告知不能在城里用他们规矩，否则不许进城，但说者自说，听者自听，每天还是有大量引起冲突的山蛮人被暴打一顿，轰出城去。
就算如此，山蛮们还是会悄悄你来我往，搞出了无数纠纷。
……
十月下旬时，天气开始冷了起来。
南方强大的湿度让阴冷的温度如鬼魂一样徘徊不去，肖晓晓难以适应，出门的次数大减。
好在这时，徐策回来了。
徐策等人在南昌坐船顺水入长江后，便弃船上岸，顺着湖北的丘陵带，翻山回到了武昌外的石山峒。
还带回了张舆。
这位不满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很激动的。
张舆摸着城墙的目光都仿佛在看情人，他在这座小城里看什么都很新奇。
“虽然仅仅是一座小城，却与其它小城大大不同，”在肖妃面前，他感慨道，“这里生活的庶民百姓，皆无畏惧不安之心，井然有序，这才仅仅是修筑数月的小城，真是难以想像阿姊经营多年的上党蓟城会是何等模样。”
这暗示的太明显了。
面对这年轻人期盼的目光，肖妃却是铁石心肠地道：“如今荆州与北方隔着一州之地，沿途危险，为免意外，公子暂时还回不了北方。”
张舆目光一下子就充满了悲伤。
肖妃直接了当地道：“女、渤海公如今未有子嗣，你若回到北方，是祸非福，这次请你来，还是我自做主张，所以还请公子先暂居广州，待我回禀了渤海公后，再议去留。”
被嫌弃的张舆恹恹地走了，看这小城的目光就像失恋了一样。
肖妃却不以为意，反正没有人能阻挡她的大业。
她几乎可以看到肝娘得到这礼物会有多头痛——更重要的是，肝娘她还不能拒绝，因为这是目前最优的解决之法，便是女神也不会说出什么不对来。
我真是个天才。
对自己一番夸奖后，她坐在茶室里，满意地给自己沏了一壶好茶。
就在这时。
“主公，”一位侍者悄悄探头过来，“有人求见。”
“今天的号不是已经见完了么？”肖妃抬头，微有不解。
就在那侍者欲言又止的时间，旁边传来了一个淡定悠然的声音：“我想，我应该不在取号的范围内吧？”
一个修长的身影逆光走入室内，掀开了披风头罩，露出了她捏脸数小时的美貌。
肖妃目光先是惊诧，然后下一秒，就变成了和肝娘同款的微笑。
孟岚身边跟着的是徐策，他神色漠然，一脸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目光茫然，焦距涣散，身体的姿态仿佛是在随时准备跑掉。
“真是稀客，”肖妃高昂的声调里洋溢着对朋友的热情，“广州那么远，你来这里真是辛苦了。”
孟岚的语调也全是感动：“是啊，我到了江州才知道你的消息，所以准备了一份礼物，马不停蹄地就送过来了，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真的么？”肖妃握着孟姑娘的手，激动道，“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正想要给你送过去，不想你就过来，真是天意啊——”
两人深情款款地坐在案前，饮茶品茗，背脊挺的笔直，仿佛两只已经准备打架的老虎，让一边的徐策忍不住悄悄向门口挪移，他的运气太差了点，本来准备出城去南昌拿回自己寄存的二十万贡献点，谁知刚刚出城门，就遇到了孟岚。
四目相对时，天知道他花了多大毅力，才没有拔腿就跑。
他任务在身，没法给她说出在这里的原因，正绞尽脑汁想怎么解释时，孟岚就微笑着说不必解释了，看你在这里我就知道原因，带我去见肖则天就好……徐策无法拒绝，只能默默带她过来。
现在趁两只老虎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还是走为计，大象打架，他这种花花草草要掺和了，皮都不会剩下一块。
“策儿啊，不用怕的。”孟岚在他要踏出门时突然回头，微笑道，“你能把非气传到她这里，我是很欣慰的……”
徐策正一脑门问号，便见孟岚低下头，轻摇着茶杯，微笑着说了一句话：“吾路遇江州刺史华轶被人追杀，出手相助，帮他来投奔陶侃，还要劳烦肖妃你帮忙知会陶侃才是。”
肖妃喝茶的手一紧，温柔的目光瞬间充慢了杀气。
华轶帮助过陶侃，而且是名满天下的西晋忠臣，没事就上表渤海公立吴王父子为帝，有着忧心天下的热诚，是个烫手的人物，若是杀了，那就是帮的东晋的大忙，可若是真推荐给了陶侃，那就是打陶侃的脸了——先前陶侃就因为华轶失势，和他断交过一次了，现在人家亲自上门，他要是不帮，在这这重名声世道里，瞬间就能迎风臭十里。
肖妃一时间为这个山芋烫的头晕，有这个人在武昌，她和陶侃的关系瞬间就复杂了十倍不止。
但是……
“孟岚的大礼，可真的用心了，正好，”肖妃放下茶杯，温柔地看了徐策一眼，“我也让徐策带人掠回了渤海公的嫡亲弟弟张舆，只是荆州混乱，北上又路途危险，吾思来想，还得要孟岚你带去广州，好好照应才是。”
张舆？渤海公的嫡亲弟！！！？
艹，这种麻烦人物一但到手，她不但不能送去北方，还要小心伺候保护安全，磕不得碰不得。
孟岚微张小口，目光立刻就带上了杀气。
一瞬间，简陋的茶室里仿佛闪烁着无数的电火花。
孟岚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门边，感慨道：“倒是我失策了。”
肖妃冷笑道：“焉知非福呢？”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又是一番火花带闪电后，双方轻哼一声，孟岚骤然起身，经过徐策时，不悦地道：“跟我过来。”
肖妃火上浇油道：“嗯，去吧，我正准备让徐策送他去广州的。”
徐策无奈地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跟上去。
一个山蛮正好路过，不由得打趣地道：“徐老大，你这模样是被人抢亲了么，要不要我们去把你抢回来？”
徐策迟疑了一下，终是摇头道：“不用。”

第194章 一年之季
孟岚这次过来不只是一个人，还带了几个玩家，这些吃瓜党当然不会放过这种火爆的会面，于是肖妃和孟岚的见面很快就被好事者放到了网上。
云玩家们纷纷感慨，甚至有人开盘策儿和孟岚之间是谁去抢谁的亲。
不过孟岚才不关心这些，她需要见一见张舆，考察他的性格和会对北方带来的影响。
如果利大于弊还好，若是不相反，孟岚虽然不会杀人，但肯定也会想办法找机会往把他往辽东、扶桑、琼岛送。
祸水东引嘛，谁不会呢？
好在他们见了一面后，孟岚评估出这个少年很有自知之明，并没有一心回到北方去当什么皇太弟的心思，说让他去广州暂时躲避，也很乖巧地应允了。
至于说他在建邺的妻妾问题也不大——这几年虽然取了公主，但是并没有生下子嗣，他若久久不归，这些出身不凡贵女们都会被家族带回去改嫁，若是为他守着，等事态平息，他也可以接人回家。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能有大量的北方书籍阅读，这一点，孟岚还是可以保证的。
应付完张舆，孟岚转头就提溜走了徐策。
少女倚坐窗前，看他的目光含情脉脉：“啧，在这玩得不错啊，听说你还想抢亲？”
“你听错了，”徐策看她一眼，低下头，貌似平静地道：“我没想抢别人。”
“不想别人的话，”孟岚靠得近了些，“是想抢谁？”
徐策目光飘忽地看了她一眼，顾左右而言其他：“我能想谁，再说，难道不是你想抢我么？”
“胡说，我没有，我不是，不是我！”孟岚断然否认三连道。
徐策悄悄捏了捏拳头，更加平静地问：“那么，我要是晚上爬窗来抢亲，你会喊救命吗？”
这是个问题！
孟岚被问住了，皱眉想了半天：“会的吧……但是，应该是睡了在叫。”
徐策松了口气，看她脸色，心想这关也许过去了……吧？
……
另外一边，肖妃也见到了自己接手的前江州刺史华轶。
这位老头相比张舆，就麻烦多了。
他一见面就对着肖晓一番挑剔——做为儒家弟子，他非常重视传统的制度礼仪，在江州治政时就大量设置儒林祭酒宣扬儒术，对肖妃这样抛头露面的女子，自然不会太喜欢。
言谈之间，他三句不离渤海公何时尊吴王为帝，如今建邺称帝的那个牛睿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渤海公尊吴王为帝，那么天下必然群起响应，江东伪帝的统治顷刻间就能瓦解，更顺势平定天下，则天下大治可期，海内升平可待。
肖妃看着他那张老脸，毫无兴趣发动自己拉拢撩人的本事，只淡淡称知道了，此事我做不了主，就是敷衍都显得特别敷衍那种。
华轶老脸很是挂不住。他一番长嘘短叹，说起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都是因为天下人不尊王命，这世道才会如此阴阳颠倒，牝鸡司晨云云。
肖妃这下连敷衍都懒得挂了，淡淡听完后，礼貌地把他请出去。
然后提笔给陶侃写了一封信，就说华轶在她这，但是因为江州失守而大受打击，身体虚弱，卧病在床，你要不要来看看，以及要不要接他去武昌城照顾。
这就是试探了。
陶侃在石山峒留下的眼线并不少，华轶病没病，他肯定是清楚的。
石山峒离武昌也就隔一条长江的宽度，于是到晚上时，肖妃就收到陶侃的回信。
陶侃在信里诚恳地提起了自己对这位有知遇之恩的老上司身体的担忧，又声泪俱下表示这都是因为自己当年没有去救助他才造成了华轶痛失江州、重病缠身的后果。这都是他的罪过，但是如今他正忙于平定荆州，实在没有空过来探望，肖校尉你精通治病之术，我的恩人就只能先托你照顾了。
信的最后，还说起自己又省下了些军粮，你先用着，不够我再想法……
好吧，陶侃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并不希望见到华轶，但也不想戴上忘恩负义的帽子，更不想被东晋朝廷扣个“私通外敌”之罪，所以让肖妃把这麻烦看好了，可不要再来麻烦他。
看来这华轶还是有点用的样子。
肖妃皱着眉头，有些嫌弃地吩咐山蛮看好那老头，不要让他出城。
现在陶侃还在平定荆州最大的两支叛军，要等他平定完其中一支叛军，才会和王敦彻底撕破脸，到时，才是自己最佳的动手时间，大约还要一年左右，这段时间，武昌周围都是平静的，可以先种着田，准备下一出。
至于草原，还不必急着回去，最近这几年草原在她的治理下逐渐富裕，其中尤以拓跋鲜卑为盛，拓跋猗卢越见骄纵，有了一统草原之心。
她若强行压制，必然会和拓跋猗卢撕破脸，同时若得很多麻烦。
倒不如先抽身出来，让矛盾激化，因为按历史，拓跋猗卢会和儿子反目，等他杀儿子不成反被杀时，再回草原收拾乱局就比较容易了。
同时没了拓跋猗卢这个领头狼，拓跋鲜卑基本就没什么威胁了。
至于段部、慕容、宇文这三支部族，力量远逊色于拓跋鲜卑，只要她控制好了拓跋鲜卑，草原就很难生事。
最重要的是，那个叫赵浮屠的佛学本科生，已经把庙宇开到鲜卑部了。
那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一座喇嘛庙，可抵十万军”，这话，可是清世宗说的，靠着这个，究清朝两百多年，蒙古草原都没翻过天。
目前情况来看，局势都还在她的预料之内，可以的。
只要继续下去，荆州一但到手，第一名可期。
-
北方，蓟城
应的肖妃猛打算盘的同时，关于张舆的消息，也传到了魏瑾的耳中。
“我的弟弟啊……”魏瑾有些怅然地叹息一声，“当年，也是很乖巧听话的孩子啊。”
单谦之温柔在抬头看她，表示在听。
“当年，我可不是现在这么谨慎小心，”魏瑾回想着当年的峥嵘岁月，忍不住笑了笑，“我出生那时，张家正是最盛之时，皇后看中祖父出生寒门，必须依靠她，于是放权给了祖父，我的日子当然过得就很好。”
只是一朝沦落，贾后身死，张家骤失依靠，连出嫁女都没能逃出牵连，那些说着要如何爱重妻子的人，到了时间，便是第一个将她们放弃的。
“我被抓成了女奴，卖到上党，路上正遇到阿摩的母亲难产，我想办法，帮着阿摩出生了，”魏瑾轻笑了一声，“那时，姐姐救我出了苦海，我也陪着他长大。”
单谦之想说几句都过去了，但看魏瑾似乎颇为怀念的目光，附和道：“你能逃出也好事，毕竟当初，你只是想嫁给美人罢了。”
“当初我可是一眼就看上卫家二郎，”魏瑾感慨道，“可是后来才知道，他全家也是被贾后杀的，便熄了那份心思，再说了……”
她伸手摸了摸单谦之的手指，叹息道：“这天下美人，何能及君也？”
单谦之对这样的赞叹还是很喜欢的：“你说的对，我先前的价码还是不变的。”
魏瑾有点遗憾：“真是无趣的男人。”
“不，你给我的工作，让我暂时没有办法抽出太多的时间和你说情爱啊，”单谦之无奈地看她一眼，“我除了要给你挑拣排序政务，还要帮你看网上的各种讨论和信息，不然，你哪来的时间刷视频？”
这样说也很有道理，于是魏瑾接受了。
继续说起继承人的问题。
这是很严肃的问题，北方如今都是靠着她一人的威望应撑，至于玩家不能说没有用，但若她不在了，这些个家伙瞬间就能翻上天去，指望他们向谁效忠，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
“你能仙法给我造个孩子吗？”魏瑾语带调侃。
“这种小事何必仙法？”单谦之客气道，“我也不是不能正常地和你在一起啊，只要你懂的。”
于是讨论中止，魏瑾觉得自己还真不怎么急着要孩子，反正有单谦之在，安全还是没问题的。
……
他们的果断而默契地将话题转移到这些玩家上。
“我明明办的是农业活动，结果一个个的，为什么都去争霸天下了？甚至比先前还狠。”魏瑾对这也是很无奈了。
只有辽东的希银和青州的天凉是安心种田开荒的。
希银准备在北方种稻子，开水田，将东北丰富的水资源和黑土地利用起来，而青州开化工场的天凉联合当地的太守，准备扩建他的肥料场，用提高土地产出的方式来获得更多收入。
至于兖州的苍秀儿、去荆州的肖晓晓、跑江州的孟岚，还有已经在新月之地落脚，在知道这次的开荒后，甚至想去欧洲乌克兰大平原搞事的严江，都让人非常头痛。
魏瑾甚至觉得如果再开一场活动，搞不好南北就统一了。
“何必等再开一次活动，你只要开个公测，别说统一了，亚洲洲长非你莫属，时间长点，地球球长都是你来当的。”单谦之随口道。
“这不行啊，”魏瑾摇头，“那样太不受控制了，很容易出问题，这本质不是游戏，玩家们的积极性全靠内测号的稀有度来激励，若是太多，他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努力了。”
更何况人一但多了，必然会伤害到本地的人，她又不是真的在开一个游戏。
“行吧，这些都是你说了算。”单谦之拿起一封文书，扬了扬，“你心心念念想嫁的公子已经来了蓟县，正在被围观，他向你写信，希望你控制一下治下，你要不要见见？”
“这个……”魏瑾看了下单夫人平静的神色，莫名就有了一种叫求生欲的东西，果断地道，“这等凡间富贵花，又何能与夫、与谦之相提，吾看你便可。”
单谦之满意地点头：“虽然你说的对，但整天泡在府邸里也有些无趣，想见还是可以见见的。”
“真的不用……”
“嗯，我想看看罢了。”
“行吧，这可是你要去的。”魏瑾略出一副有些嫌弃，但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伸手，让秘书扶着手臂，走出书房。
天空湛蓝，冷风过境，单谦之熟练地拿起披风，盖在她肩头，与她并立而行。
“你可以说说你自己啊，要在这陪我一辈子吗？”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得等你死去。”
“直接在我面前提生死不好吧？”
“生死是自然的循环而已，谁都有的，我也一样。”单谦之微微一笑，“你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女人了。”
“噢，特殊在哪？”
“能对我克制得住。”单谦之玩笑道，“把钱看得比我重要……”

第195章 团结一心
十月的北方已经开始泛起冷意。
渤海郡刚刚收完新的棉花，几乎到处都是纺线的声音，只东北边的港口依然繁华火热，充斥着鱼腥和海鲜的味道。
一艘不知在海上漂了几日的大船缓缓靠岸，码头的工人们飞快搭上船板，又快又麻利地的上船，将船上的大米挑到岸边的板车上。
大船在波涛里轻微晃荡，却一点也影响不了工人们的稳定，他们穿棉鞋的脚仿佛生了钉子一样，牢牢地扎在船板上。
今年，距离309年渤海郡被改造统管，已经过去了四年多，这处本来是一个贫瘠饥荒的小渔村，如今的变化，用天翻地覆形容，也不为过。
绵延房屋顺着海港修筑成一处半月形的大城，依山靠水，仿佛明月落在海边。
越是靠近港口，房便修筑的越高，其中最高是一座四层的高塔，塔上装有巨钟，每个时辰都会准点报时，而港口的船，也是按时辰收费，堪称童叟无欺。
近港区是东港县最热闹的地段，它顺着码头修起来，这里本属于高城县的治下，但因为东港县的事务太多，所以去年时，在玩家的建议下，这里变成了直辖于渤海公治下的建制，和一郡等同。
这里，周围都是各地商会的库房，做为北方如今最大的港口，房价已经飙升到让人难以想像的地步。
港口的街道非常宽敞，在修筑之初就考虑了港口货物的提升，宽有十丈，可以容纳十辆大板车并排而过。
街口有小吏戴着白手套，指挥这些车的秩序来往，若没有他，再宽的路，也会堵起来。
街道上，一名少女阿菜提着空篮子，轻快地走在青石路上，走到一处店铺里，温柔地道：“掌柜，我要三斤短棉。”。
“一共一百二十钱。”中年长柜长得精瘦严肃，语调却很和气。
“怎么涨了，去岁才二十钱一斤，你莫欺我。”阿菜一点睁大了眼睛，“今岁渤海郡风调雨顺，棉粮皆是丰收，竟还涨价，岂不是欺人么？”
中年掌柜摇头道：“丫头你有所不知，今年丰收不假，但前些日子，辽东来了数十艘大船，将渤海郡近半的皮棉都买走了，北方又新开了一家大纱场，你说，今年渤海郡的棉价怎么可能不涨？”
“那也涨得太多了些，”阿菜小声地抱怨着，但想了想，还是道，“那，给我两斤棉花。”
很快，货物到手，少女盖紧了草编的篮子，快步走回。
顺着街道，她来到一处水泥筑柱、铁杆筑门的大门前，那门梁上有着巨大的牌匾，写着《东港第一学校》，字体龙飞凤舞，据说是渤海郡的崔郡守亲手提写的。
阿菜带着笑意，快步走进门内，这是她辛苦考入的学校，为了进这里，她去年整整一年，都想尽办法存钱，这才有了机会。
就在快要入校时，旁边一名黑瘦的老汉从旁边的小店铺里猛然串出来，一把揪住阿菜的长发，恶声道，“死丫头，总算逮住你了，还不给我滚回去！”
阿菜篮子骤然掉在地上，挣扎着抓住他的手，用力一口咬下去，挨了男人狠狠一耳光，她也不争论，只是拼命向学校里冲去，那男人大怒地追进校里，扯着她的头发，就要将她拖出去。
但旁边的守卫已经怒吼道：“什么人，胆敢在这里放肆！”
……
这事惊动了校长，还有正在视察学校的渤海郡守——崔鸢。
事情很简单，就是一个渔家女儿想要上学，于是起早贪黑存了些私房，却被家人阻拦，想将她嫁出去换些礼钱，结果少女怒而离家，在学校里一边学习，一边靠给别人缝洗衣物、抄录书籍为生。
但家人却不甘失败，守在校门，想将少女强行带回家的故事。
这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反复出现的原因是阿菜觉得愧对家人，总是不想追究，这才助长了恶人的气焰。
崔鸢对此就是直接将那男人按刑律处了徒刑，不管他女儿追不追究。
“既然已经觉得愧对了，不妨多愧对一点，”崔鸢这样对阿菜说，“我们女子追求知识是没有错的，想想你是为了什么而努力。你懂得争取自己的人生，我很喜欢，但别反复给学校添麻烦。”
阿菜看着这位和自己差不多大，但已经身居高位，气势如山的女太守，沉默又有些不甘地低下头，感谢了她的帮助。
崔鸢事务繁忙，教育了两句后便走了。
阿菜轻轻咬了唇，取回自己装棉花的篮子，回到宿舍，在室友异样的目光里凝视那棉花许久，突然间便笑了出来。
“你没事吧？”室友小声问。
“没事，”阿菜擦了擦眼角，拿起针线，“天气凉了，我存了些抄书的钱，本想给家人做两双棉鞋，现在想来，用不着了。”
室友有些困惑地看着她，附和道：“是如此，他们肯定不会要的。”
“我要像崔太守那样，既让别人欺负不了，也让人无法欺负别人。”少女眸中生出微弱的火光，“我的女儿家，很难，但有些事，总要自己去做。”
她是很会炸小鱼，有手艺，有很多男人想娶她，但她不想变成了一个只会做鱼捕鱼的渔娘，她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可以像温主官那样，救更多的人，可以像崔太守那样，护更多的人。
她想，离温主官更近一些。
家里的人不会懂，但她已经明白，需要的是什么。
-
同一时间，农历十月的辽东已经飘起了雪花。
从扶余国过来的依玄王子，还是没有回家——冬天大雪封山，他这个年节是不能回国过了。
但这一点也不耽搁这位王子在辽东快乐而紧张的生活。
因为在辽东开荒里表现优异，他分到了三张棉花票，得以用自己在地里开荒赚的钱，买了一床棉花被，一件棉衣，和一个带了护耳的棉花帽子，得到了农场许多人羡慕的目光。
他开始还不懂什么是棉花，但等买到时，便瞬间爱上了它。
扶余国人大多都穿的皮毛，但皮毛不透气，且容易坏，貂皮虽然保暖，可极为稀少，依玄也没有几件，这棉花衣物简直是北方神物。
像云朵一样柔软的棉花，像母亲怀抱一样暖烘烘的。
“等明年，要给母亲也带上棉衣，还有土炕！”依玄王子缩在炕上，看着辽东新出的书本，伸手拿了一把炒米花，塞进口里，“这米真香啊。”
他舔了舔手指，更坚定了要将这稻米带回扶余国的决心。
豆子和高粱哪有米好吃，扶余国的河水可比辽东要多，火炕也太合适扶余国了，有了这个，冬天不知道能活下多少人。
扶余国的冬天滴水成冰，雪下得能有半人高。
也不知道辽东太守什么时候能帮着他们也过上这种好日子——他问过了，北方太冷了，棉花是种不了的。
又过了一会，依玄以头抢墙，将书按下，痛苦闭目：“唉，看不明白啊！”
神啊，这个沼气是什么气啊，这个圆弧顶计算又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要怎么才能学会，怎么才能在扶余国推广啊。
受不了。
他失落地穿上皮靴，走出房门，拿起水桶，去茅房放水的同时，顺便去热水房接水。
一出门，冷意扑面而来。
他看着远方飘雪中一望无际的田野，莫名就有一种放肆在心中涌动：“啊——”
这是他一手开垦的田地，简直是太美了。
……
远方，希银莫名听到什么声音，看了一眼居民区，继续看手上的统计数据。
“我们来之前，辽东一共有六千多户，四万余汉民，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两万余户，十六万人。”希银的小弟林钟期向老大通报着这些年的功绩，“其中，有一万户是辽东的小支鲜卑部族，还有四千多户都是扶余、高句丽那边迁移过来的人口，目前比较紧张是粮食问题，但随着我们的土地开发，这些问题都不大，尤其是这里大片沼泽生成的黑土地，肥力非常高。”
“东北这边，有什么计划么？”希银淡定问。
“要什么计划？”林钟期有点茫然，“马上要入冬了，土地都冻得和石头一样，没办法开垦的，连筑房也不太可能，干的太慢了。”
“那我们是否可以将部分人送去，青州呢，”希银本能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平静道，“我和青州（山东）天凉通过气了，他的盐场和矿山对人口的需求都很大，另外秀儿在兖州也需要大量的人口，在渤海封冻之前，我们可以顺着海路送一些去青州，这样不耽搁人力，也可以实现双赢。”
“不是不可以，但这样会不会太那个了点，周扒皮的感觉呢……”
“错觉，如今我们需要通力合作，我听说肖妃和肝娘在图谋荆州和江州，一但南阳盆地和长江中游的平原落入她们之手，我们的成绩就很危险了。”
“这样好像也对，但……这些人会同意么？”
“为什么不，我们有钱。”希银淡定道，“天凉在青州发现了金矿，需要大量人手，而辽东到山东只隔了三百里的海路，我出人，天凉出技术，秀儿出管理，我们有什么理由不赢？”
林钟期被说服了：“好，我这就去招揽人手。”
“嗯，我还买了三万斤棉花，很快就会靠岸，你可以用来当筹码。”希银很稳健地道。
“老大你太厉害了。”
希银点点头，感觉到了胜利的曙光。
团结的美好，那几个喜欢煽风点火的家伙是不会懂的。

第196章 吃瓜群众
313年的十月已经过去，再过两月，便又是一岁光阴远去。
北方的天气越见冷了起来。
十一月的初一，是蓟城的工坊约定俗成的假日，城外的河滩上，集市越加热闹起来。
王氏穿着一身崭新的棉袄，套着羊绒的围脖，在集市上挑拣着过年要准备的年货。
“酱，上好的豆酱，盐加的足，不香不咸不要钱……”
“熏羊，便宜卖了，二十钱一斤，买得多送羊毛刷子，王老夫人你要不要看看？”
王氏仔细翻检着摊主的熏羊肉，对这鲜卑大汉身上的浓烈味道宛若未闻，过了片刻才道：“这羊肉水份还多，熏得不是很干。”
“这又不是南方，冬天不会生霉，熏太干不好吃的，这样，我送你一条羊脊骨？”嫌弃的才是买货人，摊主一下来了精神。
“行吧，给我这条。”王氏选了一块羊腿肉，提在手上，要四十个钱，她大方地给出一块银币。
摊主的眼光一下便不同了，他仔细看着银币边缘的坚纹标记，确定这银币没有被人挫小一圈，又吹了几口，确定这是真货，立刻就小心地收进怀里，给她找了零钱。
王氏又接了摊主递来的羊脊骨，继续看下一个摊子。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小孩子突然大喊起来：“我要吃肉。”
王氏转头一看，便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张着缺了门牙的嘴，用力摇着一名中年汉子。
“现在不行，过年时再来买。”那中年汉子吞了下口走，拉着孩子走向一边的摊子，“你这白菜怎么卖？”
“一钱一斤，买么？”买菜的摊主回道。
“怎得如此贵？”中年汉子立刻皱起了脸，“一斤麦才两钱而已。”
但一斤麦够一家人吃一日了，这两斤菜可不管饱。
“这冬日菜蔬，平时都是老爷官家才吃得着，如今你有得吃了，还嫌贵？”摊主直接怼了回去。
中年汉子苦着脸，磨磨蹭蹭地买了几颗，准备过年时吃点油腥。
王氏又看了这摊主的菜，这菜本叫菘菜，异人们却爱叫白菜，大家便都如此唤了。
“这些我都要了，”王氏看着剩下的十来颗白菜，发现都挺不错，“给我送到黄氏织坊去。”
唉，人老了太多拿不动，阿虎不在身边，她都没办法放开手脚买东西了。
“诶，谢王夫人了，你放心，我马上给你送去。”那摊主开心地应了，感觉运气特别好，能一次卖完，谁想在这冷风里吹啊。
“王管事，”旁边卖油的摊贩也唤着这大方的老太太，热情道，“新来的辽东米，你要不要尝尝？”
“来点吧。”王氏淡定地道。
……
一番采购后，王氏满意地离去。
一位摊主好奇道：“这是谁啊，这么有钱，简直是想买什么买什么。”
“你新来的吧？”老摊贩羡慕地道，“这位啊，是黄氏织坊的大主管，手下几百号的织户呢，听说她的孙子已经在兖州当上太守了，可是有福气的人呢。”
“这女人还能当主管啊？”
“怎么不能了，上党那边来了好多女管事呢，”老摊主有些感慨地道，“也就咱们北方了，女人孩子才敢随便出门，要是别的地方，能喘气活着就是福气了。”
……
这些话王氏没有听到，听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一回到坊里，就包了一架马车，带着白菜和熏肉还有一些布头去了城北的一处院落，院门上写着大大的育幼院，里边的有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小孩子，看到她来了，便兴奋地簇拥了上去。
这些孩子都是战乱中失去父母的孤儿，渤海公仁义，将他们收养起来给口饭吃。
“王婆婆，你又来了。”负责照顾孩子的主管走了出来，他二十出头，浓眉大眼，看着很是憨厚，“这前几天才来过呢，这么送下去，你家虎儿怕是没有媳妇钱了。”
“得了吧，我不逼他娶媳妇，他没准做梦都要笑醒呢！”提起这事，王氏就一肚子火，想到那个总是推三阻四兔崽子，怒道，“由得他吧，就不信他敢光棍一辈子！”
说是这么说，但王氏已经暗下主意，等孙儿这次回来，就给他来个一哭二闹。
“顺其自然嘛。”那位主管突然像想起什么事，低声道，“对了，前此天，我们这来了一些兖州的孩子，王兄弟给了我一封信，说是在路上遇到一个孩子，他和父母失散了，也问不出来历，但很合他眼缘，就很喜欢，看你想不想养一个。”
“我哪有空养孩子。”王氏自从信佛后，便力所能及地做些善事，但她年纪不小了，而且又有织坊那么多事情，能做的，也就是买买买了。
“那便罢了。”主管也是随口一问，他和王虎是同一届毕业的，面对兄弟的飞黄腾达，还是很羡慕的，“我们这里也能管着。”
王氏送了东西，又便告别了。
她过来时，包的马车是单程的，车已经走了，但是没有关系，城里有着公共马车，其中一条线，正好要从他们织坊过去。
她把双手揣进袖子里，熟练地到城东的站牌前等车，这里的路铺着一层沥青，灰少又不怕下雨，因着这马路，整个城市都变得——嗯，王氏形容不出来，但在她眼里，这就是仙境。
等车的人并不是很多，一次五个钱的费用对很多普通的工人来说是不菲的费用，不是有急事，一般都不会上去的。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辆四轮马车从城东的街道奔来，马体雄健，气势不凡，屁股上挂着粪袋，熟练地停在站牌前，颇有些不耐烦的架势。
王氏踩着站上的台阶上了马车，一掀帘子，便坐进了一个空位。
马车里很宽敞，能容下六个人，若是到了什么有烟花的节庆，挤上十来个也是平常。
不过，王氏还是被马车上的乘客惊到了。
他们衣着不凡，连婢女身上也披着羊绒披风，那为首的男子更是裹着一件完整光滑到看不出缝线的水貂皮裘——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男人，长得也过分好看了些。
看了好一会，王氏才觉得自己有些不礼貌，不由得歉意地笑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老婆子失态了。”
对面的几名主仆似乎已经习惯了，那男人笑了笑，示意无碍，他生得极美，却神色苍白虚弱，像天上云般，仿佛随时都会散去。
倒是一边的婢女不悦地道：“早给这车夫说了，我们把车包了，却总有这些眼皮子浅，为了几个钱，惊扰我们的主人。”
另外一名婢女附和道：“就是，若非我们卫家的车驾堵在路上，主人又何必受这等委屈。”
王氏先前的好感瞬间变成负数，不由得冷笑道：“这是公共马车，渤海公用来方便我们出行的，谁都像你们这样了，一人一车才坐得下你们的大屁股，那蓟城的马路还要不要通行了。”
“你、你……”那婢女气得眼都红了，“果然是乡村野人，不行礼数。”
王氏当了好几年的主管，论起骂人训人，那可是专业的，立刻便冷淡道：“有礼数的都去南方了，我们北方可不搞高人一等那套，蓟城六个大门呢，你不愿意早点离开，不然等河水封冻了，怕是要要留在这荒野之地很久呢，气死了可别怨我们北人。”
“你、你……你们北人就是粗野无礼，明明没有堵路，却硬说……”
“够了，霜华。”那虚弱男人勉强打起精神，向王氏歉意地道，“抱歉，下仆无礼了些，实是今日受了些气，迁怒你了。”
“行吧，”王氏也懂，见他态度还算可以，便指点道，“你们那车夫肯定也没骗你们，你们南方来的人，肯定不习惯我们这边，我们这的车驾是不会为谁避让的，而且行车靠右，不能随意占道，今天是休假，早上出城的车多，自然会堵，但回城的车道是必需留出来的，谁占了，那就要等着被扣车劳役了。”
那男子听着这些，一下便不怎么困了，赞叹道：“北方城民如此听命，真是良民。”
“得了吧，”王氏摆手道，“这都靠那些红袖套抓的紧，唉，有了他们，我车马都敢随便出来。”
那男人忍不住轻轻一笑，但似乎牵扯到什么旧伤，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病的不清啊，”王氏皱眉道，“来看病的吧？你还是别回家了，早点去医院排号吧。”
那婢女终于找到了嘲讽的高地，瞬间冷哼道：“我们主人与渤海公是旧识，只要去拜访了渤海公，必然能被她按排太医令来医治，何必与那些庶民一样在门口苦等。”
这话说的，王氏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等吧，你们开心就好。”王氏掀了帘子看向窗外，懒得再和他们说话。
这年头，总要有人撞撞南墙才能回头。
不过……
她又忍不住看了这男人一眼，他长得有点好看，说不定渤海公还会心动呢？
但她随即又反应过来，想到那日渤海公视察时，跟在她身后的单夫人——额，是单丛事。
人家单夫人那么年轻美貌，渤海公都未心动，又哪可能会为随便一个人搞特殊呢？
他们想得未免太美了些。
王氏心里想着这些东西，又觉得自己有点太闲了，思考起今年要不要给女工们发一点年货，顺便八卦一下今天的见闻，话说渤海公会不会为了这个卫公子，对不起单夫人呢？
-
不远的地方，单谦之莫名地抬起头。
“怎么了？”魏瑾问。
“没什么，应该是有人提起了我，但似乎没什么恶意。”单谦之摇头。

第197章 不担心的
霜华是河东卫氏家主卫玠的贴身婢女。
她一直以自己身份而骄傲，她父母都是服务卫家的老人，母亲更是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卫家的庄园，连她的名字都是公子为他起的。
公子自幼体弱，她一直紧遵夫人的叮嘱，不能让他劳累伤怀，这一路出行的事情，都是她一手操办。
这次北上，家中老夫人其实是很不愿意的，可公子的病，实在是拖不得了。
夫人本想亲自陪着公子北上，却在中途病了，只能将公子托付给她和家中老管家，加上听说大公子卫璪正在北方，只要能在蓟县汇合，便算是功成。
霜华在南方就听过很多北方的消息，听说北方很混，有匈奴羯人鲜卑胡滥杀人，听说北方现在是一个女人在主事——想到这点，她就担心得不行，连个男主人都没有，北方怎么可能安定，公子那么柔弱的人，也不知道为看这病，要经历多少颠簸。
这次北上，是老夫人去找她的娘家王氏出力，搭着王家的海船过来的，但以老夫人面子，居然也只借到半条船，剩下的还要用来运货，害得好多公子用惯的珍藏都没带上船，唯一的好处，就是公子没有晕船，在海浪里睡得还算安稳。
可是自从入了北方地界，便一路不顺，先是到了蓟县，才知道卫璪公子已经南下了，只留下了一座宅子让外祖家王氏照看。
下船就是一个吵闹又难闻的商市，王氏的主事却没来接他们，说是王悦公子和吴王之子因为逃课被请家长了，管事走不开身——一个管事都敢不来迎接，这简直是看不起她们卫氏。
她本想扶公子回船上歇息，公子却要提议去拜访渤海公，说是要谢谢她对兄长的救命之恩。
霜华劝了却没用，只得同意，可路上却雇个马车都雇不到，说什么公交不能被包，上了车，竟还被一个老太太欺负。
霜华就很为公子委屈，她不想再看这老太的脸，干脆轻轻撩起帘子，看向窗外，试图找出北方的缺陷，让她好好骂骂消气。
但是越走，她便越憋闷，竟是一个都找不出来。
建邺城街道狭小，听公子说，王导丞相在修缮建邺都城时，说南方地域狭小，要修得幽深些，才显得深不可测，而这里的街道宽就算了，还不知铺着什么黑糊糊的东西，竟是平整又坚硬，这马车行于其上，颠簸几近于无。
更过分的是，街上的人，基本上都有棉鞋穿！
这是什么道理，要知道，她们这些大家中顶级奴婢，也不过才得到主家恩赏了一点棉花而已，这些编户庶民，应该都穷得只能用麦草填在衣鞋里保暖才是。
更过分的是，这里人，都不给大族的马车让行，街道上一个避让的车马都没有，这如何能让平民们敬畏朝廷，敬畏官家呢？
霜华几乎瞬间就想起南方流传的，北方那女人行事粗鄙，祖上出身寒门，所以对世家严苛迫害的事实。
天啊，这该如何是好，公子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受苦了。
霜华一路胡思乱想着，坚定了要保护公子的信念。
“喂，已经到终点站了，你们还不下去么？”那车夫探头进来，大声问。
霜华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刚刚的老太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车，那个粗鄙的车夫，正伸头进来问她。
“不是说送到渤海公的官邸么？”霜华惊怒地问道。
“是啊，可已经过站了，我刚刚喊站你没听到吗？”车夫比她还理直气壮，挥手道，“但是也没多远，你顺着这条街走通就到了……”
“不行，我们公子金尊玉贵，怎么可以走路，你快将我们送过去！”
“不能走他长腿干嘛？”车夫也每日见的人千奇百怪，岂会被吓到，当场就怼了回去，“快下去，我还要排队等发车呢。”
霜华委屈极了。
“好了，”卫玠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说得对，你们扶我起来走走吧。”
……
走在沥青的路上，那种截然不同的触感让人有些惊叹，但更让卫玠惊叹的，还是这一路的繁华。
洛阳繁华，却是贵族大家的繁华，车马穿行，但路上到处都有乞讨的贫民；建邺城繁华，是王家与其附庸的繁华，略小一点的南渡世族，也都在为重立家业忧愁；但这里的繁华，却是普通人的。
这里的人虽然行色匆忙，面色疲惫，但却没有南方庶民的谨慎与小心，看到他这等衣着华丽被簇拥的世族，也不避让，反而都是好奇地驻足打量。
路上基本看不到乞丐，到处都是带着孩子老人、神色幸福、行走在街巷的一家人——这是让卫玠最为惊叹的事情。
什么时候，庶民也有这种闲游的空闲了？
难道不该是抓紧一切的空闲时间，修缮房屋、清理农事，多做些散工，尽可能地挣一点多余的收入么？
当年卫家被迫害时，他和兄长寄人篱下，也见过贫民孤苦，这里……
“公子，这便是渤海公府邸了。”霜华指着前方的一片建筑道。
卫玠点头道：“如是，便替我送上名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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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谦之正忙时，便收到了卫玠送来的名贴，贵族的名贴就相当于是预约，如果对方愿意接见，就会回贴写上自己什么时候有空，大家约时间一起，好让递贴子的人上门聊天。
如果是在门口递贴子，一般有关系的人都不会拒绝人家进来。
魏瑾事务繁忙，一般这些世家求见的贴子，都是由他筛选出来，总结个名单，让魏瑾有空的话挑拣着见一见。
但魏瑾每天忙都忙不过来，更不耐烦和世家拉关系，所以很久都没见了，单谦之收到的名贴一般都被拿来填档案室了。
不过，这个居然是卫玠……
单谦之想起魏瑾说过她曾经想嫁这样的美人。
“请他去偏厅歇息，”单谦之对送贴人吩咐了一句，然后便拿着名贴，施施然地走到魏瑾面前，将贴子递上去。
魏瑾以为是有什么急事，打开看了看，本想说声没空，但却突然顿住。
她玩味着拈起这张贴子：“这字倒是很有卫司空的气概。”
单谦之神色平静，看她表演。
“谦之可是不愿我见他？”魏瑾靠得近些，笑问。
“你想见谁，我可曾阻止过？”单谦之反问。
魏瑾眨了眨眼，轻声道：“这个人，可是有点不一样呢。”
“哦？”单谦之冷漠。
“他长得很好看。”魏瑾煽风点火道。
“可有我好看？”单谦之毫不避讳，问的直接了当。
魏瑾轻轻搭上他的爪子，眨眼道：“不如一见？”
单谦之矜持地点点头。
……
于是，十三年之后，魏瑾又见到了当年这位曾经想嫁的小哥。
卫玠无疑是美的，他的美，是那种玉一般温润的清澈的美好，没有攻击性，只需要静静地坐着，一卷书，一炉香，就是从画中走出的魏晋风骨。
就算病体孱弱，就算消瘦单薄，也遮盖不住他眸中那看淡生死的清澈平静，那是一种凋零之美，和这个晋朝这个时代是那么的映称。
“许久不见了。”魏瑾带着大秘书悠然走入偏厅，挥手道，“不用起身见礼了，要是站不稳还得我扶你坐下。”
卫玠微微一笑，道：“多年未见，渤海公还是如当年那般，语不饶人。”
“不一样，当年是年纪小不懂事，”魏瑾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水，“现在嘛，是随不用顾及谁了。”
“渤海公自应如此。”卫玠却是勉强起身，“但您的出兵洛阳，救下兄长的之事，却是于卫氏之大恩，仲宝在此拜谢。”
语罢，恭敬行下大礼，他姿态娴雅，毫无一点架子，真诚至极。
魏瑾有点茫然，看向自家秘书，我有救他哥么？
“徐将军出兵洛阳时，顺手救了当时被挂在战场前的一些世族，卫璪便是其中之一，”单谦之给老板解释道，“不过他因为给不出医疗费用，在上党扫了半年大街，还是王家的人过来时，顺便帮他把剩下账结了。”
魏瑾点头，这点小事，她怎么可能记住：“仲宝言重了，小事罢了，连你哥都没来说谢，哪用得着你来。”
卫玠轻笑道：“渤海公日理万机，今日愿意见吾，都让在下意外，兄长想是没能见得。”
“你还是那么会和人说话，不像有的人，连恭维都很敷衍。”魏瑾意有所指地道。
单谦之就很冷漠。
卫玠虽然重病，但打起精神时还是极为聪慧灵秀，他目光在单谦之身上划过，闪出惊艳之色，又看看魏瑾，瞬间便谨慎起来，他貌似，卷进了什么争端里了。
见那位似乎没有接话的意思，卫玠便温和地圆场道：“这世道不易，人皆有生存之法，岂能一概而论。”
“行吧，我只是抱怨一下。”魏瑾感慨道，“看到你千里来谢，我才知道这人啊，感情才是最重要的，钱财浮云，身不带来，死不带去，何苦呢。”
“这……”卫玠沉吟道，“话虽如此，然情之一字，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人身立世，还是需要一些实物方可。”
“这个不像仲宝你这种神仙人物能说出的话呢。”魏瑾幽幽道，“你以前可是视钱财如粪土。”
卫玠摇头：“三年前，吾举家南迁，方知一路民生艰辛，兄长困于洛阳，家中唯吾一名男丁，岂能再沉迷清淡玄事之中。”
“难怪王敦山简都器重于你。”魏瑾叹息道，“外貌与才华皆是上品，仲宝此次北上，可有兴趣留下？”
单谦之终于撩了撩眼皮，看了卫玠一眼。
“家母尚在建邺盼归，怕是难以久留，在下……”卫玠说到这，突然喉咙发养，以手巾捂唇，伏桌猛咳起来。
魏瑾微微皱眉，正要叫医生，便见自己的秘书已经上前，指尖一排细针，几乎瞬间就扎在卫玠身上的数处穴位之上。
“他病情极重，又奔波劳累，刚刚又强打精神应付你，扛不住了，”单秘书对老板说完，冷淡地对远处的奴婢道，“我开个方子，你去抓药，让他在这先歇着。”
那奴婢看着魏瑾，又看看单谦之，莫名不安，仿佛被猛兽按住的小鹿，眸里的惶恐都掩盖不住。
“没事，能让我家夫、丛事给他看病，算是他赚到了。”魏瑾颇有些不悦地解释道。
“奴婢不敢。”那婢女哪敢再说怀疑之语，立刻跪下求饶。
魏瑾懒得再看，等秘书写完药方，便拉着他飞快走了出去。
路上，魏老板就很生气：“你那么主动干嘛，就一点不担心我泡了他不要你么？”
“这还真不担心，”单秘书终于扬起唇角，忍俊不禁地道，“他那身子骨，你要泡了他，要不了两次，怕就是要去父留子了。”

第198章 风平浪静
卫玠就这样在蓟城住了下来。
他的奴婢们过来时带了不菲的财物，足够在这生活很长时间了。
因着船上舱位有限，他们家这次只过来十个人，这在南方基本连公子的一个院子伺侯都不够，走的时候，老夫人泪眼滂沱，反复叮嘱霜华要照顾好公子。
以往，家里的蔬菜瓜果都是从自家园子里采摘，从田地里收到送入城中，便要三五个人，厨房也要好几个人烧火择菜，面点厨子，煮汤的厨子，都是分开的，还有出行的马夫、守门的、采买的，更不用说公子内院的洗衣、磨墨、煮茶、还有夜里随侍的姑娘了。
霜华一路上也非常担心到北方后会因为人手不够伺候不好公子，可等真到了北方，才能现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样子。
别的不说，每日的柴火都不多，这蓟县多是烧一种叫“窝煤”的东西，比柴火贵不少，但方便得多，还没柴禾那么多的烟雾，只需要用点火引子，用铁钳夹起来就是，一次买足，够烧完整个冬天。
这房子里还修了一种叫火炕的东西，坐着躺着都暖烘烘的，他们不用寻着时间给公子房里添炭火，更不用担心公子因为炭火而咳嗽晕眩。
霜华已经决定回头买个火炕师傅回建邺，把建邺的大宅里都给公子修上。
以及这里的房间居然都修了火炕，连下人房都有，真是浪费。
还有就是这里的羊绒好便宜，难怪王家舍不得给他们多让些位置，哪怕多带一箱羊绒，在建邺也能大赚一笔，回头可以给公子多带一些……
看着婢女那嘀咕着发财的模样，坐在榻上看书的卫公子不由得摇头：“你想多了。”
“哪里多了？”霜华忍不住道，“公子您身体不好没法上任，成日为家里的进项发愁，要是能有条船南来北上，又哪会为家里的事烦心。”
卫阶放下书，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态，淡淡道：“无船，有王氏在，有也是无。”
南方朝廷，四分之三都是王家或者与王家有关的人在任职，他先前见王敦豪爽不群，好居人上，不是国家忠臣，就拒绝了他的招揽，这种情况下，王敦怎么可能允许卫家有一点崛起之机？
若非如此，母亲也不会舍下颜面去求王家，也不过得半条船了。
霜华有些不悦，但她知道公子少话，但话必然是有道理的，便干起另外的事情：“公子，这药已经凉了些了，快喝了吧。”
卫玠拿书的手一僵，随即若无其事道：“再冷些喝。”
“不行，”霜华认真将药碗递过来，“这可是单丛事开的药，我已经打听过了，这位是神仙人物，轻易不出手医治的，你看，你才喝两天，就已经不怎么咳嗽了，快喝了吧……”
卫玠当然知道这种道理，但的也不知为何，这药苦得他几乎要咬断舌头，喝一碗下去，整个人都是沉浸在那种酸苦之中，每一刻都是煎熬。
他分明只是个路过的无辜池鱼啊。
一口闷完药后，卫玠只能用心读书来转移注意，甚至连咳都不敢。
霜华服侍完公子后，便退到门边，不打扰他。
这时，门外传来几个小姑娘快乐的声音。
霜华开门出去，小声训斥道：“不是让你们去找面点厨子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霜华姐姐，”穿着厚棉袄的姑娘举起手上的纸盒，“我们外边不远，就有一家点心铺子，那里的东西味道可好了，不用找面点师傅。”
“是的呢，真的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跟着去的家丁附和道，“如果公子吃过，肯定不会吃别人的点心了。”
“对对，听说王悦公子和吴王世子都因为去抢这店铺每月限量的小千层点心而逃课去买呢，还被抓住唤了长辈。”
霜华听得起了好奇：“真的么，给我看看。”
于是打开几个盒子，每一块都精致细腻如同羊脂软玉，霜叶试吃了一小块，眼睛瞬间便睁到最大，感觉魂魄似乎都得到升华。
刚刚被苦到的公子肯定会喜欢的，对了，那位单丛事也说过可以多吃一点甜食，长胖点身体才好。
她立刻让人拿出新买的瓷盘，将新买的几块糕点放好，飞快地端了进去。
果然，公子只吃一口，便没停下，将那块糕点吃完了，剩下的也没像以前一样吃两口便吃不下，分发给她们，而是放在一边，准备歇会再食。
霜叶满意了，出门夸奖了他们。
顺便，面点师傅的钱也算省下来了。
“还有啊，姐姐，”出去采买的婢女也有些激动地道，“不用去弄什么自己家的园子，出去不远便有一个菜市，有豆芽、韭黄、菘菜，还卖油呢，公子保证吃得不比南边差。”
“是的，这里好多织花布，比南边便宜多了，还有织娘开的绣坊，我们不用去找绣娘，公子随时能有新衣可穿了。”
“听说城外有一处山湖区，有亭台楼阁、庙宇戏院，等公子好些，也还是有地方散心的。”
……
所以，过了几日后，霜华心情很复杂地发现，每次她觉得北方已经很厉害了，都可以有更厉害的东西来打她的脸。
“为什么呢？”霜华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重创，忍不住讨教公子，“以前在洛阳时，普通的编户都以能为世家的荫户为荣，这里的人没有贵人庇护，怎么就能过得这么好呢？”
她小时便听母亲说过，他们是人下人，因着被主家保护，才能免被重税苛役逼死，所以要对主家忠诚尽心，才会好好得活下去，不然，就会像那些流民一样，稍微有点天灾兵祸，就无所皈依。
可是到了北方之后，她才发现，哪怕是个贫家，也至少能过上自己这种大家奴婢才能过上的日子，还不必小心生活，生怕被赶出主家。
卫玠难得地沉默了一下，才晃了晃手中书籍，轻叹道：“我也在寻其因由。”
他所接受的教育里，说的是劝农桑，轻徭役，近贤臣，便算是明君，但真到北方，才愕然发现，这根本不是明君这两字就能做到的事情。
他又回想了一下南方建邺的情况，轻叹一声：“去城外寻处大些的宅院罢，家里人，都要找机会北上才是。”
“嗯？”霜华有点困惑，“这是为何？咱们当年可是千幸万苦才到的建邺啊。”
那时大公子在留在洛阳为陛下尽忠，二公子拖着病体，一路带着家人从洛阳，到荆州、再到建邺，还被山简那斯强行嫁了个女儿，这才艰难在建邺站稳脚跟，为此，公子才病情加重的。
“无碍，这次，当不会再迁了。”卫玠忍不住扬起唇角，“兄长急于南下，和吾错过，大约便是因由。”
只有亲身经历了，才能知晓南北是如何的天壤之别。
南边偏安的日子，怕是所剩无几了。
他又忍不住想起渤海公如今那骄阳升霞般意气风发的模样，莫名就想起了当年那个霸道说着要嫁她的小姑娘。
但下一刻，又想了那苦涩的药味。
罢了，如今这样，便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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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扫除了的敌人，单谦之一连几日，心情都很不错。
连带着处理事务的效率都高了几倍，于是路过的侍者常常看单夫的坐在一点悠然喝茶品茗，欣赏着主公被埋在各种事务书信中的模样。
对比过于惨烈，以至于玩家都忍不住暗自吐槽单夫人真是没有大妇风范，主公不就是见了一个美人么，看这回马枪给的，啧啧啧。
然后又暗自八卦着渤海公什么时候能把单夫人取进门，并为此开了盘。
当然，去围观那位《看杀卫玠》的卫公子也是不能错过的，好在卫玠早就习惯去哪里都被围观了，他倒也没有被“看”死的表现。
单夫人的药苦是苦，效果却甚是不错，他渐渐也不那么畏寒，偶尔小雪之时，还能被推着轮椅出来赏雪观梅。
玩家们会在这种时候想尽办法截图录视频，卫公子不知道他在网上都有了后援团，称他是纯粹天然的古风气质美人，清水出芙蓉那种，玩家们好是好看，但沙雕图太多了，再想想内里不一样的状况，让他们舔颜都舔得很不自在，还是古风美人好看，又好YY，不用担心皮下另有玄机。
313年就这样悄悄过去。
在11月中旬时，匈奴汉国在关中先胜后败，困在并州动弹不得，并州刘琨又几次带兵去打，可惜他真没什么打仗天赋，只出门，那就没赢过。
拓跋鲜卑的首领猗卢如今是总领数万户的牧民的大单于了，势力远在其它鲜卑部族之上，加上肖妃如今离开草原去了荆州，他小动作便开始多了起来。
他希望提高草原货物的价格，还希望把自己的部族从关外迁移到长城之内，居住在燕山之中，拭探地伸出脚，想在代郡建城。
这想法被渤海公断然拒绝——代郡是幽州的西方门户，占了这里，只要他愿意，就能三天之内兵临蓟城之下。
魏瑾不但拒绝了这事，还把慕容鲜卑的驻地进行了调整，决不让一家独大。
拓跋猗卢被拒后便没再提此事，如今北方已经是坐拥四大鲜卑部族、本身还有数万铁骑的庞然大物，他没有破碰的打算，换了个方向，准备把自己的小儿子设为继承人。
魏瑾对此持观望态度，拓跋氏族动荡，对北方利大于弊，就是不知道南边那位肖妃，能不能处理得好了。

第199章 雄心壮志
历史上，拓跋鲜卑之主拓跋猗卢在一年后，就会因为废长立幼而和自己的儿子反目成仇，在讨伐儿子失败后，被儿子杀死，而拓跋鲜卑也会因此陷入内乱之中，直到近百年之后，雄主拓跋珪在慕容鲜卑的尸体上崛起，建立北魏，才算是正式登上历史舞台。
所以，目前北方对拓跋猗卢暂时保持观望，因为知道他蹦哒不了几天了，就算他不顺应历史让儿子杀掉，肖妃也保证过自己留下的后手足够让他自然地病死，不留下一点痕迹。
年关将近，313年就这样无趣地渡过了，这一年时，北方爆发地一样的攻占兖州、开垦田地、修筑水利、建立工坊、虽然地盘没有太明显的扩大，但其根基扎得更深，土地和户口基本清点完毕，北方的世家大户们在强权之下，留下来的，都已经接受了现实，接受不了的，基本都南下东晋了。
黄河和长江中夹杂的那片地区，还处于无政府状态，被乱兵和各地的坞堡主占据。
长江以南，则是东晋占据了江浙福建一带，广州被王机占据，名义上服从北方指挥。
而西北、西南，便是氐人、山蛮、匈奴占据统治，整个东方，还是乱局一片，但强弱之势，已经渐渐撕开。
北方当然是鼎鼎的头名，南方的东晋正拼命想追，但如今的情况，看起来好像越拉越远。
至于匈奴、山蛮、氐人这些就更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了。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北方就过得很滋润，他们和其它地方最大的不同，就是平稳。
无论是土地还是税率，都轻易不会变更，北方从306年开始就推行的教育终于在六七年后开始有了大批量的产出。
这些由上党一手教育出来的学生们既懂得普通农事、户籍里的文章，又懂得北方是如何高效运行，上行下达，他们的存在，有效解决并且避开了北方的世家大户对文化和管理层的垄断。
充当了政府上层和基层的粘合剂，有他们在，北方的政令推行起来，如有神助——这是他们最有活力的年华。
至于说经验问题，就更不必说了，这些常年被拉去基层中层当苦力的学习们，经验怎么都比那些谈玄的世族公子多啊。
再者说，以北方如今的体量，一点错，还是试得起的。
……
蓟城是北方如今最繁华的区域，大量的世家已经抛弃了老宅，在这里快乐生活，毕竟在他们老家乡下，是吃不到北方的美食，看不到戏剧表演，体会不到最新的服装、车马、钟表之类的事物。
霜华这些从南方来的奴婢们原本是很不习惯的，但在北方居住了大半个月后，就果断真香了。
人是无法拒绝对自己好的事物。
可以方便一点，为什么要嫌弃人家不按惯例来呢？
反正她们现在聊的已经不是哪家公子，哪家贵族的八卦了，而是哪个小店又出了便宜好看的头绳，哪个蛋糕店哪天有打折或者活动，哪个新发型是如今最流行的……
连卫公子也没想到，对她们思想改变最大的，居然是一些言情说书。
北方的玩家们都是久经各种八点档狗血剧情洗礼的人物，写起爱情故事来如有神助，那叫一个缠绵悱恻，虐得人荡气回肠，加上现在的读者们都是不挑剔的，人家说书人说什么就听什么，回来再一个传一个，什么牛郎织女之类，塞点自立自强的干货轻而易举。
让这些少女们都不由得梦想会不会有哪个公子神仙之类从天而降，又或者捡到一大笔钱后开了个织坊，过上了美好的日子……
顺便还会给公子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书，卫公子饱读诗书，看书里边的各种情节都觉得各种不合理，但却被这些平日里百依百顺的婢女们称为“不懂爱恨”，不由得语塞。
好在北方书特别多，除了那些高深难学的术数之外，卫玠如今沉迷苍秀儿写的经济社会书籍，觉得其中非常有道理。
年关越近，卫公子为了感谢魏瑾的大恩，还专门带上了姑姑卫夫人写的一卷字送给魏瑾——卫夫人是如今最为有名的大书法家，卫玠离开建邺时，她刚刚收了个王氏子弟为徒弟，叫名王羲之的十岁少年。
而魏瑾那边的回复是渤海公赠的一些西方奇珍，同时还送来了新的药方，比先前还苦。
卫玠是聪明人，于是再也没有送过特别冒尖的东西，只着人送点南方带来的土特产之类，泯然众人也。
另外，如今清河崔氏的双杰，崔涞和崔鸢都先后来拜访过他，尤其是后者崔鸢，这位如今的渤海郡守来的时候大约是晚上，很是不合礼数，看他半天，最后只能叹息说那山简下手太快，不然我把你娶了，倒是美事一件。
这话引得婢女们怒目而对，但后者浑然不觉，只坐了一会，聊了天，就走了。
后来卫玠才知道，当时崔鸢正在躲自己的母亲，来他这只是想不到地方去，不由叹息将来不知哪位美少年要受害了。
……
卫玠叹息时，他口中的正主也非常痛苦。
崔鸢和崔涞都是如今北方世家，甚至是南方世家的追逐对象。
两兄妹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经在北方身居高位，倍受重用，最关键的是，还没有成亲。
“你可千万顶住了，大兄！”崔鸢喝着茶，在房里为兄长加油打气。
“我快不行了，”崔涞喝着闷酒，无奈道，“今年你真不回去么？”
“东港扩建，我怎么能走，当然要大兄你回去了。”崔鸢正色道，“我还有很多细节要与主公商量呢。”
“若我一人回去，怕是要被父亲罚跪祠堂到年后呢。”崔涞叹息，“小妹，你安忍我一人受苦？”
“大兄，你要爱护小妹啊，”崔姑娘认真地看着他，“放心吧，我会给你的祈祷的。”
“真不回去？”
“真不回去。”
“那样也好。”崔涞放下杯子，玩味道，“我已经让父亲将家族迁到蓟城了，将来我们就不是清河崔氏，而是蓟城崔氏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家族里那些老顽固怎么可能会同意？”崔鸢大惊。
“为什么不同意，”崔涞随意道，“如今北方土断编户，大量部曲和佃户都成了平民，我们清河的土地难以找到人耕作，许多都被收回，留在清河郡，对家族的增益已经不大，如今很多世家，都已经将家族迁过来了。”
在土地被打击后，很多世家大族又重新开始在商坊上深耕，称自己为“新贵”，清河崔家当然也看清了将来发展方向 ，准备一头冲进去了。
而蓟城的商路和教育，还有物资，都会是北方，甚至天下最优秀的，此时不进驻，将来便要花上十倍百倍的心力。
“是这个理，”崔鸢沉思数息，敏锐地感觉到了风雨，“北方将来，必是以吏为官，当早做准备，只是，这次过后，南方，怕是有大麻烦了。”
“不错，你我都是一路过来的，当看得清楚，北方扩张缓慢，就是因为梳理内部，避免如公孙瓒之败，”崔涞语气有些复杂地道，“自汉末以来，百十年间，世家盘踞地方的扩张之势，怕是难了。”
三国之时，辽东公孙瓒出生卑贱，同样吸引了大批那些出身低下的寒门投奔，地盘坐拥幽、冀、青三州，但却在杀死州牧后，羞辱治下地方权贵，拉拢那些地位低下的商贾，却因此被三州世族抵制，败于袁绍之手，从那之后，出身寒门的首领，也都知道世家重要，给以重用。
但渤海公早有准备，竟花了那么长的时间，从头开始，培育人手，将底层与高层衔接。
这便是断了世家的政治根基，加上土地的编户，几乎可以看到，世家大族将来的舞台，再不会有了。
“那么，年后的下个目标，应该是豫州，”崔鸢摸着下巴，目光闪闪发亮，“大兄，你觉得，崔豫州这个称呼怎么样？”
如今的敬称都是加上驻地的，比如刘备当年当过豫州牧，就很喜欢别人叫他刘豫州。
“今年祭祖会在蓟城，我觉得，”崔涞看她一眼，平静地道，“你再不成亲，不一定看得到明年的太阳，更别说当上豫州刺史了。”
“大兄……”
“怎么？”塑料花兄妹中的兄长温柔地问。
“今年的分红，我不准备给你了。”崔鸢辣手撕掉了这塑料花，“还有你订南华姑娘手办全套，我也不给你了。”
……
魏瑾并不知道自己的手下正在上演兄妹决裂的日常活动剧场，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她只是年着今年的北方的人口增长量，很是自豪。
她来到幽州时，这里的户只有五万九千二十户，人口不过四十多万，而到今年，户口已经有了十一万户，人口近百万，而这不过才三年不到。
更不用说其它数州了，幽州本来有三十一万户，可惜后来的因为是八王之乱的重点地区，等她接手时，已经只有十八万户，好在如今也已经提升到二十七万户，如今加上其它各州，她的治下已经有了一百六十多万户，人口近千万，抵得过——后世一个省会城市了。
同时，北方的统治已经基本趋于稳定，世家大族都在她有意无意的诱导下，迁来蓟城。
如此，在地方上，他们的势力已经不足以给北方添麻烦了。
她可以继续扩张了。
想到这，她忍不住看了眼自己的秘书。
若能权色双收，这个年就很美了。

第200章 天壤之别
腊月时节，蓟城雨雪飘飞。
古代的雪并不是那么好赏的，尤其是对冬天而言，很多依靠水利而运行的机械，都会因为河水封冻而停工。
同时，街道上厚厚的雪也让马车牛车很难控制，一个不小心，就会发生事故。
至于铲雪也是不可能的，没有货车没有机械，城里的雪运不出去，堆积起来反而容易出事。
于是在这个冬季，经常看到街道上有控制不好的车辆在雪地里行进，压出深深的车辙，让后车容易行进。
王氏监管的织坊从初八就开始放假，给一个月的时间，让这些织工们好好回家过年——这个时节，渤海也封冻了，浮冰甚多，南方的船无法北上，做出来买的人也不多。
她家的虎子来信说今年不能归家，这让她感觉有些难受，好在工坊里也有不少女工没法回家，大家一起过年，倒也不怕寂寞。
王氏准备了很多年货，去了浮屠大师的寺庙。
如今这里已经是一座很大的寺院，很多人来此聆听大师的教诲，同时，浮屠大师还效法牧女为佛陀献乳糜的故事，用香谷和各种果实等煮粥供佛，之后，便会把这些供佛的粥米派发出去，他说这就是腊八粥，喝了能得佛祖保佑。
前来的领粥的信众很多，王氏做为一个虔诚的信徒，除了捐米之外，还会在这里帮着派粥。
很多人用领了粥后，会带回家，也有人会领粥后捐献一些供奉，还有人会就里喝了，去拜佛求佑。
王氏还看到一名自己手下的织女也来领粥，她带着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孩子。
她记得，这个织女是幽州从盗匪手中解救的流民，因为织布快，被录取到织坊里，那时的她，面上都是惶恐的模样，不敢说话，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吓到。
后来，她在织工拥挤的宿舍里住了几月，就喜欢上一个帮坊里运货的力士，两人按北方的要求，去街坊里领了婚契，然后便在外租了一处小宅，请了几个认识的人吃饭，便算是成亲，过上了自己的日子。
那小宅她去过，只是一个仓库角落用木料搭起来，还没有宿舍大，但她一点也不嫌弃，面上都是喜悦的神采，那男人也是逃荒而来，女工在外时，他还有空将小宅打理干净，女工怀孕时，也会每天晚上下工时来接，男人没什么本事，可对她很好。
王氏还在领粥的人里看到一位老头，她也记得这个老头，蓟城以前官奴，是八王之乱中，王浚大军抓到的俘虏，渤海公打败王浚后，官奴凡是无罪的都被放走了，后来在织坊看门，王氏听说他在存钱，想回关中，看看长安城自己的妻儿还在不在，活没活。
寺院很是拥挤，僧众一批一批地放人进去，又一批一批的放人出来，防止踩踏。
很多等不了的信众，便在街头向着佛塔磕头，求佑着家人平安，求佑渤海公无恙，求佑生活一直如此安稳，求佑儿孙早日成家……
很简单又朴素的愿望，从王氏走边走过一群又一群，直到两大缸的粥米派发完毕，王氏才抬着酸痛的右手，按着胳膊，进入信众的大军里，对着佛祖虔诚叩拜。
保佑渤海公长命百岁。
保佑我虎儿平平安安。
保佑我的儿子还活着，也能生活在渤海公的治下。
保佑渤海公早日一统天下，让世人，再不像我一般受战祸分离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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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寺院之外，是一处很繁华的剧院。
内部修筑得有点像罗马的斗兽场，四周的数个大火盆将舞台照得如同白昼，观众席放着煤油灯柱，每天白日都有人添油，每小时都要换场。
每到年关，这里都非常热闹，有乐队歌舞，有戏剧表演，连那些士人的辩论谈玄，有时都会租用这里的场地。
很多小孩子都喜欢来这里玩。
今天，这里的表演就是各种鲜卑、匈奴那些异地的少歌舞，歌声高昂嘹亮，舞蹈热情浪漫，还有乐队在一边吹吹打打，虽然比不上南华姑娘排场那么大，但这演出便宜啊，连南华姑娘演出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花几个铁钱带家人热闹一下，庆祝下过年，长长见识有什么不好？
在这蓟城渤海公治下，谁还拿不出几个铁钱了？
崔鸢坐在离舞台最近的位置，磕着松子，看着台上表演。
当最后一个民族表演下台，便见一队带着面具、穿着神服的傩舞队伍上场。
配着音乐和火光，他们以灵动肢体，狂乱却有序的舞蹈引得不少人叫好，尤其是为首那位，力量与节奏感十足，特别得卖力，露出的腰腹上都有三两块肌肉了。
这可真不得了了，连腹肌都练出来了，简直比得上那些当兵的了，崔鸢磕着松子想着，要是让父亲知道，非气得当场晕厥不可。
要知士族现在可是以文雅为美，当兵都是很不入他们眼的。
一曲舞毕，表演结束，工作人员开始吆喝着散场，同时飞快地打扫坐椅上的杂物，收拢垃圾。
崔鸢懒洋洋地起身，身边的护卫也跟着起身，向院外挪移。
老实说，哥哥没钱了居然可以靠表演去挣这事，还挺震惊她的，但谁让他坑自己的妹妹呢，明明没钱可以回父亲那拿继续的，谁让兄长那么头铁，硬是抗着不回呢？
然而刚刚出门，她就看到了母亲和一群贵妇有说有笑地下了马车，似乎准备进下一场。
这可不能碰上面！
拼命躲着家人的崔鸢瞬间退缩，换了个侧门——这就要表扬一下这个剧院为了防火多修侧门了。
结果在侧门处遇到正提着表演物品出来，一脸舒爽的兄长崔涞。
清俊优雅，发间尤带着汗珠的青年立即就摆起了脸，气势汹汹地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母亲在外面，就要进来了。”崔鸢立刻道。
青年神色一肃，立刻拉起妹妹的手：“走化妆间这边的小门，不要走那边，父亲也和刘琨一起过来了。”
“好，都听你的。”生死关头，还反目中的兄妹两立刻又燃起了一片真情，靠着兄长对这里如后院一般的熟悉，两人顺着后场的小门出功逃出险境。
于是他们去可爱饭店的分店里，庆祝了刚刚的绝地求生。
“刘琨怎么也过来了。”崔鸢有些不解地问，“他不是在并州抵抗匈奴么？”
“又失败了，所以来向渤海公求援。”崔涞无奈地道，“他先前尽起旗下兵卒，想趁匈奴攻打长安，兵力空虚之时攻打平阳（匈奴首都），却行事不密，中了刘聪（匈奴皇帝）的圈套，几乎把晋阳的兵丁全送了出去，所以这次过来借兵，想再来一次。”
崔涞掌管一州，知道的消息要比崔鸢多，就细细给她说来。
按理来说，刘琨是并州之主，和渤海公同级，上党也要归他统辖，然而上党依然是北方的重要据点之一，人事和兵权都在渤海公手中，晋阳这些年有北方支应，刘琨日子过得比当年好上百倍。
可刘琨并不满足，他是一个有大志向的人，为了安稳的话，也不会在当年无兵无地的情况下独自去并州开拓了，但这人的能力支持不了志向，在兵事上完全不是刘聪的对手，却屡败屡战，他父亲崔悦偏偏又是刘琨的内侄，在他手下任职，这些年，没少找他的麻烦。
“父亲对我们的心情很复杂的，他如今只是并州刺史的从事中郎，而你我如今是什么职位，更不提刘并州他说是刺史，实际不过只占了三郡之地，治下户口，还无你多。”崔涞叹息道，“他们，也想做出一番事业。”
“这又不是我们的错，”崔鸢不以为然，“我喜欢秀儿的那句话，努力的方向错了，做得再多都是徒劳。你看看温峤太守，同样是叔辈，在上党治下被熏陶数年，不一样被重用了么，父亲不愿意融入北方，那有什么好说的。”
打匈奴这事不是不行，但跟着刘琨，真的就不要想了。
兄妹两对视一眼，都不再提这个话题，而是默契地吃起菜，聊起哪里的房子可以投资，哪里的可爱小哥比较多……
“要说可爱又聪明的年轻人，我觉得还是要在学校里找，”喝着葡萄酒的崔涞指点江山道，“那些学生上岗了，和我们说得上话，选择多了，就能解决终身大事了！”
“有道理，”崔妹妹举起大拇指，和兄长碰了一杯。
-
北方忙活着新年，黄河南岸、长江以北的地方，却还是一片混乱。
这个年过得很困难。
洛阳这片原来繁华的土地，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这里失去了商业，没有了支持，宛然一座空城。
这里已经成为乱匪流民的天堂，坞外很多麦粟还未成熟，便会被人收采了去，因此，洛阳一带饥荒遍地，流民处处，很多流民在缺粮之时，便会掠平民充饥。
洛阳不远的荥阳郡中，这里的人们聚坞自保，在朝不保夕中惶恐而活。
邓攸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晋朝官员，乱世之中，他本想向东晋南逃，但逃到这里时，被坞主李矩扣押下来，以礼相待。
坞主李矩是如今有两万多部众，是洛阳一带最强大的势力。
他也在为这个冬天为难，因为不远处的匈奴人要求他们这些豪强献出所剩不多的粮草，因为他们在先前与并州刘琨的战役里损失很大，且要防备刘琨再度来攻。
他正在劝说坞主，向南方东晋的朝廷求援，以渡过这个难熬的冬天。
而坞中分为两派，另外一派，在劝说坞主，向北方渤海公求援。

第201章 搞点大事
李矩也很为难。
做为洛阳一带最强大的地方割据势力，这些兵马是他以一人之力，一点一点，在匈奴、北方、流民的夹缝中由小到大培养出来的。
北方强大而克制，渤海公的治世之能，更是天下称赞。
但这不能成为他选择的理由。
北方这两年都在深耕辖区的土地、编户，整顿世家土地人口兼并，没有联络示好过黄河一带那些独霸一方的坞主，让他们媚眼瞎抛，深感失败，因此，这些坞主对北方政权并不亲近。
而东晋就看到这一点，大肆加封这些坞主，各种官位爵位不要钱一样丢出去——当然，也确实不要钱，东晋远在江南，并没有力量控制黄河一带这些地头蛇，耗费的只是使者来回的路费和护卫而已。
李矩也因此从一个被乡人推举坞主而被封为荥阳郡太守，有了名义上的官职。
并州刘琨也仗着自己是晋朝司空的地位，在北方没有统治的地区大肆封官，颇有和东晋抢人态势。
在洛阳并州一带，刘琨的旗帜远比渤海公有号召力，究其根本，就是北方压根就没有拉拢各地豪强的打算，甚至对人家的拉拢都是爱理不理，加上北方对土地和户口的严格控制，各地豪强自然大失所望，纷纷打起了刘琨或者东晋司马睿的大旗。
如今的豪强们，大部份内心还是希望东晋收复北方，平定匈奴，让他们继续过着土皇帝的日子，尤其是有点文化的士族们，四处宣扬北方的蛮横无礼。
这无礼也是真无理——半年前，苍秀儿收复兖州之后，北方的辖区就与洛阳司州一带接壤，王虎等人平定兖州的乱匪流民时，便经常会把这些人追到兖州之外洛阳一带。
开始时，王虎等人便没有追了，可是这些人过不了多久就又回到兖州，重新抢掠。
这可不得了，王虎也好，邵君也好，甚至秀儿手下们，基本都是二十出头甚至不到，个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呢，哪受得了这种气，当下便开了个大团，一群人各带一军，把兖州旁边的荥阳郡也洗了一次。
李矩因此倒霉，那几个月，北地铁骑从荥阳郡的坞堡外呼啸而过，路过之地秋毫无犯就罢了，还偶尔会给钱给物购买新鲜菜蔬，出手大方，遇到缺粮少食的百姓，竟会分给他们吃食，引得各地百姓爱戴挽留，甚至不少人欲将女儿嫁过去。
这对比太过惨烈，以至于王虎等人每次过来扫荡盗匪，都仿佛巴掌一样，重重拍在李矩和其一干手下脸上。
李矩自认还是保护治下，受乡民爱戴的领导，本身他也有上位的野心，他为此一天十封信地上书给渤海公，要她收束手下，不要越界。
然而，渤海公根本都懒得给他回信，他派去蓟城的使者们倒也不算白去——他们带回了大量蓟城好物，受到本地住民的强烈欢迎，还有不少使者干脆留在蓟城，还把家人接去了。
这事让李矩气得好几日没吃下饭。
而上个月，并州刘琨带两万兵马奇袭平阳，平阳空虚，虽然暂时保住了城池，挫败刘琨，但急招回了关中主力大军，关中豪强险险守住长安，匈奴这两年对关中辛苦的围剿就此损于一旦。
刘琨虽败尤胜，不屈不挠的声望更是刷到了顶峰，携此功劳去寻渤海公，想要一举解决匈奴之患。
但这都暂时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
他们这些在匈奴周围的势力，要不要向渤海公求援。
终于，李矩最后选择是，向渤海公借粮，以此应对饥荒和匈奴将会来到的报复。
“荥阳无粮可还，渤海公岂愿白借？”他的属下邓攸为此困惑问。
李矩叹息一声：“总要试试。”
-
蓟城，魏瑾刚刚接见了刘琨。
这位并州州长向她声情并茂地解释了这是一个多好的，灭亡匈奴、平定天下的机会，强烈建议她出兵，一举攻破平阳城，活捉匈奴皇帝。
魏瑾默默听完，轻抿一口单秘书给她泡的明前茶：“已入冬日，难以出兵。”
这不是推诿，今年的雪下的很多很大，北方不比南方冬天可以在室外睡，冬日出兵，有时下一晚上雪，很多士兵就直接凉了，更不用说攻打平阳要翻越太行山，粮草在冬天的山路上运输的困难了。
“那么，怀瑾是愿意开春出兵了？”刘琨也知道冬日出兵的困难，但他更在意的是魏瑾的态度。
“春耕过后，自是可以，”魏瑾平静道。
刘琨大喜，称她是晋室栋梁。
但他口中的栋梁随后放入下茶杯，凝视着这位晋朝旧臣数息，才缓缓问：“然而兵战凶危，此次出兵，怕是非止于平阳之地呢。”
刘琨喜悦的神色瞬间僵在他疏狂俊朗的面容。
这短短几个字，掀开的事实，却是太难以接受了。
刘琨沉默许久，突然话也不说，甚至连告辞都没有说，便瞬间起身离开。
那背影与其说气愤落寞，不如说是落荒而逃更准确些。
单谦之见之，坐到她身边，微微一叹。
“说起来，你好像还跟过他一段时间。”魏瑾有些不悦地转头，凝视着自己的大秘书，“这家伙治政水平还行，军事虽然不如何，但魅力还是有的，你不会还想追随他吧？”
“当时我只是搭他的顺风车罢了，你乱想什么，”单谦之微笑道，“他可请不起我。”
“那你为他可惜？”
“英雄陌路，总是让人惋惜的。”单谦之微微摇头，“你不也会可惜么？”
刘琨的成绩在开过挂的魏瑾面前，当然不值一提，但他独自在北方抵抗匈奴，并且为此置生死于度外的品格是没的黑的，当年上党还未崛起时，他是吸引了匈奴最多的仇恨。
而魏瑾刚刚那“不会止于平阳之地”的言语，则是明白地告诉他，自己即将正式进入这天下之争。
刘琨也是当世人杰，当然不会天真到认为魏瑾此举是为了匡复晋室，但对一心匡复晋室大业并为之奔波了快十年的他来说，这个现实，是很难接受的。
他是最清楚北方力量的人，当然也更懂得清理了内忧的北方将会爆发出怎样的洪流。
抵挡不了，他不能，匈奴不能，南方晋室，更不能。
“他会与我为敌么？”魏瑾有些无奈。
“你很清楚不是么？”单谦之忍不住微笑道，“就是不知道他的抗匈，会不会变成抗你了。”
“有点难受呢，”魏瑾遗憾地摇头，“但这是大势，我不可能为一点旧情改变。”
单谦之安慰道：“后边会遇到的抵抗会越来越大，你现在遇到的不算什么。”
世族不会就此坐以待毙，北方将要对抗的，是全天下。
他们将会是比匈奴还可怕百倍的敌人。
“你这安慰有点敷衍呢。”
“免费送的，你别嫌弃。”
……
而刘琨离开魏瑾的官邸后，沉重又漫无目的的走在蓟城的街道上。
天已经快黑了。
他衣着不凡，气质出众，被路过的人多看了几眼。
他不惧怕敌人，但若将敌人换作魏瑾，便觉得透不气来。
面前街道上繁华的人群，沿街的叫卖，肆意奔跑的孩童，明明是那么祥和温柔的画面，却像一座大山，让他挺直的脊梁都生生弯了三分。
几个中年人穿着制服，一盏盏地点燃了路上的煤油灯，温暖的光芒透下，一些家境不太好的少年便顶着风雪，在路灯下看书，不时呵一下双手，冻得发红的脸颊也阻止不了他们的渴望。
“去年卷子做了，我成绩还可以……”
“我也是，但不知道今年的考试不知道会不会更难……”
“我家里帮我找人报了补习班，特别贵，母亲在织坊两个月的工钱都投进去了……”
“谁不是呢，我弟弟都考过了，我感觉在家里抬不起头……”
少年们叽叽喳喳，又相互划起了题。
刘琨有些艰难地露出笑意，整颗心越坠越深。
路过的一家人牵走扶幼地经过他。
“今年烟花放得真早啊。”
“是啊，说是免得大年那天太挤，所以提前几天放，愿意的都可以去看。”
“小子，看完别闹着吃糖了，我们在城里很幸运了，要给你存钱，供你以后上学呢。”
“知道啦！”
……
“司空？司空！”旁边有人换他数声，刘琨这才回过神来，看到的是自己内侄崔悦，他的儿女如今也是北方的高层。
“司空，你刚刚没回去，我便出来寻你。出什么事了？”
刘琨深深地凝视着他，想着清河崔氏如今在北方的经营，终是摇头。
“无事，我们回去吧。”
崔悦深深地皱眉，忍不住回头看了魏瑾宅邸的方向。
他有一种预感，司空的异状，肯定和渤海公有关。
就在这时，天空猛然一声巨响，一朵巨大的烟花窜上天空，远比他们当年在上党看到的更高，更大，更绚烂。
就像如今的北方。
……
魏瑾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只是在房中开始研究玩家们从各地收集来的资料汇总的地图，准备调整北方的驻军。
同时思考着要不然明年的七测就开多一点，来个一万人？
如今摊子铺得大了，也不用再担心玩家把整个天下搞得不可收拾。
很多地方需要人呢，比如南方那些山岭是本地人不愿意去的地方。
但是换成玩家，他们应该会喜欢去海南、广州、云南、两湖这些地方开荒、不，开发地产吧？
也应该感谢一下这些年为她贡献的玩家了。

第202章 送货上门
314年的新年，在风雪里来得甚是平淡。
北方治下，几乎每个县城都得到了一些烟花配额，让那些从未见过的烟花的人，感受到了新年的味道，包饺子习惯也被从北方蓟县扩散开来。
城里工人们回到老家，带来了草原的风干肉，泡过水，或者弄上一只鸡剁碎，和着崧菜包上，一家老小，围在一桌，看着孩子喊着烫又不肯吐出来，用力呵气的样子，笑得满足而快乐。
贫家的农人哪怕买不起肉，也会想着用油炒了菜，和着一两个蛋，包裹进面皮里，下上一锅，吃个饱足，祈祷着来年的丰足。
门外的雪虽大，但没有关系，今年冷也没事，大雪盖上三层被，来年枕着面饼睡。
当然也会有更困难的人家，他们甚至不敢吃一顿饱饭，可好歹有了一席之地，不用担心被谁在深夜里拖走，陨命在别人的肚腹里。
苍秀儿治下的兖州也得了不少的烟花，让手下的士卒看到时能一解思乡之苦。
她据守兖州已经大半年了，在这大半年里她的手下以一种拉不住的状态，奔腾在河南大地，将兖州在黄河以南郡县一个个攻占，并且顺便把周围的盗匪流民不断清缴，其中大量的安置不下的流民都被顺着黄河送去了渤海郡，那里的劳动力随时都在紧缺状态，粮食也不怎么缺。
按秀儿的说法就是“要灵活点，这些人犯了罪，先送去那边服役，等明年粮食丰收了，再抓回来服役。”
而兖州一带的坞堡主们因此倒了大霉，眼尖一点的，主动投奔，眼差一点的，直接被送去了渤海郡，再抵抗强烈一点的，那别怪被历史的铁蹄践踏而过，化成尘埃了。
毕竟统一不是请客吃饭嘛，还惯得你怎么滴？
陈留郡，是兖州最西南的一个郡县，紧临荥阳，它像个钥匙一样，插入了紧临的荥阳郡和豫州腹地。
这个地名听着很陌生，但只要知道后世的开封、郑州，都在这片，就知道这里是多么重要且便利的交通要道了。
和武昌郡一样，这里都是命定的南北交通枢纽，这是靠山川地理赋予它们的历史地位，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一但控制陈留与荥阳交会之地，西边卡住了关中平原东出的要害，东边可以顺黄河与其支流，向北可轻易进入渤海、海河水系，向南则可以顺着济泗二水入淮进江。
可以说，控制了这里，北方的粮草运输就能非常容易地支持南下的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当年就是这里失守，粮草不济，困死了洛阳，也连带困死了西晋王朝。
陈留郡原本的郡守早就被石勒所杀，兖州大战之后，石勒兵败身死，他的部下孔苌带残部退到陈留，在谋士张宾的指引下，虚晃一枪后，让石勒的妻舅带兵断后，把路上想要袭击他们的王虎部引开，大部则再渡过黄河，顺着黄河北岸逃到了匈奴在山西平阳的驻地。
当时王虎拿下了断后部队，顺便也占据了陈留。
这里的民生比较惨烈，他在这里清点了户口时发现，西晋时，陈留郡是膏腴之地，下辖十一个县，有三万户，如今，这里接连被八王之乱、王弥军、石勒军折腾了十三年，竟连一万户都不到了。
这种大郡当然不能轻放，在苍秀儿的要求下，王虎暂时当了陈留郡守，白天出去领兵打仗，顺便一个县一个县的清点户口，晚上还要做报表统计。
“我一个武将，居然这么能打算盘。”王虎对此很有意见。
好在他也不是转不过弯来，本地很多能写会算，前来投奔他的寒门，他也能顺手收着用了，组了个不小的幕僚团。
好在这些人不找他要工资，混口饭吃就行，如果能被安排个缺，就更棒了。
因为他太忙，有些剿匪论功的同僚，直接就剿到他的地盘上来了，但这问题不大，因为他也经常勒不住马，杀到邵君的地盘上去，唯一让他很郁闷的就是，他打不过邵君那女人——一定是因为我小时候没吃好，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兖州被他们这些年轻人如梳子一样梳了几次，几乎可以说是非常安宁了。
就在他们以为可以安心处理政事时，更麻烦的事情出现了。
兖州平定后，北方的商人们便感觉到好处，开始向兖州各地派出商队，这时，穷山恶水的刁民们便开始搞事了，他们会在就近的官道上挖出各种大坑，等车马过进陷入其中，便一拥而上，抢掠财物，等官兵过来，便又是良民一个，个个宛如无事发生。
王虎怒了，当他没见过世面么？
在上党他可是亲自参与过类似事件的。
为此，他派出了自己麾下精锐，装成一个十来人的小商队，徘徊在官道上，不远处就有数百士卒悄悄跟随。
这种钓鱼执法瞬间就网上蠢鱼无数，凡是参与了抢劫的村民都会被拖进修路工程队，修补被他们破坏的官道，只要道上还有一坑，他们就别想回去，吃的东西更不可能好，基本都是七分糠三分面的饼子，同时还会每天晚上听北方的教育课，让他们知道路为什么重要。离开时还要考试，过不了的，那就得继续干活到考过为止。
王虎当年在考试中洒下无数泪水，如今一朝翻身做主人，看到别人为考试所苦，不但没有一点共情，反而还美滋滋的，充分展示了人的悲欢不能相通。
这么来了几次后，良民（？）们不上当了，王虎则又修改诱饵，有时是男卒扮成妇人，有时是车子坏了请周围的村人帮助……
这种恶心的花招来来回回搞了大半年，王虎邵君还有士卒们都兴致勃勃地推陈出新，但那些良民们纷纷被弄出了PTSD，看到有商队来了，皆退避三百米再说其它。
甚至有好事者将这些视频发到网上，笑疯了一干玩家和云玩家。
在陈留基本平定后，他们又一股脑把泰山郡的一波强大贼寇洗劫了，如今的兖州，只剩下东南边一个叫郗鉴的东晋官吏还占着鲁郡那块。
不过苍秀儿并没有让他们和东晋起冲突，所以没有动。
但秀儿手下的虎子也好，君妹儿也好，甚至是鲜卑家小伙们，都觉得得了强迫症，看着地图上没能占全的兖州，总想把剩下那块抠掉。
苍秀儿被手下们烦的简直不想上线，只能悄悄透露他们快了，多积粮，你们懂的。
她的手下们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冬前把所有开垦的土地都种上了冬小麦，并且为此弄了好些东西，有的地方种子不够，也都各想办法，甚至从私人的账户里先出钱，向北方购买了大量种子。
为此，各地县令坞主们都接到了命令，谁要耽搁了农事，别怪他们这些年轻人不懂事，不客气！
……
所以，当渤海公的调令过来时，苍秀儿把这些年轻人召集起来，他们简直要炸了。
这次的命令，是调整了他们编制，给了他们募集兵丁的权力，同时，他们的驻地都被调整到沿黄河南边一带的边境，其意图，昭然若揭。
吾辈大有可为也！
咦，怎么还有这么多的其它麻烦小事？。
“还不是东边的那个荥阳太守，他们黄河南边闹饥荒，他向渤海公求援，”苍秀儿有些无奈地道，“主公宅心仁厚，于是同意了他们的要求，给了他们一些粮食，结果豫州那边有两个坞主，向渤海公陈情了自己遇到的饥荒，求我们救助过冬。”
说是豫州，但其实不远，是靠着兖州的边境带。
“不光是如此吧。”邵姑娘一身戎装，英武非凡，笑道，“这些粮草并不是很多，但能让一些人勉强过冬，想是愿让我等拍人去查查这些坞堡虚实？”
“不，是让你们手下去打探虚实。”苍秀儿果断道，“你们就别去……”
她看着手下们乖巧听话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你们也不会听的。”
她的手下们纷纷委屈起来，反对上司的无由诽谤，他们什么时候没听过话了？
-
兖州最南边，是鲁郡。
东晋的官吏郗鉴是晋元帝亲自任命的“兖州刺史”，他在这里招揽了大量人丁，抵抗王弥石勒等匈奴汉国部队。
在王弥败亡于石勒后，他就抵挡着来自石勒的威胁。
在石勒败亡于苍秀儿手下后，他就抵抗东边泰山郡的流民徐龛部的威胁。
而当徐龛败亡于苍秀儿手下后，这位后世东晋的国之柱石骤然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人能帮他挡住北方的威胁了。
这就很尴尬。
天快塌了，他环顾周围，似乎没有比他更高人了，但郗鉴还是想再抢救一下。
但人总要将目光放长远一点，他把目光拔高，发现旁边的豫州，有着一个非常有名的流民将领，战斗力强，且好像更能吸引火力。
这个人叫祖逖。
他是流民统领出身，也是在南方朝廷内被排挤、发现晋帝不愿北上后，带领家将来到了都城不远处的淮阴铸造兵器，招揽人手，想要收复故土。
但这时，北方淘汰的廉价兵器流入，他发现铸造还不如直接抢，于是很快有了兵器，进驻豫州，靠几千人，打败了周围的坞主们，占据了大块地盘。
但因为晋帝并没有给他们一兵一卒，一草一粮，所以，祖逖的粮草军用，都是从南北的商队中抢过来的。
郗鉴思来想去，决定给祖逖一个指点。
按他从北方世族那收到的一个消息，豫州的坞主用钱向北方购买了大量粮食，想要渡过饥荒，如果他记得不错，祖逖如今的部队，也在饥荒之中，这一点，他可以大作文章。
……
于是，在新年的第二天，祖逖收到了东边数百里的同僚郗鉴来信，相约一起出兵，从坞主的商队中，缴获粮草以过冬。
祖逖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这封信可以说是及时雨，非常有用了。
这一年来，他在豫州打开了一点局面，算是帮朝廷收复了大量豫州地盘，但朝廷只是给了个空头衔，全靠他抢掠周围，才能支应起局面。
那位坞主是他平定豫州的大敌，肯定不能让他们获得如此大波的粮食。
必然要前去掠劫。
这事他们已经轻车熟路。
只有一点，不能越境，先前他弟弟一时不察，不小心抢到陈留郡内，他的弟弟祖约被那个陈留王虎追杀至了豫州内数百里，只有他一人趁乱躲入草丛中，才险险逃脱。
所以，这个计划绝对要小心进行。

第203章 第一杆起
冬季的粮草很难运输。
但在苍秀儿的手下看来，这都是小麻烦，并不难解决。
尤其是王虎，在他看来，陈留周围封冻的冰河就是天然的平坦大道，顺着河道送过去就行了，他兴致勃勃地准备改装一些雪橇车出来，再把马蹄铁下边加上锯齿，让马不容易在光滑的河道上打滑。
陈留古属魏国，而这里最有名的工程就是鸿沟运河，这条河连接和黄河与淮河，将整个东南的水道都连接起来，是洛阳一带的交通运输大动脉。
后世人对鸿沟可能很是陌生，但在唐朝之前，鸿沟运河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郑国渠、长城之类的工程，可惜后来黄河的含沙日渐增高，到宋朝时，就将整个鸿沟淤平，加上京杭大运河的开凿，鸿沟就渐渐消失在历史之中，只留下一些不起眼的遗迹。
有这种条件，王虎当然不会客气，征发了一些车，就准备上路。
反正冬天用车的时间不多，正好利用了。
不过他的治下农户们一个个都委屈的不行，和自家车分离时，看他的目光都充满了幽怨。
北方强大的生产力在渤海公治下越发凸显，王虎人脉不错，在当上郡守后，就从渤海郡调了一些木料零件和轴承，在这里成本价出手，来支援这里的农事。
直接的结果就是，如今在陈留郡治黄县，木板车几乎是十户就有一辆。那些在后世看来非常劣制、甚至要靠长期运输来自动磨圆的铁珠轴承是绝对过不了安检的，但在如今，这些铁制的轴承对木车的提升是梦幻的。
这些庄稼人对车这种大件爱惜至极，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的吃的油，都会抹在车上，平日里推几车土回来补补房子，推一车粮去县里换些布匹，从河滩里推几车石头，在后院垒口井……
这郡守征了车去，要是弄坏了，就算会赔，也要耽误农事啊！
王虎被他们看得有火，怒喷道：“不愿借的把车拉回去，明年我调牛马过来时，可就没有优先了！”
唰地一下，刚刚还幽怨的车主们瞬间就不见了，那速度，跑得比马还快。
王虎哼了一声，让人调集库里的存粮，慢悠悠地带齐兵马箭矢弓弩，向南方而去。
陈留今年的粟米勉强算是丰收，这两年粟贵麦贱，他做主将粟米卖到北方，换成更多的麦面，如今就不用从苍秀儿那边调粮，节约时间，也节约运输成本。
……
同一时间，在离王虎三百里外的豫州大城里，也有人期盼着他们的来到来。
洛阳失陷后，豫州无主，一些大的坞主聚众自保，他们大的有兵数千人，盘踞县城，小的，则有数百人，盘踞在乡里，宛如一盘散沙。
王虎这次要送的，就是张平的坞堡主，他治下有三万多人，两千多兵，本来还在得过且过，奈何这个冬天太冷了，以往都不会结冰的淮河，从永嘉年间开始，就有了浮冰，至今年，河面已能过人。
寒冷的天气加上雪花，让很多老人死在冬天，霜降的提前更是让淮河一带的作物减产严重，因此，张平担心粮食会不够用。
好在渤海公仁义无双，愿意给他治下数万人食用一月的粮食。
这太珍贵了，加上存粮，一月的粮食足够他们坚持到开春，到时掺些野菜，性命便算留下来了。
“坞主……”张平的属下一脸沉重过来问道，“有粮食的消息了么，今天又饿死了几十口人。”
张平拿着信，给他，喜悦道：“来了，来了，你看，他们已经走鸿沟过来，再过三五日，就能到了。”
现在只是小规模，因为吃得太少而抵挡不了寒冬而死，若是再耽搁时间，等到粮食耗尽那一天，每日都能死上几百上千人，这种事情，在前几年，张平见得太多了。
“恭喜坞主！”他的属下也十分喜悦，感慨道，“有救了，大家都有救了，我去通知大家这个消息。”
“去，快去。”部众饥寒，自然人心不稳，部下去安抚也是理所应当。
他的属下匆忙走出，转了几个转角，便走到一处酒舍，给其中一人耳语几句。
很快，便有人连夜走出坞堡，消失在风雪里。
……
三日之后。
风雪之中，一只队伍在河滩附近安营扎寨，同时派出斥候，每日都在上游探听消息。
他们是祖逖招募的士卒，足有两千余人。
在这风雪里依靠炭火勉强生活，每日用河滩芦苇加厚帐篷，猫在其中，久了便忍不住聊了起来。
“老焦，你看起来不像是南方人，怎么也到祖将军手下了？”
“北方青州逃难来的，在淮阴过不下去了。”
“听说青州是渤海公治下啊？你怎么不留在那边。”
“嗨，我四年前跟主主公南逃下来的，谁知道青州就归渤海公管了呢？早知道，我就留下了。”
“小声点，南边军中不许提的。”
“怕什么，现在有几个不提北方的？可惜如今北上的船票那是买不到啊，好多的船都只要贵人家里的老仆当船员。”
“咱们这次抢哪个。”
“肯定是哪个寒门小坞吧，大的人家，能抢么？”
“就是，这年头，祖将军带咱们，还是能抢到的，你看那些互抢的坞堡们，日子哪有我们过的滋润。”
“对啊，上次抢了一个商队，那是整整一车皮毛啊，抢到的每人分了一张，那暖和得！”
“嗯，还有上上次，抢那个船队，一船的好酒啊，那东西，喝上一口，身子大半天都不带冷的。”
“要我说，还是上次去兖州那次，抢的那车铁器，那才是大物件！”
“那车铁器我知道，听说叫什么轴承的东西……但那次去的人可都没回来啊，也不知道什么东西那么值钱。”
“没回来铁器是怎么回来的？”
“听说是丢水里，后来悄悄找人捞上来的……”
一群人嘀嘀咕咕，还说起了上次抢的什么布，什么盐……这就是他们生活里的日常，祖将军别的水平不高，但指挥兵马却是出奇的厉害，抢起来基本没有失手过。
就在这时，战鼓声三响，是出营准备作战的讯号。
众人不再说话，而是纷纷出营，开始集结。
在将军一番激励后，他们听从吩咐，埋伏在运河两岸，担心他们被冻到，每人出征前，还喝上了一碗酒，枯萎的芦苇丛掩盖了他们的身形，只等着一声令下，就冲杀出去。
冷冷的雪花飘落，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便看看一只队伍从冰面中过来。
绝有数十辆车马，还有数百的士卒，他们皆骑着高头大马，马蹄稳稳地踏在冰面，留下一个个尖尖的齿印，身上穿的鼓鼓攮攮，一看就价格不菲。
前边还有士卒用木杖试探冰面是否经得起的车马。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令下，周围有大量士卒群涌而来。
这不是路上遇到的第一波。
为首的将领在头盔下轻蔑一笑，骤然抽出弯刀向天一指：“结阵，放箭！”
身后的骑士迅速组成V形的三角编队，从身后抽出弩机，也不瞄准，对着前方就是两箭连发。
发完之后，他们迅速退到第二层，新的士卒补上，再连发两箭。
这是北方新出的连弩，受限于机匣的深浅，目前两箭是极限，再多一点，很大机率会卡机，如果做得再复杂精致一点，成本就上去了，没办法大规模生产。
但就算这样，已经是神器了，一名普通的弓箭手，上箭拉弦需要最快三秒的时间，而且数量一多，胳膊就会撑不住。
而弩机可以提前上弦，同时上弦可以手脚并用，大大节约了时间。
于是冲来的敌人每一波就体会到子没有冷却时间的箭阵有多恐怖，一时间，刚刚被酒灌出的高昂士气，骤然被一波剿灭了大半。
北方军甚至没有带着战马冲锋，就是用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压制，顷刻之间，就已经射出近千的箭矢，而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又传来冲锋的号令，想要从后方将他们的阵势冲跨。
为首将领怡然不惧，拿起号角，吹号换阵。
V形后侧的两翼骤然分出两支部队，提起马上长枪，借着冲力杀入其中。
长枪长有两米，两头皆有利刃，在光滑的冰面上遇到一个扎死一个，敌人显然不熟悉冰面上的战斗，稍有不慎便滑倒在地，一个来不及，就被扎得透心良。
当然，也有聪明的试图砍伤马腿，但这些马都是战马，躲闪之间，也不会轻易被砍，加上在在绝对的装备面前，敌军一时损失惨重。
眼见拿不下，敌军发出了撤退的鼓点。
王虎当然是听得懂鼓点的，也没让人追，只是收拢战场，戒备敌人再来。
一番大战后，冰面上血腥四起，还有中箭无法逃亡的，在冰面上呻吟。
确定周围没有其它埋伏后，王虎这才翻身下马，收拾战场，让人审问俘虏，治疗伤者。
同时，也知道了敌人的名字，祖逖。
这个名字王虎并不陌生。
到达兖州后，北方的就收拾了兖州附近所有势力的资料，王虎邵军等人没事时，就拿着资料相互扮演我军敌军，进行训练对抗。
王虎在个人武力上虽然打不过对方，但在战场上，还是邵君等人输多赢少。
祖逖此人，和刘琨是一辈子好兄弟，有着“闻鸡起舞”、“中流击楫”这些美誉，在八王之乱中有不菲的战绩，但因为在八王之乱中被打到自闭隐居，直到洛阳失陷才重新出山。
王虎有些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他出来钓到的第一条鱼。
还算大。

第204章 心机百变
新年的风雪中，一支败军垂头丧气地走在官道之上。
为首汉子年近五旬，身材高大健硕，骑着一匹老马，虽然须发已白，但意态如虎，气势极为不凡。
他是祖逖，出身在北地大族，少有才名，和刘琨一起有过闻鸡起舞的佳话，当过直管首都洛阳的司州主薄，本来前途无量，然而八王之乱中，他败于荡阴之战，那一战，他所在的军队大败，左右都争相逃命，军中那位被迫“御驾亲征”的晋惠帝，被乱军遗弃在草地上，只有嵇侍中一人，挡在惠帝身前。
那一战，成就了嵇绍的千古忠义，也让当时逃亡的将士们颜面扫地，他因此大受打击，心灰意冷，十余年隐居故乡不出，谁来征召，都不理会。
然而，洛阳失陷后，北地战乱，他不得不起着数百家乡亲南下求生，到到南方后，生出收复故土之志，晋帝虽不支持北伐，但名义上也任命他为青州刺史，在青州被北方取得后，又改任他为豫州刺史、奋威将军，希望他收复豫州，总领一州军政。
这也是他在豫州抢掠却毫无负担的原因。
他是正统的豫州主官，本地坞主本应向他缴纳粮食、提供兵丁，但就因为诸坞主据守自立，割据一方，让他不得不用非常手段，他可不是刘琨，不会认为仁义就能感化治下。
刚刚的失败并没有给他太大打击。
只是遇上了硬茬罢了。
这是他在强攻失败后的第一反应。
对方手下几乎达到了令行禁止的水平，整个过程毫无波动，装备更是精良到让人胆寒的地部，他甚至看着一个敌军在挨了一刀后，露出外袍下的铠甲。
几乎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粮队，而是北方的兖州军！
在明白这一点后，他没有一刻迟疑，不仅退兵，还将所有兵马都星夜赶回驻地。
这两千士卒是他的根本，没有了他们，自己不可能在豫州立足。
更何况，这事，并非没有转机。
他凝视着远方那风雪中若有若无的坞堡轮廓——那是张平的坞堡。
第二波攻势，才刚刚开始……
……
另外一边，王虎的军队也很快来到一处坞堡前。
这坞倚着山丘而筑，占据着一整个山谷，谷前狭小，筑为小城，其上有士卒巡逻，见有军队前来，很是慌乱了一番，很快就有人大吼问来者何人。
王虎上前，拿出了张平求援的书信和渤海公的回信。
片刻后，他们就被迎入了坞堡中，这些乌合之众衣衫破旧，穿得五花八门，面黄饥瘦，王虎的手下士卒们一进去，便由然生出一股优越感。
看看他们，有着整齐的战甲，优质可御寒、连在一起可以做帐篷的披风，精良兵器，人手一把的弩机，还有管饱的食物，更不用说战马了。
这些人穿的还没有自家马好。
王虎吩咐他们自己驻扎好，他与自己的两名亲卫便被迎面而来坞主张平迎接进了客厅。
他习惯性地打量周围，发现客厅里的灯架上居然是两盏玻璃罩的煤油灯，但灯有黑烟，且有刺鼻的异味，肯定不是烧的煤油，看颜色像是棉籽油烧的灯……那门帘好像是北方蜡染的印花布。
而一边，张平对王虎的到来感激不尽，对渤海公的敬仰之语更是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王虎听得心不在焉，落坐后，淡淡地敷衍说这是应该的，人命关天，岂是这一口粮食可以等价的，但是收到了渤海公的粮食，以后北方的商队来这边就不许轻动，你的明白？
一说到抢商队这话，张平瞬间便来了精神。
“特使有所不知啊，平从未曾抢掠过北方商队，”他面色愁苦甚至还带着哀怨，“我等庶民，平时盼这这北方商队都不不及，又怎么会去抢掠，你都不知吾治下每年都以丝麻换取食物与铁器……”
仿佛找到了机会，他向着王虎大吐苦水，这些年，常有乱军掠去田中粮食，豫州经年都在饥荒之中，还是北方崛起之后，才能勉强喘口气，乱军虽然抢粮，但手下没有织户，所以不会抢掠丝麻，而北方纺织则需要大量丝麻，他们便靠着丝麻换粮食，虽然不多，但混着野菜，总能多活些人，但那南方的祖逖过来之后，四下抢掠，还拍了个参军过来让他们归降东晋。
可这个参军是大族出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土财主，就特别过份，一过来，看到他们住的房子，说这也就能当马厩，看到北方买来的锅，说他们不配用锅，该能拿来铸铁。
“吾当时不悦，说此为帝王之锅，天下定后便能用之，岂能毁之？”张平忿忿道，“结果他说‘你能不能保住头都是两说，还惜一口锅？’……吾一怒，便斩了他，送头颅于祖逖。”
王虎听得来了兴趣：“所以才和祖逖闹翻了？”
“是如此，”张平有些无奈道，“但吾在此地还有些人脉，他攻之不下，已经僵持有了年余。”
王虎心中有数，也不接话，只是把玩着手中盛水的陶碗，看到碗底还打着上党陶坊的商标，忍不住走神想这家是哪位异人的来着。
张平看王虎不接话，有些无奈，但还是主动道：“特使不知出自北方哪位大人门下？”
这是名知故问了，王虎道：“兖州苍秀。”
“原来是苍刺史，”张平赞道，“苍刺史用兵如神，大败石勒，平了这扰乱中原之大恶，实是天绶之才，渤海公能得此大将，实乃王者之运也，吾对苍刺史钦佩已久，奈何刺史深居简出，欲求一见而不可得，不知王将军可愿引见一番？”
说着，还让人拿来一件奇珍，乃是一根三尺高的红珊瑚，在油灯下灼灼生辉，极是美丽。
如今局势渐渐明朗，北方势力庞大，人口众多，又人才辈出，他们这些周边的寒门都是非常想投奔的，但也不知多少有志之士被渤海公挡在门外，北方强大是真，排外也是真。想入其治下，必要经过考试，若说诗文经义还好，又常常加些数术与治理方式的考题为难人。
张平也想过考个本地吏员，然后当北方治下的地主，从此过上有靠山的生活，奈何不是那块料，真心考不过。
但，如今兖州苍秀儿也在大肆用手下人任命兖州各地的县令与郡守，张平看中机会，决定走苍秀儿的路线，看能不能带着自己的人马，在北方治下混个县令城主。
“引见没办法。”王虎回想了一下苍老大最近的忙碌，拒绝道，“东西不必送了，回头你自己去感谢她就行。”
那样肯定见不到苍秀的，张平微微皱眉，向着属下递了个眼色，继续和王虎聊起豫州的局面。
聊了两句，张平突然话峰一转，邀请王虎欣赏自家的家伎技艺。
这年头，有点财产的都会养上几个能歌善舞的奴婢，在客人来时服侍，当年石崇就是把自己家搞成了“金谷会所”，捧红了美人绿珠，弄出“金谷二十四友”这种社会人脉。
于是一声令下，乐声突起，只见数位衣衫单薄的美人翩然入内，其中为首的姑娘生的天姿国色，媚态天成，举手投足之间，仿佛夜魅山鬼，摄人心魄。
舞到后来，更是在王虎周围骚首弄姿，她的衣衫少而不露，发现后者没有动静后，甚至大胆地去掀虎崽的衣襟……
“啪！”王虎的闪电般地拍开她的手，引得美人捂手欲泣，他皱眉道，“吾等任务已成，修整之后，便要回去，坞主还是不要多生事非了。”
跳的是不错，但是才没有南华姑娘跳的好看呢。
说完，起身离开，走得非常快。
张平面露遗憾，那女子却没有了刚刚的委屈之色，眉眼之间，闪烁着的都是满满的心动之色。
张平有些不喜地道：“既然他不喜欢，你便退下吧。”
少女微微嘟唇，点头到：“樱桃告退。”
……
王虎走到兵卒之中时，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他旁边的两名亲卫露出想笑又不敢的表情，王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他治军极严，手下都怕他，于是都不敢再笑。
坞中并没有给他们这么多人居住的地方，一名张平的手下将很多士卒挤到一间，才给他们腾出了一小片军营。
他们则开始支起大锅，用雪水煮上肉干和疙瘩汤，配上上党产的酸菜，一时间，香味四溢，引得很多本地人吞咽不止。
吃饱喝足后，王虎分配人巡逻，这才回房，拿出书准备看。
而这时，门外有异常响动，他开门一看，便见到一名女子衣衫单薄，在廊下瑟瑟发抖，委屈地凝视着他。
王虎寒毛都竖了起来，大怒道：“谁让她进来的。”
两边亲卫强忍着笑：“将军，我们可没让她时来，这不是在门外么？”
王虎冷冷道：“你给我回去。”
女子小声道：“我知你不喜我这等女子，但这次来，并非为男女之事，而是有事想告知将军。”
“借口！”王虎就很不屑，这年头，碰瓷他的妹子多了去了。
“这能耽搁你多少时间，连听听不可么？”那女子猛然双手握住他的手，忍不住道，“你大祸临头还不自知。”
王虎微微挑眉：“不必找借口，快回去吧，这里天寒地冻，命是自己的。”
女子还想再说话，便见王虎已经退了回去。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生气地退走了。
回到房间的王虎则小心地伸出了手，拿出刚刚那女子在他掌心递的小纸条。
纸条只有简单几个字：祖逖离间，下属已叛，张平将死。
王虎皱起了眉头。
这么大的事情，她一个家伎怎么会知道？

第205章 立场变换
虽然对这家伎的纸条很困惑，但王虎天生的戒备心理还是让手下合衣而睡，加强戒备。
在另外一边，张平也召集属下，将粮食分发出去的同时，也讨论起了今后的退路。
他的手下都是当年和他一起被乡人推举出来的流民首领，这些年，大家在夹缝里生活得都不容易，如今南方北方都将势力伸出了他们所在地盘，这便代表着必须找到机会投奔了。
北方看起来很不错，但奈何它不接受归降，一但过去，还能不能富贵，就是两说了。
南方倒是很有诚意，只是张平当年冲动之下，杀了豫州刺史祖逖的使者，与他翻脸，如今当年也不能投奔过去。
众人各抒己见，大部分都倾向于投奔南方，少部分想投奔北方，并且都真心实意地骂北方那女人小气又心机，心胸狭窄，要是她像刘邦那样心胸宽阔，论才用人不问出身，他们哪用得着这么纠结，早去北方了。
当然，也有人觉得天下将来肯定是北方的，早去少折腾，去南方，迟早要玩完的吧？
但立刻又有人反对，说南北之争，少说也要十几二十年，我等能不能活到那时，还是两说呢。
于是又是一番争执不下。
张平听得心烦，让他们都回去仔细想想。
于是基本所有手下都离开了，只有一人留下。
“谢浮，你何事？”张平问留下的这人。
这个叫谢浮的将领左右环视一番后，才低声道：“坞主，吾有军情欲告之。”
“哦？”张平看他郑重的模样，皱眉道，“那你说吧。”
谢浮靠得近了些，才缓缓道：“坞主，咱们坞堡之中，有祖逖派来的奸细。”
张平神色一震：“谁？”
谢浮说了一个他十分亲近的名字，被张平断然否绝道：“这不可能，我信他！”
“我有证据。”谢浮急道，“坞主你看便知。”
张平有些烦躁地靠近了些，看到谢浮拿出一个布袋，小心地打开，却是一封信件，他伸手拿起。
几乎同时，谢浮布袋下的匕首顺势递了过去，眨眼之间，就插入张平的胸口。
张平拿信的手僵在空中，愕然地看着他，仿佛在问，为何……
“我跟着你快十年了，坞堡还是这个样子，无出头之日，但跟着祖将军，以吾之才，必能在军中有一席之地，”谢浮叹息道，“还请坞主好生去罢。”
说罢，拔出匕首，猛然将油灯打翻，看灯火引燃坐榻，大呼道：“来人啊，有刺客！”
……
王虎才睡到半夜，便听到屋外喧哗，冲天火光中，坞中人都兵荒马乱地灭火。
王虎瞬间戒备心大起，骤然起身：“诸将士随我上马，将武库夺下！”
军营为防生乱，在休息时，都会将武器收入库房，操练、出兵之时，才会拿出使用，而如今无论是谁想搞事，武库都是关键。
做为外来者，他们也是暂时将武器收库，才能歇息，这也是去别家驻扎时不成文的规定。
对面坞兵也是乌合之众，被王虎手下占据武库时都未明发生了什么，而王虎没有吩咐手下帮助灭火，而是让他们拿好兵器，摆好阵势，同时派出斥候打听消息，局面混乱，斥候只探听到张平遇到刺客，宅中失火，便没有更多消息了。
眼看控制了军营这边的局面，王虎却越发有些不安，而这时，坞中爆出消息，说是他王虎这次送粮是假，杀张平、占坞堡是真，如今坞主张平已经他派人杀死，如今的就要占城抢掠了。
一时间，人心惶然，坞中的士卒没有武器，拿起棍棒，组织了好几次抢攻武库，都被王虎让人打了回去，同时，他懒得在这里纠缠，干脆也一把火烧了武库。
他也看清楚了，这次的事，就是祖逖在这坞中用了离间计，张平的手下反叛后，就会将部众投奔祖逖，同时还想把他扣在这坞中，既可占据坞堡，同北方讨价还价，还能获得自己这些精良的铠甲和武器。
真是的想得美！
王虎冷冷一笑：“一队，你们去围住张平宅邸，不许一人离开，二队，你维持坞中秩序，不许有一人外出在街中，三队，随我去把张平的属下都抓出来，四队，你们去坞门守住，不许人进出，凡有违反抵抗，杀！”
“是！”
他的属下齐声喝道。
他们一点都不怕分兵，做为精锐中的精锐，那些普通的士卒，根本经不起他们几个冲杀，便会畏惧逃窜，更刻何况张平真死了，军心涣散，必然无力抵抗……
如他所料，天亮之时，坞外便聚集了千余兵马，看样子是想和坞中的叛徒里应外合，把他们也一起拿下。
但张平的坞堡却实是坚固，更重要的是，祖逖就那点兵马，根本不敢强攻。
甚至于在看到坞墙上是北方军的士卒时，都是惊愕的。
王虎则在这点时间里，抓住了坞中将领——坞堡本来就不大，有心抓都能抓到。
他当着他们的面，一个审讯在场与不在场的证明，轻易就找出了杀死张平的凶手，或者说，凶手根没怎么想掩饰，只是想乘机里应外合，把王虎等人当成投奔祖逖的投名状而已。
那名叫谢浮的将领动机很简单，张平就是一个坞主，他是坞中的老二，想更进一步，就只能杀了他。
加上祖逖许诺，催化了这一进程罢了。
面对这个局面，张平的遗孀痛哭流涕，张平的属下沉默无言。
“行了，别哭了，”王虎冷淡道，“你们速速重新推举个头领，和祖逖打了，我也好出门回家了。”
众人一惊，看王虎的目光像看傻子。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们这坞堡，势力可是占据了兖州一郡之地啊。
“你们这破烂地方，养的起我家这数百健马么？”王虎晒道，“他们一天的豆子都要吃上五斤，我军在此，你们一半人都要饿死。”
一马的成本等于五士卒，加上冬天草料难寻，这年头，只有财大气粗的北方都养的起他们这些吞金兽。
这也和北方募兵制有关，先前渤海公从石头勒手下救出十余万大军，大部分都被裁减掉了，只留下愿意当兵的精锐，人虽然少了，但战斗力却是猛然拔高，堪称无敌。
张平的属下面面相觑，纷纷跪倒在王虎面前，表示他们不是祖逖的对手，所以愿意投奔王虎麾下，求大爷仁义，收留了他们吧！
这些人并不是傻，而是谢浮死后，他们这波人里已经没有谁能服众，一但群龙无首，要么被别人吃掉，要么投奔别人，既然都要选人投奔，那投奔这位叫王虎的年轻人，远远好过投奔门外的祖逖。
原因很简单，他们都知道北方的好——看人家的铠甲、弩机、战马，就知道北方军过的是什么日子。
以前是苦于没有门路，无法投奔，但如今因缘际会，大好机会送上门，这要不抓住，那肯定脑子有问题，谁不干就踢出去让他去找祖逖。
王虎再三拒绝，又被再三挽留，一番折腾后，勉为其难地愿意暂时当这个坞主。
这些小兵头们大喜过望，把王虎请去上座，纷纷报出自己手下的兵力士卒，然后询问起坞外的祖逖军怎么对付？
……
他们想得太多，根本不用对付，张平在时，祖逖就攻之不下，这才使用了离间计，如今王虎占了此地，他就更不会在这里久留了。
做为名将，他也有自己对战场把控与预测，在久久看不到谢浮那成功的信号之后，他果断退兵，没有一点犹豫，毕竟张平的兵力还在他之上，一但正面开战，天寒地冻之下，对方以逸待劳，又有城池固守，他没有胜算。
当王虎收到祖逖退兵的消息时，已经是吃中午饭了。
这次，他又遇到了昨天给他纸条的姑娘。
虽然有没有她，自己都能应付，但情还是要承的，于是他召来这姑娘，问起事情因由。
姑娘一说这事，瞬间泪眼迷蒙，唱起自己命苦，从小时战乱与父母分散……
王虎嘴角一抽，这是北方最新流行的技艺，他不是很喜欢，但既然吃饭有空，就听她边说边唱了。
这才知道，这姑娘叫樱桃，是一位姓郑官员的家伎，因生得美，便被重点培养，准备用来结交上官，因为前些年石崇的金谷园会所抬高了家伎的平均水准，所以识得几个字，洛阳之乱时，落进了石勒军的手中，后来石勒败亡，手下四散，她因此被卖到张平手中。
至于说怎么知道谢浮会叛乱，是因为她生得美，经常给谢浮作陪，无意中知道的，知道此事后，她日夜难安，辗转反侧，不敢说，也不敢问，直到，直到将军到来，然后便表达了自己思慕北方已久，盼望王师南下，所以才冒死为将军传信……
言语之间，含情脉脉，欲语还休，那娇俏的模样，仿佛在说，请君垂怜。
王虎嗦完最后一根面，默然放下碗。
祖逖走得太快了，他好像更适合应付战场，而不是这种局面。
-
很快，豫州王虎占据坞堡、并且要求更多粮食和兵丁的书信就传到苍秀儿手上。
她一边叨念着小兔崽子就会给她找麻烦，一点都不按着规矩来，一边下线找专业人士计算着这次能多多少地盘，又能在竞争中获得多少胜算。
随后，专业人士回馈答案。
张平的坞堡占据的郡县在睢水沿岸，是豫州产粮大户，占据此地，好好经营的话，你的粮食产量将能提高20%左右，如果全得豫州，你的粮食总量将增加1.78倍。
苍秀儿沉默了。
随后，她召集手下，商量的主题是，该怎么一统河南。

第206章 融合变迁
314年的豫州，包括后世大部份的河南地和小部分的湖北地。
张平身死的消息很快散播出去，一时间，黄河沿岸的小坞主们都心动起来，各种信件雪花一样飞出去，就想投奔到王虎手下。
他们发现自己先前可能有点误区了，不一定非要去大人物有下投奔啊，看这些年轻将领，暂时先在他们手下混日子，打入北方的内部，然后立功升迁、活动关系之类的，不是就容易多了么？
于是王虎一边被无数求见的坞主淹没的同时，还要休息吃饭还要应付那个总能找到办法与他偶遇的樱桃姑娘，一时间心力交瘁，觉得日子没办法再过下去了。
但他并不是一只会被女人搞定的虎，于是她先是把这姑娘收到账下听用，管理一下马粮数目之类的小事，然后把她调去了北方去搞文艺表演。
反正张平死了后她失去工作，自己看在她帮过忙的份上给她的工作，已经很不错了，反正不能留在这坞堡里。
这位姑娘看着王虎坚定的神色，有些委屈地问他：“将军可是觉得奴家出身卑贱？但我不求名份，只求跟随左右便死而无憾了。”
王虎不为所动：“北方的话本里，说‘不求名份’的都是最要名分的，我不看出身，但如今无暇分心，你还是不要留在此地了。”
姑奶闲暇时除了礼佛，就是喜欢听说书人的各种宫斗、宅斗故事，他被动接收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包括什么越是漂亮的女越会骗人之类的。
樱桃姑娘气势汹汹地瞪着他，而对面的年轻人毫无心虚地看回去。
“姑娘我记着你了！”终于，郑樱桃不悦地走了。
王虎这才松了口气。
苍刺史已经准备图谋豫州，她长得太美了，留在这战乱之地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也无暇随时看顾。
美貌也是稀缺的资源，只有稳定与文明的所在，才能允许美貌的人拥有自由与幸福。
当然，肖妃孟老师苍上官这些人不在讨论范围。
-
话分两头，同一时间，在现代世界里，魏瑾悄悄在网上发了个“七测”两个没头没尾巴的字，算是为即将开始的新篇章预热。
于时本来咸鱼的玩家和云玩家们，一时间又抖擞起来。
如今离游戏开服已经过去三年了，什么火爆都已经平息下去，大量的云玩家们基本都是有空刷刷视频，看看各种玩家们的游记、吃播、种田生活，都已经如同日常，虽然有流量，但讨论度基本上没有了。
唯一热度不减、隔三差五上热搜的人，当然还要数每天都是电影生活的严大佬了，相比于其它大山的种田生活，这位带老虎的玩家一路上高潮迭起，宛然一部古代战争大片，把各地的风俗风景、人文冲突统统纳入其中。
每天大家都在猜下一个受害者是谁，然后就是吸老虎。
如今这位已经到了埃及大半年了，他成功用前任当筏子——他和萨珊波斯王之间恩怨传遍了周围的文明圈，版本更迭，像连续剧一样精彩，靠这名声，把当今埃及之主，罗马四帝之一的李锡尼大帝骗得引为上宾，允许他进入亚历山大图书馆，将整个地中海文化圈最大的藏书纳入镜头之中。
这几乎引起了那边所有考古学家的狂欢，每个新录入的书籍都被打印出来，每张图片都被人仔细研究。
如今录完了整个图书馆的藏书之后，他又在怂恿李锡尼大帝疏浚苏伊士运河。
是的，这条运河在公元前一千三百年前的古早时期存在了，只是后来埃及和另外一个帝国争霸时被废弃了，而当亚历山大统治埃及后，希腊化的埃及托勒密王朝又在公元前250年重新开始挖掘了这条运河。
但是人工运河是需要维护的，否则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淤积的泥沙吞没，而在公元4世纪这个时代，罗马帝国刚刚经历了四帝共治的局面崩溃，四位皇帝的继承者们相互攻伐近十年，导致经济萎缩，蛮族南下，地中海和红海之间的贸易量在很多时候都不值得维护支出，所以这条运河已经处于一种半废弃状态。
如果不去管它，再过几百年，它又会消失在历史中了。
李锡尼被他一番“躺在运河上挣钱、将来交通要道、由此搞一只横行地中海还能赚钱军队，同时还可以卡你的对手君士坦丁的脖子、用他的钱换取东方的强大武器，统一罗马”等等梦想吹得心荡神旌，没要多久就准备征发民众，重新疏浚这条长达一百九十公里的运河。
不仅如此，他还在313年靠着“偶遇”和“献礼”，一起和刚刚认识的李锡尼去了意大利的米兰，见证了他与君士坦丁大帝一起签署“米兰敕令”，这一天他少有得开了三倍速的游戏直播，引起的轰动几乎上了所有热搜——这个罗马两位皇帝签订的诏书承认了基督教的合法地位，从此，基督教就是罗马帝国中正式教派，不再被打压，可以说是宗教历史上最大的转折点之一。
诏书生效的那一刻，基督教而不再是地下组织，而国民拥有了信仰自由，这个文件的意义可想而知。
他就靠着这机会，把罗马文明圈也逛了一次，君士坦丁大帝也被忽悠加入了他组织的远航船队，并且收集了大量欧洲的种子，并且让他代自己向东方的女王问好。
……
他一路上的各种操作宛如在钢丝上跳舞，大家纷纷感慨，赵日天能活靠的是苟，严老大能活靠的是浪，学不来学不来。
而除此之外，云玩家们还困惑的一点，就是这垃圾游戏的两次活动，一次是GDP，一次是种田，怎么都被他们弄成了争霸游戏？
困惑是困惑，但如今大家已经懒得骂策划了，反正这家伙像个死人一样不会给反应，徒然浪费口水。
如今的官网上最多的，还是求代练，价格好商量之类的话题。
毕竟城里生活的大量人都是亚健康状态，去游戏里玩玩又不用忍受出门的奔波劳苦，又能开开心心地玩，感受现代文明没有宁静与升华。
很多玩家现在刷贡献点的动力就是用这些来洗掉代练绑定，把换代练的机会换成愿意给钱的人，也是很不菲的。
体会过的都很满意，毕竟变成美人帅哥还能发朋友圈炫富。
要说这垃圾游戏，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恨，七测都来了，但就是不给公测的机会。
网上云玩家们难得又讨论起来，差不多都是说要小心，上次六测时，好多第一次进去的玩家都死得憋屈，一时间，各种教导野外求生的团、综艺节目都兴旺起来，连小学生都知道在野外该怎么找水怎么找食了，不会游泳的云玩家们还去学了游泳。
以及最重要的，要是进了游戏，该去哪？
为此，秀儿、孟岚、肖妃、希银等人都各出手段，写出来自己手下会有的福利，并且诽谤了其它大山的操作，在网上打了好大一番口水仗。
尤其是希银，说他才是正统玩家，他这里最安全，秀儿的肖妃的孟岚的操作很大概率会很贡献奖，得号不容易啊，大家且玩且珍惜。
秀儿说她才是正统种田，河南地在这个时代，算是当今最大的粮食生产区域，毕竟后世的第一名黑龙江如今还在白山黑水里未开发呢，希银是忽悠你们呢，水稻选育哪个不是几年十几年的事情，等他弄完，黄花菜都凉了，跟着我混多好，至于说肖妃和孟岚，她们可是在没开发的南方啊，血吸虫和疟疾哪个好惹？更不用说还有蛇啊、热带气候啊这些，你们过去图个啥啊，图那种如今全是籽的香蕉么？
肖妃说自己荆州一开发，熟起来一年两季，加起来怎么也不会出秀儿少，而且秀儿手下喜欢搞事，你们要小心万分，否则搞得不好就被卖了，没地方说理去，至于希银，别说改良品种了，土地都没开发出多少呢，孟岚就更不用说了，就只有珠三角那块小地方，每年到了夏天就看海，台风一波波得来，没指望的。
孟岚就很呵呵，说自己这里一年三熟，等回头把越南的湄公河三角洲拿了，保证比后世的东北产粮还多，你们也敢比？再说了，这是古代，南方至少已经知道疟疾和血吸虫的治疗药了，北方要传个瘟疫那也不是好惹的，还没药呢……
吃瓜群众们看得非常满足，各种嘻嘻哈哈，每个贴子下边都在支持大山们，然后又去其他贴子下一起批评其它大山办法不行，当墙头草的感觉就特别爽。
……
魏瑾看着这些，只能摇头。
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开七测了，总感觉不踏实。
“开啊，”单谦之一针见血地道，“这些玩家去了地方，虽然不多，但总能改变很多本地人的思想认识，如今北方新兴起了很多家族，你需要控制两者之间的平衡。”
北方新统治下，有很多从基层升上来的寒门，他们已经渐渐有了兴起之势，玩家的和土著之间的势力，一直是魏瑾耗费最大心力的所在。
除了几个核心玩家之外，玩家当官并不是那么尽心尽力，总是想到哪是哪出，但在商业发展上，土著是肯定比不到玩家的机变百出的。
其中的平衡若是把握不好，北方很容易出乱子。
知道秘书说的有道理，魏瑾点头道：“好，等豫州到手，就开七测。”

第207章 江山长久
在王虎占据了坞堡后，苍秀儿也没有过多的耽搁，立刻就将部分粮草、军卒分批运抵了豫州与兖州的边境。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时间，周围的小坞堡有的主动投奔，有的望风而降，有的据堡自守，也有大量投奔了祖逖。
一时间，在这天寒地冻的时间，豫州的动作非常大。
这些消息当然也飞快传到了东晋的建邺城。
冬天的建邺阴冷刺骨，今年的新年不知为何，细雨不断，在很多人的感觉中，仿佛整个空气都弥漫着肃杀之意。
北方的消息加重了这种感觉。
建邺的贵族们串门聚会的次数也猛然上升，各种联络沟通，开始为家族未来钻营。
他们在平日里为了官位勾心斗角，有空便游山玩水，但在遇到这种大事时，认知出奇的一致，那便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北方挡住。
如今的晋朝，对他们这些贵族世家来说，是最为满意的时候，王权暗弱，大计皆由他们这些贵族世家提议执行，简直有如古时，天子垂拱而治，无为而为。
而北方一但南下，那哪还有他们这些世家望族的立锥之地？
但后路还要备着的，一但有变，家族总要有些血脉在北地传承。
……
面对建邺的人心惶然，丞相王导却是波澜不惊，公务之外，平时都在下棋清淡，让人以为他有胸有成竹，加上这位治世颇有成效，一时倒也让人心安稳下来。
在宫廷之中，晋元帝司马睿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掉得厉害，每日白天招见朝臣如流水不说，晚上还连着两夜让丞相王导入宫商议要事，同时下诏让镇守在江州南昌的大将军王敦速回建邺，商议国事。
今日一早，他又召见从北地归来的卫家大郎卫璪询话。
但许是熬夜太久，他没等一会，便倚靠着床榻，沉沉睡去，内宦不敢唤他，小心轻柔地为他披上了丝被，同时让到来的卫璪在外厅等候。
天气阴冷，宫殿的偏厅只有一个火盆，风吹帘起，冻得卫璪就是一个机灵，想起了北方那双层保暖的小宅。
去岁，他久等二弟不至，担心家人，就从北方乘船南下，谁想中间送信的船只颠覆，正好和北上的弟弟错过了，他回来时，母亲大喜大悲，喜他活着回来，悲他与弟弟错过，小儿病重，在北方会不会有不测？一时间又病倒了。
卫璪在家照顾老小，好容易母亲病好了些，轻松一点，又被晋帝招来问话，晾在这偏厅足有一个时辰了。
突然间，一个十四五岁、轮廓深邃，有几分胡人血统的俊美少年掀开门帘，好奇地看着他：“你便是卫玠之兄，那个在北方为奴两年，辛苦逃回的卫璪？”
当年卫璪被北方军从洛阳救下后，欠下的除了救命之恩，还就是天价的治疗费用，那时他与家人离散，早就断了通讯，没钱赎身，于是在还债，没想到回来之后把细节告知母亲，事情便就此传了出去，最近在建邺里走着，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异样目光。
但这问题不大，卫璪淡定行礼，道：“回太子话，正是如此。”
宫人穿着都有制式，卫璪以前是皇帝的散骑侍郎，便是第一次见也可以推断出这少年便是晋帝长子，刚刚被立为太子的司马绍。
“孤有一友人，名叫王悦，是丞相家的嫡子，也去了北地，你可曾见过？”司马绍问。
“见过。”卫璪恭敬道。
“那他现在如何了？”太子又问。
卫璪沉吟了一下，实话实说：“他如今与吴王世子甚是亲密，同吃同住。”
太子瞬间皱起眉头，感觉心中冒起一丝酸涩，王悦这家伙，怎么可以乱交朋友——那司马邺虽然当过几天皇帝，却已经是个无兵无臣，寄人篱下之辈，哪里比得我这个正统太子？
但他知道自己溜过来的时间并不多，便继续道：“你给我讲讲北地，可知那里户口几何？税赋几何？军卒几何？”
卫璪摇头：“此为机密，吾不知也，太子可询太师相告。”
“他们总是捡好听的说予孤，”司马绍无奈道，“说北方女子为政、人伦颠倒、礼法不存，但王悦给我信里，不是那么说的，孤便来问你。”
但王悦的信里说得也不多，仿佛隔靴搔痒，让人心里难受。
卫璪微微一笑，谨慎道：“太子再问便是。”
“就……”司马绍眼珠一转，“就说说你的事，你是怎么在北方为奴的？”
卫璪回忆了一下，有些怀念地讲起了自己在北方生活的经过。
开始时，日子并不好过，他一个贵公子，一个人生活极为不便，但日子久了，便也适应了，后来他因为字写得极好，便给人写牌匾，写一种叫“店铺布告”的之类的东西，渐渐有了闲钱，租了个做文书的铺子，后来去了和崔家女一起从上党迁去了幽州，趁着地价没怎么涨，用积蓄买了套旧房，翻新改造后出租了一部分，生活基本便过得过去了。
这是简单而平淡的日子，有时会帮帮一些匠人写状子……
“什么是状子？”
“就是有些工坊的匠人，要联名给市政提出请求，比如我走之前，最后写的一张，就是要求把北面的城墙拆掉，或者增加一个城门，这样城外匠人们进城会少很多时间，能作多的活。”
“他们还想做更多的活？”司马绍瞪大了眼睛，无法理解。
“不错，他们活是按产出的物件计算工钱，”卫璪点头道，“那边的匠人们，没有匠籍，来去自由，没有官吏管理，所以他们愿意做得多一些，换得更多钱财。”
“那为何要如此呢？”司马绍更不能理解了，“匠户是朝廷和主家的财产，主家供他们吃穿，又何必奔波劳苦，去挣那点钱财？”
这个问题讲下去就触及红线了，卫璪一时间不太想讲，于是道：“大约是他们太蠢了吧。”
司马绍却是个聪慧的太子，瞬间不悦：“这就我们两人，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卫璪不由苦笑，把自己在北方学到的，把劳动积极性和财富的思想掏了一点皮毛，给少年讲了。
司马绍听得入迷，觉得打开新世界大门，于是又追问更多。
卫璪尽量挑选能讲的，不那么范忌讳的东西的讲给他听，其中，就讲起了渤海公的身世，又进而牵连出了八王之乱，到后来，司马绍好奇起了司马家是怎么得到天下的。
这哪是他在皇宫里可以讲的东西？卫璪被问得哑口无言，干脆就说不知道。
司马绍却不放过他，硬要他说。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无妨，告诉他吧。”
两人回头，看到了晋帝满头白发，憔悴的模样。
卫璪于是把司马家篡夺皇位、欺负孤寡的事情都说了一番，听得太子目瞪口呆，以手捂脸，羞愧得不想见人。
晋帝轻咳了数声，也没遣退太子，便直接了当地问卫璪：“若北方南下，行当年灭吴之事，国中何人可挡？”
卫璪这次是真的无奈了：“这，应以大将军出战。”
晋帝听此言，神色淡淡，便让他退下了。
“父皇。”司马绍坐到他身边，“父皇不必担心，儿臣愿领兵出淮，必阻兖州军卒南下。”
晋帝慈爱地摸摸他的头顶，叹息道：“儿啊，立你为太子，也不知是福是祸……”
司马绍机敏无比，闻言便大惊：“父皇何出此言，难道是大将军处有变？”
大将军王敦从统领军权起，便越发骄纵，如今更是将南昌经营的如铁桶一般，明明有吴兴沈氏的钱粮支持，还向朝廷百般讨要，如今晋国只占扬州之地，扬州之赋已经加无可加，江南世家更是怨念滔天，先前若不是父皇反应迅速，吴兴太守就险些叛乱成功。
就算如此，父皇也不敢动出身江南豪强的吴兴太守，甚至不敢贬他官职，只能将他反复调动，最怕激起江南大族的反心。
“王敦那竖子，几次皆不应诏，”晋帝沉重地叹息，“若想挡住北方，只能派吴人周访领兵入淮，以抗北地，还要调动扬州之军士……”
守江必守淮，淮河一失，那长江天险便处处都是破绽，豫州便是淮河所在，绝不能落入敌手。
司马绍也明白这一点，他勃然大怒：“这简直是目无君上，父皇，那王敦狼子野心，万万不可如此啊！”
扬州的兵马是晋帝手下唯一忠于他的士卒，一但北调，京畿一带便立时空虚，若与北方战胜还好，一但战败或者僵持，那他们司马家便是真的要任王敦宰割了。
再说了，王敦手下的兵马也是百战之师，远胜过吴人这边新招的兵马，都已经万般火急的时刻，这王敦居然还打着一石二鸟之计，就不怕北方会分而击之么？
“王敦说北方在荆州亦有动作，他不能轻离。”晋帝冷笑一声，却牵动病体，捂唇用力咳嗽了数声，才缓缓道，“吾已命王导亲自去劝，让他领兵北上，但愿他知道轻重。”
司马绍当然是恭维父亲英明，但心中却难免悲凉。
如今朝廷中有七成的官吏，都是王家或者与王家有姻亲之人，世人皆传王与马共天下，甚至父亲调动兵马，还得让王家人去说服。
他又忍不住想到刚刚听到的事情——如今的情形，与当年司马家夺得曹家江山，何其相似？
他们的晋朝天下，真能长久吗？

第208章 打蛇随棍
江南扬州，吴兴郡。
一场冬雨中，行人匆忙，这处因着北方贸易的中转，这里一年比一年繁华，但大街之上，依然随处可见穷困的乞食者，或者在吴兴船坞边徘徊，想要在对方招临时工时讨口饭吃。
就在这时，一匹奔马冒雨自北而来，飞快地进入了吴兴郡的府衙之中。
很快，府衙中又派出人手，将一封封文书传到吴兴豪强大户家中。
其中第一个送的，便是吴兴靠建邺城最近的阳羡城周家。
“什么，又要征丁？伧子欺人太甚！”随着一封书信被重重拍于桌案，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文士的咆哮声回荡在大厅里，周围的奴婢们瞬间被吓得伏地颤抖，不敢有一丝话语。
“彦和暂且息怒。”旁边有人劝道，“此事怕是另有文章。”
周家家主周勰勉强压制住胸中怒意，对周围仆婢道：“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仆婢们求之不得，纷纷逃似地离开。
周勰长叹一声，才恨恨道：“那牛家野种是恨不得我周家亡了。”
他们阳羡周家与吴兴沈家，本是东吴诸豪强之首，素有“江东之豪，莫强周沈”之说，他的祖父，便是大将军周处，至今江东还有“周处除三害”的故事流传于世，成为浪子回头的模范，可惜这改过自新、忠烈刚毅的周处却在最后被司马宗室所害，当时的梁王因为周处得罪过他，便逼迫他带五千人攻打数万叛军，且拒不发兵合攻，坐视周处战死至全军覆没，羌人复叛。
此事让周家心灰意冷，从此不再出仕于晋朝，谁料晋朝这水货治国一塌糊涂，自八王之乱后，东吴之地十年间爆发流民叛乱三次，都是他的父亲周玘带领乡人部曲，三定江南，还扬州清平，依然不接受朝廷的封官。
直至三年前，洛阳失陷，天下大乱、北人南渡，父亲被那名士王导说服，联络了江东士族，出钱出粮出人，扶助司马睿称帝，重新建立了南朝。
但这恶心的司马家却再一次过河拆桥，只任用北方士族，大肆排挤南人，他父亲这等大功，却只屈居于一郡太守之位，连中枢朝廷都接近不得，那些北人在官职上排挤他们南人，还占据南人土地，却连与南人结亲都不屑。
父亲因此决意联络豫州的流民，一同起事，诛杀北方士族，夺回南人之权，谁料事泄，被司马睿明升暗降，一年连换三个辖地，未过新年，便在腊月被活活气死，死前反复叨念：“杀我者北伧也，为我复仇，方是我儿。”
周勰牢记着父亲的遗言，在父亲葬礼完成后，就准备做父亲未完的事业。
“年前征兵，是因为荆州陶侃大败，这次征兵怕是战场又有变数。”旁边的友人劝道，“朝廷对吴人越是苛刻，才越方便你我起事啊。”
“你手下联络的人如何了？”
“已有百余豪侠欲与我等图谋大事。”那友人立即道。
“沈家可知此事？”周勰皱眉问。
如今吴人分为两拨势，一派是周家这种被冷落放弃的一波，另外一波则是吴兴沈家这种兴旺发达的。
说到这事，周勰就一肚子火，江吴两大豪强世家，互不相让，争斗已久，那沈充比他年轻，父亲又过世的早，眼看沈家就要沦落下去，谁知这斯只是去了次上党，回家就拿出所有家财助北方造船，得到了渤海公的嘉奖，等到北方崛起，更是得到了北方的大力支持，家族更是一跃而起，成为王家的心腹，将周家远远甩在身后。
他想起事的事情，在江南肯定瞒不过沈家。
“彦和安心，那沈充便是知晓，也不会给朝廷提醒。”他友人笑道，“他若敢言，便是南人之敌。”
他们江南士家平时再不和，但在敌对北方这事上，还是团结的。
周勰深吸了一口气，沉沉道：“你我这数百兵丁，离起事怕是还远，需要寻人里应外合才是。”
吴兴是扬州腹地，想起事本就不甚容易，如今有北方压境，朝廷对扬州会稍微放松，人若不足，很难起事。
“说到这事，”他的友人突然间皱眉，左右环视道，“若你真想寻人，不如与我去见一人。”
“嗯？”周勰神色陡然凝重，“你还将此事透露他人？”
“莫要冤我。”他的友人——吴兴郡功曹徐馥在这大冷天摇着扇子，悠然道，“你要是和我去见他，便能知道这绝不是我透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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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兴郡紧临太湖，阳羡城更是靠在太湖旁边，一艘坊船停于太湖码头，这船船身修长，足有两层楼高，在湖光山色中，宛如山水名画，颇有意境。
“这里的风景用来当视频素材，真的不错。”孟岚坐在船头，悠然地抖了抖钓杆，鱼钩上的蚯蚓还有扭动，她又淡然地将饵抛回湖里。
“你钓个鱼有点耐心啊！”已经是钱塘造船厂的厂长秦凤翻了白眼，“这样钓的上鱼才有鬼了。”
“谁说的，”孟岚轻哼道，“最多半天，那周家家主就要上钩了。”
秦厂长嗯了一声：“你那么有信心？”
“历史上，就算是没有我们，周勰也要反叛晋朝，如今我们愿意递勾子，他们为什么不考虑？”孟岚微笑着用手指绕着鱼线，“周家吃晋朝的亏太多了，南人有政治需求，但晋朝却只将吴人当成兵员与粮草的供应地，他们怎么可能认命？”
“但他们也不会愿意让北方南下，”秦凤这些年在南方待的很久，除了造船，他还肩负着传递南北消息的作用，看到很清楚，“自从北方整理土地和户籍后，与我们合作紧密的沈家就开始全力支持王敦，还尽力为他们购买兵器，抵抗北方。连着向北方送粮食的数量都下降了一半。”
当然，沈充同样将沈家弟子送到北方，两边下注，但他的大宝，还是押在王敦身上。
“那是秦秦你干的不够好啊。”孟岚意有所指地看他一眼，“南方人并不是铁桶一块，你看，我这不来找新目标了么？所谓太湖熟，天下足，这里的土地产量，是绝对不能忽视的。”
“那周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可惜周处大将军了。”秦凤一推四五六，“你们神仙打架，别叨叨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厂长而已。”
“对了，你们的大船现在怎么样了？”孟岚好奇地问。
“三月应该可以下水，到时会顺着季风下南海，去广州贸易一次，然后再北上，等试过没问题，再跑几趟上海到横滨的航线，积累够经验后，就去南美！”秦凤坚定地握拳道。
“那我先祝你成功了。”孟岚拍拍他的肩膀，突然眼睛一动，“我觉得你的鱼漂好像动了!”
然后猛然提了他的杆。
秦凤瞬间炸了：“第几次了！我不要你觉得，妈的三根杆还不够你提，还来演我！？”
“我错了，别介意，你说钓鱼是修身养性的啊……”
“我养不了，今天我就要让你去水下看看到底有没有雨！”秦凤怒火中烧，就要请她下水。
就在这时，有人前来救场：“孟老大，秦头儿，那个周家家主来了。”
于是秦凤恨恨地放下鱼杆，后悔死邀请她一起来钓鱼，并且准备回头就上网挂她，让她被广大钓友喷死。
……
周勰的确在看到秦凤那一瞬间，就相信不是友人透露的消息。
秦凤是谁啊，当今的南朝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无数人想求见一面而不可得，不仅仅是因为他可造出能航于海上的大船，还因为他与北方大量的商会关系紧密，吴兴沈家有大半的货物能拿到，都是因为这位秦先生的点头。
沈家之所以在南方风头无两，靠的不就是北方的无数货物么？
周家无数次想要在海贸中分一杯羹，奈何没有人脉，连艘海船都买不到，更何谈海贸呢？
一时间，周勰连得体的微笑都准备好了。
“吴兴周勰，见过秦先生。”这位周家家主礼貌地拱手，然后又看到孟岚那比牡丹还要动人的模样，心中却是一动，但在接下来看到秦凤礼貌地站在孟岚身后时，脸上的心动瞬间变成慎重，向秦凤迟疑地道，“这位是？”
“孟岚，渤海公坐下一位无名之辈罢了。”孟岚礼貌地请周勰入坐，“今日约见，也是吾想见见平西将军后辈。”
一提到自己的祖父周处，周勰本能地挺了挺胸膛，面上便带上骄傲之色。
两人一起追忆了这位传奇人物，气氛便非常和谐了，孟岚这才打开话题：“不知您觉得北地如何？”
北地是什么样，谁不知道？话虽如此，周勰还是谨慎地吹捧了一番渤海公。
“那，君可愿添为渤海公坐下？”孟岚直接了当地问。
周勰一僵，没见过这么直白的招揽方式，一时竟然不知该不该拒绝。
“北方之势，君自是知晓的，”孟岚微笑道，“君谨记父仇，但周家并非你一人之周家，你还有伯父胆小贪财，偏又有几分薄名，若他阻止，你如何能起事？父仇，又可日可报？”
历史上，周勰在吴地起事，却被伯父拆了台，死在任上，他那位伯父成了家主，却在王敦和晋帝之间首尾两端，整个周家因此尽被族诛。
周勰面色一沉，孟岚说的，也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当年周处打拼一生，才有周氏兴旺，君尚且年轻，便不想再造周家兴盛么？”孟岚仔细研究过周勰，当然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用身家性命的拼搏，不还是为了家族么？
周勰沉思数息，终于抬头看她：“吾周氏可得何物？”
孟岚悠然地放下茶杯，气定神闲道：“可为吾下属。”
周勰神色一动，看向秦凤，仿佛在问这位到底是谁？
“她啊，”秦凤思考了一下，才道，“广州的静深姑娘，就是她的另外一个身份，是最受渤海公信重的四人之一。”
静深，那个扶持广州王机，把广州那偏僻之地经营成繁华之城的神人。
周勰神色瞬变，面色变幻数息后，终是努力压抑住想要上扬的唇角，恭敬地起身拱手拜道：“周勰，见过上官。”
静深微笑着点头：“我这次亲来南方，是想联络你，暂时不要妄动，待得需要之时，再里应外合。”
周勰大喜过望，这可比去豫州找个流民队伍靠谱千万倍，这年头在家里居然也能有那么大的兔子撞来，定是父亲在天有灵了，便立刻和孟岚细细讨论在南方起事的细节。
看他们说得热闹，秦凤坐到一边船头，轻松惬意地甩起了钓杆。
旁边又有人坐过来，一拿起了钓杆。
秦凤问：“你是？”
“孟姑娘的手下，徐馥。”那人笑道。
秦凤疑惑肝娘多久发展的下线：“当她手下，辛苦了啊。多久了？”
徐馥悠然地甩出鱼饵：“不辛苦，都是吾应该做的！认识将将一日，然能为孟姑娘驱策，是吾等有幸也。”
“你们不是素来嫌弃女子么？”秦凤好奇问。
“胡言，天生万物，阴阳两仪相济，吾岂会嫌弃！”徐馥立刻撇清。
现局势强弱渐渐明，又有崔家兄妹珠玉在前，先前在上党弱小时未能投奔的人无不捶胸顿足，南北无数寒门士族，想投奔北方，都还没有门路呢。
如今能被北方的大人物看上，别说女子，便是只猴子在任也没所谓，谁还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啊。

第209章 格格不入
牵一发而动全身，尽管北方尽量把自己打扮得无害，然而它只是挪了挪步子，整个天下便一时有了风起云涌之势。
最为明显的，便是豫州的大小坞堡主们。
他们就像感觉到风雨地震将要来临的耗子，纷纷出洞，开始向可能安全的地方转移财产，在北方购田购地，将家小转移，同时又和祖逖勾勾搭搭，没办法，生活不易，北方也好，南朝也罢，这两只大象哪个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二月时，天气开始转暖，冰雪将融，兖州军直接了当地进军了豫州沛县。
沛县在兖州、徐州、豫州三州交界之地，也是泗水必经之路，如今徐州还是晋朝的势力范围，占据这里，就像一根钉子，可以卡住晋朝对豫州的控制力。
这里的郡太守早就南渡，兖州军卒开入沛县城时，这里荒凉不堪，几乎看不到多少人，本地的维护秩序以自保的乡人们乖巧地像只兔子一样过来迎接，但却没有多少畏惧，反而有种松口气的轻松感。
按他们的说法，北方军是唯一一支，不会一来就找他们讨要粮食的军卒，甚至会反而雇佣乡民做事，分发粮食。
这对年年饥荒的沛县庶民来说，就已经是很大的恩德了。
带兵的是苍秀儿的手下邵君，这位年轻的女将如今已经是北方忠实簇拥，这些年轻人冲动又大胆，但在苍秀儿看来，他们是都是经过历史认证的天赋者，如今的青涩，只是需要多喂一些战争经验罢了，北方有足够的底蕴把他们培养出来。
而与此同时，南方的军队已经在北上的途中，按探子得到的消息，晋朝派来的大将是周访，这位将军出身贫寒，但却战功显赫，先前便一力平定了江州（福建江西），把东晋的势力范围扩展到荆州（湖北），后来更是陪着陶侃，在荆州与叛军打得有声有色，挽回了之前荆州糜烂的局面。
但将周访从荆州抽出来，加上扬州新征的兵丁，派去北方，荆州叛军的压力一瞬间便大大减轻，陶侃一人面对的，就是两股叛军势力，而坐镇江州的大将军王敦本来还想抽出一些兵马将给周访，奈何，他信重的谋士钱凤早就看陶周二人不顺眼，非常嫉妒二人军功，于是一番谗言，提醒王敦周访并不是那么听您的话，要是他兵马强势了，晋帝肯定不会如以往那么倚靠王氏家族，加上祖逖声望不低，若是联手，难以控制，您要三思啊……
王敦一番计较后，只允了周访带走五百亲卫，让他与扬州新征补充的部队前去支援祖逖。
于是，折腾之后，晋帝提升周访为龙骧将军，带着一万士卒，北上豫州，与豫州刺史祖逖会合，在离沛县不到百里的彭城与其僵持。
苍秀儿一点也不急，她有条不紊地在的治下统计人口，像一个老农，并且在请命魏瑾后，用兖州的税负购买了大量农具，调拨粮食，分发给治下，复垦已经杂草丛生的田地，视彭城的周访、祖逖于无物。
一时间，豫州无数的流民都轰动了，纷纷前去——豫州的饥荒实在太久了，别说这些流民，就是祖逖手下的官军也常年处于吃不饱饭的状态。
祖逖面对对面人数越发庞大的劣势下，果断出兵，意图袭击对方粮道，损敌之有余补我之不足。
一开始时，邵君毕竟经验不足，吃了大亏，祖逖抢去不少，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祖逖没有战马，必然无法快速将粮食带回，于是又重组战阵，扬长避短，以奔马劲弩强袭敌军，重新将部分粮食夺取回来。
同时以北方铁骑，将治下大量不听指挥的流民盗匪驱赶到祖逖一方治下。
另外一边，王虎也成功见到了张平部的好友，与张平守望相助的譙郡坞主樊雅，后者如今已经是豫州除了南北两方外，最大的势力，这种势力是两虎相斗前必须拔除的——没有一方会让他当墙头草，有机会捡桃子。
这位樊雅坞主非常机警，知道好友张平因为祖逖的离间计，被部下杀死的遭遇后，甚至都没在犹豫，就打着为好友奔丧的旗号，来见王虎。
他向北方投降的心是非常真诚的，他这种流民帅能割据一方，靠的就是识实务，如今他们这种兵匪，要么被朝廷招安，要么被朝廷消灭，谁想当刘备曹操那就是脑抽——人家那是有人脉有人脉要声望有声望，他两样都没有，谁会来投奔？
祖逖虽然给条件很不错，但看起来并不像打得过北方的样子，还是稳妥为先，而且他也很不待建那些南下的权贵，一个个眼睛长成头顶，都不屑多看他们这些泥腿子一眼，哪像北方这般有上进的机会。
王虎思考数息后，接受了樊雅投诚，但也实话实说，北方军都是有自己的编制，他的部下一但并入北方，便会经过一番筛选打散，如果不接受这一点，是加入不了北方的。
樊雅对这点毫无意见，豫州饥荒已久，他每年光是为这万余部下找食就愁白了头发，还要抵抗祖逖、石勒这些人的抢掠，早已心力憔悴，对于能将摊子丢给北方，顺便混个一官半职这种事，是愿意接受的。
一番讨价还价后，王虎与樊雅做下约定，他会上表兖州刺史，收拢谯城的坞堡军，同时派军入驻谯城，樊雅的手下，合格的征入兖州军中，按兖州的步卒待遇，樊雅本人会成为兖州军中校尉，被调离谯城，随王虎征伐豫州。
约定达成后，樊雅满足地离开，在客舍和属下庆祝了一番，一点没有先前那为旧友张平之死伤心憔悴的模样。
但他的属下还是有些担心，困惑道：“坞主，咱们这样，真的没事么？”
“这世上，只有死人才无事，”已近四旬的樊雅长长一叹息，“你们也是跟我去过北方的，那里如何，当真不知么？”
属下们面面相觑，最后都忍不住点了点头，他们当年以商队之名去北方购粮，许多士卒开始还只是羡慕心热，但越看到后来，便越是酸楚，不少人甚至都痛哭失声。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人，那里的人便能衣食丰足，无兵无祸，连乞丐都极少看见，而他们便却得在乱世之中挣扎求生，朝不保夕。
樊雅向他们仔细解释：“我看过北方建制，与南方大有不同。”
属下大多目不识丁，不像老大出生寒门，识得字，懂得书，一时看他都充满困惑。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解释道：“北方以渤海公为首脑，之下分设各部，主管官吏升迁、户税、外事、刑罚、农事、商贸、运输，其中每部分而治之，各郡县皆有各部管理，管理地方杂事，而最重要的，便是军卒独立，不归各部，由渤海公直辖。”
属下一脸茫然。
樊雅不得不继续解释：“这些各部权限清析，职责清楚，虽然数量凡多，却不重叠，远胜前朝那匹夫的六公齐全。”
说到这事，樊雅就忍不住鄙视那晋朝开国的司马炎，同时给属下讲解，当年司马家为了篡位大肆拉拢曹魏旧臣，把古今被废除的官职通通重亲立了个遍，光是朝廷最高的三公，他就一口气设了八个，太宰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司马将军，更不用说那些低一些的官位了，职权重叠，冗官无数，有功便争，有过便相互推诿，权贵倒是美了，但他们这些寒门，反而更无出头之日。
所以，北方吏员虽然要考试学习，但一向有一说一，承诺之后不打折扣，且风气清正，比南方那种没有关系就进不去的朝廷好上一万倍。
这种朝廷要是都打不过南边那个要巴结王家才能为官的南朝，那这世道也没什么盼头，不如早点死了，图个清静。
再说了，如今北方正是用人之季，我们这些走招安的不用去考试，已经是美事了，你们还图个什么，去南边当那些权贵世家的走狗么？
属下们恍然大悟，纷纷赞老大英名。
樊雅满意地点头：“回头再准备准备，咱们出动出击祖逖，别的不说，总要给那个毛都没长齐的王将军看看咱们的实力。”
……
王虎猛地打了个喷嚏。
继续看苍秀儿给他出来的书信。
信中写着北方如今可以给他的支持，以及静待时机，不要轻易出战。
静待时机？
他忍不住看着地图，思考着北方这次是准备了多大的盘，才能让苍老大这种搞事精说出静待时机这种话，自己在豫州这边可得好好练兵，准备大干一场啊。
很兴奋，特期待。
-
同一时间，北方，蓟城。
魏瑾的面前，也摆着一张大地图。
图上有数个箭头，一个从兖州指向豫州，一个从广州指向江州，一个从荆州指向扬州，几乎是从北、西、南，三个方向，指向晋朝腹地，同时，晋朝的扬州县城里，还有一个小箭头，指向晋都建邺。
孟岚随时可以发广州军卒到江州，肖妃已经的把握带荆州叛军越过陶侃防线，兖州军更不必说，已经开始行动。
东边辽东那方向，希银还各种向她陈情，说可以组一只海军，从东边海上袭击扬州，被魏瑾拒绝了。
“这是，要一口吃下南方啊。”魏瑾感慨道。
她都没想到，一个种田活动而已，他们能搞得那么大，要是再等些时间，他们怕是要直接统一了。

第210章 日渐激烈
314年年初，北方调整了战略布局，但并没有影响到北方的生活。
北方幽州、冀州两处核心区民众甚至在听说北军南下时，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
他们这才豁然想起，离渤海公迁移治所，占据两州，其实也才过了三年不到四年的时间。
这短短的几年时间，他们都想不到，世界会变化到这种程度。
一时间，北方从高层到庶民，都在讨论这事，并且很多户人家做好了被征招南下、且加税加粮的准备。
但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北方没有一点招兵买马的意思，大家的生活还和以前一样，城管招的老头老太们戴着红袖套，精神抖擞地巡视街道，看着有没有哪家乱丢垃圾、哪摊乱占道路、哪车乱停乱放……
而当问及这些街管们征兵的事，得到的回复只有：“上边没通知呢，俺咋知晓这等大事？”
又过几日，终于等上边给到的回复，随后他们宣传的口径就很统一：“上边说了，北方军卒足够，不征兵，有专门的运粮民夫，不用你们过去，安心工作。”
这话一出，悬挂在北方庶民们的头上的靴子总算是落了下去，但在庆幸之余，还是有很多人越想越不是滋味，觉得渤海公是不是看不起他们？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安稳地过着地里刨食、坊里做件的生活的。
北方在户籍和土地都清查明白后，律法渐渐森严，大过小错都有严格的法律规范，每村还有民兵训练，保护乡里治安。
如此一来，治安好是好了，却让很多游手好闲、却又想出人投地的二赖子们甚不得劲，在知晓征兵可以自愿参加，且有军饷后，不少想出人投地、又无甚牵挂的，干脆就报名丛军了。
这事闹了一阵子，但很快便平息下去，因为大家都要为家里的小辈准备四月的学校校招考核了。
魏瑾其实是想把考核设在三月，但随后发现不行，三月正是春耕农忙的时候，大人根本无暇顾及小儿，而二月太冷，小孩子们受不如今小冰期的寒冷，所以才定在四月。
至于说像后世一样九月开学——那时正要秋收呢，农业时代，要顺着农民生活节奏来。
所以北方三四月份都是最忙碌的时间，小孩子们被选美一样挑出来，聪明机灵学习能力强的留下，不过关的，就继续回家种地。这种几乎可以改变人生命运的抉择，一度让北方上上下下都为之震撼，和这个相比，北方军南下，都可以算是小事了。
毕竟寒门学习最大的耗费不是吃食也不是学费，而是笔墨和书本，以及寻觅名师的耗费。
学校里初期识字都是用的木板加铅笔，学字会有一种柳叶纸做的水笔字贴，用水写上去时和普通字无异，干后字迹就消失了，这种字贴本算是小孩子最贵重的财产，没办法，就算北方如今发达了，也不敢说免费提供所有耗材——那样的话，北方所有的纸坊加起来都不够用。
……
王悦也是准备考试的其中之一，但他如今的心情却怎么也不能安稳，南方的局面让他紧张又焦虑，他也明白，王氏家族已经与南朝表里一体，不到最后，家族不可能放弃南朝的基业。
他的好基友司马邺则笑他多虑：“放心，现在还要僵持一年半年的，不会直接开打。”
“为何？”王悦疑惑地问，“如今南方衰弱，北方正当是一鼓作气，攻下南方的天时之机啊。”
“你真是不知道天下之大，”司马邺也是经历过军旅的人，忍不住给他解释道，“数万大军看着很多，但放到江南之地，还没有一个郡县的人多，且长江天险，北方战马很难在水网纵横的南方摆开，优势会为之大减，当年晋灭东吴，先是派大将坐镇了荆州（湖北）、青州（山东）、徐州（江苏），然后在巴蜀建造战船、训练水军，这才有了水陆并进的灭吴之旅。”
“所以……”王悦反应过来，“必须先夺得荆州，以云梦泽为凭，训练战船。”
“不错，还要在豫州、徐州击败南朝兵将，三处战线皆胜，耗尽南方士卒后，将战线推过淮河，兵临大江，这才有攻打建邺的可能。从古至今，都得是这个路线，”司马邺傲然道，“别想那么多了，四月的开学测验要是不能过，可是要留级的。”
“好的好的。”心下稍安，王悦立刻投入复习大业，同时准备等会就给父亲去信，让他多派些家中子弟北上吧。
-
同一时间，天下腹地，荆州。
肖妃的石山峒规模又扩大了一倍，手下兵丁已有了三千，还造了一些小船，在水上操演的有模有样。
她治下的山民们都已经有了从北方运来的农具——王虎占据谯城后，北方与荆州便只隔了一条桐柏山脉，由于王虎他们没事也要剿匪的凶名远播豫州，又喜欢钓鱼执法，这里郡县坞主暂时没有一个敢抢商队，而商队一通，做为大款之一的肖妃，日子也瞬间好过起来。
很多牛马都被她运到荆州参与耕作，同时还有大批玩家看安全后跟着肖妃来混功劳，有了这些人，发展速度一下就上了一个台阶。
这半年间，她一边教导山民耕作，一边宣传思想，同时还要和陶侃、叛军等保持友谊，虽然很忙，但却把这块敌后根据地搞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荆州两只姓杜的叛军都来找过她几次，明里暗里都在示意让北方封他们做荆州刺史，他们就愿意归降，同时还会出力把晋朝地荆州的势力一起端掉。
但在发现肖妃每次都一口回绝后，两人从一开始威胁要断绝关系到后来渐渐降低了标准，如今只是要求当个郡县的太守外加管军的将军就好。
肖妃还是拒绝，为此，杜弢恼羞成怒，曾经想干脆攻占石山峒，活捉这个冥顽不灵的北方女人。
可惜的是，荆州这地方太乱了，肖妃暗中联络了另外一支叛军杜曾，后者本就对肖妃念念不忘，又和杜弢多有摩擦，两人狼狈为奸，一起伏击了杜弢，让后者险些丢掉性命。
肖妃为此专门给了杜曾名牌，让杜曾以后来见他至少不用拿号排号了。
杜曾为此欣喜不已，觉得自己不同了，网友们却看得连连摇头，称这舔狗迟早要完。
二月底时，杜曾又专程过来寻肖晓，想要购买一些战马、耕牛。
如今他在荆州占据了南阳、襄阳一带，那是属于南阳盆地最精华的区域，只要好好种，便不会缺少粮食，但今年，他有些担心。
“去年冬日几乎无雪，如今近三月，却无雨，今年怕是又要饥荒。”杜曾曾经是南中朗将，以前他只知兵事，不懂管理，可如今被肖妃的管理能力折服，又被一番治世之说熏陶，眼热石山峒的繁华，也想好好经营辖地，听说肖妃主管着北方的牛马经营，便飞快来了。
“往后几年，收成怕是都会很难，”说到这，肖妃也有些无奈，现在是小冰河期，平均温度下降了一度带来的不止是零度线从淮河退到长江，同时空气的含水量会减少20%，空气水份一少，带来的后果就是大旱，“牛马我可以帮你，但你用什么买呢？”
按杜曾的想法，他何曾买过，一向是用抢的，但这时却不能如此，沉吟许久，终是问：“若吾降于渤海公，可换多少耕牛？”
还想卖身，也不看看你们值几个钱？
肖妃脸上微笑一变，握茶杯的手却是微微一紧：“这空手套白狼，怕是不可呢。”
杜曾叹息一声，这位军汉无奈道：“渤海公素来仁义，你岂可见死不救？”
你们离死还早得很呢，肖妃轻啜茶水，这才缓缓道：“也不是不可，但如今，有一事相求，此事若成，便送君一千牛马，外加耕具。”
“何事？”杜曾没有一口答应，他知道肖妃的便宜并不好占。
“王敦治下，周访被调去豫州一事，将军可知？”肖妃拿出地图，问他。
“有听闻，此事利好。”杜曾没有隐瞒地道。
若说打仗，王敦手下的周访能力还在陶侃之上，杜曾几次和周访交战，皆未占到便宜，而其他如陶侃、王敦、杜弢之类的名将，都是他手下败将。
肖妃微笑道：“周访是晋帝用来节制王敦，从而安插在王敦后下的大将，如今他不在，王敦会做何？”
“王敦如今必是想看北方与朝廷大战，他从中渔利，”杜曾思考道，“若北方胜，他出来力挽狂澜，若北方败，南朝势力也会被磨走大半，如此，他必会紧守在他的南昌大本营，等待时机。”
“不错，可是，如果他带兵前来荆州呢？”肖妃指尖在地图中心腹地一点。
“王敦不会来荆州，他若来，”杜曾冷笑一声，“你我定能让他有来无回，他若有失，我等水军可顺大江而下，直扑建邺，他担不起这罪过。”
王敦的领军水平只能算是中等，且心胸狭窄，和陶侃、周访等大将皆不合，能一直统领大军，靠的更多的是他手下的势力网，本人内战甚行，外战嘛——遇到一点厉害，便立刻大败。
“如果，陶侃在荆州屡战屡胜，你觉得，他会是来抢功劳，还是会坐在南昌城，等着陶侃立下大功呢？”
这还用问吗？
只要陶侃大败杜曾，王敦肯定会把陶侃调走，自己再来扫清的荆州，这种事情已经在周访身上发生过了。
杜曾皱眉道：“此计虽好，但还需要陶侃配合啊。”
否则以陶侃的眼光，是佯败还是真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陶侃那边，我来解决。”肖妃微笑道，“你只要愿意相助便可。”
陶侃并不是傻子，王敦一而再再而三地压制，已经让这位五旬老汉快要爆发了，历史上，他是没得选，只能隐忍。
现在，她只需要再给陶侃一条方向，他会知道怎么做。
毕竟，没开天眼他，不知道自己会比王敦活得长，也不知他有在南方将来会怎么发展。
做为一名在青史留下美名的人物，谨慎，他有，决断，也绝不会缺。
“既如此，便依你所言。”杜曾也是有决断的人物，若真能因此进入北方治下，这场，不亏。
“先谢过了。”肖妃满意地举杯。
只要把王敦的大军从南昌城诱出来灭掉，南朝的半条腿就瘸了，征南就成功了一大半，这可得抓紧了，一定要比秀儿的徐州大战快才行。

第211章 各凭本事
肖妃是说做就做的人物，她和杜曾商谈过后，便径自去找了陶侃。
北方大军南下的消息早就传到这位名将案前，这种涉及天下、影响无数家族的生死大事，其中的选择拿捏，也落到陶侃面前。
陶侃这些天与肖妃结识日久，算是近距离接触了很多的北方治政观念。
但是，他还是一点需要确定。
“北方取士，便真以吏为官，考核晋升，不以荫官、不派中正、不举孝廉？”陶侃手上揣着暖手炉，坐在船头，看肖妃随意地放下一颗棋子于盘间。
“是如此。”肖妃非常直接地回答，“取士不以望，这是渤海公亲口所言。”
陶侃沉默了。
从先秦至今，权贵不提，寒门想要入仕，要么依附权贵，被推举入朝，要么就是宣传学说与自家道德，培养声望被朝廷征召，而先前的九品中正开局还算好，但还是很快被权贵控制。
然而，这种局面的好处就是，一但晋升上位，便能保家族很长时间的荣华，这也是他至今追逐的目标。
如今，若按北方取士之法，虽然时日久远免不了家族坐大，但是，失去土地的根基之后，上层家族的持续力与凝聚力，就会大大减少，好处是寒门上位必然比先前容易百倍，坏处便是世家很难再如先前那般长久把持朝政。
他是明白人，自然能看出这种取士方法的好处，比起南方的一盘散沙，北方已经凝聚出自己的大势。
而南方唯一能打败北方的办法，就是在先前渤海公清理土地时联合北地权贵北伐，集天下之力将他们绞杀。
如今，北方已成气候，只要其内部不乱，司马家的天下，迟早都是渤海公的。
想明白这一点，陶侃选择起来，心里的纠结便散去许多。
他思考了一下自己若是选择南方的结果——若是他南朝主政，需要最快速度联合王家、皇家、江南世家，放弃荆州之地，全力抵抗北方南下，这样也许能多保持三十来年的局面。
但放弃荆州，若北方夺得襄阳江陵等天险之地，顺江而下，那么最多十来年，南朝便无生机。
所以，如何思考，都是死局。
更何况他如今不过是王敦手下一名将领，王敦对他的忌惮，远比信任多，根本不会听他建议。
罢了。
他长叹息一声，抬头看着面前比芙蕖还美的容颜，眉宇间尽是疲乏，略有些无奈地问：“你需要帮你做什么？”
“我需要你联合杜曾，把杜弢拿下。”肖妃微笑道，“小小的荆州三股势力，有些太多了。”
和杜曾这种本地荆州叛军不同，杜弢的叛军多是巴蜀来的流民，他们对在荆州种田这事选没有杜曾需求大，抢掠起来没有一点克制，而且巴蜀流民因为距离远难以回乡，更容易被她接收控制。
再者说，杜弢和她的合作程度远比不过杜曾和陶侃，用他当诱饵，好过损杜曾的兵力。
陶侃沉默了一下，他政治嗅觉极为敏锐，思考数息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这事对自己有利，不但能洗刷当初的失败，还能让王敦——
他眉目猛然一厉，如老朽的眸中仿佛有一团火烧了起来，狠狠地看着面前美貌的女子。
一但他打败杜弢，王敦必定会西出抢夺功劳，所以，肖晓晓的目标，不是杜弢，而是王敦。
四目相对间，肖妃只是含笑回望，不闪不避。
是选择忠于上司、救其于水火，还是选择家族前程？
终于，数息过后，陶侃移开了目光，他沉默道：“如你所愿。”
罢了，这并不难选。
……
有了陶侃的加入，这个计划就很好办了。
荆州如今就是陶侃、杜曾、杜弢三大势力，其它的势力都是如肖妃这种，几千人的小势力，对局势的左右程度很小。
杜弢的势力更多在长江沿岸，他以才学出众闻名，治军手段差杜曾一些，原本他在荆州还有点人望，但流民需要生活，掠劫过后，那位曾经有才名的醴陵县令杜弢已经消失了，大家记得的，只是杀人如麻的流民帅杜弢。
如今的荆州，汉族的势力都在沿长江分布的河谷平原县城一带，余地都是深山沼泽，是蛮夷的势力，而肖妃如今在荆州蛮夷中的声望，足够让她得到杜弢的各种消息。
这种帮助，加上杜曾那能征善战的水军，配合陶侃一起出手，几乎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杜弢的手下不过两万人，在一个月内，与杜曾、陶侃激战四次的，第一次水战，杜弢的部众以桔槔去击打陶侃部下的船支，陶侃部用粪叉阻止对方木棒破坏己方的船，两方随后靠着芦苇打了遭遇战，如火如荼时，杜曾军加入战局，杜弢部因此大败，部下张彦身死被杀，他也因此退守百里外的庐陵县城。
于是陶侃部又追击至庐陵，双方大战一场，杜弢军士气低下，大败而归，此战让杜弢不敢出城，陶侃则围而不攻。
第三战便是杜弢突围，被陶侃部下追击，虽然逃掉了，但损失惨重。
第四战便是杜弢千辛万苦终于突围了，结果遇到了杜曾军，又是一番大战，后者得到了大量鞍马、铠杖，收获极丰。
而杜弢在这三场在战之后，终于回到了湘城（长沙郡郡治），这一战从湖北打到湖南，杜弢的兵力大减，内部分裂，其地盘飞快被陶侃和杜曾瓜分，两方都甚是满意。
而这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远在南昌的王敦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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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侃大败杜弢，将其的势力压缩到湘城之地，这几乎意味着大半个荆州都已经是晋朝的范围，而且只剩下杜曾一支叛军，解决起来便不用再担心杜曾与杜弢联手，几乎是放着的功勋。
王敦收到消息时，感觉这些日子的憋闷瞬间雨过天晴，整个人都阳光起来。
这些天，族弟王导亲自来到南昌，劝他为家族做计，不要再违抗司马睿那匹夫，应精诚合作，共抗北地。
但在王敦看来，族弟就是太过妇人之仁，如今他手下的士卒，才是王氏家族的根基，如今司马睿重用刁协等名士，眼看着就是不想他们王氏一族独大，若是他将手下尽数派去抵抗北方，胜了会势力大减，被司马氏蚕食兵权，若是败了，更不会有好下场。
再者，若北方当真南下，他们也不通水军，只要有水军与北方隔江而治，照样还是能保住王氏一门的权势。
王导见劝说不了他，留下一句不足以谋的痛呼后，遗憾地退回建邺，去说服其它世家出人出力。
王敦因此被弄得压力甚大，他不是不知道王导的话有道理，但两人性格方针截然不同，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次陶侃平乱，他的势力能再扩大一番，收拢的流民也可以充做士卒，前去北方抵抗，如此一举两得，也不必和族弟再起纷争。
想到这一点，王敦就甚是满意，一边向朝廷请功，一边派自己的手下官吏，将去接手陶侃攻下的郡县。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陶侃居然已经将手下派去这些郡县，王敦为此大怒不已，写信质问。
可是，还未等来陶侃的解释，晋帝的封赏，已经过来了。
封赏里，晋帝大肆表扬了王敦指挥大败杜弢的功劳，加封王敦为统军元帅、拜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封汉安侯，可自行选置刺史以下官吏。这些就算了，反正王敦不要这些虚名，还是有同样的权利。
但下边的封赏，就让王敦怒了。
陶侃为荆州刺史官复原职便罢了，和后边的一串加封头衔之外，晋帝在最后，也加了一句最为重点的“可自行选置刺史以下官吏”！
这让王敦绝对不能接受，若接受了，将来荆州会很快诞生出一个新势力，而且以陶侃的能力，不用一年，便足可以与自己匹敌，且他还是周访的亲家，两者皆是南朝最能战之辈，一但崛起，司马氏便有了和王氏叫板的依仗。
于是，王敦立刻给陶侃去信，让他暂停攻打叛军，回南昌接赏。
陶侃已将在外为名拒绝了王敦的招回。
王敦勃然大怒，见陶侃大军在外，带兵马水军从南昌出发，直奔陶侃的大本营武昌城，入城后，他将陶侃降为广州刺史、平越中郎将，让自己的堂弟任荆州刺史——广州还在敌人手里，他让人一个人去赴任，而这种封疆大吏的任命，竟都没给晋帝打个报告的。
……
而同时，数百里外，巴陵县里，肖妃正请人喝酒。
杜曾兴灾乐祸，一个劲地劝酒，陶侃苦笑不已，周围的陶侃属下将军个个面带怒容，恨不冲出去把王敦首级拿来。
这次大功虽然有杜曾相助，但战功却是实打实的，结果陶侃部下的将领们一点功劳未得便算了，王敦还断了他们的粮草，让他们回武昌城听调。
肖妃看着一杯又一杯灌酒的陶侃，又看向他的部下。
这些部下们都非常不满，劝说老大别喝了，明主就在眼前，您就带大家投奔了吧——肖妃看得想笑，但却一点也不意外，历史上，陶侃大败杜弢被贬后，手下的丘八们转头就投奔杜曾，没带一点犹豫的。
“肖校尉，”陶侃，这位五旬将军终于放下酒杯，凝视着这位北方重臣，拱手行了部下礼：“王敦已出南昌，如保计较，还请君吩咐。”
“将军英明，”肖妃绽放出满意的笑颜，亲手扶起老将军，诚恳道：“您最清楚武昌城中防务，接下来，还要拜托将军出马，夺回武昌，拿下王敦了。”
陶侃苦笑一声，这便是要投名状了，然事已至此，已无他途可选。
杜曾在一边笑道：“将军若不愿，吾愿带兵临于城下，你在城中经营多年，必留有人手，只要派些探子，于城中里应外合，打开大门便是，如此，既保全了你之名声，也添了吾之功劳，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陶侃神色淡淡道：“此为吾之责也，岂敢劳烦将军，你静等消息便是。”
既然已做下选择，又岂能为爱惜名声首鼠两端？
再者，拿下王敦于北朝是何等大功，哪有拱手让人之理？
说罢，陶侃拿起头盔，大步而出。
……
肖妃凝视着陶侃的背影，满意地托起下巴。
等拿下王敦，晋朝内部必然震动，但同时，也会前所未有地凝聚起来，扼住南昌，抵抗北方，必定会给秀儿增加无数困难。
但比赛第一，友谊第二，大家凭本事吃饭，还要愿赌服输才是。

第212章 火中取栗
武昌城并不是什么大城，虽然曾经是吴国的都城，但没有多久就迁都建邺，这里虽然依山环水，但城防与地势，终还是比不得如建邺与南昌那般险要形胜。
王敦其实并不是很想亲自来武昌城，因为他曾经在这里被叛军大败，不得不顺水逃回南昌。
但他必须来，占据武昌，才可以断陶侃的后路，让他的粮草兵员都无以为继。
因为只的他的人望足够，能让荆州治下郡县士族背弃陶侃，投奔于他，甚至于，可以直接瓦解陶侃手下的一部份兵士。
而在他看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陶侃不听命于他——若这贫家子早来来南昌，他大可一刀斩了，又何来如此多的事情。
若是陶侃的亲家周访还在，他或许还要担心三分，但如今周访北上徐州，陶侃独木难支，不趁此良机一统荆州，难道还要等周访回来，再生机节么？
王敦手下钱凤早就嫉妒陶侃军功已久，几番谗言，他的理想就是辅佐王敦称帝，让自家一举跃为豪门，看王敦内心有些不安，自然全力劝慰，让他放宽心。
而当钱凤劝说完王敦，便径自离开，去到一处小院。
院中，一名皮肤白皙，俊美风流的青年正教授几位美丽的婢女北方的舞蹈。
“这边，腰要稳……”
钱凤挂上笑意，走上前去：“昊弟真是淡泊名利，这些日子，我给你几番去晋见大将军之时机，你竟没有一点出头之意。”
赵昊一派冷静淡然：“这天下纷乱，我等求活已是不易，又何必多生事端。”
我在网上看到了，你们这些人都是要完的样子，老子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又怎么会干出四九年入国军这种蠢事？
钱凤满意道：“昊弟既然如此看得开，甚好，将军对你所做之音律甚是喜爱，以后此事还要多劳烦了。”
音律仆婢，是世家大族相互炫耀装逼的重点，他以前还真不知道赵昊有这等知识，如今既然可用，便自用了。
赵昊点头：“小事罢了。”
钱凤于是又向他问起北方之事，他问的东西都很浅显，北方人尽皆知，赵昊也一一答了，钱凤感觉能帮王敦出更多计谋，于是满意地离开。
见他一走，赵昊这才遣散了婢女，悄悄回房，拿出从北方进口过来的昂贵脂粉，在脸上一番涂抹，用暗色的粉底把轮廓修得温柔些，再换上女装，用这些日子在婢女那里学到的绾发之法，做了一个发型，这才略为满意地揽镜自照。
很好，他脸捏的不错，走的魏晋美人的柔美风格，上装之后，除了身高有点宽大之外，并不突兀。
他再在厅里捏着兰花指，学着那些奴婢的优雅步伐，看起来的足可以以假乱真。
于是又翻找起文书，先前他教授的奴婢会被分批送走，这次他已经做好准备，用一个病逝女子没有上报消除的名额，找机会混入其中离开。
他又在房间里练习了女子的姿态神情，确定比较合格后，去院子里坐在树下抚琴。
几名舞婢见了，嘻笑着上前，调戏问：“这是哪位妹妹，如此倾城啊~”
赵昊虽是教习，但长得好看，对她们温柔又细心，用朋友的身份相交往，这些日子，她们几个早就没有了先前的畏惧之心，而愿意享受这少有的，还算幸福的光景——再过些时日，她们或者被拿去结交权贵，或者做为家伎迎侍宾客……
赵昊也不生气，只捏细嗓音柔柔道：“奴家新来此地，还要望姐妹怜惜。”
姐妹们更乐：“那妹妹速来一曲，让姐姐乐乐。”
“有乐岂能无舞……”
……
武昌城外，一队民夫正将粮食从码头卸下，扛进军库。
这里戒备森严，似乎在随时防范陶侃的反扑。
徐策混在陶侃派来的探子里，悄悄入城，他前几日知道自己暂时不用战场后，便顺水而下，去了南昌城，谁知道赵昊这大饼居然跟着钱凤来了武昌，白耽搁他的时间。
这次绝不能放弃了，现在几座大山一拼，他的贡献立刻说不定便要垫底，必须在他们完成新的成就之前，把赵昊拿下，取得这次的第一。
他在城中呆了数日了，终于察探到赵昊的所在。
只等今天找到机会，便能一举成事！
今日便是陶侃攻城之时，到时所有的防卫都会聚集在王敦身边，杀个赵昊不费吹灰之力。
按陶侃之计，他已经悄悄与城中一支守备军卒接头，这些陶侃的老部下在王敦入城中，便被边缘化，降为民夫，各自早有怨言。
王敦欲以钱粮及兵员，逼陶侃就范，而陶侃的两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对峙，战争已是一触即发之态。
陶侃的内应早已经准备好炸药、只等信号一至，便炸开城门，迎陶侃入城。
徐策等到黄昏，天将黑时，正是城中守备换班之际。
突然，天空猛然冒出一道光亮，啸声长传。
就是现在了！
徐策抓紧时机，翻墙入院，宛如一只壁虎，在这小院中搜寻，然而，却遍寻不见赵昊，只看到院中一名气质娴雅的女子低头弹琴，有几名女子随着琴声起舞，舞姿翩迁，颇有北方的舞蹈的姿态。
一看就是赵昊教的。
院外很快传来不断的兵马调动声，几名女子却仿佛早就习惯了，略略一惊后，继续起舞，或许只有舞蹈才能让他们心灵平静吧。
徐策叹息一声，估计是赵昊察觉到不对，所以去了王敦钱凤身边，他不再纠结，转身退走。
出了小院，他很快与手下合为一处，作为一名优秀的特种做战行家，他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对的。
若是拿下王敦，也未必不能和那几人有一战之力。
……
一时间，城中到处是“城破了！”快逃之类的喊杀之声。
几名女子目露畏惧悲哀之色，乱兵之苦，她们早就有所知，弹琴女子温和劝慰，说这次入城的军队必然不同，武昌是陶侃老巢，他肯定不会让士卒烧杀抢掠。
而很快，至夜深时，喊杀之声不但未停，反而越加壮大。
兵马过境的声音到处皆是，平民们紧闭门窗，在家中瑟瑟发抖。
王敦，也没想到本来固若金汤的武昌城会被轻易破门，他手下军卒本已经抵住了陶侃在城门处的争夺，谁料叛军杜曾会趁机攻打空虚的南门，而他跟本无法两线做战。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出重围！
既然下定决心，王敦也不再犹豫，他带着自己一手培养的千名精锐簇拥，从内城杀出，向北门而去。
北门靠近港口，只要顺着江水而下，回到南昌，他就不必再担心安危。
陶侃当然也看出这一点，他挥指若定，甚至与杜曾配合从容，一边让人堵住西门，一边让人去港口——武昌外城的北方是依水而建，没有城墙。
如此一番大战，直至白昼时，王敦终于带着仅剩下数百亲卫，冲上大船，向江下逃窜。
这种战斗没有取巧的机会，只能人命围剿磨杀，王敦治军多年，曾将公主妻子的婢女们配给手下，他的手下皆忠心于他，自然奋力护主。
杜曾见此情形，又立刻派出水军以小船围剿追击，小船之整远胜大船，夜色之中，他们以勾索拉住对方大船，上船混战，最后大船倾覆，没于江水之中。
而长江滚滚，局面太混乱，大家也不知道到底王敦死没有，只以火把在江面上巡视，试图找到王敦尸体。
忙碌一夜，王敦未曾寻得，但却寻得其谋士钱凤，将其擒拿回城。
无论如何，在天色黎明时，武昌城归于原主，已是定数。
……
陶侃战在城头，一边看着太阳升起，一边吩咐属下清理王敦留下的乱军，平定城中治安。
到这一刻，才是他真正做下选择的时间。
他知道，如果他此时向晋帝发出陈情文书，言及被王敦所欺，夺回城池之事，也是王敦主动出手，如此一来，晋帝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倚重于他，以他平衡朝中王氏之权势，甚至让他继承王敦原本的官职权位，从位及人臣，达到他本身的奋斗目标。
他也可以暂时谁都不选，拥兵自重，北方和南朝都会拉拢于他，等着其中一方胜利后，再选胜者投奔，毕竟，如今北方大军的主力与晋朝正在徐州僵持，无暇估计荆州。
如果现在他投奔北方，就是真的带着土地、家族、军卒拱手于人，按渤海公治下的旧俗，治下大军会被精简、打散，自己经营的势力，都得重新开始。
三个选择里，最后一个，得到的最底，回报最少。
他已经快六十了。
但是……
凝视着远方有些刺目的阳光，陶侃明白，黑夜再是强势，也终将为黎明所驱散。
他越早做下选择，才能越早在这新生的国度为家族扎下根基。
他离开城墙，带着兵马回到治下府邸，拿出纸笔，亲手磨墨，郑重地写下第一行字。
“渤海公敬上……”
-
赵昊成功躲过了昨天晚上的大战，他的小院曾经有乱军撞门，但都被他们院中的女人合力挡住了。
但他知道，现在更不安全了。
徐策肖妃之流，绝对不会放过他。
但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听说，”赵昊认真道，“北方没有奴籍，我们不如设一戏团，于城中演出吧。”
“这……”手下的舞伎们有些犹豫，“可你我毫无助力，怕是要被欺凌侮辱啊。”
她们出身卑贱，若无人护着，必会被分给军卒之流，充为营妓，那才是生不如死。
“无事，我去求陶将军治下异人，他们素来以仁慈自居，定会他给我们一条活路。”赵昊毅然道。“只要我们及时得到北方户籍，便无人能轻易欺凌我等。”
手下女郎们纷纷感激地看着他，各种谢语。
赵昊迟疑了一下，才道：“只是，我本是男儿，还要你们多遮掩一二。”
“赵郎放心。”几名女子纷纷点头，“这些时日，我等都时刻记着您的恩德，必不会泄漏分毫。”
她等舞伎，如货物一般，但唯赵郎待她们平等，护她们周全，让她们觉得自己还是个人，如今危机重重，有机会回报一二，岂能错过。
赵昊满意地点头。
等他用乐团逃出了武昌，再好好把视频剪出去，给他们这些要他死的人看看，你们这些瞎了眼的，究竟错过了什么人物。
看着吧，他不但要跳舞，还要在这些大山头上跳舞！

第213章 一路狂奔
武昌大捷/大败、王敦生死不知的消息飞快传遍了大江南北。
这仿佛晴天霹雳的消息直接把江南士族震得神魂俱裂。
王敦虽然骄蛮专横，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王氏家族权位的最大依靠，无论他再怎么无视君上，在动荡的江南都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在南朝大半都是王氏姻亲的情况下，王氏的利益，一定程度代表了南朝的利益。
更何况和王敦一起败亡四散的，还有前去武昌的两万军卒，南昌也随之门户洞开，晋朝在江州的统治一时间也岌岌可危。
一时间，江南人心惶惶，晋帝闻此言，当场吐血昏迷，王导也瞬间头发白了大半，整个建邺，都在风雨飘摇之中。
但这时，大家在绝望中却似乎被逼出了潜力，晋帝醒来后，强撑病体，和王导齐心合力，政令通畅无阻，他们的意见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南昌与江州绝对不容有失。
出于安抚王家和人心的需要，王敦的堂弟王廙接手了南昌防务，江州大小士族也迅速补充了兵源。
世家大族能出手的人物，纷纷进入军中，这时候，大部分高门都没有再嫌弃这是浊官了。
他们明白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后，中枢在江淮一带布下重兵，绝对不能让北方再进一步。
同时，王导还派出陶侃的亲家、周访的儿子前去宽慰安抚陶侃，称这一切都是北方的离间之计，王敦大将军绝对不是想要杀你，如今你已经报得仇了，差不多得了，你有今天的成就，南朝对你不薄，就算你不念恩情，也请你不要在这时落井下石。
陶侃当然不会在这时落井下石——如今说反抗王敦还可以说自卫，那么若是和北方联合回攻南朝，他将来在史书上的名声便绝对不会好听，对他在荆州的人望也会有重大打击，直接动摇他的基本盘。
再者，杜弢的叛军虽然出了内讧，势力大减，但依然盘踞江汉，四处抢掠，他们必须将杜弢叛军完全剿灭，否则以杜弢的顽强，要不了半年，又能死灰复燃。
至于杜曾，陶侃看得清楚，这人桀骜又不逊，北方能不能驯服，还是两说。
他只有经营好荆州，才有以后。
而这时，北方的封赏已经过来。
如意料之中，他被加封于荆州刺史，总管荆州防务，但治下方的管理北方会慢慢派人过来接手清理，如无意外，户会被重新编户，官制会被调整，在这个过程中，他若能接受，并且做得好，便会留在北方的官制之中。
罢了，至少还有时间。
-
而在同时，晋朝，吴兴郡中，当今巨富沈家上下，正瑟瑟发抖。
离沈充当年独身前去上党，已经过去快七年，当年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经是沉稳可靠的高大青年。
这些年，沈充依靠着北方商路和大船坊，在晋朝纵横开拓，几乎无往不利。
甚至有一段时间，他感觉自己在南北两位最有权势的人物手下进退自如，有了一种我是世间第三人的错觉，在他看来，南北两边最好便维持着如今的局面，他才有更大的利益，这也是他一心扶持王敦的原因。
但如今，北方甚至没有派出大军，只是依靠着一个肖妃在荆州，便让南朝最大的权臣败亡。
这个事实，仿佛一柄大锤重重砸到他的天灵盖，让他在这春寒料峭的二月，内衫尽湿。
更惨的是……
“家主，”手下的官事拿着账本，有些肉疼地看着他，“我们在建邺、南昌、还有各郡的商铺都要出去么？这可是咱们多年的积累啊，一但失去，没有十年八年，就建不起来了，要我说，不如把船坊让出，填一下亏空吧。”
朝廷因为南昌之败元气大伤，为了应对局面，这次要各家出财出物，而沈家这样的巨富首当其冲，其摊派下来的巨大数额，沈家根本不可能在一时半会中不伤根基地调出来。
但再是拮据，也不能把渠道让出啊，更重要的是，失去这些出货渠道，让旁人占据后，沈家想再夺回来，就千难万难了。
“愚蠢！”沈充脸颊微微抽动，大怒道，“你想做这家的主么？我还没死呢！”
这话说得太重了，管事一时间被吓得跪在地上，祈求原谅。
沈充当然知道他是好意，但心中却更加烦闷，挥手道：“照我说的做。”
失去了靠山，沈家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随时有倾塌之祸，失了十数年积累的财富，反而还有断尾求生之机，这种情况下，有着北方异人的船坊，就是必须保住的存在，否则，若再于北方失了心，沈家才是真的十死无生。
更何况，按他得到的消息，他们沈家的大敌、同为江东豪强的阳羡周家，也已经和北方搭上了线，光是这个消息就让他心凉无比。
江东之地，周家的势力之深，还在沈家之上。
这才是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船坊的根本原因——北方可以扶持出他，又哪里不能再扶持出一个听话的巨富。
以及，他深吸一口气。
据他所知，周家那位，是想起事的。
但他沈家，如今人手、田地，皆在周家之上，只是人脉略为欠缺罢了。
真要于江南起事，他沈家，岂能落于人后？
思及此，沈充骤然起身。
“来人，备马，我要去见秦先生！”
……
北方的风波，并没有波及到江南钱塘处的那个小小船坊。
从北方来的玩家们，已经在江南搞了七年的船舶建造了。
“唉，当年夸下海口，说三五年就能去南美，啧，我真是太天真了。”秦凤走在船厂的木料间里，这里都是陈放了一两年的巨木，后世极品的什么柚木、黄花梨之类在这里随处可见，以至于他每发一个木料视频，弹幕上都是成串的“车珠子、车珠子”。
硬木在造船上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便却明显提高了加工的难度，就算有从北方进口的钢锯，对人工、技术的要求都大得吓人。
而有木头还不够，木船用卯榫拼接后，其中的缝隙必须用专业的胶水填补，然后刷上桐油，然后等木头泡水后自然膨胀，从而让缝隙达到的防水的程度。
这些还不算完，出海还需要船做抗风浪试验，外海上随时都是一两米的大浪，船能不能抗的住，都要用人命去试，真的侵入这行后，才知道航海的每条航线真的是用人命铺出来的。
原本他们还想将就着用现代社会的海况将就着用，但真到这个时代，才发现，小冰河期的风浪，和现代社会的海况是有出入的。而在海上，一点微小的错误，那就是血的代价。
远的不说，秦凤一直想试验的，从宁波港去扶桑横滨的海船，就一直遇到各种问题，开始时船舱进水他们还找不到原因，为此不得不大力检修，然后才知道——大船木料密封做的再好，在那种压强下本身就是会浸水的，必须随时有水手在下边把水舀出去。
所以如今去扶桑的航线，最安全的居然还是顺着朝鲜半岛过去，这让想在银矿上分一杯羹的秦凤非常伤心。
“也不知多久才能完成去南美的壮举……”秦凤叹息道。
“老大，沈充来见你了。”有玩家来找他。
“他来做什么？”秦凤有些困惑地皱眉，“让他在客厅等我。”
……
“这是我为你带来的，明前茶……”沈充恭敬地送出了精致的木盒，微笑道，“如今天气越发冷，霜来早，春来迟，明前茶难生芽，我以学北方，玻璃做房，炭火加温，浇的水都是略略升温之水，这才有了这少少芽茶，其味甚好，连陛下也夸赞不已。”
秦凤点头，收下了：“多谢沈兄，有话就说吧.”
沈充知道秦凤性情，也不纠结，开门见山道：“我欲举事于北地，只是毫无门路，还要君举荐一二。”
秦凤微微皱眉：“这……好吧，我帮你问问。”
“那沈某便先行谢过了。”沈充不由得苦笑，若换了北人南投，晋庭必然大喜过望，百般款待，哪会像自己这样，投个诚都还得请人找问路，真是何苦来哉。
“嗯，”秦凤点头，然后又问道。“你知道了？”
他说的是周家和北方接触的事情。
“同是大族，他收揽壮士又不机密，我岂能不知。”沈充勉强笑道，“先前是吾太过自大，还望上方勿要在意……”
长袖善舞的他一时有些语塞，竟不知说什么好。
“没事，”秦凤随口安慰他，“只要你不犯罪，那边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沈充不由得苦笑：“多谢，不知几日可有回复。”
秦凤思考了一下：“你急的话，我现在就去问她，你等一会。”
沈充自然感激不尽。
秦凤起身时，不由琢磨了一下，这效率也太可怕了，要是江东周沈都愿意搞事，晋朝这还能撑的住多久？
他来去如风，很快又带回来一位女子。
看到这位过来的瞬间，沈充面色忍不住一变——这位大人都来了江东，定是对南朝势在必得了。
“沈大人，”孟岚微笑着坐到他面前，“许久不见，可还安康？”
又一条大鱼！
啧，肖妃打死王敦，还真是帮了她大忙呢。
-
二月底时，北方的渤海公收到了四方的文书。
辽东希银说新的稻种已经选育，只是还需要时间培育，请大大静侯佳音。
苍秀儿在豫州与徐州兵马周坊祖逖僵持，并且对战争局面表示乐观。
肖妃喜悦地表示已经开始了云梦泽开垦计划，预计今年会新增土地多少多少，新增粮食多少多少。
孟岚表示太湖这边已经快了，女神请尽快把官吏准备好。
一时间，连单秘书都惊了：“这太快了，你吃的下么？”
灭国战不是一次吃完的，哪怕组织构架牛逼到现代的程度，一统南北也是花了三年时间，就这速度，都已经让内外势力都目瞪口呆了，如今还是生产生极不发达的古代，一但南方秩序崩塌，而北方又不能及时吃下，那么南方各地又会再生出大小割据政权，清理起来麻烦倒是其次，在这混乱之中，产生的伤亡就很可怕了。
魏瑾头颅非常痛了，她忍不住捂住眼睛：“吃不下，一口吃不下，一次吃一州就够了。这明明是种田活动啊！赶快让各地学校扩招一下，另外你快卡卡他们的后勤和人手，让他们收敛一点啊！”
另外，七测什么的，要快点开，这些玩家太厉害了，她要收不住了。

第214章 设定历史
相比于在荆州的局面，做为正面战场，豫州要混乱血腥的多。
还是春寒料峭的季节，王虎等人便与祖逖发生了数次冲突，让祖逖惊讶的是，这个二十不到的黄毛小儿仿佛对征战有一种野兽般的天赋，可以轻易看穿战场上的虚实，且不惧伤亡，治军之严谨，远胜于己。
几番交后，他竟未能战得分毫便宜。
好在南方及时派来援军，来援的周访虽出生寒门，但能征善战，和北方打得甚有声色，甚至还利用北方的立功之心，将那女将引入陷阱之中，可惜兖州救援及时，虽损失不低，却依然逃出升天。
更让祖逖焦躁的是，粮食艰难，豫州的饥荒毫无停歇之意，大军难以就食，为此，他数度上书，请陛下发运粮草，以免生乱。
可扬州之地，总共不过三十一万户口，却要供应北方的三万大军、江州的两万水军，南下权贵世族、王室宗亲，又经历了三次大乱，存粮早就所剩无几，一时间，粮价飞涨，给祖逖送来的，也不过两三月之食罢了。
祖逖也知朝廷艰难，只是心中越加焦虑。
……
三月时，天气转暖，祖逖发现对面的兖州军居然停止了攻势，而是分发种子、收拢乡人，开始了艰难的复耕——很多流民并非不想耕作，而是饥荒之时，他们连泥土都吃，更何况种粮呢。
这让祖逖甚是气闷，但他也明白，这时间攻打北方军除去让治下失却民心外毫无意义，索性分了一些种子，让治下也开始烧荒复耕，然后南方农具差北方甚远，效率感人。
两边的暂时休战，反而催发了繁华的互市，豫州乱了数年，大家从东逃到西，从北逃到南，流民队伍之间都相互认识，这次虽然他们找了不同大腿，但通一下有无，也是很美的呢。
但南北两方的上层都明白，这只是暂时的，等节气过去，大战一起，又不知有多少青苗会毁于乱军之中。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大事是，七测要开了！
官网上已经给出正式开七测的时间，报名人数一度险些挤瘫服务器，讨论热度爆表，大家聊的最多的，当然是到底选哪里上线。
如今大家都以流民的身份，如果去南方，肯定是选男号更安全一点，如果去辽东，那就是养老号。
对了，现在可以直接在扶桑的石见银矿那里上线，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去？
除此之外，便是讨论这次七测有没有可能会出现新的大山，现在北方高层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看得人好无趣啊，一点意思都没有。
下面人的观点倒是很一致，觉得可能性不大。
上层的坑位是有限的，如果女神治下已经不是一开始的草台班子了，历史大家都知道，一步先步步先，大山们那是在游戏里快十年的积累才上位的，新人想要挤出新天地，那么得往其它空白区域发展，可目前的空白区域有哪里呢？
云贵川那边一州的人口连河北一个郡的人口都没有，过去倒是可以占山为王了，但人家会听你的么？你又不是胎穿！
再说了，就算你是胎穿，那里山民众多，往来极难，冒顿过来都没法统王，你要到了那里，先把部落认完再说吧。
还有人提议去海外萨珊波斯的那个小港口，在西方建立一个大帝国，然后被告知严哥已经在那边死帮着君士坦丁大帝打败了前任李锡尼，“弑君者”名声远扬，你过去怕是要完。
所以，洗洗睡吧，先做梦把号抽到再说。
还有，这游戏有什么好的，在家里刷微博玩抖音打游戏不香么，破游戏里连个车都没有，去了有什么意思？这种无聊的破烂游戏，白送我我都不玩！
你们玩这些也太没追求了。
什么，我中奖了抽到了？
大家拜拜，不吹了，我先上线了——什么先别走，不知道三小时不上线号就被没收了么？要因为这个领了贡献奖，我还有脸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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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时，七测的人数非常多，但几千人落在晋朝庞大的土地上，那真是一点水花都碰不起来。
但死亡率真的超级低了，生于野外的玩家们苟出了境界，基本上没人挑战如今还大半属于蛮荒之地的荆州，纷纷去辽东，青州这些安全一点的地方。
连广州都没几个人去。
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大家都想活。
但还是有例外的，比这次，有一位出生意呆利首都外国玩家成功中奖，做为P社游戏的狂粉，他一时间精罗狂喜，没有一点犹豫地就将出生地定到了波斯湾的港口。
做为给一张地图就能玩上一整天，熟知历史人物、战争事件，可以随意推演的优秀战略游戏玩家，这位玩家从靠岸就用一口在严哥视频里练好的本地贵族口音镇住了港口守卫，再用优秀的学识折服了新任的港务官，然后便搭上去红海的船，一路狂奔向罗马。
看得云玩家们一片哗然。
还有一位玩家去了少有人来的广州港，但他也没有犹豫，就用人民币重金购买物资，带着一支船队就奔去了夷州，准备大干一场。
扶桑也有一位玩家在银矿登录，按他的说法就是，中心被占了，暂时没有舞台，那就自己在外搭建一个，人生岂以默默无闻。
最优秀的是一个沉迷于求生的玩家，他已经在广州买了小船，准备了干粮和取水器，准备顺着赤道逆流漂流去南美洲，按他的说法，赤道逆流只需要从菲律宾外海向东流一万五千公里，那里降水强烈，不用担心淡水的问题，小船在赤道逆流基本不用担心风浪，只要带上保存时间长一点的食物，准备好钓鱼捕鱼等补充东西的办法，按洋流的速度，快则三百多天，慢则四百天，就能从中国飘到中美洲的巴拿马。
等到那个时候，要么开八测，要么开公测，我在那边占块地盘说是女神治下，宣布主权，到时就能有玩家在那边登陆。
那可是美州啊，资源丰富的天赐之地啊，到时一番建设，去秘鲁安地斯山找到土豆、去玛雅那边找玉米，南瓜就在巴拿马，更不用说辣椒、葵花、红薯这些改变世界的作物了。
另外我用的白人的外表，去那边就是太阳神下凡，啦啦啦……
更重要的是，古代人海上飘四百天会疯，但这游戏里是可以随时下线还有代练的，不用担心心理问题，太平洋赤道上也很多小岛，我可以画海图来换贡献点，录些小视频请大家帮助，活下来的希望还是很大的，你们要祝福我！
……
这位玩家一出，不但惊呆玩家和云玩家，连魏瑾都倒吸了一口气，称看来新的大山已经崛起了。
单秘书看了看玩家在论坛上兴奋的发言：“这倒还真是一条出路。”
“他还不如去澳州呢，”魏瑾无语，“同样是无人之地，至少还近一点。”
“澳州的潜力还是差美洲很多的。”单秘书揶揄道，“而且他算是为玩家指出一条明路，以后他们在各地一宣势，你很快就是地球球长了。”
“拉倒吧，”魏瑾白了他一眼，“以如今的通讯水平，跟本控制不了那么大区域，到时还不是他们随便浪，我搞不好还要出力去收拾摊子。”
“这不就是你邀请他们的理由么，”单秘书笑道，“不说这个，反正他飘到美洲的可能性过低，几乎可以不计，倒是如今的局面，你准备怎么做？”
魏瑾微微蹙眉：“尽量止住吧，南方必然要拿下，这是必然的，我们需要那边的土地。”
七测更重要的理由，是加强北方的积累，提供多一点的老师和财富，因为一但将南方收入，必然会耗费巨大的精力治理，小冰河时期，文明南下是必然趋势，这个是无法更改的，再过十几年，北方的霜期会加长，到时黄河以南，可能都种不了冬小麦——太寒冷会让小麦苗无法过冬，而若春季种植小麦，不但口感不如冬麦，会引起大量减产，而且还损失了夏季多种一季粟米的农时。
一来一回，这样的损失，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北方混乱期如此之长了。
小冰河倒之时，游牧线北方的牧草种植线，会从长城挪移到北纬39度的位置，也就是说，渤海以北的地方，基本都会退化成游牧区，失去种植主食的能力，一直到唐朝后，温度回暖，才开始重新恢复成产粮区。
南北朝时，北方胡汉融合，是天灾催化下，两个民族无奈之下，血淋淋的生存之战，而在同一时期，在北纬三十几度的几乎所有文明，都面临着北方蛮族南下，并不只是他们一国而已。
这也是北方搞粮食增加活动最大的原因。
“苍秀儿递出的新计划，是想一次将祖逖周访等敌大败，打出一个如武昌那样的大胜，让南朝彻底失去反抗之力，你怎么看？”单秘书看她心里有数，便又提起下一个问题。
“我看过了，估计是又找什么团队设立的计划，”她想了想，“先从四方，占据几处重要城市，然后主攻祖逖，诱周访来救，围点打援。计划不难，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更多兵力。”
她捏了捏太阳穴：“这样的话，将段部与慕容家的大军调来支援。”
“东部空虚的话，小心引起拓拔部的异心啊。”单秘书提醒道。
“那样更好，西部鲜卑位置紧要。应该换一个更亲近我们的人。”魏瑾略略弯起唇角，“肖妃准备很久了。”

第215章 不负黎明
冀州至豫州的官道有三条，原本从洛阳至陈留，再至白马渡口乘船的官道是最繁华一条，然自洛阳失陷后，因战乱渐渐荒芜。
好在大半年前，陈留郡入了北方治下，成为攻打豫州的前哨，这才又有当年的繁华光景。
在经过王虎在官道上大半年的钓鱼执法后，官道上庶民扮作盗匪的情形大大减少，治安的提高，带来的就是商业的繁茂，不少村人多存了鸡蛋、捕了渔获、打了柴禾，三五个人吆喝着，便敢聚集起来，进县城贩卖给军卒，换得一两枚铁钱，再去购些种子粗盐，干起活来，便倍儿有力气。
青州如今已经成为北方最大的盐货供应商，因着盐田的效益太高，青州的盐户们开起盐田来比农田还要积极百倍，当地的官员和商户都满意了，唯着那位天天催着要他们开农田的异人特别不满意。
但北方的庶民们对此都是欢呼的，尤其是陈留郡这种刚刚归入北方郡县，因着盐价降了，他们在不饿死的情况下，吃得起盐，不必煮厕土熬盐。
有了人，就有做工的机会，很多穷户来城中讨生活时，便容易一些。
北方初时还担心经商多了无人种田，后来才发现自己想多了，如今这世道，根本没有几个人普通人有能力经商——走个县城官道，他们就已经心惊胆战的不行了。
二月二十六，天晴无云。
陈留郡的治所黄县，这几日很是不一样。
卞河边的空地上，灌木被挖走，烧成灰后，平整出很大一块空地，很多人正在地上忙碌着。
白色的石灰粉被放在有豁口的滚轮里，一滚便是一条白色的线条。
“这边，这里有十二个位置，”头戴荆钗，身穿着简单棉服的漂亮姑娘吆喝着，指使着手下的人，“线画直了，仔细着别踩到。”
姑娘说完，在画出一个方格上蹲下身，拿着木碳在地上写了十九。
旁边有人立上竿子，挂上一个空灯笼，竿子与竿子间连着草绳，做为道路的标志。
又忙活了好一会，漂亮姑娘，也就是郑樱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坐在一边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
再过几日是三月初三，上巳节，前些日子，因着代官郡治县城的王虎调去了豫州，兖州那边新调过来几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接替了王虎代管的县令位置，在经过一番熟悉户籍、明白势力分布的行政基础后，他们最近试探着向周围的小县和坞主发了文书，邀请他们来参加黄县的上巳节庙会。
她本是豫州坞主张平的家伎，因着帮过王虎，前些日子被王虎送到这边，然后告知她以后自由了。
然而她以前被人买卖惯了，没有了主家，惶恐的整夜整夜无法安睡，便准备去试试勾搭那几位新来的年轻县令等人。
那几位年轻人看到自己优美的舞姿后，一下就起身，握住她的手，就在她娇羞地低头，想说请君垂怜时，那县令急切道：“跳的太好了，我等正缺您这样的大才，过几日我等想做个庙会活动，姑娘你这表演，压轴没问题的！”
过了快一月，回想此事，郑樱桃依然记得当时的惊愕无措，全然没了平日的长袖擅舞不说，惊得眼睛都瞪出来了，仪态全无。
真是群不解风情的男人！
虽然这样，郑樱桃还是没有拒绝，答应了几人的要求，这就算了，在知道她略识几个字后，那几个人像捡到宝一样，很满意就把大量的事情交给她，让她一个卖艺的家伎，去支使本地的县卒。
她这么低贱的身份，怎么可能有人会听她的？这不是为难她樱桃么！
突然的声音打断她。
“郑姑娘，”一位七测玩家兴奋地在她旁边煽风，“这几个摊位我们都包了，你能不能为我们打个广告啊？”
“何、何谓广告？”郑樱桃疑惑地问，其实她更疑惑的是这些人明明知道她低贱的身份，也知道她现在孤身一人毫无靠山，为什么还这么有礼。
“就是广而告知，你上舞台之前，帮我们唱一段曲，”那新玩家在漂亮妹子面前用五音不全的曲调道，“就这样，啊啊啊~啊啊啊~买东西来并夕访，如此人生才不枉。年年活动无优惠，节节日子都不香。但你若来并夕坊，三折五折尽有享，恭迎四海八荒客，前来我店道真香！啊啊啊，啊啊啊……”
郑樱桃一时神色复杂，想想自己要是上台唱这个，感觉羞耻的都张不开嘴。
可这些人听说都是北方异人，得罪不好，真是……
“差不多就是这样，当然，”异人立刻道，“我们不让你白忙活的，你只要唱了，我会给你一百二十块银币的报酬。”
郑樱桃一惊，北方的银币特别值钱，王虎先前也不过给了她五十块，要知道，一个大宅子在这里，也才二十银币，真若如此，她完全可以在县里买个铺子收租了。
“好，那便说定了！”郑樱桃果断道。
刚刚定是魔怔了，这歌哪里羞耻了，明明词意简洁，曲调优美，她一定会拿出自己的实力，好好唱的。
“成！这是黄氏钱庄的汇票，你拿着。”玩家大喜，钱一塞就跑掉了，生怕她变卦，郑樱桃在历史上名声不低，而且还超便宜，不像那卫玠，现代好多想让卫玠打广告的大公司，给多少钱人家都不干。
郑樱桃看着他飞快离开，捏着手的上钱，心里突然就不那么慌了。
嗯，还有时间，找个些姑娘编编舞，张平那里有些伶人也在陈留，找过来，一定要帮人家做好些。
她用钱票贴了贴脸，仔细地收起来，突然余光一瞟，立即大声道：“那边的阿二，你的多画了摊位，不识数么！”
……
三月三很快便至，在三月初一时，县里的客舍便开始满起来，四面八方的坞主都带着不少人过来，连临近荥阳郡，都有人过来查看。
而县里的几个年轻人还有些担心，因着时间仓促，北方能调来的货不多，但他们想快点打开局面，熟悉周围的势力，并且向他们表示友好态度，还是硬着头皮办了这次的节日集会。
一路上遇到不少问题，尤其是好多异人们，简直像是突然从地里冒出的，兴高采烈地就加入进来，把集会的摊位占了大部分，说着什么开局就有任务有钱赚太幸福了我们是欧皇之类的不知所谓的言辞。
让人莫名。
但好在，有这些异人在，集会更热闹了。
“绒花，新搓的绒花，铜丝绕的，好看又好戴……”
“银币，用古董、咳，收各种古籍了，有要卖的么……”
集会放在城外，避免了拥堵，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是那么堵，更没想到来的人会那么多。
陈留从洛阳之乱后，这里的人都是人心惶惶，突然间被北方揽入治下，在平稳了大半年后，发现北方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对豪门赶尽杀绝，这才略略放下心来，突然间有那么一个机会，可以出来试探，当然便来了。
而最重要原因，还是因为这县令等向人被玩家们忽悠，给请柬后边附送了一张活动商品清单。
这广告单当然没有后世的超市促销单那么花团锦簇，只是简笔画了个图样，然后下边附带名称和价格，说这折扣活动就搞三天，错过等明年。
这可不得了，平日里，她们买个北方货物都千难万难，价格被人几经转手后更是十倍百倍，如今居然可以随便买，还有折？？？
宛如捅了马蜂窝，很多坞堡中的女人家把当家的大腿都拧紫了，生生挤到了车队上，走之前收到的带货清单更是长得能卷起来。
黄县的年领导们都呆了，不得限制入城，那些家眷随从多的，就在城外扎着吧。
异人和他们从北方调来的货物在集会第一天就被销售一空。
但这些人也没有直接离开，他们都是本地大户，有些没买到的东西互通有无，联络感情，上巳节本来也有男女亲近之意，一时间，很多年轻人都被定下脱单的日子。
这里边还有一个小插曲，郑樱桃生得美，歌喉好，被一位大户坞主瞄上，让她过来陪酒，郑姑娘习惯这事，本来都准备去了，但她还没站起来，那坞主就被那些来自北方，维持秩序的军卒们轰了出去。
她愣了半天，那位县令上台来安慰她，说她不是奴婢，让她不要放在心上，说渤海公治下，无论贫富，生而平等，绝不会再让你生死决于他人。
不是奴婢……
郑樱桃想起金谷园里，石崇让美婢劝酒，客人不喝，便斩杀婢女，张方之乱，他掠夺宫婢，粮食不济时，用宫婢一路从洛阳吃到长安，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她如今，就这样，不是奴婢了？
真的么，只要来到北方，就不奴婢了？
她突然摸了摸脸，不知怎地，一下就全是泪了，真的丢人。
……
庙会办得非常成功，郑樱桃也不知异人们哪来那么多的表演节目，但却很受启发，成功是最好的自信来源，她想再存一些钱，去北方闯闯。
-
豫州谯城，王虎沾着肉汤，拿着胡饼，正对着地图大嚼。
邵君挽着头发，坐在一边，皱眉道：“你汤盆放远点，别溅地图上。”
“事多！”王虎把汤盆放远，皱眉道，“最近渤海公给的补给不够啊，苍头儿说兵员要下个月才能补足，那样对面岂不是有了更多时间准备？”
本来他们想来场大战的，结果竟被渤海公止了，就很难受，睡不着，吃不香。
“去年冬天就下了一场雪，今春可能有旱，”邵君摇头道，“渤海公素来稳建，定是要未雨绸缪的。”
“但这战机稍纵即逝，耽搁不得啊，”王虎抱着胸，“咱们要不要想办法。”
“什么办法？”邵君看他。
“我让手下办了个庙会，陈留很多郡县的坞主给不出钱，便用粮和部曲来抵，我补充了不少人，”王虎按着拳头，“我只有治下陈留一地，补的不到两千人，你父亲在汲郡、魏郡、广平那边素有声望，办几次庙会，我们自己补上人头和粮食，回头胜了，再让苍头儿报销？”
邵君猛然拍桌：“此法甚好，我这就给父亲去信，必要要秋收之前拿下豫州！”
渤海公给了她一展长才的舞台，只有奋不顾身地征战，才能略略回报一二，不负知遇之恩！

第216章 种豆南山
三月，徐州，下邳城。
下邳城作为徐州的州治，是有名古城，张良在这里隐居过，曹操在这里擒了吕布，如今，晋朝大将周访便是在此地驻军，与豫州的祖逖守望相助。
料峭春风寒，衣衫单薄的民夫们正辛苦推着粮车，将从建邺调来的粮食入库。
他们面色愁苦呆滞，重重的粮袋压弯脊梁，却不得有一刻停歇。做为临淮郡的平民，他们离着下邳只有数百里的，扬州路远，周访就近将他们征发来服役。
按理，三月正是农时，不当服役，可是将军说关乎朝廷生死，不得有误，这样的理由，他们哪拒绝得了？
这误了农时，家人又要饥荒了……
“啪！”一声重重的鞭响，将一名的十七八岁的少年抽得痛滚，而另外一边，一名威猛凶猛的军汉正骑在马上，挥着鞭子，怒道，“我看你许久，这大半时辰，就搬两袋米，当我瞎么！”
旁边少年同乡哀求道：“上官饶命，天冷，他染了风寒，烧得厉害，这才怠慢了差事，非是有意啊！”
“少给我装！”军汉怒道，“运完粮食，他们还要去修整城墙、修理军械、疏浚护城河，这么拖拉，事情怎么做得完？再不快些，我便治你们一个贻误军需之罪。”
民夫们瑟瑟发抖，咬牙加快了速度。
然而运完的粮食的民夫们来不及喝一口水，便被鞭打着去了下一处。
他们面目呆滞，看到挥动的鞭子便本能一个哆嗦，艰难地迈开步伐，在监工的吆喝下蹒跚地走在街道上。
就在这时，一队军卒簇拥着一辆牛车，走在道路正中，正他们的队伍正好撞上。
不用监工吆喝，民夫们已经自觉地缩到墙边，飞快地避让开来。
车队中一人看到监工后，策马而出，走了过来。
监工带着了热情的笑意，迎上去问道：“见过祖校尉，不知何事吩咐，祖侍中怎么亲自来了下邳，若有要事，吩咐一声就是了。”
他已经认出这是祖约的车架，祖约是豫州刺史祖逖的同母胞弟，虽然是一母所生，但这个弟弟却是远远不如，心胸狭窄又贪财好色，当初抢豫州那边的人来供军需就算了，徐州明明是晋朝治下，他也一样越境照抢不误。
不过他唯一聪明的就是不抢世家大族，只抢流民和庶族，所以朝廷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当无事发生了。
前来传话的校尉是祖家的小辈，见这监工如此懂事，便笑道：“侍中听说葛仙师在下邳炼丹，便亲来拜访，你等整派些人引路，不要耽误了。”
这是小事，监工立刻便让人带路，引着祖约去了峄阳山。
见监工走远，旁边有民夫抓紧时间休息，同时也小声地交谈道：“葛仙师，可是那位葛洪仙师？”
“当然，只能是那位葛仙师，他身为天师道的大祭酒，听说能腾云驾雾，深得炼丹精髓，还能治得百病。”旁边人有回复道。
“这样神仙，怎么才能见到呢？”
“看那些上官都要求着去见呢，我们哪有这种福气见到神仙？你还能求到仙药不成？”
“想求一点药，”那民夫叹息道，“我出门时，家中小儿生了疱疮，发烧不退，也不如今怎样了。”
“什么疱疮？”旁边的民夫困惑地问。
“这个。”那民夫捞起袖子，手臂上有几个大小不一的脓泡。
“咦，我也有。”旁边的人也捞起袖子，那手上是一片小疹，其中一个略大，和对方生的很是相似。
“你们怎么都有……”旁边一人凑过来，看到那疮神色骤变，“这、这是天行发斑疮啊，疫病，是疫病！”
此话一出，民夫们哗然惊逃。
……
徐州刺史周访收到疫病消息后，一时叹息：“真是诸事不顺，把得了疫的，都处理掉，衣物皆烧，驱赶瘟神。”
军中素来疫病多发，这些事，他也熟练了。
他的儿子也很是不安，提议道：“要不然，把葛仙师请来？”
“也只有如此了，”周访凝视着远方山峦，“葛仙师——你说，同为天师道，北方渤海公治下有也有一道家贤人，将渤海公安危护得如铁桶一般，葛仙师若能说服他起黄巾之事，或许可解此难。”
他的儿子不以为然：“那单仙师深色渤海公信重，没准的将来能登帝后之位，又如何会去灭苍立黄。”
“总得试试，否则便是束手待毙，那兖州军定不会放过此等良机。”
……
很快，线人传来消息，徐州爆发了一场疫病——如今的豫州，普通的小堡主们都拿着消息两头送，就怕惹哪个不高兴，被带兵灭掉。
至于说疫病，对本地人而言，这不算什么大事，从百年的三国到如今，几乎隔不了多少年，就会爆发一次疫病，最厉害的就是百年前那场大病，北方常常是一个村一个村的死绝，连建安七子死掉五个，而鲁肃挂掉直接导致了东吴战略改变，继任的吕蒙向关羽背刺的一刀、把整个三国的历史都捅得改变。
前年石勒驻扎在豫州时，也遇到疫病，军中死伤过半，这才被晋军打败。
最主要的是，这年头人口流动性低，瘟疫死的快，就传不出去。
但苍秀儿等人还是很小心地收集了疫病的资料，她们是知道厉害的。
于是，很快，更具体的消息便传来了，按当地前去观察的历史著名医生葛洪的观察，这种病起初只是一点小红点，不久小红点便会边成一片，生成一个个白色的脓疱，一抓就破，然后溃烂，人会发烧，治疗成功性很低，十个里能活一个就不错了，听得过病的人说，治好之后，还会起一些发黑的小瘢痕，一年后才会掉，留下一个个小坑。
这是什么疹子苍秀儿不知道，但没关系，网友肯定知道，于是发网上问。
开始网友们还在随便猜，然后，一位医学专业学生立刻联系葛洪和这病症，飞快给出来处——居然是这个病，没有错了，历史上最早记载就是出现在葛洪记录的《肘后备急方》里。
于是苍秀儿得到了答案。
“什么，天花！？”顺便下线吃饭的秀儿姑娘吓得手上饭碗都掉了，瞬间像兔子一样蹦起来，尖叫着回到游戏里，把自己的属下们全部招了过来。
天花可不是惹的起的，易传播且致死高，东方西方都在它的恐怖下煎熬了千年，后来能惹得的惹得起的前提是要种痘啊，对了，牛痘是天花的克星，他们这的牛有没有，缺牛，强烈缺牛。
王虎邵君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纷纷连夜赶回兖州，等到了都老大的麾下，才知道是要防范一种疫病。
戚！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王虎等人对苍老大焦虑无法理解，疫病哪是什么特别的东西，这年头，谁家没几个病死的，再说了，徐州还远着呢，头儿太大惊小怪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聊起如今徐州有了疫病，正是攻下下邳的大好时机，如果将此一拿下，徐州与兖州便能包围住祖逖军队，到时还用什么策略啊，直接莽过去不就行了么？
于是一群手下越聊越火热，纷纷劝头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我们最近凑了不少份子，保证可以支持行动，你点个头，就可以坐收大功，还等什么，快行动吧！
“够了！反正在没有种痘之前，谁都不许攻打徐州，听到没有，”苍秀儿指着他们一个个严肃道，“不许妄动，谁要主动上了，别怪我调他回幽州管教育去！”
这威胁太吓人了，一时间，邵军王虎段文鸯等人都乖巧地像个雀鸟儿。
过惯了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日子，再让他们回学校去，非得被憋死。
而新来的玩家们也吓了一跳，纷纷指则狗策划过分了，怎么能一上来就是地狱模式，于是纷纷想办法去接种疫苗。
北方的牛因此倒了大霉，找了好久才找到有牛痘的母牛，把表皮划破一点点，就能种上牛痘，过几天就会生出泡，好了之后留下一个小疤，就算成功。
聪明的玩家立刻就觉察出商机，在王虎治下的谯城成立了种痘点，只要花上那么一点点钱，就能种痘，如此便不会得病了，不过庶民和不熟悉北方的坞主们都不太相信这个，倒是王虎等人先前赚到的钱，被他一把都拿来让士卒去玩家那接种了。
有了本钱的七测玩家们瞬间就觉察到了游戏的好玩，打开一点局面后，摩拳擦掌地准备开连锁店，把这个在中国肆虐了两千多年的病毒按在地上摩擦。
而收到消息的魏瑾翻看了历史书籍，314年，是有饥疫，但也就是写上“饥疫”两个字，是什么疫，没有多余的记载了。
罢了，至少，这疫病把这些二哈也拉住了，这个时代，疫病传染多是在军中，也是随军队传播。
“你说，要不要设立医疗卫生系统？”魏瑾抬头问自己的大秘书。
“你最多在州治里的设医官，想再深入，暂时不可能，”单秘书飞快地算了一下账，“一个普通的医官都是需要培养很长时间，而且如今要应对的事情还多，再过半年，草原会有千年一遇的寒冬，我们必须提前准备，荆州和兖州还都要补充大量官吏，后边的粮食增产，肖晓晓还建议多向南方派遣农事官，今年春天到现在都没有下雨，春旱注定，需要粮食应急……”
“那先宣传，同时严加监控，北方人员流动性太高，弄不好，会有大事，”魏瑾捏捏太阳穴，“算了，既然七测了，这些玩家也别咸鱼了，都给我找病牛种痘去。”

第217章 相互影响
突如奇来的变故惊了新老玩家，他们在女神的指导下全力应对这后世已经被清除的恐怖瘟疫。
接种天花疫苗的办法极为简单，因为疫苗没有后世的冷链保存条件，玩家们还想到了其它办法——种了疫苗后，免疫力强的人会生出比较饱满的浓疮，挑破之后，其中的成分可以做为更安全的疫苗使用。
所以，只要源源不断的种下去，就不用成天辛苦的找病牛了，要知道病牛也会痊愈，不是那么好找的。
然而，玩家们群策群力开办的防疫点和想出的办法遭到了冷遇。
别说豫州，就是在治下统治多年的幽州、冀州，也没有几个本地人愿意去接种这传说中的“疫苗”。
在很多人看来，疫病这种东西，躲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以主动往身上种？
这种肯定就是要人命的邪术。
哪怕打出渤海公的名号，庶民们对这一点很抗拒，第一批愿意接种的，还是王二手下的医学生们，在他们想给学校的学生接种时，都遇到了巨大阻碍，那些学生的家族长辈们一个个在门口呼天抢地，求放过他家的小儿，有的还直接想冲入学校，抢走学生。
见到这种情况，魏瑾让学生们自愿接种，同时将免费接种变成了接种需要花一银币。
于是家长终于满意了。
但学生们中还是有一小部分在踌躇后，愿意接种，而这其中，吴王的儿子司马邺居然是第一个自愿出来接种的，这孩子从被魏瑾将他从南方抢回来之后，就变成了渤海公的脑残粉，平日里谁要说女神一句不好，立即就能挽起袖子开喷的那种。
这次他更是以绝食为威胁，一定要为渤海公而接种，搞得吴王愤怒地想要和他断绝关系。
但司马邺还是去了，接种时还一脸自愿赴死的大义凛然，弄得给他接种的王二医生忍不住感慨连这时代的学生也那么会给自己加戏了。
而种了痘的十六岁少年既没有晕倒也没有发烧，平时跑跳如常，生龙活虎，让想要看到他倒毙的围观群众们失望不已，而过了几日，胳膊上的小疮冒出，结上了痂，便没有什么关系了。
有了范例，于是其学生也大着胆子去种了，虽然如此，但不想种的，还是绝大部分。
北方是这样，但在苍秀儿准备中的前线，就没这么温情了。
王虎邵君段文鸯慕容皝这些年轻将领，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针挑破了胳膊，弄上了痘疤，然后便是手下军士，也被挨个拖去种了，有人先还畏惧恐慌，但王虎这些将领并不是好说话的，敢逃敢闹的，统统拉出来一顿鞭子——军令如山，岂容他们讨价还价？
徐州的周访与豫州的祖逖对北方突然间的安静表示了困惑，然后便打听到消息，按那些坞主的说法，北方军中似乎遇到什么瘟疫，正在治疗。
他们立刻想到了徐州军中如今的流行的疫病。
这疫病很是麻烦，他们虽然都及时会将染病的人选出，但还是不能根治，总会出现新的病人。
葛洪仙师也来看过了，说此病无治。
好在只要及时清除疫者，这军中疫病便还算可控。而如今北方军卒这般如临大敌，想来局面定是不好，甚至有可能战力减半。
祖逖于是加大了打探消息的力度，想要趁机平定豫州。
周访却是成天围着葛洪仙师，想询问这疫病到底有多厉害。
见多识广，为后世医疗做出杰出贡献的葛洪将所知如识相告，这种病他是在江州（江西、福建）的偏僻之地见过，未曾想出传到此地，想是最近发民夫，才传到徐州，这病极为难愈，与病人接触便可传染，很是凶险，希望将军好生防范。
周访照办了，他立刻下令，要求严查城中病者，若有隐匿，军法处置。
然后他便又向葛洪提起了北方军卒那寻死一般的治疗之法——他们想的办法，居然是每人都得此病，治愈之后，便不会再得，这真是可笑至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葛洪立即便来了兴致，仔细问了细节，但周访所知也不多，只能将所知都说了说，又与葛洪聊起了丹道，探讨了行气、导引这些练体之术，还仔细地用学术的方式讨论了房中术等养生理由，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葛洪于是告退，回了周访为他安排的客房，随后换来下仆，要求准备车马，他要亲自去看看，北方到底是如此治得这般重症。
“先生，”他的仆从有些困惑地问，“那北方军卒，如何会将如此要事相告呢？”
“北地医师皆心怀天下，以救世为任，岂会不告于吾。”葛洪感慨道，“当年在交州，吾与初一大夫坐而论道，收益良多，引为挚友……一别数月，也不知他过得如何了。”
当年八王之乱时，他的好友嵇含领封广州刺史，邀请自己当参军，先去广州赴任，谁曾想，自己刚至广州，好友嵇含还未上任，便为人所害，五岭混乱，他又无人护送，因此滞留广州整整七年，直到前些日子，才依靠北方商队，乘船回到故里。
在广州的日子，他除去炼丹，最大的收获便是认识了从北方而来的大夫初一，那些医理虽然不指具体药方，但却如拨云见日一般，为他的医术指明了方向。
人生岂有比闻道更快乐之事？
一名普通的大夫便有如此心胸，真不知渤海公是何等人物，才能教导出这般奇人。
……
半个月后，在忙于种痘的玩家迎接到了葛洪的到来，瞬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葛洪啊，这可以说是道教的奠基人之一了，他把德行和修行结合起来，把修行的境界提高，写的医书到如今还是后世中医的必修，升级了针灸，还是一位第一次把化学反应记录进书籍的化学家。
这位高人现在还算年轻，才三十的年纪，可能是擅长养生，瞧着不过二十许人，模样或许不是顶尖，但那气质恬淡飘渺，仿佛随时可能升云而去，充分让玩家们感觉到什么是得道高人的气氛。
玩家和云玩家都在说我可以，神仙想嫁。
然后话题不知怎么说到单夫人头上，有人说单夫人也很仙。
但立刻有人反驳说，单夫人他天天跟着女神后边，卖得是温柔体贴的人设风格好吧，仙是仙，但看着更人妻啊！
话题于是很快不控制，聊起过日子还是要单夫人这款，好看又居家云云。
这些内容葛洪当然是不知道的，他最近沉迷于给人种痘，这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这里的异人们的知识太让人沉醉了，他不想离开，只想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谁敢拉他上岸，他能把谁拿去填丹炉！
若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便是这北方治下，花钱花得有些厉害。
妻子鲍姑和女儿自从被他接过来接种痘苗之后，成日便盘踞在这谯县城的大街小巷，好在王虎驻军在此，也不怕她们遇到恶人，但买粮食糖盐便罢，那些黛笔、口脂、脂粉每种买那么一份便足了吧！
她们倒好，每个都买了三四种，还成日叨念着让他去幽州，说那边的妆品种类更多，价钱更好，为此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
更麻烦的事情是……
“什么，这里禁止卖丹？”葛洪惊了。
炼丹是他的主要收入，平日里有的是人来他这里求金丹，为此还会给出不菲的财务，是他的主要收入。
“当然禁止。丹中的毒物甚多，岂能售卖？”回答他的医生细心解释道。
“胡言，”葛洪大惊，不悦道，“吾以金石炼化而成丹，金石不朽，使人不朽，何毒之有？”
前人经验之中，有以形补形之说，食脑补脑、食鞭补阳、食血补血……以此推之，金石长生不朽，人服下了，当然也有长生不朽之效。
“水银丹砂硫磺都是剧毒之物……”
“是药便有三分毒性，”葛洪更加不悦，“只要君臣相佐，练除杂质，留其益而除其害，譬如丹砂，先要选纯矿，以磁铁除去杂质，再以水淘洗，磨细烘干，少量服用，能安神，明目，解毒。再如硫黄，服前需与豆浆同煮，待得豆浆黑绿之时，取出洗净阴干，以麻油摩硫黄治涂之于疥疮，便能治，怎能说吾金丹有毒？”
玩家们面对这种质问，思考了数息，交头接耳一番后，找来一群老鼠来喂了葛仙师的金丹。
老鼠受到人食金丹的剂量后，承受不来，飞快蹬腿。
老鼠死后，葛仙师还是不信，于是又换了的兔子、羊……
这样有点残忍，不过葛洪是道教名人，如果他把丹道配方能改一改，炼点保健品什么的，不也是能救人的大好事么，要知道，这位老大练丹砂技术传承下去，可是后世帝王头号杀手，业绩斐然，光是唐朝就毒死五位皇帝呢。
葛洪真的很难接受这样的现实，一连数日，颓废沉默，连最喜欢的痘都不种了。
玩家们嘀咕后，苍秀儿把这消息传给了北方的魏瑾，希望这位老大弄弄道教毕竟佛教本科毕业的赵浮屠大佬在北方开寺院开的如火如荼，咱们本土的宗教也不能弱于人不是？
她绝不是担心赵浮屠让人为国捐粮捐出个名额出来所以想要防患于未然。
绝对不是。
……
魏瑾收到信后，觉得有理，于是让单秘书以他的名义去信给葛仙师，邀请他来北方叙旧——她不能用渤海公的名义处理这事，因为这样会给人她亲近道甚于佛的信息，而单秘书先前在天师道中混了大祭酒的职位，正好能派上用场。
“你准备怎么劝葛洪？”魏瑾托起下巴，微笑着问，“我希望别来什么练丹、符水道，也别来什么起事，天师道，你懂的。”
单谦之点头：“那么，可以试着走内丹道。”
“内丹道？”
“嗯，吐纳、导引，健身这种，以自身为丹鼎，是为内丹。”单谦之看完信，平静道，“如今两教都在草创阶段，不必担忧。葛洪非凡人，他如今只是暂时迷茫。”
“那便交给你了。”魏瑾微微挑眉，“话说这些人，倒都是天然宣传人手。”
葛洪是道教真传，又事师鲍靓，若能收服葛洪，那江南的天师道，便大半入她之手，南下阻力便会小上很多——等等，打住！
魏瑾守不住捏了捏鼻梁，她真是快被玩家带偏了，现在急什么急，等把豫州吃掉再说吧。

第218章 无所不挖
虽然当初魏瑾在上党禁止了传教，但在迁到幽州后，势力膨胀如现今这般百倍于先前，魏瑾依然没有提过一句要在北方禁道教的事情。
非不想，实不能也。
道教在北方的根基太深了，而这锅还要曹老板来背。
当年曹操老板参与平定黄巾之乱的同时，一位叫张鲁的教徒在汉中（四川北部）创立了天师道，因为入教交五斗米，而又称五斗米道。
曹操后来攻打汉中，张鲁投降后，为了防止黄巾之乱再起，就将张鲁一家迁往长安、洛阳、邺城等地，同时，汉中的数万教民们，也前前后后，分三次被强制迁移到整个北方。
而随着教徒的迁移，整个五斗米道在北方的遍地开花，很快融入了整个北方的社会结构之中。
更麻烦的是，张鲁在投降的第二年就羽化升仙，整个北方的五斗米道从此失去了头领，于是各个大祭酒们各自为战，都以自己为主导，冒出来了成串的奇人来证明自己是神仙，证明办法千奇百怪——比如一个叫郝孟节的，他的证明办法居然是把一个枣核含在嘴里几十年不吐出来……
这种情况下，各种分支道教层出不穷，相互攻伐，而且还没事起个义，荆州、东吴的的数次叛乱，其后都有五斗米道的影子。
魏瑾当然不能对这些教徒置之不理，她的大秘书曾经在洛阳一带的天师道中混到了祭酒的位置，但是在洛阳失陷后，单谦之手下的那些教众基本上都退到了幽冀二州。
这种情况下，说控制所有北方的天师道，不太可能，尤其是他们还深入群众，贸然封禁，很可能生乱。
这也是魏瑾召唤葛洪的理由，因为这位先生，是上层道教的拥护者。
是的，道教现在分成了两个区别较大的势力，一个是平民道教，比如钱塘的杜子恭在庶民中传道，甚至为了吸引贫苦信徒费除了要交五斗米的入教门槛，在后世坐拥数万信众，死后信徒还差点推翻了东晋，可惜被东晋大将军刘裕打败了，但刘裕后来推翻了晋朝，建立了刘宋，正式开启了南北朝时代，也算是另外的一种成功吧。
另外一个是士族道教，如葛洪这种教徒，他们本身就出生于世家大族，知识面广，有自己的人脉和文化传承，懂的多，且非能花钱购买黄金、辰砂这些贵重物品炼丹，他非常看不起下层道教，在葛神仙看来，这些低端的、用符水请神治病的都是异端，应该统统杀掉，自己的丹道才是升仙的正途……
高傲如他，素来不屑于荣华富贵，只求成仙。
虽然但是，收到魏瑾的邀请后，一向视朝廷的征召于无物、自命要潜心修仙的葛仙师，还是飞快坐上牛车，带着老婆女儿一路向北——听说渤海公曾受仙人教导，才有如今治世之能。
而他离开的地方，还在继续为军卒种痘，因着北方流动范围大，这些天已经有了得病的人，北方要求过路关卡必须严查防范疫情流入，同时在谯城这种靠近前线的堡垒中进入全民接种。
敢有不从的，通通拉去修城墙。
所以参与活动的玩家们已经纷纷尖叫怒骂着手要断了，狗策划是什么垃圾人，这鬼游戏我不玩了，谁爱玩谁玩去。
然后他们被云玩家怒喷，说好的不完呢，老子怎么没有看到一个主动退游的，你们这些说话不算话的才是垃圾。
玩家们则表示，垃圾就垃圾，你能怎么的？
把无数云玩家气了个够呛。
……
而在谯城对面的下邳，疫情已经蔓延的非常厉害。
天花是可以靠接触、飞沫传染的，它是最古老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传染病之一，这种病毒可以在体外生存数月至一年之久，其杀伤之强，直追黑死病。
尤其是这个时代，天花会引起严重的细菌感染，一但发炎，基本上没治，这才有了九死一生之说。
下邳城一时恐慌，大街上人烟稀少，偶有一人，也来去匆忙。
甚至很多人都悄悄离开，远离疫区，但离开的同时，也会将病毒传播扩散的更广。
好在这个时代人口太过稀少，流动衰弱，经过数次大疫的人们也尽量减少外出和与他人的接触，而最重要的，就是因为病而故的人，不会闹也不会吵，甚至不敢声张，自然也就无法对社会结构造成冲击。
真正麻烦的，是如今在这里流行的李家道。
李家道是天师道的分支之一，首领自称老君李弘转世，他们以符水救人，喝下符水，活是他们的功劳，死是病人自己信仰不够虔诚，治病也是道教最大收放和传播手段，至于说疗效嘛——这时代，医师稀少，被权贵垄断，是普通人请不起的，符水至少可以证明家属努力过嘛。
李家道因此在江淮一带势力庞大，各地坞主们也要对他们客客气气，但在这疫情关头，这些流动的道士无疑加重了疫病的传播。
王虎不信这些，凡是敢来他这的道士，都得表演些奇术，最好不要被他拆穿，拆穿一个就斩一个。
居然可以打假！
玩家们瞬间不困了，每天去王虎身边帮他拆穿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们，真的是最快乐的事情了。
-
话分两头，而带着家人北上的葛洪，在一路遇到的惊讶，比在南方十年都多。
首先是道路，越向北方，修筑的道路越宽敞平整，甚至没有几个坑——要知道在南方，哪怕是官道上也有的是挖坑拦车抢劫之徒，而这里，居然看不到多少路霸盗匪，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之事。
其次更是沿途除却驿站外，有许多歇息之处，提供茶水草料，这在南方也是极难见到的，葛洪在歇息时问过茶摊的主人，得知是因着北方商路繁忙，所以支个茶棚，每日能赚三五个小钱，补贴家用，只不过干这行的多了，赚的就少了。
再次是北方的汤饼，他居然在路边驿站中就吃到了发酵过的蒸饼？？？
要知道在南朝，要发酵需要酒与粥混合，放置后绞去渣，和面再放置，方可酥软蓬松，那成本与耗费，根本不是普通人用的起的，这里怎么能卖这么便宜？
问汤面铺主人，只知道是老面和新面，于是又问老面何来，对面答用新面和老面后留下的便是老面——这种鸡生蛋、蛋生鸡的模式一直持续到他老婆看不过去，出面买了一块老面给他为止。
于是葛仙师每日对着老面思量，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路波折甚少，但路途遥远，等一家人来到北方蓟城时，已经是快到四月。
春雪已融，大地回暖，但让他惊讶的是，主城周围除了种粟与麦外，更多的，居然是种菜。
其中有甚多他从未见过的奇物，一时间，忍不住下车，去观看田中是种的何物。
他能认识的有葱、白苋菜、茄、胡瓜、葵，其它的，竟有大量的不认认识。
这可不得了，种菜可比种稻麦麻烦多了，尤其是北方少水，连士族家的菜园子都很容易遇到干旱而绝收，这里的人，居然敢种菜？
上前询问，知道这里许多菜都是渤海公派人从西域带过来的，至于说城外种菜，那是因为城里人多，且对蔬菜需求量极大，自然推高了价格，城外很多百姓见有利可图，便纷纷改种了蔬菜，而且渤海公有派农官驻于城外，所有人皆可去农官处购买种子，且种茶时若有不解不懂之情形，还可询问农官。
“去岁冬日，吾种的白菜都卖了好价，”给葛洪解释的种菜老人驻着锄头，满意地摸着胡子，“今年再种两波，吾便能存些钱财，给儿子添个媳妇，来年抱个大胖小子，便别无所求了。”
葛洪恭祝了他心想事成，便带着孩子妻子入城，寻了处看着就很高大的客舍入住。
随后，他便去递了贴子，看何时可以见到了渤海公。
只是一路太过繁华，牛车被赌在路上许久，一问围观群众堵路的原因，竟然是卫玠又出门被围观了。
行吧，之后葛洪被迫了解了卫阶曾经是渤海公的洛阳故人，好不容易又与渤海公重聚，结果渤海公身边已经有了新人单谦之，新人容不下旧人，对柔弱的卫公子百般刁难，如今在蓟城，卫公子孤立无援，很多大小姐都想助他呢——你问谁说的，当然是卫公子生边的侍女说的，卫公子还亲自否认呢。
路人还让葛洪评理，说卫公子和单夫人哪个更能赢，他觉得卫公子更有大妇风范，单夫人心眼小了些，当个宠妃合适……
葛洪接不上话，只能敷衍几句，耽搁许久，终于到了渤海公官邸之前，前上名贴，约定拜访时间，便坐牛车回到客舍。
然而，只是推门而入，葛仙师便差点晕厥，小小的客舍里，已经被两个败家娘们堆的满满当当，连落脚的缝隙都没有几个。
“你们、你们哪来的钱财！”葛洪几乎想要咆哮了。
“这是私房，”她的妻子淡然地对着明镜观察新买的状粉，眸也不抬地道，“吾也精通针灸之术，多为世家女主治疾，有几分私房，还要说予你知么？”
葛洪无言以对。
“对了，”鲍姑放下镜子，微笑着挽起丈夫手臂，道，“夫君，吾刚刚在街上见到许多女子于铺中坐堂，铺中人来人往甚多，众人皆不见怪。”
葛洪微微戒备：“夫人意欲何为？”
“吾习针灸之术多年，今日路遇名医北地名医之师，其名王二，邀吾入大院坐诊，共研医术。”鲍姑，这位古代四大女名医之一，一脸期盼地对夫君道，“敢问夫君可允？”

第219章 人生如戏
鲍姑的问题当然不是问题。
葛洪不但同意了妻子要求，还亲自陪她去看了那蓟城的医院。
没办法，鲍姑是恩师的女儿，在嫁给他之前，就已经有着名满交广的医术，一手高超的针灸技艺更是为人所传颂，成亲之前，就已经说好会在嫁人后也继续行医。
婚后，葛洪和妻子相互交流切磋医术，他正在写的《肘后救卒方》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鲍姑的贡献。
而入了医院后，他们找了半天，也未找到传说中的神医王二，打听之后，才知道王二校长不在这里，在大医学校，至于为什么叫大医学校，听说是王二医生毕业就在那个学校，所以给起了这个名。
于是葛洪又带着妻子去了医院隔壁的医校。
还没能找王二，夫妻两便被一间教室黑板上的人体解剖图给留镇住了。
这是很简单的五脏图，后世学过生物的人都见过，但在这个时代，人讲究死者为大，讲究入土为安，解剖尸体是仵作的工作，而仵作在如今都是由地位低下的贱民担任，谁要是成了仵作，子孙后代都要继承此业，后代不能为官。
所以夫妻两虽然有知五脏腑所在，但那么清晰的图，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台上的老师正在讲解五脏的作用，虽然夫妻俩很多词听不懂，但完全不妨碍他们听的极为入神。
……
就宛如入水的鱼，两人去医校之后，白天各种学习探讨，晚上回家也是互相学习知识，用来与所知对应，完全把渤海公的征召抛之脑后，连女儿想要去买小裙子都被母亲拒了，还带着女儿一起学——反正王二医生同意他们随意旁听。
十来岁的可爱女儿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逃脱魔爪，搞不懂父母，是南华姑娘的舞不好看，还是这里蛋糕不好吃，或者衣服不好看？怎么还沉迷剖尸体了，有这么对亲女儿的吗？
虽然遗憾女儿不想继续他们的衣钵，但夫妻俩还是继续在学医的道路上废寝忘食的学习。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努力学习时，自己也是别人风景，很多医生玩家都亲自前来围观这两位历史上对医疗作出杰出贡献的人物，要知道就是《肘后方》的那句“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才指明了治疗疟疾的方向。
所以对这两位名医，医学生们都是非常敬重。
这情况持续到了后来渤海公把回复的名贴送到医校为止，葛洪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学校，前去求见了渤海公。
魏瑾在花园里接见这位道教的奠基人物。
她先花了二十多分钟，听了葛洪的讲道，在他的描述里，要成仙，不但要学习方术，还要积善立功，如果德行不够，那么是不能成仙的……在他的讲述里，后世修仙的要素如功德、三尸、金丹等等纷纷出炉，展现了道教高层丰富的想像力。
魏瑾则问起如何看下层那些民间道教。
一说到这，葛洪厌恶之色溢于言表，说这些人都是“杂猥道士，妖邪之属，与大盗匪类殊途同归，必不得长生也。”
魏瑾又提出佛教在西方曾经举办过三次法会，邀请天下高僧大能修著典籍，如今天师道良莠不齐，皆是因无主而至，不如以蓟城为据点，办一次天师道大法会，最好能为道教著一部《道藏》以此做为传道之基，但这需要懂得很多道教的人手，不知葛仙师可有推荐？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葛洪当然不会拒绝，立刻拜谢了渤海公对道教的支持，表示会广邀天下道教大能，前来北方，讨论道藏之书。
魏瑾再于是顺势提出想设立一个机构，规范传道之人的籍贯，不许随便什么人败坏道教之名。
葛洪也非常同意，在他看来，这个机构就是北方接解天师道的大好时机，绝对绝对不能错过。
于是两人又说了很多细节，葛洪心中热焰已经完全无法熄灭，道别之后，立刻飞一样离开。
单秘书在一边听完了谈话，再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他已经看到这场盛大将要增加的工作量了。
……
葛洪回到客舍后，立刻修书四方，传信同门，邀约一同商讨法会之事。
这事关系太过重大，他们一脉必得在其中占据主动，道义之争，不容分毫退让！
-
虽然如今这个时代，通传消息不便，然而这事一出，立刻有无数虔诚信徒宁愿复出生命为代价，也要造知师门这件大事——这可是渤海公亲自允诺的传法集会。
当年汉武大帝独尊儒术后，百家皆衰！
渤海公有大帝之姿，若是错过或者晚了，道家的诸多分脉，说不得便会成为野庙淫祭，无处容身。
魏瑾估计自己也想不到，她如今轻松的一句话，便在这乱世之中，造就了无数忠义的故事。
……
她现在的重点还在对付天花上呢，这种从埃及传来的病毒是在东汉年间从印度随着丝路传过来，后世人痘就是用轻症感染者的天花来免疫，她因着有外挂，直接从牛痘开始，算是很不错的开局了。
但人的观念比大山还顽固，道教如果能普及一些传染知识，能节约无数时间。
这也是她看得葛洪的原因之一。
而道教之中，也有无数医生，被葛洪挑过来进修，葛洪夫妻对药物毒性的认识已经随着对病理的了解越加提高。
但丹道的事情，葛仙师没有放弃，他坚信只是没有找到化解丹毒的办法，并不是金丹成仙这个套路有问题。
不过问题不大，毕竟按他用黄金和辰砂炼金的成本，普通人是吃不起的，吃的多是南边的世家里的傻瓜们，这些人死多少，魏瑾也不会在意。
……
南方，荆州
肖晓晓如今非常满意。
南方如今的耕作模式大多还是水耕火褥，说穿了和刀耕火种差不到哪去，衣冠南渡后，给南方带来了先进的精耕细作的耕种方式，而她来了之后，依靠七测大量玩家加入麾下，又把农业模式提升了一番。
新玩家们也乐于帮着这里的山民种田，传播耕种的科技树，虽然他们大多数连锄头都不会拿，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百度知网找外援，毕竟动嘴皮子的事情，谁不会呢？
如今的云梦泽还没有退化成洞庭湖，景色还是气蒸云梦、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绝美景致，许多新玩家沉迷于这里的泛舟捕鱼的美好感受，但乐极生悲，被湖里边的鳄鱼给叼走了不少，喜提了一波贡献奖。
玩家们一边哭泣着水里居然也不安全，一边继续准备大船，准备按肖妃的设想，打造一个云梦泽商业圈。
没办法，荆州的水网太密了，这么好的条件若是不利用起来，那才是暴殄天物。
尤其是长江，从三峡的险道过后，荆江段的河道蜿蜒，水流减缓，渔业丰富，周围有湘、沔等数十条中小支流，还有平缓的云梦泽这块大湖。
唯一比较麻烦的，便是云梦泽中的水匪太多了，经常会有水盗抢掠。
但这些都是小问题。
肖妃为此在沿途大建渡口，又从北方调来盐糖布匹等生活必须物资，收拢一些机灵的山民，教导，同时用玩家们来玩商业经营，直接把武昌的地皮给炒了起来。
若得玩家纷纷怒骂肖妃没人性，让他们在游戏里都买不起房。
肖妃当然不会理会这些。
她已经正式入驻武昌城——陶侃请她执掌城中政事，自己则领军做战，准备南下将湘州平定，湘州便是后世的湖南，那里还有大量的叛军残党，这也是陶侃对北方表现出来的诚意。
有了权，肖妃当然没有一点浪费，全力投入种植开荒之中，她已经决定好了，等陶侃和杜曾平定完整个荆州，她就要想办法参加剩下的南征大赛，从秀儿的碗里好好撕下一块，坚决不能放松，绝对不能再让别人拔了头筹。
当然，全心投入种国的她并没有观注自己的治下多了一支歌舞班子，这些人给自己办新户籍时，当然也没有在意，毕竟这种事情太小了，像蚊子一样，根本入不了肖妃的眼。
这个十几人的表演团队在办了几场后，便匆忙走了。
他们的歌舞虽然不错，但毕竟没有北方那么好的群众消费能力，南方只贵族才有钱养家伎看表演，普通人也就看个热闹，让他们为歌舞付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城中的玩家和官吏都没有阻止这只队伍的离去，毕竟人家要吃饭不是？
但让肖妃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只说着要北上的队伍一离开武昌，就顺江水去了东晋都城建邺，不但在那边重新注册了文书，队伍的首领赵昊还专门放了视频在网上，庆祝自己的死里逃生。
赵昊在视频里狂热地叫嚣：“什么大山，什么牛人，还不是连我在眼皮子底下都找不到！你们这些馋我身子的狗玩家们，连爷爷的毛都摸不到，吃S去吧！”
肖妃和徐策惨被打脸，网上的吃瓜玩家们哈哈大笑，然后分成两派，一边恭喜日天天苟住了，一派无奈地怒骂赵昊怎么还不死，他的生死基本上已经成为国际上最大的盘了，比赌球还火，知名度直追严大佬了都。
肖妃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拿出私人的二十万贡献，加在了赵昊的悬赏上。
而徐策已经带上装备，踏上去建邺的船。
从现在开始，他将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眼中只有贡献。

第220章 人生梦想
南方，建邺
清晨的码头上人来人往，一艘十多米的大船缓缓靠岸，周围力夫便靠上前去，看能不能帮人卸货。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下船来的都是船客，他们大多自己背着包裹挑着行礼，不需要人帮助，而大船在略停靠了一会后，便又起航，南下而去。
赵昊上次来得匆忙，这次从码头上走下，才仔细观察起这东晋都城的风光。
后世的南京城还没有修外郭，大船只能停在城外的大渡口，通往城中的内河只有小船才可进入，他们一行人是装成南渡的侨民过来，在这里，建邺有专门的机构负责对接这些侨民的户籍，他们从北方的哪里来，就要到南方哪里的侨州报到，比如赵昊自称来自陈留，那么便要留去东晋的这边的陈留郡治所重新入户籍，他的户籍，就是东晋陈留郡——意思和地球上有一个月球人报名点差不多。
侨州的设立让南方也有了很多管理北方的管理，按他们的设想，就是等将来收回北方，这些官吏名义上是哪的，就继续去统治哪里，虽然有点好笑，却也在最初缓解了很大的南北冲突。
只是在两三年后，看到这些流亡者一点没有打回去的意思，还在南方大肆圈地，南方的世家大族们看这些北人的目光，就宛如占了自有土地的乞丐，厌恶非常。
而北方人也觉得南方这些偏远之人对他们不恭敬，还妨碍他们占山圈地，也是极不顺眼，双方遂相互辱骂攻击，但因为如今北方势力大，丞相王导拼尽全力，想将这种冲突暂时维持在嘴炮阶段。
赵昊当年去王敦那是受了的王导的推荐，所以这次准备继续去寻王导的庇护。
从武昌离开时，他们用积蓄在肖妃的市场里购买了不少北方的货物，这些东西在南方很受欢迎，而赵昊眼光好，这次带过来的，是一些药品。
他当时装成一位七测来的女玩家，用第三方支付网络买了十几片磺胺和水蛊药，随后又买了一些中成药丸，就带着姑娘们来到这边。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就算是在南边，也不会过得太差。
他带着几片药前去拜访了王导，但上次郗鉴的推荐信已经用掉了，他的身份是见不到王导的，但问题不大。
他打听过了，王导有一个姓雷的爱妾，生下了他的二儿子王恬。在王导的嫡妻只生下了长子王悦，在长子去了北地的情况下，次子王恬就成了建邺很多人追捧的存在，这位侧室也母凭子贵，摆出当家主母的架势，收纳各方贿赂，安排人事紧紧有条，然后去老公那吹吹风，日子过得就很美。
以至于许多求官者先找的是雷夫人，大臣蔡谟称她为雷尚书，更有一次蔡谟在一次宴会上，当面调侃道：“南有雷尚书，北有单从事，这世间风气倒是殊途同归啊。”
北方的单丛事感觉到有恶意暂时不提，南方的王导当场就挂不住面子，怒道：“吾当初与尔父游洛阳时，何曾听闻有克儿也？”
这种“老子和父亲在一起时，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的辱骂足见王导当时的怒火，但蔡谟就很淡然微笑，一脸“看，他急了他急了”的戏谑神情，把王导气了个倒仰，但又无可奈何，王敦败亡后，王家的势力已经不足以压倒其它南渡士族，虽然在姻亲关系下勉强维系着东晋第一大族的底气，可人心复杂，又哪是一点关系就可以让出利益的。
不过，好在雷尚书之戏言虽人尽皆知，但并不影响雷尚书继续收拿贿赂。
在赵昊看来，明明就是王导想用朝廷的官吏任命换得自己的利益，雷尚书不是他推出来的靶子而已，找她和找王导，区别并不大。
只是，走在建邺街头，他敏锐感觉到了差别。
这里的人精气神更差了，连街道上世家大族的车马，似乎都带着一丝颓色。
四月的南方已是莺飞草长，有着隐隐热意，但街道上匆忙来去的下仆们似乎多走一秒，都会生乱。
赵昊忍不住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如今建邺城里从二月起就闹疫，平民区那边特别严重，再仔细问了问，这种病浑身起疙瘩，死得甚惨——操，这不就是天花么？？
他心下微微松了口气，走之前，他带着妹子们在玩家那边种过痘了，这倒不怕什么。
于是按着原计划去拜访了那位雷尚书。
隔着屏风，未见到这位女子的美貌，但听那嗓音，已经足够动人。
正好，建邺闹疫情，虽然三片磺胺和两枚水蛊药不怎么对症，但总算是一层保障，这东西一般人家都会留下自用，不会舍得拿来送礼物，雷尚书就记得，王导的长子王悦北上时，夫人将家中的十数枚神药给了那小儿一半带着防身，剩下则装进了夫人最贵重的匣子里，钥匙也放在贴身的荷包里，从不假借人手。
于是，她用甜美的嗓音问赵昊，想要些什么。
赵昊果断地道，他想投雷尚书手下，请她帮着买些陈米，想有个小铺做些生意。
这话让雷尚书有些惊讶，要知道陈米不比粟米、陈麦之类的粮，这稻米储存超过一年，口感便会极差，煮出来的宛如沙子，都是贱民才食，这赵昊要是想买陈米，倒是问题不大，王家的内库就有不少。
至于商铺，街上随便给个就是。
既然如此，她便顺水推舟，答应了赵昊的请求，让他去领铺子和米。
比起这些神药来，她付出的东西微不足道，以至于一整天心情都不错，她亲手把药拿小玉匣装了，让人放在儿子的院里。
晚上还和王导提起了此事。
王导这半年老得异乎寻常的快，四十不到，便已头发花白，只有晚上这片刻闲暇，能听爱妾说些家常小事，缓和心情。
听到这事时，他终是皱皱眉，断然道：“他能从武昌陶侃肖晓手下逃出，必有内幕，你派些好手盯着他，若是有什么人前来寻他，便速拿下！”
雷尚书见他说得慎重，立刻答应了。
王导这才疲惫地掩目，又想到了如今内忧外患的朝堂，建邺有疫、徐州也有疫，他虽要求了将染疫者烧尽，但江东士族已经不稳，有勾结北方起事之相，如此下去，朝廷，又能支持多久？
……
赵昊当然不知道这些。
如今的他，正在新得铺子里，带着妹子们研究一样新的美食配方。
妹子们如今都是良籍了，当然不会再去卖艺。
而这些日子，赵昊强烈的求生欲，已经让他想好在建邺做什么营生活下来。
舞蹈团当然不是行的，否则他的女装要是让哪个世族看上了强抢了去，那是无论是自杀领贡献奖还是忍辱苟活都是会让那些看他笑话的网友们笑到哐哐撞大墙的选择。
所以，得另外想办法。
在寻求外援后，他终于想到办法，那就是米线！
陈米在南方价格要低很多，但米线这种东西就是用陈米做的口感才好，变废为宝，将价格低廉的陈米绕个弯，变成好吃的米线再卖给这些大户！
有米线就得有臊子，这样才能让人接受，可是现在的肉特别贵，无论是兔子、鱼、羊、猪都是价格不菲，在思考之后，他准备用黄鳝来当臊子。
黄鳝又补又好吃，尤其是便宜。
相比于后世的价格昂贵，这时代的黄鳝没有人吃，多到成灾，几文钱就可以买到一大桶，几乎没有成本。
当然，也不能这么说，黄鳝非常耗油，但这问题也不大，因为从北方用豆子榨油后，这种“素油”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没有太多技术难题的榨油让南方也建了无数磨坊，从而让素油也进入了无数南方家庭。
用油炒过的鳝鱼和没有油的鳝鱼是两种全然不同生物。
在经过一番折腾试验后，米线很快弄了出来，这其实也就是个磨浆的小事，很容易就弄出来了。
更麻烦一点的反而是臊子，没有胡椒和泡椒，水有物的臊味特别重，只能暂时用姜和花椒来压制，但这样弄出来的味道，赵昊总觉得差了一点。
好在他做好后，周围的妹子也好，送给雷尚书品尝后也好，纷纷大赞美味，且生意极好。
这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他相信自己可以。
只要在北方灭到晋朝之前，他存上足够的钱，再找机会买艘船，就出海当海贼王去，不理会国内这些馋他身子的玩家！
谁要是还来抓他，他就让要谁知道海盗的厉害！
红名怎么了，红名他也要活得精彩！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赵昊了，他要作赵日天！

第221章 无声之政
因着天花疫病影响，北方攻势暂停，让南方的晋朝着实松了一口气。
压力一轻，扬州的庶民总算是好过一点，他们立刻全力投入春耕之中。
在这紧张的局势中，南来北往的海船依旧没有片刻停歇，北方的各种布匹、精盐、瓷器源源不断地送到南朝，而南方的贵重金属、生丝、茶叶等物资也没有停歇地送至北方。
但总的来说，南方基本已经成为北方的倾销市场，最明显的事情，就是南方的土布在北方的白叠子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价格一跌再跌。
这事的影响非常大，因为在南方的税收，布也是算是税负一种，南方的丁税是男丁每年谷六斛、女丁三斛，每户人家绢十六丈、绵一斤，这种税负加上每年的丁役，使得南方的庶民举步维艰，而布价下跌，让他们收入更少，到了几乎难以生存的地步。
要知道，如今一亩地也不过产粮三斛不到，基本是将一年收入的大半都缴上朝廷，至于说分家更是不要想，妇人总要生育下田，闲暇才得空养蚕织绢，而一个善织的妇人一月最多不过织一丈绢罢了，如果一户人家的丁口少于十人，根本就交不出如此大的绢布。
甚至有逃户只有三五人时，会主动卖身为奴，就因为这世道，独一人是过不下去的。
但南方的士族们无疑是开心的太早了，四月初，豫州便有消息传来，祖逖在出门打野时，不慎劫到了王虎的钓鱼队伍，被对方的弩机射中右肩，随后伤口发炎，昏迷不醒，他的弟弟祖约暂时代替祖兄长控制手下。
奈何这个臭弟弟就是水货中的水货，撑了没三天，就让憋了大半月的王虎等人诱敌出洞成功，在城父被大败，不但祖约本人被生擒，祖逖精心经营的五千军卒也大部分成了俘虏。
后方的祖逖知道此事后，当场就吐了血，但还是强撑着身体，带剩下的部下退回了徐州。
至此，豫州基本没了可以和北方军对阵的势力，各个坞堡争先恐后地将自家子嗣送到王虎身边，做为人质，以表忠心。
王虎就特别嫌弃，说这些人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但收还是要收的，豫州没什么天险，祖逖虽然退回了徐州，却随时可以再收拢士卒，重新打回来。
王虎非常想一股作气，打到徐州去，在他看来，只要拿到彭城和下邳两个重地，整个徐州基本就没啥问题了，再顺势打过淮河，占领重城盱眙，便离建邺不远了。
苍秀儿老大和渤海公的想法都太稳健了，说到底便是怀柔太过，若换他指挥大军打过去，凡有不从者，皆处重刑，把南方那些世家大族统统送去扶桑挖矿，至于那些敢作乱的家族教派，全数斩杀平定就是，这般收拾一番，南方能有几个真敢冒头的？
如今还只是一个南朝罢了，这天下，除了江东之地的南朝，可还有关中的匈奴，凉州（甘肃）的张氏、宁州（云南）的爨琛、广州的王机、还有益州的成汉，这天下之大，事情还多着呢，怎么能在这么一个地方久侯？
但他人微言轻，每次给苍老大的请战信送上去，对方回复的都是知道了，以及附带一罐败火茶。
就很难受。
而在更靠北一点的邵君等人也没闲着，在泰山南边，那位坚持抵抗北方的东晋委任的“兖州刺史”，如今已经被北方势力完包围，对方知道抵抗不了，索性带兵也退回徐州合肥。
至此，北方的势力已经推到淮河以北，东晋的力量基本被压缩在淮河南边。
魏瑾直接下令，让他们依托淮河，训练水师，水师大成之日，便可南下。
这简直是一针兴奋剂，虽然没有什么水军经验，但王虎等人还是在淮河边大量建造船只，演练水上战阵，仿佛明天就可以大成。
魏瑾看着新玩家们发出的各种造船视频，表示要赶上这波时代的浪潮，立个大功出人投地云云，就很愉悦。
这些天真的人啊，肯定不知道大成这个标准，都是她说了算。
……
在魏瑾努力时，东晋的朝臣却很难受，晋帝知晓祖逖败退后，大朝上大骂诸臣，而这时，从北方回来的郗鉴则上书晋帝，谈说在建邺城外的广陵和京口两地，聚居着大量逃避北方战乱而来的流民，这些流民能经历逃亡活下来，皆是能战之士，不如于其中挑选晓勇之士，组建强军，以抗北方之势？
这个提议是非常明智的，但在谁来当这支队伍的领导这个问题上，王导、其它世族和帝王之间起了分歧，最后争议了一日，郗鉴这个位从北方归来、素有名望、没有太多关系牵扯的名士被委任去广陵挑选勇士，组建新军。
-
而在这南北局势动荡的情况下，南北的各个大小道教头领们，却纷纷离开驻地，冒着远途、疾病、战争、盗匪的风险，以一种大无谓的气概，奔向了北方蓟县。
这些人中，有江南的五斗米道天师杜子恭；有助李雄的占据成都建国，被封为天地太师、西山侯的天师道范长生；江淮一带李家道的道主李八百；主攻世大家族的帛家道的许映……
他们在离开驻地时，都被当地的官僚、帝王极为挽留，尤其是青城山的范长生，他救李雄于生死危难之中，又是他劝的李雄称帝建国，还推掉了对方封他丞相的任命，李雄因此感激敬重于他，更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去北方，听一女子要求。
范长生没法和这个没文化不读书的氐人皇帝解释道统的重要性，便只说是关系道统不容有失，非去不可没有商量。
李雄只能遗憾地送自己的老师兼丞相出了成都，一路送到巴郡才回都城。
而这事情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蓟城大大小小的客舍基本上都被外来的道士占据，魏瑾拨出了一座离城较远的露天剧院给他们作为讲道论法的基地——这剧院建得特别赶，中心是一个阴阳鱼的太极圆台高如地面一丈，周围是做成八卦的条凳，看起来非常有道教的气质，周围是群山密林，让他们有避世逍遥的隐居感觉……
这些道士必须每天一大早出发，才能在这里占据到好位置，辩论一天后，披星戴月地回城，基本上没有空余的时间去向蓟城的平民传道找麻烦。
唯一意外的是蓟城很多卖炒西瓜籽、馒头、麻花的小贩们也不怕路途远，专心给道长们供应吃食，各种商贩也抓紧时间推销小商品，弄得一个论道大会开成了茶话会，辛苦了每天打扫的工人。
魏瑾还给他们准备一些纸笔，做为赠品，量不多，于是中途记录不够时，他们就得自己掏钱买，也是入账了大笔。
她家的单秘书也顶着洛阳一带天师道祭酒的身份加入了讨论会，按理来说，他一个祭酒在这些天师面前是没有发言权的，但谁让他是渤海公的心腹呢？
如今天下大势渐渐明朗，能当上天师的，又有几个是蠢人？
于是单谦之也在台上有了发言的机会，他按魏瑾的吩咐，让他们把一此不该有的思想不要加入《道藏》之中，其它的，你们可以自己发挥。
同时在台上拆穿了几个符水骗局，要求的某些人最好不要在北方行骗，因为这种事情，北方是真的会管的。
这话一出，江南的杜子恭、江淮的李八百都对单谦之怒目而视，称他是未见真仙，所以才口出诳语，要与他比试一番。
折腾一番后，不用单谦之出手，在场的玩家们就已经兴奋地上去揭穿其中关窍了。
以至于回到魏瑾身边时，单谦之主动问起了加班费的问题。
魏瑾与他一番讨价还价后，果断地付了。
……
这个道藏法会开了整整一个月，双方经过上阵开打、激烈辩论、相互妥协，到最后达成一致，这期间，负出了七人死亡、二十多人重伤、数十人服刑的代价——这还是在周围有军卒护卫维持秩序的情况下。
甚至玩家们也积极参与，很多后世的道教活着的大能们雇佣玩家，参与辩论。
这些大会，他们把自家的神仙都入了谱，排了位，分了职业管理范围，还暂时划分了势力范围，组织了大会，成果斐然。
其中的部分内容比如符水、金丹当然是不会被删除的，但在渤海公的干涉下，这些成为了内部的“真传”，一般人是见不到的。
这种情况被渤海公和诸天师接受，他们甚至还约定，这个大会每七年举行一次，每次挑选出一位德高望重的天师，于朝廷中听封。
随后，在渤海公治下的天师们也表示，愿意服从她的治理，愿意给传道的徒弟们遍户，请渤海公放心云云。
魏瑾自然是放心的，她也承诺，他们总结出的《道藏》北方的会尽快印刷出来，需要多少本的，请先付订金，等出来时，再派人过来取货。
诸天师们对此都很满意，就此，这次大会于是圆满完成，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问题，还算是小赚了一笔。
处理了内部的小问题后，魏瑾伸了个懒腰，准备解决下一个豫州治理问题。
她不是什么天纵之才，只是遇到问题就解决，靠勤勉，一点点把满目疮痍的世界抚平，让战乱、饥饿、瘟疫都离得远一些，没有什么比稳定富足更重要。
做到这点就足够了，不需要什么智计百出、力挽狂澜，小心谨慎，一个目标一个目标完成，就足够了。

第222章 你当则天
314年的春天，道门第一次大集会圆满完成——其实并不那么圆满，但大家都是家大业大有身份的人，实在不能离家太久，所以敷衍一下也就凑合着过了，毕竟这次太急，等七年之后，他们圆满自己的道意，加强自己的内功，扩大自己的势力后，大家再来战也不迟。
那北方的说书里不就有这样的故事么，两个势力打架，后来干脆各自找了两个孩子养育，十八年后才来让两个孩子对战，他们也可以这么搞啊。
在北方法会完成的同时，辽东希银的也开始为稻米育苗，如今辽东已经开垦了数千倾的稻田，虽然这两年天气越发寒冷，但辽东靠近海边，降雨还算充沛，加上水网密集，勉强能种。
最关键的是，育苗是用的温室——塑料膜和玻璃大棚当然是都没有的，好在谷种发芽最需要的是温度，对光照的需求并不大，而等秧苗勉强长出后，气候已经回暖到可以让秧苗正常生长，再将秧苗种入田中，便可以等着收获。
广州的玩家们已经开始等着船队前来贸易，有人摩拳擦掌，准备去西方玩一圈，码头又经历了一番重修，因为风季将至，他们要迎接新的挑战了。
兖州和豫州暂时修战，全力投入农时之中。
青州仗着绵延数千里的海岸线靠海吃海，七测的很多新玩家加入了天凉的阵营，这些人物的到来，加上他们身后一整个文明做为后援，天凉终于将三酸两碱都合成出来，但限于原材料的供应不足，这些化工产品产量都还少——在没有足够的熟练工人之前，化工厂是不敢随便扩大的，毕竟化工事故一出，杀伤范围总是特别大。古往今来，化工厂的事故总是能随随便便上新闻，不是没有原因的。
而除了天凉这里的三酸两碱，还有一名七测玩家另外拉起了一支队伍，开办了一个新的小厂，他们正在努力攻克水杨酸的提取，这年头人工合成水杨酸很困难，但水杨酸在柳树皮中含量很大，一但提取出来，就可以做为非常重要的医用原料。
再配合酒精脱氢生产乙醛，经过缩合脱水，与醋酸经高温裂解生成乙烯酮缩合成聚酯，就能得到乙酸酐，最后，乙酸酐和水杨酸可以合成乙酰水杨酸——它就是后世用途最广，销量最大的常用药，阿司匹林！
陕西关中一带，匈奴汉国在几次争战中，终于获得了上风，眼看关中豪强快抗不住了，正在向凉州求援，希望可以再续一波，而甘肃凉州的张氏家族这时也遇到了麻烦，凉州刺史张轨重病，快要凉了，凉州其它的豪强家族正在虎视眈眈，想要换个人当家作主，没有办法去帮关中的豪强。
占据成都的成汉国如今的开国之主李雄迎回了自己从北方归来的天师，继续以温和的手段减免税负丁役，税负只有东晋的一半，让蜀中的庶民们有了一点喘息之力。
总的来说，天下还算处于一种相对平稳的时间中，这其中，荆州的肖姑娘正在安心种田，快乐种田，但突然从草原传来的消息，让她的创业大计中道崩阻了。
……
徐策本来已经到了建邺，正在打听那个赵昊的消息，这时代没有手机电脑，更没有天网，消息传递速度慢得让人发指，所以还需要一点时间。
但就在他把建邺清查地只剩下一片区域时，肖妃来了急信，让他立刻回荆州。
这是军令，消息是直接打到徐策游戏外的电话里的，没法违背。
徐策只能带着遗憾和花费掉的时间，回到肖妃身边。
草原出了重大事情，肖妃必须立刻起身回去处理，而这段时间，肖妃需要徐策来主持荆州这边的大局，草原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发展刷分潜力，以后肖妃的重点势必都要放在这边，所以需要一个信的过的人看住局面。
陶侃如今基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肖妃唯一的担心就是北方的秀儿和南方的肝娘会来她这里挖墙角，希望徐策不要轻易为美色所动，看好她们的基本盘，有事及时通知她云云。
徐策当然答应，让肖妃放心，他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
肖妃其实有点不放心，但时间紧迫，在带着徐策去见了陶侃，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匆忙北上了。
徐策则继续按她设定好的计划，开垦田地。
无所谓，工具人的生活嘛，他早已习惯。
-
北方，定襄郡
这里是西晋最北方的边郡之一，绝大部分土地，都在长城之外。
七年前，肖晓晓从上党来到这里，开始推广定植牧草、开垦矿石、发展贸易，从而极大地改变了草原牧民的生活，在草原上的人望甚至不输给的鲜卑单于拓跋猗卢。
而随着代郡—居庸—蓟县这条贸易线路的繁华，为了贸易的方便，拓跋猗卢将自己草原王帐从九原郡东迁五百里，来到盛乐，差不多是从黄河“几”字的左上角，迁移到右上。
这样的迁移，让他的王帐，与蓟县的直线距离仅仅六百里，快马两天可至——当然，在这短短的距离里，有幽燕山脉与长城阻隔，想直接打过来不太可能。
但今年有所不同。
从去岁冬日，草原的雪水便不多，而到了今年四月，草原上都有滴水未降。
原本定植的牧草纷纷枯死，只能依靠以前的青储勉强过活，牛羊也因为吃不到足够的草料而接连死亡。
才过好日子没几日的牧民们不得不推出牛车，离开修筑的房屋，带着泪水，痛苦地重新逐水草而居。
可是普通草场的牧草，是提供不了紫花苜蓿那么巨大的产量的。
于是为了争夺草场，各个部族原本的和谐面纱被飞快撕破，无数部族为了争夺不多的草场大打出手，血流成河。
这其实才是草原的常态，可已失去比未拥有更残忍，已经过上过文明日子的草原牧民们，很多都想去前去南方，过上先前那平安稳定，幸福安宁的日子。
为此，拓跋猗卢以草原日渐荒芜为由，要求渤海公将紧临草原的代郡做为他的封地，让他的牧民们迁移到长城以内的区域来——他的理由是，因为降雨减少，代地大部分田地都已经退化成草场，正好给他们做为迁移之地。
但这个要求被魏瑾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代郡拥有太行山北路的三条径道，只要越过径道，整个幽冀都无险可守，更不要说代郡本身还有数万户半牧半耕的普通百姓，草原人过去了，当地百姓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魏瑾提出的解决办法，是用粮食换取草原的大量牛羊，牧民只保留少量的牛犊羊羔做种，等到旱情缓解，再重新养育牲口，当然，草原想要来兖豫二州打工也是可以的，但不能成建制进入，需要接受北方安排的工作。
而这个提议被拓跋猗卢愤怒地拒绝，他以书信质问渤海公，谈起当年是他们拓跋鲜卑第一个支持她，甚至借出兵力为她抵挡最初的四方窥探，如今他们部族遭遇天灾，您就是这样回报当年的支持么？
魏瑾的回信是私情与家国终是有别，正是记得当年的相助，所以这些年对草原始终优容，困难只是暂时的，你不要急，只要我们相互理解相互帮助，总能过去，钱粮可给，至于说要地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提了，提了伤感情。
拓跋猗卢试探之后，发现渤海公并没有一点松口的意思，于是开始了第二波试探，他悄悄让几个部族搬迁到代地长城附近，驱逐了周围的汉民。
边地的汉民凶悍起来，一点不比草原人差，仅仅过了的数日，便自发聚集，去夺回自己的坞堡土地，一时间，两个小规模的冲突不断，流血事件时有发生。
魏瑾立刻让人加强了边关的戒备，并且严厉斥责了拓跋猗卢，让他速速带人回去。
同时，魏瑾调动了幽州守军，开始在代地集结，以防万一。
而就在这时，肖晓晓已经连夜赶回了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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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从湖北襄阳到郑州，再从邯郸向北走飞狐径翻越太行，进入草原，这全程两千四百多里，她十天之内赶回来，就算她意志坚定，也不由得大感疲惫。
拿起水壶猛灌了一口水，她的视线尽头，一个部落的轮廓显现出来。
这是鲜卑白部，她以前救过的一个部落。
只需要出现，就已经有无数牧民欢呼落泪，在他们看来，这位神女简直就是无所不能，有她在，这次的旱灾应是可以度过的。
肖晓晓暂时歇息了一会，吃了食物，婉拒了部族首领让她休息一晚的邀请，准备继续上路。
而这时，她才出帐篷，便见到一张桀骜又英俊的面容。
“六修，好久不见。”肖晓晓微笑道。
面前的俊美青年神色复杂，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走到一旁。
“你不能回去见父亲！”拓跋六修毅然道。
“为何？”肖妃继续微笑。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拓跋六修宛如一头困兽，握她的手都带着颤抖，“他准备和渤海公敌对，你若回去会娶你，他一定会娶你的！”
这些年，晓晓最大的倚靠就是渤海公，否则以她的美色与智慧，掠劫成性的草原鲜卑们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而当渤海公成为鲜卑的敌人，他的父亲绝不可能放过垂涎已久的晓晓。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父亲谨慎而果断，他不会统治北方，而是会保持着草原的势力，以战争获得更多的筹码，让渤海公给他想要。
晓晓，甚至可以例为他最想要的战利品。
“但是我必须去。”凝视着面前这英武的青年，肖妃的微笑终于不那么淡然了，她眉宇间爬上了哀愁，眼睫里盈出泪光，语音也有了一丝哽咽，“六修，我都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你知道么，我、我……”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拓跋六修握紧她的双生，咬牙道，“渤海公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不能违背她的命令，可是，这没有用，只会把你搭进去！答应我，不要去，不要去，好不好？”
肖晓晓悲伤地笑了，有泪水从眼中滑落：“六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属于大单于，再见了，六修，你会找到更好的姑娘。”
她毅然推开他的手，转身离去。

第223章 红颜祸水
太阳居于西方，温度渐凉，远方过来的车队映入视野，那瞬间，部族的老少都欢呼起来。
拓跋六修穿着华丽的衣服，在一间青布的帐篷外焦急地等着，车队缓缓走来，车帘掀开，美丽的新娘头带珠翠，拿着南方的团扇，半遮着脸容，仿佛坠入凡间凤鸟。
车下铺着鲜亮厚重的毛毡，从车下一直绵延到帐前，周围的老少欢呼祝福，称赞着着新娘的美丽，他兴奋地上前，想牵起新娘的手，带她走上毛毡……
但而，他的手却猛然从新娘的手中穿过。
惊愕之间，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牵起新娘修长的手指。
他猛然转头，便看到父亲一身华服，面色得意而满足，甚至他都等不及新娘走完毛毡，而是一把将她柔软的身子打横抱起，大笑着走进了青庐之中。
新娘迁细的手臂环抱着父亲的脖颈，转头看向他，眸光里带着遗憾，有泪水从划过脸庞，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来不及看清，就已经消失在帐帘后。
肖、不，阿晓！
……
骤然惊醒，拓跋六修左右顾盼，才发现自己无意间在帐篷外的旷野里睡着了。
他的抬起头，草原的星空辽阔而明亮，夜风冰凉，吹过乱发，旁边是好几个空空如也是酒囊。
他忍不住冷笑一声，捂住额头，心底突然间被自我的厌恶填满。
看吧，废物如他，连草原上的狼都懒得来吃。
这样冷的寒风吹了半晚，却毫无不适。
为什么会如此？
他明明不久前还是拓跋氏族的右贤王，统领东部诸户，麾下万余勇士，在草原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在兄长日利孙死后，父亲却厌恶他了。
日利孙是病死的，草原上战无不胜的勇士，却死在了小子虫的手里，阿晓说那是包虫病是牧区之癌，便是再过两千年，也很难治好，更不用如今了。
日利孙死后，左贤王之位空缺，他看得出，父亲已经开始忌惮他了，年老的狼王恐惧着年轻狼王的挑战，更不用说，他的小弟拓跋比延更得他信任。
那之后，父亲开始打压自己，将他赶出王帐，来边境筑城，废黜了无错的母亲，让他献出好马，却又转手将自己的爱马送给小弟。
更过份的是，还要给拓跋比延行礼！
如今，连阿晓也会是他的……
他捏住手中空空如野的酒袋，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凝视着远方，那是心爱的女子，离开的方向。
不。
还有机会。
草原上，父亲死后，儿子可以继承他的一切，包括女人。
她，不该属于你。
-
定襄郡，鲜卑王庭。
“单于此次，未免冲动了些。”王帐之内，肖晓晓搅动着熬煮奶茶的小锅，宛然一副贤妻良母的作派。
“黄灾惨烈，若不南下，该如何，晓晓可能教我？”拓跋猗卢凝视着她，英武成熟的面容上尽是从容，仿佛在看一只已经无法逃脱的猎物。
黄灾便是旱灾，写雪灾的白灾相对。
“南下又如何，”肖晓晓叹息道，“放牧的人，难道还能去种田么？”
“有何不可，”拓跋猗卢笑道，“当年匈奴乌桓也曾纵横草原，如今种地之术，当是不输晋人，更莫提以佃为生的羯人。”
“但匈奴入关，却是从百年前便开始，”肖妃拿起木勺，舀了一碗奶茶，才抬头道，“晋室从此分设匈奴五部，编户齐民，和部首领皆成为头人，单于是欲入关做个护鲜卑校尉么？”
匈奴内附，是在朝廷有户籍，一样要交税的。
“有何不可，”拓跋猗卢接过肖妃递来的奶茶，指尖轻轻划过对方修长的手指，意有所指地道，“吾本就是想以代地为封国，当‘代公’便足矣啊。”
渤海公，代公，这是又想要土地，又想要权势，肖妃温柔地问：“若是渤海公不允呢？”
拓跋猗卢大笑道：“若不试试，又怎能知晓人能到哪一步呢，渤海公是聪明人，如今更看重江南之地，代郡这种苦寒之处，又有何可眷？”
肖晓晓垂下眼眸，叹道：“唉，你总有那么多道理，却是让我好生为难……”
“晓晓莫忧，”拓跋猗卢慨然道，“只要你留在这草原之上，我便是依你，退回九原又如何。”
肖晓晓抬头看他，仿佛在问什么意思。
他凝视着女子，一定一句道：“吾钦慕汝已久，愿遣散姬妾，以牛马千匹、羊万只、牧户一万，向渤海公求娶赐婚，繁衍子嗣，继承大位，晓晓可愿？”
肖晓晓微微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你这彩礼凭地多了，这是要我家主上出多少嫁妆啊。”
拓跋猗卢微笑道：“奇物再多，也是浮云，有卿足矣。”
他需要娶了她，不只能得到她的相助，还能得到整个北方的相助，他有预感，在草原上，肖晓并未出尽全力，她手下亦能招揽无数异人，加以时日，吞并其它鲜卑部族未必不成。
至于说代地，那是迟早之事，等和她有了子嗣，为母则刚，她难道还能不为后代打算？
更重要的是，嫡子必要二十年才得长成，他有足够时间不必担心儿子篡位，一举数得。
“呵，你这是吃定我会为了渤海公答应你啊，”肖妃横了他一眼，低头捧着碗，调侃道，“从前不见你心眼如此多，是和东边的慕容学的么？”
“偶有讨教，但说学，便过了。”听懂话里的试探，拓跋猗卢干脆面果断地卖掉了那位潜在的对手。
“这样么？”肖妃点头，“事情有些大，本姑娘得好好考虑一下。”
拓跋猗卢倒没说什么静候佳音，只是气定神闲地起身，微笑着离开了，便是肖妃只看他的背影，也能察觉到他心中的愉悦。
拓跋猗卢和慕容廆有枭雄之姿，历史上，因北方战乱，无数中原人投奔了辽东慕容鲜卑和拓跋鲜卑，慕容鲜卑因此强盛，并且在十六国来来回回建国五次，然而但不像记载那般，慕容廆和拓跋猗卢虽有野心，却实力不足，所以才支持拓跋鲜卑先来试探一番。
若拓跋鲜卑成功了，那么说不得慕容鲜卑，便要打辽东的主意。
肖晓晓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她当然有很多办法不动声色地杀死拓跋猗卢，但不能如此轻易地用起来。
嗯，那嫁了再杀吧，有了单于阏氏的身份，统领草原会少很多阻力。
而且，只有要嫁时，才能触动一些人的神经，让他们下定决心。
……
于是，很快，肖妃将要成为单于阏氏的消息传播开来。
飞快传到了各部头人的手中，按理来说，在草原上，单于娶阏氏并不是什么大事，女人在草原上的地位与货物并无二致——当年冒顿单于先后拿两任阏氏一杀一送人，但肖姑娘不同，她是渤海公手下干将，谁娶了她，便等于是得了渤海公支持，拓跋部的头人本就在边贸中占了大头，如今又娶了掌管商队的肖姑娘，会不会克扣他们之后的收入？
虽然很多人不满意不支持这门亲事，但礼物还是要送的。
很快，连漠北的丁零部都得到消息，派遣使者来送礼物了，但离得非常近，只有两百里不到右贤王拓跋六修却毫无消息。
这让拓跋猗卢感觉到了挑衅，他又加派使者，召见拓跋六修。
拓跋六修依然不来。
这让拓跋猗卢勃然大怒，这几年，六修的势力庞大，又带精兵在兖州多次立功，得到大量赏赐却不知上供父亲，早就让他心生不满，加上这几年幼子比延表现得更加聪慧武勇，让他看六修越加不顺。
如今，他竟大胆到连父亲的婚礼都不来。
再想到他对肖晓晓那几乎毫无掩饰的爱慕，更是让他不悦至极。
“召集两万勇士，”拓跋猗卢在大帐中冷冷道，“我要亲前去，自将这逆子擒回。”
……
王帐之中，正在准备婚礼的肖晓晓当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她微微笑了笑，低头写了一封信。
随后，她吩咐人速速将这信送去五百里外的九原郡，交给中部大人拓跋普根。
这些年她在王庭也有不少人手，这封信便很快送了出去。
-
数日后，九原郡中，拓跋普根收到了倾心者的来信。
信中，肖姑娘说起大单于拓跋猗卢即将迎娶她，但是拓跋六修因为弟弟和母亲的事情，他们父子两身了嫌隙，她不知如何是好，思来想去，希望拓跋普根能前去劝慰他们停战，毕竟，血浓于水、以合为贵。
拓跋普根反复看了几次内容，漠然地凝视站东方。
善良的姑娘啊，这草原之上，血脉，又能是多深的关系？
他是拓跋猗卢的侄儿，当年，拓跋部族分成三部，拓跋猗卢统帅西部，而他的父亲拓跋猗迤统领中部，才是晋朝亲封的大单于，但是父亲才刚去世，自己继承单于之位不到半月，拓跋猗卢便立刻领兵一统三部，夺了他的权位。
而今，拓跋猗卢连自己的儿子都容不了。
这真是……再好不过！
拓跋普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毅然道：“来人，清点所有可以上马的勇士，随吾去善无平定叛乱！”
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此役之后，单于之位，倾慕之人，皆要归他所有。
草原的儿郎不怕失去，因为曾失去的，总会夺回来。
就如冒顿单于，弱小时，将妻子送给月氏王，而强大之后，便剿灭月氏，又重新得回妻子。
单于，只属于他。
阿晓，也只会属于他。

第224章 死无声息
在草原势力中，拓跋鲜卑如今极为强大，其势力压其它三只鲜卑部族。
历史上，拓跋鲜卑本来准备参与天下争霸，但可惜的是拓跋家还没来得及展露爪牙，就已经败在内乱里，一直在蛰伏到近百年后，拓跋硅横空出世，建立了北魏，方才让北方有了胡汉融合、建立隋唐的根基。
如今，在草原又走到了历史的岔道上，并且为了权力争斗不休。
拓跋猗卢的大军离得拓跋六修并不远，而且他威慑草原诸部数十年，自觉威名远播，而儿子六修只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只要他出手，便不值一提。
而拓跋六修却是早就知道父亲的性格，在他拒绝召见时，就已经开始做足了准备。
他假装畏惧父亲大军，带着自己部下的战士离开了善无城，善无只是一处因贸易兴旺起来小城，根本守不住，退出城后，他带着万余人马向南方朔州退去。
而拓跋猗卢却是铁了心要擒回这个忤逆他的儿子，没有停留就向南追去。
如果拓跋猗卢多读一点历史书，他就会想起，儿子的撤退的方向，有另外一个名字——马邑。
历史上，这里素来是对抗匈奴等游牧民族的桥头堡，汉武帝曾经在这里设伏，准备剿灭匈奴的十万大军，只可惜中途消息泄露，匈奴紧急退兵，汉朝的三十万大军在这里公款旅游一圈后，又纷纷回家，从而留下了“马邑之围”的故事。
这个地方没有别的优点，唯一特别的便是极其适合设伏，两边陡坡，官道沿谷底平地修筑，内宽而外窄，只要守住关口，敌方就非常危险。
似乎是因为这些年顺心事太多，拓跋猗卢几乎没有太多防备，便一头扎进了拓跋六修的包围圈。
也不能说明他没有防备，而是他派出的斥候早就是拓跋六修的人，回他的回复是一切如常，未有埋伏。
而当拓跋猗卢的大军进入山谷后，异变陡生。
一瞬间，滚滚巨石从山坡倾泻而下，乱箭横飞，而谷中的战马一时惊惧，相互冲撞践踏，很是损伤了不少人，更麻烦的是，在这狭窄谷道内，很难掉转阵形，后方的军卒看事情不对，纷纷逃亡。
这种时候，战马的优势完全不能发挥。
而这时，拓跋六修的部下从山坡上冲杀而下，他们毫无同族的怜悯之心——短短几年和平磨灭不了草原雄鹰弱肉强食的本能，鲜卑的索头部的各族之间，从来就没有一团合气过。
拓跋六修宛如杀神一般，亲自冲杀，而在同时，拓跋猗卢退路之上，也冲来另外一只鲜卑，那是他们路过善无城时，遇到的鲜卑白部。
鲜卑白部只是一只小部族，曾经被拓跋鲜卑杀得几乎灭族，还是投奔了肖晓晓才勉强喘息过来，而这次，白部鲜卑之主却是直接参与拓跋六修的叛乱，断去了拓跋猗卢后路。
一时间，拓跋猗卢这边士气更弱，更麻烦的是，才数翻冲杀，他亲自冲自拓跋六修面前时，才赫然发现，他已经不是儿子的对手！
那一场大战，持续数个时辰，从天明到天黑，拓跋猗卢兵败如山倒，好在乱军之中，他经验丰富，终是在身边草原勇士的护卫下，终是逃出山谷。
但危险还未过去。
周围狼嗥此起彼伏，草原狼群通常都是几十只同行，袭杀落单的猎物，分抄包围不输军阵。
又是一番和狼群血战之后，他身边侍卫几乎人人带伤，战马也多受伤，而这时，他几乎已经听到了追兵的马蹄声——如今这情况，他和六修都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请单于速速离开，我等断后，”身边的侍卫毅然道。
拓跋猗卢知道这不是推拒的时候，互道珍重，他看着这些跟在身边的旧人，重重叹息一声之后，飞快上马，策马北去。
他纵马逃向了才经过不久的善无城，不能在野外过夜，只以入城。
这次是他轻敌了，只要他此战能逃掉，回到盛乐，必能尽起十万大军，将这逆子剥皮抽骨，以偿今日之败！
好在，这根本不是城，只是用木栏栅围起来的牧民聚集地，其中都是各种帐篷，又有牛羊圈无数，存放着大大小小将要送入幽州的牲口。
夜间草原上独行危险太大，他混入善无城中，退去战袍，偷了帐篷外一套晾晒的牧民旧衣，然后便进了羊圈。
草原夜晚极寒，而羊群都是聚集成一堆取暖，无论是躲藏还是取暖，都是好地方。
混入其中，毫无难度，他紧了紧衣衫。
……
一夜几乎无眠，他想着这些年的过往，想着自己野心，想着当年晋朝将如日中天的拓跋猗卢部分为三部，想着兄长盛年去世后，自己接过他的责任，将部族发展壮大。
他又想起了和肖晓晓越走越近的六修，这个桀骜难驯的儿子在她的面前，像是被驯服的烈马。
这如何能怪他呢？
六修与肖晓走得太近，甚至到处都有人传说两人天生一对，将要继承单于之位。
就如狼群，老狼王必须驱逐打败所有挑战者，才能维护在狼群中的威严。
这次，只是意外。
他再次告诉自己。
……
天渐渐地亮了，周围有了喧哗之声，那是白部和六修派来追兵正在搜查。
拓跋猗卢弄乱自己的头发，将养尊处优手指弄上泥土草渣，低头做出给一头羊梳绒的模样。
一名穿得很整齐、三十来岁的健壮妇人走出帐篷，她手中抱着草料，打开发羊圈的木栏。
几乎是下一秒，拓跋猗卢便骤然出手，将利刃抵在她腰间：“不许出声。”
妇人惊恐地瞪大眼睛，低声说：“行、你莫动手。”
于是两人紧紧依靠，做出喂羊的模样，这时已经有人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开始搜察，要求带走所有陌生人。
而来到羊圈询问时，妇人自然说未曾见到生人。
追兵便继续寻下一家。
拓跋猗卢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低声道：“你是何人？”
那妇人小声道：“我是白部大当户卜兰家的，来这里收绒。”
大当户？
拓跋猗卢微微眯眼，这说明女子的丈夫在白部是个小贵族，而且，先前围杀他的军卒里便有白部之人，以她丈夫的身份，必然在外征杀，也不知有没有死在刚刚的大战中。
但无论如何，短时间内，她的丈夫都不会回来，正好可以利用她躲避追杀。
于是他要求进入她的帐篷，略做休息。
卜兰家的自然不敢拒绝，只能应允。
帐篷矮小，但却五脏具全，妇人畏惧地拿出炉子，还有一口不过半尺见方的小锅，拿出火折，起了煤块，从墙角的桶里舀水煮进去。
咕咚的水滚水声很快响起，为了缓和对方的戒心，他随口问道：“你家没有子嗣么？”
卜兰家的一听这话，眉眼立刻便有些亮了，她声音不由自主地高了起来：“怎么没有，先前去蓟城贩羊，我家小儿被南边的先生看中，入了学去，如今，已有两年。”
“幽州的先生，会收鲜卑人？”拓跋猗卢当然是知道幽州有学校的，但他手下的汉官都说那是学一些的杂学之所，治国韬略不教，名士大儒都是私收弟子。
“收得，只是得有户籍，”卜兰家的忍不住满意道，“我们白部离得关内极近，凡是入关，那都是要有户籍的，我儿平日不回家，每隔上数月，我就去给他送衣物吃食。”
“何必去南方，”拓跋猗卢皱眉道，“鲜卑儿郎懂得骑射才是根本。”
“不是这般，”那妇人道，“我儿在这边，只能牧马放羊，抢掠杀人，若是去了南边，有暖屋棉衣，有肉食米面，有万般繁华，若能得个一官半职，便是大人物，如何都好过在这草原上风吹日晒，今年没雨，牲口都饿得瘦颓，还好我儿南去，不必受这苦。”
草原上，牲口是活命的根基，看着牲口一片片地死，没有比这更折磨人的了。
“大单于欲入关，若举族入代地，你也不受这苦，岂不更好？”拓跋猗卢道。
“光入关有何用，”妇人道，“那南方繁华，却是要有编户才可享受，否则便是如扶余人那般，做得都是苦累活，大单于想得简单，他抢了自是容易，我们这些靠贩羊生活的，又该如何？”
拓跋猗卢不屑给这妇人解释，在他看来，这些小牧民的一点损失，又哪里堪与鲜卑大业相比。
妇人却是叨唠起来，说起白部这些年投奔了肖姑娘，肖姑娘做南口大集时举族前去相助，那时光是搬木头就伤了好些人，但后来肖姑娘可没忘记她们，把南口一条街的铺子都分给白部当成族产，这些年赚到的米粮，足够让冬日时的老人都吃饱。
他们这些族人也买了炉子，有承轴的板车用起来顺得和马儿一样，迁移起来方便多了，前两年，肖姑娘还从海外带来几十只长毛羊，可惜他们白部太弱小了，没能抢到一对长毛羊，否则那得多好过啊。
那长毛羊的毛又细又软，和棉花似的，不像山羊毛又短又硬，不能搓线……
拓跋猗卢听着她的唠叨，看她把米面盐煮进锅里。
最后还仔细地拿出一小团茶叶，小心地放进锅里煮，并且夸耀这茶真是比盐都不差的好东西。
靠着肖姑娘，他们的日子过得舒心多了，人就要知足，记着恩情。
拓跋猗卢听得心烦，干脆主动舀了一碗，他一日夜未食，早就饿极了。
奶香浓郁，他整吃了两大碗，那妇人都只小小喝了一碗，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厌烦。
然而，没过多久，他突然困倦无比，虽然知道不能睡，却还是完全无法抵挡困意，这时，他感觉到不对，猛然咬牙，强行想要拿下这个女人。
但对面的女人早就观察着他的举动，立刻退开，过几息再看时，对方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
很快，妇人引来了军卒，说了前因后果。
而很快，拓跋六修也飞快赶了过来。
“你给他吃了什么？”拓跋六修神色复杂地问这女人。
在一边，他的父亲已经凉了。
“羊踟蹰。”妇人小声道，“南方收这药，说是做麻沸散，我便集了些，给他当茶煮了。”
肖姑娘给她们增收支了很多招，连羊踟蹰这种剧毒野草都能变废为宝。
这东西在太行山谷里很多，到三月、四月，正是花开时节，采花阴干，当药材卖，价格可不低呢。
这杀才吃这锅，她用了一两干花，亏了一整银元呢。

第225章 被迫宫斗
羊踟蹰，剧毒中药，是麻沸散、蒙汉药等医生江湖人常用的草药主料。
当然，和后世其它麻醉药物一样，一但过量，服用者那就再也没有会醒的困扰。
拓跋六修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世英明的父亲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但也算是解了他的一点麻烦，他也不必去想怎么处理父亲的问题了。
问便是父亲伤重不治亡故了。
他神色沉重，但说悲伤，倒还真无几分，因为这一切，不过刚刚开始。
左贤王、中部大人，都不会放过他，只有如父亲一样，打败这些人，才有可能重新继承单于之位。
但如今的情况，还是要回盛乐，处理其它的剩余部众。
他本是意志坚定之人，给自己片刻时间整理心情，便俯身背起父亲，离开了那小小的帐篷。
走的时候，他莫名回头看了那妇人一眼。
那妇人也没要什么赏金，看他们要走了，便又抱着草料，前去喂羊。
仿佛刚刚毒死人的事情，还没有一只羊重要。
拓跋六修恍惚了一下，这才回想起来，这白部也不过过了三四年的平静日子罢了，四年前白部叛乱时，可是将大部份高过的车轮的男丁斩杀了，草原部族的男女，又有哪个不是血火中杀出来的。
嗤笑一声，他大步离开。
……
拓跋六修的预测并没有错误，就在他将父亲葬了，重新整训兵马时，收到了新的消息。
他的表兄，前任大单于拓跋猗之子拓跋普根，已经带了三万部卒，以为单于报仇的名义，占据盛乐，直扑善无。
同样的战术不能用第二次，拓跋六修这次不能退，他必须打败拓跋普根，才能镇住其它部众，这就是草原道理。
拓跋普根并不是庸才，他在诸部中人望不低，将会是自己的大敌。
-
定襄郡，盛乐城
做为匈奴的王帐所在，这里最近人心惶惶。
大单于身死于儿子之手的消息一传来，和拓跋六修关系不那么好的兄弟们便纷纷带着各自兵马，聚集到中部大人拓跋普根身边。
这时候就能看出拓跋六修的人望是真的不行——他本身就是那种桀骜不训的性格，强硬至极，像独狼一般争强好胜，当初在肖姑娘身边的人那么多，他硬要一个个揍服让他们别打她的主意，更不说后来各部贸易配合分配，更是仗着手中兵马欺负了不说兄弟。
在这方面，拓跋普根表哥就很好说话。
而拓跋普根也接纳了众人的好意，在一番利益交换后，他带着数万兵马，向拓跋六修扑去。
这次王权争端里，肖晓晓仿佛一遵正等着分配的战利品一般，平静地在盛乐城里接见各部头人，安抚人心。
她向这里的牧民表示，无论是谁胜利了，都不会在城中的抢掠，还有南下代地的事情，就更不要想了，如今都打成这样，等他们出了个结果再说其它也不迟。
因为她的人望某种程度上说，更在拓跋猗卢之上，所以这番安抚，让很多鲜卑的小部落干脆就把宝押在她身上，表示愿意向她效忠。
他们也看出来了，无论谁当首领，肖晓的地位都不会有什么变动，再说他们这些小部族，在单于手下也讨不得什么好，随时可能被推出去当炮灰，不如在肖妃手下混口饭吃，不信你看鲜卑白部那个小氏族，如今不就过得美滋滋么？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对肖晓晓满意的。
其中最是愤怒不悦的几人，正聚集在一起，商讨出路。
……
在盛乐一处大帐之中，几名穿着晋人服饰的中年人围碰上桌案，摆着青瓷酒杯，却未有一人动杯，帐中气氛沉闷至极。
他们是拓跋猗卢手下汉官，二十多年前，晋朝大司空卫瓘被贾南风张华一党诛杀，卫氏一族嫡系只有不满十岁的卫氏兄弟逃脱，而其中的旁支卫操在征北边军中时，数次出使拓跋鲜卑，见卫家大难后，卫操干脆带着自家宗室乡人依附了当时的鲜卑单于拓跋力微，等到拓跋力微去世，他们便继续在拓跋猗迤和拓跋猗卢手下效忠，在单于手下立下无数战功，封为定襄侯、云中侯。
后来北方丧乱，八王、匈奴、羯人先后肆略，许多晋人为了活命，便过来投奔他们，让他们在鲜卑也是一只不俗的势力。
本以为家族已经稳定，可以依靠雄主，光耀家族，奈何这世道变化的太快。
上党的异军突起，让北方人迅速安定下来，平定幽冀后，几乎再没有人来荒芜贫瘠的草原，连投奔他们的人，也大量开始迁回故土。
而去年，他们这只晋人势力的头领卫操将军病逝，接手势力的侄儿卫雄却远没有卫操那般受大单于器重，尤其是那上党来的肖晓，以及美色财物惑人，让大单于行事之前，总要询问于她。
好不容易这妖女南下，他们出计占据代郡，以图有土地聚势，被单于采纳。
到如今，更惨的事情发生了，大单于轻敌冒进，败亡于拓跋六修之手，他们在草原的根基便瞬间不稳了。
而无论是拓跋普根还是拓跋六修，都被那妖女迷得神魂颠倒，真要纳其为嫡妻，他们在草原势力，怕是要被打压得更狠。
“大单于身死，”沉寂许久，卫雄才叹息道，“我等部将应投奔何人，总不能向那妖女吧？”
大单于在时，他们没少在他面前说她恶言，如今局势颓变，攻守之势逆也，这女子才岂会甘休？
楼烦侯姬澹眉宇中冷色闪过：“如今局势混乱，不如我等派死士取了那妖女性命，如此，渤海公必不会罢休，到时幽州与拓跋鲜卑相争，才是我等立功之机。”
他们其实也钦佩那妖女的忠心——只是渤海公一句话，便能弃了草原这大好局面，南下荆州白手起家，而渤海公更是做下如此基业，才三两年，便将北方治理得有盛世之姿。
但奈何那女子不遵王侯，不立九品，不设中正，连杀个婢女都要禁止，更不必说若是投奔，他们手下军卒都会被打散重编——乱世之中，兵将才是根基，岂能交于他人，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不可。”说话的是刘遵，他是并州刺史刘琨的儿子，当年刘琨为了向鲜卑借兵，主动将儿子送来当人质，他出生名门，这些年在草原上自然也与他们交往密切，此时闻言大惊道，“渤海公治下有异人，善寻迹断案，若是被查出是我等下手……”
他把话打住，没有再说。
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让鲜卑人和渤海公知道是他们做的，他们便不要想活着走出草原了，无论是鲜卑还是北方，都不会放过他们。
刘遵还知道如今父亲在并州阻挡匈奴，全靠着渤海公的支持，一但自己卷入其中，怕是立刻要被父逐出族谱，亲手摘下自己人头寄给她好撇清干系。
姬澹冷笑一声，看向主事的卫雄，道：“异人再是神异，也还是人属，如今这局面混乱，妖女若死，拓跋家必然封锁消息，等大军备战后再发出，而渤海公知晓消息，派人来查时，怕是一月已过，如今天气渐热，等人来时，怕都是白骨一具，他还能看出什么？”
卫雄饮了一杯酒，苦笑道：“话虽如此，这城中人多眼杂，死士必不能多于三五人，可若少了，你可有把握不让她逃出升天？”
姬澹一滞，在草原上，和肖晓晓的美貌与手段齐名的，便是她那恐怖的武力值，他们甚至都搞不懂，那个看着文弱的姑娘，是怎么能和人高马大的汉子打得那么轻松。
拓跋家的男儿没有一个没被她打过，连慕容氏的单于也被她砸过，偏偏这些草原蛮人，不使他们晋人那般以及柔弱温顺为美，反而觉得这姑娘身体强健，必能生养，还镇得住家宅，反而更趋之若鹜，让他们徒乎蛮夷。
于是几人又各种商议，最后，姬澹坚持要试试，不能坐以待毙。
刘遵则坚决反对。
卫雄犹疑不定。
这时，一边没有说话的左将军莫含道：“不若做两手准备？”
说完，在对面三人的目光下，缓缓解释，可以派人去试试，若杀不得，便准备南下吧。
“南下？”刘遵神色有些激动。
“不错，”莫含也是刘琨派过来的使臣，在这长期出差，自然向着刘琨，他道，“刘使君所在治下晋阳，有大片良田，能养驻十万兵马，然因上党繁华，丁户大量逃向上党，让晋阳空虚，良田无人耕种，我等三万人马若下投奔刘使君，必得重用。”
卫雄一时意动，如果草原混乱，刘琨为人不拘小节，手下又无能征战之人，倒是可以一试。
“还是不要去动肖姑娘了，”刘遵小声劝阻，“我们直接南下，岂不更好。”
姬澹认真思考了一下，勉强同意。
但他并没有完全放弃，而是准备回头送一些死士给拓跋普根的妻子。
她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必会为她那聪慧的儿子思量。
要知识，拓跋六修也是因为被父亲厌弃，才会有如今鲜卑的内乱，血淋淋的事例便在眼前，不信她不会动容。
他忍不住叹息，他们这般废尽心机，又能挡得住渤海公大势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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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思量的同时，王帐之中，肖晓晓正在喂小宠物。
小小的玻璃瓶只有手指大小，装着星砂，像个许愿瓶，可爱又迷人。
只是里边几只不足米粒大小的虫子，让认识它的人看着头皮发麻——这是一种草原上常见，且会传染致命病毒存在。
嗯，如果胜利者是来和她谈情说爱，她会好好调教成自己的手下。
如果是想玩强娶豪夺，当晚洞房，那就不要怪她无情想当寡妇了。
“我可不是女主，没兴趣玩虐恋情深。”她指尖在瓶上点了点，“是不是啊，小虫儿？”
没什么可负担的，历史上，拓跋六修杀父引发的动乱，连带着死了拓跋六修、拓跋普根、拓跋普根的儿子、还有侄儿拓跋郁律，加上拓跋猗卢，完成六杀成就。
后边拓跋鲜卑的内乱，平均每任单于在位时间不超过六年，在某种程度上说，一点也不输给邻居慕容家。
要不是后来出了个拓跋珪，十五岁就开启主角模式，一路建立北魏，拓跋鲜卑的历史搞不好就结束了。
这次内乱，如果能抓住机会，建立后世控制草原的蒙古旗制度，那么至少一百年内，草原都不会再是北方的麻烦。
她也能全心全力，和那几个对手大干一场。

第226章 命中注定
在王城之中的阴谋诡计，并没有影响到拓跋普根与拓跋六修两人之间的大战。
两人在盛乐王城百里外的武进山口大战一场，拓跋普根的军队在云中九原等地常与匈奴、秃发鲜卑等部争夺财货资粮，更加骁勇善战，于是第一场相互试探的先锋军大战中，拓跋普根占了上风。
拓跋六修感觉到敌人的棘手，于是避敌锋芒，先退到了西南边百里开外的武成城，但拓跋普根却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带着兵马驻守王城之外，派使者在武成城外宣扬拓跋六修弑父之罪，要求他治下的头人们思考清楚，如今各部首领齐聚王城，即将推举出新的大单于，你们再负隅顽抗，只是自取灭亡。
这些话当然动摇不了已经押宝到拓跋六修身上的头人们，但却还是让底层有些心慌。
拓跋六修见对方不上当，便悄悄带出数万兵马，夜袭拓跋普根驻地——草原上是修不了城的，最多用木栏栅围个墙，先前拓跋猗卢想要入主代郡城池时，其母知晓，立时便大惊失色，问若敌人打来，该如何逃跑？
但拓跋普根的军容森严，这次偷袭并没有什么效果，相反，支持拓跋普根的部族越来越多，其势力也越加壮大。
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就对自己越不利，拓跋六修在准备了几日之后，毅然带兵马继续偷袭对方驻地，这次，是全军出攻击。
双方一番大战，这个时期，马镫已经出现，骑兵们双手被解放出来，可于马上拉弓挥枪，其血腥程度不输从前，但战斗速度，却是大大提升。
拓跋普根为中部大人，占据了原本河套一带水草丰美、实力强大的部族领地，而拓跋六修因为先前父亲将王帐东迁的原因，做为左贤王的他部分领土和王帐范围重合，不可避免地被父亲分走了很大一部分族族。
所以，这种实力上的差距很难弥补，更重要的是拓跋普根看清了双方优劣所在，没有什么轻敌冒进的冲动，稳扎稳打，一心和拓跋六修拼硬实力。
那一日，在盛乐城上的山头，大家都远远观望了战场。
肖晓晓不但占了好位置，还拿着千里镜，看得清楚。
但旁边一位模样出众，气势凌厉的女子突然夺了她的望远镜，怒视她一眼后，拿镜观战，视她于奴仆一般。
旁边有些肖妃的支持者们怒了，大骂那女子没有大妇风范，竟如此欺凌肖姑娘，且等中部大人回来，必要与他分说。
拓跋普根的正妻贺兰氏大怒，舌战舔狗，指责他们被一女人迷了心窍。
一时间，观战点竟也成了战场。
肖妃这方人多势众，她又火上浇油地做柔弱忧郁状态，劝解他们不要冲动。
然而男人一但在女神面前有了表现的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于是贺兰氏和其手下被怼得灰头土脸，尤其是有人说“今日中部大人若胜，你们谁是嫡妻，还是两说呢！”这句话简直直扎要害，贺兰氏气得几乎想生啖了肖妃。
而这时，战场也分出了胜负。
兵力上的劣势没法依靠强大的指挥弥补，毕竟两人都是身经百战，指挥水平差不了多少。
拓跋六修为此干脆带着兵马直接冲杀拓跋普根所在，两方王旗相交，在乱军之中，生生杀到了拓跋普根面前。
两位堂兄弟以前也战过，但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那时的六修甚至还没有成年。
然而，这一次，拓跋普根与他短兵相接时，还是为其强大的武力所惊，交手数回合后，拓跋普根在武力值上还是差了拓跋六修一截，双方交战中，被后者一枪扎到右肩，要不是马儿与他心意相通，怕是要当场被捅下马去，被乱蹄踩死。
但上天终是眷顾了拓跋普根，就在他危机时刻，亲卫奋勇杀来，一刀砍上了拓跋六修持枪的手臂。
拓跋普根也抓紧机会，退向远方，避免被对方直推掉大龙。
一番大战，终于，拓跋六修还是不敌堂兄拓跋普根，被对方打散部族，只能鸣金收兵，带着残余兵力向南方奔逃。
而拓跋普根也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便继续亲自带兵追击。
……
面对敌人追杀，拓跋六修只能沿着黄河奔逃，他在洛县留下死士断后之后，带着剩下的数千精骑向东逃回马邑城，然后头也不回往雁门关去了。
他将部众驻在关外，亲自入城，向雁门关的守将投降，请求借过。
雁门关是并州治下，守备是刘琨派出的人马，这位守备不敢大意，草原上最近纷争他听说了，但并不想卷入其中，于是拒绝了拓跋六修的要求。
拓跋六修无奈，花钱在这里买了些粮草，便又沿着长城东奔代郡，那边是幽州之地，全数投了魏瑾手下——他想明白了，自己在草原的人望与势力并不足够继承单于之位，不如退一步，先在渤海公手下求活，等待时机。
如果渤海公一统了天下，自己在她手下谋求前程，未必就会比草原的单于的权势弱了，若是拓跋普根不丛渤海公，自己再请缨平定，或许还有夺回一切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
他安慰自己，拓跋普根若是敢强娶阿晓，未必就能活得到新婚的次日。
另外一边，没想到堂弟逃跑起来那么熟练，拓跋普根的大军终是慢了一步，他知道如今拓跋部族内忧外患，实在不宜再惹上渤海公的麻烦，于是便带兵退回驻地。
至于说拓跋六修会不会再杀出来——别开玩笑了，北方可不是来去自如的地方，拓跋六修投奔，便得如南匈奴依附大汉一般，人、户、粮皆受辖制，而以他对渤海公的了解，对方正全力吞灭中原之地，根本的抽不出手来。
……
花费了近一个月的大战追杀往返，拓跋普根带着大军回到王帐时，已经是五月底了。
-
另外一边，王城之中，肖妃遇到了刺杀。
有三名死士，夜袭了她的帐篷。
惊动了她最近无聊留下的一些小小陷阱，也就是一些踩了便会自动触发的捕兽夹、抹了氰化钾的小图钉、一进门就会触发的乙醚之类的玩意。
以及她让号睡觉，本体在下线吃饭时，通常是悄悄出门，睡在安全的密室里以防万一的——她现在睡的是拓跋猗卢的王帐，说是王帐，但修得和普通民居没什么两样，密室之类的玩意，当然也顺便修筑了几间。
于是肖妃上线时，收获了几个快死掉的人。
她也懒得计较是谁要杀她，毕竟白天才和贺兰氏起了冲突，依然在王帐里过自己的日子，其它的部民和头人们对她的尊敬一如往昔，毕竟她还管着鲜卑部族的钱袋，眼看入关是不可能了，那么今年日子怎么过，便全在她和她身后的渤海公身上了。
她也重新审视了如今手下的势力，常常邀请了拓跋家的其它王族子弟，商议如何度过这次草原大灾。
做为渤海公手下大山之一，她可以调动的权限极大，尤其是如今在荆州劝农垦荒，成果不菲，只需要度过这几个月，便能以荆州之粮度过危机。
为此，她给诸人分析了如今手上可以调动的粮食草，在渤海公治下今年虽然有些旱，但依靠各处水利，五月已经丰收，她手上的财物可以调动十万人的吃数月的粮食，这需要各部合理分配。
拓跋郁律、拓跋贺傉等堂兄弟们对于这个消息自然欣喜无比，他们各自手下的部族这次都遇到大灾，有了这些支持，会将他们的威望提得更高。
至于说肖妃要求他们出一些儿郎南下荆州做为渤海公的下属这点小事，当然是没问题的。
而中途的粮食分配，肖妃也展现出了自己平衡诸家的水平，至少，这些拓跋家嫡系们都是认可她的操作的。
肖妃手上的筹码足够，虽然不至于让他们帮着反抗如今王者拓跋普根，但在一些不损害利益的情况下，诸部都愿意听她指挥。
这种形为却触怒了拓跋普根的母亲——她觉得这女人还没嫁入部族，就已经在擅权了。
好在这时，拓跋普根回来了。
但他的状态却不是太好，竖着出去，却是横着回来。
先前的与拓跋六修对战时，他伤口包扎的不太好，如今又正是盛夏，伤口感染严重，化脓红肿，高热不退，整个人都是昏沉的，根本没法娶她。
上党的神药磺胺他们已经用了，同时服用和做撒剂，但却引起了过敏反应——无法加大剂量，否则以磺胺毒性，他就要像前任大单于一样凉了。
拓跋普根这消息根本掩盖不住。
一时间，剩下的拓跋家子弟们开始蠢蠢欲动，先前视她如仇寇的“准婆婆”、“准大房”们，立刻哭着喊着，求着让她救救拓跋普根。
她思考了一下，换了一位专家来检查对方伤势。
得到的结果是，这得上青霉素，否则，等死吧。
肖妃于是立刻打消了救他的打算——上党产的青霉素经过这几年已经好了很多，但由于环境的限制，杂质过高，致死率依然在20%左右徘徊。
再说远水救不了近火，这或许就是他没这个当大单于的命吧。
……
现在的问题的，她得找谁嫁了，才能顺理成章的控制草原呢？
她翻看了历史书，嗯，下一个继位的是拓跋郁律……
“肖姑娘！”对面的拓跋王族们疑惑地看着她，“你的看法呢？”
他们正在讨论若是拓跋普根死了，谁来接替王位，拓跋普根的妻子和母亲，都想拥立他刚刚出生的孩子。
“我不赞同，”肖妃正色道，“如今草原正是多事之秋，应有一位英雄来总揽大局，岂可落于小儿之子，郁律素有功劳，谋略出众，我推举他继任首领，以安人心。”
被她赞为英雄的拓跋郁律微微错愕，但看着对方柔情信任的眸光，一时间又升起雄心万丈。

第227章 维持生活
按后世的魏书记载，草原上每一次权力动荡，影响范围都很长。
这次六修投敌，普根重病，而拓跋普根的妻族和母族，都是草原上势力不弱大部落。
若按草原的寻常办法，通常都是兄死弟继，因为草原人寿命都比较短，单于死时，后人还年少，威望不足，由兄弟来继承，是最稳妥利于大局的办法。
但这次肖妃的意见还是遇到一点小小的阻碍。
因为先前大单于拓跋猗卢在时，投奔他的汉人甚多，受汉人影响，拓跋猗卢学习晋朝建立了文武百官，形成了类似于朝廷的雏形，而这些投奔他的汉人以卫雄为首，要求按照嫡长继承的规矩，立拓跋猗卢的小儿子为帝。
多说一句，拓跋猗卢想立小儿子比延为继承人，就是六修弑父的最直接原因。
而肖妃的人望在鲜卑族中甚高，她支持郁律后，很多还在观望的中小势力便纷纷投奔了后者的怀抱。
让肖妃感到好笑的是，普根的母亲惟氏甚至想让普根那刚刚出生的儿子娶她？？？
惟氏甚至振振有词地说：“鲜卑部族之中，父死子继其妻，本是惯例，你虽然未巡嫁普根，但如今普根还未死呢！”
甚至张罗着，让普根的舅家代替他本人来娶她。
这消息一出，云玩家们在网上笑倒一大片，搞不懂这些人的想法，难道那么久了，他们就没有发现，不管是女神还是大山们，她们的意志都不是嫁人可以扭转的吗？
但立刻有历史专家出来的解释，这并不是他们没发现，而是源自于对规则、惯例的信心。
思想是有延续性的，草原女子的地位甚至比南方还要低下，他们虽然对贞洁不在意，但女子的地位比货物也高不哪去，按这个时代人民的普遍看法，只要肖晓晓嫁人了，那全天下都会公认她就是夫家的人，应该以夫家为先，这代表的是一种态度，而肖妃本人的想法，在其它人眼中，并不是很重要。
或者换句话说，如果肖妃做出什么损害夫家的事情，那么她的信誉、名声、以后的日子，都将损失掉，打个比方——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里，很多现代人都会疑惑，杜十娘带着钱自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渣男又是沉箱又是投水自尽？
然而现实是，她要么选择被的渣男拿去换钱，要么继续跟在渣男身边，因为古代的孤身女子，财产权和性命权，都是不受法律保障的，离开了渣男，她只能选另外一男人，至于新找这个男人渣不渣，这得重新折腾检验一次。
肖妃这也是同样的道理，一但她同意嫁人，无论主动还是被动，她的财产权都属于夫家，她本身也和夫家绑定了，除非她换个丈夫，而渤海公的定位是肖妃的娘家，娶她反而会让关系更紧密。
先拓跋猗卢在时，确实是给了她支持和保障，没有这位大单于，肖妃很多计划根本推行不了，但拓跋猗卢的前提是对草原有着足够的把控，不担心肖妃飞走，而剩下的鱼们，却是没有这种威望和控制力的。
这个时候肖妃要是继续当墙头草，更大的可能是被别人干掉，然后嫁祸给敌人。
说得更明白一点，肖晓晓只是一个导火索，她算是其中一个被人争夺的战利品，一块价值巨大的肥肉。
因为就算没肖妃暗中煽风点火，拓跋鲜卑也会在一年后战乱四起，拓跋猗卢、六修、普根、郁律接连死亡，还夹杂着他们的母亲辈为了儿孙杀死侄儿之类，一动荡就是二十余年，好不容易出了个厉害一点的什翼健，却又因为父子相残，让拓跋部的凝聚力消失殆尽，然后便被前秦的霸主符坚抓住机会，灭了拓跋家辛苦经营建立起来的代国。
说穿了，就是猗卢死后，其它人都没有他的水平可以控制整个草原，需要靠联姻来稳固和女神的关系。
而我们都知道，草原不是谁都能一统的，基本上一统草原的人，都是后世汉族的大敌，比如冒顿、比如拓跋珪、比如耶律阿保机、完颜阿骨打、成吉思汉、努儿哈赤这些人，每出一个，都是中原政权的大劫。
一番洋洋洒洒，大家都说明白了，但还是有云玩家一针见血地问，所以，肖妃嫁过去，就基本上是融入他们，可以开启草原征霸模式？
这位专家考虑了一下，才道，基本是这样了，当然，前提是她还得找到足够支持她的鲜卑小鲜肉。
于是玩家们放心了，这个问题真不大，然后纷纷可惜如今早了六十年，见不到拓跋珪那个挂逼，否则这位北魏皇帝一定能独占C位，让其它人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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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闹的同时，肖妃这边的却并不是真的准备嫁了。
因为拓跋普根醒过来了。
但这并不是因为病好了，相反，他已经病得起不了身，开始安排后事。
他手下的嫡系部队被全数交给了他的母亲。
同时，他专门找来了肖妃。
肖晓晓进他王帐时，原本魁梧的青年如今却是瘦得不成样子，只是眸光还清明着，凝视她数息后，勉强问了一句：“吾真的无救么？”
肖晓晓平静地坐到他面前，淡定道：“我不行，若是去蓟城，还能赌一把。”
“你看上郁律了？”他的语调里带着隐隐的愤怒，做为一个男人，再没有比死亡更让他无力抗拒的东西，他将会失去一切，而他的一切，都会被另外一个男人继承。
肖晓晓坐到他身边，微笑道：“算是吧，怎么，嫉妒了？”
拓跋普根嗤笑了一声，冷淡道：“如此，你回去吧。”
肖妃眨了眨眼眸，笑道：“你让我来我就来，让我走便走，那我岂非很没面子？”
拓跋普根危险地眯起眼：“你还想如何？”
肖妃靠得近了些，亲昵地伸手摸着他的脸，指尖在他唇上划过，微笑道：“若我所料不差，等我出门，你便要将我殉葬了吧？”
这个人，并不相信她是真的救不了，反而觉得她是勾结了堂兄弟，已经找好了下家。
拓跋普根眉眼微微一跳，却很快移开目光：“你助我良多，我岂会如此。”
“男人嘛，”肖妃微笑起身，“总是觉得好看的都是自己的，不想让别人得到呢。”
拓跋普根沉默下去，似乎累了，并不想和她再多说。
更重要的是，卫雄说的很对，肖晓晓背靠渤海公，一但完全投靠拓跋家的其它兄弟，自己的妻儿母亲，怕是一个也保不住——他也流着拓跋家的血，知道这些人能做出什么。
只要以殉葬之名杀了她，那自己的妻子加上卫雄等汉臣，未必不能做出一番大业，母亲素来计谋决断无一不缺，她能做得到！这也是他能为妻儿做的事情。
而肖晓晓一死，渤海公必然震怒，继任的郁律必然会为应付东部的渤海公而耗费心力，无暇顾及自那些会回到中部的族众，等到自己的孩子长大，大单于一位，还是有机会回到他这一支。
所以，她必须为他陪葬。
再者，黄泉路上，能有如此美人相伴，也不算白活……
想到姑娘那惹火的身材，他有些口干地舔了下唇，让周围的侍者给他喝些水。
……
肖晓晓回到帐篷里，继续约见一个个想要讨好她的小部族们，同时，她手下的白部势力也混在其中，来见她。
这些年，她在草原上，当然也经营了自己的力量。
白部鲜卑早就是倒向他，这次虽然支持了六修，受到损失，但主力还在善无，并未大损，再者，草原争霸，只诛首恶，一般不牵连其它部族——大家都是超能打的，除非可以轻易打死，否则对方也不是会任人屠戮的主。
“拓跋普根之母惟氏已经秘密约见了贺兰部、中部索头等数家，这些是他们最近约见的名单。”白部的属下是一名看起来非常憨厚的牧民，丢入人群，就很难再找出来的那种。
肖晓晓眨眨眼，轻笑道：“如今我们能用的人马有多少？”
“一共一千一百人，分部于如今在王帐周围的在各大部族之中。”属下低声道，“他们都是以投奔的小当户为主，全部联络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很好，离天黑还有三个时辰，你联络好他们，带齐刀兵，傍晚时在城南集合。”肖晓晓沉稳道。
“是。”那属下也没有多问，径直退走了。
肖妃估摸着时间，看了一眼远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轻轻点在唇——前，距离触碰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她轻笑了一声，放下手，仔细地在水中洗干净，不放过一点指甲缝隙。
又过了一个时辰，便有人前来送信，说是拓跋普根大人有些不好，邀请各部头人前去王帐，他有话要交代。
她有些怅然地起身。
氰化钾生效很快，而且做为神经麻痹类毒素，他没办法留下什么遗言，当然也殉葬不了她。
在发现普根断气后，以惟氏的心智，当然不会声张——隐瞒消息招头人们聚会，再趁机一网打尽，这是他的母亲妻子们最后的机会，惟氏必会动手。
历史上，惟氏在郁律势力最大的时候都成功了，这次有她这个威胁在，双方势力差距太大，她必然不会如历书那样隐忍三年，而是得殊死一搏。
因为如今的局面是生死性命之争。
唉，本来还想当当海王的，但是机会都在眼前了，错过了，也不太好。
只能搞个大新闻了。

第228章 鹬蚌相争
中原历史上，魏晋时关于其它民族的记载，是相当稀少的，但是，拓跋鲜卑是个例外，他们无论是来历、分支，还是迁移路线，甚至分裂之事，都有明确记载。
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六十年后，一位叫拓跋珪的少年建立的北魏，正式开启南北朝，这位少年从小作为人质在长安长大，汉化得基本找不到鲜卑特征，建国之后，更是开启了汉化热朝——而到后来，他们家更是连拓跋这个姓氏，都改成“元”了，所以，北魏这个国家便按着汉人的规矩，把以前拓跋氏可以查到的先祖们全部追封成了皇帝，追封人数高达二十九个。
是皇帝，就得有本纪啊，于是史官们又多番寻找资料，尽可能地补上了这些皇帝的本纪。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肖妃在草原过得就很滋润，就比如她知道惟氏这个女人，这位是一个单于的嫡妻三个单于的母亲，一个单于的奶奶，在她三年后的政变里杀了拓跋郁律，随之扶了两个儿子当单于，但因为政权在她手中，两个儿子后边的十年里先后都被郁闷死了。
当然，具体是不是真的是郁闷死的而不是什么其它原因，因为年代久远，写史书的不敢说，也不敢问，便当是郁闷死的吧。
以前的时候，肖晓晓和惟氏还有草原上的汉臣这些人接触不多，一是因着拓跋猗卢在，她得有所收敛；二是这些人都对她敌意甚大，她本来的任务就很多了，自然也没空去化敌为友。
但是收集消息这事上，她却是从来没有落下。
收到邀请后，肖妃在数名惟氏派来的守卫包围下，只身赴宴。
她穿着灰白的草原服饰，但出门又另外披了一件看着很沉重的白斗篷，带上了几个圆球做坠饰。
草原虽是夏日，但夜里甚冷，甚至只有四五度，所以这操作并不引起注意。
盛乐城这些年，中心已经是修成一片大的民居，周围则是无数帐篷，再外边是木栅栏的防卫，东边有马市、布市、煤市等集市，西边是草料等库房，每年都远行而来的草原商队，他们有的是从漠北来，有的是从西域来，购买了足够盐等货物后，又千里迢迢地回到族地……
鲜卑草原上实行的是家长奴隶制，牧民给部落头人交畜税，头人再向单于首领交税，需要战争时，单于则按部族的人口要求出兵，头人自然成为属下的军官，而每年他们都要来到盛乐进行“朝贡”，这也是王城繁华的原因。
因着贸易繁华，拓跋部的王城便很久没再迁徙，只是依靠着周围的商贸，就可以维持很不错的生活。
如今，虽然有着内部动荡，但城里还是热闹至极，到处是高鼻深目的胡人，还有碧蓝眼睛的西方人，他们绕过了阿尔泰山，从漠南开辟了一条新的丝路，这条路如果以后世的地图看，就是从新疆地区天山之南北直接走入蒙古国，再从蒙古国走个直角进入内蒙古——这可比走甘肃祁连山的河西走廊要远得多，而且沿途荒芜，补给稀少，在后世，远不如河西走廊繁华。
但因着如今河西走廊那边太乱，匈奴汉国、关中豪强、秃发鲜卑、吐谷浑部、还有凉州的张氏，打成一团，沿途流民盗匪占山为王都数不盛数，商队们实在没有信心能过境，过境了也会如筛子一样被搜刮的□□，所以，现在的商道除了南边那条翻船率对半开都算赚到的海丝之路，就只这条比较安稳了。
而因为这条道路的兴起，肖晓晓也联络了一些漠南的部族，沿途建立了一些小的部落驿站，种上耐旱的小树木当作标识，做为沿途道路的标志。
如今西域商人送过来的，主要就宝石、黄金，波斯印度地区的宝石便于携带，又价值高昂，而从盛乐带走的，则是丝绸、陶瓷、茶叶等物。
肖妃成就感就很满，要知道在七八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是她一边联络草原的部族，一边从女神身边调货，这才能在这草原之上建立起城市，拉拢出自己的势力。
这可是真不容易，所以怎么能让惟氏等人瞎折腾呢？
惟氏在前几日还要求让自己把联络草原与幽州的人手交给她，甚至想越过她，直接低价和女神联系，想要替换她的位置，而代价，就是草原上的定价权利，在惟氏看来，一点点的小钱无所谓，只要能获得权力，回头把价格提高就是，到时木已成舟，渤海公那边可以慢慢淡。
但是如果这么容易到她手里，降低价格，牧民的利益受损，会让无数人食不果腹，信誉建立起来需要无数努力，而毁掉了想重新立起来，那需要百倍付出，这影响的会是整个北方的商贸，她们一点都不懂这代表什么。
还有自己在云中的煤矿，那是中部大的人的地盘，她先前给拓跋普根说过无数次，开矿之后，要将水土掩埋回去，不可露天堆放，否则极易水土流失沙漠化。
然而 ，但在自己走后，他就将矿区的监管者换成了惟氏等人，结果就是他们从匈奴那边购买奴隶，大肆开采后就地炼焦洗煤，污染水源和草场。
所以，有些事，还得自己亲自来干。
……
思索之间，她已经又走进了王帐，这个地方还是她主持修筑的，以木柱支天顶，用的是蛋壳结构，能容纳上百人，但墙壁都是薄木头——后边的单独的院落是双层防寒的，可以让单于居住，但这会见诸部的大帐却没法这么修，材料强度达不到。
如今，各部首领已经基本到位。
其中，有一妇人，面色有些老朽，却依然有着不错的风韵，她便是拓跋普根的母亲惟氏，如今，她居于上坐。她的两个儿子站在她身后，在看到肖晓进入后，两儿目光都带着一丝沉重，周围都站着拓跋普根手下的精锐守卫，这些人精神紧绷，紧握刀柄，一看就不是善茬。
肖妃来得有些晚了，周围已经点燃火把，火热朝天地讨论起新单于归属。
卫雄等汉臣都支持拓跋普根这一支，而其它大部分则支持拓跋郁律，双方辩论得当场就有人打起来，但周围人面不改色——这在草原再正常不过了。
无非是利益交锋，惟氏有儿子，拓跋普根有儿子，他们这一支想要保存自己的势力不被瓜分，而拓跋郁律而需要以旧狼王的血肉为根基上位。
这个非常重要。
终于，说到后来，拓跋郁律撕破脸皮，平静地指出：“多说无宜，不是说兄长有事寻我等交待么，不如让我等见上一面，再来分说。”
惟氏虽是四十多岁的妇人，却目光炯炯，沉声道：“既如此，便随吾去见吧。”
她有些衰弱地起身，向身后的内屋走去。
拓跋郁律等人起身，就准备就动，就在此时，惟氏似乎一个不稳，将身边的灯座打倒在地。
还没等旁人问她身体，那一瞬间，周围的卫氏猛然抽刀，将惟氏等人护在身后，同时，对着屋内的各部头人，披头就是乱刀砍下。
异变突然，众人大惊之下，纷纷抽刀自卫——鲜卑还是部族制，没有不许带刀上殿的规矩。
但对方当然早有准备，很快，周围四方涌出源源不断的侍卫，而其中的拓跋郁律一方，显然寡不敌众，被围杀的一个个倒下。
肖妃也在被围攻的人群里，但这些似乎被交待过，对她下手并不狠，反到让她放倒许多，战场无眼，敌方随即被激发了凶性，对她也不再留情。
战况极为血腥，在拓跋郁律等人也是身经百战以一敌十之人，敌人的尸体成片倒下，但总夹杂着自己这边的头人与随从。
肖晓晓微微皱眉，躲到拓跋郁律身后，靠向门外。
看着已经进入内屋的惟氏等人，嗤笑了一声，看着那地上打翻的火盆，伸手便将身上一小球扯下，投入火中。
几乎是瞬间，一声巨响爆出，墙面被炸出大洞，随之周围士卒都静了数秒。
肖妃瞬间拉起拓跋郁律，向洞口冲出。
其它人也不是傻的，瞬间追上。
这时天已经暗下来，周围埋伏的士卒被先前天降的惊雷也吓到了，在黑暗之中，竟被冲出一个缺口。
当然，这也是因为担心事不机密，惟氏的伏兵也就三百余人，多是堵在门口处，没想到肖妃会有如此操作。
剩下的十来个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力，跟着女子便一路冲向城南，中途，黑暗之中，拓跋郁律感觉被什么东西在腹部狠狠一撞，痛得他几乎要吐出来，但如今情况危急，他也只能强自忍住。
就在他们以为可以逃出升天时，对面街道火把重重，竟然是一只有千人的骑兵。
这简直让他们心绝望——他们都没有让士卒在这里驻守。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操作，却让他们的心重重落地。
当先的骑士下马拜见，请肖姑娘原谅自己来迟，请吩咐。
肖妃回头，正好，身后的追兵已经杀过来了：“助我！”。
瞬间，两兵相接。
长街之上，尽是喊杀之声，拓跋郁律被姑娘拉着退向后方，便听她命人送各头人回部，招邀人手，灭掉王帐之人。
此言正合他意，没有半分犹豫，他便骑上快马，冲向自家营帐，颠簸中，腹部左上的脾胃似乎有些隐隐作痛，被他忽略过去。
无论如何，既然他没有死，那惟氏一族，便休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第229章 大功告成
星光微弱的夜里，简陋的房间中，只有微弱的烛火摇曳。
凝视着烛火，肖晓静静地等待着。
冲出包围圈后，她便不需要带兵拼杀，只需要等就是了。
惟氏先前能占上风，靠得是一个出奇不易，而如今，拓跋郁律回过神来，惟氏和他，必然会分出一个生死。
窗外的喊杀声响彻天地，火光冲天，大小各部族纷纷纠集人手，能帮能站队的，便卷进去，不敢帮也不想卷进去的，便都来了她这里。
于是这被临时征用的小小房间，不时有人进入，向她送来礼物，被她安慰数句后，坐在了旁边。
不时也有斥侯前来回禀军情，如拓跋郁律已经带人杀入王帐，如两个交战激烈，如惟氏不敌，带着儿孙准备逃亡，再有就是许多惟氏手下头人被乱箭射死等等。
房间的小部族头人们听得心乱如麻，倒是灯下的美人神色温柔，无声散发着恬静安宁的气息，倒让他们的心神稍微舒缓，有的人甚至疲惫地小憩了一会，一起等待天明。
终于，天当大亮时，有人前来，说拓跋郁律大人请肖姑娘前去商议要事。
肖妃表示知道了，然后便微微叹息，跟着过去。
……
还是先前的王帐之中，这里血迹未干，腥气浓烈，先前炸出的洞口透着晨风，但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火盆灯架重亲竖起，外边的亲卫也重新换了一人，个个身上都透着杀伐的血腥 。
肖妃走来时，拓跋郁律坐在王坐上，面色苍白，却看不出什么异样，让她忍不住赞叹这些草原儿郎果然威武雄健，体质极佳。
这里已经没有坐位，但她当然是不挑的，左右一看，便站在了拓跋郁律的右前方，算一个很靠近的位置。
很快，周围有更多族人前来，其中有拓跋郁律还未成年的儿子、妻族的部落，索头部的渠帅等等，都在等着拓跋郁律的发言。
这些人和先前王帐那拨相比，面孔被替换了三分之一有多，至于被替换的人去哪里了，便心照不宣了。
终于，上位的拓跋郁律环顾四方后，招了招手。
门外很快有了哭泣辱骂和喧嚣声，惟氏等人被带入其中。
她如今的模样比先前狼狈得多了，但眸光中冷厉与鄙夷丝毫不减，只是看着拓跋郁律，仿佛她才是胜利者。
“我侄郁律，你杀了我又如何？”她呵呵笑道，“我独留断后，儿孙都已逃出，总有复仇之日，这草原上的单于又有几人能长久，再者，那妖女又岂是好相与的，我便是升天，也等着看你死期。”
拓跋郁律凝视着他，突然又看向一边侍从。
那高大的侍从都未说话，便已经明白主公之意，大步上前，便是一刀。
血水四溅间，人头瞬间落地，然厅中之人，却无一人动容，这点场面，对他们来说，再寻常不过。
拓跋郁律又看了一眼肖晓晓，这才缓缓开口：“此次巨变，是索头一部之大难，然事至如今，部族不可无主，如今各部皆至，不妨说说见解。”
各部头人一脸问号，这还有说的必要么，草原规矩，成王败寇，如今该是你当头领，难道还要像汉人一样，来个推拒几次吗？
这时，便听拓跋郁律道：“先前一役，吾身有伤，一切事宜，皆托肖姑娘相助，你等有事，便询她去。”
这消息有点惊人，众人一时大哗，纷纷问起您的伤怎么样？
再看拓跋郁律苍白到几乎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众人更慌了，在场那么多人，不是你下属就是你亲戚，你怎么要托付给她呢，一时间，许多部众出来反对。
肖晓晓微微皱眉，挡在了拓跋郁律面前：“他还没死，你们急什么？”
在场诸人顿时一滞，干系诸族利益，逼逼一下，没有问题，但真让他们站出来当着肖妃的面反对，又会担心她在商盟贸易约上回以教训，所以勉强忍住了。
肖妃继续道：“如今盟主有恙在身，我虽被他委以重任，然而毕竟威望不足，暂时，部族大事，便按商盟大会之例，讨论着来，各部不如先回驻地，等过一个时辰，吾便招开盟约，共议大事，如何？”
早在先前她侵入草原之时，为了解决各部贸易摩擦，按后世的蒙古大会模式，将几乎所有的部落都拉拢进来，按人头、财物比例入股，分配各自产品代理权限，各部可以合纵连横，如今已经过了四五年，运行的还算良好，众人也都熟悉。
一听这话，便也不急，他们甚至都没有退回去，而是相互交换视线后，便退出王帐，在院外开始了新一轮的拉帮结伙。
肖妃这才关心地坐到拓跋郁律身前，翻了翻他眼睑，又装模作样的摸他的脉搏，最后看到他的手按住了腹部，轻轻伸指一按，感觉到腹部鼓涨的同时，也听到青年低低的呻吟。
拓跋郁律几个孩子纷纷都带着恐惧和担心的目光，问肖姑娘父亲怎么样了。
肖晓晓长叹了一声：“脾脏出血，内伤。”
“没有办法了么？”旁人焦急地问。
肖晓晓摇头：“脾脏是脏腑中最容易受损伤之处，一但损伤，便会出血不止，血液于腹中堆积，不须几日，便……”
顿时，周围人面色惨白，他家长子几乎是立刻就哭了出来。
拓跋郁律也忍不住苦笑，他的强行打起精神，低声叹道：“可惜了，吾族百年心血，怕是难以维续了。”
拓跋鲜卑的先祖，在百年前的三国前期，从东北迁入了匈奴故地，七十几个异姓部族都是在此时被他们一一征服，又到了晋朝时，才一统草原，如今也不过三十多年罢了，父亲这一代后，他们这一辈，活着的便拓跋六修、普根、自己、三人为先，剩下的人，都没有服众的威望，一但自己去世，部族便会一盘散沙，整个拓跋鲜卑，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托付之人。
这一场政变，至少三十年，拓跋部族都不可能有先前的盛况了，如今的形式，已经不再是担心谁来继承，而是要担心会不会被慕容鲜卑、匈奴、宇文鲜卑这些恶狼吞并打散。
想到这里，他缓缓抬头，苦笑道：“你会让六修回来继位么？”
肖妃思考了一下，诚实地回答：“不会，六修也是狼，他在，对渤海公威胁不小，渤海公允许草原人南下，但不允许部族南下生事。”
拓跋郁律神色复杂，他看着那位美丽的姑娘，突然便悟了：“原来、原来如此……”
夜里伤他的人，是她啊，渤海公并不想看到草原再强势起来，她也有着自己的使命，只是可惜，自己输了，没有性命，也没了美人，连带着统一部族的雄心，南下壮大的心愿，也一并输了。
他应该愤怒，应该呼唤左右杀她陪葬，应该命人南下，让渤海公付出代价……
然而都没有，他心里涌出，却是浓烈的不甘。
不甘又如何，他如今，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
终于，他低头叹息：“阿晓，你愿意嫁给我么？”
肖妃微微叹息，坐在他身边，温柔地为他撩开额间汉湿的乱发：“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他的强忍着疼痛，无奈极了：“那，我的孩子们，便拜托你了。”
输了便是输了，狂怒也没有意义，肖晓晓有渤海公为后盾，又有白部支持，加先前她的商盟已经有了人脉，那么，以她的能力，只要利益不损，草原暂时不会乱，他娶了她，给她控制草原身份，既能让自己的孩子与她有牵连，也能让她多少照顾一二。
渤海公的势力越加庞大，他的死既然已经无可挽回，便只能做一些能做之事。
揭穿了她的心计又如何，让两个还没有车轮高的孩子去为他复仇么？若他死了，她又不看顾，孩子们就只能逃去舅家求活，这是草原上惯例。
将来是什么样子，他看不到，但至少，要保住血脉，让他们平安长成。
“放心吧，郁律，我一定做到。”肖妃认真道。
他终于放松下来，将头依靠在她怀里，呢喃道：“你真是，蛇蝎一样的姑娘。”
……
有拓跋郁律背书，又有当事人的配合，嫁给他，很容易——连婚礼装备都是先前拓跋猗卢准备好的，至于用这些吉不吉利，大家也都不纠结了。
因为这么匆忙的婚事让大家都清楚，这位新出炉的大单于，怕是要凉了。
而这又让他们回过神来，感觉到世事变化无常，要知道两个月前，拓跋猗卢还雄心勃勃地想要占据代地建国，从幽州占据更多利益，但就这样的段的时间里，居然就换了三位首领，这还不算之前死的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位肖姑娘在利益交换和势力平衡上，都很能服众。
甚至在招开了两次大会后，诸部头人发现他们有点喜欢上了这种模式。
以前大单于在时，大多时候是他的一言堂，利益大头都是单于们的嫡系得到，其它人喝点汤罢了，而如今，变成这种盟会之制，虽然扯皮的时间多了，做事的流程麻烦了，但各部头人的权力也变大了，肖姑娘更类似于一个大总管，协同全局，并且不太掺合各族的具体行事，说她是大单于，还不如说她是“护鲜卑校尉”。
这种情况下，各部纷纷都绝了再拥立一位新的大单于的想法。
这样自己能做主的事情多一些，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强力的上司挂在自己头上呢？
那不是找不自在么？

第230章 流言蜚语
烈日炎炎，草木寂静，天朗无云，随着先前的草动乱平息，如今，已是七月盛夏。
一只从西而来的商队赶着马匹越过太行山口，缓缓向如今越发繁华的南口商镇靠近。
不时有商队从东向走回来，宽大的板车上，放满了沉甸甸的布袋，其中装的，都是金贵的粮食。
须卜京挥着鞭子，骑着大马，吆喝着马群，几个十来岁的少年们一头辫子，也助着叔父一起驱赶，他们不时看着周围路过的商队，年轻明亮的眼眸里，都是好奇。
商队给过山口时，已经有不少商队开始排队入城，天气炎热，不少人甚至已经支起了帐篷，开始准备饭食。
须卜京也带着孩子排队，等到他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守关的士卒旁边坐着一名看着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也是鲜卑人高鼻深目，手上拿着细毛笔，看人来了，便抬头问道：“哪个部？”
“鲜卑左部，须卜氏，来贩马百匹，入关，带入学考十二子弟。”一边说着，须卜京这位套马的汉子小心地从怀里拿出了皮包袱，从中翻出几张盖印的文书，有些笨拙地捏着，交给了守关的士卒查验。
那鲜卑少年细细翻了翻，才抬头道：“哟，这还是十二个名额呢，你们家的家学真不错啊，税目你知道的，草原牛马税是十五抽一，一百匹的话，如今马匹价格是四十二银，要交三匹，外加十四银元，或者全部直接交钱，你是要交钱，还是交货？”
须卜京有些肉痛地道：“交货。”
草原上，一匹健马在草原上只能换十个银块，但在城里能换四十多块，他们不缺马，这次带孩子进城，更多的是给孩子们送学费。
更重要的是，这次过来，大当头就只给了十六块银钱，他想给也给不出来。
周围的士卒带他过去清点马匹，交了马税，便在他的文书上盖了大印，让他进去。
就驻扎这么一会，马匹便留了一地的马粪蛋，而这时已经有几个穿着破旧、身量较矮的男人背着背篓，将粪蛋戳进框里带走了。
“那是什么人？”须卜氏的少年们好奇地问。
“那些是扶余人，从辽东过来的，”须卜京灌了一口水，道，“这几年，中原很多人开垦田地，但人手不够么，所以辽东弄了个什么‘扶余圈中介’，把很多扶余、沮未那边的人都送过来做工，他们语言多不通，所以干的活都拿的报酬都很少。”
少年们嗯嗯哦哦了一会，又好奇道：“渠帅，再给我们说说蓟城吧，我们都还没去过呢。”
“老子也就去过一次，还是当时左贤王带我们去兖州，那也就路过了一下，后来都是从太行山回来的，唉，”须卜京话是这么说，面上却又露得色，“蓟城里的啊，特别繁华，我们王帐那边才能住的石房，在蓟城到处都是，那边的人，每天都有粟米吃，还能出软得和云朵一样的蒸饼……”
少年们带着崇拜的目光，认真地听着。
须卜京一边说，一边把文书又珍重收起来，引得很多旁边排队的鲜卑牧民都忍不住听听。
草原的日子并不好过，今年的旱灾让他们不得不把大量牛马送到幽州贩卖，以致马价跌得的换不了多少粮，好在渤海公及时兜住了马价，这才让他们和剩下的种马们勉强能度过日子。
而看着那几个少年，很多其它部族的少年们目光都充满了羡慕，先前的草原会盟，肖校尉交各族的驻地划出片区，界定了位置，同时给了各族一些名额，可以去蓟城进修，但这些都是那几个大族里都不够分的东西，他们当然也就只能想想。
须卜氏商队没有逗留，很快就离开了，他们这次任务很急，明年招生虽然四月，但少年们都不会汉话，要花上半年学习常用语，还要将手上的马贩出去。
他们又花了两天，到南口镇时，这里已经是一个繁华到比盛乐王城还要繁华的城池，甚至马匹都不许进入镇里，只能交钱放在的牲口栏里，无数的马商在栏里挑三捡四，一会看牙口一会看皮毛，须卜京带着少年们卖马，让他们把那些挑剔又喜欢砍价的商人怼走。
这些马可都是族里精挑细选来的，肩高比寻常马高了快三寸，挽力也更大，一匹至少要卖六十银块。
卖马时，有一个鲜卑买家看上了一匹好马，问了价后，皱眉道：“你们这马，怎么不在盟会里寄卖？”
草原盟会，是先前肖晓晓为了让草原和幽州商户相互相信，而当的第三方交易担保人。
“这不是最近跑熟了么，”须卜京憨厚地笑道，“按那异人的说法，没有中间商，咱也多赚些。”
对面的买家有些不悦地皱眉，又去看其它马了。
这时，他手下的孩子们有些烦了，两个趁着族长不注意，用着去茅房的理由，跑去了卖幽州货的东市里，一时宛如游鱼入了天堂，他们摸了厚厚的帆布，试吃了好吃的芝麻饼，看过了奇异的杂技表演。
最后，他们看到一个被人围绕的商铺，好奇地走进去……
一个时辰后，两个少年委屈又惶恐地被人提过来，两腿战战，眼泪滚滚。
“你家小子，把我们铺里的钟弄坏了。”带人过的来的商人还拿了一座钟摆被落的铜钟。
须卜京心中一凉！
好在知道这些少年都是要去蓟城上学，那买钟人倒也没有过于为难，但维修钟的费用，花去了他们两匹健马，按对方的说法就是，这钟得送回蓟城去修，还得看修钟的师傅有没有空，否则这千金钟就砸在他手上了。
送走债主，须卜京回头教训着这些小讨债鬼们：“看到了么，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们去读书么。”
少年们一脸茫然。
他叹了一口气：“咱们须卜氏本是匈奴贵姓，但自从匈奴内迁、鲜卑来了草原，咱们只能加入鲜卑氏族，却不被重用，好不容易这次鲜卑王族内乱，咱们都有了点出头机会，如今肖校尉手下缺人，你们从蓟县学出来，将来咱们氏族在盟会里才有说话的机会啊。刚刚那人一你们是学生，不也没纠缠了么？”
少年们这才点头。
但又有少年不甘道：“为什么要学这些，没准等我长大后，也能当单于呢？”
须卜京怒道：“单于今年才死了三个，你要想当，我这就送给去当，看你活不活得过明天。”
如今大家现在都很顺，幽州也好、各族也好，都暂时不想有单于，连几个有野心的氏族，都婉拒别人的拥立，这些崽子，就是欠教训。
-
同一时间，幽州，蓟城
蓟城新区的学校又开始扩建了。
一时间操场里尘土飞扬，惹得踢球的少年学生们各种抗议。
“那边这么大的地方，像是要修马场？”午休时，拿着饭盒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路过，好奇讨论着。
“肯定是了，听说明年有草原学生要来，”一名捧着水杯和陶瓷吸管的少年随口道，“且听说明岁也要开马术一课。”
“啊！”有学生苦着脸，“如何是好，我被马踢过。”
“那若考不过，明岁想是就能毕业。”
“唉，那我回头寻匹小马学练一番。”说到这里，怕马的王悦突然小声道，“司马邺你看，阿摩公子！”
司马邺抬头，便看着一名风流俊美的少年在同学的簇拥下走过，他皱眉道：“新校区遇到，我们且去打个招呼？”
因着人数越多，他们学校建了新区，把两所合并到一起，按渤海公的说法就是，学生得多交流。然后司马邺和王悦就碰上了对面那位渤海公义姐的孩子。
“还是罢了，”王悦摇头，“如此太过刻意，如今渤海公有南下之意，还是等自然遇到吧。”
那么多课，肯定会撞上的。
司马邺八卦道：“你说，渤海公会立他为太子么，还有，为什么渤海公还不娶了单夫人啊，是不是因为这个公子在做梗呢？”
“慎言，”王悦告诫了一句，又小声道，“我听说渤海公还惦记着卫玠公子呢。”
“唉，单夫人真是……”司马邺啧啧地摇头。
王悦也忍不住叹息道：“如今渤海公已经将草原都纳入麾下，片刻便要南下，到时必有天下，后宫岂能仅一二人而，单夫人如此小气，非王后之像啊。”
“你就那么不看好你父亲王导啊。”司马邺兴灾乐祸地问。
王悦白了他一眼。
“好吧，是我失言，”司马邺赶紧转移话题，“可是单夫人和渤海公起于微末，相互扶持，糟糠之妻不下堂，如此行径，岂不是有污点？”
“但是单夫人善嫉，事因在他啊……”
“也对。”
……
蓟城首府之内，单谦之正默默地分拣奏书。
“你心情不好？”魏瑾坐一边，靠着冰盆，舀着西瓜，“是有心事？”
单谦之漠然：“未有。”
魏瑾嗯了一下：“这次肖晓真是厉害了，我都已经准备出兵了。”
但还未动手，她就已经解决好了问题，这一波的经验贡献，买一个号都亏了，魏瑾准备多送她三个当奖励呢。
“那么，要南下徐州么？”单谦之淡定询问。
“且再等等，过秋收吧。”今年冬天有大雪灾，魏瑾已经从年初就开始准备，并不想消耗太多民力，不过，有些事还是要问一下的，“豫州的那些年轻人，可有异动？”
单谦之微笑道：“岂只异动，王虎等人，成天在苍秀面前上串下跳，请战书你看过一次后说别给你，如今都已经积了一箱了。”
魏瑾笑了笑，她如此爱好和平的人，种田就好，打什么仗。

第231章 暗流涌动
七月的豫州，已是黄梅熟时，阴雨绵延。
泥泞的道路像一个个条条框框，把王虎治下的豫州军困得动弹不得，从上到下，心情都很抑郁。
清晨，一只草鞋踩过泥坑，溅起无数的泥点，戴着斗笠，挑着担子的农夫小心地走在道上，靠近了不远处的军营。
跑完的早操的士卒们正好回来，看到的便是营外一排排的大小摊子。
南方野果品类众多，如今正是果蔬成熟的时节，城中的大户多有自家庄园，但这军中的人们，有些闲钱，且还愿意为这些野果付钱，自然便催生了这一个小小的市场。
刚刚到的农夫，将框上的竹盖移开，青翠的大片桑叶上，放着一颗颗乌黑的果实，看得人垂涎欲滴。
“这桑果不错啊……”一些军卒尝了一颗，“怎么卖？”
“一钱两斤。”农夫小心地给出一个价。
“这总共有多少斤？”为首那位面色略黑的青年问。
“总共，有六十多斤吧，”农夫不太确定，只能依靠经验估摸着回答。
“这里有四十个钱，不用找了。”那青年点点头，，从钱带里倒出一些精致的硬币，回头对着手下的士卒道，“今天表现不错，每人排队来抓一把，分着吃了吧。”
士卒们笑嘻嘻地感谢虎哥，然后的抓着往嘴里塞，弄得一个个嘴唇乌青，仿佛中毒一般。
旁边还有士卒对桑果没甚兴趣，在旁边的摊子排出了两个大钱，买了张头巾。
而回到军营中，王虎又看到了后勤处一位玩家，顿时头痛地想要走掉。
“王将军莫走！”那玩家猛然挡在他前边，激情又澎湃地道，“如今雨季，正是开垦屯田的好时候，俗话说，七月葱八月蒜，农时不等人，将军你现在反正也是带着手下发霉，找点事干岂不快哉？”
王虎伸手抓住衣襟将这位玩家提起，冷淡道：“吾军是要出兵徐州，岂能荒废操练，去种葱蒜？”
玩家怡然不惧怕，两腿晃荡着提议道：“这军民如鱼水，现在北方疫情刚刚好些，又有草原旱情，粮草这才一时周转不来，将军无粮便难以出兵，倒不如以大军种田创收，从南方购买粮草，到时不就可以说动渤海公的出兵了？”
王虎神情一动，觉得这想法还是可以的，于是将他放下：“你给我细细说来。”
唉，只要能有请战的机会，种点菜又有什么关系，谁还不会种地了？
……
同一时间，营外的农夫挑着空空的担子，捏着手上钱袋，满足走回自己那远在十几里外的小村落。
这种官道还是的这些军卒重新修整的。
沿途正好有一个茶寮，他走累着了，便坐着歇歇脚。
茶寮的主人是他的远亲，见他坐着，便舀了一碗水，递给他：“今日怎么这么快？”
“遇到王将军了，给这些桑果都买了，”农夫欢喜地道，“这真是让人想不到啊，先前知道他们要在这扎营时，我都想带着妻儿逃进深山了。”
“谁不是呢。”茶寮主坐在他旁边，感慨道，“可这些官兵，不征我们钱粮儿女便罢了，竟还付钱，出手还那么大方，这真是咱们走了大运了。”
旁边正好有一商队歇脚，闻言笑道：“那是你们不知，渤海公治下的士卒每月都有六十钱的补贴，这地方物价比起北方来，便宜得不知哪里去了，他们没准还觉得你们卖货和白送得无二呢。”
农夫怒道：“便不说付钱，大军光是在此，那也是恩义，由得你编排？”
有这只大军，周围的山匪都散得精光，这半年时光，过得比前半生还要舒心，要不是他们一定要收钱，他就是白送，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一点蔬果又非口粮，不吃，也只能坏掉。
行商一向不愿意惹麻烦，见他怒了，便随意告个罪，继续聊他们先前的话题，他们在聊渤海公会先灭哪边。
农夫从没去过远方，闻这话题瞬间被撩到了痒处，便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要我说，兖州军南下，草原又平定了，渤海公下一出，必是南下晋室，到时，咱们下邳没准也能长治久安，富庶起来……”
“我看不然，南下那是要水军的，北方长于马战，南方水网纵横，骑兵很难施展，而北方建造的渡船也才那么半年时间，肯定不会轻易打过去。”
“那不打南方，打哪里？”
“我觉着会是关中，”商队的头领摇头晃脑地道，“如今渤海的治下是太行山以东，以西只有一个上党，并州大半都还是司空刘琨和匈奴人的地盘，洛阳、长安，都还在各地坞堡主手中，万一南下之时，匈奴出洛阳攻之，岂不是背腹受敌？”
“不觉得不会，匈奴在并州被上党与刘司空挡住，而沿涵谷关出洛阳，那里可是豪强李矩的地盘，李矩也是能人，岂会让匈奴随意来去过境？只要他以挡住片刻，渤海公的大军安能让匈奴人走了？”
“但是若渤海公先攻关中、匈奴，关中八百里平原，是当年秦汉龙兴之地，到时北方平定，再无后顾之忧时，南下才算安稳啊！”
“不然不然，如今关中、并州、雍凉一带尽是胡人，汉人极少，渤海公若得了那里，反要耗费大量时间，夜长梦多，若让晋室缓过气来，那才是损失了时间，又亏人啊！”
“有道理啊，还是应该先南下！”
“有个屁的道理，我看你们都想多了。”那商队头头不屑道，“就如今北方那个架势，一日兴盛过一日，拖得越久，惨得还是南方，关中乱了十几年，你们这一路来不是没看到，关中的流民一波波往洛阳逃，拖家带口，宁愿翻过涵谷关外那么险要的塬岭都要走，渤海公要真打过去，啧啧，那场面……”
“这倒是啊，可惜大部分人一出洛阳，就都被李矩截了。”
“李矩不过一豪强坞主，他截的再多，回头不还是渤海公的。”
“有理有理，不愧是头儿……”
商队恭维着，一起又喝又笑，他们跑的是上党下邳的商道，一路辛苦又危险，如今到了北方治下，精神就一下放松起来。
一边的农夫听着却是皱了眉头。
无论渤海公要打哪边，这只军队，怕是都驻不长久。
他有些失落地挑起担子，回到村里。
家里的媳妇正在剥豆，看他回来了又一脸不开心的模样，劝慰道：“没卖掉也无事，那桑实无本，左右不过家里小子费点时间罢了。”
农夫将钱袋交给她，说了今天听说的事，感慨道：“差不多钱够了，明儿个便带孩子们去种痘吧。”
“嗯，”农妇数着钱，又在柜里找出一个口袋，一起数了不少钱，“早知道就第一波去了，如今人多了，虽不贵，可家里孩子一多，便不是小数。”
“这几月你也见了，这痘着实有效，种过的，无一人得疫，再贵也要种！”农夫披起衣服，“行了，你忙着，我去菜园子里看看。”
“吃了夕食再去吧！”媳妇叫住他。
“这菜种可是虎将军从北方调来分我等种的，马虎不得，我去去就回。”农夫挥了挥手，带着锄头走了。
农妇便又低头做活。
这时，四个三到十岁不等毛头小子提着大小不一的草编篮子，装着桑实，兴奋地跑过来：“阿娘，我们又采了好多，就是桑园那边的人太多，怕是过几日就没了。”
“没有便没了，快去洗洗手，等会要吃饭了。”农妇笑道，“还有，明儿个要去种痘了，你们怕不怕？”
“才不怕呢！”
“就是，大夫说了，要有胆量的，才能当上将军！”
“阿娘，我以后会当上大将军的的！”
“对，像军营里的叔叔那样，吃好的，穿好的，还能给你拿钱！”
“唉，”最大的一个十岁孩子不满地撅嘴道，“我上次去军营，想找王将军参军，结果居然被赶出来了，明明之前坞主征兵时，娘你都把我藏起来，生怕我被拉去了。”
那农妇不由笑了起来。
她抚摸着孩子的头发，带着一点憧憬地笑道：“傻孩子，那怎么一样呢？”
渤海公治下的将军官吏，怎么会有那些人一样呢？
放在一起，都看轻了他们。
若是自家的小子以后真能入王将军麾下，那也是光耀祖宗的事情呢。
-
那只在茶棚中遇到过的商队则顺着商路，回到了下邳。
“都仔细着些，城里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商队的头领呼喝道。
众人点头，只是这座城，与他们离开时大为不同了，做为徐州大城，这里以前都是车马如流，如今却是见不着几个。
“你们怎么还敢入城啊？”到城外时，有从城门出来的人惊讶道。
“你不也是从城里出来的么？”商队人不以为然。
“那怎么一样？”那年轻人有些骄傲地抬起胳膊，撸起袖子，露出一个小疤，“我可是种过痘的，不怕疫。你们不知道，如今徐州几乎所有人都涌着去豫州种痘，没有这个的，根本不敢回来。”
商队的诸人冷哼一声，纷纷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小疤。
“好吧……”刚刚还有些骄傲的年轻人悻悻地走了。
商队的头人无奈地摇头，进入城中，城卫翻看了他的文书，顿时一惊：“原来是祖纳校尉，快快请进。”
祖纳点头，很快，又有一位校尉冲过来：“三哥，可为将军寻到药了？”
“买来了。”祖纳点头，从怀中珍重地掏出一玉盒。
“那便好，等大哥伤愈，必能夺回豫州！”那校尉激动道，有这药，大哥祖逖必能有救。
祖纳叹息了一声，他很想说等大哥伤愈后，不如便投了北方吧。

第232章 不必心急
汾者，大也。
汾河之水，灌溉着匈奴的都城平阳附近的土地，让今年收成还能入眼。
这条黄河第二大的支流帮助着匈奴汉国将临汾盆地源源不断的粮食顺着河水，送到关中盆地，支持着大将刘曜征伐关中、陇右一带。
但关中早就不是汉的关中，从百年前，汉末的董卓之乱，到后来的郑国渠毁，再到诸葛丞相六出岐山，原本做为龙兴之地的关中平原化为前方战场，大族东迁南移避祸，关中便渐渐荒废，而小冰期让牧区灾害增多，至晋时，夷人南下，关中自此成为了氐人、巴人、羌人、汉人混住的居所。
匈奴汉国的国主刘聪非常想要占据关中，因为只要治理好了这里，就能像当年的秦国一样，函谷关一闭，万夫莫开，对于北方越加强大的压力，这里会是一个关乎国运的所在。
然而，关中的人们那是真的善战，加上匈奴人内部也不是一团和气，从311年攻灭洛阳，到如今已有三年多的时间，匈奴人还困于关中与太行山之间，北有拓跋鲜卑，东有刘琨上党等势力，南有秦岭黄河天险阻挡，东边的关中蛮夷们又和他打得有声有色。
原本雄心壮志，要想一统天下的刘聪面对这样的现实，抑郁了。
他再没有继位初年的专于统治，而是开始了纵情享乐、宠信宦官、沉迷房地产开发，还有北方的各种享乐之物……
这些都算了，关键是大将刘曜引起他的猜忌，这位皇帝就像一位担心丈夫出轨的妻子一样，每次刘曜出门久了些，就狂发召令让他回来，回来见个面后，留着人吃好喝好，等地方上有事，又派出去，不管干得如何，反正不能呆得太久。
来回几次后，刘曜也佛了。
如今的刘曜驻扎地长安城外，准备再试着拿下长安时，又收到了刘聪的呼唤。
“唉，如今渤海公越发势大，吾汉国建国不到十年，陛下却不思勤政，这如何是好。”刘曜在渭河北岸，看着涛涛河水，感慨道。
“未必没有机会。”旁边一名白衣文士摇着从北方送来的折扇，淡定道，“朝中迟早生变，靳准非是善类，将军只须安然以待，必有上位之机。”
这人正是先前石勒的谋士张宾，他先前与石勒残部逃入匈奴之地，正巧遇到刘曜，被其收留，乱世之中，他只能暂时委身刘曜麾下，再图后路。
“你所料不差，晋室已遣人写朝中联络，”刘曜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他，面上忍不住露出嘲讽之色，“如今北方势大，晋室上下惶恐不已，希望联合我等，共抗北朝。”
张宾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世事难料啊。”
数年之前，匈奴汉国与晋室如同水火，洛阳一役，更是俘获晋室王公大臣无数，连晋帝也成囚徒，世家大族衣冠南渡，这才几年时间，两者竟然需要联手对敌了。
“但虽有人联络，却只是一个闲散外戚，”刘曜冷笑道，“晋帝司马睿，却是不会承认此事的。”
张宾微微一笑，晋帝当然不会承认，渤海公再怎么说，也勉强还打者晋臣的幌子，而匈奴汉国却是实实在在的攻破洛阳，灭亡晋室，司马睿若是承认了，遮羞布一扯，世家大族必然动荡。
沉吟了一下，张宾道：“陛下想是愿意。”
刘聪虽然已经沉迷享乐，但并不蠢，长脑子的人都知道如今北方若是取了南朝，回手再灭匈奴，便是只手而已。
当年君不见当年孙权一刀背刺关羽，拿回了半个荆州，爽是爽了，但却再无力抵抗曹魏，如今北方兴旺之势远胜于曹魏，再坐视下去，还不如直接投了。
刘曜微微点头：“是以我等需要加快时间，若再任陛下胡来，怕是到时出兵的余粮都很难筹措。”
张宾自然知道对方意思，笑道：“如今朝中权位动荡，只需要一点火星而已。”
刘聪当年宫变得位，说好将皇位传给弟弟，于是将弟弟封为皇太弟、大单于，统领着匈奴中的氐族与羌族；而这两年，刘聪的亲儿子已经快十六岁，刘聪已经不愿意再将皇位传给弟弟了。
加上刘聪后宫中渐庞大，皇后都同时立了三位，国中外戚成堆，平阳都城人心已经紧张到极致了。
这种情况下，只要平阳生变，刘曜便能以唯一的亲王身份，入主大位，而这个时间，必须在渤海公南下晋室之前。
想要在渤海公南下时出洛阳攻北地，必须以匈奴汉国举国之力，否则区区数万人去，怕是无回。
“以及，并州刘琨可会生乱？”刘曜还有一事甚是担心。
“晋室岂会不拉拢刘琨其人，”张宾笑道，“如今生死存亡，刘琨本是晋臣，如今也当是选择之时了。”
-
并州，晋阳。
七月的晋阳一连给出两个大礼过来，砸得刘琨司空头晕目眩。
一是前些日子，草原生变，他长子带着卫雄等依附于鲜卑的汉族人带着族人和兵马南下晋阳，投奔他来。
一时间，他的兵马膨胀到了五万之数。
同时，南方一只商队，又从徐州的下邳带来了好友祖逖的亲笔信，还有晋帝司马睿的手书。
这两方都是同一个意思，希望刘琨匡扶晋室，共抗那渤海逆女。
……
这题目太大，刘琨实在有些接不住，只能把父亲也邀来商议。
但知道这事后，父母双亲，包括他的嫡子，都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
南方的晋室或许不是那么清楚，然而渤海公的崛起，却是刘琨一家亲眼见证的，甚至刘太公夫妻很长时间不愿意在晋阳待着，而是在上党打着长城牌，游船看戏，吃美物，穿华服，和富家太太一起讨论着新发型，聊着新妆品，日子过得别提多快乐了。
刘琨更是被渤海公支持了良多，可以说，若无渤海公，这些年北方绝不会是如今的安稳样子，关中那种人相食的模样才是正常的。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刘老太公才抽哒着茄子烟，沉声道：“不如，请渤海公立吴王为帝，我等困境便立解。”
吴王才是西晋开国武帝的亲儿子，司马睿是谁？是晋武帝三叔爷的小孙子。
法统便差了十万八千里，只要吴王称帝，甚至南方的大世家们都不用纠结痛苦了，如祖逖这些人，怕是立刻就能转身投入渤海公麾下。
刘琨不由得苦笑：“父亲，你亦是见过六娘行事之人，她岂会惧于法统之论？”
以魏瑾的实力，真想动兵，匈奴也好，他也好，南方也好，岂能喘息如此多的时日。
当然，若她真的大动刀兵，北方也不会如今日这般富庶，惹得千里之外的关中，万里之外的扶余，都拖家带口，前来投奔。
“那你待如何？”刘老太公叹息一声，“你真能如信中嘱咐，与那刘曜一起，攻打兖州，断豫州军后路，再北攻幽冀，拿下那张家孙女？”
做梦也得有点常识，别的不说，真说一声要攻打渤海公，刘琨手下的晋阳士卒，怕就有一半得哗变，不哗变的，没准都会有人等着拿他的头颅去邀功呢。
刘琨无奈地摇头：“我辈之人，岂能与刘曜为伍？”
便不说刘曜攻破洛阳这事，光是他把晋惠帝的羊皇后纳为姬妾这点，就让他没办法洗了，真要与他联手，身后之名，岂不遗臭万年乎？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总得想个办法。”他的母亲崔氏皱眉道，“我们一家人的性命，便全系你手，你若想殉晋，且等我带着儿孙先去蓟城避避。”
“你说的什么话！”刘太公怒瞪了她一眼。
“我可有说错？”崔氏一眼瞪回去，沉声道，“我家小鸢儿说了，如今女子入学甚少，渤海公想要一些懂得诗书的女子，建立女校，我也想去任个职位，没准还能护着家族呢。”
“别添乱了，”刘太公头痛道，“那崔鸢当上高位后，又有那邵君从军，北方的女儿家们现在闹腾得不息，你都有孙子了，消停着，这是大族大事呢？”
崔氏当然懂这点，所以才更不能容忍着儿子为了一时虚名把家族往沟里带，这历史繁复，她儿子实在算不上多聪明的人，便是有名，也只会是忠义之名，和才华沾不上边，但忠义前边已经有个诸葛亮丞相了，他能比过就奇了。
“儿啊，”崔氏感慨道，“你不就担心名声么，既然如此，便听母亲一句劝，你可以让渤海公称帝啊。”
“你说得容易，可这天命道统，你让渤海公从哪继承？”刘太公怒道，“这天下人，谁认啊？”
“何必要继承。”崔氏认真道，“渤海公是天意所在，自承天命，五德归一，生有大帝之姿，你们清谈起来，不都吹捧这些么，还用我教你么？”
“……”
刘琨头更痛了，他觉得就不该来问母亲。
-
几乎同时，平阳的一些消息，也被送到了魏瑾手上。
她早知道南方不会束手待毙，但司马睿能冒着风险接触刘聪，还是让她高看了一眼。
“要派人去平阳么？”单秘书微笑着问，“你手下还有不少大山可用。”
“不必，诡道可用不可久。”魏瑾放下书信，“平定天下，还是要用王道碾压。”
这次秋收后，又将有一波学生毕业，徐州，便差不多可以处理掉了。
统一，不可能不打仗。
“不打先匈奴，解决后方关中么？”
“关中胡人太多，民族融合非朝夕之事，我们占据上党，扼守要害便好，”魏瑾指尖拂过文书，道，“事情总要一件件解决，急不来。”

第233章 知识力量
七月汛期，一艘大船以着与它庞大体型完全不符合逻辑的速度，逆流奔行在淮河的支流上。
大船是木身，其上却冒着滚滚浓烟，惹得周围的农夫们已为社神下凡，纷纷跪拜于岸边，等待神灵远去。
与本常商船不同的是，这船上运送的不是什么粮草，而是一群极为精锐的士卒。
虽然因着在船上行动不便，所以没有穿上钢盔，但也是人人皮甲，刀刃从不离身，那神态，看谁都是敌人的模样。
只是才这到沛县，大船突然发出几声难听的咯吱声，浓烟虽滚，却不再有先前的速度了。
“小星又怎么了，我这正录视频呢，你别我我拖后腿啊~”游析瑜摇着扇子背着手，走到锅炉房里，伸头张望。
程小星本能地推了下不存在的眼镜，然后才冷淡道：“没什么，蒸汽机的内瓦要换了。”
这台小蒸气机只有一人多高，下方用石棉瓦散热，为了避免这大家伙移动，工程部的工匠们专门用钢铁的卯榫结构给他它打了个大架子，再与下方的船舱木板铆合——没办法，大形物件没法一体溶铸成形，而如今的技术就算有玩家拼命，也还搞不了焊接这活。
这种情况下，只能凑合着用了。
“这样下去好烦啊，这你说这承受摩擦的内部合页不能坏的这么快吧，保修也得两个月才合理啊，这一个多月就出毛病，怎么奔去汪洋大海啊，那个赤道飘移玩家如今都到菲利宾了，你可别等人家到了，我们船都没好。”游析瑜吐槽道。
程小星白他一眼，冷漠道：“那要看你的钢铁场什么时候才能弄出合格的材料了。”
“这我有什么办法，如今大家都用的是什么数控炉，材料杂质降不下来，还有好多合金出不来啊，科技树不是一天就能爬上去的。”游析瑜立刻把锅甩出去。
两人互相争论了一会，工程小星等着炉温降低后，很快更换了做功的气缸内瓦，这台大机器摇晃几下后，又重新吐出浓烟，开始了新的征程。
终于，在七月中旬时，这只船队来到了沛郡的驻地，相县。
这里，已经有大军汇聚，甚至年轻的将领们目光炯然，看着那江心的大船，恨不行冲上去，直接抢了了事。
下船时，游析瑜愣了一下，不由笑道：“哎呀，苍大佬亲自来迎接我们啊，这是什么迎接标准，看得我都吓了一跳呢。”
码头的苍秀儿微笑了一下，才道：“我要是来，这场面会控制不住的。”
游析瑜和工程小星对视一眼，皆有些自得，前者更是满意地点头：“那就请大家看看这次我们为了拿下徐州，准备的东西吧，总不能天天都让你们专业场，显得我们这些生活类的第四天灾后继无力似的。”
王虎、邵君、段文鸳等等年轻小将们目光于是越加火热，就看大船抛锚，在连夜修筑的石头栈道上架起了厚厚的木板，而下层的仓板也随之打开，滑轮和沉重的木架将一箱箱货物提出，在滚木轮的帮助下装上栈道。
小将们等之不及，几乎是立刻就撬开了木箱盖，只见阳光之下，冰冷又阴森的钢弩整齐地排列着，散发阵阵寒意。
王虎拿起一只，这弩比原本的木质弩小巧易带，甚至可以折叠。
他听到那位主管军械制作的程先生平静道：“这钢弩是我们用流水线生产的第一批产品，它比木弩射程更远，但不像木质弩那样需要大量有经验的工匠来制作，只需要模具做好零件组装，有效解决了如今钢产量过盛的问题，可大规模装备……”
王虎忍不住抬起头，看邵君还有慕容家的小子们，都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目光，不由得轻蔑一笑，准备回头把他们揍的服服贴贴，这些东西，都是他的。
就这时，苍秀儿忍不住皱眉道：“枪呢，枪呢？游戏开服十年了，你们还没把枪弄出来么？”
程小星瞬间不爽了：“枪早就弄出来了，后膛的都有了，但我敢造，你敢用么？”
游析瑜在一边打圆场，且低声道：“嗯，这些都不是问题，但如今困扰军械方的，还是膛管的质量问题，按理来说，一直到十九世纪，炸膛在军营是很常见的，很多士兵没死在敌人手里，都自己枪炸了，还得等车床出来，至少把炸膛率降下去，你也不想手下死的莫名奇妙不是？”
苍秀儿于是立刻温柔起来：“啊，我不是质疑你，只是提出疑惑而已，不要那么激动嘛。”
程小星这才轻哼一声，不作表达。
苍秀儿于是又问道：“就这些钢弩，应该不至于让你们两位亲自过来，应该还有其它什么东西吧？”
这话一出，还在为钢弩剑拔弩张的小将们瞬间竖起耳朵，身量稍矮的邵君甚至悄悄踮起脚尖，想看两位大人身后还有什么其它好宝贝。
游析瑜和程小星对视一眼，都微微勾起唇角，自得地让开身体，露出了身后的大船。
只见的一箱箱货物运出后，两个巨大的圆盘吊的工人们增加了人手，红着脖颈，拉动了巨大的绞盘。
让人牙酸的咯吱声中，数个吊轮缓缓移动，一具庞然大物，被拖出船仓。
这个巨大的铁家伙长有三米，像个放大的圆管，下方带着数个滚轮，沉重的无比，表面刷着铁漆，还打着一个程小星专用的“星”字LOGO。
苍秀儿一时间忍不住发出赞叹：“好东西啊。”
“那当然，”程小星傲然道，“红衣炮，口径130毫米，长三米，炮管壁厚二十公分，炮尾更明四十公分，炮芯全用铜制，整体泥模铸法，一体成形，但为了节约用料和减轻负重，外胎用铁制，射程能达到了一千五百米，还有炮耳和准星可以调整射程，当然，这需要一个数学好炮手来计算弹道。”
苍秀儿顿时露出了不悦的神情，从大学毕业后，她的数学早就还给老师了，连抛物线工式都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不过没关系。
“先用用，再看到效果。”苍秀儿看着身后那几乎要打起来的小将们，冷淡道，“我知识你们在想什么，这次的东西就一门，你们要公平竞争，谁表现好，就归谁。”
……
试炮的表现就在码头不远，那有山岸悬崖，周围也是树木，没有农田，最妙的是，远方山岸上，有一个废弃的小屋，正好就当目标了。
大炮就一台，几个将领像看情人一样在上边摸来摸去，他们都是程小星的粉丝，知道只要是他出品的东西，便没有差的，苍秀儿将他们赶到一边，程小星则让熟练的炮手先过来试射了一把。
一桶火药被小心地放在旁边，炮手先用量筒量好火药，然后在炮管中槌紧，再放入弹丸，那弹丸像个小西瓜，刚刚和炮口一样大。
程小星退远，捂耳，苍秀儿见到了，也立刻吆喝着这些小将们退远点，捂耳朵。
随后炮手在炮管后方放入药引，盖上火门，沉着地拉动炮绳，燧石轮立刻和药引产生摩擦，生出一串火花。
瞬间，平地一声巨响，宛如雷霆降世，巨大的后坐力让炮管生生平移了半米，而一颗巨大火球带着黑烟，划破天空，重重地砸到数百米外的一处平地，又生出一声巨响，无数泥土、碎石、杂草焦木暴雨一般落下，巨大的土坑在硝烟尽后出现，附近泥土被烤得发黑，让人完全无法想起这里刚刚的模样。
“天啊！”邵君忍不住捂了嘴，眼中的星星噼里啪啦地往外掉着，“这，这要是用来攻城，天下间有哪个城池能抵挡得住？”
“是啊！”段文鸯也捂住了胸口，神色复杂道，“要是城墙上有这样一门炮，无论哪种铁骑也扛不住啊。”
王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对着炮和远方距离，比划了一下，又拿出木棍，准备用三角函数测量距离。。
苍秀儿微笑道：“你们几人，都可以去调整距离，谁打得离那废屋最近，便能得这大炮。”
此话一出，各位将领们都涌了上去，谁都想让它在自己军中。
然后便是一个个试射，红衣炮的射速极慢，一炮过后，至少要等三五分钟，但大家都精神百倍，像拿到大玩具的孩子。
苍秀儿和游析瑜等人在一边聊了起来：“这炮的保密性还好吧，我刚刚查了查，这是明时的火炮，曾经在宁远之战里打死了努尔哈赤，但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
火药是中国人发明的，但后世却反被打得很惨，比如南宋被蒙古人用回回炮终是攻破了襄阳，南宋因此气数全尽，而红衣炮在宁远立下大功后，火器部队竟然因官僚的内部腐败权力争斗，从山东渡海投奔了后金，，成为清军入关后的利器，把南明打得守城都不太可能，而到清末时，天津的八千斤重炮，又被英舰的阿姆斯特朗炮血虐……
“想什么呢！你以为人人都开挂呢？”程小星冷哼道，“工业的升级才是碾压游牧民族南下的解药，再说了，这东西我们造一台都不容易，你当谁家都高炉、工匠、火药、矿山还有能开炮的选手吗？”
“也对。”苍秀儿不纠结了，这样要还能输，也别玩游戏了，趁早领贡献奖好了。
就在他们又闲聊了好一会时，远方又是轰然一声巨响，那小小的房屋，已经消失在硝烟中。
三人同时一愣，看向那位炮手。
年轻的王虎捏着算弹道的稿纸，立于炮前，风姿卓然，享受着周围同伴羡慕嫉妒惊叹的目光，一脸藐视天下英雄的神情。
爽呆了。
他再也不嫌弃数学老师总不关窗不关水了。
从此刻起，他爱数术！
一生一世。

第234章 天地混沌
这门大炮终归还是的落入王虎的麾下，让其它人扼腕不已。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王虎是正儿八经在上党没有寒暑假地学了七年的毕业生，说知识还是真比不过。
他们这些人……嗯，还是等下一代出生长大后去督促他们吧。
没办法，他们理解不了那些鸡兔同笼，同时开水放水的古怪题目，更不想看那些与汉字完全不同的字母——毕竟在读字率不足千分之一的年代，他们已经是精英了。
再说了，没肉也有汤啊，那些弩机如此漂亮，岂能让一人独享。
于是晚上便成了一个分赃大会，将领们为了军械几乎打出狗脑子，看程小星的目光里更是充满了仰慕，没事就去敬酒，希望能从这位大佬手中再捞一些好东西出来。
苍秀儿还趁机在聚会上教训了其它人知识的重要性，年轻人们听得频频点头，至于听进去多少，怕是只有天知道了。
吃饱喝足后，同时提起的，还有如何拿下徐州这个主题。
如今已经快八月，北方的冬麦已收，夏梁已种，最忙的农时已经过去，能够抽出手来，拿下的徐州了。
守江必守淮，而守淮的关键点便在徐州，这里有着开凿于战国时代的邘沟运河，将淮河与长江连接起来，谁占据了这里，都可从淮河直接达广陵，而广陵是建邺防线的重城，一但失陷，金陵城便门户大开，几乎便是予取予求了。
所以，女神这次的要求便是徐州，一但拿下此地，南方将再无还手之力，只能被死死挤压在江南一带，而南北的交通也自此打通，商船不必再冒险走海岸线，而是可以顺水道而下，南方的大量的粮草、茶叶等物也可以补给北方，让北方对付冰期时，更加从容。
一番讨论后，大家的都建议直攻，不用犹豫。
王虎更是的提议先不攻打有疫的下邳，而是攻打下邳南方的盱眙县城。
“盱眙乃是泗水、淮水、邘沟三水交汇之地，所有的粮草补给，都是自广陵沿邘沟入淮，再从淮河入泗水，至下邳，只要占据此地，立刻便能困住徐州军卒，到时，南方必救此地，”王虎看着地图，信心爆棚道，“盱眙虽是重镇，然如今我等有利器在手，必能飞速攻下，出奇不易。”
“但是下邳、淮阴、盱眙三处距离不远，都都为重镇，必会出兵相助，”邵君也看出其中问题，这三个镇在地图上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被南方称为三台，是守淮最重要的防线。
苍秀儿也点头认可了他的计策：“不错，据我所知，但疫已传入徐州南面，盱眙亦在其中，记得全军之中，种了痘的才能去。”
“这是自然。”得到上锋认可，年轻人们充满干劲。
他们很快划分好责任，王虎带重兵主攻盱眙，邵君则在沿途伏击下邳会来的援军，段文鸯阻截东边的淮阴的支援助，而其它人则会专门，同时，苍秀儿也会派人联络下邳城中愿意献城的有缘人，力图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此地。
没办法，如今上党的工业发展势头不低，但工业需要市场，市场就需要人，在经过三国战乱、八王之乱、永嘉弥丧之后，天下的人口锐减到让人心惊的地步，根本撑不住大的市场，虽然这几年恢复了一点元气，然而十年生育十年教训不是说说而已。
如今北方的市场就是幽冀两地，上党以东的关中、凉州之地只是购买一些奢侈品而已，消费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南方晋室看着地域广阔，但大部分城市都是沿江而立，真正的精华只是的三吴那一点，但也已经差不多饱和，兖豫二州新得，还需要时间恢复元气，荆州目前有平息之意，看着的有变成第三个基地的可能。
但这些都需要人，不可能在战争上消耗太多。
尤其是这次天花之疫，苍秀儿花了巨大的力气推行种痘，就是担心拿下徐州后没有人给她种田了。
虽然大家都看在眼里，觉得秀儿姑娘这次的第一肯定稳了——河南安徽江苏的田啊，这都不能赢，谁能赢呢？
程小星和游析瑜看着这些年轻人指点江山的模样，忍不住悄悄叹息：“这游戏真神奇，我们居然看着他们长大了。”
“是啊，这王虎当年还是我给分的饭呢。”游析瑜轻啧了一声，那时候，是个还没他腰高，抢起食物来简直命都不要的孩子呢，如今都已经长到一米九了，真是世事无常，“这些年，跟着女神白手起家，我们真是打下一个江山啊。”
工程小星低声道：“是啊，国家队等得花儿都谢了。”
游析瑜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是留了手吧？”
就他所知，国家队有意克制着这边的火器发展，否则努力一把，换上17世纪的苏尔式火绳枪还是没问题的，这东西结构简单使用方便，哪怕不做把火绳变成燧发的改动，也基本可以吊打一切冷兵器部队，且价格要比弩更加便宜，成本只有弩的十分之一，加上个刺刀就当长枪用，虽然对工艺的工求比较高，但真组织专家研究攻关，也就十天半月的事情。
程小星看他一眼，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手势。
游析瑜一愣，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不再提起这个问题。
如今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这是一个真实的平行世界，国家队怎么可能不对这个世界生出想法，只是游戏商有着GM的最高权限，这些年他们甚至让本地土著暗示试探，想找到女神的秘密，但都在单夫人手上折戟沉沙。
但略微克制一下女神麾下的实力，一是适应生产力发展的需要，二也是未雨绸缪，一但真有可能无限制的进入这个世界，能迅速占据至高点，哪怕远去澳美，也不必和女神来一场大战。
当然，最好的目标还是和幕后人物合作，哪怕不能共同开发新世界，但这种黑科技一样的三倍时间也能带来无数收益。
程小星不是没有暗示过女神给他更多权限——没权限多给些号也行，他可以直接让工业进行迁越式的升级，但女神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他。
而国家队为此分析出的结论是，幕后大佬（基本确定是魏瑾）是想深耕这个世界，可能是因为出生古代，所以对科技并没有特别高的需求。
当然，这些话题都是不能在游戏里讨论的。
-
盱眙镇，徐州之南，繁华之地。
做为江北重镇，这里聚集了大量南渡的世族与他们的家人、奴仆。
并不是所有世族都有资格进入建邺的，而那些没有关系，只是乡豪一类的家族，不敢贸然去人生地不熟的江南瘴厉之地，便在盱眙、广陵、京口这些离建邺不远的城镇中盘踞，他们的家产都在沿途中耗费得差不多，成日钻营着在南方晋室混个小官，哪怕只是一个小县辖区，都能让他们的家族安定下来。
镇中原本的住民几乎都被赶了出去，他们大多被这些南渡家族收为奴仆，还有的，身强力壮的，被征为民夫，又或者加入军中，老弱之辈，便都在镇中以贱业或者乞讨为生。
他们甚至不明白，为什么顷刻之间，原平的生活便天翻地覆，只能被动承受这种苦难。
然而苦难似乎还不愿意放过他们，前些日子，一种痘疫在盱眙蔓延开来，染疫者皆尽无救，只听说北方有一种痘之法可解。
一时间，镇中人心惶惶，每天都有尸体被丢到城外，任野狗豺狼享用，甚至有些还活着的重病之人，也被一并丢弃了。
疫乱之下，军中自然也成重灾之地，傩人几番区疫皆是无用，守镇的将领又请了天师道的大能前来治疫，奈何对方明明说好，却突然爽约，将领打探之后，才知他先去北方种痘了。
气得他几乎想要杀人。
在这种情况下，北方的军队南下之势，宛如闪电，几乎是朝闻夕至，他们沿着淮水，船队飞快将兵马送到了盱眙镇，并且一刻不停地摆下阵势，让这位姓郭的将军茫然不知所措。
他是王家的姻亲，因着和当初投靠王敦得了如今的官位，但真说打仗，可还真没有多少经验。
但基本操作还是有的，他如今唯一的选择，除了弃城而逃，就是就依靠城墙固守，盱眙是守淮重镇，朝中也好，徐州的祖逖也好，都不可能见死不救。
他甚至敢亲上城墙，躲在士卒身后鼓舞士气。
只要守住了，那就是大功一件。
而对面摆阵的北方军他也看过了，虽然强大严整，但军阵却远在两百丈开外，这个距离，就算是后羿来了，也射不上城墙。
安全是没问题的。
不过……
郭将军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拿个很笨重的家伙，但太远了，看不清楚，但有车轮，难道是投石机？
他不由得笑了。
便是投石机，这一里多远的距离，又能打得到他么？
他甚至从士卒背后走了出来，到城头的女墙边，负手而立，一派不惧强敌的名将风度。
等敌人发起攻击，他自然会退下去，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是守城之将，给士卒的信心的越多，那守得越久。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大家伙旁边的数个人，突然散开很大一块。
这是？
下一秒，他看到一道火光，随后，便是一声巨响，宛如天崩地裂。
郭将军本能地看天，未见闪电，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冲自己过来了。

第235章 战后余波
炮声轰鸣，带来一声巨响，炮火落处，飞沙走石，哀鸿遍野。
然而……
“将军，你不是你说要轰城门吗？”前来围观长见识的小校们面露垂涎，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闹开了。
“对啊，难道你前些日子那一炮只是运气好，所以正中了？”
“这准头不行啊，要不您让我来试试，我射箭特别准！”
“你们别这样，轰到城头也是轰啊，离城门也没多远，将军威武！将军雄壮！将军您一定累了，让我来开下一炮如何？”
“真是神仙之物啊，我摸摸……”
王虎大怒，一掌扇到一个小校头上：“摸你个头啊，这炮膛还没擦干净，滚一边去！”
见将军发火，小校们不敢怒也不敢言，于是纷纷请战，要去得先登城墙的首功。
王虎却是没有应答，而是拿起千里镜，观看远方城头，只见城墙上缺了一个大豁口，而周围守墙的卫士，却是一个也不见了。他又扫视了一圈，这才沉声道：“可以准备上了，我会以炮火压制敌方守军，你们给我好好表现。”
“是！”众将士宛如打了鸡血，纷纷昂首挺胸，有这样的神器相助，那怎会不胜？
王虎点头，开始分配职责。
这次是火炮的第一次应用，他先前怕伤到自己这边的士卒，才暂时将军阵退开，如今看来，炮火的威力很大，但以糯米、泥土、石灰修筑的城墙并没有一炮坍塌，不过，这火炮对敌人身体上的伤害，远没有心灵上的伤害大。
只是不知道那个正好被命中的将领是个什么官？
他漠然地想着，这一炮就算没打破城门，也算是不亏！
……
攻占盱眙出乎意料的顺利，王虎麾下的战士们基本没有遇到稍微像样一点的抵抗，遭遇的守军几乎一触即溃，士气全无，大军登上城楼时，只用了短短的半个时辰，还看到不少躲在墙垛里瑟瑟发抖的士卒，一被拉出来，便颤抖着磕头求神仙饶恕。
王虎见此情景，这才想起这些南方的士卒可不是什么正规军，他们都不过是流民，晋朝真正的精锐早就在八王之乱里消耗殆尽，好一点的士卒，也都被王敦、陶侃这些大将分走，这种后方的只为填饱肚子卖命的兵卒，在看到这种天威之下，又能有怎么样抵抗之心？
就在他要搜城寻将之时，一位面色沉稳的年轻将领带着一些城卫前来请降。
王虎于是询问之，才知道先前被自己一炮轰掉的，居然就是本镇的守将。
这位守将当时带着副将上城，鼓舞士气，结果惨遭炮火，也正是亲眼目睹了他的血肉横飞之景，其它的几位副将和守备们当场便失了斗志，惟恐为被下一炮打死，于是大多领着家眷弃城而逃，所以他才可以如入无人之地。
“那你是何职？”王虎看着这个年轻人，好奇地问。
“在下淮陵内史苏峻，”年轻人无奈道，“本是前来为治下护运粮草，奈何将军来得及时，只能前来请降。”
“你一内史，需要亲自来护粮草？”王虎问。内史基本就等同县令，算是一县的头儿，他走了，治下谁管？
苏峻露出苦笑，谦卑道：“在下不过是被晋帝招安的流民帅，粮草需要自集，朝中也会调拨部分，但若不是亲自前来，怕是送不到士卒手中。”
如今粮草紧缺，又有官吏上下其手，他这种小势力，最是难熬。
王虎一想也是，又回忆了一下地图，淮陵是个小镇，在盱眙东边不到一百里的距离，回头自己占了盱眙，肯定是要把周围的小县都洗干净的，这么一看，这年轻人倒还挺懂事，于是笑道：“我们北方军可不是轻易能入，如此，你先带人平定城中秩序，让我看看。”
他也需要一个地头蛇，来处理本地的一些事端，北方占据一地，本就是拉拢中底层的。
……
盱眙失守的消息很快传遍徐州，王虎军中的神器也引来无数觊觎，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他们的下一步，就是以盱眙为跳板，征伐整个徐州，南方的援军很快就会来，王虎必须卡住这个关键的位置，让南北无法联通，那么不出半年，徐州的部卒便无以为继。
南方的反扑必然是狂暴的，这一点，他得万般小心。
-
江南，建邺。
还未出梅雨季，天气闷热，街道泥泞。
王导走下牛车时，木屐溅起泥点，沾在了雪白的足袋上，让爱洁的他忍不住皱眉。
他比起前两年的意气风发，如今的他，鬓发灰白，老了足有十岁的模样。
进入大门，走过长廊时，一名少年别着长剑，散着头发，从假山前走过，引得王导顿时大怒：“给我站住！披头散发，成何体统，还有，今日为何不去上朝？”
那少年一脸桀骜看了王导一眼，波澜不惊地唤了声父亲，才淡定道：“不过杂事争执，又难出结果，何必浪费时间？”
王导大怒，立刻训斥了这逆子，这是他的次子王恬，在长子北去之后，他便想培养幼子，奈何这小子根本不是个听话的，让他根本克制不住心中怒意。
王恬等王导骂完，才讥笑道：“盱眙已失，诸公还在为出兵之事推诿，父亲骂我又有何意，不如趁早北上寻了兄长，再立王氏要紧。”
王导被气了个倒仰，愤怒地几乎要请家法，但到底还是克制住了，只是怒意蓬发，让他去跪了祠堂。
眼见孽障消失，王导这才摸了摸长子从北方寄来的折扇，怀念了一会远方的佳儿，去向内室。
才入其中，便见自家的正妻正在对镜涂脂，不由愠道：“陛下如今禁了北方货品，你怎还用此物？”
从年初起，晋帝便下令诸世家不得购买北方品物，这不是他义气用事，而是朝廷的府库实在经不起世家的监守自盗了，连失荆州、徐州之后，三吴之地承担着整个朝廷支出，至上月时，朝廷库中已经连百官的俸禄都快发不出来了。
他上月清点府库时，发现库中就剩下一些粗制土布，没奈何，只能亲自让人用这粗土布做了衣服，穿在身上，做出一番名士风度，引来其它王公的追捧，这种粗布价格猛涨，这才将粗布出手，把本月俸禄用发了出来。
但是他都这么殚精竭虑了，回到家中，夫人儿子还在拖他后腿！
对镜梳妆的曹氏淡定地放下口脂，头也不抬地道：“他禁他的，我用我的，还能治我罪不成？”
陛下说不用就能不用？
笑话，他自己还用着北方的雪盐、香料、织锦之物，再说了，贵妇都用北地新品显示身家，她不用，岂不是遭人笑话？
王导长叹一声，坐在嫡妻身旁，将身体靠了过去。
“何必担心，”曹氏倒挺看得开，“我儿在北地数年，已有不少家业，日日来信让我过去享福，何必纠结这一时富贵。”
说起儿子，王导心情终是敞亮了些：“王氏经营百年，好不容易有登顶之时，如今却眼看大厦将倾，这如何能任之由之？”
“这千百年来，兴旺之家岂曾少过，”曹氏轻蔑一笑，“当年卫氏一门五侯，袁家之四世三公还有那贾家、张华一门，但凡登顶，也不过荣华一时，一朝倾覆，又有几个落得了好，还不如崔氏这等家族，不争莫与之能争。”
“这些话，是孩子对你说的吧？”王导笑了笑，又有些叹息，“他当年偷跑去北地，倒也开了不少眼界。”
“那是自然，我儿若非有你这老货在南朝牵扯，其成就未必就比那崔家小子差。”曹氏美滋滋地吹起了儿子。
王导却少有地沉默了。
“怎么，你这是真心动了？”曹氏小声问，虽然他成天在夫君面前说着要北上，但也只是说说而已，真要北上，那王家数百族人，怕是顷刻间便要被晋朝斩灭。
王导终是苦笑摇头：“只是我王氏，终是要选择一家，这朝廷，总得要些陪葬。”
大船倾覆，总有漩涡，盱眙一败，顷刻之间，江淮洞开，这冲击力大到让朝中诸公惶惶不可终日。
甚至连请兵救援也多有推脱，如今局势渐渐明朗，许多家族都已经陷入恐慌。
并不是你说守得住，人家便会相信的。
于是很多人都已经在布局后路，这样的选择之下，就连王导自己，都不愿意与北方交战过深——万一北方胜利后，觉得损失太大，要回来清算呢？
这些事情，又有谁说的清楚？
还有许多家族，已经联络了北地，就等着带路，将朝廷卖个好价。
可是大家若都想卖，那也要先争出个输赢啊。
尤其是如今朝上分成两派，一派希望向北方求和，以淮水而治，另外一派想要全力抵抗，但这些的前提，都是要夺回盱眙，守住江淮。
可是，听说了敌军中有一神物，可以引天雷而杀将后，朝中竟无一人愿意领兵前往，见此情形，陛下险些气晕，许久才缓和过来。
如今陛下因为接连不断的打击，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王导甚至有些忧郁，若陛下真的倒下了，是否带要扶太子继位？
千头万绪间，王导终是渐渐平定下心神，想到今日在尚书台与诸公的朝议，无论如何，大晋还不能倒。
曹氏看出他的坚决，也没有劝慰，只是对镜瞄眉，顺便又看了一眼旁边那本儿子熬夜排队从北方购来，每天都有无数贵妇登门求观的《北地每季新品妆发盘点》。
家中老货靠不住，还是得靠儿子。

第236章 认与不认
王虎等人占据盱眙后，日日巡逻，夜夜准备，就等着南人派大军重新夺回这重要据点。
然而，大半个月过去了，士卒们在梅雨的季节里湿得快要发霉，也没看到一个要来夺回重镇的敌人。
反到是盱眙镇里的百姓和流民们在被征来修筑工事、却依然可以得到报酬和食物后，渐渐放下了先前恐慌和戒备，开始恢复了本来的生活。
本地没来得及跑的小世家流民们，也开始想要走王将军的门路，美女金银各种礼物相送，就想混个一官半职。
被王虎无情地拒绝了。
他收到消息，淮阴暂时没有出援军，而是据城固守，北方的祖逖周访倒是出兵了，但在知道南方未动之后，也缩了回去，让准备立功的两位同僚焦虑心烦地嘴上都起了泡。
王虎对此虚假地表示了同情，然后继续思考，盱眙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还没有人来夺回，晋室的人都去哪了？
……
和他一样想不通的还有云玩家们，大家都等着能不能来一场淝水之战呢，这种温水煮青蛙是个什么模式，能不能大战一场了，这剧情也无趣了。
不过很快有大神站出来分析，在他看来，盱眙晋室肯定会派人来收复的，但花的时间越久，便越是证明了晋室内部出问题的严重性，要知道，淝水之战是七十年后的事情，那时候，东晋已经南方生根，收复了巴蜀，灭亡了吴兴沈周两个本地最大的豪族，淮河以南的荆州、豫州、徐州都已经被统治了几十年，南方的广州、交州被陶侃平定。
当时东晋的主导者谢氏家族，也有人才，还组建了当时最善战的北府军。
而现在呢？说近点，王敦一死，王导一人压不住阵，人心不齐；说远一点，东晋刚刚宣布立国不到两年，晋帝镇守东吴不到五年，占据的地盘更是只有扬州一地，甚至离晋灭东吴也不过三十年，老一辈的人都还没死呢。
这种情况下，东晋内部混乱，也不足为奇了。
此话一出，云玩家们都觉得有道理，而且一说到东吴，有沉迷三国的云玩家甚至还聊起了的那个笑话——东吴在建邺给曹家修的宅子，最后让司马家住进去了。
还有云玩家说起那有什么，淝水之战前，符坚还在长安给谢安建好了宅子呢，都是些想屁吃的，这些人的脑子自有逻辑，一般人理解不了。
于是讨论又起。
然后便有云玩家叹息道：“那淝水之战怎么办，没办了草土皆兵、风声鹤唳、起第长安这些成语，多亏啊。”
于是立刻有人喷他：“谢安都要六年后才出生，符坚王猛更是二十几年后的人，还能不能生出来都是个问号，你现在想成语，不如可惜一下以后的唐诗宋词还有没有吧！”
有学渣就杠了：“没就没把，少背一点唐诗宋词小石潭记，人生也会比较美好。”
有学霸争论道：“美好个屁，哪怕这个世道古文少了，出几个周树人那样的大牛，就不会少了你该背的东西。”
“好有道理。”
“求求你能不能别那么有道理……”
“手中的手机突然就不香了。”
“狗游戏多久开服啊，三年之后又三年，我的三倍青春都让它们给耽搁了。”
“太没意思了，我已经不怎么观注了，只偶尔刷刷视频过过生活的样子。”
“没有新内容啊，上次林游给个名士的视频，王曦之才十一岁，桓温才刚刚出生不久，更不必说谢安这些名世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以老……”
“其它游戏公司还没有仿品吗？这简直不像咱们国家啊。”
“没有，全世界都没有，但VR游戏保佑量还是的冲了一波呢，今年出了很多精品，可以打发时间。”
“差太远了，和这烂游戏比起来，简直就像是看别人吃着满汉全席，我们吃着草皮。”
“草皮常有而全席不常有，有的吃就别挑了，总比饿死强。”
“我就是饿死，从键盘上跳下去，也不玩……”
……
玩家们的讨论并没有影响到王虎的操作，他熟练地让医官来镇里种痘，价格还算低廉，结果一下就吸引了周围的大群的民众，算是初始的收复民心。
但民心这种事，从来就不是北方需要担心的。
哪当初那些嗷嗷叫着要南逃的士族，在接受现实后，也口嫌体正直地开始让子女入学考试，准备在北方扎根。
普通庶民就更不必说了，只要给他们安宁，不随意收税、征丁服役，那在他们眼中，那就是圣人，想走都要被十里八乡的老老少少哭着挽留送行那种。
就比如现在，王虎手下的士卒便又开始经历起必被打听的事情，那就是问他们还会不会走，能不能多留，北方多久能平定南方之类的常谈，让王虎和手下的小校们甚至对“南方”这个词都产生了困惑。
感觉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南方人，打到河水时，河水南边的都觉得自己是南方人，打到淮水时，淮水的觉得河水边的是北方人，他们是南方的，打到的长江边了，现在长江又觉得淮水的是北方，自己是南方。
王虎甚至想，等他哪年打到交广之地，交广人会不会觉得珠水之北都是北方。
虽然但是，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清理护城河的沟渠、修好被打坏的城楼、修筑大码头方便北方补给、清点户口，整理道路，清缴水匪……
哪怕只是暂时驻守，也都尽量给人以安宁，而不要给当地的普通人带来麻烦，这是所有北方新军将领的共识，那些个上课的老师们虽然教学水平不咋的，说起话来也各种离经叛道，但他们那种人生来就有享受幸福的、免于恐惧的权力这种意识，却是在无意之间，浸透在学生们的意识之中。
虽然没有直接教育，但在这个师威重如山的时代，学生总会不自觉地模仿老师们的言行，体会到的他们对生命的尊重，在这人命比野草还不如的世界，让学生们有了方向和依靠。
王虎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因此被分割成两个阶段，为生存而厮杀的十岁之前，和为了学习而烦恼的十岁之后。
经历过的人，才会珍惜安宁的来之不易，愿意为了亲人守护这繁华兴盛的土地，让她们脸上再也不浮现出饥饿的灰白，还有兵灾的恐惧，每一次上班下班，上学放学，都是期待而快乐的……
“将军！”
一个嘹亮的声音打断他休息时的走神，王虎回过神来，淡定看着他：“说。”
“南朝发兵了！”那小校激动着挥着手上的情报，“已经在建邺开始整军了！”
“好！”王虎大喜，拿着信看反复浏览了数次，在房间中兴奋地踱步，“最多，再过一个月，他们就能打过来了！”
这日子终于有个头了，又有大功将立。
-
北方，蓟城
这里已经是繁华到让人心惊的大城。
江南的烟雨纷扰，仿佛与这片土地毫无关系。
年初，渤海公着人修筑了大的暗渠，自此之后，城中哪怕遇到大雨，也少有被淹没的宅邸。
一辆有着十个车轮，足有两米高、三米长的水车在几匹牛马的拖曳下，开进了街坊，敲了两声锣。
很快，便有民众提着水桶，前来买水。
随着城市的扩大，地下的水井量已经有些不足，这些水车便会为街坊供水，虽然有付费，但也就那么一钱，是他们承担的起的价格。
“你们听说了么，市政那边现在已经在准备水管，说是要给一些地方供水呢。”在水车边接水时，有人小声地问。
“听说了，但好像只是在城东那块先试试，而且费用不低，且先看着。”
“你说这蓟城怎么就这么好呢，不用大老远去几条街挑水，出门不远就有菜市，去织坊做工，还能将孩子给人看着，这辈子，想洗身子了，还有那大澡塘子，我前半辈子，简直像白活一样。”
“害，谁不是呢。”
“对了，渤海公前些日子对徐州出兵了。”
“报纸上写了，馆子里说书先生也念了，大家都知道。”
“听说要在南边豫州开新的厂子，这你知道不知道？”
“那感情好，我这就让家里小子准备着，去南方上工！”一名老汉激动地水都不想接了。
“那南边可远了，几千里呢，去了不知多久能回一趟，你也舍得？”都是一条街坊，旁边的妇人打趣他。
“现在厂子难进，有这机会，谁还能顾得上远不远。”
“这倒也是，可惜我家里就几个丫头……都十三四岁了，得嫁人了。”那妇人有些可惜地道。
“丫头怎么了，”另外一位妇人不屑道，“织坊还只招丫头呢，干的好的，每月都涨到一银元了，让她们去做几年，不比那纳彩的钱多啊？”
“此言有理啊……”
……
魏瑾听着买水户们的闲聊，随意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单谦之跟在她身后，这位大佬用妆品掩饰过两人的外貌，让肤色黯淡，鼻翼宽大，如此，虽然挺好看，但就不那么惊艳了。
就在她舒缓心情时，旁边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却是一个十来岁的金发少女，死死拉住另外一个胡姬的手，却正被无情旁人无情地扳开。
“这是什么情况？”魏瑾回头问。
单谦之扫了一眼，前去问了几句，才回来道：“那边是一对母女，她们一家是在敦煌经商的胡人，但因为战乱，他家男人回了波斯，将她们母女留在敦煌，后来就沦为奴隶，被做货品贩卖到这里，刚刚有人卖了女儿，她们就要分开了，你虽禁止了奴籍，但她们是异族，大家默认不在保护范围里。”
“默认。我认了么？”魏瑾微微挑眉：“行吧，看来普法工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让人来查封了这里，该处理的，法办吧。”

第237章 顺水推舟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耽搁魏瑾的放风时间，最近草原的问题算是解决，所以她处理了连带的各种商业纠纷，平息了由拓跋六修内付带来的边境纠葛，这才有空出来溜达一圈。
她让单谦之带过来那母女二人，便继续如吃饱的猛兽一般，悠然巡视自己的领地。
街巷里，胡姬米薇抱着自己的女儿，身体微微颤抖，带着畏惧的目光，跟在那美丽的汉女身后。
她已经感觉到这个女子的身份不凡——刚刚只是她的仆丛出面，那个决定自己和女儿命运的牙行便立即不敢多说一句，卑微地将自己送给了这名仆从。
“能听懂汉话么？”那锦衣女子没有回头，只是随口问。
米薇握紧女儿的手，这给了她勇气，她勉强镇定了心神，道：“能听懂。”
“你是哪里人？”魏瑾走到一处小摊前，拿起一朵珠花，温和地问。
“回贵女，我是粟特人，家乡在河中地的石城。”米薇低声给自己的新主人讲述，“那地方，在天山之北，要走过西域，过了大宛，便不远了。”
魏瑾回想了一下，又问道：“你不是波斯人？”
米薇于是解释，他们粟特人世代居住在河中，建立了很多小城，以前在贵霜帝国下生活，贵霜败给波斯后，他们又向波斯称臣，所以自称是波斯人，但波斯帝国现在的境况并不好，他们如今没有力量控制河中一带。
魏瑾终于想起河中地是哪里，那是中亚五国的地盘，五个斯坦国汇聚的一带，而粟特人，是依靠丝路生活的商人，他们依靠丝路而兴起。
“那你是怎么过来蓟城的？”
米薇忍不住抹了下泪水，才平静道：“我们粟特人都是团队出动，一个家族先到一地定居，然后经营出据点，接着其它人再向远方前行，驻扎出下一个据点，以此经营出一条商路，我和丈夫就是在敦煌据点的经营人，有着不菲的家资，可前两年，洛阳失陷，我的丈夫以前货的名义离开了敦煌，让我和女儿在驻点等他……”
剩下的便是一个渣男的故事，渣男一去不回就算了，留在敦煌的母女却突然接到一笔巨额的债务，渣男在走之前，隐瞒妻女赊欠了大笔的财物，而他一走，这账务就落到母女俩身上，这债务太庞大，她们不但房屋、钱款耗尽，连自己也沦为奴隶。
她写信向母亲求救，托人带去故乡，但后来有人告诉她，因为凉州局势紧张，边关的烽燧守卫不许带信出关，她的信件被扣下了，随后，她和女儿就被贩卖到关中，又被转手，送到了北地，因为在北地，她的胡姬模样会有一个更好的价钱。
魏瑾随口安慰了两句，便被她口中的粟特商路吸引了，问了商路的细节。
然后便被这些粟特人的组织和商业头脑惊讶了，这个三十多岁，风韵尤存的女人不但数术非常好，而且精通粟特语、波斯语、还有西域通用的佉卢文以及汉书，按她说法，当年在他们的小城里，她出算出生名门，但是因为爱情，不顾父母兄弟的劝阻，嫁给了那个男人，随他远居敦煌，想建立一番事业，谁知道会是这种结局，早知如此，宁愿嫁给猪狗也不会嫁给他……
魏瑾也遗憾了赞同了她看法，随后道：“我正要建一个小衙门，用来帮北方对接处理各族的杂物，你要不要去试试？”
米薇困惑地眨了眨眼，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的意思是，只要一句话，自己可以去北方治下？
“可，可我是奴隶啊。”她有些语无伦次地问。
“不是了，”魏瑾随手将手上的珠花插在小姑娘头上，为她理了理乱发，抬头笑道，“吾之治下，无论种族血脉，皆不得为奴。”
她不需要露什么睥睨之意，只是淡淡一句话，就已经决定一切。
这、这种语气，这种话，能说出来的，只有……
米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看向一边的单秘书。
按道理，这时就需要单秘书这样的捧哏上前来递梯子，让她知道这位大人就是统御整个北方，拥有草原，繁华霸气的渤海公……
不过因为没有付这方面的服务费，单谦之便只是给地滩的小贩付了珠花钱，就没有多余的操作了。
好在魏瑾也不需要这些，他们继续悠然地游荡在繁华的街市里。
母女俩颠沛惶然多时，自然也没有机会欣赏这北方民情，如今跟在魏瑾身后，走了一会，倒也慢慢平静下来——只要她们在一起，便是为奴，也是安心的。
早上的繁华的街道上车来人往，植了两年的行道树已经有了不少叶荫，行人走在街道两侧，各种小食店铺、针头线脑的商铺开得五花八门。
有一位老人背着竹筐走在前边，筐露出米袋的一角，一个小孩子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边，他扎着小鞭子，围着小肚兜，白胖的胳膊，手捏着一个崭新的木风车，笑声欢快地回荡在人群里。
早食铺子的吆喝声传得很远，上座率颇为可观，酒铺的佣人们洒扫着门前那小片街道，送酒桶的车驾努力想拐进狭小院门，却堵住了小半个街道，引得旁边的车马怒骂。
街道的树边有一些小地摊，放着几把青菜，有老人守在一边的，喊着便宜卖了。
拥挤的街道上，牛车马车驴车都是可怜得和乌龟一个速度，慢得让人恨不得扛着车在朝阳下奔跑。
路过一处空地时，正好有牛车走过去，魏瑾让了让车，身后那好奇看着四周的小女孩没注意之下，险些撞到她，被单谦之扶住。
“师父，我们多久能拿到工钱啊？”一个年轻学徒谄媚的声音传入魏瑾耳中，她转过头，看到旁边的牛车上堆放着整齐的木块，匠人正指挥着学徒把木块抬下来。
“什么工钱！”那匠人怒道，“干营造这行，师父带三年，还要给学费，要工钱，你会什么，你配吗？”
学徒有些委屈地道：“可那土木营造学校里干活都有……”
“那你去哪，你要考得进去，还用来我这？”匠人讽刺道，“干不干，不干滚！”
“您别发火啊，我不说工钱就是……”
魏瑾笑了笑，从空地前走过，这座城池里没有什么安宁祥和，相反，喧嚣与烟火填满了每一个角落，人人都在为生活奔忙，面色疲惫，仿佛蜜蜂一样不得停歇。
她巡视了一个早晨，走了三条街，才进了一处食铺，带着那可怜的母女。
一只老虎懒懒地趴在店铺中心的大窝里，肥胖地像一张毯子。
“女神来了！”店铺里的玩家立刻涌了上去，询问有没有要下发的任务。
魏瑾随便给了几个送信、计算钱粮、统计户籍的任务，将他们打发走了，才去摸了下老虎，坐在离老虎最近的桌边，点了一桌广式早茶。
一边吃，她一边深思。
是时候，把北方的法典修编一次了。
如今北方的法典大部分还沿用旧晋的典律，只是废除了其中的奴籍、禁止买卖和伤害，还有废除了贵族的特权，保证了土地国有等等。
但很多东西，她没有妄动，比如宗族执法，比如童婚。
在地广人稀的时代，宗族抱团求生是刚需，她只能选管制宗族之间的械斗，如今才几年时间，她暂时还没办法去管理到宗族内部去。
又比如，禁止女子十八岁之前结婚，这也不现实，在城里还好，在乡下，女孩过了十六，就会被指指点点，还容易被欺晦，人心中的观念，不是一时能改掉的。
还有胡人，北方的汉人与胡人几乎差不多人口，她只编户了治下的胡人，且一视同仁，但对周围如匈奴、鲜卑、扶余等人都没有严格的法令，这些也应该列入了。
还有很多的细条文，比如建筑标准结构、各种民事法令，都是要针对调整，不能照搬后世。
但是这些，都需要人。
不是普通的人，而是各行各业懂行，且沉浸其中的人，从他们之中，征集初稿，再由各地的主官提意修改，最后汇集到自己这里，做为定稿。
不过，这可是个大活，需要各地的一手资料。
那么……
再开一个活动好了。
虽然如今那个种田活动还在，但多开一个，也不是什么问题。
“粥冷了。”单谦之打断她的思路。
魏瑾骤然回过神来，微笑着对他点头，随意喝了两口，又继续神游天外。
话说，这次活动给几个号好呢？

第238章 神通显现
黎明之前，夏日的热意在夜中绵延。
蓟城的邮差天不亮就起床，慎重地穿上蓝色的工作衣，带上鸭舌一样的乌帽，迅速地吃朝食，他牵出了自家的爱马，飞身上马，走出了自家院宅。
黑夜之中，数盏油灯立在高高的栏杆上，像一道道信标，指引着方向，这时的街道上已经有了稀疏的人群，很多朝食铺子准备着早市，修鞋修锅修车的匠人们带着伙什去占最好的位置，还有离家远又不舍得坐马车的工人们，也已经早早出门。
等邮差顺着路，到一家大印坊里取了报纸时，天已亮民，便熟练地给人送去。
这报纸是异人们最先搞出来的，印一些古古怪怪的故事，还有一些时事，后来本地的世家大户也联合起来，办了一份，但蓟城识字的人毕竟不多，销量很是惨淡。
后来渤海公牵头，办了一份邸报，上边刊印着的北方的每日需要公开的决策，周围的战事，还有一些其它的情报，此报一出，销量很是可观，不但本地的世家富户们人手一份，连其它的州郡都强烈要求订阅，让办报异人大呼不合理，说时政报纸的销量怎么可能比得过小报呢？
到了城东，邮差将手中的邸报递给一门房，又去送下一家。
门房的老仆不敢怠慢，老爷说了，每天的邸报都要第一时间给他。
拐过一个长廊，廊边荷池暗香浮动，过了池子，门房老仆便到了内院前，便被侍女拦住，说是老爷夫人们正在用膳，让人转交。
门房一边想着这蓟城的宅子可比清河的老宅小得多了，也亏得老爷夫人们能习惯，一边退回去。
侍女拿着邸报入内院，才进饭厅，便见到家中俊美又贵气的大少爷入座，一时不由得脸庞微红，见老爷坐在正中主位，便有些刻意地从的少爷身边路过。
“咦，邸报到了？”崔涞才一坐下就看到那用黄纸印刷、有些泅墨的报纸，微笑道，“给看看。”
侍女哪里挡的住，不由自主地递给他。
旁边的崔夫人立刻不喜了，抱怨道：“你难得回家一次，怎还顾着公事，没得片刻清静。”
崔鸢看有人吸引火力，没有半分要为哥哥分辨意思，只低头继续喝粥。
大家长崔悦却不理夫人，只是看着儿子看报后骤然严肃的神情，问道：“又有何事？”
崔涞不答，只将报纸给旁边的妹妹看。
崔鸢只瞄了一眼，便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都吓掉了。
《论法之会，势在必行》，这个几个字，她认识，但这个头条的内容，未免有些太骇人听闻了。
内容中，历数了魏晋之时的法典中各种维护世家的法条，又指出如今北方变革流于表面，上次的道宗大会，给了作者灵感，她觉得就如此一般，广邀天下大贤，前来修订法典，至于说什么算是大贤——作者表示你觉得自己是，就可以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任者，崔鸢自然可以当成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文人梦吃，但头条上，署名却是明晃晃的“魏瑾”二字，这两个字的份量，让这个篇头条立刻便成了一个巨大的政治事件，光是想想它会引起什么后果，就让崔家小妹感觉头皮发麻，心跳欲出。
一边的崔悦非常不悦，想要训斥儿女，但终是按捺不住好奇，伸头一看，也是惊得站不稳。
这早饭显然不能吃了，崔家兄妹带着父亲，就去书房。
“这未免也太随性了，”崔悦在书房里来回走动，心烦意乱道，“法为国之脊，岂可随意任人动之？”
“这才是渤海公的气魄，”回过神来崔鸢立刻就看出了其中内在，“如今内政之事，皆在渤海公镇压之下，但各地的阳奉阴违却从未少过，与其内耗生事，不如将一切摊开放在明面上。”
“摊开？”崔悦压抑不住怒火，“她魏瑾是晋臣，怎可擅改律法，再者说，你看上边写的是什么‘征求匠作之法，由匠者出’，甚至还允许胡人参与修订律条……这这、简直罔顾人伦，什么时候，那些贱籍也可以动律法之术了，他们认得律法怎么写么？”
“阿耶莫急，”崔妹妹已经冷静下来，“渤海公岂会改不得法，你说她是晋臣，但事实如何，您心里清楚得紧，莫不如先想想到时论法说律，你要如何说。”
“我清河崔氏名门之族，若是和这些卑贱之人辩论清淡，岂不是让天下世族耻笑？”崔悦断然拒绝。
“我和大兄都没时间，你不去，那就算了。”崔鸢才不惯着他。
“小妹说得对，走，先去吃饭吧。”
“逆子、逆女！”崔悦气极，但坐在椅子上思考数息后，又提笔磨墨，开始思考要写哪些条陈——这种机会，绝对不可以让给别人。
-
几乎同时，玩家论坛上也炸了，因为狗策划居然破天荒地大方了一回。
新活动“为国护法”既将展开，欢迎大家踊跃参与。
亲爱的玩家们，经过近十年内测玩家们的不懈努力，我们已经建立一个生机勃勃的过度，如今，落后的律法阻碍着北方的发展，为了解决这问题，我们开展了“为国护法”活动。
活动时，除游戏中的玩家外，本游戏将额外增加一千六百个试玩号，每个云玩家都可以参与抽奖摇号，降落地点随机向整个北方境内发放。
此活动与“我爱种田”同时进行，与修法同时结束，参与的活动的玩家需要上山下乡，尽可能地了解风土人情和游戏NPC的需求，向女神提出最有用合理的法令，一但被选中，便能得到大量贡献点，游戏结束时，贡献点前一百名玩家，将获得新号，如果是试玩玩家，游戏号将被转正。
希望大家踊跃参与，不惧困难，加油~
……
各种热搜暂且不提，立刻便有无数云玩这写出小论文，讨论起这次游戏活动的可行性，一些玩家直接就翻了后世的法条，想用先进的来代替落后，来个大刷分。
但立即就大神云玩家指出，这样作毫无意义，他认为如果修法，那么应该从三个方面入手，首先，当然是统治的合法性，女神的治理国家的成绩就是她天然合法性的来源，开国之君不像继承人那么多条条框框，来个人请女神称帝就可以了，建议女神在拿下南方后称帝。
其次，便是法律的平衡性，比如当年东汉把按州郡举荐孝廉名额，变成了按总数来举荐孝廉，直接就导致了富庶的内地对边境郡县有了压倒性的优势话语权，从而让边境郡县得不到中央支持，引得大乱，说简单点，官吏的选拔考核法令，就是分蛋糕给治下。
再次，是法律的适应性，比如女神准备弄的“匠作法”，规定水坝之类的建筑标准，当然不能拿现在的标准，又比如婚姻、官吏职责等等，都要调整。
另外，可以允许南方东晋、西方凉州关中，甚至是匈奴、成汉中的民众前来参与修法，以此拉拢和瓦解他们的抵抗，曾经投机心理等等……
这些，我都愿意为女神去做，求结个试玩号。
这个贴子下都是云玩家唾弃他洋洋散散一大堆，结果还是只为个号折腰，瞧不起他！
发出贴子后，这个玩家便得随机到了一个试玩号，引得无数尖叫，于是一时间，发贴求号的操作层出不穷，其中不乏有研究这个时期的专家们。
很快，上千个试玩号，一夜之间便随机分发出去，这些试玩玩家们没法咸鱼，但他们没有发出一声会被狗策划听到的抱怨，都非常坚定地开始为自己的建议积累素材，他们甚至前去了村里，挨个问老人与里正，然后把收集到的信息回馈给现代社会的那些后援们，甚至动用大数据来分析，每天都在讨论着农村收入女性地位之间的关系、税赋的提高与人口增长之间的曲线函数…… 反正不放过一点机会。
哪怕有的试玩号玩家只是纯好奇，但大多也被气氛感染，纷纷参与进去，万一成了呢？
有他们的宣传，一时间，北方的修订律法的消息，便如风一样，向四面八方传出，而修订的的时间，是十一月即秋收之后，可说是非常紧急了。
……
一时间，天下震动。
南方的王虎等人没办法离开，因为东晋正在集中力量，准备把盱眙夺回，他们只能心痛凑不了这种大事件，然后写了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让苍老大给渤海公交上去，希望能被录用。
而南方的晋室知道这事后，引起的震动也让无数世家都下私下议论此事。
很多世族甚至想悄悄派人前去，希望在修法时，将贵族世家的权力也得到保障，晋元帝对此非常愤怒，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背叛，他还活着呢，你们就已经准备去修别人的法了？
但很快，王导说服了他，认为也许可以派子弟前去北方，提议以法典限制渤海公南下东吴之地——死马当活马医了，反正也没什么亏损，万一真能成呢？
这个想法得到了无数世家的赞同，还纷纷将自家的优秀子弟塞进去，叮嘱他们不要急着回来，最好建起一些家业，到最后，这只将到北方的队伍越来越庞大，晋元帝居然让自己的长子司马绍，当了这只队伍的领头人……
世家们心中清楚之余，也不得不叹息北方那渤海公确实气量宏大，人家连吴王父子这种筹码都不屑一顾，只要不触犯北方的律法，便一视同仁，再说了，晋帝其实更中意次子当太子，长子便是被困在北方为质，对他亦影响不大，反而可以敲打支持长子继位的王导等世家大族。
同一时间，凉州的刺史张轨病逝了，一番争夺后，其次子张寔成为赢家，见此情况，晋元帝立刻以朝廷的名义，封他为凉州刺史，他收到消息后，思考数日，亦亲自挑选家中族老，派他前去北方参与修法，临行时，郑重要求族老一定要想办法，让凉州也要有不少于其它大州郡的入学名额、要求渤海公亲自加封他为凉州刺史、求渤海公早日剿灭匈奴，打通丝路，让张氏在这凉州四战之地能有些喘息之机。
凉州已经吃够了中央没人帮着说话的苦，同样的事情，绝对不可在新朝重演！
至于晋朝的策封……害，要是有了渤海公的认可，南边说什么重要么？

第239章 多多关照
蓟城又开始热闹起来。
大街小巷里讨论的，都是这千古未有过的求贤讲法之事。
城中的大织坊里，女工们正忙碌在纱锭之前，虽然厂房设计之时，就做了通风设计，却依然闷热得让人汗流浃背。
王氏巡逻在织坊里，看着时间到了，便让人敲钟下早班。
钟声一响，忙碌了一个上午的女工们面露喜色，纷纷三五一群，去向食堂，越着午饭闲暇休息之时，也都在说起这事。
王氏身边围绕着许多女工，听着女工们聊天，说得的也都是谁能去参与这场盛事。
她们这些字都不识的女人当然是不敢去的，但她们觉得王主管肯定可以——在她们看来，主管断文识字，又管得了这么大的织坊，那才华是没的说的，最重要的是，她们听说主任的孙子王虎是个大官，有底气得多。
“要不然，主管您也去吧，”有女工忍不住提议。
“我能去说什么？”王氏看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问。
一说到这个话题，周围的人便都来了精神。
“您能不能去给渤海公说说，让咱们家的娃也能报名参加蓟城的考试？”
“对对对，娃一定要学，乡下的没考过的，不该多几次机会么？”
“还有，减些地租呢，老家弟妹们又生了三个孩子，家里都吃不饱了。”
“渤海公的地租还不够低么，你想什么呢？”
“我就说说，怎么了？”
“让工厂多招些我们的家属，不要让外人进坊了啊，外人哪有我们这些老人齐心。”
“对对对！别招外人，我最近眼睛不好了，想把这工作让给我媳妇……”
王氏听着她叽叽喳喳，老神在在地喝着汤，眼皮又都没撩一下。
这时，旁边一个正好收集消息的玩家忍不住加入讨论：“你们不能听想这些啊，是不是想想让渤海公允许女方主动和离、女子能争孩子、女子平分财产这些事情啊？”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一静。
过了一会，一位女工才嫌恶道：“你捣乱来的吧？”
玩家一愣，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哪有女子主动和离的？”
“就是，说到这，王主管，您得和渤海公提提，纳妾得经过正室同意！”
“对啊，还有，不能随意休妻！”
“对对对！”
这个年轻玩家一时茫然，不知道明明是为她们好，这些人咋就不支持呢？
倒是王氏好心开口解围：“这位想是不懂普通人家的难处，所以才会如此问。”
这玩家本就是收集消息来的，立刻打蛇随棍上，认真道：“是的是的，您能给我解释下么？”
王氏这些年也算见多识广，于是温和地道：“这世间，大抵是男强女弱，尤其是农家，强弱更为悬殊，若是轻易和离，当时倒是爽快，可后来，想要再嫁，便难了。再者，女子和离之后，若是归于娘家，多半会被嫌弃；若是自己寻一出处，孤身之下，会被无赖欺凌，更有甚者，甚至会遭遇不测。”
“那，那可以报官府啊！”玩家惊讶道。
王氏摇头：“人心皆如此，且不说报官有无效用，便是有用，又保得了多久，孤身女子若有财物傍身，易被觊觎，若无钱无财，又如何活下去？”
她忍不住细心解释，男女有别是客观存在的，尤其是在乡里，一家人中若无男人，便会被它人抢去财物甚至本身也会被卖掉，便是吃绝户，乡里村间，隐瞒相帮，便是官家来问也无用。
这种情况下，保护女子不被离婚，才是帮女人说话。
玩家皱起眉头，这和她自己接受的观念差太远了，她不太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于是辩解道：“那乡下不行，城里总可以吧？”
王氏轻叹一声：“城中的女工也多是织坊为主，其它也大多是男儿，若真想为女子说话，那还不如，让女子也可分地。”
玩家有些茫然，旁边的女工们却纷纷惊呼“分地？”“对啊！”“王主管太能了！”“这个好这个好。”
王氏便对玩家解释道：“庶民分地，以前多以户分，如今皆是为官府耕种，若女子亦能有地，远比给财给物更能裨益。”
土地是农人根基，又搬不走，女子如果能分上一两亩地，那便是没了男人，也可回娘家不必看弟媳的脸色，若女子死了，土自然会被收回，如此，也不会轻易有人为了一点财物，便伤人性命，就算犯了七出中的“不顺父母、无子、妒忌、恶疾、多言”之类的问题，婆家也会因为她有土而忍受。
便是未出嫁的女子，只要有地，家里也不会再轻易为了的减轻负担，而将女儿早早嫁出甚至卖掉。
玩家听了半天，才勉强听懂，便又忍不住向她们灌输现代理念，认为如果有土地了，就应该生活的更好，以为筹码，争取更多权益。
王氏说饭要一口口吃，且等用土地为饵，先让人不再觉得女子低贱，到时再说其他，否则也只是流于表面，被人阳奉阴违罢了。
玩家觉得学到很多，把这些都记了下来，回头上网求外援分析。
王氏按了按手腕上的佛珠，继续听着周围女工们各种乱七八糟的要求，她是准备要去的，她们祖孙俩受渤海公大恩，这些年也有些心得，能帮上一点忙，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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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在蓟城的天空下，王氏为出言思虑万千，城东的大宅里，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悦也同样伤透了脑筋。
他已经写废了一箩筐的纸，最后干脆找到儿子的小院，前去等着他回来。
让他不悦的是，儿子明明工作之地离家甚近，却在下班后两个多小时，天色漆黑后，才披头散发、满身大汗地回来，一点不成体统。
就在他想训斥儿子时，崔涞已经果断地先开口了：“父亲是要的为修法之事问询吧？”
“不错，”崔悦坐回到椅子上，这两年，北方已经习惯了椅子，而少有跽坐，他也不例外，“我崔氏以儒传家，天地君亲、尊卑有别，渤海公为人独断专行，更是费除户籍品类、中正之制、八议之律，此皆为我世族根基，若能易回，则天下定矣。”
“阿耶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崔涞熟练地拿起侍人送来的湿毛巾，一边擦脸一般道，“渤海公就是看遍了世族乱政，方才竭力打压，又怎么可能易回先前之法。”
“虽是此理，”崔悦叹息一声，“然你我总得为家族考虑才是。再者说，渤海公虽然依靠异人治世，暂时有了如此盛景，但由吾观之，此景非得长远，还是以士族更为安稳。”
崔涞微微眯眼，低头把玩着茶杯，没有回答。
这些年，他和妹子追随在渤海公左右，当然也有观察过这些不知何处而来的异人。
在他看来，这些异人并没什么仙家法术，更像是从不知哪个繁华富饶的海外盛世而来，虽然所知甚广，但很多都甚是良善可欺、且大多不可控制。
对于这一点，渤海公比他们更清楚，所以任异人自由发展，只有少数得以重用。
而他的父亲还有世家大族们，也有同样的认知，但他们认为异人毕竟只是少数，以前上党一地，以少量异人还可管控，若是真要夺得天下，还是要依靠世家相助，并且为此钻营。
“说话!”崔悦对儿子道。
“她不会同意的，不如换些方向。”崔涞回神，摇头道，“父亲想助家族并无不可，只是如今渤海公已推行教化，再想垄断吏治，已是不可，不如扬长避短，比如向主公进言，以学立道。”
崔悦面露沉思，过了一会，才道：“且细说来。”
“我看渤海公虽重数术杂学之道，但也并不排斥儒家经义教化之典籍，崔氏既然以儒传家，不如提议主公在学校中加入诗书经义史书一门，以教化立足，也未必不是一个办法。”崔涞认真道。
当初建立学校里，各家大儒端着不想去教诗书，结果如今就被踢在教育之外，如今渤海公的学生们四下开花，眼看前途无量，这才捶胸顿足。
“不错，是个好法子，”虽然距离以前差太远，但以后依然能是个书香世家，崔悦还算满意，“还有么？”
“没了，儿如今衣衫湿透，难以招待父亲，不如待我洗浴之后再来细说？”
“去吧，我也不耽搁你，”在儿子这问了些真货，崔悦准备去女儿那试试。
于是崔涞送父亲出门，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晚上灯光微弱，自己和父亲说话时又是故意逆着灯光，想来是没看到自己下巴上的彩绘了。
真是太恐怖了，明天再去跳一场傩戏压压惊。
……
与此同时，一只船队沿江北上，停歇在盱眙补给。
王虎就觉得被藐视了。
他现在是夺了盱眙重地啊，以及南边的军队已经准备打仗了，怎么这些南朝人还敢来自己治下补给，去几十里外的淮阴他不香么？
更过分的是，这些世家子弟们还几番挑衅。
“看，那边有人巡逻，这么热的天还穿铠甲，不怕入了暑气么？”码头上下来透气的年轻人们对着王虎指指点点。
“为首那个老兵看着好凶恶啊，长得是真高。”
“他们会不会杀人啊？我们要不还是上船吧……”
“安心，渤海公治下的军卒都是秋毫无犯，从不乱杀……你不信，等着，看我做个鬼脸——看到没有，那老兵瞪我了，但是没有动手。”
王虎强忍着砍人冲动，带着人在码头巡逻一圈，以眼神威慑。
“这位将军，我们是去助渤海公修法的贤士，听说你们这里有北方的胡椒孜然等物，不知道可卖否？”
“将军，我们要路过徐州，准备种痘再走，这几日还请多多关照。”
王虎冷着脸巡逻完毕，走得飞快。
世道不公啊，他这样的年轻有为的不能去参加修法，这些个废物倒是开心的很……

第240章 大义凛然
穷家富路，源源不断的各地“大贤”来到蓟城，有效地拉动了一波经济。
魏瑾干脆把先前道门一派们用过的简易露天广场修整了一番，加了棚顶，土木系的玩家们还为此大展身手，修筑了高台和阶梯一样的坐次，让这里能承担千人坐落观看。
当然，后边的人能不能听到声音，这个他们是不管的。
材料都是现成的，土木玩家们和本地匠人通力合作，两个月不到，就已经修筑起了这处新的文化宫，被魏瑾赐名“理宫”，这个名字被玩家和云玩家们吐槽不够霸气，让很多人回想到了被理工大学支配的恐惧，强烈要求改名。
不过魏瑾本意就是用个临时建筑忽悠人，也懒得去众筹个名字，毕竟用了名不给号，又要被说抠门了。
而理宫一建成，便有常有人来游玩——对很多庶民来说，这种建筑是很少见的，看个新鲜。
至于台上常常会有讲道的人嘛，这个不重要，大家听也是听着玩，听也听不懂。
但很快，事情又开始不好收拾，因为来到蓟城的人越多，而台子，却只有一个，常有心里没数的人，一占便是几个时辰，惹得斗殴横行——观众们倒是对看这个更有兴趣。
这种小事当然不配报到魏瑾面前，崔涞就直接解决了，想上台子，得提前一天申请，各自协调占用时间，没申请的，空着也不能上去。
这办法解决了台上斗殴，但随之而生的又有人买上台黄牛号这种事情，崔涞就懒得管了。
只要开会那几个天没这事就行。
……
随时时间渐渐过去，每天送来理宫踩点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就包括从南朝来的一群年轻人们，七八的东海风浪盛行，安全起见，他们走的河道，由名臣郗鉴带队，在盱眙种了痘后，便不再惧怕徐州的瘟疫，而是快乐地一路游山玩水般地过来。
在过了黄河之后，一行人就从大船换成了马车，用来提高速度，本来他们还不是很愿意，因为马车比不得上大船安稳，但等到了渤海公的治下的道路上时，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长长马路宽敞平坦就算了，四轮的马车还装着一种叫弹簧的东西，走在路上，比在船上更加平稳，加上沿途的粟米快到成熟之季，一路都是丰收之景。
加上沿途的商驿极多，行程甚是舒服，不比南朝的家乡差多少，可家乡那是每人至少有十来个仆从服侍，这里却只是几个人便能做到，也是神奇。
而到了蓟城后，别说这些年轻人，连带队的郗鉴都有些克制不住，颇有乐不思蜀之意。
但好在，他和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悦有些交情，对方知道他来了，不但亲自来接，还每日邀约，与他共议修法之事。
“君欲如何？”崔悦认真地询问这位颇有才名的友人，“陛下，可有什么旨意？丞相又有何高见？”
郗鉴摇头叹息：“哪有高见？若真有，南朝岂是如此局面。吾这次前来，明面是来相助修法，事实上，却是代陛下求和而来。”
这在意料之中，崔悦为他沏上茶水，这才问道：“可关机密？”
“自然能说，本不是什么秘密，”郗鉴苦笑道，“陛下欲与渤海公划江水而分治，若是渤海公愿意，每年愿向她供以美人钱财，只求平安顺遂。”
崔悦不由得皱眉不悦道：“这，岂非是重起当年匈奴和亲之义？成何体统。”
郗鉴轻抿一口苦茶，才无奈道：“国家倾覆，天下乱久，又哪来的体统？”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崔悦还真无法反驳，反倒明白了这次司马绍也在队伍中的原因：“那，太子此来，也是做人质之属？陛下便一点也不担心么~！”
郗鉴沉默了一下，与崔悦对视一眼，眸中尽是江山难挽的沉痛。
崔悦便明白了，晋帝怎么可能不担心，但如果不他体现一点诚意，怎么能打动渤海公呢？哪怕只是拖延一下，让江东朝廷多有些喘息之机，那这个太子也不亏了，更何况，晋帝还有另外一个很是看重的儿子呢。
“但依我看，”崔悦放下茶水，并不看好这事，“渤海公自起家，便极少做俘虏威胁之事，连吴王父子她都懒得立，又如何会同意划江而治呢？”
郗鉴道：“不试一试，总是不甘，更何况，就算不成，以渤海公之志，也不大可能会动太子。”
“这倒也是。”崔悦点头，渤海公要是囚禁阻止司马绍回国，更高兴的怕是晋帝，因为这代表着渤海公在这方面是可以谈的。
两人又说起了南北的局势，然后都表示了对东晋朝廷的不看好，尤其是因为要夺回盱眙，吴中又有不稳之势，王导为此亲自去见了江东世家，并且渡让了大量利益，才堪堪稳住局面。
就算如此，江东世家还接得不情不愿。
崔悦也说起北方这边，渤海公对内政的梳理和改革之势，简直天下未有，非常有秦皇法家的架势，但又要松动一些，她派去各地主官虽然有些才能，却威望不够，常有错漏，但她就能耐着性子，给这些年轻人机会。
说着，他还举了个例子，先前学校里派出了学生去辽西郡，其中在清点户籍时，和慕容鲜卑起了些冲突，为此，慕容鲜卑的主人亲自前来要求公道，渤海公为此颁布了新法，把慕容鲜卑的户籍也收录其中，以商税抵扣关税，算是将这治鲜卑纳入麾下，这事前后折腾了大半年，还专门弄了个分管草原的自治之地……
郗鉴听得很认真，但更多的是悲凉，相比南朝的勾心斗角，机变百出，北方却是一心弥合内部冲突，此消彼长之下，纵使他有报国之心，也觉得前路穷途，几乎都要提不起抵抗之心。
说了一会儿后，他们皆有些乏了，崔悦便带着友人，在蓟城游览各区风光。
他是崔涞的父亲，当然可以去儿子投资过的工坊，郗鉴也因此有幸见到北方的各种机械。
纵然他见多识广，也被织机、水力锻锤之类的东西惊得失魂落魄，再品尝美食，又去年了表演，崔悦还介绍说今年运气不错，表演的是樱桃姑娘，这位姑娘虽然是新来的歌女，但她的歌和南华姑娘的舞，都是天下至美之物，能看到，是有福啊。
郗鉴听了歌，除了觉得歌里把渤海公吹得太过之外，还起了能不能出钱将这位绝色美人收入家宅的心思。
“那不可得，”崔悦摇头，“这里的姑娘的都向着北方的高官富商们，对入南朝毫无兴趣。”
郗鉴心情甚是复杂，想到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也有被嫌弃的一日，便感觉这世道变得陌生又混乱，正想说算了，便听到一阵喧哗。
抬起头，就看到几名南朝来的士子正上台对着那位樱桃姑娘说什么话，惹怒了周围的观众，正被围殴中。
他考虑了一下敌我差距，又问崔悦，在知道这种事很常见，以及不会出人命后，便当作没看到，和崔兄一起离开，去品尝那个王悦公子在信中曾写诗盛赞为“千层雪”的糕点。
……
和南朝的不同，凉州过来的队伍，在路上便损失了一大半，五百人中，只有两百多人成功到达蓟城，他们还在路上遇到了滞留在关中的北宫纯将军，这位在立下两次守住洛阳的大功却被排挤走的将领在洛阳失陷后，准备回到凉州，结果因为兵马粮草不济，竟沦落到在关中当一山匪。
这次要不是北宫纯将军相助，说不得边洛阳他们都到不了。
可就算如此，过了洛阳，入了陈留之后，他们这些凉州人才真真感觉到了什么叫天壤之别。
尤其是陈留郡里，看到路匪稀少，道路平稳，田地皆被耕作，他们就觉得是太平盛景、文景之治了，结果到了冀州，看到那里车马繁茂，到处村落都有牛羊后，觉得他们的日子富庶得不可思议——这里的人们，居然人人都能吃到面食，如果掺上豆子一起煮，没有农活的妻女们，也能吃到干的食物。
而到了蓟城，他们都生出了一种似在梦中的荒谬之感。
无论是几个一起包车去工坊的工女，还是晚上会亮起的玻璃灯，又或者那甚至比湖面还平坦的黑石路，都完全超过了他们认知的范围，惊得他们跟本说不说出话来。
甚至于，他们都生起一种，渤海公怎么还有时间修法，为什么不剿灭匈奴、收复凉州的委屈之意——虽然很多人都在猜测他们凉州张氏是想割据一方，但天可怜见，凉州北方是反复叛乱的秃发鲜卑、南边是远迁而来，战力不弱的土谷浑部落，西边的是西域小国，东边又是混乱杂居的胡人，光是护住州里的稳定，张氏就已竭尽全力了。
尤其是如今稳定凉州十年之久的张轨病故，二公子威望不足，局面眼看就要无法收拾。
再者河西走廊本是牧区，耕作之地极少，在这里割据迟早都会被中原收复，割了又有什么意义？
于是来到蓟城的头一天晚上，他们就聚头提议，这次修法，第一条便是要让渤海公最好尽快出兵，踏平匈奴，收拢杂胡，早日让四海归一。
“但是，这和修法有什么关系？”有人困惑地问。
这是个问题。
张氏使者沉吟许久，终于写出他们第一个条陈：“秦王一统，汉武开疆，天下以合为基，国不可分，土不可割，今凉州张氏，假托贤名，修法议国，以国土尽全为本，求请君上收复雍凉，还九州清明，长治久安。”

第241章 北方见闻
凉州使者的想法虽然好，但一时半会交不上去，因为修法的时间还没到，但一个更可怕的现实压在他们面前——他们快没钱了。
这个问题很严重，他们一路上的花费，都没有这几日在蓟城用得多。
无论是吃食、住宿、购物还是出行，这个地方几乎无一处不花钱。
更关键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手，想买些好物回凉州，这里有一种叫羊脂膏的东西，听说是从羊毛上弄了来的，对干燥皮肤产生的龟裂有奇效，更不必说糖、茶这些好物了，要知道，这些东西在凉州，那是都是世家大户的嫡系才能用的奇物，但是在这里，居然多到用车来拉！！！
价格更是低到发指，几乎每个士卒，多花一点钱就能买到。
这里哪里还能克制的住，来蓟城三天不到，几乎所有士卒便被掏得干净，丝毫不剩。
加上他们人数超过两百，每天光是住宿的耗费就极高，没奈何，为了能待到大会开始那天，他们从城里的中等旅舍中搬出来，到城外租了一处很是偏僻宅院。
只是从有热水、暖榻、凉席、热闹的茶馆的旅舍中骤然到一处需要十几个人挤一间的大铺，其中的落差实在是大到让人煎熬怨念。
但好在，他们很快发现，他们从西凉带来的大马和他们这些威武汉子，在蓟城是很受欢迎的！
……
“这是今天的马费！”蓟城外的村头，年老的村里拿了一枚银币，“零钱不用找了，你们帮着搬下来就行！”
“肯定肯定！”凉州大汉满意地吆喝着身后的几个汉子，“听到没，快点！”
于是几个汉子合力，把车上的几十桶从城中拉来的肥料挑到肥池之中，一点不嫌弃脏污。
弄完之后，村长让人给他们打水洗脸洗手，又舀了温水，让他们喝爽。
喝完之后，一名凉州小卒忍不住问道：“老丈，你们这地里怎么不种粟麦，全种的些叶菜啊？”
一提这事，那村长顿时露出了微笑，不由得满意道：“我村靠河，这边的地，都是上田，能种得菜蔬，这些瓜果韭葵摘下后，送入城中，还是新鲜，卖得价远胜粟米，不止是我村，在蓟城周围二十里，能种菜的，绝不会种麦粟。”
说着，他还指了指地上路和周围的砖房，抬起下巴：“靠着这菜蔬，村里都盖上了好多砖瓦房，这条路也是大家自己修好的，咱村的人，吃食离着那坊中的工人，也差不到哪去！”
一时间，这些从凉州来的精锐们都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神色。
于是回城去时，他们又顺便拉了些菜果挂马上，准备顺便买一波，卖不完也没关系，听说这些菜都是渤海公手下异人从海外带来，又让异人推广教授种植的。
他们都还没怎么吃过呢。
回到住处之时，他们还几百人分食了一个西瓜，真的美味多汁啊，连皮都很脆爽。
种子被他们小心地收起来，希望回到凉州也能种。
……
在凉州壮士扛包运菜做苦力时，南边的世家弟子们过得就很惬意，只有带队的郗鉴愁色一日多过一日，他的想法日很好的，奈何渤海公根本就没见他的意思。
于是他只能成日在蓟城中游荡，品鉴美食之余，就是翻看北方的各种书籍。
北方有印刷之术，书籍品类繁多，价格也相对便宜，还允许在店中付上一点钱，就能看一天，郗鉴在书店里仿佛就掉进了知识的海洋，废寝忘食，反正也见不到渤海公，干脆便放任自流了。
而他带来的士子们没有了镇压，那叫一个上天入地，浑身上下仿佛都写着肥羊两字。
也亏得在有大船后，南方稻米、茶叶是北方需要的物资，否则以这几年北方的工业水平，能直接把南方的庄园经济吸干，这些个公子哥儿也靠得是北方一直没有打压稻米和茶叶的价格——魏瑾觉得南方迟早是自己，没必要弄个烂摊子。
而其中身份最尊贵的东晋太子司马绍也终于抽出时间，去找自己的好友、来到蓟城快三年未归的王悦。
学校门口不许停马车，司马绍在北方也没有特权，渤海公都没有派人来接待过他。
但他也是聪慧机敏的少年，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不中听的意见，因着王悦最近期中考努力，他便没有打扰，直至今日考完放假，这才前来校外等着放学，想给好友一个惊喜。
当然，顺便，如果有学生带领，还可以参观一下校园，司马绍对此期待以久了。
终于，他在人流之中，看到了王悦。
人群中，那个当年好到可以同床睡的小伙伴长得更高，文雅清贵的气质却未减半分，而一名看着有些丧气的少年一脸生无可恋地依靠着他，仿佛被抽走了骨头。
司马绍瞬间有些不喜，但还是克制着心情，唤了王悦的名字。
王悦见他，也甚是惊喜，被动拖着身边的少年快步走到司马绍身前，便是一番相互问候，表达愉悦。
然后，王悦开始介绍：“殿下，这位是吴王之子，秦王司马邺；阿邺，这位是朝廷太子，司马绍。”
瞬间，空气安静下来。
刚刚还为考试成绩绝望的司马邺微微眯眼，便瞬间脱离了生无可恋的状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少年，悠悠道：“哦，原来是太~子~殿~下~啊，可需要草民行礼？”
司马绍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按血统亲疏，对面这个司马邺，才是真正的晋室太子，王室嫡脉，甚至按规矩，晋室的皇位都该是他的，只是吴王父子死不称制，这才有了他父亲称帝的机会。
王悦瞬间不喜，捅了捅司马邺，让他少阴阳怪气。
“原来是秦王当下，失礼了，”司马绍礼貌地点头，他勉强微笑道，“如今宗室凋零，你我都为天家血脉，当相互扶持才是。”
“这当然，”司马邺嗯嗯了两声，“毕竟说不准咱们还有继续当亲戚走动的机会呢。”
这话说的就很有深度了，两人一南一北，且效忠不同，真能走动，那必定是司马绍变成庶民，简单点说，便是东晋亡国之时，才有这机会了。
王悦终于怒了，低声道：“你还要不要我帮你补课了？”
司马邺瞬间闭嘴，甚至对司马绍和王悦露出了乖巧灿烂的微笑。
王悦于是又端起微笑，邀请司马绍游览学校——毕竟这是他在信里大夸特夸的地方。
司马邺不愿意自己回去，坚持要一起陪同。
十月的校园草木枯黄，只有松柏还常青着，扩建之后的校园非常大，甚至超过了建邺的宫廷，引水为湖，跑马场上还有几支队伍在打着马球。
马场边的器械学子正在锻炼，夕阳的光芒洒落，无数人挥汗如雨，半点没有南方太学中那种文雅娟秀的气质，但却是另外一种勃发的热情，让司马绍一震。
“学校推崇君子六艺，要求强健体魄，每半年都要考试，”王悦介绍道，“所以有不少学子空闲之时，便来此地练习……”
到湖边时，有不少学子在长廊边看书背书，人人神彩飞扬，一脸坚定。
学校还有农田，让学子懂一点农时，王悦还给带着朋友看了自己种的瓜果，像珍爱异宝一样摸着那小苗，看得司马绍心情越发沉得。
接下来便是食堂、图书管、大教师等建筑，还有学校每年要去哪里地方实地勘察，学习行政之法，他们这些人将来毕业，只要愿意，都可以分配到各地为官，所以需要知道自己会什么，懂什么，该做什么。
看完之后，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王悦本想和司马绍同归，一起抵足而眠，好好回忆一下友情，奈何司马邺以今天数术考砸了为由，一定要今天补课，把两人生生拆散。
……
晚上，送走司马绍，王悦和司马邺回到宿舍，两人都已经饿了，王悦拿起小铁炉，做贼一样看了门外，未见宿管，这才小心地放上铜锅，熟练地煮上挂面，加入鸡蛋，摘了窗台花盆上几片菜叶子煮入，拿碗给室友盛了，这才念叨道：“你白日……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日子也不好过。”
司马邺咬断面条，随意道：“有我当初不好过么，我可是十岁就被乱军抢掠，颠沛流离，险些身死，好容易回到上党，还要被那些大儒给架在火上烤，咱们以后是要在北方为官的，你少和他靠太近。”
王悦皱眉道：“我自知晓，你也客气些，是你们不当，他家方才称帝。”
“这次渤海公修法，他过来当知处境，”司马邺淡定道，“不给他希望，才是对他好，我们将来是做大事……”
“你再考不及格，就要提前毕业了，还说什么大事。”
“……”
这话太扎心，司马邺气得把剩下的面都吃掉了。
王悦才不惯着他，打水把锅碗洗了，收拾了屋子，这才翻开书卷，让他过来听题。
……
秋意已凉，十月上旬时，南方交州、广州的使者们，也冒着海浪乘船来到了蓟城；中旬时，宁州、南中的使者也到了——以云贵的路况和消息传递速度，他们能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尤其是南中爨氏，北有成汉逼迫，内有五苓夷人做乱，能这么快过来，天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而至此，几乎所有有些影响力的势力，都已经派人来到了北方，离大会召开，只剩下几天。

第242章 天下之道
十一月时，北方第一届修法盛会正式举办了。
没有什么开幕闭幕，也没有什么宣传补贴，就冷淡地派了崔鸢去主持汇总，然后，魏瑾就甩手不管了。
这让想在会上直接谏言的各地使者们甚是失望，但除此之外，该争的，他们也是要争的。
会议的第一天，没有什么题目，入会的特使和围观群众们吵嚷成一团，还有很多使者和想要参与的根本挤不进去，崔鸢虽然早早就派兵前来维持秩序，但的还是险些造成踩踏。
于是第一天的盛会就在一场大乱斗中结束了。
第二天，崔鸢便紧急修改了参加会议的条件。
第一，入会需要专门到她这里来审请报备，拿到入场券。
第二，进大厅时不许带武器和手下，只能本人进入。
第三，想要上台宣讲条陈需要提前一天预约时间，并且发言不得超过一刻钟，一但超过，台下人的就有资格挤走发言人。
第四，想到再补。
……
这些办法并没有让这场盛会显得平和些。
比如占据蜀中的成汉政权派出使者提议推行东汉末年州牧财政军一体的制度，这样更有利于治理地方的话时，立刻被南中（川南贵州）一带的使者用早餐招呼了上去，台下也是一片嘘声，也亏得这位使者顶着鸡蛋灌饼把条陈讲完。
再比如凉州的使者提起了这些年的艰难，要求渤海公四海归一，应该立刻出兵剿灭匈奴、西鲜卑、氐人还天下安宁时，下方的成汉、关中胡、匈奴人都愤然开骂，时间一到就上去把人生生拖走，对方还高喊着“西北有孤忠——”
至于南朝郗鉴上台讲述晋室在东南的成就、讲起当年武帝对张华司空的赏识，讲起南朝的天命所归，就听得人很打瞌睡了，广州的使者全程冷笑，不时在他讲古时插上司马家的各种背信弃义操作，听他讲到张华就高喊“张司空一族真冤，渤海公何其无辜……”，讲到南朝天命就冷笑“牛继司后”，郗鉴讲东边成就就提起“我想想周处是怎么死的”……
郗鉴虽然逐条反驳，奈何司马家的黑历史骚操作实在太多太多，被反方驳得狼狈不堪，到最后，以郗鉴的修养，下台时都和他掐了起来。
另外匈奴汉国想要和北方和谈——虽然他们最近很久都没有打过。
还有鲜卑的慕容氏，要求渤海公对鲜卑的入朝名额有扶持，因为他们实在争不过本地人，要求的商法降低税率，要求分到绵羊羊种……
连偏远的宁州（云南）都操着磕磕绊绊的洛阳官话，上台要求渤海公一视同仁，不能只在他们的邻居交州、广州那边通商，要求在宁州修扩官道，最好在他们那边也建立工坊，置换粮盐，还有他们的宁州茶叶一点也不比江左差，产量还极足。
等各州使者们下去后，后边就是各郡县里北方毕业的学生们的代表了，他们摩拳擦掌，在台上痛述了各地宗族势力的强大，要求立法禁止私刑，设定出村落分水调水的基本原则等等……
只是真正让人吓了一跳的，是一名自称工坊主的王老婆婆，她的提议是要求农家出生的女儿，成年后，至少拥有分一亩地的权利，以及无论男女，不应偏颇……
这话说出时，在场的只要是男子，几乎不约而同的斥责起来，说她异想天开，颠倒阴阳——土地是根本，拿不走也换不掉，世家贵女有嫁妆傍身，但普通的贫家女，本身就是家中的财产，若来这一出，不知会惹多少麻烦。
那老妇人却是怡然不惧，条理分明的反驳，提起渤海公如今都管得天下，女子得方寸之地有何不可，再者，男子皆要娶妻，有进有出方得始终，丁户之家，曾添田亩有何不可？
更何况，女子若可得地，那杀女婴之风当可减弱，利天下添丁增口，如今天下疲弊，正是生育教训之时，于国有益，便可行之。
至于反对声很大，这种事情，免不了，王氏对着各种质疑回复，其中重点就是天下并无这等先例，这时候她就特别感激渤海公——只要把渤海公当做例子，下面的人就算反对，都不敢太大声，甚至还要先看看做记录的崔姑娘，才敢开口。
崔鸢微微挑眉，提笔记录。
……
忙碌一天后，她将记录下来的重点交给渤海公审阅，魏瑾打着哈欠看着这些内容，把需要的划上勾，让秘书抄下来，再继续翻看，她可不敢让这些人举手表决赞成反对，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至于说来一场大清洗什么的来解决宗族就更不要提了，三国一波、八王一波、胡人一波，北方的汉族在人数上相比胡人都没甚优势了，真要这么来一波，除非魏瑾开公测，否则胡人都能凭借人口优势直接就把中原文化也吸收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务，很多权力，是要自己争取的，否则旁人便是给了，那也随时可以收回去。
魏瑾看完后，又提笔写了自己的开头，她这次修法，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适应生产力有所增长的社会，以及给后世的做出一个雏形，首先就是定义出国家的概念，入北方户籍者，都是她治下子民，不因种族、地域、年龄、身份而有贵贱区分。
其次才是其它不可更改的条例，这些，她需要宣讲，而对方给她传递的信息，则是其它的细节补充，她需要这些人将她的理念传播至天下，这些人也需要她带来平稳和富庶的统治。
双方算是各取所需。
至于南方所说的划江而治，皇太子亲自为质之类的意见，那都不算东西，她不必理会。
这同样也是各方的试探，在她的压力下，其它地域世族的底线正在不断地降低，从开始的想要高位参与、共治天下；至后来的只需要入仕之权、从中间起步；再到后来的愿意从底层开始，最后到如今的，争取更多的学校和名额。
这些都是需要时间来同化的，比如奴籍，先前北地的世族各种跳脚反对，他们一个家族可能就有上万的仆人、佃户、部曲，人多心杂，觉得没有此物，就捏不住仆人的生杀大权，他们的财产、生命安全就得不到保障，魏瑾此举，是在抽他们的根！
但在过了几年后，他们发现以北方生产廉价成品的生产力，根本用不着养着织户、绣娘、木匠、铁匠、石匠；粮食可买，也不用着那么多佃户；食物丰足，厨娘、送菜的仆都可以大减；城里的秩序极好，也用不着养一大堆部曲护卫；歌舞表演极多，乐户家妓根本比不上……
在一家人只需要十来个侍者的情况下，奴籍便也不重要了。
当身体会北方的富庶和生活后，由繁入简，习惯了，倒也不觉得哪里不好，甚至南方的亲戚过来时，还能显摆一下？？
这也是王悦很想家族搬迁到北地的原因，哪怕他家在南朝再显赫，也蹦哒不了几年，不如早点在这边发展，如今正是北方扩展的黄金时期，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
次日，邸报把修法的重点用了两个整版印刷出来，送到蓟城的各家各户，引起轩然大波，而城中喜欢听说书先生读时事的庶民们，也纷纷讨论起了修法的内容。
玩家当然也没有错过这些情况，他们纷纷采集资料，剪辑视频，把重点放到网上，引起讨论。
除了大量试玩号哀叹着时间怎么这么快啊，我要怎么才能留下之外，网友争议的重点是的这些法条都没有投票表决，是走个形式还是真的是认真的。
先前那位被女神直接内幕了号的法学玩家则指出这才是正确的，因为如今根本没有没人条件，比如南朝要求恢复奴籍，一但投票，基本玩完，甚至庶民都会愿意，很简单，因为买卖女子也是很多取不到妻的穷人唯一的出路，甚至有出不起钱共用一妻的事情。还有女子分地，更是想都不要想。
女神的做事一向稳健，很少冒进，就在于她不想引起太大的动荡，因为上位者随便的小小行为，都能改变许多人的命运，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云玩家们也看了盛会的视频，他们对里边的各种奇葩提议口吐芬芳，尤其是南朝的那些人提意见时，弹幕就会唰地一下看不到一点视频内容，以此来表达心中的思想。
他们还会在官网各种留言，希望自己提的改进意见被狗策划采纳，如此这般最好是能分一个号，不过魏瑾只看了一个小时就发现看不完的，一辈子都看不完的，于是把剩下大部分都给单秘书去看，后者倒也没要求加工资，反正关注网络客串一下系统，也是他的职则范围。
不过很多发言过于偏激，没有什么实现可能，他只把有用的给老板看了。
活动依然在继续。
让他们意料不到的是，随着几位工坊主的发言，在蓟城里，有一些学生、还有一些工人，他们聚集在一起，讨论了邸报里的很多意见后，居然也壮着胆子，去崔鸢那里申请了。
尤其是一位工人，他来自是矿场，壮着胆子上台后，面对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脑子瞬间一片空白，那手足无措呆傻的模样引得台下笑声一片，崔鸢等了他数分钟，才叹息地示意，如果说不出来，就先请下一位来讲。
这时，那脸色很是苍白汉子，才磕磕绊绊，说前些日子，坊矿洞坍塌了，要求像黄氏商坊那样，他们坊里的矿工也需要死亡赔偿。

第243章 在进行时
十一月的蓟城已经很冷了。
初雪飘落在街头，行人来去匆忙，一群小孩追逐在街巷里，其中一个不小心摔倒了，但厚厚的袄衣减弱了伤害，那孩子只是揉了揉膝盖，又咧开嘴，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走到巷口时，一名眉头皱纹很深，长得瘦弱的矮小的汉子裹紧了身上带着补丁的棉袄，和他们擦身而过，他看着这些小孩的里带了一丝羡慕，脚步却没有丝毫停留，直直走进了巷尾的一处房间。
开门进屋时，房间里甚冷，并未点着火炕，七八个挤在炕上取暖的青年看到他回来了，纷纷用扶余话招呼着阿木叔。
“说过多少次了，”阿木斥责道，“来了蓟城就要多说官话，不然学起慢，学不会官话，咱们就要被辽东的人克扣，知不知道！”
这些瘦弱的青年们都熟练地应声，还有人邀功地告诉他：“阿木叔，今天坊里有白蒸饼，我给你留了，还是热的，快吃吧。”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雪白的馒头，哆嗦着跳下来，递给阿木。
阿木一边让他快上去挤着，一边拿着馒头，一口口细细地嚼着。
白蒸饼又软又甜，越嚼越香，是他们很少吃到的吃食。
众人看着他，又忍不住问道：“阿木叔，听说你今天去了那个贵人的地方，修法那处大院，是真的么？”
阿木嗯了一声，继续嚼。
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族人们纷纷问了起来：“那院子特别大对不对？”
“见到渤海公大人有没有啊？”
“矿上的事情怎么说呢？”
“咱们能入蓟城的户籍么？”
阿木停止了咀嚼，抬头看他们亮晶晶的目光，顿了一下，才缓缓道：“没见到渤海公，咱们的意思，已经传给那里的崔大人知晓了，她会转告给渤海公的。其它的，我没说。”
族人们纷纷点头，又有人期盼地问：“阿木叔，你说，渤海公会给族人钱财么？”
“应该会吧，”阿木低下头，“咱们部落的儿郎在矿洞里折了十三个，要是不给，开春时，部落就很难熬。”
族人们都有些悲伤地垂下头：“真的么，可是他们不是从辽东过来的，渤海公会认么？”
他们扶余人被高句丽和鲜卑欺负，辽东的希银太守让他们来蓟城作活，只抽一些叫“介绍”的费用，可是很多扶余人舍不得交这这些钱，加上希银对佣工很是挑剔，于是很多人便干脆饶过辽东，从燕山入关，走慕容鲜卑地盘过来。
但是没有希银太守给的荐书，他们时常碰壁，找到的活是那些小世族家的产业，大多钱少，还很危险，就如这次去了一个世家大族的矿上做活，一半的人都未能出来，只能找来这里几年的阿木叔帮助。
“不知道，”阿木也安慰他们，只是很镇定地道，“但那些异人说的对，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青年们的目光更明亮了。
阿木吃完了馒头，才道：“明天卖些炭火，这入冬了，不起炕火不行。”
“不用不用，我们抗的住，这里哪比得上弱水河冷呢？”
“对，要是在白山里，这个时节雪都得多厚了。”
“这里炭火都是石炭，便宜耐烧，花不了多少钱。”阿木看他们一眼，“你们安心做活，明天跟我去买，在蓟城里东西足，冻不死你们。”
……
阿木曾经是织坊里的挑夫，后来带着家乡的扶余人，组了个挑运队，专门帮人搬货，但最近来了一伙凉州大马，有马有车，抢了他们不少生意。
这几年，蓟城的底层也有不少势力，鲜卑的车马队、本地的庶民、扶余的挑夫、还有河船和海船两家，阿木每日劳碌之后，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听茶馆的说书人读报。
对以前的他来说，那是另外一个世界，遥不可及，却又精彩无比，但如今，修法的大事，让他忍不住想得更多。
这是可以向渤海公谏言的机会，他虽是地位地下的异族，却真的很想让族人过得好一点。
可是上次在台上，只是提了矿工，他就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勇气了。
下了台这几天，他都在反思自己为什么那么没出息，他明明还想说很多，还想告诉渤海公，他们非常感激她。
就在这时，便听说书先先生一惊道：“这可不得了……今天的修法总结，报上说，有人提议要把胡人赶出去呢？”
“这是为何？”茶馆里都是些关心时政的人，顿时就喧哗起来。
“大概是回报吧，别忘了，前些日子草原在修法会提议，想挤占幽州本地的名额呢。”
“去他娘的，凭啥，胡人还读，认得数字么？”
旁边一个蓝眼的羯人瞬间就把酒碗重重放在桌上：“胡人怎么了，吃你家面了？爷爷我保卫上党的时候，你们不知道还在哪逃荒呢！”
“你穷吼什么，一切还不是要渤海公做主！”
“就是就是……”
阿木有些萧瑟地在角落里听着书，心想他们扶余人，何时才能存上学资，入了户籍，也去学文识字啊？
……
在浮躁气氛中，大会继续开着，毫无停歇的意思，从最开始的大方向建议，渐渐变得鸡毛蒜皮，阿木听书时，有听到如今每个入会的，基本都会带烂菜叶子，还有人会雇佣嗓门大的随丛，以使者的身份一起上台，帮着大声宣讲。
各地的权贵使者们人数有些少了，但很多条文都吵的更厉害了，比如收商税，有人提议加河船的税收，用以疏浚水利，有人提议征加海船税收来修筑港口；剩下的提议加税修路。
有人为盗窃罪的额度争吵，有人对给女子分地的事情强烈反对。
还有人提议让渤海公速速称帝，平定天下，并且提出了祭祀的礼法——然后他下台后和南方的晋臣大打一架，好在嗑药的都是菜鸡互啄，没受什么伤。
罪犯优先拿去开矿还是修路也是个吵得极厉害的问题。
阿木越听，越觉得这不像是一个修法的会议，反而像是一个分赃大会，分着还没有开打的天下。
他有些想再上台去了，他想问问渤海公，扶余人能不能有为她效力的机会。
-
天越加冷了，大会已经开了一个月，腊月至，整个蓟城的人都为着新年做起准备。
在蓟城的居民看来，过年的肉食，过年的新衣，过年爆竹……一个都不能少。
对了，还有花灯，花灯会是今年异人们办的新玩法，他们还准备了灯迷，听说南华和新来的樱桃姑娘都会在除夕的花灯会上表演。
另一边，拥有生存的技能后，凉州的使者们也不急着回去了。
他们努力挣钱，省吃俭用希望能多带些好物回家，奈何蓟城就像个吞金兽，常常一个诱惑没忍住，就被商铺们的各种吆喝吸引，进去之后，就很难带钱出来。
尤其是这里有一种叫蛋糕的食物，简直是无法理解的美味，只是价格简直要翻天，根本惹不起。
而南方的使者们就更惨了，他们的钱用得也极快，甚至不如凉州大马们还愿意能找到些事作，让他们操持贱业，这些公子士族们可是丢不起人的。
于是只能举债渡日，好在他们大多在北地有姻亲关系，倒不至于饿死。
这其中，王悦在司马家两个小伙伴的明争暗斗里头大如斗，正好崔鸢那位异人助手受伤不能工作，他干脆就申请当了崔鸢姑娘的助手，远离学校，只想求个清静。
十五岁的少年做事细致，书法好看，长得也赏心悦目，崔鸢对这位助手非常满意。
王悦在修法盛会上听了很多，却很少发表意见，只是默默地听。
就这样，居然都有人走他的门路。
利益相关的人们，总是送来重金，希望他能说服崔鸢把一些不必要的条例删除，不要报给渤海公。
王悦当然不会帮他们做这种事情，只是在这些行贿者走了之后，自己做了一张势力图，他以后想干大事，对基层的了解，就绝对不能少。
崔鸢对此非常赞赏，决定等他毕业，就收到手下好好提拔，万不可让别人抢了先。
修法盛会在腊月二十七时暂停了，因为剩下的到正月十五的时间，是封印的时间，大部分都会将公印封起来，等十五之后，再开。
天南海北的来使们就这样被迫目睹着蓟城的繁华，再感受着钱包空虚，能看不能买的痛苦。
但魏瑾也不是小气人，她也给这些队伍送了每支都送了座钟、镜子、糖等物，算是对他们千里迢迢冒险过来的补偿，虽然数量很少，可礼轻情意重呢。
再说，像南中、宁州这些地方地处偏远，都没被她手下的资本轰炸过，有这些使者带东西回去，才能顺利打开市场，还不用她去开拓，多好。
一边想着这些杂事，魏瑾又打开了最近的修法手稿——足有。
随着意见的增加，她的工作，也显著着增加了，这些都必须她亲自看过，都是万万错不得的东西。
新年是修法的上半场总结，这一个多月里，收纳上来三千多条意见，每条都是个小作文。
关系到民律刑律吏治税赋方方面面。
但是……
她翻看着那条让女子也一块土地的提议，思索了好一会。
提议和实施是两回事，难度也是天壤之别。
虽然麻烦，但不是做不到，如今时间女子风气也还好，分地的话，可以从新生的儿开始算起，软推广，生女可让家庭获小利，反动声就会小很多。
同时，也要从蓟城这种基层势力已完全归她掌握的地方开始，慢慢推广至全国。
她微微笑了笑，在那一条上，打了个勾，继续看下一条。

第244章 人情世界
从十一月开始的修法盛会途中，来的人物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并且，在会议开始后，还是有各地“贤者”不断前来。
世上的有识之士并不少，只是先前中原战乱，大家都在观望，而如今他们不管怎么看，都不知道北方该如何输，更重要的是，这次修法盛会，可以各地官方也派出人来试探一下虚实。
很多想来但碍于身份不能来的人，都来了。
于是有官方民间的都来了，很多还都是对家。
其中有一个现象非常有趣，宁州（云贵）一带的所在正在叛乱之中，属于叛军的本地夷人推举的使者爨氏，比宁州刺吏派来的人还要早到一个多月——按使者爨琛便常在讨论中暗示，当他知道这个消息后，只花了数日的时间，便约了南中之地孟、周、赵、李、毛、陈数大家族聚首，派出代表，前来幽州，因为夷道艰难，平日光是出宁入川便要花上半年时间，但为了快速到来，他们冒险从水路至灵渠，再从湘水至长江，最后快马赶来，宁州山势陡峭，水道最是凶险，那一路简直太刺激了。
同时，爨琛还暗搓搓地表示，这次能速度过来，还全靠夷人的全力相助，以此显示自己在南中的影响力。
如今晋朝在宁州的统治基本瘫痪，宁州刺史只管理到了宁州城附近的城镇，属于半独立的状态，与本地夷人民族矛盾极为激化，双方已经到了恨不得生食其肉的地步。
有了这些宣传，腊月才到冀州的宁州刺史的手下使者们便被他们各种内涵。
这让宁州的来者们非常不悦，他们也很难，光是定下使者人选，就花费了近半个月，更不提他们如今军费吃紧，连来冀州的一路花费，都是找郡城中的各大家族凑的，更可恨的是一路的夷人部族各种骚扰，拖慢了他们的脚步。
宁州官方团因为钱财无多，也和凉州一样，被迫在城外租了便宜的院子。
只是相对于四季如春的宁州滇池城，这里的冷已经超过了他们这些南方人的承受上限。
“夫人，这羊脂膏已发下去了。”一身戎装的侍女掀开厚重的帘子，端进热水，“咱们带来的白银不多了。”
北方气候干燥，他们这一路上很多人脸手干裂发痛，手脚皆生了冻疮，痛还是其次，痒起来真是折磨人，好在北方有蛇油羊脂凡士林，走来就被安利，结果就是一下就付出了大半的钱财。
“渤海公还未回我的名贴么？”李秀抬头问，她二十四五的年纪，正是女子风华最盛之时，面如满月，眉目明艳。
“没有。”侍女有些无奈道，但很快又振作精神，“但是夷人的那些贼子，她也未见。”
李秀微微点头，目光便又投手上的装订成厚厚一本的邸报上。
邸报是用泛黄的厚纸印成，纸上还依稀可看得到有些没打碎的麦杆纤维，用的墨有些浸润，显得边界模糊，但的辨认还是不成问题的。
报纸是从左右印刷，这让一直都上下右左读书的李秀有些不习惯，但其中的内容可以让她把这些细节经统统忽略。
当先的头条是《草原白灾严重，渤海公调拨二十万斛粮食救援》，内容细写了今年草原的大雪前所未见，虽然有所准备，便依然损失惨重，建议去关外者需要谨慎。
其中并没有用知乎者也断句，反是一些怪异的符号，但意思简单明了，没有一点感慨与痛惜。
剩下的则一些关于前线的战事，盱眙的王虎挡住了晋朝的围攻，天冷助长了徐州瘟疫的蔓延，很多受灾的庶民拖家带口前来求医，晋室在淮阴一带设防，禁止灾民迁移过去，引来很大动荡。
还提起青州化工坊又要招人，要求懂数识字听指挥，每月的薪水高达五银，下边写了报名地址。
因为年关人口曾多，为加强治安，入城需要出示户籍证，请各地使者及时办理……
李秀又翻到反面，这里便是整面的关于修法的成果了，一小版显示的是渤海公已经接受允许的法令，剩下大部分都是最近几日讨论和条陈，每条里还细细写了反对先赞成双方的理由。
她一眼便看到爨氏提出的条陈，上边写着“宁州偏远，最近连续数年发生灾荒，病疫流行，死者仅晋人便多达十万，夷人更是无法计数，求渤海公恩赐神药，派遣医官前去救援，五苓夷人愿臣服于北方……”
这一条很好，李秀看了看，发现反对的是北方官吏，理由是如今的医生紧缺，北方治下一个郡才有五六个医官，哪里抽得出来去万里之外的宁州。
但是下一条，还是爨氏提出来的：“晋廷所派刺史，反复无常，先前答应收降，但转头便诱杀夷帅，数年之中，李毅、李秀、李钊三任刺史皆行事暴虐，如今的王逊更是残酷镇压夷人，求渤海公派遣刺史入宁州，我等愿意拥护北地，驱逐晋室官吏。”
“唉。”李秀幽幽一叹。
旁边的侍女忍不住看了一眼报上所写，不由惊道：“这不是我等要向渤海公提出的条陈么，怎地让他们抢先了？”
宁州的官吏是永嘉之乱前，由洛阳派出的，和如今的江左晋廷并无联系，但在看到广州本地人拥护的王机在渤海公支持下日渐兴盛后，便也起了臣服北方的心思，谁知还会被爨氏横插一脚。
这年头，投诚都得要抢的么？真真是天理何在啊！
李秀无奈地笑笑，又翻了下一张，目光不由微微一凝。
这张是前些日子的报纸，头条是一名叫邵君的女将攻占城池后，选吉日与她的下属并竹马刘遐成亲，并且在三日婚假后披挂出征，拿下淮河重镇寿春，让晋室的淮河防线全数崩溃，升任加薪成亲，妥妥人生赢家。
“呀，都成亲了，还能当将军么？”侍女比夫人还惊讶地叫了出来，忍不住看了主子一眼。
她家夫人李秀，在十六岁时，身为宁州之主的父亲病死，叛军围城时挺身而出，当时外无援军、粮草耗尽，夫人敢为人生，烧鼠拔草为食，又带兵出城，几番抢掠了叛军补给，在绝境之中扭转败局，守住了宁州城，当时的晋帝闻此事后，下诏任命夫人为宁州刺史，这可是前无古人的功绩。
但结果夫人治州三年，明明夷人肃服，她的兄长却从洛阳过来，以她为父守孝三年已过，不应再拖延婚约为由，接替了夫人宁州刺史一职，让夫人远嫁到蜀地王家，兄长李钊则顺利接任了宁州之主，结果夷人立刻复叛。
后来蜀地战乱，王家不得不迁移至宁州，明明朝不保夕，却都不愿夫人出征从军，说是夫家尚在，断无让女子出征之理。
李秀看了的那文章许久，突然间绽放了笑意。
“走。”她骤然起身。
“去哪？”侍女困惑地问。
“去见卫玠。”李秀平静道。
若她还是宁州刺史，必能以女子之身，立于北方朝堂之上，这并不难，宁州有不少的夷将，都是她的旧部，夷将也不看男女，只看收利益。
七年前，那些人逼她远嫁，削了她的兵权，她无力反抗，因为家族都支持嫡子，不支持她一个女子，只她一人，在复杂的宁州纵然能一时称雄，但时间长了，没有家族依托，依然只有败亡一途。
可若真能有北方支持，她有把握重成宁州之主。
“啊，为什么要去见卫玠郎君？”侍女红了脸，想到前一日在街旧凑热闹拿手绢包着小石头砸向铁皮马车的自己，可惜马车有棚顶，扔不到卫公子怀里。
“求见渤海公，寻他最快。”其实最快的是单丛事，但据她所知，单丛事那里从来不近人情，不如走卫夫人的路子。
卫氏家族倾塌已久，若想复起，也需要强援，卫玠不会不懂这一点，他只需要付出一点人情。
而如今世家最有可能见到渤海公的，便是崔家和卫玠，但崔家已经不稀罕强援，能有可能帮上忙的，便只有卫公子了。
侍女一脸茫然，但又兴奋地跟上去了。
……
魏瑾翻看条例，律例条文素来最为枯燥，不过因为提出的人总是自带背景故事，看起来反而有几分趣味。
在这些使者的帮助下，肝娘孟岚建立的部门顺利收集了大量情报，包括先前一直打不进去的南中、宁州、成汉、关中都有了一些基本了解，对当地的势力和地理皆建立起了模型，如果顺利的话，可以用商队继续安插探子，为一统天下做准备。
修法的主干已经基本完毕了，比如土地政策，比如官吏选取，先前虽然一直推行，但未在法理上确定这些政策。
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观望的世家了也好，寒门也好，在法条出台后，都不会再想着恢复举荐和中正制。
以及如今地广人稀，大量世家南迁，留下的都是无主地地，是推行土地国有政策最容易的时候，而且这个政策也不是后世才有的，秦朝和萨珊波斯早就用了，后世唐朝的均田制也是类似，但可惜的是后来他们土地跟不上人口增长速度，自然就崩解了。
而后世能成功，工业化对失地人口的容纳性功不可没，再说了，就算是唐朝，那均田制也已经推行了近两百年，而自己建立的国度如果两百年后还不能工业化，被灭了也不冤。
在这种大事之下，宁州凉州的那些要求就显得很无足轻重，那里偏远州郡，矛盾尖锐，冲突不断，属于投资一万能换八千GDP就算赚到的地方，可惜先答应着条款，回头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正思考着，单谦之拿起一封书信，面带微笑，递给老板。
“直接说。”魏瑾正忙，接了就放一边，懒得看。
“卫玠说他如今如今大病初愈，便门庭若市，客来不断，苦不堪言，希望你能澄清一下，你并没有娶他的意思，还他个清静。”单谦之微笑道。
“流言都是越澄清越复杂，”魏瑾回想当年在洛阳豪言要金屋藏玠的自己，笑了笑，看着自己的秘书，托起了下巴，“要不然，我娶了你，就事实在证明如何？”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凝视着漂亮秘书，略调侃补充道：“天下人都知道你单夫人善嫉，娶了你，自然没人找卫夫人的麻烦了不是？”
“可以啊，只要你通过这条。”单谦之指尖一点，落在玩家提出的一个条陈上：婚后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

第245章 际遇相似
魏瑾和大秘书的钱色交易又一次无疾而终，没办法，分财产是不可能分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分的。
至于玩家递上来的那条建议，当然也被她直接划掉了。
在这个时代，直接提这一条，那简直就是不给女子一点机会——拿破仑当年只是建议给女子财产，便有大量女子被送去了修道院，在晋代，提这条就是把人往死路上推。
她处理完这些小事后，又有些刻意地拆开了卫公子的那信，但可惜的是，单秘书并没有一点吃醋的样子。
魏瑾一目十行，信中是卫玠委婉地示意她能帮忙澄清一下流言，否则自己很难出门，以及在信里提了提宁州那位李秀姑娘想见她，说是想提宁州的要事。
魏瑾拿着信思考了一下，李秀当年独守孤城，绝境奋战从夷人手里守住了宁州，也算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女子了，若是就此相夫教子，未免可惜了。
但是如今自己直接见她，必然会引起五苓夷人的敌视，和草原这种可以直推的地方不同，云贵一带地势复杂，想要统治那里，只用武力是不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亲自见她还是不必了。
李秀如今是代表王逊，也是当今宁州的割据势力来的，直接支持她就等于支持宁州的王逊，会引起西南夷人的抵抗，但委婉一点，未尝不可。
正好，孟岚负责广州与当地夷人事物，离宁州也不远，完全可惜由她去对接李秀，以她们二人的聪明，知道该怎么做。
魏瑾低头给孟岚写了手书，后者是能在广州弄出一片大业的存在，该怎么支持用什么物资，她心里有数。
……
孟岚收到信时，有些惊喜，毕竟宁州的事，她暂时没顾得上，但既然有人送枕头了，她打个瞌睡又有什么不可以？
于是没有什么纠结，她立刻私下约见了李秀。
这位女将军进入食铺时看到孟姑娘陪着一滩大胖虎也没什么惊讶之色，寒暄两句后，两人便切了正题。
宁州局面特别复杂，或者说西南一直都是个复杂的地方，复杂的程度随着中原人汉人避祸边地，与当地人一代代通婚后，就提高得更多。
这些祖籍中原的汉人在将文明带给夷人的同时，本身也不可避免地被夷人同化，都有不同程度的独立倾向，但你说他们有多大野心，那也真没有，他们就想保持现状，不向朝廷缴纳税赋，同时在自己的山头自己说了算。
只要不触碰这两点，夷人是很乐意与中原人通商的，当然，偶尔抢一两个商队，都只能算是贪点小便宜，然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即可。
问题的关键的，如今蜀中的成汉势力正积极向宁州南中等地渗透，很多南中地区的势力迫于威势，便向成汉靠拢，如果不抵抗，那么要不了多久，蜀中成汉就会顺着当年诸葛丞相攻打南蛮的路线，将宁州南中等地纳入统治，到时，北方再想收获这些地方，必然事倍功半……
“宁州如今是王逊主事。”孟岚提出了问题关键。
“王逊善兵，威压五夷，但也因此引得夷人敌视，勾结成汉，且他是晋廷臣子，多次派人劝司马睿称帝，”李秀微微笑道，“连这次前来北地出使，也是被城中大族劝说，否则我等也不会来得如此之晚。时候到时，宁州边民夷民，便知应向谁而拜。”
在倒向北方还是南方的选择上，王逊一开始就支持南方，但随着南方颓势显示，不知骂了司马睿多少次废物，现在正是动摇之时，她也不需要渤海公立刻册封，而是在关键时候扶上一把，就能拿下金沙江北的夷地，这些年，为了生存，她也不只是管理内务。
孟岚当然听懂了潜台词，微笑点头，直接了当地问：“那您能在多久处理完当今的宁州刺史呢？”
“如若渤海公相助吾为宁州刺史，那便只需要三年，”李秀沉稳道，“吾缺的，只是起兵之时的大义之名。”
孟岚点头道：“这个条件不难，我会向渤海公提起。”
李秀立时感谢。
她是女儿身，天然便缺一个大义名份，如果是男儿，支持她的家族和下属，但因是女子，哪怕已经被晋惠帝立为宁州刺史，等惠帝一死，立刻被兄长躲了权，兄长治不了五芩夷，他们也不找她，而是派出治中毛孟千里前去洛阳，求请朝廷派刺史，朝廷不派，毛孟还再三陈情说“我万里之远来诉说哀情，朝廷不赐予怜悯给予救助，我不如死了算了”云云。逼得朝廷新派了王逊前来任职。
若没有渤海公的支持，便是身居高位，也只能像以前一样，被迫卸了兵甲，为一个男人洗手羹汤，生儿育女。
她本已经接受了现实，奈何，北方有另外一个女子的成就，生生掀起心中已经熄灭的火焰。
她是不甘的，明明一身才华抱负，为何便只能如此掩埋。
可是现在，她有了另外一条路，哪怕再凶险，也不愿退。
“不过，倒也不必如此麻烦。”孟岚有些惊叹地看着面前明艳大气的女子，忍不住勾搭道，“吾在广州略有势力，正欲北方收拢武陵、南中之地，却无一懂夷地之将，不知将军可愿屈就？”
李秀沉默了一下，明眸睁大，一时说不出话来，仿佛在消化其中的内容。
“西南夷地，总要有个主事之人，”孟岚轻描淡写地道，“广州的人，大抵都是从北方去的，不善山地之战，需要人主持局面，将军不妨试试。”
这姑娘直接在云南潜伏也挺浪费的，天知道稳健的女神还要多久才打到宁州去，不如在广州秀起来，等到时有了熟悉交广之地山川的强军，平推过去不香么？至于说好要来打山地战的策儿——嗯，反正没和他约多久时间来，就先预备着呗。
再说了，这李姑娘便宜啊，白嫖都不用贡献点的，哪像那策儿每次讨价还价，不愿少钱，一点都不可爱。
李秀被这天降大饼砸得有些怔忡，但很快反应过来，开始询问细节。
孟岚只提起了广州那边的军备只有县城有，想要有平夷之军，还得自己建，目前可以给她提供的，大约也就一万斛粮，一万斤盐，一万斤糖的样子，剩下的兵器不好运输，只能一千多弩，两千多兵戈的样子……
李秀被这数量惊得茶杯都掉了，有些艰难地问道：“这，是否多了些……”
“不多啊，”孟岚淡定地道，“这些都不用征调的，我自己就能出，再多十倍的话，我才需要向渤海公打个报告抽调，有这个，你大约能招来多少士卒。”
李秀沉默了下，才缓缓道：“三万。”
孟岚一口茶差点喷出去。
李秀镇定道：“姑娘有所不知，宁州偏远贫乏，更胜交广，南中之地，一个夷人女子，也就值一斤盐罢了，更不必说一把弩机，就够夷寨主拿十人来换了。如果用来结交势力，组建军卒，其中的细枝末节便更多，和北方军不同，宁州南中的军卒无需薪资，有吃食便足矣，若有盐，更是战无不胜之军。”
宁州只有一两个小盐井，根本不够使用，无盐的夷人手脚力气不足，战斗力整体是不如晋人的。
“哦，那我们就可以好好谈谈了。”孟姑娘打着小算盘，女神一直不打南方，让她的后手暂时用不上，如果真要有三万大军武装好了，能不能从云贵打进巴蜀——要是天府之国成都平原到手，那什么肖妃希银之类的，都是草芥也。
到时没尊还能和苍秀一起坐而领奖，说什么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之类的话。
想想就很爽啊。
……
魏瑾拿到肝娘的报道时，就很头痛，但还是批准了，毕竟建军不是一朝一夕，孟岚在广州的积累不及时用掉，反而是便宜了当地的世家大族，不如用之于民。
-
“砰！”
烟花闪耀在漆黑的夜空里。
这是蓟城每年新年的活动，已经变成了招牌。
主道的沿途挂着各种花灯，禁了车马上路，游人穿着厚厚的棉袄，带着欢声笑语走在其中，让整个道路都极是拥挤。
“那边那个，不牵着小孩，罚款二十文！”突然有人喊道。
瞬间，一条街上几乎是所有带小孩子的家长都打个激灵，纷纷低头，看手上的崽儿是不是在，有的一家带四五个孩子的，还专门在腰上系了一条短绳，串了一串。
有游缴在沿途提醒注意小孩，不要走失，街道拥挤，注意安全。
街道上到处是嬉笑声，沿途的摊贩忙得恨不得涨四只手，买糖葫芦的商家们根本来不及支起糖棍，就已经被周围的家长们哄抢一空，各种陶瓷的小配件，精致物什，都会引来观看。
猜灯迷的被围观，放烟花的地方更是水泄不通。
各种细致的吃食随处可见，店铺都没有关门，反而大开着迎接八方来客。
“在这乱世之中，竟有独有此盛世……”
从宁州来的爨（音：窜）琛还是第一次到中原腹地，他家在宁州也算首屈一指的大户，但只有他才知道，踏入蓟城时，心中是多么的窘迫。哪怕身披着价值千金的蜀锦，脚踩着精致无比的丝履，头戴着镶嵌着合浦明珠的紫金冠，他依然在这个城墙都被拆除大半的城市前，踌躇了。
无论是随处可见的饱食庶民，还是目之所及皆有三层之高的楼宇，又或者是那些敢独自上街出门的女子，都刺痛了他的眼睛。
宁州，川蜀一带的民众是什么样的呢？
孩子终年赤身，十五六的女儿，都无破布可穿，一件衣服，便能做传家宝，这几年多有荒旱之年，又有乱军肆虐，到处可见树皮剥尽，越吃越饿的饥民过不了几日便倒于路上，一袋米，就能收来的健壮的僮人，还有扫平村落夷寨的瘟疫，北方的一片药，几乎都会被当圣物供奉。
渤海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是在北方待了两月，却已经有隔世之感，原本因为女子主政而起的轻视，全然化作灰烟，缈缈而去。
这恒古未有的盛世，若能依托她治下效力，青史岂能不记名？
正走着，他遇到一个姑娘，在她的推荐下走进一家人很少的食铺，这里价格昂贵，但档次甚高，人也很少，他找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欣赏这盛世之景。
旁边几个桌也各自坐了三四个人，
突然间，有人拍了他的肩膀，笑道：“爨兄，你也在啊！”
爨琛回头，便见到一位二十五六的紫冠青年，忍不住笑道：“原来是太子殿下。这繁华之景，如梦似幻，再过几月天气回暖，便是你我归期，如此良辰，不知何日能再见，又岂能错过。”
“何必如此颓言，”成汉蜀中成汉太子李班傲然道，“如今我叔叔励精图志，将蜀中之地治理得紧紧有条，只要再休生养息，未必就会比这北方差多少。”
“太子说的是了。”爨琛敷衍地捧他道。
李班正要再发表感叹拉拢这位南中大姓的继承人，便听旁边传来一声嗤笑，不由转头。
旁边一桌，三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指点江山，其中一人笑道：“这了也是千古奇景了，我一个，司马绍你一个，这里还有个成汉的太子，这算什么，三阳同天？？”
王悦看着司马绍青了的脸色，拉着小伙伴的袖子：“闭嘴，你闹什么啊！”
司马邺难得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按住朋友的手兴奋道：“还有那边那个刘粲，你快把你家那匈奴皇太弟叔叔杀了，才有资格和我们一起吃饭啊！”
匈奴皇子刘粲也瞬间黑了脸，冷冷道：“你家皇帝叔叔的尸骨还在平阳，不知你们两位太子何时请回去呢？”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话就很刻薄了。当年洛阳失陷，皇帝被匈奴人掳走死在平阳无人相救是晋室最大的黑历史。
闻此言，成汉的李班忍不住笑出声来。
司马邺不由冷笑道：“都不过是介尔小国，有何可提之处，三五年后，不知还有几国能在，要我说，那边那位卫摩公子，才是渤海公一手养大的太子，天命所归，都等着跪拜他吧！”
在一边喝茶的阿摩没想到这样也能中枪，他默然地放下茶杯，发现周围的少年青年前几乎都在看他。
他慢条思理地道：“司马公子此言大谬，北方太子，尚在姑姑腹中呢。”
说罢，也不给他们补充的机会，立刻起身上楼了。
留下几位太子们继续剑拔弩张，周围冒充侍者的玩家们则悄悄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第246章 这天下啊
314年在热闹的庆祝里过去，又是新的一年。
北方的新年过去后，蓟城的街道便冷清起来，毕竟以如今的生产力，还支持不起每天都有大量人流消费。
存好的年货正在新年时消化，有着火炕的暖和房间，厚厚的草帘将风雪阻隔，有什么针头线脑的活计，也都可以在炕上解决。
过年串门的亲戚也不多，但会一点字的年轻人都会被长辈压着，强行勒令在家里教育弟妹学习。
尤其是如今还是户籍制，一户人家往往祖孙三代一起，家中一个小辈若是考入学校，便有义务教导其它表兄堂弟，但学习本身就是违反天性的，无论是对这些刚刚上学的“老师”，还是好动的兄弟们，这都是对双方的双重伤害。
王悦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但要给司马邺补课，还要教导南来的一些亲戚和权贵们——在知道北方入仕必过这关后，他们目标也是很明确的。
只是这过程便很不顺利。
“这A代表这条弦……”王悦拿着粉笔，在木板上书写。
“如此诡异的符号，怎能用在字中，造字一事，唯有帝王可行，不如禀告渤海公，专门为这字符造一晋字？”一位学生困惑地问。
王悦顿了顿，沉着道：“渤海公诸事烦忙，些许小事，就不必打扰她了。我们继续，这三角函数……”
“那也不对啊，九章算数中便有勾股之理，勾三股四弦五，你这数不对……”
王悦毕竟是翩翩公子，脾气甚好地道：“勾股定理虽对，但仅仅是一条，三角求边之时，还是要寻其规律。”
此话一出，下边的公子们都不悦起来。
“这些营造之法都旨贱籍工匠才需知晓，你我怎能习之……”
“不错，经义治国，才是正理，渤海公沉于小道，安能治得天下……”
王悦眉头皱起：“我未允许，上课不准说话！”
“放肆！太子殿下，你看这王氏子，才来北地三年不到，便已经不将尊卑放在眼中了……”
王悦终于怒了，目光只盯着司马绍，缓缓问：“太子殿下，也是如此以为么？”
司马绍沉吟了一下，威严的目光一扫，对四下道：“若不愿听，便出去。”
于是周围这才安静下来。
但这安静也安静的有限，底下的学生们总有一万个问题来反驳他，到后来时，他甚至看字时都有点恍惚，仿佛感觉自己写得不对。
等王悦勉强把这堂课讲完时，已经是心火熊熊，恨不得把这群一学就会、一问就愣的半罐水们全都放进学校的马场，让马球队的马儿们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秩序，什么叫尊师重道！
连司马绍想留他晚饭也被他找理由拒绝了，这位来自南方最顶级家族的少年只觉得再多留一秒，都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对此，王悦在来到司马邺家时，还饱含怨气地把这事狠狠说了一遍。
司马邺当时就笑翻了，气得王悦拂袖而走。
司马邺在廊下拉住好友，好容易才平静下来，安慰道：“你想多了，我看他们并不是针对你，你回想一下，以前清谈时，不就以寻隙辩驳为优么？”
王悦怔了怔，过了数息后，这才苦笑摇头。
没有错，当初他也是谈玄说道的长才，在这士族最流行的社交，以围绕一个话题辩驳讨论为目标，不动怒是基本的修养，但自己来北地两年多，早就已经忘记这事了。
可是……
他直起身，看着廊外的雪花，突然有些庆幸当初一意孤行，前来北地求学。
所幸此生，未将大好光阴，荒费于谈玄说道之中。
所幸此生，能以渺渺之躯，得闻道，为天下请命的。
所幸此生，能有兄弟相随，理解扶持，建功立业，继师道绝学，开天下太平。
“好了我不笑你了，外边冷，进去说吧。”司马邺还穿着足袋，在冰冷的回廊上跺脚。
王悦矜持地点点头，下定决心，要把今天耗费在那些俗物上的精力，双倍加持给这位好兄弟……
-
凉州的使者们最近遇到一点麻烦，因为城外的修法盛会也沉寂了下去，毕竟离城太远又冷，天黑的又早，不如在家里细细琢磨修改提意，让渤海公能接受自己这边的意见。
这让他们不能用自家的马去接送这些有钱点的南方使者，收入暴跌。
虽然还能维持一下生活，可是想买什么东西，就很难了。
而这些人最近很想买的东西，是书籍。
北方的书籍极为便宜，他们对数术兴趣不高，但让他们惊喜的是，这里有很多养马和种植牧草的书籍，还有很多兽医的书目。
凉州地处河西走廊，本就是畜牧之地，这些技术书可以大大提高他们的收入和战力。
奈何知道这事时，早就没钱了，一本书也买不起。
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这里允许抄书，但抄一本书耗费的笔墨费用，居然比买一本书还贵？？？
按书店主的说法就是，这些书都是印的，大规模印刷肯定比复印便宜，但凉州的使者们听不懂这些，不过放弃是不可能的，于是他们在店主的指点下，从市政处记录了一些商铺的地址等物，扫街一样细致地一家家上门询问，看有没有活干。
别说，还真让他们找到了，过年不好招工，所以费用反比平日更高，只是和扶余人撞上了，双方还险些爆发了冲突。
如果说这些还是小事的话，正月十五的事情，就瞬间震动了整个蓟城。
那一天，正是上元会，郑樱桃和南华表现亮眼，而相比南华只舞不歌，清冷高洁的模样，眼神妩媚、身段惑人、歌舞俱佳的郑樱桃就成了晚会上最亮的崽，巴蜀成汉国的使者们则乐不思蜀，成汉的太子李班每日沉迷郑樱桃小姐姐美妙的歌喉中，有玩家专门用纸扎的花安利他送花去，每日一束，小赚了一笔钱。
李班甚至还当众放下豪言，只要郑姑娘愿意随她去蜀地，必以美人之位待之——要知道，以郑姑娘歌姬的身份，这已经是顶格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但郑姑娘冷漠无情地拒绝了，她来这已经一年了，生活随心，不担心被人送来赠去，有无数人真心喜欢她的歌，收入不菲，歌唱之余还能随意出入坊市，帮助那些与自己同来的人。
过惯了这种生活后，再让她去当别人的家妾，每日给低眉顺眼扶侍大妇，连生下的孩子都高自己一等，家主对自己打杀随心……光是想想，郑樱桃就觉得不寒而栗。
但可能是习惯了，李班直接让手下去将樱桃姑娘“请”来。
保护太子的人手当然不会让自己的任务失败，便想想强令她上马车，结果被人报警，巡逻官将不但将他们全数送入监牢，连成汉太子都被一起带了进去。
而被询问完毕的郑樱桃当时走出管刑狱的部门，恍惚许久，然后便在门口哭得惊天动地，引得无数人围观劝慰。
哭完之后，她感觉自己宛若新生，几乎就想高歌一曲，觉得自己爱死了渤海公和蓟城，就是谁要敢说北方一句不好，她生能撕了谁那种。
……
渤海公为了一个歌姬把成汉太子连着下狱这事瞬间传了出去，震得各方所有的使者三观俱裂，六神难安。
南方世家弟子们狂怒着，指控起北方的各种逆伦悖礼，他们虽然知道北方的这些事情，但毕竟只是听说，又哪有如此直接的经历，若抢个贱籍歌伎就是犯罪，他们哪个能不被拉出去砍头？
而私下里，司马绍独自去到王悦家，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何，那只是一个歌伎啊！一个歌伎而已！”
换个位置，无论是否敌对，如果李班在建邺看上一个歌伎，只要一个眼神，晋廷的人便会办得妥妥帖帖，这不是示弱，只是基本的礼仪——他若是去了成都，李班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王悦皱眉，他在北地两年，早就习惯了这边的行事，正想委婉的解释，一边的司马邺便惟恐天下不乱地嘲讽道：“是的呢，北方一个歌伎可比太子金贵，你才知道啊，所以我早就不当太子了。”
司马绍一时脸青白交加，不也知是羞得还是怒的。
王悦无奈地瞪了司马邺一眼，才委婉道：“太子殿下，渤海公治下，法理森严，不以门第籍贯而论，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并不是说说而已。”
司马邺倒了一杯茶，不但觉得没问题，甚至有些小骄傲地道：“看到了吧，令行禁止，法泽于人，渤海公每立一法，都毫无折扣，你以为还像南朝，皇帝势微之下，连世家都收拾不了？”
王悦苦笑，有些担忧地看着司马绍。
后者沉默了数息，突然就问道：“这才是北方兴盛之由么？”
王悦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道：“或许吧。”
司马绍又看向北方，那是渤海公府邸的方向，有些苦涩道：“所以，修法之事，也并非是她显示肚量，招纳贤才之举？”
司马邺轻蔑道：“当然不是，渤海公何曾有一诺不行、一约不守？渤海公的每个命令，都是为了让治下过得更好，哪如南方，律法在世家之中就是个笑话，远的不说，你父亲说过多少次禁止圈禁山泽，有哪个世家听过吗？还不是一样强占土地，把良民变成失地的流民，再收为奴仆？放这里你试试，我告诉你，在北方，最好小心一些，怕了就早点回去，这顺心日子，不一定能维持太久了。”
这话太过，司马绍看了看王悦，又看了看从初见起，便对他敌意甚重的司马邺，突然笑了笑：“吾与阿悦甚久未见，有些私下话，想要讨教，还请邺太子行个方便。”
司马邺正要用君子无话不可对人谈来抵抗，便被王悦目示，让他出去。
四目相对数息，司马邺委屈地败退。
王悦叹息道：“太子恕罪，阿邺只是担心我回南朝，并无恶意。”
司马绍缓缓倒了一杯茶，释然道：“阿悦也不想回去吧？”
空气瞬间安静。
王悦沉默。
“王家的安危，不必担心，我会劝着父皇，”司马绍笑道：“这天下已无悬念，可惜我身为太子，呵，将来若有一日……罢了，天意如此，只望勿要战场相见。”
天下为公，这样的君主，又有哪个子民不会爱戴，又何愁盛世不兴。
晋室当年不修德行，祸乱天下，遇到如此大敌，或许，这便是报应吧。

第247章 卧薪尝胆
在用成汉太子杀鸡儆猴之后，无论南北西东哪方的使者，都变得乖巧安静，再也没有搞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当然，因为没有什么严重后果，所以这些家伙按规定劳役处罚后，便北方也没为难他们。
而之后的修法会议上，大家的认真和专注都有了显著提升，很多人提出的议题也不是那种用来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比如南方的郗鉴有试探性地提出“保留偏远地区为封国”的制度，理由是如今天下大乱，偏远如藩属之国，当怀之抚之，而非讨之伐之。
至于偏远是有多偏远，这个又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连凉州的大马们也很快在关税、田租、力役这些重点话题里提到他们的困难，尤其是河西走廊良田极少，唯一富饶产粮的河湟一带又被吐谷浑骚扰，万万不可拿中原的要求找他们这些边地啊。
吵吵嚷嚷中，时间很快便到了二月，这个时间，因为魏瑾允许了一个扶余人为矿工提的意见，并将这个消息发现到邸报上，一时间，整个蓟城的工人都轰动了，各种意见雪花一样飞来，其它各地的使者被挤得连预约上台的机会都没有。
而庶民们当然也不是一团和气，他们甚至出现为了一个上台机会相互下黑手的事情。
为此，市政的压力居高不下，崔涞为此向渤海公几番暗示，询问这个会议到底还要开多久啊？
可能是他的诚心打动了女神，渤海公终于松口，在三月初一时，修法盛会便截至。
崔涞按捺住心中欢喜，令人将这消息放在邸报的头条，同时一下班去向妹妹告知这条好消息，上次见她，她可被这大会折腾得不轻呢。
然而，当他告知崔鸢这个消息时，妹妹却显得不是那么开心。
“哎，大兄，你觉得王家如何？”崔鸢穿着绒毛斗篷幽幽问，她捧着脸，一副少女娇俏的模样。
“嗯？”崔涞眯起了眼睛。
“你觉得王悦如何？”崔鸢觉得那小少年很有前途。
“你大他七岁。”崔涞嘶了一口气。
“你想什么呢，我在说提拔他会不会影响到南方的王家。”崔鸢冷淡横了他一眼。
“那你这一脸情思的神态给谁看呢！”崔涞不悦道。
“我今天看到卫夫、咳，卫玠了，唉，君子如玉，可以有主，恨不相逢未嫁时……”崔鸢拿着手中的精致镂空的木折扇，“如今他换了马车，我都不能给他掷些美物了。”
崔涞根本无法理解，感慨道：“唉，他能活到现在还没被你们砸死，也真是邀天之幸了。”
再看妹妹根本不想理他的模样，崔涞摇头离开。
他上了马车，从暗格里拿出行头，便直奔了城中的大剧场，准备上台活动一番筋骨。
然而，等他到了剧场门口时，却发现平日门庭若市的剧场外清冷无比，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经过，他走进一看，发现剧场门上挂着今日歇业的牌子。
什么情况，他怎么不知道？
但还没进去，他便被一个在剧场里扫地的工人发现，对方的眼眸顿时闪闪发光：“唉，小崔你来了，快快过来，大家都在等你呢！”
崔涞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周围的几个熟人一起连拖带拽，拉进了后台。
“小崔来了，大家快让开！”
等崔涞有些莫名地坐下时，面前已经被人重重地放上了笔墨纸砚。
剧院的人非常激动，每个人都踊跃地发现意见，要求他写上去，比如他们希望渤海公把学校的标准再放宽一些，他们愿意为此接受更高的税；他们希望异人们上台的时间能少一些，自己上台的时间更多一点；如果渤海公可以让异人教他们更多歌舞和表演，他们就能去渤海郡的港城开一个分院……
还有人虽然城里有户，但依然想在周围也能分到田，因为冬季的粮食价格上涨，他们会为此付出更多的钱；以及如果渤海公不应该让扶余人来蓟城，他们有很多老乡都想在蓟城住下。
……
崔涞写得手酸，周围数十人的噪音让头更晕，不由问起为什么不找剧院里的异人来写？
剧院的表演者们纷纷叫苦，说他们早上一听说大会快结束，就拉着异人们写条陈，结果他们就写了半个时辰不到，就逃得逃，睡的睡，根本靠不住，所以只能等小崔你来了。
崔涞甚是无奈，但他毕竟已经是上位者，哪怕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会为这点小事束手。
“这样的下去不行，你们分成四个小队，商量一下都要说什么，然后一个队一队排队来我这里，否则到天明也写不完。”
员工们都同意了，小队商讨之后，他们思路更清晰，也不再重复发表，只花了半个时辰，便写得差不多，但这时，又来了一只队伍。
“听说你们这里有识字的可以写条陈？”一群臂膀在厚棉衣里也显得非常健壮的大汉涌过来，有一两个人手里甚至还拿着铁锤，“我们这些打铁的也要写。”
崔涞：“……”
-
三月很快便至，各种条例建议也爆发一样涌向魏瑾，就算被整理精简过，也有很多看起来有用，但完全没有可行的条例，需要她一条条亲自甄别批准。
这样当然不可能完全正确，但每一部法典再小心，也是有试错成本的。
但好在，她是修法，不是立法，所以还在承担范围之内。
三月时，单秘书将她批准的法典整理成一部初稿，这部调整过的法典里，确定了北方的土地性质、地租政策、刑法标准，但对的民法的涉猎并不多——如家产纠纷、婚姻纠纷这些事情，虽然有涉猎，但基本并不多，因为这些事情如今还是家庭内部矛盾，政府插手，不仅得不到别人的支持，而且还会让受害者处境更艰难，只能用时间潜移默化去慢慢改变。
法条太多，没有公示在邸报上，但很快就会印刷出来，送到自地州郡，做为将来的行事标准、考试答案。
玩家们当然是一条不少地把这些条文放在网上，云玩家们也拿出找茬的热情，观察这些和以前到底有什么不同。
先前那位得到内测号的大佬指出，这部法典最大的不同就是在法理上剥夺了贵族的特权，废除了从汉武帝开始的“赀选”，即有钱人可以通过给钱买官；废除可以通过付钱赎买“十恶”之罪外的赎罪权。别的不提，至少从法律的角度禁止了人生权的买卖。
还有就是土地政策，也就是说，年满十二岁的人，都有资格分得土地，但是，是基本的土地，男丁和女子在满十二岁后，都可以用比较少的租子到土地，超过额度，地租就是正常范围，如果再超过一百亩，租税就会更多。
差不多类似于阶梯电价计费那种，应该是用来抑制土地兼并，至于有用没用，拭目以待——要知道土地国有不是咱们独有政策，萨珊波斯和唐朝都搞过，只是人口增长和阶级固化，在两百年后这制度就名存实亡了。
不过这需要大量有知识的人手，每年清查土地，不然以现在魏晋的消息传播速度，实行起来就更难，瞒报的事情，历朝历代都没有少过。
至于女玩家们期待的女子分地，还没有正式进行，预计是是从316年也就是明年开始，满十二岁女子，可以分水田一亩或者旱地两亩，又或者生地（刚刚开垦的地）五亩，这个数量肯定是比男丁少的，但农耕文明，男人的作用比女子大是不争的事实，强行平均不现实，只能说等耕作工具发展了，才有可能达到均分的标准，至于用年龄满了来分，是因为古代的孩子夭折率高，而满十二岁后，基本可以算成年人了，十八岁分就太晚了，会饿死人的。
剩下的就是一些小打小闹了，比如商法、比如船税法、征调、军律之类的，也不是什么重点，还有女子十六岁前可嫁人不能生子之类的，这条我觉得实行起来问题很大，基本在城里因为女工需要留下挣钱可以推行，但是在乡里，这条不会有人遵守的，所以还是要发展生产力啊。
差不多就是这些。
总得来说，是一次很不彻底、充满了封建残余，甚至没有立宪的法典，不过我们不能奢求太多，因为生产力在那里摆着，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一下子实现社会迁越，在通信不发达的时代，还是要现实一点。
但是女神也说了，修法并不是这么一次，可能在接下来，比如十年后，还会再修一次，或者变成一种惯例，以后每十年一次，我相信在女神的治下，会越来越好的。
以及，最重的事情，我想说上一万遍。
刚刚收到消息，我的号已经转正了，我是正式玩家了！谢谢大家，我上线去了。
……
突如其来的炫耀让玩家们大为光火。
纷纷怒骂这个玩家不干人事，但又无可奈何。
这时，修法活动的结算也随之而来，绝大部分试玩账号的嗷嗷惨号时，他们的账号被无情地收回，无论怎么登录，都只能收到暂时停用提示。
于是官网又一次爆炸，大家都惨叫说狗策划拔D无情，不当人子，当然，狗策划还是无情地任骂任怨，没有一点回应的意思。
而魏瑾在看过他们的态度后，便淡然将事放在一边。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新年后，又有一波学生毕业了，这一波是当年迁都蓟城时扩招时的成果，人数是先前上党那些毕业生的三倍。
浅显些说，就是填补徐州、豫州、荆州郡县，的基层官吏，都已经有了。
如果再过上一年，那么，整个南边的郡县，也有了。
当然，这些人的学业并不怎么扎实，但比古代大多不识字吏员可靠谱多了，后边就要他们将来一边干基层一边充实自己了。
反正每年的考试，是不能少的。
成绩优秀的，可以回学校继续深造，然后提拔。
不堪造就的，她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好学生替代他们……
想到这，魏瑾不禁感慨道：“卧薪尝胆十年，我的根基终于扎好了。”
单秘书转头看她一眼，仿佛在说，你好意思说这叫卧薪尝胆？？
王浚石勒还有后边的南朝成汉们，会哭的。
魏瑾回以微笑：“难道不是？”
单秘书摇头笑道：“罢了，无论是不是，那些受害者们，也没办法反对了。”

第248章 不见黎明
北方的新法实行起来，有些磕磕绊绊，尤其是分配土地的政策上，很多有很多问题，怎么分地，分给谁，好的坏的怎么评判，都是非常考验刚刚到基层的学生们的。
好在，这些识字会算的基层公务员们大多也是贫家出生，学校还会放农忙假支持，所以这些问题虽然麻烦，也还算能搞定。
最主要的是，这些年，无主荒地太多了，土地还处于地多人少状态，分得多了，也伺候不过来，到明年正式实行还有大半年，足够他们摸清情况，盘点土地，做出较为公正的分配。
以及这几年风雪来得越发早了，很多农户开始用牧草和小麦混着种，养一些牛羊，做为抵抗风险的财产。
去岁草原的白灾极为惨烈，肖妃一整个冬季都在忙碌草原救灾的事情，但还是有很多小部落，永远地被湮没在风雪之中。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先前带来的数十只绵羊，已经繁育到几百只，其中有很多是杂交的羊种，从中选出一些可以羊毛较为细长的个体，开始了生产羊毛。
只要羊毛可以成功，那么草原将来的抗风险能力就会有质的提高。
这对北方和草原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至于说唯一比较尴尬的就是网上有云玩家叫嚣绵羊会把草根都吃了，造成草原沙漠化，不可以发展这东西，然后惨遭辟谣。
而到三月时，各地的使者们在遗憾与不舍之中，各回各家。
想不回去也没有办法，随意天气转暖，蓟城的商业又迎来了旺季，随之而来的还有物价上涨和住宿紧张，连凉州大马们的小院子，价格都着着天气涨了三倍。
更惨的是工资没涨不说，还因为各地的马匹送货过来，所以竞争瞬间变大，日子过得入不敷出。
没奈何，只能归去。
因为这次回去带了不少好货，凉州的使者们没有再走洛阳——关中——河西的那条路，而是准备走南口镇入草原，顺着黄河河套回到凉州，至于到时是冒险走近路越过阿拉善沙漠回去，还是走天山绕回去，那都是后话。
可惜的是，这次所有的太子们都没能见到渤海公，和谈之说当然便无从谈起，气愤之余也只能遗憾地打道回府。
风萧水寒，王悦专程请假送自己的小伙伴司马绍一路到易水，看着他们上船才遗憾地离开。
司马邺看朋友那失落的模样，很有眼色地没提什么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梗，反而安慰起王悦，说人生漫长，总能再相逢，不必伤离别。
王悦当然也明白，对着兄弟勉强笑了笑，便被后者拉着去吃蛋糕庆祝、不，是调解心情。
异人不是说了么，甜可以带来快乐。
……
司马绍踏上的船，是他从没见过的模样。
本来郗鉴是想另外买船回到南方，但是司马绍坚持着踏上北方的货船，他想知道更多，在北地的这几月，每件知晓的事情，都让他觉得大有深意。
三月，海河解冻，一排拖船已经成为河上最显眼的景色。
打头的大船喷薄着滚滚黑烟，发出轰隆声，而后则用铁链牵引着一大片小船，航行在相对宽阔的河道上。
沿途的河道都有的歇息的码头，拖船每到一地，便会停留半天。
而挑夫们早就已经在码头等待，没有片刻懒惰，便将一部分货物送下码头，另外也会在船上添些货什，船上的商人们每停靠一次，都会兴奋地不行。
而码头上货一送到，便能远远看平民蜂涌而至，热情地购买着北方的铁器、布帛、熏肉，司马绍增好奇地问过那些人，他们有的是货郎，将好物送到偏远的村落里，有的乡里的大户，帮着乡邻捎带，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紧缺的，还不贵。
而送上船的，有各种草药、一捆捆麻线、生丝、棉线，他们将这些货物卖给船队时，那眉梢眼角，都是生动愉悦的模样。
一路上，这种交换都在持续，就这样一路，到了清河，他们需要换马车，前去黄河渡口。
下船时，他还听到船上的商人兴奋地讨论着渤海公说将来会修一条运河，把黄河与海河的水连起来，到时他们的船就能直接去南方了。
司马绍忍不住多看了那条冒着烟的大船。
听说，北方这样可以日夜不停、逆水而行的大船不止一条。
他又想起，江南的水师是如今朝廷最后的倚仗，可是，等这些船多了起来，南方的水师，真的能挡住么？
剩下的路程，他都有些心神恍惚，思考着北地见闻，一直到队伍在淮水上船，穿过广陵时，他才骤然回过神来。
让他回神的，是经过广陵城时，城外那延片的窝棚，还有那一群群无生气的、宛如枯缟的流民。
洛阳乱时，北方世家南下，带来了极多的僮仆部曲随行，后来，很多失势的家族都没了土地，又迟迟找不到依靠，自然也维持不了僮仆的开支，便断尾求生，遣散了这些人。
失了主人的僮仆与部曲便成了流民，强健些的，被招入军中，剩下的，便多是些老弱病残，在城外寻些野食，生死由命。
这在乱世是常事，先前他去北方，也是从这里经过，但都没像如今这样的刺目。
他在蓟城也看到许多老弱，但都是一个个尖牙利嘴，撒泼难缠，尤其是那些有套有红袖的老者，曾查过他的车驾，让他难以下台，甚是让人厌恶。
可再看到如今这些眼带绿光、形如枯骨的流民，想到那些蓟城里生动鲜活的老人，让他连多看一眼，都耗尽了勇气。
郗鉴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叹息。
司马绍忍不住冷笑道：“谦以接士，俭以足用，以清静为政，抚绥新旧，多好的国策啊，郗将军以为如何？”
这几句是王导制定的东晋治国之策，简单地说，就是保护门阀贵族的特权，容忍他们为非作歹，像军队可以公然抢劫别人财产，大臣为将宅子扩大，强行征周围的住户这些都已经是日常的事情。
郗鉴摇头道：“陛下也是推崇韩非法家之说，非是冷眼观之。”
司马绍听闻此话，心中悲凉更盛：“可佑大江左，又有几人允之？”
先前他父皇曾经想要重用这些名士，对抗王氏，但一个个皆明哲保身，对晋帝的期待推脱称病，
郗鉴安慰道：“如今王敦已死，清正吏治，必不会如先前那般艰难。”
司马绍默然：“罢了，北地之事，吾会的告知父皇，若整治江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渤海公以一女子之身，都能做到之事，吾为何不可？”
郗鉴想要劝一句，但太子已经断然离去。
太子啊，你太年轻了，有些人可以做到的事情，有的人，真的做不到。
-
东晋太子回来到建邺时，没有什么盛大的迎接，只是悄然入城，但消息却很快传入各大世家家主手中。
渤海公见都没有见使者，当然是很明显地拒绝了和谈。
一处小院之中，两位名士正在手谈，一人落下黑子，抬头笑道：“茂弘，你看，这战事，何时会起？”
王导拈着白子，思索片刻，落下之后，才缓缓道：“快则一年，慢则三年，怎么，伯仁怕了？”
周顗笑道：“人生在世，起起落落，再大不过是生死一命，有何可惧？”
“若真如此，那昨日又何必上书陛下，陈兵江东？”
“总要试试，让那女子知晓厉害，若是束手就擒，岂不让人看轻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笑了起来。
“王虎等人骁勇善战，”王导想到前几次遇到麻烦，抬头道，“不可力敌之，寿春重地，也难夺回，依你之见，如何才可赢回一局？”
“输赢不在边地，而在朝堂，”周顗放下一子，“如今已经是兵临城下，退无可退，须得陛下召集各方渠帅，围而攻之。”
如今各地还有很多流民帅，这些小势力很多都想投向北方，可又舍不得一呼百应的权位，便在两方之间反复横跳。
“可各地渠帅，皆是惜身之辈，北方势大，又如何会听令行事？”王导淡然反问。
“流民帅中，不乏凶恶好杀之辈，只要稍微煽动，让他们前去北军周围作恶，北军事事奉行仁义，必然全力围剿，唇亡齿寒，其它渠帅又岂能再等闲视之。到时我军再伺机而出，必能战而胜之。”
“你素来仁厚，此计是哪位名士提出？”王导忍不住笑问，“何不亲自向陛下进言。 ”
“是江南名士戴渊所提，”周顗轻叹道，“但他人微言轻，尚且不够资格，如今你主持大局，这样的计策，当得你去说。”
王导笑道：“难道不是惧怕那渤海公秋后算账么？”
周顗也笑道：“你心知便可，又何必说出来。”
他其实已经向陛下提过，但陛下就是等着王导主持大局，绝不容他有一丝撇清之机。
王导收敛了笑容，随意将手中棋子抛入棋碗，肃容道：“我明日便入宫。”
说罢他站起身，又看着北方，无声无语。
王家与晋室已无法分割，这未来之日，便只能看悦儿了。
周顗话既送到，便点头离去，徒留王导一人，静立风中许久。
最后，他回到书房，提笔给长子去信，洋洋洒洒地写了家中无事，还有对儿子衣食关怀后，他提笔沉思许久，在信尾，告诉儿子，你长久在外，父亲长辈不在身边，怕是冠礼也办不了，所以为父提前为了取字为长豫，望儿人生如字，长久欢喜。
将信封好，他抚摸信封数息，仿佛在遗憾，但终是展颜一笑，让人将信送出。

第249章 异想天开
三月的春风里，一头健壮的黄牛驮着衣衫单薄的十来岁少年，悠然地走在田间。
刚刚下过细雨，田间有些泥泞，走到一处沟渠边，放牛的少年跳下牛背，渠里的水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四方田间，一名正低头插秧的农夫看到少年，不由得笑道：“二狗儿，听说你家多了一头牛犊，可愿卖我？”
少年抬头一笑，露出黝黑的脸庞：“不能，卖牛的大人说了，这牛犊都是要上交的，可以减免征役。”
农夫有些失望：“那也太可惜了，你家要是多一头牛，一年下来，就够你娶个媳妇了。”
牛是农家最贵重的财富，既可以拉货，又可以耕地，还能配种。
“三叔你别急，听说今年还要继续修水渠呢，最好那几家，就能分到牛。”少年认真道，“等插秧完了，乡里便要征役夫了，哪个村出的人丁多，就先修哪村的沟渠。”
“唉，”那农夫有些不甘地撇嘴，“咱村上年就修完了，我本想收拾一下旧屋，可这一征役，闲时还要修渠，不知要费多少时间呢。”
“三叔你乍能这么说，”少年皱眉，“去岁乡里征人，第一个通的就是咱们村，哪有修好通一处就不去的道理，真要这样，那些人还不来把我们的渠填了！”
那农夫懒得再说，只是低头，继续插秧。
等少年走远了，他才啐了一口，怒道：“一点小恩小惠，就成了北貉的狗，要是当年，看我不收拾你家。”
他插完剩下的秧苗，走上田坎，洗了脚上的泥，这穿上布鞋，这才顺着河沟，走向远处的山坳。
山坳里有人在的等他。
“陈老三，要你打的事，知道了么？”树下的人高大健壮，一身布衣也掩盖不了一身彪悍的兵匪气息。
“知道了，这次乡里又要找人修渠，为此，调来了很多粮食和银钱，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但堆满了好几个大屋子，就在镇里。”那陈老三想了一下，还垂涎地笑了起来，“还有那个勘察水道的女官，那长得叫一个俊俏，简直是神仙似的人物，进宫里当娘娘，怕是都够了。”
“好，这次若成了，便算你一功。”
“多谢渠帅！”
两人又嘀咕了一会，说好了约定时间，陈老三到时会在晚上纵火，趁着救火的时间，攻下小镇，那就是大赚。
谈好计划，那健壮的兵汉满意地离开，陈老三也拿着酬劳——一袋酒水，满足地灌了一口，看向远方的目光，充满了贪婪。
他本就是这小镇里的混混，靠着帮流民帅在四方征粮过着不错的生活，还讨了好几房小妾，去年时，北方的士卒占据了淮水南岸几乎所有的据点，驱逐了这里的流民帅，还狠狠在镇压了反抗的大家部曲。
他的好日子也瞬间到头，不但家里妾室养不起，纷纷逃走自求生路，自己也沦落到不得不亲自下地耕作，还得被征发去清理清道，开辟水渠。
渠帅失了土地，也就失了根基，这一年在南朝过得甚至艰，这次却不知怎么，专程找他来抢。
但是没关系，他反正也不想继续过这种地耕作的劳苦日子了。
趁着攻城乱时，多抢些财物，逍遥自在才是要是。
他看着远方那城墙低矮的小城，又灌了一大口酒，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哪里柴禾多，哪里容易烧，哪里方便逃，他都一清二楚。
有些可惜。
这好地方，怕是再见不到了……
……
第二日，邵君收到消息时，整个脸都是青的。
“伤亡损伤如何？”她阴着脸问。
“很惨重，阳泉目前有三分之一的房屋被毁，为水利准备的粮食没有被抢走，但大半被烧，伤亡还在统计中，但昨晚城中人心甚齐，虽然被流民冲击，却都奋力保护家宅，和城中的守军一起，给对方造成了重大伤亡。”她的副将刘瑕回复道。
“主犯找到了么？”
“并未，他们已经顺水南逃，应是去了南朝。”刘瑕有些无奈，当时城中守备都在全力救火救治伤者，耽搁了追击的时间。
邵君坐到主位上，冷眼看着地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位精通水工的异人如何了？”
“那位受了惊吓，但当时地城里的士卒一个个悍不畏死地护在她面前，她现在闹着要亲自带兵报仇。”
邵君指尖敲打着桌面：“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若我所料不错，随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少。”
他们的军卒始终有限，而流民部队却成数众多，这种游击一样的骚扰战术，只伤民，不伤军，淮南一带又是新得，很容易便会陷入疲于奔波的境地。
尤其是她如今守卫的寿春城，是淮河中枢要地，大军只要十数日，就能直奔建邺，除去长江天险，便无险可守。
以她的看法，当然是直扑建邺，大军压境，让南朝交出这只流民步卒，杀鸡儆猴。
但这她能调动的兵力有限，还是要陈情于苍秀大人与渤海公。
她做不了这样的主。
……
“要我说，就是邵君太稳健了，”数百里外的王虎知道这个消息后，用细布擦拭着自己的爱刀，冷笑道，“直接孤军向南方杀过去，把那支乱军打死再说，难道那些南军还敢放他们入城么？”
“老大说的对！”段文鸯不屑道，“如此大好机会，不南下，还等什么？”
“渤海公修法已毕，当是南下之时。”王虎看着远方，“如今南边必然会引流民兵骚扰治下，这分明是大好机会，走，出兵。”
“攻哪？”
“徐州南边，广陵渡口，那里有乱匪。我们当然要杀过去。”
“这是哪来的消息？”
“这不重要，反正我们的目标是拿下徐州，只不过是被修法盛会耽搁了半年，再说了，这一年都在种田挖沟，你还嫌弃不够么？ ”
“你说的对。”
-
而魏瑾知道南边的消息时，也很快。
毕竟有水利玩家在网上发贴，表示这个垃圾游戏让她快抑郁了，那么多人为她战死啊，而且好好的一个县城，就这么损失惨重，狗策划，你还要狗多久，一统天下这么难么，都开服三年了，你是不是准备花二十年去统一啊？
这些无辜的人做错了什么，明明就是真实世界，你当玩家们不说，就是不知道么？
这三倍寿命老子不要了，这就拿积蓄招兵买马，那些大山听你的，老子可不听你的，有种封我号啊！
……
面对这种真情实意，魏瑾当然没有封她的号，而是思考之后，抬头问起自己的大秘书：“攻占南朝，二十万士卒还是需要的吧？”
“当然，还至少需要四十万人维持后勤，这是你让他们建设恢复淮水之地生产的原因，不是么？”单秘书回答。
战争的成本和距离是成正比的，如果建设好的徐州和豫州，就地练兵征粮，那么消耗和影响都可以降到最低，但如果是大军从幽州调拨，粮草从北地运输，那么消耗的人力和物力就会以几何级数上涨。
这种情况，是北方需要尽力避免的。
“其实也差不多了，”魏瑾思考着，“如今南朝也是看中这一点，所以才来骚扰淮河一地的生产恢复，力图拖延我们的节奏，如果让他们成功，就会很影响我们的名声。”
“所以，你想如何？”
“你觉得，南下之战，是在长江打，还是淮水打呢？”
“当然是长江，淮南一带地势复杂，死灰易燃，长江的话，只要你不搞什么把渡船用锁链连起来，要渡江其实比淮水更易。”
更重要的是，长江是迟早要渡的。
魏瑾点点头，突然道：“如果我带数十万大军亲征南下呢？”
单谦之微微挑眉：“你这是，想搞一出淝水之战？”
魏瑾眯起了眼眸，反问道：“你这是提醒，还是找事？”
淝水之战里，南攻东晋的符坚失败成了历史上最大的笑话。
单谦之微笑道：“你于战事一道，并无建树，去了也不过是添乱，怎么突然想起此事？”
“自古开国之君，皆要战事上有过大功，方可令四方心服，凝聚人心，”魏瑾起身叹道，“灭国之功更是如此，否则按规律，我就得把灭国的功臣杀死，以维护自己的权利威望了。”
“玩家拿了首功，你又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单谦之明知故问。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退避，东晋毕竟和石勒那样的乱匪不一样，有家国大义的名声，”魏瑾认真道，“虽然我去只是做个样子，但必须去。”
玩家当然可以横推过去，但这对散播她的威望作用不大，尤其是下层军官，笼络人心的必要性还是不能轻忽，这些年她在蓟城一心当幕后，声名都在治理地方上，军中欠缺很多。
但大家都知道，军队才是统治者的根基。
“但你要明白，一但失败，对你的威望打击是巨大的，纵观历史，基本没有第二次，这其中的风险你要考虑清楚。”单谦之平静道。
“自然，可是如果以现在的局面都能输，”魏瑾笑了笑，“那当然是我的过错。”
“你心中有数便可。”单谦之点头道。
“那就开始准备吧。荆州的战船要多一些才行，”她估算了一下拿下南朝的时间，怎么也要一年，足够她再培养出一届基层官吏了，想到了这，她心情甚好，甚至调侃起自家秘书，“夫、谦之，你觉如果能招玩家大长江上修一座大桥，是不是就不用训练水师了？”

第250章 南征之始
现代世界，一大早，《无论魏晋》的论坛上就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很多求职业的贴子。
“荆州造船队急求轮船工程学专业的，有来的么？”
“额，造船专业很广泛，有船舶与海洋工程，还有轮机工程和能源动及自动化工程，楼主你找的什么专业呢？”
“楼上你傻啊，那年头有什么轮机和自动化，要的肯定是侧重于船体结构设计的船舶与海洋工程专业啊~”
“胡说，轮机工程怎么了，没看已经有蒸气机了么？我大轮机专业过去肯定能造出远航太平洋的大船！”
“自动化表示我们的其实可以探讨一下自动控制，远航的路上减少一点船员也很香的……”
“都滚都滚，这是我们船舶与海洋工程专业的事情，你们别凑什么热闹，一边玩去！”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轮机专业难道就不了解船舶结构了么，都是基础课要考的好吧，你们哪个学校的，敢不敢亮招牌！”
“你们别吵了，再说了，这关大海什么事，木结构船舶现在基本看不到了，大家都能翻书考古，一个起跑线的，嫌弃谁啊……”
“楼主大大，我是考古专业的，对古船也有了解，要不然考虑一下我……”
“绘画专业观望中，要不然让我去画个图纸。”
“会计专业可以帮你们做工程造价……”
“妈的，楼上你跨行太远了吧，我这些造价师还没说话呢。”
……
荆州，徐策这些日子与陶侃的配合还算不错，主管军务的陶侃虽然捏着自己的直属部队，但对徐策这些日子的练兵还算赞赏，两人都很多共同语言，而且徐策看着就比肖妃更让人感觉可靠。
宽阔的云梦泽里，已经有一只船队。
如今时代到处都是千百年计的参天大树，一边开荒一边可以用来建造船支。
而前些日子，徐策收到了渤海公建立渡江船队的命令，与之同来的，还有从北方派来的工匠与玩家，还有各种建造材料。
其中便包括北方少见的桐油——这种生长在黄河以南的树木是造船不可缺少的原料。
各种船舶专业的玩家翻书考古，又结合现代的各种科技，有的准备给船上加上火炮，有的准备给船头加上撞角，一副要把降维打击的澎湃热情。
更有玩家提意干脆在武昌建一座大桥，用茅以升大大的沉箱法，把钢筋混凝土做成的大箱子，口朝下沉入水中罩在江底，再用高压气挤走沉箱里的水，工人在箱里挖沙浇筑，使沉箱与木桩逐步结为一体，然后在沉箱上再筑桥墩，只要修起来，这样什么军队物资就可以直接过来，造船有什么好的。
但这个提议被徐策无情的否决了，这个时代建长江大桥，想什么屁吃呢，这年头的木船能运的动沉箱法那种混凝土预制件？等那桥建好都哪年去了，除非是开公测，否则光是这个桥就能拖垮北地在南方的后勤线。
肖妃回草原这一年里，徐策代管着荆州的事务，基本上算是实际上的荆州刺史了，陶侃和杜曾两个占据荆州的将领也不得不承认，渤海公手下的异人，随便一个，在治里地方上都有着旷世之才。
这徐策虽然不像肖妃那么大张旗鼓，但却是默默耕耘，这一年时间里，他用自己新培养的手下士卒，基本梳理了周围水匪，在上千里的云梦大泽里开垦了无数良田，还修筑起治铁坊，用手下的水军向各地售卖农具，阳山蛮、梅山蛮、武陵蛮都表示了愿意臣服通商——只要不收他们的税，那大家就是好朋友。
徐策当然也看不上这些穷得裤子都穿不上两条的蛮人那点税收，不但没收他们税，还主动向他们购买药材、矿石，尤其是梅山蛮，这支盘踞在湖南中部大山的蛮人靠着从矿山中背出的锡锑矿已经让生活达到了温饱水平。
而徐策当然赚到的更多，尤其是大量的锡是辽东那位希银玩家极为渴求的东西，玻璃的密度比融化的锡要轻，只要的在锡池中加入流动的液态玻璃，就能做出大块的透明玻璃——这就是浮法玻璃，而有了大块的玻璃，辽东的短暂的育苗期就能和无霜期打出成功的时间差，种出优质的水稻。
更不用说伴生锑矿既是让银质货币坚硬起来不可缺少的合金，以及血吸虫病如今唯一的特效药了。
有需求就有动力，如今随时都可以看到梅山蛮的族人们，背着带着两条木腿的背篓，行走在陡峭的山岭中，走累了的时间，就向后靠，两条木腿的支撑能让他们有短暂的休息时间，然后继续走数十里到，湘江的支流，在码头上用矿石换取他们需要盐、布、米粮和药品。
当然，送货的船员也不单是送货，他们还会给这些山蛮们讲故事，比如肖妃建立的石山镇那边，蛮人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天空是多么晴朗，那里的山蛮不会被大部族压迫，每天的干的活还有工钱拿……
徐策曾琢磨着准备修一条连接到矿山的道路，被梅山蛮的酋长拒绝了，他们把这个矿山视会私产，不愿意被他经手。
徐策便没有继续要求，但他已经下定决心，等南征结束了，就亲自搞定这些蛮人，用物理手段让他们知道，要致富先修路的真理。
陶侃不提，叛军出生的杜曾隔三差五便要来打听什么时候南征，想趁机立下大功，投奔新主公，如今局面越发明显，便是傻子，也知道该选谁了。
而得到扩大水师的要求后，杜曾和陶侃都心中有数，纷纷将自己麾下的水军与徐策陪练，用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荆州一带的世家大户基本都逃去了南方，没有逃的，都已经重金购买北方的治政书籍，为换家做起了准备，更有懂事的，主动向徐策提供粮草人手，却没有一点要求，态度和蔼的地仿佛后世十送赤军的乡亲们。
与此同时，沿淮河一带的邵军王虎等人，都收到了可以自己由攻伐长江北岸据点的命令，要求他们在今年十月之前，肃清沿途的反抗势力，为大军集结做准备。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年轻的将领们像出笼的猛虎，如饥似渴地行军于淮南、庐江、广陵等郡县，而各地的庶民饱受流民帅之苦，举报起他们行踪来简直积极又踊跃，常常一到晚上，就悄悄去寻了北方军营汇报，然后一村人能在营外撞上十几个熟悉的乡亲。
他们并不畏惧北方士卒，这些军卒不伤庶民，反而会购买粮食菜蔬，名声流传极广，随行的军医常常还能看个头痛脑热。
而苍秀儿也没有闲着，她清点了豫州十几个郡的户口和土地，预估了今年可以收货的粮食和运送粮草的人口，并且为送粮准备起了粮船的粮车，在优秀会计专业玩家的帮助下，他们的计算精确到了每条船的运行时间，连汛期和枯水期的水路时间都算进去了。
而北方的精兵也从各地开始抽调，乡里自卫而建立起来的优秀民兵们补上缺额，鲜卑部族参军的战士从上党附近被抽调起来，这支由边将薄盛带领的五万大军，先没有南下，而是顺着上党雄关的南边高都出发，顺黄河向河东一路打到安邑城，这里离匈奴的国都平阳只有数百里，两者间的险要，只有一条汾河而已。
匈奴皇帝刘聪惊得夜不能寐，急命堂弟刘曜不要再关中逗留了，快去迎战北方大军。
两方在安邑附近的闻喜镇外大战，刘曜的强军不敌装备精良士气正盛的北方大军，大败之后，带余部又退百里，到了汾水边的绛邑，又被对方派军袭击了粮草——敌人仿佛自己的军备详情了如指掌，他又只能催促匈奴皇帝快点给粮。
但去年冬天匈奴也遭了大灾，粮草本就不济，只能推诿拖延，让先守起来。
刘曜无奈，只得引兵据守小城，整个匈奴汉国都瑟瑟发抖，担心北方会选在灭晋之前先灭了他们。
刘聪更是派使者急速南下的东晋和成汉，希望他们一起牵制北方渤海女军队。
然而结果很不如人意，成汉觉得自己守着蜀道天险，把栈道一烧，谁也进不来，还能继续苟，而且我们出兵还得经过过关中，那里的豪强都把你们的军队给怼成卫国战了，我们过去的可能也到不你那啊，所以就不去了吧。
至于南方晋室，他们在朝上商讨了数日，这些日子北方频频调动的兵马让他们宛如惊弓之鸟，同时也被吓到了。
不是不知道北方的厉害，但当北方真的行动起来时，产生压力简直前所未有，那种上下一心，整齐森严的行动所产生的王霸之气，简直直冲云霄，每日汇聚起来的消息都像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刃，让人越看越是恐惧。
很多世族干脆就放弃了挣扎，每日纵情山海，放浪形骸，做出了不少脍炙人口的诗文。
剩下的则汇聚一心，决定和成汉联合，趁着匈奴落难之时，先拔除荆州的势力，依长江天险而守。
至于救匈奴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
蓟城里，局面一片大好，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着天下何时能一统。
但他们的渤海公并没有太开心。
“我只让薄盛去给收拾匈奴，让他们没空在我们南下时骚扰，怎么他还传信来，说可以直接攻入平阳啊！”魏瑾捂着额头，“打什么平阳啊，我还要匈奴挡着关中的氐人和杂胡，没有他们挡着，我哪能抬出手收拾南方。这薄盛是也被玩家感染了么？”
匈奴在她眼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厉害的敌人，但那边的胡人就是一个泥潭，关中和平阳有大量胡人，人数比汉族还多，大族用血脉为纽带，相互攻伐，其中的矛盾和问题数不盛数，匈奴内部更是从没平息过内乱。
她暂时不准备碰那团乱麻，就用匈奴先挡着了。而这次攻占河东，只是因为河东是匈奴的粮仓，占了这里，匈想出兵都很难，从而根除在南下时被背刺的可能性。
“你去信就是了。”单谦之无所谓地道，“反正他们不也问你了么。”
魏瑾只能提笔去信，强令他们克制住，并反复强调，南下才是他们的归属，这次只是让你们小闹一下，切不可陷得太深，尤其重点是绝对不能打进平阳，要是打下了，你就守在那里别回来了。

第251章 天下何人
南方，建邺。
春季的江南多雨，泥泞的街道上，行人匆忙来去，微弱的烟云蒸腾在玄武湖上，倒影的云霞里，露出小荷的尖角。
北方越来越糟糕的局势仿佛并未影响到他们，湖上舟楫来去，还有着名士放浪高昂的长啸声。
湖边有平民取水，沉重的水桶压着腰，一步步在泥泞中艰难而行。
与湖接壤的秦淮河外，有着数十战船正在操练，杀声不断，而不远处的巨大王船之上，一名俊美的少年正神色凝重，看着远方水师。
从太子司马绍回来后，晋帝便不再掩饰对国事的失望，他将大部份事务都交给了年轻的太子，甚少再插手，甚至对北方传来的“佛”学有了兴趣，因为年初时，从北方来了一位叫佛图澄的大师，他佛法精湛，甚有玄理，才来不过半月，就已经有数位家世高贵的名士投入其下，修研佛法。
以前，佛家是不准在洛阳之外传道的，但如今天下都这样了，自然也无人去追究他的责任。
远方的操练接近尾声，司马绍表扬嘉奖了水师的将军，也是扬州刺史、鹰扬将军的王舒，王氏家族在王敦落水不见后，在军中的威望大不如前，但王舒还是靠着家族的支持，得到如今职位。
这王舒也是当年和晋帝一起南下的旧人，虽然是王家人，可如今也只有王家人，才能镇住军中，其它人，没这威望，又爱又恨，便是晋室对王家的心态。
没办法，谁让司马家的宗室已经没人了呢，再者，当年广封宗室的八王之乱，才过去不到十年呢。
四十多岁的王舒敷着来自北方的细腻脂粉，留长美须，一派名士风流，却并没有被表扬的喜色。
前几日，王虎和段文鸯等人拿下了位置险要的襄安，阻断了南昌与建邺之间的水道，消息一出，整个建邺城一夜烛火未熄。
王家和晋室已经深度绑定，四分之三的官职都是王家与王家姻亲所得，占据的山川河泽、收拢的家仆奴婢都是最多，其中惹下的敌人更是数不胜数，若北方得胜，王家的敌人绝对不会任他们崛起，想逃都无处可去。
“如今还有多少可用之兵？”司马绍转头询问这位大将。
“共有大小船只两千余艘，水军两万余人，步卒七万。”王舒给出一个让人心泛凉意的数字。
司马绍身后的太傅们都不约而同地皱眉，要知道光是北方那三个先锋手下，都有三万人马，更不必说荆州的杜曾和陶侃，还有兖州、青州的兵马，更不必说名震天下的幽冀铁骑了。
“成汉处，可出几兵几船？”司马绍又问。
成汉的国书还没回复，但司马绍相信李雄知道该怎么做，北方的汉中天险虽然难攻，可一但江东战败，腾出手的北方便可以轻易从长江而上，顺着南郡涪陵东进，到时蜀中之地，可就无险能守了。
李雄是开国之君，这点眼力还是该有的。
“巴蜀之地不宁，如今成汉南中新得，能出三万兵马，已算是尽力了。”王舒叹息道。
南中是诸葛亮当年平定孟获的地方，那边夷人众多，山高林密，成汉费了无数精力，结交当地大族，才勉强平定，一但抽调驻军前来帮助东晋，先前数年的努力便算白给，当地的夷人一定敲锣打鼓地把剩下驻守的人踢开，再次占山为王。
“愚不可及！”司马绍怒道，“他李雄便是全得了宁州交州又如何，江左一失，他拿下再多，也不过徒为北地开疆罢了。”
周围属下们对视一眼，都眼观鼻鼻观心，做菩萨状，没有一个接腔。
道理谁都懂，但是现实是现实，未来是未来，人总是侥幸的，成汉当年就蜀郡一郡之地，眼看好不容易要有一州之地了，他怎么可能放手。
司马绍当然也知道这点，他不再纠结，只转头问道：“北军压境，将军欲如何解之。”
王舒道：“回禀太子，下官欲扼守石城，以步卒于江岸助守，待得大军来攻时，以战船冲击渡江之军……”
他讲述着自己准备，如今这十万军卒，已经是东晋最后的家底了。
如今仅仅江州和扬州两地，这些年国库又空虚，到了王导要亲自穿旧衣卖陈布来发饷的境地，可说是背水一战。
“既如此，便拜托将军了！”
……
江东，吴兴郡，阳羡城。
这座太湖边的小城如今依靠水道，甚是兴旺。
太湖之上，大船来来往往，将吴兴米粮茶叶运出，又运入交广与北地的物产。
码头更是车水马龙，挑夫们干劲十足，他们不怕苦累，怕的是没有活干，而这里的繁华，让他们一个人，就能有养活全家收入。
以前吴兴最繁华的是钱塘江沈氏家族的码头，但这一年来，沈家的货物不知为何，价格和成色都差了从前不少，有时一些紧俏的货物如帆布之类，还会买不到。
而阳羡城的商镇则在这处情况下异军突起，他们不但有北地的好货，还能得到广州送来的奇珍，据说这些东西都是从万里之外的番邦运来，甚受世族追捧，卖到北地，也能大赚。
也因为如此，来阳羡城讨生活的贫民越发地多起来，人口一多，城镇自然也繁华起来。
这城中，正坐落着江东最顶级的两大家族之一，吴兴周氏。
周氏在东吴时便是旺族，吴国灭亡后来加入晋室时，也是真心一片，奈何两代家族族长——周处与周玘皆是数十年的情意，都错付了，他二人被司马家的王爷们连环坑死，后者死时怨气冲天，捏着儿子的手，要儿子给他报仇才算瞑目。
当时周勰一心为父报仇，起事的日子都定好的，但被北方来的大人物劝阻了。
而如今的周氏家主早已没了一年前父亲死时那一心要为父报仇的阴郁低沉，这半年来，随着北方的动作越发明显，家主周勰每日走路带风，每天家仆们都能听到他莫名就会发出的愉悦笑声。
家中更是每天都有猛士进进出出，护院人数暴涨五倍，听说乡下庄户里的猛士更多，加上和广州的贸易增加，周氏原本倾颓的家势隐隐有了中兴之意。
江左的世家大族们看在眼里，红在心上，不是不知道他勾结了北方，甚至连他抱上的哪条大腿都清楚，却没有一个吱声。
他们不但不觉得这是背叛晋室，反而觉得这周家真的是运气冲天，眼看要着就要完了，结果孤注一掷，居然被北方的大人主动看上了，一船要沉了还能及时换船，羡慕嫉妒之余，还不时暗示周家哥哥我们也想上船。
如今北方的新法也已经流传到他们手里，虽然其中条款很苛刻，但吴地世族更追求的是地位，而不是财富，至于土地——这些年被南渡世家占得还不够多么？
在这些天日夜揣摩，也看出一些不同之意，虽然有禁止残杀奴仆的各种麻烦条例，可他们没事也不会随意杀人，毕竟那都是自家的财产，土地这事是有点伤人，但藏匿土地人口这事，大家都会，再说，就算没有土地，像清河崔家这样，建立工坊供养家族学习，也未尝不是一种新的出路——当然，如果晋室能挡住北方强军，那他们也还愿意继续得过且过，但如今的势态，实在看不到胜算，如此，当然要换新的后路。
再者晋室压制东吴的旧族，善待北渡世家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年支持他时说好的承诺，一上位就不认人了，前两年吴人想要为官，都只能拿到六百石以下的小官，能进中枢的寥寥无几，连周勰他爸立下那么大功业都一样被嫌弃，但这半年来，晋帝像是突然想起他们这些吴人旧爱来，每天都能得到提拔义兴周家、吴兴沈家、还有纪、陈等江左大族的任命文书。
而职位更不再是主薄、从事、县令、内史这些打杂的职位，而是有了散骑从侍、光禄卿、中书侍郎、黄门郎这些天子近臣之位。
可惜的是，这些前两年还一心上位的东吴家族们如今却都变得不慕名利起来，纷纷婉言谢绝。一个个不是身体有恙就是无心官职，反正都爱上了当闲人的日子，还有些信奉天师道的干脆就委婉用长信表示了一个意思“滚，不要耽误我修仙”。
王导对这样的情况心知肚名却又无可奈何，但要说治他们罪却是不可能的，如今江左人心动荡，能极尽安抚他们在对战北军时不做乱就已经是大功一件，又哪敢再提更多要求。
而今天，周家家主周勰又见到了那位贵客。
北地的异人都有让人惊叹的容颜，但周勰却没有一点敢于冒犯的胆子，见到船上钓鱼的孟岚时，他恭敬地一拜而下，询问道：“许久不见，大人风采依旧。”
孟岚转头看着这位意气风发的青年，微笑道：“坐吧。”
周勰看看着那毫无动静的浮标，又看着沉静的女子，过了数息，终是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不知上官何日让吾等起事响应？”
去年说好的，听着你的意见，只要北军南下，就在吴兴起事响应，内外齐攻，拿下建邺。
“这当然是要等北方的消息。”孟岚淡定道，“毕竟很多事，我也做不了主，你还愿意听么？”
“自然，一切都听您吩咐。”周勰心中大喜，恭敬叩首。
孟岚微微一笑，提起渔杆，便见一尾大鱼上勾。

第252章 决战时刻
孟岚钓上鱼后，满意地把视频放网上，嘲讽大家：“连我这在现代根本钓不起鱼的都能成功了，你们谁还敢说这游戏不好玩？”
然后便有专业的玩家分析，发现她钓鱼时那鱼都没动，明显是要死的鱼了。
更有人发现，那船下有人影，放下鱼后水面波纹不对。
再有人分析当时周家主周勰那谦卑中又带着一丝得意的神情，还看用余光瞟了一下船弦，大家便分析出了结论。
“酸了，谁还敢说这游戏不好玩？”
“就是，看看，这鱼都主动挂到勾上了。”
“散了散了，人是打不过苟的，唉，我什么时候也能混到有什人给我的勾子挂鱼啊。”
“羡慕，真是优秀游戏了，看看这肝娘的新舔狗，多会啊，惹不起惹不起。”
“古人一个个都是人精啊，狗策划，你就开个公测吧……”
……
孟岚对自己造成的一片柠檬海非常满意，她已经有周氏约定好了时间，相信以如今的情况，只要周氏起兵，江东吴兴一带必然一呼百应，同时，她也送来了大量的兵器辎重，算是对周家的回馈。
这事当然瞒不过吴兴沈家，沈充几次求见都没能见到孟岚，便主动去找正江东的造船玩家，想求他们当个中介，表示一下对北方的忠诚。
秦凤等玩家当然不会理他，但受不了他的隔三差五真诚向他们倾述自己在南边的生不由己，成天在那里忏悔又委屈，这些工程专业玩家哪遇到过这种套路，心软之下，也让他安心，就算北方打过来，也不会牵连无辜，你不必担心，好好帮我们造船，大不了我们保你就是，这点颜面我们还是有的。
沈充担心的当然不是这个，他只担心自己的家族能不能在北方有一席之地。
于是更努力地钻营，甚至亲自前去蓟城，想要求见渤海公，但此一时彼一时，当年上党的魏瑾太守他还能求着一见，如今的渤海公，就远不是他能见到存在了。
时间就这样轻飘飘地过去。
而这时，他们收到消息，五月初五，蜀中成汉带水师三万，冒着三峡汛期那凶险的航运条件，顺长江而下，直取江陵，与盘踞那里的、被肖妃收服的将领杜曾大战，意图牵制荆州兵力。
这场大战，杜曾大胜，在这节日里，万余蜀中士卒，都拿去喂了鱼。
虽然在历史上名声不显，本身却是优秀到把陶侃这样的名将压在地上摩擦的将领，尤其长期盘踞荆州，靠着云梦泽、汉水、湘水、荆江、与东晋军周旋，其本身继承的是当年西晋朝灭东吴时由名将杜预亲手操练的水军，而蜀郡的水军——组建至今，不过三五年而已。
尤其是看到他们担心的船支被江水冲散，而用铁链联接起来时，杜曾手下的水军好多笑得直不起腰，杜曾本人更是轻蔑地表示这些氐人就是蛮夷，不学无术，连赤壁是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于是以投石机撞上敌船，把投出的石头并不大，但其中异味浓重，而这时，对方的的火石已落下。
一下秒，便见水光冲天，映亮江面，随之而起的，是无数凄厉惨叫，还有投江之人。
见敌军战意瓦解，杜曾迅速命令水军接近，登上其它未着火的船，奋力杀敌，大船被勾爪束住，逃之不及，其它远一点的船，则被水军的小舟围攻。
蜀郡官兵哪见过这种阵势，纷纷斩断铁链，以小船四散逃亡，但他们又哪是杜曾手下这些精兵的对手，一时间，弩箭如雨，舟楫之上，尽是战火喊杀之声。
这种大战，当然有自称前线记者的玩家录下来，打上马赛克后，放到网上，让人看看这珍贵的古代水战资料，为接下来的大战查漏补缺。
玩家们也纷纷感慨。
“当年纵横地中海，杀伤敌船无数的希腊火，应该就是这种威力吧？”
“希腊火配方早就失传了，但依我看，肯定没有我们的煤油桶杀伤力大。”
“就是，这可是从山东送来的油呢，这次为了南征，整个北方的灯油都涨价了，连路灯都不点了。”
“这样玩起来好无趣啊，全程碾压……”
“不然还怎么样，上去大战三百回合？你以为现在北方人多啊！”
“嗯，也对哈。”
“话说，山东的化工场怎么还不扩大啊，不说百万吨的石化企业，至少也得有个万吨的大厂吧，我现在看到北方的平民买煤油跟打酱油似的就感觉窒息。”
“我也是，上次开车去加油本能就说了句加一升，人家看我像傻子。”
“所以狗策划开八测吧，我去给你设计万吨的炼油厂……”
……
蜀地大军战败后，收拢残兵，退守夷陵，但这些在北方军看来，都不过是垂死挣扎。
等到315年七月时，北方大军在淮河一带已经集结了近十万人。
当然，这十万人中，只有大约五万不到的正规军，其它大多是运送粮草帐篷等物的民夫、船队、而正规士卒则是押送辎重的队伍。
大军集结的道路被重新修整，寿春的旧宫被重新修整，顶梁和旧瓦都被换掉不说，地上的木板也都被欣重新打磨刷上清漆，蛇虫鼠蚁都被活捉，唯一幸存下来的，只有屋檐下的燕窝。
连城市供应蔬菜的菜园都重新被开垦了一次。
这事的直接原因，是因为，此次南征，渤海公会亲临寿春，坐镇南线，成为这次南征的统帅。
事关重大了，苍秀儿和前线将士为此愁得掉头发，尽可能地扫除了所有隐患，还要求渤海公过来前必须种痘，不然坚决不接待。
而小小寿阳城也被加高了城墙，其中士卒都换成了北方的来的精英，这还很让邵君不忿，是不是瞧不起她，她也仰慕渤海公很久了，敢不敢给她一个机会？
当然，这些话只能私下抱怨，等到工作时，她便又是那个元气饱满一往无前的女将军了。
等到八月时，渤海公调动河东铁骑，以薄盛为先锋，五万大军先前南下，随后亲自于蓟城起兵，调动整个幽冀大半的兵力，沿途大军汇集，按计划，在寿春此地，会有三十万的军卒集结，发兵南下。
这些计划早就做好，沿途汇集的军队精确到天，那军容整齐，气势滔天，看得人心动神摇。
不过玩家们总是没有好话的，他们一个个叽叽喳喳，在网上激动地讨论起会不会有新活动的同时，惊讶的发现：“没搞错啊，居然是在寿春汇聚！”
“这里有什么问题么？”
“这地方是哪里知道不？淝水和淮水的交汇处啊！”
“不错，旁边就是八公山，八公山你可以不熟悉，但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两成语知道吧？就是在八公山这里落下的。”
“我有不好的预感耶，看看，大军的南下，寿春决战，名士王家全力抵抗，王导策后，名士郗鉴领兵作战，王舒总领三军……像不像谢安谢玄抵抗前秦符坚啊？”
“不像，难道王导能说‘小儿辈已破敌’么？郗鉴又不是他儿子。”
“你们说什么呢，女神是能输的么？以狗策划的脾气，输了怕不是要关服呢。”
“我觉得立FLAG就要立足，我这就去怂恿王悦，让他在蓟城把王导的宅子给修好，等着家人入住吧。”
“可以啊，快去快去！”
……
“真是惟恐天下不乱。”看完网上的留言，对于这些玩家，魏瑾也很无奈，她看了一眼自家秘书。
“可以了，日子定好了，八月初一就可出发。”单谦之随口安慰道，“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这和淝水之战不同，如今的前线在长江一带，寿春只是一个集结地罢了。”
寿春那里的淝水连接着巢湖，可以顺势将粮草运至长江北岸，是扣住淮河的关键，后世的南北朝，都为争夺这里付出过巨大的代价，所以，这里位置极为紧要，也最容易配合大军集结。
“我自然不担心，”魏瑾其实很期待，她语调轻快地看着远方，“这些年，我都没有实地去看过，这天下究竟是如何模样呢。”
单谦之也微笑起来，这些年，魏瑾深居简出，她知道自己对北地做用，所以连出门都甚少，也是不想给自己多添麻烦，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他见过最贴心的老板了。
嗯，虽然他也就见过这么一个老板。
“蓟城的事情，暂时由崔涞代管，北方继续由肖晓镇守，辽西鲜卑暂由慕容氏代管，”魏瑾安排好了出门准备，突然抬起头，微笑道，“你说，我一走，这边的胡人，会不有异动呢？”
比如慕容鲜卑这种有名的二五崽，比如必然会有世家鼓动吴王起事……
“那反而是你希望的，不是么？”
魏瑾有些无趣地掩上文书：“是啊，这些人如果能主动跳出来，倒更容易解决。”
这样也不必成天弄一些小动作，成她的底线上各种试探。
不过也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好吧，夫人，带上钥匙，走了。”
“……”
-
公元315年八月初一，渤海公发兵蓟城，亲率步兵十万，骑兵七万，开始大举南下，征伐东晋。
公元315年九月初九，渤海公到达寿春，沿途兖、豫、青三州兵力于沿途加入大部队中，与此同时，荆州军徐策带水军五万，沿江而下，与北方在长江重镇襄安汇聚。
晋室则在襄安下游，离建邺不过百余里历阳城扼守，他们调集了东晋几乎所有的船支，将与北方背水一战。

第253章 烽火连天
南朝面对北方的强势压境，并没有束手待毙。
他们不但找了成汉相助，还找了匈奴，以及并州的刘琨。
尤其是后者，先前草原大乱，一部分在草原生活的大族便举族投奔了刘琨，让他手下实力大涨。
晋帝为了求刘琨出兵，甚至以血写诏，以当年汉献帝之旧事来刺激这个驻守北地的忠臣。
但这一次，魏瑾并没有再如以往那般对此视而不见，而是直接让人将秘密入境身带血书的南朝使者绑到刘琨面前，当着他的面，同时拿出了渤海公的要求刘琨带兵驻守河东的文书。
当时，在场都是刘琨手下的将领，他们分成两派，各抒其情，而在双方的注视中，这位内心饱经折磨的并州刺史终是落下热泪，接下了渤海公的文书。
那一瞬，给刘琨送书信的使者面如死灰。
他含泪劝慰使者卞壸，说他想了很久，才做下这个决定。
十年前，他冒险前来并州上任，见这里白骨如山，山河尽丧，才从繁华故梦中惊醒，想要扶持晋室，护持庶民，但在晋阳，却是独木难支，知道自己并没有扶大厦于将倾的才华。
渤海公虽领着晋室的官职，但天下人都知道，晋室衰颓，无论是上党还幽冀，都是她与手下一手打下来的，乱臣贼子实是谈不上，如今等江山一统，便又能让四海升平，他实在不忍让天下再受的烽火之灾，所以，才做下这种选择。
刘琨随后还给来送信的使者卞壸写了一首诗，内容和他那流传后世的《重赠卢湛》相差无几，都有那流传千古的“时哉不我与”和“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几乎是声泪俱下地表达了自己遭遇的挫折和失败，痛惜家国。
卞壸也无话可说，他长长叹息一声，也提起了当年来过上党，如果不是家族催促南渡，也不想离开，说起来，渤海公还是他的表妹，但世事无常，竟至于此……
两人大醉一番后，刘琨在晋阳城门前挥泪送别了使者。
而城墙上的刘老太公等人则齐齐松了口气，大崔氏更是感慨道：“还好脑子没坏，不枉我昨日于儿前又哭又上吊地折腾。”
刘老太公也感慨地点头道：“这世道如此，晋室也不过是篡位谋逆得位不正之辈，我中山靖王之后，岂能给他殉国。”
“那你昨日不发一语？”大崔氏白了老头一眼。
“我不发一语，便是最好的态度了。”刘老太公看着使者远去的队伍，“只是苦了孩儿，他想要留名青史，怕是难了……”
“留什么名，就江左晋室那惨样，能留什么名？”大崔氏可没兴趣拿全家的性命成全谁的忠义，挥挥手，“行了，日头大，回府吧。”
她的媳妇小崔氏正看着墙头下丈夫刘琨失魂落魄的模样，一脸担忧，听着婆婆的呼唤，应声时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但又强自忍住，扶起婆婆的胳膊，小心走下城楼，只是步伐轻快了些。
“想笑就笑，”大崔氏转头教育儿媳，“今天是咱家大喜的日子！”
“……”
……
这事被惟恐天下不乱的玩家放到网上，当时刘琨落泪的视频，引来一片唏嘘，大家都叹息这位历史上的英雄如今怕是泯然众人了，真是生不逢时啊。
但是随后好事者又把刘琨写家人的视频放上去，顿时，先前网友们惋惜的画风就维持不住了。
“哎呀，全家人都喜气洋洋，真是一点不给刘琨面子啊。”
“这不伤口洒盐么？”
“这不火上浇油么？”
“也不全是啊，你看刘琨她老婆，还是很担心丈夫的。”
“行了吧，你看她那花个三五秒就弯上去的嘴角，她还不如一直笑着呢！”
“也不能这么说，历史上，就是因为刘琨有那心没那才华，听信小人谗言，冤杀手下，结果人家儿子投奔匈奴，引人趁他不在攻破晋阳，不但杀了他父母，还连累晋阳城被破坏到根本当不了城防，从而失去了根据地，如今历史都变了，也算是坏事。”
“北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南边，南边怎么样了，女神有没有开始大杀四方？”
“开杀了，今天开杀的，没开直播，等视频吧。”
“我去，这种大事不开直播，狗策划太恶心了吧！”
“战场太血腥，直播不好打马赛克啊……”
-
315年九月初九，魏瑾到达寿春时，就召集幕僚，定制了作战计划。
这时，驻扎在淮南的北方军队已经达到三十余万人，荆州水军更是整装待发。
而长江驻守的晋军严阵以待，他们以小船巡逻于江岸，防备敌军渡江，又以长江北的一座历阳小城与长江南的三座守城互为依托，筑成了建邺的第一道防线。
同时，晋室内部也在为要不要迁都挣执不已——很多人觉得建邺不安全，建议迁都到南边的山阴县或者江州的临汝，毕竟建邺虽然有山川围绕，可以坚守，但前车之鉴尤未远也，当初洛阳不就是因为被敌军断了粮道，后来因为缺少粮食陷落地么？
但也有人反对，说如今两军对垒，若陛下都逃了，士卒又哪来的士气拼死而战？
最后是太子司马绍强势压下迁都之谈，在他看来，这时候跑了，失去扬州这块繁华之地，晋室又哪里还有出头之路？
一时间，建邺无数世家大族人人自危，不少人都迁去了江州的建安一带，但大部分都没有动静，毕竟北方渤海公从不屠城抢掠。
尤其是淮南失守后，大量的流民帅流散到江州扬州的山野之中，以抢掠为生，但晋军主力都调去了守江，无力围剿，是以如今江南也到处动荡，盗匪遍地，若是被匪类抢杀了，才是徒惹笑话。
大军僵持之中，南朝士卒精神紧绷，日夜巡守，将士都和衣而睡，从不卸甲，想以此应对随时可能的大战。
但对面的淮南大军并没有出动。
相反，除了必要的守备之外，他们还抽出士卒，修整道路，所行所为，让人迷惑。
而当他们精神紧紧绷了快七日时，上下都疲惫不堪时，九月十五日夜里，荆州水军发起了第一波猛攻。
数十小舟顺水而下，在装上点燃的柴火顺水而下，直撞晋室的江上船支。
火攻是晋军早就戒备的事情，周围小船很快便将这些处理掉了。
而这时，荆州水军的大船也随之而来，在夜里，灵活改进过的投石机将木桶高高抛起，落在对方那成片的艨艏之上——夜里船支易撞，所以大船一般都会歇息在码头。
火油瞬间爆裂，在敌船上照出成片火光，当然也有油桶落入江中，让投石的士卒心痛不已，毕竟这样的一桶油，够普通的家庭点一年油灯了。
荆州军的强力火攻一直持续到了天明，却没有直接上去围杀，而一夜灭火戒备，晋室水军也疲惫不已。
而天刚刚亮时，准备已久的北方铁骑出动，他们先用少量火炮轰击敌方阵地，惊天动地雷响让一些普通的民夫直接被吓得四处逃窜，而历阳城更是有一个缺口，然后更以前弩开道，最后才是步兵攻城。
只用了大半天，北方大旗就已经插在历阳城墙头，因为守城的将领在见识到炮火的强大后，居然主动派兵出击，想要烧毁火炮。
而同时，荆州水军也顺势杀向了长江中的晋军船队，一夜的灭火中，他们已经消耗了大半的体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火油，水扑之不灭，他们只能停靠泥泽之中，以泥沙灭之，如此一来，就失却了灵活挪移的机会。
这时候，荆州水军迅速接近，他们中大多是跟着杜曾战斗无数次的悍勇之士，以来构爪拉近两船，将水战瞬间变成了陆战，将晋室的船舶分割开来。
如此一来，北方水军的装备精良无比，他们大多穿戴着来自南中的藤甲，这种需要在油中浸晒三年之久的铠甲和水军简直是绝配，是夷人战士的传家宝物，徐策当初第一看到就看上了它们，在荆州的一年里，北方靠着盐布糖以及血吸虫药几乎把湘、荆、广、宁等四州的祖传藤甲全部包圆了。
这种藤甲对刀箭的抵抗力非常强大，且跳到水中也可以当救生衣，打起敌人来，当然也是碾压级别。
于是不出一个时辰，晋室战船上的大部分将军都失了勇气，有的跳江而逃，有的便直接投降了。
指挥水军的王舒此情形，急忙指挥船队，冲击敌船，试图扭转局面。
但他指挥的船队还未靠近，便被顺江水之势、带着铁撞角的大船撞得七零八落，四处逃窜。
而这时，王舒的船也落到荆州水军眼中，立功心切的将士们见到大鱼在前，急忙掉转船头，向前王舒的旗舰虎扑而来。
王舒见此情形，神色大变，急忙坐上轻舟快船，在将士的护卫下逃向长江南岸。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主将都逃了，有的船眼看局势不秒，也直接顺江水而逃，局面一成，便无法控制，他们相互拼比着速度，很多让荆州水军追之不及。
见到水军失败，历阳城中的守将明白大势已经去，立刻便带着城中守军突围，他们也是本地的地头蛇，对城周围的小道甚是熟悉。
等到黄昏之时，这一天一夜的烽火基本平息，晋室水师大败，江北的陆军突围逃出，有大半潜入乡里，被人举报擒抓，还有少部分以小船渡江，逃去南岸。
魏瑾看完战况，在准备明日渡江的计划书上，签下了“可”。

第254章 恭请圣安
九月十七日，北方军强渡长江。
而此时，南方晋朝的水军已经无力抵抗和骚扰大军渡江。
陆军统帅郗鉴在长江南岸布防，意图截击第一波渡江的大军，但他们随即遭到了北方江面水师的弓箭与火油压制，失去城池的固守，晋朝的普通士卒完全不是王虎这种猛将的对手。
王虎早就准备，立起了专门的板车抵挡，弓箭手在板车后放箭，压制对面大军难以靠近，
在江北略略站稳脚跟后，而工程兵们则开始打桩，大量的小船在江上一字排开，以锁链相互连接，中间排起木板，开始驾起了浮桥。
郗鉴一见此情此景，立刻将手上所有人手聚集，强行冲阵，意图烧毁这浮桥。
但一连几次都是失败，而王虎已经看到对面簇拥的统帅，他见此情形，悄悄退上浮桥，领一百精兵，以大船从河下游渡船开敌方视线，然后带着战马从后方杀出。
这攻击来得太突然，郗鉴发现时，为时已晚，被这百骑生生撕开阵势，他正要指挥着着将士将这只敌军剿灭，就在这时，王虎猛然搭弓。
这距离已经不到三十米，以他的箭技，闭着眼睛也能射中。
如他所料，弓如霹雳，一箭破敌。
郗鉴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命令，就已经坠落马下。
晋军本就士气低落，见主帅坠马，一时大骇，近卫簇拥着郗鉴退去，却被还在战阵中的段文鸳抓住机会，猛然突击而出，里应外合，将整个大军杀得溃败投降。
如此一来，渡江大局已定。
……
南朝，建邺
江南的九月暑气未退，街道里生意冷清，这都城里的人都闭门不出，仿佛在等着最后的审判。
玩家赵昊坐在店铺柜台前，无聊地数着今天的收益。
银币在他的指尖发出轻微的碰响，东晋不发行货币，但这又是市场需要，所以北方的货币基本已经入侵完晋朝的市场，取代了东吴大钱和红边五铢钱，也让辽东那位的银矿山一再扩张，听说几乎小半个扶桑国的人都来给那位采矿了——银子在那里作用不大，可辽东的货物和粮食一过去，基本就稳稳当当。
今天的收益不多，只有三个银钱，但也够一家子姑娘们吃喝了。
他的米粉铺子刚刚开业时收益不错，但后来学着做的人太多，生意只够勉强温饱，不过那些姑娘都很满意，说这些日子已是当年不敢想的了。
“郎君，你还在担心么？渤海公不会让乱军索城，你大可安心。”一个姑娘拖过一根马扎，坐到他身边，“我问过行商了，他们都不担心。”
以前无论哪方大军攻城，都会放任士兵大索三日——这是激励士气，让士兵奋战的最好办法，但渤海公治下，从来就没有这种事情，无论朝廷如何抹黑，但这一年来，淮南靠着建邺太近了，事实摆在那里，从淮南过来带人归家的人那么多，是真是假，大家心中都清楚。
“这是当然，”赵昊不无骄傲地应道，但随即又垂头丧气，“有点快，但也算在我意料之中。”
“嗯？”姑娘困惑地看他。
“小七，以后这个铺子，就归你了，”赵昊拿出一封文书，“渤海公治下很好，到时你找个好郎君嫁了，这些就是你的嫁妆了。”
“赵郎……”
“我要走了，”赵昊按住姑娘的手，叹息道，“从今天起，我要远去海外，放心，船我已经联络好了，从水路过去，正好十月广州的商船就要去乘季风归去，以后可能见不到了。”
“我与你一起！”
“不行，海上风险太大，都是男人，到时你一女子，我护不住你，”赵昊摸摸她的头，“其实当初不离开武昌才是最好，但现在区别也不大，我留下，会死的。”
姑娘顿时大哭。
赵昊又安慰了她一会，便离开店铺，前去拜见了一个公子。
王导的二儿子王恬正在他的院落里与人下棋，那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却生得钟灵毓秀，挺拔不凡，见有人来，礼貌地微笑。
“你有何事？”王恬抬头看着赵昊，这一年多，对方给他不少新奇玩意，他便也庇护了赵昊和他手下的一群歌伎们。
“在下将要南下，前来感谢公子这些年的照顾。”赵昊礼貌地拜谢。
“自去吧。”王恬懒得理这些俗事，对面前的少年道，“羲之，该你了。”
赵昊瞬间忍不住多看了那少年两眼，又不由得惋惜他太小了，不然拿一幅真迹可就足够吹上几百年。
摇头之后，他告辞离开，他原本想攀上这些贵族搞一番大事业的，不过这些人一个个眼高于顶，看他不起，只能算了，以后只能去波斯埃及什么的地方试试看能不能生活了。
反正死是不可能的，他就要活着。
……
赵昊走后，院里的少年王羲之抬头道：“昨日大败，局面已定，陛下那里，如何分说？”
他们下的棋非常随意，甚是心不在焉。
“还能如何说，各家部曲都已经戒备，禁军军权也都在世家之后，宫中唯一可掌的，不过是些许禁卫罢了。”王恬落下一子，“如今大家都担心陛下冲动行事，要与各家鱼死网破，观望着呢。”
“族叔尚在宫中，你便不担心么？”王羲之缓缓问。
“担心又如何，不担心又如何？你我不过是这池鱼，能做的，唯等而已。”王恬云淡风轻地道。
“你总这样，难怪被世叔责骂了，”王羲之笑了笑，突然道，“明岁，我亦要去北地，迎回父亲尸骨。”
王羲之的父亲王旷在朝廷抵御匈奴时死在上党郡，已过了快十年。
“你自去，左右北地安稳，无甚危险。”王恬无所谓地道。
“兄长不好奇么？”王羲之笑道，“北地到底是何等样子，为何连悦兄一去，便不愿返，还给咱们王氏将宅都建成了。”
“吾只知，北军来后，你我，怕不再是如今的你我了，”王恬随意落下一子，结束了棋局，嗤笑道，“真是无趣的世道。”
-
建邺的王宫之中，新的战报已经快马送来。
没办法，如今的战场离都城太近了，近到几乎让人有能听到喊杀声的错觉。
王导等人大朝上，百官由署中聚集到朝上，和帝王太子一起，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他们其实都知道，除非天降神迹，否则局面基本无可挽回。
但还是没想到，来得会这般快。
从昨日的水师大战，到今日的渡江，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毫无停歇之意。
晋帝坐在王座之上，神情肃穆，看不出一点喜怒，仿佛已经风化成了死物。
太子倒是蹙着眉头，在眉心已经形成了竖纹，明明是少年模样，却成长的像一个老人。
王导等人则努力地让自己像个石头，不发一语。
朝堂上鸦雀无声，但大臣们不时眼神交流，你我相看之余，又偷偷看着那座上王者，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氛围中。
终于，又有前线军情来报，北方大军已渡江而来，离建邺外城不过三十余里。
一时间，朝上臣子们发出了细微的惊泣声，目光更加愁苦。
这要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呢？
他们都已经无计可施，是死守，还是投降？
死守的话，必然血流成河，很多守备，都还是他们这些世家子。
如今没什么选择了，如果陛下能出城投降，当然是最好。
可是……
他们谁都不敢提这茬，亡国之君的帽子，是大多君王死也不愿意戴的。
而且，有资格提这话的人，只有一个——他们又忍不住，将目光聚集在王导身上。
王与马共天下，要投降，这位，也是跑不掉的。
一群人饥肠辘辘，他们已经等了一天一夜，实在抗不住了。
可君王都不吃不喝，他们又怎么敢僭越？
就在僵持不下之时，突然又有军情来报。
众人一时不解，便是敌军过来，怕也要时间吧？
但这次的消息，却让人完全绝望了，义兴周氏在扬州起兵，声援渤海公，说司马睿得位不正，要迎新皇。
一时间，众人心都凉了，扬州一乱，建邺便是一坐孤城，连退路也断了。
而王座上的司马睿却仿佛如回过神来一般，看着殿中的大臣，被他看到的臣子纷纷低头，回避目光。
他先前回想起了南下的艰苦，称帝的豪情，还有如今的颓然。
也知道如今的局面。
他看了一眼满怀忧愁的太子，突然间心里一叹。
这世上，还一心为朝廷打算的，怕也只有这个儿子了。
他若不愿当亡国之君，大可将皇位传位于太子，让他去面对这残破家国。
但，这又何必呢？
绍儿不过十五，还未加冠，他自幼聪慧，还有大好人生。
望他如秦王司马邺一般，将来可在北方治下，安稳生活，也算幸事。
就如此吧。
“传朕制，”司马睿终于开口，而朝下众人精神顿时一震，“当今天下，司马氏族因权祸国，至使灾殃，幸……”
他顿了顿，终是艰难道：“幸有渤海公魏瑾出世，平定山河，救民定邦，当有圣德，今吾愿、愿退位让贤，禅位于渤海公，以天下托之，恭请圣安。”
朝堂之下，众臣对眼神交汇，颇有些不知所措，但其中已有机敏之人，猛然跪下：“陛下圣明！”
妙啊！如果是两国交兵，自然地袒肉牵羊，抬棺以降，但如今渤海公毕竟名义上还是晋臣，这一让，至少能保住姓名还能得个大义名声，难为陛下能想出这办法。
王导叹息一声，低头起诏。

第255章 征集国号
魏瑾接到对方送来的禅位诏书时，是大军围城的第一天。
这一天，陆军正在准备用火炮轰开城门。
水军正在追杀剩下的晋室水师。
孟岚正在邀功，因为她策反了扬州的东吴世家。
魏瑾看完诏书之后，陷入了思考，这禅位有利有弊，利是可以直接拿下南京城，同时刘琨啊，还有宁州的其它人都不必纠结向着谁了，甚至在处理江州等地时，也可以慢慢改革。
弊端则是需要善待司马王室，同时不能对南朝的世家们直接来一波强推，等于给他们一层最后的遮羞布。
思考了一会后，她决定接受对方的禅位，因为她本来就没有直接杀光世家的意思，这种情况也是不现实的，北方她都没这样做，南方当然更不会。
再者，古往今来，哪个禅位不是改朝换代，这只是免得建邺城再来一场大战罢了。
至于国号，至于官职，这些都是小节，她又不是继承王位，都是她说了算。
但接也不是这样接的。
魏瑾提笔写了回信，让人给晋帝送回去。
她的要求是禅位可以，但要司马睿亲自出城，带百官向她递上禅位之书，否则，她不觉得这诚意够了。
……
书信传回建邺时，晋室上下朝臣们算是纷纷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个其实和降书没有什么两样，但至少，渤海公没有杀他们的意思，这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陛下的面子——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什么面子？
也不是没有想像司马睿效忠的，比如刘隗、刁协、戴渊等由他一手提拔的心腹，但他们那些死守强攻、迁都的意见，在扬州已举起反旗的情况下，根本毫无作用。
他们当然可以以死尽忠，然他们效忠的陛下都不想死而是想降，他们若是以死相随，反而显得矫情了。
不能为主君解忧，他们自然也只能像殿上的其它臣子一样，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仲父何以教我？”朝堂之上，司马睿拿着回信，抬头看向王导。
都到这时候了，王导还能提出什么意见？
他叹息一声：“臣无能，尽听陛下吩咐。”
司马睿又看着朝上百官，堂下一片寂静，朝臣们恨不得把头埋到大殿的木板里，就怕触怒这位已经快要下岗的帝王。
司马睿拿着书信，疲惫地放下：“如此，就依她吧。”
穷途末路，他也不愿，也不想，他不是一个帝王之才，是被时势推上帝位，又被时势推下，或许一开始就不称帝，也不必经历这样的事。
可是，晋室立国至今，也不过五十年，离灭东吴时，也才三十年，这于史书之中，怕是要成为笑谈。
秦为汉基，如今晋室，应是也要为下一个天命江山，做清路之人吧？
他起身，让内侍搀扶着，前去了太庙，最后一次，以国君之身，祭祀先祖，祈求先祖原谅，这失国之罪，非他一人所致。
-
九月十八时，大军围城建邺，却没有攻城。
九月十九时，两军之间相互沟通，就出城请降交禅位书的仪式有了基本的流程——毕竟以前都没有这先例。
九月二十时，两方沟通出现很多分歧，但在王虎用炮火轰了一个城墙后，双方便在半个时辰内达成了协议。
九月二十一日，北方军卒进入城中，接手了城中防务，封存了户籍军册。
九月二十二日时，晋室百官齐出，在艳阳之下，等待这座城的新主。
那天，魏瑾也从淮南来到了建邺城外。
“好了。”单谦之收起眉笔。
魏瑾看着镜子里的眉目睥睨，高高在上的女子，忍不住夸奖夫人的这一手真是不错。
她本就生得美貌，这些年身居高位，气势自然不缺，但谦之盘出来的头发、画出来的妆容是真的好看本看了，十分能让他画出十二分的美貌来。
“不用旒冕么？”单谦之还和她确定一下。
“不必，”魏瑾微笑道，“我本是女子，要那些做什么。”
她走出王帐，自然地伸出手。
玩家们站在马车前，纷纷哇了一声，看万能的单秘书伸手扶她上了马车。
马车是敞篷，形制类似于秦王的青铜车，其上有铁伞，其上以羊绒为毯，而拉车的马匹更是从北方的战马之中精挑细选、没有一丝杂毛的健壮白马。
单秘书为她驾起马车，走向前方。
大军自动分开，形成出路。又在她走过后聚拢，在周围簇拥，紧紧跟随。
整个行进过程中，没有什么口号，也没有什么欢呼。
只是静静簇拥，没一个其他动作，没有一点声音。
那种令行禁止的寂静，反而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王霸之气，让城门前的晋室百官都心中发寒。
魏瑾的车驾缓缓行到百官之前，她缓缓起身，凝视着车下的晋帝。
对方褪去了帝服，一身白色素衣，木钗绾着灰白的头发，在与她对视数息后，终是低下头。
他的膝盖有些颤抖，却还是弯曲跪下，高举禅书，低喝道：“参见陛下。”
魏瑾缓缓伸手，接过了那封降书。
仿佛按下了开关，周围的百官也猛然跪地叩首：“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周围的士卒也猛然单膝跪地：“参见陛下！”
那一日，音传万里，声传山河。
她逆光于大军之中的模样，成为无数玩家的桌面截图。
-
入主建邺城后，魏瑾来到了司马氏的王宫，处理起她需要处理的事情。
比如建邺的驻军分配，比如去扬州江州的招抚人手，比如各郡县的调度，将来留守南方的将领和主官……
她一时还不能离开，南北距离太远，她接下来的要考虑的，是要不要迁都洛阳，这样才能更好地治理南北两地。
反正就是没有一点时间。
而建邺城中也影响不大，三十万士卒并没有开始退去，而是以建邺为中心，开始帮着招扶各地的晋室郡城，他们大部分都是乖巧地认同了北方的统治，剩下的正在被按头学习中。
这种情况下，建邺城中一片祥和，世家们都深居简出，基本没有冒头的。
而北方的法令也没给他们太多的缓冲时间，就已经要求在十月一日正式施行，对他们影响比较重的第一条，就是北方不再承认奴籍、贱籍和人口买卖。
至于土地，南方那一团乱的土地自己都没搞清楚，只能慢慢清点。
世家们早就知道这一点，并没有什么人提出异议，而那些奴仆们，也都没有急着要脱离主家——在南方，哪怕是随时会被主家打死，也好过在外边没有主家庇护，被官吏征派收刮，那才是真的朝不保夕。
只有一些机灵的，已经开始主动接触这些北方来者，询问起了法律，甚至有一些，开始想要参加北方军队。
虽然他们只是眼谗北方军那身装备。
而生活玩家们也开始寻找着南方的商机，在他们看来，这里资源一点也不少，北边竞争太强烈了，南边一定可以有新事业，他们要种田、种田、基建、基建！
魏瑾自然也没有急着强令他们脱离，只是宣传了杀人犯法后，直接开始了第八测。
没有一点招呼，没有一点提示，直接就开了。
有权，任性。
同时也是没办法的选择，如今的南方开发力度非常小，如果不开发出更多的收益点，会被北方工业持续吸血，南方子民生活改善起来就很难。
只有南方也有足够的工业补益，才能尽快让这边也有一定的工业萌芽，双方互补，让两边都尽快兴盛起来。
她如果只想要个四海升平，各司其职的农业社会，当然没有问题，可难得有这样的机缘，谁不想把整个社会迁跃进新的层次？
如果从埃及文明算起，农业社会已经维持了四千年之久，中国却总是在历史中与工业社会错过。
所以，这次力度非常强，她直接准备新增一万个名额，先抽奖，等扬州、江州局面稳定一点后，便直接放玩家入场。
贴子直接放了：《无论魏晋》八测预热中。
谢谢大家对本游戏的支持，这个版本中，大家的踊跃投入终于带来丰收的果食，晋朝统治已经进入终点，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国号，在此征集，请大家踊跃发表意见，使用后可获得账号一个。
游戏2.0版本即将开始，随后的日子里，我们将征伐四方，平定关中、远征大海。
为支持新版本，本次游戏账号将新增一万个，请大家自动申请内测号，本贴发表后一小时截止。
谢谢支持。
瞬间，还在讨论女神今天的攻气满满的网络整个炸了。
一时间，网上骂狗策划和夸狗策划的分成两派，前者没有得到号，后者得到了，然后前者顺便把后者也骂成了狗。
但成功的玩家自称得到了号狗就狗，谁和你是好朋友？
不过，就算开了新测，各种工坊和生产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建成的，需要很长时间，而北方足足花了十年，才让两州之地，勉强有了兴盛的模样。
玩家们对此非常高兴，这就是开始的机会，错过绝对会后悔。
进驻的玩家们都很激动。
如今的游戏已经不是三年前那种需要自己搬砖捡粪的时代了，在这里，可以自由搞自己的爱好，无论是音乐还是写作，又或者手工、刺绣、旅游，探险都比较成熟了。
哪怕是上线打麻将，也可以是三倍时间，更不要说看着镜子里自己绝色的脸，就是一种最大满足了。
实在不喜欢玩游戏想退出上网，也可以赚点小钱，把游戏时间卖给需要的人，怎么都是大赚啊。

第256章 千头万绪
晋室投降禅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极短的时间里传遍了大江南北。
蜀中和关中的胡人们一时瑟瑟发抖，不知如何是好。
建邺城里，玩家们愉悦地宛如吃到鸡的狐狸，在城中四处溜达打卡，北方军卒在城中巡逻，按规矩先把所有在城里想要趁机作乱，混水摸鱼的游侠们一一送去修路。
南方的士卒肯定是会被遣散的，这种没有怎么训练没有什么装备的农民军魏瑾完全没有兴趣养着，付出一些遣散费后，低层的士卒们便欢天喜地地回家，至于没处可去的流民军们，则被分派拉去搞基建。
数十万大军的消耗给才定都四年的建邺城注入了充分的流动性，贵族们的庄园经济还在维稳期，他们正在观望，意图等着北方军离开，再继续用积蓄在此地深耕。
魏瑾还没在建邺的宫廷里把屁股坐热，就已经有优秀的玩家主动上奏，准备对城中的平民窟下手，来一番城市大改建，像幽州蓟城一样搞出一个新城区，修缮地下排水设施，改变这里一到下雨半个城市都成鱼塘的困境。
魏瑾允了这件小事，但要他们先做好前期规划，做好安置，别搞出什么强拆之类麻烦。
她还要继续坐阵建邺，只拿下都城不算完，还要去周围的郡城让各地的守备县吏招降，只有扬州、江州的大小郡守们也投降献书，才算勉强平定。
而在这段时间，她都要坐阵于此。
……
建邺城的外城横跨秦淮河，有浮桥联通，鼎鼎有名的乌衣港便在附近。
从投降之日开始，城中百官便闭门不出，偶尔出门串连，也都是遮头盖面，仿佛地下工作。
一座船坊之上，正举行一场小小聚会。
“陛、晋王如何了？”周伯仁问。
晋王禅位后，按理应该被封为公卿，以示新帝宽仁，但这女帝好像并没有这个意思，接了之后，便当没这事了。
王导无奈道：“晋王如今迁出王宫，暂居在宛城。”
宛城是建邺王宫东边的庭园，也是驻军和粮食所在，当然，如今那里都被女帝征用了。
“这，怕是要步吴王后尘啊，北方不以官爵而分贵贱，礼仪崩塌，也不知是福是祸，另外，”周伯仁有些无奈道，“她可有说请封国号，封选百官之事？”
“并未，她一入宫中，便操心起了国事，”王导皱眉道，“称帝祭天之事，需得定都，她如今还未定都，自然不急。”
“以女身称帝，如此恒古未有之事，却让你我遇见。”周伯仁灌了一口酒，忍不住笑道，“罢了，我家贫人稀，以后之事，还要看你了。”
“女帝崛起至今，手下皆是年轻人，你我怕是难了，还是闲居山野，了此余身吧。”
“话虽如此，你那家财万贯，还会剩下多少。”
“再如何，也好过洛阳陷落之时，那时，世家公卿，未必有小民幸运。”王导还想起另外的事，“如今有不少大族，都派出手下儿郎，送去女帝门下，你可知晓？”
周伯仁怔了一下，皱眉道：“连卫玠那等美人，都被那单夫人挡了，这些敷粉儿郎，如何能近其身？”
“你说得，倒也有理。”旁边的戴渊正色道，“但他们也私下里议论了，单夫人随女帝起于微末，自是正妻担当，然他随女帝已是有近十年，未得一子嗣，为储位，也应该再立一妃才是。”
自古后宫之争也是世家争夺的重点，虽然这次换成了女帝，但这种根基之争绝不能让，再者说了，女帝身边又不是入后宫中不问外务，看那单谦之，说是北方的第二人也不为过。
周伯仁摸着胡子，点头道：“有理，子嗣之事，乃是国本，切不可轻忽。”
王导不由苦笑道：“如今不过刚刚禅位，诸家便已接受此事了么？”
还接受的，仿佛挺自然？谁还记得他们前两天还是司马睿的臣子？
戴渊笑道：“不接又如何，别的不提，且说这十年来，帝位换了几次？”
无论以前如何，晋王都已经是失败者，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
城中官署停滞，俸禄自然便也无从下发，那些家有庄园的大官还好，下层的小吏们生活便立刻难以为继起来。
好在北方在行政方面颇有建树，很快便又招集起这些基层的官衙小吏，开始统计户口、职业，建档分析，这些生活于底层的油滑小人物们极为看菜下碟，几乎是立刻就改换了门庭，开口闭口都是想继续在北方混个编制。
这些小事当然要靠魏瑾的手下来甄选一批，现在将就用着。
而城中的居民颇有些不习惯地发现，这些北方女帝的手下们并没有太多的盘剥克扣，连平时趾高气扬的酷吏们，如今都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
坊市的米粮本来因为打仗价格甚高，北方军却不知从哪里调来略贵但完全在他们接受之内的粮米，让他们困苦的生活，一下变得不那么难了。
还有一船船从长江口运来的雪花盐，把盐价也压了下去。
有不长眼的世家想要贪一笔，专门派人去买这些便宜的米粮，想继续囤货居奇，却被那位叫王虎的将军发现，全被拉到菜市口，典名了正刑。
那种大快人心的感觉，一下打开了建邺城的民心，再没有比看到欺压他们的恶人被斩更让人畅快沸腾的事情了。
一时间，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们似乎也显得没那么高贵了。
小民们并不蠢，相反，为了生活，他们有一套独有的生存智慧。
于是……
“要我说，能把那侍中张闿也斩了便好了。”有几个小民故意在衙邸之前，有官吏经过时大声聊天，“那张闿把左右邻居的房都占了，驱逐了人，还把一条街都当成自己的都门，进出都得经过他家同意，简直罪大恶极！”
“就是，还有那雷尚书，依仗着王家之势，让娘家随意占田……”
“不错，还有那纪家……”
经过的官员正好是一位沉迷当官，正在向封疆大吏努力的玩家——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几座大山那么秀的，闻此言，瞬间微笑转头：“外边风尘大，不如进来详谈？”
几个小民吓了一跳，正想求饶，但对面拿出几枚银币。
……
在建邺，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没等北方反应，几乎是第二天，侍中张闿不但拆去了建起的都门，还把左右邻居的房屋尽数归还，甚至还主动付钱打点了受害者。
而其它有过大动作的贵族们也纷纷开始扫尾，能补偿的尽量补偿，当然，该抹平的事情，也都要自己抹平，反正极尽全力，不想被抓到一点大辫子，小的就办法了，他们都不记得得罪过哪些人。
当然，更聪明一点的，如王氏家族，已经准备迁回老家避避风头。
魏瑾则开始调整建邺周围的田租、要求贵族世家的庄园们按田缴税，他们在田亩商会账上做的那点手脚，在后世的会计专业的玩家们看来，粗漏得仿佛过家家一样。
古代的田税是一年一缴纳，今年秋天刚到，晋朝还来及征收，这次，便正好落到她手上了。
该补的税，一分也不能少。
她的大军也是要吃饭的。
而效果也是立杆见影，一边是失去朝上的失势，没有了吃国家的油水，一边是家里财产的大规模流出，许多世家立刻维持不了庞大的奴仆数量，又因为如今废了身契，无法将这些人转卖，于是建邺城中瞬间出现了大量的失业奴仆。
不止如此，很多被圈山占泽而掳来的山蛮奴隶，也乘机逃脱主家，来到北方官邸军营前，想求庇护，最好是能赚点小钱做路资，回到家乡。
这时，魏瑾放出去招降的将士们也纷纷回馈起好消息。
扬州就不说了，周家和沈家当带路党当的很开心，有他们在，扬州九郡也是踊跃争先，开启了一波投降潮，基本没有哪个郡城有抵抗的意思。
而江州有点麻烦——先前的水军统帅王舒逃亡到那边，据南昌自守，看起来是想再挣扎一番的样子。
魏瑾手下的将领们为谁去灭他几乎要打起来，毕竟这可能是最后的一波大功劳了。
最后是徐策靠着水军勉强获得了这次追击的机会。
大量失业劳动力有了，扬州也空出来，差不多是时候了，该放玩家出来混一波了。
以玩家们的力量，应该能搞出一点大事，就不知道那大山会不会再来座。
-
而这时，玩家们还在讨论国号的事情。
除了一两提出要当地球球长，建议立国号为“球”的搞事玩家之外，大多人都提出了各种意见，其中“华”的票数遥遥领先，大华是没在历史上出过的，比较顺口。
而次一级的是“魏”，一是因为“魏”字具有美好伟大之意并且是魏瑾的姓氏。
然后是昭、周、燕、赵、明、乾、启等各有道理的名字，还有提出很多立国号是根据封地来的，以前上党是古黎国，可以叫黎等等，各自都有理，让魏瑾有些选择困难。
她还问起夫人哪个字最好，单夫人则高昂着头，傲气地表示让他这种大能选封国号，会对国运有加持，那是要付钱的。
魏瑾不悦，准备随机一个算了。
就在这时，苍秀儿带着诡异的表情求见，说有几个世家听说您身边没有侍者，所以给你选了些机灵的，得你亲自去挑选。
魏瑾困惑地眨了眨眼。

第257章 才华难掩
偏殿之中，一众青年们静立其间，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目光看到了纠结、迟疑、忐忑还有敌意。
毕竟他们如今都是全家的希望。
周抚已经二十五岁，是其中最为年长的一个，他是将门之后，生得高大威猛，剑眉星目，在一众以文弱优雅为美的世家子中显得格格不入。
甚至有人悄悄地释放嘲讽：“这位老兵，可是来应征内卫？”
魏晋轻贱将领之类的浊官，老兵算是个骂人的词，有着粗鲁、不通文墨、仆人的意思。
周抚轻蔑地看了那开口的少年一看，冷淡道：“只是奉命前来拜见，听说女帝治下禁了清谈，不知道戴家公子可还会其它？”
这地图炮有点大，一时间，不少少年都露出不悦之色，这不是说他们除了谈玄什么都不会吗？
就在这时，有人前来通报，说女帝召见他们，跟着来吧。
众人这才恭敬低头，随着侍者穿过长廊，走向一处荷池外的观景庭。
这些少年们打扮的都甚是精致，被家中人骄养的眉目风流，又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美貌，带着年轻人特有蓬勃朝气，在树荫下，被风吹起发带，走成一串时，仿佛凝结了时光，光是看着，就让人有赏心悦目之感。
魏瑾本来还在看池中的残荷，但看到这么一群阳光明媚美少年过来，还是被吸引了目光。
而周围的各种角落里，已经分布了无数玩家，拿着望远镜的、留在女神身边不愿走的、荷花池下冒个脑袋的，堪称花样百出了。
魏瑾接受着少年们的拜见，闲适地坐在一边，随意询问了一下他们的身世、知识之类的话题。
这些个少年们有的紧张，有的自然，还有的干脆拿笛弹琴、写字画画地表演起了才艺。
魏瑾一边看着，随口勉励之余，还会转头看看单秘书的神色。
终于，轮到了年龄最大的周抚，这位不会才艺的青年有些窘迫，但还是自若地谈起了自己少小练武修习兵法，不懂诗词琴画，然后便讨论天下大势，说自己愿意为女帝领兵，讨伐南中一带的山蛮，为平定天下出力。
魏瑾听他言谈中还有数分才气，随口道：“我记得，你父是周访？”
抚军将军周访，先前和祖逖一起在徐州驻守，只是在王虎夺得了盱眙，断去后路后，便和祖逖等人归缩在山东泰山那边，靠军囤求生，现在还远在北方无法南下呢。
周抚一时心中激动：“正是家父，还请陛下宽恕家父先前行事，放其归家。”
“他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魏瑾目光扫了扫众人，又看向一边的夫人，轻笑道，“我如今身边尚且有人可用，倒也不缺什么端茶倒水，散了吧。”
众人不敢多留，只能失望退去，还有人目光怨怼地看了一眼单谦之，仿佛在恨他耽搁自己的前程。
看着阳光少年们离去，魏瑾看着冷漠的夫人，勾起唇角，这才拿着一颗珍珠，准备丢了一个国号。
夫人已经写好了九宫格，每格有一个国号，随便丢到哪个字上边，就选哪个了。
结果第一丢，丢到的是“球”字。
魏瑾微微皱眉，又丢了一次，居然还是“球”字。
再试一次，结果依旧后，她终于觉察出不对，于是伸手，情意绵绵地把珍珠放在单谦之手里，微笑道：“夫人何必介意，这些庸脂俗粉岂能与天人争辉，我便是看看罢了，不已尽遣散了么，来，你帮我丢一下。”
单谦之眉头微挑，凝视她数息后，终是没再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而是顺着她的手，将珠子轻轻一抛。
滴溜数转后，珠子停在“黎”字之上。
“大黎？”魏瑾略有些疑惑，这个是呼声最小的一个了，她以为夫人会选“华、启、魏、昭、周”之类的国号。
“黎者，众也，民也，内秀其中，那几个国号虽好，却锐气了些，”单谦之道，“并非盛世锋锐不好，但你既以黎民为基，这个国号，却是与你治下更契合一些。”
至于上党是古黎国这些，都是小事，启元、昭如日月、魏为天朝上国，亦也可，而华更多是指文明，而非国号。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对大局影响很小。
“你说是，当然便是了。”魏瑾心情甚好，“那，去哪里登基呢？”
“洛阳，这处天下之都，还有些国运，”单谦之也懒得再收费，“蓟城毕竟少了积累，又太遥远，中原复地更能聚敛南北人心。这些你都明白不是么。”
“夫人远见。”
-
十一月时，就各地玩家在网上回馈的消息，无论是在徐州的祖逖等人，还是交州、宁州、凉州的刺史们，都已经知道了晋室让位的消息，他们都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有的人不是很高兴，但都已经在挑选使者，准备向女神递交文书，示意臣服，听她的话改朝换代。
这个消息鼓舞了所有的八测玩家们，他们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准备大干一场。
想想看，在别人还在玩纸片人，今天一抽没有橙，明天两抽要氪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来玩真的了，两者的爽度完全不同好吧。
还有大好河山，广州江州宝岛这些地方，都等着他们开发啊，已经有玩家在大收货币，准备去东南亚或者澳洲去占地为王，建立一个伟大的国度！
想想就特别激动。
十一月初五，建邺附近的丹阳小城里，莫名多了一些年轻人。
只是这些人太年轻了些，有两个甚至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嗯，这边水利不错，很适合发展纺织业。”一个九岁的孩子勘察着地形，“城不太好，基建极差，就一条街道，其它的是都是居住区，只有两处水井，取水很不便，等发展好一点，我拆了重建。”
“道理我都懂，为什么八测玩家这么多选小孩子啊？搞不明白？”旁边有新玩家不解地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研究发现，这垃圾游戏里的人物会随着时间老去的，”那孩子不屑地撇撇嘴，“有几个设定为三十大汉的，如今已经四十岁了，脸上都起皱纹了，还有一个奇行种搞事，选了个老道士的模样，想忽悠人修仙，结果前段时间骨质疏松，一下把自己给摔瘸了，又舍不得弃号，别提有多惨了。”
“啊，这样的话，我们在游戏里过上二十年，岂不是就老了。”新玩家一时花容失色，她不该设定二十岁的成女，该是个七岁的萝莉才对。
“所以啊，这垃圾游戏就是这么难玩！”带他们过来的正是游戏中有名的风景党林游，他苦口婆心劝道，“不愿意玩的，趁早让别人试试。”
众人皆给了他一个白眼。
“好了，南京这边雨水丰足，很适合种棉花养桑蚕，周围的竹林资源也非常足，”林游坐在马车上指点江山，“所以，我们黄氏集团的第一期计划，就是在河岸两边种植棉花，因为小冰期的缘故，纺织业是一定会南移的。我们要抓住机会。北方目前被规划为重工的基地，山东渤海一带的石油、煤矿、钢铁都很足，那边有知识的学生也更多，所以劳动密集的产业呢，就暂时要来到南边。”
“明白！”
“很好，我们一起加油，把我们黄氏商坊打造成成为中国的东印度殖民公司！”
旁边的车夫听不懂他们说的语言，只能略带小心地带他们来到一处大院落前。
这里已经有了许多在这深秋时节，依然衣着单薄，头发几乎凝固成一团、眼神带着畏惧与讨好的贫民，他们有男有女，还有一些没成年的孩子。
“噫，感觉我们是来做脱贫攻坚战的。”玩家感慨道。
“就你话多，北方不要你们去脱贫，你倒是去打工啊。”林游调侃道。
“不，我命由我不由天，好不容易穿越一次，我要当大老板！坐拥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尽欢颜！”
“别废话了，”那小孩玩家无聊地摆摆手，转头问，“林老大，你说，我们该从哪做起？”
“先修房子吧。”
……
南方，吴兴。
沈家的船队们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那位要漂流去南美洲的玩家怎么样了？”造船头领秦凤问，“都一年了，他还活着没有？”
“人家活着美滋滋的，现在已经漂了一半了，但他已经过了西太平洋，那边到中美州整整8000公里的距离都是深海区，没有能提供补给的小岛，他正在准备食物，准备一口气过去。”
“这么猛的么？”秦凤惊叹道，“又一座大山崛起了？这怕是严哥也比不过吧？”
“人家现代就是玩航海挑战的，因为他，我们已经收集了很多太平洋航海资料了，如果一切顺利，明年风期合适，就该我们去了。”
“这些日子去琉球和扶桑的船队都成功回来了，积累了很多航海经验，探险船也已经修好了，”秦凤说到这，神色坚定起来，“只要能去一次美洲，带回种子，以后不再去都没关系。”
虽然美洲的黄金白银多到还不如可可豆值钱，但现在日本的白银性价比最高，还用不着跨大洋去搞这些。
关键还是美洲的粮食种子，玉米红薯土豆南瓜，那是可以支持中国人口从千万暴涨到四亿的存在，说是外挂也不为过了，搞到这个，几座大山就都不是山了。
秦凤想着自己这十年辛苦，心中豪情四起，他也是要当海王的人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辣椒，我来了！

第258章 晚来天雪
十二月时，建邺下起小雪。
细小纷飞的雪花宛如牛毛，落地便融，让走过的行人沾惹泥泞。
建邺的朱雀街是靠近宫门的大街，平时甚是繁华，在这里被女帝统治之后，出门购物的世家贵女们便少了一大群，一些商铺也因此转租出去，被少量玩家收入手中。
街头新开了一家伞铺，卖油纸伞。
魏晋时已经有了伞，但都是油布做成，价格昂贵，且不能收束，几个玩家们看重一点，把这当成了新的商机。
但是便宜的油纸伞销量甚是可怜，贵族嫌弃以纸代布，失了身份。
问题总要解决，这几个玩家于是将绘得美美的纸伞送给了女神，还有治下的官吏们，说是劳军。
看到女神都打伞了，南方风向顿时一变，整个城里的世家都便开始流行起纸伞来。
卖了一把伞，纪恩走小雪之中，看向一边的宫墙。
这还是东吴时的宫墙，早已斑驳，墙壁上挂着稀疏的藤蔓。
才不过几月，这繁华的宫道，就已经没有了频繁的车马声。
纪恩他是当初在北方，被孟岚姑娘派过来收集消息的医生，已经在建邺待了五年，靠着一手不错的医术，在世家贵族里甚有名望，也被做为双方探听对方虚实的窗口。
他最近接到任务，按异人们说法是，这些世家把持着大量的劳动力，让他们的工场生产进度缓慢，所以要在南方准备土断了，他给这些人透个口风，免得到时惹出麻烦。
土断就是重亲的清点整个南方的户籍，盘清隐藏人口，至于什么侨州、桥郡这些都会被清理掉，南方的世族不再持有当年北方的户籍，精简政体。
至于说隐瞒什么的，异人们都表示不怕，他们可以从一县的土地、产量、还有货物流通中推算出大致的人口和土地，并且已经准备好来一番大干特干的清地行动。
他向卫家族长卫璪透露了这个消息。
卫璪表示了感谢，并且回送了一些药材做为礼物。
他把消息很快散布出去，世家们心里都有谱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改朝换代和曹魏时已经大不相同，这些事在北方都有过，他们不过是再经历一次罢了。
很多家族便商量着，搬迁回祖地，哪怕祖田都没有了，但北方毕竟学校管理着吏官的资格，没有这些资格，哪怕能在女帝手下效力，前景也很边缘。
不过这个打算在魏瑾颁布了建邺将会建立学校后，很快打消，他们也看出来了，女帝一定还会收士子在南边为官为吏，如今各地新收，他们留下，肯定比已经安稳、没有多少坑的北方更有前途。
……
雪依然在下，一艘大船渡江岸，在建邺的秦淮河码头停靠。
一位儒雅俊美的中年文士裹着厚袄，顶着皮毛，有些小心地从船上走下，他扶着一名还算丰腴的中年女子，女子怀里正抱着一个三岁小郎君，他戴着虎皮帽子，滴溜溜眼珠好奇地看着四周。
他身后，有着衣着不同的乘客，还有几位亲随。
“这船便是便利，”女子感慨道，“不需寻船，只需要等上一日，便能从江北过来，一船百余人，还有碳炉，不惧天寒。”
中年文士道：“是啊，平时这过江甚贵，小船如遇大浪，还有倾覆之险，如今只需要半个角子，便能从北岸南下，只是这江边以渡河为生的船夫，不知何以为继了。”
“哈，阁下你这便不知了，”旁边有人正好听到，笑答道，“这些船夫都是水上的好把士，如今荆州准备弄个“江航”水运，为建邺周围提供碳石，薪酬不菲，就是因着把渡船的船手都招得差不多了，沿江多有旅者滞留，这才加开了这渡船。”
“原来如此，君甚广闻，”文士赞到，“在下谯国桓彝，不知使君是？”
“原来是江左八达的桓使君，吾是丹阳郡纪鉴，不知可准备了车马？”纪鉴笑问。
桓彝摇头道：“见笑了，家中积蓄都尽付于淮南，如今这南方车马倒算便捷，准备以公车归家。”
“吾亦如是，”纪鉴无奈地笑笑，“前些日子家中车夫不遵右行之令，将车行于道中，撞了军车，如今还被扣在衙中，需得缴了罚资，然缴罚之人太多，一时半会拿不出来。”
遭遇相似的两人顿时大笑。
两人一见如故，纪鉴主动邀请他们上了这里的大马车，避开雨雪风尘，车上还有不少人，桓彝奇道：“这道路似乎修整过啊？”
“不错，女帝入城后，便将坑洼的道路修整了一遍，否则这便是两马拉车，也是拉不动这一车人。”纪鉴笑道，“使君回城，可是为了叙职？”
女帝入主建邺之后，便要求郡守县令前来叙职，考较治政水平，问的问题不算刁钻，只要认真管理过治下的，都能答上，成绩不错的，不但暂时能继续管理地方，还有提上一提的可能，但那些成日喝酒聚会把事情都丢给亲随的，必然会被驱逐，没半点道理可讲。
纪鉴就是低空掠过的那种，女帝的考较是“合格”，听说优和良的都有，让他很忐忑。
“前日已述职过了。”桓彝微微一笑，“女帝觉得吾还算不错，调我入建邺，协管事物，这才急急购了家宅，带着家小来此，也因要得急，这才费了不少积蓄，暂时买不了车马。”
纪鉴瞬间就柠檬了，看桓彝的目光便充满了羡慕嫉妒，这至少是得到了优的评价，才能如此啊。
他不由得言不由衷道：“这也太冲动了些，城中宅子价格甚贵，不如租住一宅，何必倾家去买？”
桓彝摸着胡须，笑而不达，倒是他身边的夫人抱着儿子，微笑道：“夫君听说城中将要建学，那宅子早买了，也方便稚儿求学不是。”
因着这消息，城中宅地价格猛涨，他们家也是托了关系，这才买着。
纪鉴于是更羡慕了，他家在城中也有宅地，但离着筑学之地甚远，受不得熏陶。
桓彝当然也看出这一点，便转移话题，感慨道：“这不过两月，城中风貌大是不同啊。”
以前街头乞儿成片，卖儿鬻女者已经有专门的集市，如今不过数月，棚户烂瓦不见，街头乞儿也几乎看不到，听说是女帝手下招人筑新城区，凡是去做活的，不但给吃食，还给棉花御寒。
这却是让冬季不知少了多少会冻饿而死之人。
纪鉴也点头：“陛下治理天下的手段天下文明，连海外也知晓，前些日子，我家在广州的船队，还听说万里海疆之外，都有人献土于陛下，却是真真的名扬四海了。”
“哦，阁下在广州也有船队？”桓彝惊讶道，“原来你是丹阳纪家。”
纪鉴终于找回一点面子，笑道：“不敢，我这江东小族，原只是依托周沈两家，小打小闹罢了。”
“不知船队如今收益几何，听闻如今大家都在寻求入海的门路？”桓彝也是有点水平的人，否则也不会被调到中枢来了。
“嗯，是北方异人，建议我等入股海船商队，”纪鉴说这到事，很是愉悦地道，“如今海商繁华，很多大船都建起来，交广两州皆是夷地，若是能将其化为熟地，教化百姓，不但是大功一件，也能运来无数财资，远胜土地产出。”
更重要的是，如今有南方耕牛和犁的改革，让耕地的人减少了，多出的人若是直接放了，他们总觉得可惜，但若用到海上，无论的捕鱼还是送货，都是要人力的地方，很多有世族都愿意掺上一手。
“如果能入矿山水利道路，岂不更有利？”桓彝问道，这些也都是女帝向来喜欢退行的政绩。
“那也要进得去啊，”纪鉴有些不悦地皱眉道，“那些异人，说我们什么‘安全意识不足’，大多不要我等参与，便只能入海了。”
还有更重要的话题他没说，按异人们的说法，若是海运坐大，将来未必不能在海外圈占土地，立以国家，把在这里享受不到的特权，在海外享受。
当然，这些可能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但家族兴旺，本就要从自己开始，总不能全指望儿孙吧？
“原来如此，听说南边又新开了许多茶园？”桓彝不动声色地打探道。
“南边茶树甚多，北地又需茶，自然便多种了，”做为江东地头蛇的纪鉴随口答道，“尤其是山越夷人，他们那边多山少地，难心耕种，茶与药材是他们少有能用来的换盐粮的东西，听说江州和广州的山蛮还和那个孟静深合作，每年产的茶，都被她包了，唉，北方茶道，如果能掺进去，那就是天下大的赚头啊。”
听说一袋茶叶，在北方草原就能换一匹健马。
“山越夷人，可是因此听话许多？”桓彝若有所思地问。
“岂有，”纪鉴摇头，“听说许多夷人为了争得茶树，相互攻伐，很多被分而化之，还有的被驱逐出山，成了那孟静深手下的山蛮士卒，连当年的宁州女刺史李秀都在她手下效力了。”
桓彝心中一凛，心想那李秀姑娘果然也是有心人。
两人又说了些这数月的变化，这时，纪鉴拱手道：“家宅已至，不如使君前去小坐？”
桓彝婉拒道：“多谢相请，然如今家宅刚迁，诸事烦多，还是改日吧。”
两人于是约定了时间，相互告别。
纪鉴走后，桓彝逗弄着儿子：“温儿，看为父为你前程，连车马都赔了。”
他夫人瞬间拍开他的手，嫌弃道：“你手冰，小心冷到我儿。”

第259章 旭日朝阳
魏瑾定在建邺后，整个南方官场略为沉寂一月后，便开始了暗流涌动。
晋元帝在位时，对南渡世族非常优容，而一些拖家带口没有产业的世族，也能依靠姻亲和救济勉强生活，但这些好处，在魏瑾上位后，全部中止了。
而这时，新的基建任务对这些知识份子还是很有需求的，很多人哪怕心里不适，但为了生活，还是只能去基层混口饭吃，总不能看着一大家子人饿死。
魏瑾没有直接改天换地，也是因为南方的局面太复杂，且这里非常不适合大军突进，她可没兴趣每天派人去打地鼠，而且南方的开发还需要这些人，无论这些世家大族有多少恶习，他们对南方的开发却是实打实的，汉人如今在东南和西南的开发，远不到后世的百分之一，真让他们退回了北方，反而更加麻烦。
南方最有利的条件，就是纵横的水系，宛如天然的货运通道。
只要用得好了，中原将来经济中心必然会南移，早一天开发早一天受益。
同时，先前的种田活动也该结束了，否则她担心这些大山们再争下去，关中和蜀中没准明年收回来了。
而如今还远不是时候，巴蜀地的汉族人都已经被建立成汉的氐人驱逐到荆州地区，关中更是胡人比汉人多得多，现在江南的温饱问题都还没有解决，她要是拿下那里，瞬间便又要多上一倍的扶贫任务，还是先等等吧。
她需要南北的生产力再发育一波，到时拿下蜀中和关中解决起来就很方便了，如果只是统一全国，她才不必耽搁这么十几年。
想到这里，她准备直接让单秘书把这次的收益结算了。
“等等，”单秘书劝阻了她，“今年大战，谷物收益亏空不少，不如等明年秋收之后，再来结算，如此一来，这一年他们必然会全力开于农耕，秋日之季，必有大收。”
魏瑾一想也是，现在要是结算了，她们肯定没那么努力了，如今地盘都到手了，差不多也该精耕细作了。
于是回头在网上把“我爱种田”活动的倒计时挂上去，用于激励这些玩家们。
至于上不上热搜，大山们会不会有新计划，都是后边的事情了。
……
消息一出，四方震动。
吴兴太湖之旁，世代做为佃户的吴家奴仆接到了家主颁布新的任务。
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他们需要服今年的征役，就是修筑水河堤。
按老爷们的意思是，吴兴一带每到夏季，便是大水漫城，淹没田地，如果想要风调雨顺，那就少不得要修筑堤坝，填平洼地，引出水流，才能有更多的田地。
他们不太懂这些，但老爷都这么说了，那便做吧。
听说这次征役的民夫，只要去了，便都能分得一套棉袄衣裤，这可是大件，光是这个，便不亏了。
平日里，他们能让家人不饿死就已经尽力，可没有余钱多添件衣服，能得一件新衣，女儿出嫁时，也更有颜面。
……
魏瑾这次动的国库钱粮很多，但在这种数十万大军千里行军下来，消耗也非常大，剩下的钱财，放在俸禄和行政上就已经花得差不多，在基建上，是没有能力出太大作为的。
但玩家们不同，从她南下，大量的玩家也带着他们这十年积累的资本，前来开发。
他们也没有什么要修筑个苏州园林、置办百十后宫的意思，这些在现代家宅有个上百平就满足的玩家们对圈山修园子的兴趣很缺，他们更喜欢建立工坊，然后锤建奇观，然后尽量地帮助那些贫穷的土著，看到他们从贫病交加变得可以温饱，看着自己影响范围中的人对他们顶礼膜拜，那种舒爽、那种成就感，远胜过修园子数钱钱。
他们自称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到了南方后，以前积累的经验和财力，便能帮他们很快打开局面。
第一件事，当然是种田，只有足够的粮食，才可以谈其它产业。
农民们的粮食产量增加了，才会有余钱去卖买商品，不然生产出来没有市场，就会很尴尬。
再说了，如今美州还是印地安人，东北也还是原始森林，中南半岛更是蛮夷之地，如果粮食出了问题，可没地方进口。
而且魏瑾已经颁布了政策，谁出钱修路修水利，政府会在商坊的政策上给回馈。
这让很多玩家们的干劲更加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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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上，风平浪静，星空澄净，夜幕美得让人惊叹。
一位玩家从自家的帆船的船舱里出爬出来，爬上桅杆，瞭望远方后，又在夜空下用六分仪辨认着方向，调整风帆，被吹鼓的风帆带着小船，在太平洋上乘风破浪。
他是从314年出海，在向东航行了一年多后，到达了太平洋的基里巴斯岛，在这块最后的补给地上等了两个多月，带足了两百斤的椰干和渔干，还有一些淡水，这才踏上这最后的旅途。
从这里过去之后，近六千多公里都再也找不到足够做为补给的岛屿。
他在基里巴斯岛上和当地人有了一些小冲突，好在一个普通的铁质燧石打火机镇住他们，在他们眼里，能带来火种的，就是天神，他用这个打火机换来了大量食物，至于说里边的油用光了怎么补充——噫，以后女神的船队肯定是要经过那里的，让以后的人烦忧去吧。
确定完路线后，他爬下桅杆，借着月色，把先前破了的那张帆补上，这些经历风吹雨打的帆布已经撑不了多久，如果不精心保存，就真的要靠那每小时几公里的洋流飘去美洲了。
他可不想真的当少年派来场奇幻漂流。
一望无际的大洋之上，他享受着这寂寞和天地独一人的快乐，又去吃了些食物。
海上的食物很难保存，尤其是淡水，过不了多久水缸里就会藻类横生，所以淡水采集器每天的收集的露水就特别重要。
就在他感慨之时，天上有云飘过，遮掩了月色，挡住了星光。
一滴雨水落在他面颊上。
这位玩家无奈地摇头，没办法，赤道别的不多，就雨水多。
他降下风帆，转身去拿水桶，又是要开始舀水的一天。
但他又转念一想，嗯，今天被实在是不想舀了，还是让好友来吧，我正好下线去吃点好的，这几天看到鱼就要吐了，顺便把最近的视频和海图发网上。
那个叫秦凤的，造船水平不咋地，话倒多得不行，合作的事情，还得慢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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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东莱大郡。
后世称为蓬莱的地方，如今已经建立了一大片的工坊。
每天都有浓烟蔓延。
一处宛如一截油罐车的蒸炉之外，门阀打开，这里的油已经补蒸走，只留下黑色粘稠，气味难闻的残渣。
一位车夫瞬间走来，把带着油罐的推车放在阀门口，接下这些污物。
他虽然用湿布捂着口鼻，但却一点也无嫌弃之意，看它们的目光都充满了喜爱。
这种残渣本来是极恶之物，无论弃于何处，都会寸草不生，鱼虾尽灭，但那位天凉大人却奇思妙想，将其与卵石混杂，用于铺路，再以重坌平之，铺出来的路便不惧杂草，不沾泥泞，已经是如今的抢手之物，哪处大城里要是有一条这沥清铺出来的大街，不但城中人会大赞，连治城的太守也面上有光。
还有各种油料，都是极为紧俏的货品，每日都有大船在码头，排着队等货。
靠着这油料，这两年，东莱的庶民们皆都受宜，哪怕只是给船队提供食宿，也所得不菲，更不要提帮工坊送货赚得钱财，还有市政修的水利和道路，连学校都新筑了一家。
家中机灵的孩子再也不必远去渤海郡求学，更不必受那渤海郡人的鸟气，那些渤海港口的人，成天说青州孩子占了他们的渤海郡孩子的机会，呸，有种你们别来我这买油啊！
若说有什么不妥的，便是这些东西太容易起火了。
前些日子，有一油炉炸了，听说烧死了好些人，为这事，天凉大人发了大火，工坊停工了快半月，连他们这些送货的每天都受那安全教育，可是倒了大霉。
车夫倒不是太同情那些人，毕竟他们家里都得了不菲的赔偿，每人每家三百个银元呢，要知道，在青州这边，普通人家，两个银元就够娶个夫人了。
但是这些获得赔偿的家人都不能再进工坊，那可就太亏了，要知道，他们都是有能分到一些灯油做奖励的，这些奖励转手卖掉，也能补贴不少家用，更不必说很多做的好人，都被提拔为小管事，那收入可真不低了。
一大罐沥青装满了，另外一人立刻接上去，车夫熟练地将它拉到码头，这里已经有船商在等着，一见他来，便立刻有大群人涌了过来，车夫拿出号牌，大声道：“十号船，十号船在哪边？”
“在这在这！”立刻有个汉子在人群里跳着招手，“在这里。”
其他人悻然退去，失望的宛如没吃到脑子的丧尸，车夫和那汉子对了号牌，把货给送过去。
到船的泊位时，车夫一时，惊了：“天，船上有烟，你这居然是汽船啊！”
“那是，我们这是黄氏商坊的船，这才能争得这少有的汽船，”那船主深情地抚摸着船舷，傲然道，“有这汽船，我这船日夜可行，往返港城与东莱只需要数日，天下间也不过数十艘呢。”
车夫羡慕极了：“不知何时，我们东莱也能有这样的好船啊。”
那船主傲然道：“放心吧，我们坊主说了，不出十年，这船，入内则遍布大江南北！出外则纵横万里海疆！”

第260章 世事无常
315年的新年时，建邺放了新年的第一场烟火。
无数人来到院中，看着夜中盛放的星辰，惊叹世间竟有这样的美景。
这其中，便有来自荆州的夷人首领们。
夷人对汉族的感觉，从来都是爱恨交织，他们喜欢汉人的粮食、喜欢他们的织品，喜欢盐，喜欢那些精致漂亮的东西，但他们付不起钱，所以常常出山抢掠。
而汉人们在反抗的同时，也会圈山沾泽，入侵山蛮们的土地，并且征伐他们，将他们变成奴仆，随意生杀。
这种冲突从上古时期就开始，从中原一直蔓延了数千年，还将继续下去，包括蜀汉、东吴，也都将大量的时间放在平定山蛮之上，东吴的大将们，几乎每人都有征讨山蛮的战绩。
但这次不同。
北方首次让他们在贸易中发掘出自己的优势。
无论是药草种植，还是矿物开采，又或者是茶叶的炒制，北方派来的人皆是无所保留地教导他们，让他们感觉到了利益和尊重。
至于提出的包揽产出、招他们手下的儿郎去赚钱什么的，都更是让人感动的义举。
但遗憾的是，去年的修法盛会，他们没有弄懂，觉得无关，而如今知道轻重时，已经过去了。
他们便组团前来，希望女帝允许他们可以出入荆州的关卡，还有税收能以汉民的税率来算，还希望女帝能收更多的货物，以及来他们家乡收茶叶与药材的人太挑剔了，希望可以换一个等等。
结果刚刚到来，便看到了这场盛大烟火晚会。
但这一次，他们已经不像当年在荆州初见时那么激动了，而是讨论起可不可以买一些烟花，回部族祭祀时，也算是祖先们开开眼界。
这些年，他们是最确切地感觉到生活改变的，有些钱了后，很多峒主、蛮王们都学着晋人在山间修起了大寨子，取了数十个族里的姑娘，子女们都穿着南方昂贵的绸缎，还能吃到香料烹饪的美物。
他们希望这种日子能维持下去。
在告知了建邺的官吏自己的要求后，他们的意思传到魏瑾手上。
魏瑾先让手下招待了他们，然后便安排了时间，准备接见他们。
思考一段时间后，她同意了这些蛮人要求，但同样的，她也提出自己的要求，就是蛮人与汉人出现冲突时，必须由汉人官吏来判决，严禁随意杀人，如果蛮人再如先前那般，做山匪随意袭击平民，那么，她必然不会坐视。
这条很合理，在尝过甜头后，很多峒主蛮王们都认同了这一条，而魏瑾也给他们颁布了文书，只要有这文书，那么便可以以汉人身份进入城池，得到正常的征税。
他们也表示会约束手下，不肆意侵扰汉地，不过山中的事情，也希望女帝您不要干涉。
魏瑾同意了他们意见。
双方算是宾主尽欢。
在他们退下后，魏瑾微笑了下，便招来了孟岚，询问了山蛮之事，同时把的先前的政策告诉了孟岚。
肝娘瞬间便理解了其中深意，她试探着问：“陛下，您是想放任这些蛮主做土皇帝，然后派我出马吗？”
魏瑾微笑看着她：“不错，爱卿可有把握？”
“必不负所托！”孟岚快乐极了，这可是大事啊，有的玩了。
魏瑾又与她聊了几句，便放她出门了。
“真是心机啊。”单谦之悠悠道。
魏瑾托着下巴，欣赏着夫人美貌，随意道：“反正又不亏钱，试试有什么关系。”
山越之地，哪怕到了明清那种已经大开发过的两朝，西南的要求也只是他们不要闹，平平顺顺地过了，就算管理者政绩出众了，更不要提如今还是大多穴居、连两湖都没有开发出来的山蛮人。
和他们说公平、说平等、说经济都是对牛谈琴，只有财富和粮食才能满足他们最基本的需求，只要他们默许并且愿意支持汉人在湖泽河流边的开垦，不闹出事，就能让南方的开发进入高速路。
而这些蛮人首领也很快展现了他们的文化缺失，做为首领他们，在得到财富后，天然有分配财富的权力，有了私有物品，就有了阶级，有了阶级，自然就有了压迫。
汉人用经济、文化、官制维持的阶级是有一定的稳定性的，但这些山蛮可懂不了这么深奥的东西。
孟岚早就已经精心培养了一些蛮人，打入了蛮人的内部，只要运用得当，把思想传播进去，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不患寡而换患不均，只要运作得当，没有蛮人能在自己被首领压迫时，看到别的寨子过上好一点的日子而不羡慕。
这种拉拢分化的办法，就是魏瑾将来对东南与西南夷的主要手段。
没办法，如今的西南和东南道路局面都太复杂了，大军行进，打肯定能打，但有那个钱，发展一下江南和淮水一带的经济不香么？
文明的浸入是无孔不入的，武力征服是最后底牌，她需要的是资源和人力，而不是这些山蛮的忠心，当然，如果有的话，她也不是不能要。
“但这种办法，一时半会，很难看到效果。”单谦之提醒她。
“这是当然，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魏瑾随意道，“我又不贪图他们那点税收，相反，当他们必须依靠我们才能生活富足时，习惯了这些的蛮人，就没有再和我谈判的资格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族类”指的认知，而不血脉，自古入华夏者皆华夏，入狄夷者皆狄夷，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单谦之又问。
已经来这边数月，大军之中，很多已经思归，而重新回去的调拨粮草，沿途安全，都是要提前规划的。
“再过半年吧，过了夏收再走，”魏瑾淡然道，“这样足够玩家们在南方初步建立一点工业市场，到时南北两方互补互助了，我才好安稳离开。”
南边的玩家们如今还在建厂投钱阶段，她不坐镇在这里，很多本地人就能联合起来，悄然将他们吞掉，在这个朝代搞工业，必须有强大的官府背景，这里边的水之深，去年掉下去的，今年都还没浮起来呢。
“你心中有数便可。”单秘书也只是顺口提醒一下。
“这是自然，玩家们浪起来，还是很给力的。”
……
从广州过来的云山洞的夷人也在一月时，到达了建邺。
他们的船上带来了许多从波斯送来的黄金、珠宝、地毯等货物，来到建邺贩卖，他们这只夷人，是最早在广州修码头时就入了北方伙，如今一个个都说着一口标准的洛阳雅音，算起账来也很是爽利，这次过来，是为了踩点。
“阿弟，这建邺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夷人在街头左右观望，面色鄙夷，“还没有番禺城大呢，看看，这路还有不少坑洼，唉，这个码头呢，还没有咱们那边海港的一小半呢……”
“闭嘴吧你，”阿弟白了他一眼，“番禺是海上码头，你拿它和秦淮河的码头比，这是欺负谁呢？”
这话有理，于是他们不再提。
“街道还算整洁，咦，这是修饮水渠吗？”那个夷人在一处工地前好奇地张望。
“不是，”那修渠的工人道，“是排水渠，饮水渠还在规划中，这排水渠只是为了雨季不淹没街道。”
阿弟点头，他们番禺城修在两山之间，躲避大风雨，这些在番禺城也有。
再走一段，看到一处正在建立的巨大织坊。
他们立刻靠近去，探听这是要做什么。
“这个是黄氏织坊的分铺，他们准备专门在这时织帆布，用以提供将来出海的材料，如果要的话，你们需要排订单。”管事的婆婆神色和蔼地给他们解释。
帆布！
阿弟眼睛一亮，立刻就问起了这位婆婆，该怎么做，要给多说订金，他们的船队需要很大量的帆布——这是航海必不可少的东西，番禺那边千年万年的古木都不缺，缺的就是油和布，孟姑娘给他们说了，只要有足够的船，就可以在非季风期去九真日南（越南）那一带收买稻米，不出十年，就能建立一只大船队出来。
这婆婆也是个爽利人，立刻就带着他们去内间，算了产量，给了他们订金的数目，和需要收货的时间，两人很快就订下一笔大生意。
阿弟很满意，他现在不是很担心建邺被统治后，那位女帝陛下会忽视番禺了，因为这里将会是让番禺更加壮大的所在。
那婆婆也很满意，眉目间都是事业女性的意气风发。
阿弟告别了这位王婆婆，又在城中溜达起来。
水泥坊听说还在修窑，没有货物，铁坊还在修高炉，倒是听说有一个什么磷肥矿，准备做一个肥料坊，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翅膀硬了啊，知道我来建邺，都不敢回城了。”
阿弟正准备打道回府，就看到先前那位王婆婆，正在街头怒斥着一位高大威猛、眼珠微蓝的青年将领。
“姑奶息怒，我错了还不成么？”那将领低眉顺眼地地劝慰道。
“你以为不回家躲着我就能算了么？”那位婆婆明明老迈，但气势之强，却把那位将领几乎压成了小可怜，“王虎我告诉你，不可能！”
王虎左看右看，仿佛在寻找逃生之路。
结果被姑奶一把拉住了袖子：“还不回去吃饭！人家姑娘等你半天了，你都不知道，那姑娘说了，非你不嫁，要不是在路上遇到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救过人家姑娘……”
“不，她是恩将仇报，故意找我麻烦……你不要相信她！”
“那不更应该说清楚么，快走快走，别让樱桃等久了。”

第261章 破茧而生
自从占据建邺后，北方南下的船队便成群结队。
不只是玩家想在其中分一杯羹，很多北地的商户们，也希望在这波大势中能扩大自己的产业，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
郑樱桃便是其中之一，她这次过来，是想扩大自己的歌坊。
如今的北方，在才艺上已经是她和那位叫南华的姑娘分庭抗礼，她如今有个小愿望，就是建立一支能做青史名作的歌坊。
可是若说歌舞之艺，南方的世家才是最多最擅长的，一个世家的歌伎质量高低，代表着门面，绝对是自小精心培养，优秀者，便以结交权贵，她自己就是最好例子。
于是她便带着这些年的积蓄，毅然踏上了南下的船。
她看得清楚，现在南方世家被卡住了土地之后，很多大家族必然养不了那么多的歌伎，她是这行出来的，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代表她们会被随意拿去换了粮食金银，嫁于贫苦人家。
但弹惯了琴瑟的手去牵牛割草，未免浪费了，如果可以生活的好些，为何要留在南方嫁人生子？
去北方跟着她樱桃姐姐混上些日子，存上笔嫁妆，将来嫁入夫家，也更有底气不是？
在船上，她还遇到许多同行，比如王婆婆，这位快六十的妇人本来不必南下的，但是她的侄孙两年未回家，还不愿意娶妻，听说还想申请留在南方平定山越，征伐成汉，回信她的质问时，还说什么“XX未灭，何以为家？”
王氏见此信后，终于忍无可忍，便主动申请调来南方，给那小兔崽子一点压力。
郑樱桃于和王氏都是经历过颠沛流离又奋斗成功的，共同话题多到数不清，两人一见如故，而当知道樱桃当年被王虎推荐才来北方后，王氏的眼睛便溢出了璀璨的光彩，一边邀请姑娘与她同信，一边回头对着刚见面虎子就是一个坑一个坑地挖下去。
樱桃吃着瓜，看着当年油盐不进的将军被折腾的鸡飞狗跳，心里别提多爽了。
至于会不会被那小心眼的王虎记恨……哼，没看她站的是长辈这边么，不给他再添麻烦已经是她仁慈了好吧。
……
315年年中时，在诸将的讨伐下江州、扬州已经纳入版图，原本的晋臣基本下岗，换上她手下的人。
而广州的刺史王机五年前就名义上就投靠了北方，如今同历史的车轮似乎准备朝自己滚过来了，便果断地正式投靠了女帝治下，上表献州的同时，也顺便在表里暗示催促女帝该继位了，名不正则言不顺，你这样我们吹捧你都不方便，以及我在这里熟悉，和静深姑娘配合得很好，如今广州的俚僚都非常安顺，没什么大事，还有很多熟俚也愿意入户籍里，耕种交税，看我表现得这么好，就收下我吧。
魏瑾看完后，也没有为难他，收了他的陈情表，继续任命他为广州刺史。
北方征伐的脚步自此，才缓缓停下来。
这途中，几座大山们也终于有时间，来提高治下的耕作水平，这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对牛和铁的需求瞬间暴涨了百倍。
南方的耕作水平大部分都还处在火耕水褥的阶段，就是用水力进行灌溉，焚烧山林用草木灰增加肥力，这其实和刀耕火种区别不大，加上江南的地质条件其实远不如黄河流域那种连石器都可以耕种的松软泥土，这里的地势复杂，而最大的问题，还在于防洪上。
比如肖妃发现，她拿下荆州两年多了，上涨的耕地却并不多，原因就在于云梦泽是长江的蓄洪区，长江从鬼斧神工的三峡奔涌而出后，来到了平坦富饶江汉平原，便开始肆意翻滚，这么百多公里的荆州长江河段，能让它扭出四十多个弯，更不必说旁边还有云梦大泽了。
想开发这一带，就必须在长江的北岸修筑一道江堤，把北岸平原上泄洪口全数堵住，这才可能开发出富饶的良田区，不然无论在云梦泽边开出多少田，大水一来，都妥妥是送的，全当白干。
而北方的堵住后，江水就会去南方，云梦泽会渐渐干涸成很多小湖，汛期的江水会去南岸汇聚成洞庭湖。
这事在网上引发剧烈声讨，强烈谴责这种改变环境的行为，有人质问这么大的云梦泽发展渔业不行么？为什么一定要在稻米上死磕？
但立刻有人喷回去，在没有抗生素药的年代去养鱼那是痴人说梦好吧，你是没见过鱼死起来是什么样子，再说了，雨季一漫灌，你当鱼就不会跑的么？
还有人表示，从夏朝到东晋，云梦泽本来就是渐渐缩小的，这更多是环境变迁，和现代那种围湖造田不是一回事。
双方大吵了好些日子，最后肖妃决定先只堵一个荆江的泄洪口子，开发江陵一带的农田，反正这也是一天能搞定的事情，还是让历史自己去选择吧。
孟岚也是同样，鱼米之乡的江南一带也是需要各种凿山峻湖地引水，尤其是靠海一带，必须有海堤，不然海水倒灌，一年白干不说，土地上残留的盐会让后来的耕种化成不可能。
发现这一点后，专业是农业水利工程的玩家们简直像上了天堂，被各种引为上宾尊敬，一个人能带十几个徒弟簇拥着端茶倒水。
他们甚至飘到已经在讨论“京杭大运河”“东南万里海堤”“荆州江堤”这种世纪工程了。
当然，魏瑾是不可能批的，或者说，至少二十年之内，是不能弄这些大工程的，这需要孕育一波人口，地基搞不好就盖楼，下场就是隋炀帝那样。
南北经济要均衡，才能孕育出更多的生产力，所以她不但没有让南渡的移世迁回去，还给了很多开垦土地的优惠政策，甚至于减免了今年荆、扬、江三州的夏税，并承诺明年的农税也减半，否则一定会有大规模的回移潮。
……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到收获季节时，“我爱种田”活动的结算也落下来了。
第一名是苍秀儿，她坐拥兖、豫两州，河南一带都是千年精耕细作的好地，没的多说。
第二名是孟岚，本来她在广州的那点地很险，但奈何她主动拉拢了江南吴兴的周家，这位的全力支持下，她的成就一路直上。
第三名是深耕细作的辽东希银，他虽然在这两年都没有什么大操作，但胜在默默耕耘，不但收拢了高句丽新罗扶余这些地方的移民，还大力开发了扶桑的土地，加上大量白银换来的牛马和玻璃，深耕土地。终于他勤恳的经营有了回报，辽东冬季长，可还是成功得到了的连续两年的丰收，且在第三年的丰收季节横杀而出，以微弱优势成功挤入前三。
惨还是肖妃惨，她因为草原的耽搁，所以荆州那边经营的不是很好，最主要的是人口和局面都不允许先前的她修江堤——否则要是敌人学关二爷来个水淹七军，那找谁说理去？
为此，肖妃气得差点弃游。
因为先前看好她人的太多，网上的赌局自然也是一地鸡毛。
-
秋收刚过，建邺的气温却还是蒸腾着。
但丰收的气息，还是在这里蔓延。
一个卖饴糖的小贩用着细竹棍滚着糖丝，吸引了大群孩子。
大街上，一个精致可爱的三岁小孩努力挣脱了父亲的怀抱，吵着走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才一落地，就哒哒哒地像炮弹一样冲出去，引得母亲急忙跟上。
“你这小儿越是康健了。”一名二十七八的年轻文士微笑道。
“太真过誉，”孩子父亲谦虚了一下，“想是女帝治下之土，更养人吧。”
两人于是又吹捧了下自己的上司，便说起了江南如今的变动。
“太真你从上党郡守一越而成扬州刺史，深受陛下看重，这将来已经是定然入尚书台了。”桓彝赞道。
前任上党太守，现任扬州刺史的温峤闻言，微笑道：“以后之事，谁又说得准呢，我等还得尽心竭力才能回报重任，如此，你也不必再锻炼酒量了。”
桓彝闻言大笑：“改易风气，正如此。”
如今说他最佩服女帝的事情，无疑就是她带起的务实之风了。
他家本是儒学传家，但当年南渡之时，为了护家求官，不得跟着那些名士们汹酒裸奔，嗑药谈玄，越是大胆前卫，越是能得风声，但这些事情，他真是从心底里厌恶，却又不得不加入，废了无尽的功夫，才成功挤身“江左八达”的名士圈，天知道他为此付出了什么。
但现在是女帝持政，把原来那些空会谈玄、不懂俗物的官员们纷纷扫地出门，因此南方官场的风气顿时为之一清，他们这些人，终于也不必装得放荡不羁，可以安心做些实事以惠民。
温峤自是同意，两人又说起了如今的许多宗族，很多也看清了局面，不再纠结复兴九品官制，而是开始放下身段，试图进入基层，开始积累经验，这也是智者之道。
毕竟都是经历过动荡，知道太平盛世的可贵，宗族能带领族人熬过乱世，也是有自己的独道之处。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过繁华的街道，周围一处的面摊散发的热气，旁边不远一处炸油果子，地上摆着小摊卖着自家做的一些鞋帽、竹编，还有人表演卖艺，生意都很兴旺，至少围观者甚多。
“这建邺还算繁华。”温峤赞道。
“原来可不是这样，这是新修整的棚区，”桓彝指了指远处，“那边那一块，是还旧户的瓦房，剩下的，便全做了新铺，又靠着秦淮河口，行货便捷，这才有如此盛景。”
“盛景？”温峤嘴角显出不屑之色，“茂伦你是未见我治下潞城，回头你我去看看，便知何为兴盛。”
“哈，女帝治下，都是迟早之事。”
两人说说笑笑，走过这片繁华的新区，前边跑来跑去的小孩子终于累了，伏在父亲怀里，不一会便安然睡去。
温峤凝视着小儿无邪的睡颜，一时无尽感慨，十年前，他还和叔叔北上晋阳，被那些异人挤下牛车，为山河倾颓而奔走图救，那时的他的，为了家族生计，还得从崔家两个小辈之手图些财货，困窘至此。
如今不到十年，大半天下都已安泰，八王之乱，洛阳陷落，衣冠南渡，明明才过数年，却都遥远的有些恍惚起来，城市的喧嚣落在耳中，仿佛所有纷争，都属于另一个世界。

第262章 意料之外
建邺城里，东宛宫中。
天刚刚下了雨，一名少年行色匆忙地进入一处内宛，还未进门，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猛烈咳嗽。
曾经的东晋太子司马绍来不及脱履，便直直入内，就见父亲撑在榻上，几乎咳地要昏迷过去。
“父、父王，你怎么样了？”司马绍急忙上前给他顺气，好半天，才见司马睿的咳嗽平息下来，“我已请了大夫，他等会就将过来。”
司马睿挥挥手：“一点老病，如今家中沦落，还是莫要再惹人注目了。”
司马绍叹息一声：“父王你的身体要紧。”
司马睿无奈地摇头：“都到这个境地，吾若早些去了，也多省些麻烦。”
司马绍转移话题道：“父亲，吾欲居家迁去北方，回琅琊旧地，你看如何？”
“嗯？”司马睿皱眉道，“可是有人为难你了？”
“并无，”司马绍苦笑道，“然如今城中诸世家，皆视我等为蛇蝎，若久留于此，难免不生事端啊。”
历来，王朝遗民都是最大的靶子，一遇到谁人有反心，便会拖着前朝血脉出来竖旗，不说汉献帝楚义帝这些古人，前两年，不还有司马邺那个倒霉蛋被强行立为皇太子么？
尤其是如今女帝还在建邺，他们一家人便活得心惊胆颤，就怕哪个家族想不开，前来私会他们司马家复辟。
“依你之见呢？”司马睿虽病重，也懂得这些道理。
“听闻再过些日子，女帝便将起驾回蓟城，若如此，不妨与王驾同行，一来表示归顺，二来也离开江南这是非之地。”司马绍小心地看着父亲，目光有些忐忑，低地道。
“不必试探，”司马睿长叹道，“吾已再无称帝之心，你此阳谋，也算可行，便如此吧。”
女帝虽然一直没对他们司马王室做什么手段，只是闲置不顾，但却不可能真将他们留在江南，留下隐患，起驾之时，必会处理他们，与其如此，不如主动示好，像吴王一家那样，在没有什么牵连的北方安稳生活。
儿子担心他还想留在南地，却是多虑，他当这皇帝一年，就已经去了半条命，不是权臣就是强帝，还落个亡国之君的名声，他都四十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折腾的。
司马绍顿时轻松起来：“父王英明。”
两人又说了一会私话，司马绍起身，让父亲好好休息，便去了妻子那里。
他的妻子庾氏正在婴儿床前缝些小物，见夫君前来，立刻起身相迎。
司马绍一边小声抱怨她行礼的习惯还没改过来，一边走到婴儿床前，逗弄自己刚刚满月的女儿。
“家兄先前来过，”庾氏小声道，“你没遇到他吧？”
“未见，他必是走的角门，可不是躲着我，”司马绍轻蔑一笑，又安抚妻子道，“你不必忧心，北地物产丰盈，道上的水路也不怎么颠簸，兴男虽才百日，却也健壮，必不会有事。”
“嗯，这便好，只是，”庾氏迟疑了一下，才小声道，“我闲来算了算，家中大小老幼，主子便有六十余，大小婆子、门房、侍卫，加起来有六百多人，这路上用度倒还是其次，但蓟城里，若购要购得六百余人的大宅，还得要二十万银钱，加上那边物价，每日菜蔬、衣物，这只出不入，怕是难以维持啊？”
她还拿了一个账本，递给夫君。
“咱们宫廷中的财物还有不少，坚持数年都可，先前吾友王悦建了只海船商队，我也曾入过一股，养家大可不必担心，”司马绍认真翻看着账本，一边安慰她，一边困惑道，“倒是夫人，为何对这蓟城物价如此清楚？”
庾氏道：“从这书里。”
说着，便拿了一本被翻得有些破损的书籍，上边写着《数字与家账演算——北方出版社》，其中以蓟城物价为例，细细写着记账之法，还洋洋洒洒地的在封底标注这些是北方人都要学的东西，感谢汇编的那些作者云云。
“夫人真是聪慧。”司马绍笑了笑，想起这是王悦当年人北方捎带来的书，考虑起路上认真学学。
庾氏应了一声，悄悄把书放到一边。
她其实看的并不是这一本，而是北地高官崔鸢一本叫《蓟城所见》，其中粗写了北方她在北方遇到的各种风土人情、本地物产。
如今的世家妇人，是敢妄想女帝这种才华地位的，但却免不得羡慕崔鸢，期待若是自己换位而处，能出何等成就。
毕竟，崔鸢当年也是她们见过，且多有书信往来的姑娘，做的事情，也都是凡人之属。
她本来是当太子妃，如今失却权位，却也没有太多的遗憾。
毕竟，南方妇人，有几个不期盼能去北方一见风光。
养尊处优，贵妇们谁都不缺，但是……
庾氏想着书里那自由而肆意的文字，那是她们终身不可得见到的自由。
不是随心所欲的自由，而是，可以此身能由己做主，不必被家族、恩义、婚约摆布的自由。
她又看到女儿那天真无暇的脸颊。
吾女兴男，或许，去了北地，哪怕你没有了王室尊荣，一样可以肆意自在吧？
……
315年9月，魏瑾离开建邺，乘船返回蓟城。
建邺挽救者无数，送行的人一直众城外排到城中。
而她也没有走直线，而是势巡视了沿途州府，尤其是在徐州时，接收了晋朝最后一股力量，那便是祖逖周抚二人的军队。
至此，以太行山之左的吕梁山为界，黄河秦岭以东，都已经落入她的版图。
在行至洛阳一带时，本地的豪强望风来投，已与空城无异的洛阳终于又在她经过时有了些人气。
她想称帝的话，在南北交通不便的情况下，纵横勾连南北的洛阳是最好的选择，不过眼前这个情形，洛阳已经被匈奴人又烧了一次，暂时不怎么适合当都城。
于是便接见了这里的豪强李矩，顺便收编了这里。
李矩倒规矩的紧，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他纠结乡里在这洛阳一带抵抗匈奴多年，其中艰难只有自己知道。
他只有一个请求，便是想要在魏瑾旗下，于将来收复关中之时，能效一份力。
魏瑾没有拒绝他，同意了他的要求。
毕竟在历史上，这个李矩也算是和西凉的张氏一样，有孤忠之名。
但也有点感慨。
在晋帝败后，王旗转易，这些民间的忠勇之士再没有一点投机的心思，来她手下时，已经没有办法再如当年那般，一个地方待不顺心，便能随意带兵投奔其它势力。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更多的选择，她收编起来，自然也不必如原先那般嫌弃麻烦，从而不理会了。
她让人占据了新函谷关，原本的函谷关因为黄河的水土流而失去了原本的防卫能力，占据了这里，也不必担心匈奴再来侵犯洛阳，可以安心发展生产，等到民生恢复了，匈奴灭亡，便可以在这里称帝了。
大约也就一年时间便差不多了。
至于匈奴就更不必担心，他们一天天都在恐惧自己何时打过去，听说都已经在讨论迁都之事了。
在逛了洛阳后，她便顺水路回到蓟城，这里已经是临近冬月，河水都将要结冰了，若非她坐的汽船，还真没办法这么快就回都。
她回蓟城那天，全城欢呼，比过年还热闹。
民众都已经知晓她剿灭晋室，一统南北的伟业，处处可见他们喜大普奔的神情。
这种荣耀让人上头，别说魏瑾了，连玩家都抗不住。
不过再劲爆的话题，聊了几天后，也会平息下去，北方政权在收服南方后，又开始盘起来，仿佛进入冬眠阶段，默默消化着的南方的大片土地。
南边她主要控制的军权，本地宗族的却没有大肆打压，因为南方的开发困难，要是把这些宗族取缔了，只凭借官府，积极性就会大大下降，但宗族在那些未开化的贫瘠之地，却会竭尽全力，因此这是他们将来的根基，至于开发出来以后几十年会发生什么事，谁知道呢？
确定了治政方针后，魏瑾准备起了今年的新年。
她以为今年差不多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南方平定，草原安歇，辽东开发已上正轨，江南也在为出海大做文章，那些家伙应该找不到更多事情来麻烦她了。
但在腊月初八的时候，她正喝着秘书精心准备的腊八粥，就又收到一封让她头疼万分的书信。
这封信是从万里之外的交州发过来的，来信的人是那位远去了欧陆的严姓玩家，信里只提着，说南越的林邑国，想请求归于女帝治下。
林邑国原来是交州一部分，位置是南越之地，但在东汉年间，当地被印度的婆罗门教收服，当地的太守自立建国，当时东汉正是董卓搞事的时候，自然无力收复这样遥远的地方，没有奈何，便听之任之了。
后来东吴之时，这林邑国想把整个交州占据，但遇到东吴的大将，这才退回南越之地，安静生活，直到如今。
怎么突然会来一个这书文。
魏瑾于是立刻去网上查了这位大佬又干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她这些日子忙于南方，还真没顾及这位在欧陆搞出什么东西。
然后她发现，这位因为宗教方面的观念，和君士坦丁一世大帝起了冲突，被对方下狱要求到认错为止，然后没有一点情义的他以认错为由，无情地背刺了大帝，在一番绝地求生的逃亡后，他在红海边上了要广州的海船，顺归船来到了林邑国，正好，那里新国王范逸沉迷修建园林地产和珠宝享受，扣了他们的商船……

第263章 人生艰难
在古代，热带地区并不是太合适的生存区域。
相比分季分明的温带，地处南越的林邑国气候炎热，地广人稀，后世产粮大户的湄公河三角洲如今还只是一片滩涂，这里的城市都是顺着沿海山脉分布在靠海的一方。
自然，这里也就成为了沿途海船或避风，或补给的区域。
但这里的人对海商并不友好，或者说对北方的汉人很不友好。
林邑国的国主范文自继位不久，就攻占了交州的南边的西卷县，又把周围的小部落征服，并且中原大乱时，数次进攻交州，交州刺史吾彦因为国内不稳，暂时无暇顾及边境之乱，几乎让他把交州南边的郡县全占去了。
尤其是占据西卷县后，得到这里的工匠，得到了冶铁、建筑方面的技术，如此功绩，林邑国王自然便飘了起来，开始大兴土木，建筑宫廷。
但建筑业是要花钱的，区区日南郡，贫瘠又狭小，根本拿不出什么钱和人，这时，国主便将目光转向了这几年繁盛数倍的海上商路。
严随水带着他家大老虎上码头去溜了个湾，回来便被告知，他们的商船，被征用了，不但财物要上交，大船还要被拿来运送石料木料，连他们这些人，也要被拉去建宫廷。
……行吧。
严大佬正好想起当初给孟岚弄占城稻的承诺，本来该去年就做的，但是他在欧州玩得有点大，被人一路从亚平宁半岛追杀到伊比利亚半岛，往直布罗陀海峡绕了非洲一圈才逃回的，耽搁了一年的时间。
于是翻看了历史记载后，便主动泼墨挥毫，画了一卷《东方宫廷图》献给这位国王。
这却是骚到了痒处，范文对这气势磅礴的宫廷一见钟情，立刻召见了这位画师，而在讨论之后，发现这位画师不但懂得建筑，还非常有趣，说话好听，吹捧起他的政绩来让人异常舒服，听起来简直上头。
很快，严玩家就成了林邑王的宠臣，深得其信任，不到半年，就已经对城中的大小防卫了如指掌。
他又悄悄让人通知了交州刺史吾彦，派大军前来攻城，当时建邺已经向北方投降，交州的吾彦正愁没有功绩和人脉向女帝示好，得知女帝的手下大将想与他联手后，立刻表示了强烈的愿意。
于是又靠着孟岚调来的船队，一万余将士只用了七日，就靠着季风南下，从交州的龙编郡城直铺了占城。
而当大军攻入宫廷时，吾彦看到的，便是提着国王人头，微笑迎来的俊美青年。
随后，在对方的指引下，吾彦联合了占城的贵族们，让他们一起书写了重新归服上国的文书，至于不愿意写的——这个还真没有。
这样，在新年时，经过千山万水的国书，终于落到了魏瑾手里。
听说那位玩家已经离开了占城，顺着海船，回到了蓟城，准备休息一段时间，等把自家的老虎好好养胖一点之后，明年就加入去的美洲船队，去往继续探险。
魏瑾对此非常无奈，只能让吾彦把林邑并回交州，并且一番宽慰，让他继续治理。
这位老将经历了东吴、西晋、东晋三朝，才华能力都极为出众，不但把交州治理的好，还有余力去帮着宁州广州，如今加上她治下，过不了多久就是第四朝了，那里局势极为复杂，还是给这些会治理的人吧，当个自治区、不乱就好。
她现在重心，还是在恢复生产和治理农事上。
持续十几年的战乱让北方遭遇的重创，虽然在她治理的这几年恢复了一些元气，但离痊愈还有些距离，她现在的目标，还在温饱的问题上。
任重道远啊。
-
魏瑾离开洛阳后，这座灰烬里的城市便进入了重生的日子。
很多聪明的人已经开始入城中修理房屋、清理街道，准备先占地产再说。
她的消息是关中豪强们时时刻刻关注着的。
关中，在黄河流域巨大的“几”字河道的最下方，黄河的支流渭河冲刷出来八百里的关中平原，曾经供养着整个关中都城长安的食粮。
然而，三国战乱，关中哀鸿遍野，并且成为曹魏和蜀汉之间的前线战场，疏于治理的郑国渠因此淤积尽毁，这块供养强秦灭尽六国的土地上，汉人流亡，人口锐减，已经无数支持一个国都的粮草，长安也因此衰落下去。
曹魏见此情形，将西边的陇南的氐、羌、巴、羯人大量迁入关中，这些迁移一直持续到至晋时，到西晋时，关中的胡人，已经比汉人还多，但朝廷是一边拉拢氐人贵族，一边对氐人加以重税，尤其是在西北重灾的情况下，还继续“远方无田可种者，每户交米三斛”的政策，造成了氐人首领齐万年的大起义，虽然平定下去，但影响极为深远——南逃的氐人流民，割据巴蜀建立了成汉。
而在关中还没有走的氐人，组成了联盟，和关中的其它部族一起，和匈奴人打成一团乱麻。
同为胡人，氐人的战斗力一点不比匈奴人低下，人数也不比他们少，这些年，匈奴汉国不敢在魏瑾的上党再打，又被刘琨拖着，想从函谷关出，却被豪强李矩死死卡住，只能向关中发展。
谁料得关中战斗力也强得不行，折腾了快五年了，匈奴连长安都没有拿下。
平阳的医生们还传出消息，说匈奴国主刘聪因为扩张屡屡失利这事抑郁了，整个人已经深深地沉迷建立宫廷和享受美食，谁和他提国事他就让谁不好过。
如今，那位女帝前去洛阳，很明显，就一个即将图谋关中的信号。
一时间，关中沸腾了。
……
秦州略阳郡，位于关中最西端，是去河西走廊的必经之路。
临近年关，天寒地冻，到处皆是白茫之景。
一处氐人城寨中，一名威武高大的青年氐人正和家人坐在新支起的火坑上，用铁皮炉子烫着羊肉。
孩子们吃得满口流油，问道：“阿父，这是什么吃法，太香了。”
“这是和火炕一样，东边传来的，”氐人族长蒲洪看着儿子，温和道，“你多吃些，将来要长得和健马一样强壮。”
那孩子大声应了一声：“我长大了，一定打到东边去，把好的都抢来，献给父亲。”
蒲洪不由失笑，摸了他头上的软毛：“不，以后，咱们都不抢了。”
小孩惊讶地睁大眼睛，父亲不是说，火炕的工匠，还有这些铁皮炉子和好吃的香料，都是从东边匈奴那抢来的么？匈奴还挡住了商路，让他们换粟米都没办法。
蒲洪的妻子闻言，也忧愁地看着他。
蒲洪对妻子道：“你也知晓，我这盟主是被族人推举出来的，东方的那位女帝如今却亲临洛阳，这是图谋关中的迹象。”
妻子道：“可是那些族人又要你出兵了？”
这些年，关中的豪强一起面对匈奴，互为犄角，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若是那女帝真打来，男人一定又要离开好些日子。
“不同，女帝若是过来，我等都会归付，”蒲洪摇头，“匈奴征税抽丁甚多，女帝治下却不同，这些年关中不定，族人忍饥挨饿，白骨遍野，百无一存，而在关东之地，却是繁华盛世，你看这炉子……”
他握着妻子的手，将粗大的手掌浮在铁炉之上，感觉着那温热的烟气。
“这是我抢到的，”妻子略有些骄傲地道，“你带回来的东西里，好多人抢这个，都被我赶走了。”
“是啊，如此大的一块好铁，却不做刀剑，用来做火炉，”他叹息道，“若是族里，可会舍得？”
“当然不会，”妻子笑道，“我若不抢了，他们便要打碎了，拿去磨做刀枪呢。”
“是啊，谁舍得呢，”蒲洪点头感慨道，“我们略阳蒲氏，若是能入女帝治下，便能过得好些，不像如今，吃一只羊，也要等到年关……”
他是略阳临渭氐人的族长又如何，略阳本就难以耕作，族人多只能放牧，平时里，都以奶为食。
以前的时候，他们还能用牲口和关中换些粟米，但如今关中糜烂，自己粮食都不够吃，又何论交易？
他听秃发鲜卑的族长说过，北边的草原的鲜卑部族如今的日子过得大为不同，每家都有铁皮炉子，煤球更是不少，还有长毛羊，织出来的毛线都能用来和女帝治下换得粮食。
就在他和妻子说起这些事情时，突然有人敲门。
蒲洪下炕，把人请了进来。来者是他派到凉州的族人，不知为何在这里回来了。
“盟主，你知道么，出大事了。”那族人话语里都带着兴奋。
“哦，外边冷，进来说。”蒲洪邀他上了炕，“是女帝入洛阳的事么？”
“不是!”族人咧嘴笑道，“凉州有新的商路了！我亲眼所见，他们不走关中，而是绕过了北边的沙地，从草原过来。”
“当真？”蒲洪也兴奋了。
“真的，您看，这是凉州刺史让我带给您的。”那族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着体温的纸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
蒲洪还没说话，他的妻子已经惊喜地尖叫起来：“茶砖！”
“真的是茶砖，”蒲洪抚摸着褐色的茶叶，爱不释手，“你立下大功了，再去打听，要是还有，我们就跟着凉州商队，一起走草原商路。”
“是！”族人传到消息，也准备离开。
“等等。”蒲洪叫住他，在对方惊喜目光里，扳了一半的茶砖，递给族人，“这是你的奖励。”
族人兴奋地离开了。
而蒲洪则带着苦笑，回头面对起妻子燃烧着怒火的目光。
唉，女帝若是关中早些一统便好了，到时的陇东的氐人，一定人人都能吃上茶。

第264章 希望之光
寒冷的风雪之中，315年就这样的悄然过去，新的一年静静到来。
东方的庞然大物暂时收敛了爪牙，消化着新入的大片领土。
南北交融汇合之后，表面上一时不显，但却如惊蛰之后的万物萌发，无数细小的改变悄然诞生，影响着无数人生活，改变着无数人的命运。
三月，黄河融冰，洛阳水边，杨柳依旧，只是少了从前曲水流觞的世家大族，多了乞食的庶民百姓。
五年前，匈奴人攻破了这座繁华的城市，他们烧毁了城池，掳走了皇后，杀戮了王公百管，自那时起，洛阳便成了无主之地，盗匪丛生，流民盘踞在这里，发现没有食物后，又逃继续向南北流亡。
城中于是只剩下一些逃不掉的老弱，靠着捕鱼、打猎、采些野菜为食。
还有一些人聚集在周围的山中，悄悄开辟土地，以此为生。
但这些问题，都在女帝新临洛阳后，不存在了。
洛河码头，是洛阳最早重修的地方。
从去岁女帝君临之前，就有专业的士卒带来大量的泥灰，将整个码头修筑一新，能容纳十数条江船同时停泊。
而这里，也是洛阳这座雄城复苏的起始。
三月初三，上巳节，这本是迎春赏游、用水来拔除灾厄与疾病的日子，但这里的人们似乎并没有过节的意图，他们呼吸着早春的冷风，在清晨时，便在洛河的码头已经聚集起了。
远方，洛水之上，一艘冒着白烟的巨大行船打头，其后用铁链拖着一条长长的船带，缓缓靠近了码头，当船头巨大的钟声敲响时，拖船们也基本整齐地停靠在码头的栈道之旁。
码头上的力夫们瞬间聚集了上去，在船上的栈板放下之前，用力量排成了长队。
一个瘦弱的少年被委委屈屈地挤到最后，他期盼地看着船上下来的贵人，他在前边的人里按着顺序挑拣了十来个人，偏偏在挑到自己前面时，挥手说就这些人吧。
少年突然跳了出来，他漆黑的眼睛里带着祈求，又有些颤抖地道：“先生不应以貌取人，小的虽然单薄些，搬起货来，却是绝不会弱于他人，还请给个机会。”
那管事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却也没有为难：“行吧，你也来搬货吧。”
船上运来的是一袋袋的沉甸甸的麦粒，清新麦香透过布袋也能闻到，布袋也是上好的麻布，摸着就很舒服，比他身上的粗麻衣服还有光滑。
他们将货运上板车，沉重的大车前没有牛马，他们背负着粗重的麻绳，将这一车上的粮食用力拖走。
随后，护送着运到一处正在大兴土木的工地，这里有很多绞盘和推车，还有各种匠人正在开始劳作。
民夫们将粮食送入库房后，又快速地带着板车回到码头，反复辛苦了大半日，这才装完，他拿着库管给出的签子，熟练地去库房外的房间里排队，少年依然是最后那一个。
排到他时，桌前写字的人问：“名字？”
“陈禾，禾苗的禾。”少年立刻道。
对方在账本上写了名字，工钱，然后从一边的篮子里数了十个铁钱，递给他：“这是你的工钱，数数，离柜不认。”
陈禾小心地数完，谢过这位大人，立刻兴奋地走到出房间，去了隔壁的面铺。
十钱能换得一升麦，够他一人饱饱地吃上两天，做上一个月，便是三斗面，要知晓，那些县里官人们，月俸也才五斗粟呢。
用怀里的粮袋装了面，陈禾正准备再去找找工，却在路过一个布告时停了下来。
布告牌挂在墙面上，大得超过他的想像，其上有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色彩绚烂，宛如仙境，光是看着，就惊去了这个贫苦少年的心神。
画上还有几个大字，但他却不认得——连他的名字，也只是在发过几次工钱时，才知道如今写的。
但这不妨碍他遥想这座宫殿建成时，会何行繁华壮美。
“漂亮吧，”旁边人骄傲地道，“万象神宫，女神以后住的地方，当时招标时几大设计公司都去了，看到中间的主建筑没有，那虽然只有三层，但是每层的层高从15米到35米，是目前可以建造的最大木质奇观，在这上边，可以尽揽洛阳风光。”
陈禾听不太懂，但不妨碍他献上崇拜的目光。
对方发表了一番炫耀，虚荣心得到充份满足，也满意地转头离开。
陈禾抱着粮袋，又在那壁画前凝视半晌，这才有些不舍地离开。
他顺着街道走回家，路上有不少士卒巡逻，还有很多贫民，在修整自己的房屋——木材倒不难寻，从别的无人宅子里拆走便是。
他走到一处民房里，推开门，便被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抱住腿。
“阿妹别总等我，外边凉。”他摸着妹妹的头，牵着她走进房里。
“禾儿回来了。”陈父咳嗽着，从床榻上支起身。
“嗯，今日又得了一升面，”他将粮袋放到父亲面前，清瘦的脸上带着希望的浅笑，“您看，这面，甚干，一点都没折呢。”
“苦了你了。”陈父摸着儿子的发髻，“是吾拖累了你啊。”
“这哪能算苦。”陈禾摇头道，“前些年，您一个人供养我和阿妹，那才是苦，如今我长成了，能挑起梁柱，可算安心呢。”
他的父亲曾经是洛阳的禁卫，以前一家人也还尚可温饱，但洛阳失陷前，就已经大乱，各衙各家为了粮食互相残杀，连皇帝都被抢得出不得皇宫，他们这些普通人，自然也讨不得好。
母亲悄悄把最后食物让给他们，等他们发现时，已然来不及了，父亲不愿意抛下他们兄妹，只能在这里强行熬着日子，四处抢食，最后也坏了身子。
若不是女帝过来，他们一家三口，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活着。
说到这，陈禾又道：“我听管事的说，有一种神药，可以治父亲您的咳疾，等我再赚些米粮，就给您换去。”
“真的么？”陈父忍不住有些激动，“若我还能治好，这一身武艺还成，说不得，便能供你去学。”
“所以父亲多多保重身子。”
“好好，这日子，可算是要熬出头了。”
旁边的小姑娘端来两张面饼，给了兄长一张，和父亲分食了剩下一张。
她心里清楚，粮食虽然有了，但得省着吃。
这样的日子，已经是很好，很好了。
……
而同时，在洛阳宫庭的工地上，也并不平静。
“修那么高，又没有电梯，爬都要爬死个人。”有玩家调侃负责人，“对了，那根百米‘通天柱’你们是要怎么送过来？”
设计论证了，要直径四米以上，通体笔直坚韧的巨木做主柱，才能支持的起这座巨大的建筑。
这东西在洛阳附近就不要想了，汉朝的那以巨木下葬的黄肠题凑流行了四百年，关中洛阳一带的巨木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等到隋唐时期，就会向黄土高原下手，生生把河水变成了黄河。
但现在女神肯定是不会准许动崤函一带的山林的，毕竟砍树容易，水土一流失，再长起来可就难了。
“当然是用辽东那边的古木啊，”项目经理玩家冷淡道，“那边四米宽的大木头到处都是，找到合格的往辽河里一丢，顺着海就过来了，黄河下游的河道还算讲理，过来轻轻松松，我们还是来烦恼一下怎么立起来吧。”
“一定要建这种奇观吗？太浪费了吧。”旁边的玩家还是有些不自信，“现在不是百废待新么……”
“你懂什么，房地产最能拉动经济！”负责人教训他，“这个大项目能有养活和吸收洛阳的周围的劳力，这里本来就是南北交汇的地方，交通方便，水路顺畅，足够的人过来了，等经济圈形成了，这里就能稳定下来，懂不懂？”
“女神真要在这定都么，那为什么不去长安啊，长安定都的都是大气王朝，像汉唐，洛阳定都的，总感觉差那么一点……”
“你傻啊，以后都城怎么都有几十万人口，本地粮食是肯定不够的，长安定都，粮食就要多走四百公里的水路，从黄河去渭河。”
听者还是不服气地杠道：“那又怎么样，现在有蒸气船了，几百公里区别不大啊。”
“不大，你看看三门峡的视频，不是后世的三门峡水库，再回来和我说这种话。”
……
事实胜于雄辩，女帝定都的消息传出后，很多人都有同样的疑惑，但在看完如今的三门峡后，玩家不得不承认，这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后世看来确实是雄伟壮观，可在古代，那简直就是天然的大麻烦，三峡的滟滪堆、三门峡的鬼门，还有奔腾壮观的壶口一带，对古代航运来说都是地狱级的难关，那真是“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根本惹不起。
如今货物想从洛阳送到长安，必然经过三门峡，这样太伤了，相比之下，洛阳就显得很好看。
在了解了这个前题后，玩家们便心平气和，开始锤起奇观。
大国怎么可以没有奇观！
为了女神，锤个宫殿算什么，更何况这里以后还是全国的办公区，做大一点没问题。
反正如今天下基本平定，收入一个劲的涨，不有消费和基建，哪里来的GDP呢？
别说修路，这几年，北方的官路基本已经恢复了，车马因为南方搞耕地的强烈需求，也处在欠缺状态。
这种情况下，重建一座城市，不正是最好的消费办法吗？
女神，相信我们吧！

第265章 美好愿景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一间洛阳的民房外，便有炊烟袅袅升起。
一名头发凌乱，衣着单薄的女孩麻利地从水缸里舀水，和面，在醒面的同时，又转身从房外的棚里找了些干草，用炉里留下的火星点燃，再放上细柴，将土炉烘热。
再回头，将面压成大饼，贴在炉壁上。
没过一会儿，便有些微的香味从炉中传来。
她坐在炉前，搓搓手，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闪耀着期盼的光。
又过了一会，饼子烤好了，她熄灭了火，留了些火星在灰烬里，捧着还烫的面饼进屋。
屋里，疲惫的少年还沉沉睡着，盖着单薄的布捻，里边填着杂草之类芦花，在这春季将将能保暖。
“阿兄，吃朝食了。”女孩在桌上放下饼，轻声在他耳边唤着。
陈禾勉强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昨天拉伤的肩膀还隐隐作痛，但一想到家里的情况，便没有耽搁地起身，父亲在一边凝视着儿子缓缓坐在席上嚼饼的样子，有些欣慰，又有些愧疚。
陈禾吃了饼，便离开家门，直奔工地。
洛阳的重建在春天到来后，进入了飞速狂奔的阶段。
新的铁坊立起，为复苏的城市提供了大量工具，工地之上，巨木被脱去树皮，工匠们开始将木头加工成一个个零件，废木料做为食堂的火源。
整个场面火热朝天，而这些工匠的生活和消费，又为洛阳周围的平民提供了大量财物。
除此之外，他们还另外雇佣了大量人手，陈禾就是其中之一。
工匠们有便多复杂的任务，他们这些找活的平民，被分配去开挖地基、搬运木料这种简单辛苦的任务。
三月的风还带着冷意，工地上的民夫们却是挥汗如雨，一筐又一筐的泥土被背出基坑，他们一个比一个卖力，没见一个偷懒。
这都是因为挖地基的活是按土量来算的，陈禾每挖完一筐土背出去，放到规定的位置，就可以换得一个有字的木签，每天下工时，按木签的数量来结算工钱。
木签还可以换中午的饭食，一根签就能换上一张分量十足的炊饼，还能打一碗有盐的面汤水，如果多给三根签，甚至能换上一份羊肉。
陈禾今天已经换到了六根签子，他细细地咀嚼着紧实的麦饼，不懂那些管事们为何会喜欢吃那种满是孔洞、柔软到发泡的蒸饼，那种如何能管饱？
他又用力喝了一口盐汤，觉得满满都是力气。
吃完之后，他又继续下地基里挖土，这里会修一座很大的宫廷，听说这种宫廷都要修上七八年，那他就能一直吃饱，还能养活家里……
但挖到一半时，先前作痛的右肩越发地痛起来，他强自忍着，背着土走到基坑的土墙上，被前方的工人一晃，他一个避让，右手施不上力，一时失去平衡，那重重的土筐带着他，一起倒向了地面的基坑。
一声重响，少年痛苦地趴在土里，倦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有人小心地把他扶了起来，抬到一边，工人们继续工作。
他努力想提起手臂，但剧烈的痛苦却让他怎么也作不到，一时间，眼泪无法控制地从眼角流下来，他受伤了，就没法在这里干活，那食物从哪里来？
妹妹怎么办，父亲怎么办……
他坐在那里，大哭起来。
“把衣服脱了。”旁边突然有声音传来，陈禾转头，便看到一名和他年岁差不了多少的少年背着大箱子，淡定地看着他，“快点，我看完你，还要去配药呢。”
陈禾急忙脱下上衣，露出已经肿胀的肩膀。
对方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让他咬住一根木棍。
陈禾有些困惑，就见对方拿住他的胳膊，猛然一转，一瞬间，剧烈的痛楚让他瞬间一身冷汗，嘴里的木棍也险些被咬断。
对方一脸淡然，从药箱里拿出麻布绷带，给他肩膀上缠绕了三圈，一边道：“这二十天里，你肩膀都不要有大动作，好好休息，加强营养。”
陈禾勉强动了动手指，感觉胳膊又是自己的了，但一听到二十天不能上工，悲伤的泪水几乎又要漫延出来。
对方一看这情况，立刻就明白了因果，从药箱里拿出一个本子，又用一只奇怪的笔在本子上书写的了几行小字，伸手撕下那一页，递给他道：“这个拿着，凭这个，每天都可以领取饭食，还可以带一块饼回家，这是工伤，有报销的。”
陈禾惊了，他没想到，自己不工作，居然也可以得到报酬？
“这是女帝治下的规矩，你以后就懂了，”少年笑了笑，“就如此罢，你好好养伤，二十天后，去营地外边的街上的医坊寻我，到时再给你看看恢复的如何。”
说完，少年背着药箱，又被另外一个人拉走。
只留下陈禾捏着那张纸，神色茫然又有些无措。
他又歇息了一会，离开时，感觉肩膀已经好多了，这时天已经快黑了，他加快脚步，在一些废墟里寻了野草和灌木枝，单手地捆成一捆，背回家里。
虽然工地上有煤球，可以用签子换，但他舍不得，这些草放干后，至少能帮着阿妹多烧些木灰，加在院里的旱沟里，还能被城外的人来收肥呢，听说还会修水沟子，到时还会用到他们这些散工。
但他不能一直当散工，陈禾想着父亲的咳疾，听说这种病吃什么药，都是要北方的大夫来医治的开方的，得另外想些办法才是。
管理发签的那位大人挺好说话，若能搭上他的路子，能当上工匠们的学徒，就好了。
还有刚刚那位大夫，如果他能父亲看病，父亲一定能好起来。
走出营地时，工地外围已经有了一条恢复营业的街坊已经挂起了灯笼，继续卖着些北方来的各种零碎。
陈禾去过这些铺子，却只敢买了少量的盐和棉花，春寒尚在，棉花给父亲暖着一点，别的糖和茶，还有各种奶蔬，都不是他吃得起的。
听说幽州的小民们都敢买糖吃了。
如果他们一家当年流亡到幽州多好？
……
四月时，洛阳新来了一位管理者。
崔鸢是调来的河南尹，带着女帝的任命，她将在随后的时间里，管理着包括洛阳在内，整个河南郡与司州的土地。
虽然不是一个州牧级的职位，但为了这个职位，女帝手下几乎打出了狗脑子。
等女帝定都洛阳，这个位置在将来，就是天子近臣，绝对是心腹之人才能当上。
当然，这块地还有大半不在统治区而在胡人手里——这些都是小事。
她的任务是准备好女帝在洛阳的登基所需，扫清洛阳周边的所有障碍，并且为入主关中做准备。
这次她可是费尽心机，才脱颖而出，为此，没少给兄长挖坑。
可怜他们之间那微弱的兄妹情啊，怕是所剩无几了。
洛阳是她长大的地方，这里她很是熟悉，她来到这里后，没有休息，就带着手下，马不停蹄地走遍了洛阳和周边的小城，甚至还亲手带兵挑了一个盗匪的巢穴，把那些面黄饥瘦的匪类都拉于服了劳役。
然后便是重新修理了洛阳附近的八个关口，洛阳有山势环绕，却是阻而不塞，道路是极为通畅的，这些关口既可以做商贸的中转，也可以成为洛阳的大门。
剩下的，当然是大干特干。
工地不能停，但是人口却是可以找附近郡县的豪强借来。
洛阳最精华的人口当年在破城前大部分都逃亡去了南方，剩下的都是贫贱不能移的人，他们要私人轮为盗匪，要么便被豪强收拢。
可以先找他们借人，等春耕的农忙时过后，大家商量的差不多了，人就可以出发过来。
洛阳盆地本身还算富饶，离得又近，不怕耽误农时。
她本身就是行动能力极强的人，说作便做，在通知这些人的同时，也果断出兵，让人去关中“找”些人口回来。
另外，她准备在洛阳也建一个小学堂，不需要像北方那样严格，会几个字就行，如今洛阳百废待新，懂书写的人绝对不嫌多。
她们清河崔家能写会算的人手虽然不少，可是心里的弯弯绕绕太多了，崔鸢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她得做到最好，才对得起女帝这些年的信任。
只是洛阳好荒凉啊。
回头让阿兄多寄点吃的过来，反正他没成亲，没必要留那么多钱在身上。
定下小目标的崔鸢一头扎进了工作中。
不过……
“王悦，你似乎有心事？”崔鸢转头看向自己的新任秘书。
这少年是今年毕业生中最优秀的一位，这了抢他，她甚至捏着鼻子答应了母亲的相亲，并且以此为交换，让母亲把兄长给拦在了招聘的路上。
“只是有些担心阿邺，”清俊的少年把刚刚整理好的户籍资料放到一边，他无奈地道，“昨天收到他的来信，说洛阳是他的故乡，必要亲来建设。”
崔鸢挑眉调侃道：“啧，这司马家的太子回洛阳，是想称帝了？”
“岂会，”王悦赶紧替好友撇清，“他被分到了城卫管理处，干得很是不得劲，便想过来投奔于我。”
城卫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来也行，”崔鸢思考了一下，道，“他不是还有很多熟悉的朋友么，大可一起邀请过来，到时吾必有重用。”
王悦心中一喜：“谢过大人！”
崔鸢挥挥手，她也就是废物利用，等这些学渣被骗过来时，她就把这些人安排去教学文字算数，这可比直接从北方挖人容易多了。
合约要签三年以上，绝对不能让他们轻松跑掉。

第266章 花开数朵
在洛阳极为发展的同时，另一边，316年辽东的春天来得偏晚。
相比于其它大山们的浪来浪去，辽东的希银太守算是其中最低调最没有故事性的一位了。
从312年来到辽东开垦，整整四年时间，他都在收拢东北那些偏远夷族的人口，一心一意开垦辽河平原。
四年下来，依靠着科学的规划和女神的支持，还有白银的开路，他们筑堤为堰，排干河水，肥沃的淤泥就是天然的养料，如今辽河平原下游那原本纵横交叉，无路可走的下游滩涂，已经开垦出了近万平方公里的耕地。
同时后世的辽东的稻花鱼蟹等特产也一一浮现，如今的辽东的人口聚集，已经达到三十多万，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吉林、高句丽，甚至是青州一带的移民。
尤其是青州一带，山东半岛和辽东半岛的距离近得坐海船顺风时早上坐船晚上就能到，而且希银给出的开垦的优惠极大，开出的田全是自己的，且前六年都不必缴税，如是，当然吸引了大量无地流民。
毕竟青州虽好，也是要缴税的。
有地有粮有人，还有农村合作社的房，大规模的村落聚集点加上配套调设施，移民们不但来了不想离开，还会千方百计地招人一起来奋斗开发新家园。
辽东因此繁华起来，开垦时砍伐的巨大木材，也是造船、筑屋的必备材料，经过海上的航线送到其它港口，甚至支持了洛阳宫廷的修筑，毕竟如今水泥的产量和质量暂时替代不了木结构房屋，中国古代千锤百炼的营造法式，也独有自己的优势。
因此，几座港口城市繁盛起来，与青州、幽州形成一个互补的经济圈，收入和生活都提高的极为迅速。
希银当然也没有因此就放松对治安的管控，从基层的联防治安巡逻队到每乡都有的民兵，一个不少，还组织过好几次“严厉打击犯罪行为，维护社会秩序稳定”的清匪活动，不客气地说，他的治下，基本可以算是仅次于蓟城的安稳区。
他为此多次受到过女神表扬，贡献点当然也是蹭蹭地上涨，拿过好几次月度第一。
而如今，他又在辽东开设了许多玻璃大棚，铁板石板压出来的玻璃虽然没有浮法玻璃那么平滑光鲜，常有气泡和质量问题，但却有效地解决了水稻因为低温而不发芽的问题。
加上辽东本来就是后世的工业基地，各种矿藏都不缺，不过数年时间，辽东的美名就传遍了北方，优质稻米的畅销也让农户们大兴起了造人计划，户籍上的人口增加起来极为吓人。
所以现在，辽东随便拖一个希银治下的村镇，都可以看到成群的小孩在田陇间嘻闹，摸鱼捉鳖，一派祥和之景。
希银并没有因为据功自傲，他依然是那个不给女神添麻烦，什么事情都尽量做到最好的大山，唯一的遗憾是，因为缺少故事性，他的视频什么的，都不太吸粉。
倒是另外一个叫温吞吞的玩家在扶桑又挖矿又建城，每天录制生产多少白银的视频，观注量很大，让希银就很不明白，那种每天几乎没有变化的银锭铸造直播有什么好看？
比得上农民们丰收时淳朴的笑脸么？
……
同一时间，北方幽州的蓟城里，另外一座大山正在无聊地撸猫。
他本来准备随南方的船队的出海，只是因为家里爱宠生病，耽搁下来，就这样，还有好事者开了赌局，赌他女神会不会有危险。
真是够无聊的。
严随水坐在羊毛织成的地毯上，旁边，一只巨大凶猛的里海虎慵懒地把下巴靠在他怀里，庞大的虎头蹭了蹭，又伸出宽大的前爪，仔细地舔着。
严随水抚摸着花花可爱耳朵，埋头猛吸了一口大猫，这才遗憾地道：“花花啊，为了你，我都没赶上去东方的大船啊。”
老虎抬头顶了顶主人的下巴，仿佛在安慰他。
严随水立刻将所有的遗憾抛去九霄云外，没上远洋船有什么关系，那些无聊的人，哪有花花的心情和健康重要，先前从欧洲回来的远航，都把自己的花花憋得抑郁了，还是让花花在这城里好好打老虎吧。
话说那个叫可爱的胖虎好像是只母虎，嗯，顺便还可以解决我花的单身问题。
他又低头吸了口花花，寻思着暂时去不了美洲的话，去高句丽逛逛好了，东北大虎很美呢……
秦凤的美洲探险船，现在到哪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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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险船上，海风呼啸。
秦凤和他的探险船队是二月从杭州湾出的海，这时是东海海况最为平静的时间，西北季风将他们吹向东方，花上半个月便可以到达琉球群岛。
这次出海，是由五艘船组成的探险队，航船也是按着大航海时代的探险船来建造的。
毕竟，船队没有去美洲经商贸易的打算，按照历史，如今美洲还在发展印加文明已经遇到了各自文明的天花板，后世中美洲强盛的阿兹克特帝国还要等数百年后，才会在墨西哥定居。
就算发展起来问题也不大，这些印加文明科技树点得非常偏，基本都加在了天文和植物的驯养上，至于武器，那就是“黑曜石之刃”，说穿了就是把锋利的天然玻璃碎片镶嵌在木棍上。
探险船最大的目标就这些植物。
玉米、番薯、土豆、木薯、南瓜、花生、向日葵、辣椒、番茄都是必需要有东西，连很多云玩家们都觉得没有番茄炒蛋的世界是不完美的。
而土豆和番薯最重要的作用不是替代主粮，而是补充他们的短板——主粮因为易保存能交易，素来都是被征收加税的重点，而来土豆番薯等物却因为保存不易且产量甚高而容易留在农民手中，成为救命粮，续上青黄不接或者遭灾的时候，哪怕到了后世，很多年纪大的长辈都有吃番薯吃到恶心的经历。更不要提在一些贫瘠的荒凉山区，土豆是唯一的种植的作物。
带着这些目标，探险队信心满满地踏上征途。
五艘船都是远洋航行的配置，最大的旗舰长有六十米，宽八米，吃水两米，是后世经过千锤百炼的三桅配置，探险船并不是越大越好，因为在海上，机动性和速度、还有抗风浪的能力才是最优选择。
船上的船员都是经过杭州到扶桑海上航线锻炼过的有经验的水手，同时具备了测量员、瞭望员、甲板水手、医生、厨师等等人员。
为了解决维生素的问题，船上带了够他们喝上三年的茶叶——这是最节约成本的办法，远洋航线上，尤其是太平接近赤道这一块，雨水凡多，极为潮湿，水果干也没办法保存太久，水果罐头限于运力也带不了多少，还是茶叶易带易用，简单方便。
这也是茶叶在进入游牧民族后迅速成为生活必须品的原因，毕竟他们想吃点蔬菜太难了。
船队出海时运气不错，在琉球群岛的航线上只遇到过一次风浪，且平稳度过。
但在三月时，沿途便开始遇到各种状况，什么风帆破损、船头触礁、生病腹泻……还有沿途小岛上的野人都是各种给他们添麻烦。
尤其是一些野人，他们生活的环境很封闭，也比较友好，没见过船队这样巨大的庞然大物，会给他们送来食物，但也会悄悄拿走他们的东西，他们没有“偷”这个概念，喜欢就直接拿走了。
船员们倒是没有为难，一些吃光的水果罐头剩下的陶罐就给他们做为谢礼了。
航行的路上并不无聊，相反，他们都很忙很累，木船在海水的压强下会缓缓渗水，这时水手们需要随时把舱底的渗水舀出来，倒回海中。
甲板需要随时打扫，因为雨水和海浪的盐分会腐蚀木板，同时在潮湿的环境下，甲板会生长各种藻类，所以船上专门有一个仓库放扫帚，它们和帆布一样的是航海必不可少的物品。
桅杆上的瞭望员需要顶着风浪在巨大的晃动中看清周围有无礁石，还得躲避鲸鱼之类的大物，如今的海上生态环境特别好，鲸鱼是随处可见，一但遇上，还是木船比较惹不起。
仓库管理员则负责船上所有食物的分配，因为这些东西都是的有严格计算的，乱碰水和食物，是可以被丢下海里喂鱼的重罪。
船长和大副则要绘制海图，计算航线。
至于秦凤这位领导，他得录日常啊，投币点赞素质三连都得争取，可惜热度还是比不上那位玩漂流的玩家。
照他在网上看到的视频剪辑，那位大佬已经一个人成功漂到了中美洲，并且以船为家，他每天悄悄去岸上探险，如今这位玩家正在考虑怎么接近印加的土著们而不死。
这位漂流过海的玩家原本考虑来个神迹治疗那些患病的土著，当个神的使者，但是立刻被专家提醒，告知他这些文明基本都有血祭的习惯，一但真以为你是神使，很可能把你挖出心脏烧死，这是他们让你接近神的方式。
于是这位玩家如今正继续当着野人，一边记录这些海边部落的分布范围，一边思考怎么才能交流。
秦凤对此很是羡慕嫉妒恨，毕竟自己折腾了快十年才折腾出的远洋船队，居然让那么一个后发玩家摘了头筹，就一下把他显得太稳健了。
而且自己这支船队，或许经验还没有他丰富。
唉，为什么不加入我们队，带我们起飞多好啊，你这样不会分享的人是不会幸福的。

第267章 锤奇观中
在归入女帝治下后，洛阳的时光过得特别快。
辛勤的劳作总会让人忘记时光飞逝，转眼之间，便入了夏。
夏收略略耽误了宫廷的建造，因着朝廷大力推广水车石磨碾子等器械，如今小麦在北方已经取代了大部分的粟米种植，在有水的地方，几乎都可以看到水车的身影。
洛阳周围的水系发达，水磨坊当然也不会少，面食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进入千家万户。
同样进入的还有豆油，相比于昂贵的牛油羊油，豆油的价格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极为亲和了。
仲夏之季，一位头发斑白的中年文士从船上走下，在洛水码头静立许久，才缓缓走过了熟悉的洛阳街巷，来到一处早已经荒废的宅院。
这里牌匾早就不知去向，大门也被拆走，只剩下半截腐朽的门柱。
他仰望着大门，缓缓走进了宅院，两进的宅子荒草丛生，原本的青石路上涨着半人高的杂草，将路尽数挡去。
掀开草丛，走到后院，进入了房间，从杂角里翻出一个沾满灰尘的箱子，从中拿走一本教小儿习字的描红本子，珍惜地揣进怀里。
做完这事后，他离开了这荒凉的宅院，走去了旅舍。
“路引。”新开的旅舍柜台后，年轻人抬头看他。
对面递来了一块铜牌，铜牌非常光滑，其上的字体横细竖粗，大小如一，看着非常的整齐，写着对方的籍贯，来处，背后还有职位和体貌描述。
“邓攸，荥阳太守李矩治下丛事，身高六尺七寸……”对方对比着铜牌上的态特征，确定没有问题后，登记了他的身份，“住几日，要什么房？”
“住七日，要一间中房便可。”邓攸温和道。
“行，一共三银块，外加一块押金……好了，这是房牌，顺着楼梯上去左转到到。”
“多谢。”
邓攸上楼入了客舍，坐在窗前，打开窗户。
客舍坐落在正街上，远方可以看到正在修筑的宫廷。
那殿应是要修很高，毕竟那屹立在正中的梁柱太高了，高到数百米之外，依然可以看见，仿佛远方天空，插入了一根木针。
窗下的街道上甚是喧嚣，有叫卖面食的，有沿街的货郎，还有一些抱着纸笔的少年们，正有说有笑地从窗下经过，聊着什么老师，什么年轻的话题。
他凝视着那些少年，摸着怀里的描红本子，莫名就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还有一声痛呼。
邓攸便听到隔壁有一个声音带着笑意调侃道：“阿邺你打墙有什么用，痛的是手，伤的是心，那位崔令尹，却是没有心的。”
“你还兴灾乐祸！”接着便传来一个让他有些熟悉的熟悉的少年声音，“她让我过来教书啊，教书啊，这是人干的事情吗？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在蓟城去劝那些老年人别乱摆摊呢！”
“事已至此，阿邺你任命吧，”他的朋友劝慰道，“谁让你没把持住，被崔大人灌了几口黄汤、吹了几句年少有为就把契书签了，我都拉你不住。”
“你别说了，唉，谁知道她这般歹毒，不给人留一条活路……”
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加上那个“阿邺”的称呼，让邓攸惊了数息，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出门，敲响了隔壁的门扉。
房门打开，两个少年一在门口一在桌前，同时看着这个有些苍老儒雅的中年文士。
邓攸却是抬手行礼：“草民邓攸，见过皇太子殿下……”
“别别，别这样叫我！”司马邺连连摆手，晒道，“女帝登基在即，你这是赚我日子过得不够惨，想来给我找些刺激么？”
说到这，他又反应过来，沉吟道：“我想起你了，当年你是我父亲手下的文学，当年教导过我两年，后来又去司马越手下，说吧，有什么事？”
这潜台词就是没事就赶紧滚蛋。
邓攸笑了笑，道：“只是偶遇秦王，当年草民受吴王之恩，欲知恩主近况，以全恩义。”
“我家老头好着呢，眼睛虽然不大好，但头不痛腰不酸，还给我添了几个弟弟妹妹，”司马邺轻哼道，“只要你们这些老头不要成天想着教唆我们家来事，那就会一直好下去，明白么？”
“秦王所言甚是有理。”看到故人如今所遇甚好，邓攸也放下心来，“那便不打扰了。”
司马邺点头，随口问道：“你也算有点才能，怎么在洛阳，没去南方么？”
“洛阳失陷后，吾陷于石贼手下，逃出贼营后，依附了荥阳豪强李矩，如今为其奔走。”
“李矩似乎几次上书想要前去攻打匈奴，”司马邺摸着下巴，思考道，“如今天下将定，能建立功业的机会不多了，除了关中就只有西北，北方内部也争得厉害，但你来洛阳有什么用？”
“崔令尹与太守有些亲缘关系，荥阳与洛阳相临，太守期望与崔令尹守望相助，出兵夺取弘农，以为前哨……”他本来就有任务在身，司马邺又是崔令尹的手下，有这层关系，想来会容易许多。
“得了吧，世族想牵点亲缘关系都能牵出无数条出来，”司马邺拆起来台来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我已经知晓了，你自退下，我还要和好友商讨。”
邓攸告退，两位年轻人这才压低了声音。
“都怪你！我都说去你那睡了，你一定要我住客房，看，沾上麻烦了吧。”司马邺就很怨念，他收到信后，兴高采烈地来到洛阳，结果被套路就算了，还一时没有住处，以前的王府早就荒废了，而好友居然还拒绝了他的蹭住要求。
这简直比被崔鸢套路更让他生气。
“先前家弟王恬与父亲争吵置气，如今也来投奔我了，他生性桀骜，脾气不比你好多少，你们两遇到一起，我可应付不来。”王悦不带一点商量，“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你备课的怎么样了？”
“……”
“我就知道你什么都没准备！”王悦不悦地拿出自己准备的笔记。
“做不好更好，到时崔剥皮一定会开除我，我就回蓟城去继续当我的城管，哼！”司马邺强行挽尊道。
“你想多了，她怎么可能轻松就放了你，说不定让你去做洛阳的城管呢，这里的那么乱，你打得过谁？”
“……”
“好了，窗外有什么看的，快看这！”王悦用力拍桌。
……
崔鸢这些日子过得很舒心。
王悦的在学校的人脉，她用“洛阳发展前景”的邀请骗、咳，请过来很多蓟城就业不理想的学子们，年轻人嘛，对自己的能力预估的很高，总会觉得自己被大才小用。
他们虽然年轻，但能写会算，懂得农时，做得统计，也去基层历练过，明白百姓的艰苦和狡诈，都是上好的苗子，磨砺一下，就能大用。
至于李矩那个连手拿下关中的提议，她看都没看就直接否了。
开玩笑，洛阳周边那么多的贫民吃饱饭都很花时间了，要是再把关中几十万的贫民弄过来，她的任务还能不能按时达成了？
更何况，她一个姑娘家家，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新的城市要有新的规划，她一直在考虑将一些旧城区拆了重建，把基础设施补好，相信女帝要的不是一座好看的王宫，而是要一座好的城池。
洛阳想在北方脱颖而出，可不可以，在附近的河水之上，建一座大桥呢？
尤其是洛阳之北，便是河内郡，这个郡虽不大，但城市密集，比洛阳大多了多少的面积中，就有九座城池，同时也是去上党的必经之路。
古往今来，过河的码头都可以催生出孟津、白马这些城池，更何况有桥？
若是有条大桥，能直接连接洛阳与上党的商道，北地草原的牛羊也可以直接从晋阳过来，不必给过蓟城绕行，如此，便是大大的政绩啊。
至于建不建得起，崔鸢在这一点上还是非常相信这些异人的。
按他们的说法，只有材料足够，在大江上建桥都可，更何况只是大河上建桥呢。
在确定这一点后，崔鸢很快就向女帝提交了申请，这种大事，肯定还是要经过女帝允许的。
……
魏瑾这收到这条请求后，思考了数息，提笔在文书上回了个允字。
同时还在网上以玩家的身份询问了在洛阳外建个大桥需要多少耗费。
这种内幕消息立刻就引起了不少玩家讨论，大家估计了一下，黄河不比长江，无论径流还是宽度都差长江很远，修是肯定没问题的。
还有专业玩家认为，修的话，混凝土现浇是不可能的，没有混凝土震动机，来充分混合，就很难避免混凝土的蜂窝麻面现象，容易出现险，考虑还是以石头堆砌。
洛阳的黄河大桥跨度三公里左右，但这桥有很长一段都是引桥，古代不必这样浪费，选取狭窄河段甚至可以将桥的跨度缩短到一公里，桥墩可以用沉箱法来修筑，问题比较麻烦的是要几个大船来配合。
他们还在里边讨论，说可以坊赵州桥那种，在大桥的每个桥洞顶上都有两个拱形的小桥洞，这样设计，既减轻了大水对桥身的冲击力，使桥身不会被大水冲毁，又节省了原材料云云。
且黄河的水并不深，可以在枯水施工等等。
至于人力和工匠，建议调拨一些上党的资源。
空手套完方案，魏瑾很满意。
剩下的，就是等他们讨论出更详细一点的施工方案了。
她甚至有空想想，这桥要是修起来，将来一定是名留千古的奇观啊。

第268章 点滴生活
仲夏之季，天气炎炎，山涧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洛阳周围有群山环绕，茂林如海，其中豺狼虎豹从未少过。
一群熟悉山岭的猎户背着背篓，带着熟悉相熟的村人，警戒地从深山中走出，当离开密集的林木，回到开垦出良田的平地时，才露出轻松的笑意。
村里很快有人来迎接他们，帮他们拿下厚实的背篓，又张罗着把背篓中的草药拿出来，送到大夫那里。
这些草药的收入是种田额外得来，虽然不多，也不少了，足够他们购买一头牛，让村里多一辆牛车，平时耕作也理方便，牛可浑身都是宝贝，连牛粪都可以刷在土坝上，干了用来晒麦子。
今年的夏收也很丰足，村里多生出的孩子也能养活了，这些年村里男丁少，都是老弱妇孺来做农活，虽然也能做，但总是要辛苦很多。
那位听说是从蓟城来的大夫医术精湛，能治不少顽疾，在他们村里的时间不长，可得抓紧了。
只是这北方的大夫都年轻的紧，每日都拿着书籍翻看，极是勤奋。
“这些药挺不错的，这些我们全都收了，你们继续按我们教采药，如果能种出来，我们也收。”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翻检着猎户们采来的草药，面带喜意地道。
他一个月前来过一次，和这些猎户们进山，教他们认药和采药，他们学得很快，也不需要自己进山了，直接来收药就成，节约了大量时间。
“多谢大夫，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得了钱的村人们喜笑颜开，对两个少年毕恭毕敬地拜了，吹着银币愉快地离开。
“唉……药用得太快了，缺口很大。”一名少年无奈地道。
“还是在蓟城医院学得多啊，可惜我成绩不好。”另外一名少年有些委屈地道，“可是不应该是成绩好的出来工作，差一点的继续深造么？”
“没办法啊，医生缺口太大了，”他的同伴无奈道，“咱们的主要任务，是宣传洗手和不喝生水，还有接生时滚水消毒的重要性，其它的头痛脑热，都得照着医书上凑合治，谁让陛下说过，预防重于治疗呢？”
两位少年互视一眼，只能低下头，继续炮制药材。
这时，村长带着谄媚的笑意，用粗陶大碗给他们端来两碗面，面上各盖着一个蛋，蛋下围绕着菜叶，看着就很香：“两位大夫，小地实在没有什么好的招待，还请见谅。”
两人也觉得有点饿了，感谢之后，端着面条就开始唆起来。
面里并没有酱油，只放了一点盐，少到让他们感觉像咸味像是幻觉，他们熟练地拿出两个小瓶儿，相互帮着放了椒盐和酱油，有了调料，瞬间面就美味一倍。
“唉，存货不多了，洛阳的物价就是贵，蓟城都是放个小壶，可以随便加酱油的，甚至蛋都是用豆油煎的。”王绕收小瓶子就特别小心，木塞盖得超紧。
“以后陛下迁都洛阳，肯定能比蓟城还好，咱们多看些病人，存钱买宅子都是正理，”同伴说到这，又想起一事，“阿绕，你本是洛阳人，以前的宅子还在吧？”
“早就荒废了，”王绕不屑地道，“再说了，我要住也是住异人们新修的高楼啊，那种旧宅，春夏蚊虫秋冬要火盆，哪有能通水的暖气的新宅舒服。”
“说的也是。”
两人吃完面，继续给村人义诊，当做是这些草药的费用补偿，然后便把药物堆上了马车，熟练地驾马回城。
洛阳的官道被修整过一次，走起来还算稳当，在周围的山匪被清剿后，送盐送线的货郎敢下村了，村里的人也愿意入洛阳里买些农具和种子，商路便渐渐有了些人气。
只是战乱的损失太重，赤贫的村民总要那么一两年，有些余粮，才敢购买一点盐铁之外的品物，所以离繁华还远。
除此之外，他们来到洛阳东门时，还看到不少关中难民。
这些人是弘农郡的流民，那边还在匈奴人的治下，盘剥的极是厉害，他们说自己的千辛万苦才逃来洛阳，只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少年医生王绕想在这些人里挑了一个看着身强力壮的，当作亲随，但并没有发现中意的，遂作罢。
“你那点收入，还养佣人啊？”同伴笑他。
“这是我虎哥信上说的，南边的医生都要带两个健仆，免得遇到麻烦，让我出门在外学着点，没钱问他要就是。”王绕眨眼笑道。
“哼，有钱了不起啊。”同伴有些向往地道，“也不知王将军如今打到哪里了。”
但要说羡慕却是没有的，王绕是北方猛将王虎在一次征战中救回来的孩子，懂得书写，就被他资助去北方读了医学生，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在学校生活，不像自己家庭美满。
两人进了城，又险些迷路，没办法，如今的洛阳，就是一个大工地，一天三变。
地下的水道已经封顶，各坊的水井和明渠都挖完了，一些重点的坊市地下还用水塔和陶瓷管通了水，但听说这个冬天送水容易冻裂，所以冬季是不会供水的。
万象神宫的一层已经修筑的差不多了，最靠近的宫廷的街道已经焕然一新，形成了一片新居民区，王绕他们二人就住在这里，这里还是整个洛阳的官邸，崔令尹和她的属官也住在这里，平日也都在这时履职，就是房少有点拥挤，除了崔令尹，基本都是两人同住。
王绕回到住处，便看到一名俊美又有些桀骜的少年正坐在树下，独对棋盘，气质孤高而骄横，视众生如无物。
他切了一声，背着药箱回屋了。
这少年是王悦的弟弟王恬，也不知王导怎么教的儿子，都能教王悦那样的君子了，怎么还能养出这样一个没事找事的孽障。
不过天下不是的父母多了，也不缺这一两个。
他有些讽刺地想着，继续翻看医书。
没一会儿，外边就吵了起来，应该是那个王恬又怼人了。
最近崔令尹想要重建洛阳的官署，提拔了不少新人，这王恬便想在崔令尹治下一展长才，但他除了棋艺还真没什么好一展的，于是便不服，成天阴阳怪气。
王绕不想理会，但外边声音越吵越大，让他看不下书，心生烦躁之下，便推门而出，准备和众人一起，怼到这个王恬怀疑人生。
……
王悦安抚完每天必要闹着回家的司马邺，才一回来，就被一群怒火中烧的同事围绕，让他管好自己的弟弟。
他于是立刻明白，阿弟必是又在口舌之争中一以挡百，赢得胜利。
唉，阿弟在建邺时便是谈玄争论的好手，北方这些实成人，哪会是他的对手。
于是只能一一道歉，并且表示一定会训斥弟弟，说服弟弟，让他早点回家。
他素来人望不错，众人也不为难他，纷纷散去。
王悦没去看弟弟，反正说了他也不会听，他还有自己的事情，于是转身去找了崔令尹。
崔令尹这几日都在视察洛阳防务，整天神出鬼没，王悦找了她好几次，终于在今天逮住了她。
“今日又有上千流民在城外盘踞，想入洛阳，”王悦有些忧心地提起此事，“自去岁以来，进入洛阳的流民已近两万，其中不乏有匈奴奸细，当加强戒备，多查来历，以免多生事端。”
“此言有理，你去办就是。”崔鸢当然也明白这点，又问道，“学校的事情，如何了？”
“如今已经招收学子四百余，按学习速度，分成了十余个班，但所在的旧宅甚是简陋，入秋之前，还是得及时翻新校房。”王悦对这些事都心中有数，回答的甚快。
“有些少啊，我还以为会有更多人来。”
“洛阳毕竟荒废许久，我们学校虽是不收学资，然还是要自带饭食，自然为难。”这并不光是一饭的事情，一个懂事的半大孩子可以收拾家务、做些零碎补贴家用、照顾弟弟妹妹，一进一出之间，就可能让生活难以为继。
“你继续看着，这也不是一时半会之事，”崔鸢转入下一个话题，“陛下已经准许，将在洛阳之北修筑长桥，贯通河水，到时，必会调拨来大量工匠，你派人的准备粮草和居所。”
“是。”王悦心中一喜，他当然知道一座大桥对洛阳意味着什么，准备回去就告诉小伙伴和弟弟这个好消息，让他们对在洛阳奋斗更有斗志。
“行吧，你也累了一天，回去带孩子吧。”崔鸢挥手道。

第269章 无心插柳
仲夏，长江还在梅期，阴雨绵延。
好不容易放晴，农人们都忙着将生霉的衣物被褥拿出来晒晒，免得生病。
还有些人，便趁着雨后，去林中采些菌子，补贴家用。
南阳郡，位于荆州之北，洛阳之南，自古便是繁华之地，古楚国在此定都了近四百年，直到后来秦国名将白起以水淹楚都，将都城十万淹没的同时，也冲出一条水渠，让南阳盆地有了堪比都江堰、郑国渠的知名水利——白起渠。
此地人口鼎盛时，甚至有两百四十万，水利发达，素来是洛阳最重要的粮食来源。
宛城是南阳郡的郡治。
相比于荆州其它地方，南阳盆地的局面最近有些紧张。
宛城是一位叫荀崧的官吏治下，他来自天下闻名的颍川荀氏，担任平南将军，驻守宛城还是因为当年太子司马邺被绑到了这里，他的族兄，司马邺的舅舅也是颍川荀氏出生，于是荀崧便临时被安排了平南将军这一职位，一直驻守宛城到如今。
这期间也算他运气好，前期，荆州的两杜在对掐，后来，两杜和陶侃对掐，再后来，肖妃来到荆州，靠着自己知晓的历史知识合纵边横，基本平稳了荆州局势，结果就是杜曾陶侃都投奔了北方，安心为南攻做准备，占据宛城荀崧苟的很出色，大家都没理他。
直到南方投降，荀崧见大势已去，也很识实务地向女帝投降，在徐策带兵来时献上户籍和军队，并没有做什么抵抗。
而且，北方来的官吏并没有直接解他的职，而是让他在一旁协助管理政事。
毕竟他在此地数年，还算熟悉，也没穷兵黩武，反而将治下的南阳之地打理得还算安宁。
……
一名身着戎装、十二三岁的少女提着长枪，跟在徐策身后。
徐策走在林间，正检查一处菌棚。
这菌棚是他派人教导南阳这里的农人建立的，也不需要什么专业指导，只需要在背光的山崖下，将木头像草棚一样搭起来，再将菌丝种进木头缝隙里，等到雨后，便能得来许多菌子。
将这些菌子晒干，便用这个在商队里换些盐铁。
虽然不多，但总是个补益。
当然，还有推广曲辕犁这些个农事专业，还有让农人种些葡萄，等到夏天，会有酒坊来收葡萄。
葡萄酿酒不耗费粮食，副产品又是血吸虫病的特效药，也是致富极好的补益，唯一要劝的是让他们不要私酿，因为自酿的葡萄酒会自然产生甲醇，没经过除去的工艺，喝多了容易出事。
北方现行的政策就是大城市发展商来，农村则尽力挖掘新的生产资料，毕竟，如果只用粮食生产的那点收益，温饱都是很难的。
同时，还要宣传养猪，晋时养猪的农户很少，不是不会，而是猪崽太贵了，一般贫户根本买不起，更何况养呢？
而这个问题，在的北方养殖专业的玩家干涉下，正在被很快解决——这十年来，他们已经培育出了一胎能下二十多个崽的老母猪，让种猪的价格低到贫户只要咬咬牙，就能买一头的地步。
南阳这个郡虽然是新收的，但徐策还是调了一些牲口幼崽，在去年时以一种较低的价格在这里出售。
而这些政策，在今年都表现的不错，去年敢大力跟进、养猪种葡萄的贫农们，今年都获得了相当不菲的收益，虽然在徐策看来，这点收益仅仅是让他们能盖加一间茅草屋子，但那些没有搭上第一波的农人们，都眼红得快要滴出血了。
“所以，这些农户们有了钱，你的东西才能卖出去，这样，大家都能过得更好？”身穿戎装的女孩儿跟在他身边，偏着头问。
“不错，”徐策叮嘱了种菌的农户注意着些，不要混进不认识的菌菇，便带着少女走出这阴暗幽闭的山林，“如果只是贩卖那些口脂镜子，世家便会更狠地压榨佃户，让人生活的更难，这不是陛下想要的。”
“原来如此！”女孩恍然大悟，“陛下真是明君，竟然能悟出如此真理。”
徐策点点头，翻身上马，准备巡视下一个村子。
荀灌策马追上他：“徐将军，我能去北方见陛下吗？”
徐策摇头：“陛下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除非有功勋或者要事。”
荀灌目光明亮，笑道：“如果我能入你麾下，征战关中，可能见到陛下？”
徐策叹息道：“如今我能否入关中，还是两说呢。”
荀灌立刻怂恿道：“徐将军可以先做准备啊，南阳紧靠武关，可以不经函谷关而直入长安之地，南阳也常常有关中流民过来，如果你与关中豪强联络，以利诱之，未必不能拔得头筹啊。”
徐策无奈道：“这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姑娘，别想那么多。”
在现代，这种十二岁的小姑娘也才刚刚小学毕业呢，打什么仗啊。
荀灌看他温和中带着哄孩子的神情，心中已了然他为什么会被肖校尉丢在一边不管不问了——这种缺乏主动的性格，可为将不可为帅，想要干一番大事业，还是得换人……
于是她干脆地告别徐将军，回家给父亲荀崧留书一封，便策马向北，去了洛阳。
宛城将军荀崧看了女儿的信，勃然大怒，把妻子斥责了一番，抱怨她没有教好女儿，让她成天就知道舞枪弄棒，如今荀氏家族衰落，这样下去，连个亲都找不到！
他的妻子正拿着一卷书翻看，听着夫君咆哮声音，懒懒地撩了眼皮，缓缓道：“洛阳崔鸢本是我娘家人，灌儿去见见，也没甚不好。”
“没甚不好？”荀崧气得一个倒仰，“那崔鸢都二十五的老姑娘了，你想咱家灌儿也被人如此非议么？”
“真能被如此非议，那也是女儿的造化！”他夫人轻嗤道，“看那崔鸢，二十四五的姑娘又怎么了，不一样把带着你儿子在内的年轻人一样挑挑捡捡么，有能耐，我那族姐发贴子时，你别让蕤儿去啊。”
他家长子荀蕤，小了那崔鸢十岁，但崔夫人想要生辰贴子时，荀家几乎把能娶她的全数打包发过去了，只要她一点头，南边世家绝大部分的青年才俊都能任她挑选。从嫁人来看，她是年纪大了些，但若从权力来看，她和兄长是世家中顶点了，前途不可限量。
荀崧面色顿时青了又白，一番嘟哝着阴阳倒悬、世道不古，一边气冲冲的走了。
……
洛水滔滔，荀灌策马入洛阳时，仿佛看到了当年洛阳未破时最繁华的模样。
道路更加平整，车水马龙，不时有入城送菜的板车，还有从码头送货的力夫。
街道上也有很多小摊贩，他们并没有如当年那样被限制在坊市里，而是在码头和正街这些地方支起行头，卖些炊饼之类给路过的旅人。
一些年轻的姑娘紧紧抱着一卷新布从布坊中走出，面上带着期盼的笑意，聊着嫁人时有新衣穿了。
少年牵着妹妹在街角买一块小饴糖，相互喂着，甜美的滋味布满了他们的眉梢眼角。
力夫们神色疲惫，却又一个比一个干活得劲。
整个城市，都洋溢着勃勃的生机。
荀灌看得有些惊叹，洛阳都是这样了，那传说中的上党和蓟城，又该是多繁华啊。
她一边想着，一边去求见了那位世家女中的三大传奇之首——崔鸢。
宁州李秀、兖州邵君、还有清河崔鸢，都是世家女中羡慕又嫉妒的异类，至于女帝陛下，已经脱离了凡人，她们是不敢相提而比的。
崔令尹算是和她有着几拐几弯的亲戚，她本不觉得能一次就见到，但出乎意料的，崔令尹直接见了她。
“早听荀蕤说过他有个喜欢习武的妹妹，十岁时，他便已经打不过了。”她哥是先前和她相过亲的人，崔鸢早就有点好奇这个姑娘。
荀灌一边在心里给哥竖起大拇指，一边表达了自己的崇敬和对在她手下效力的向往。
两人谈得十分投机，最后，崔鸢收下这个姑娘，并且给了她第一个任务：“我的手下王悦，最近因为弟弟不听话，甚是烦扰，可他又打不过弟弟，都无法教训……唉，我这上司，看得总是不忍。”
荀灌顿时拍起胸脯，表示这点小事，包在她身上，然后提着枪走了。
崔鸢很满意地送走了荀灌，很好，以后她收拾王恬司马邺这些不尽心力的小家伙时，不用亲自出手了。
想来被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打了，他们也是不好意思来自己面前要个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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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季，渭水之南，长安古城静静屹立在河边，寂静而荒凉。
这座曾经繁华的古都，在秦汉强盛之年，有户数十万。
如今，这座古城的户数不足三万，城墙斑驳，墙底生满了杂草灌木，无人理会。
五年前，洛阳失陷时，长安还是南阳王的治下，在这位晋室实权亲王的带领下，他屡败屡战，最后长安被围攻时，干脆就投降了匈奴。
但匈奴汉国并没有留他的性命，不但杀了他，还继承了包括他妻子在内的一切。
就在当时匈奴想要长据长安时，关中和平阳等地爆发了大饥荒，没奈何，他们只能退去，关中的豪强们，便抓住了这权力的真空，重新统治了长安。
关中豪强索綝占据这座城市，当年晋朝在这里的郡守们联合手中力量，在每次匈奴再攻关中时，便守望相助，而没了南阳王这带头大哥，商商量量来战的关中豪强们，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把匈奴军队屡屡打着头破血流，生生让他们困在并州一偶，难以壮大。
天快黑时，长安南门外出现一只商队。
他们要从南边的蓝田关过去的，这条路可以翻越秦岭，直抵荆州的南阳郡。
关中，要为将来打算了。

第270章 识实务者
316年的秋天时，洛阳已经有了不少的盛世气象。
王恬静静地坐在桌案边，神色淡漠，意态自如，一派魏晋风流之气。
只不过……
“明天记得过来换药！”用纱布包扎好后，再把对方的衣袖放下去，少年医生王绕比他对面的病人还要冷漠，“好了，下一个。”
王恬有些不悦：“这才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你就治完了？”
“还要怎么看？你这点伤，再来晚点说不定都好了。”王绕没有一点客气，“快让开，后边还有人排队呢。”
王恬正想再怼上一句，便被兄长王悦一把拉住，后者先对医生表示了感谢，然后便强行把弟弟拖走了。
接下来的几个都是鼻青脸肿的贵公子，和王恬受的伤都是一个人的手法，王绕一边觉得解气，一边又有些担心，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那么能打。
看完这些公子哥的伤，后边又送来了几个修筑王庭那工地上的伤员，这种大工程，又是上千一起做事，难免会有些工伤，他在这里，也算是锻炼自己的急救和治疗手法。
闲暇间的空闲，他就拿出医书翻阅，当作休息。
王悦则在路上教训弟弟，当然，后者听不听，就很一目了然。
“你这样子，总不是事，”王悦叹息道甩袖，“如今世道大变，你从前学的，是难以致用了些，但你素来聪慧，想要改学，也定学的来，王氏不比当年，这身子，还是得放低些。”
王恬安静地走在他身边，也不回答。
“你素来自傲，但能写会算，如今正是用人之时，想要在洛阳得份差事并不难，崔令尹也素来好说话，实在不行，你去学堂教些学子写字亦可……”王悦还在劝弟弟。
“莫要管我，”终于，王恬打断兄长的唠叨，“这那些粗俗庸人，当不得来指使我。”
王悦苦口婆心几个月了，见弟弟还是油盐不进的模样，终于耐心耗尽，冷冷道：“当年嵇康纵情山水，是为不与司马家同流合污，后来学习名士风范则是为了九品中正养望，你一个未加冠的小儿，一无进项养家，二无名师教导，成日固步自封，难道还指望着靠下棋来翻身么？”
这话不太中听，王恬顿时不悦道：“我何曾欲要入仕？”
“对，你不需要，那你就别摆出这种高人一等的作态，”王悦就干脆地揭开弟弟那层脆弱的面皮，“不想被人指点非议，那何必到这人来人往的洛阳，旁边的山林里隐居着不香么？既然想让人高看，便拿出来值得炫耀的才能，若是不能，就别我给麻烦！”
……
教训了弟弟之后，王悦心情大好，还专门找好友司马邺吃了一顿酒，听他好一番唠叨。
“洛阳城里的学生多是些贫家子弟，一个个，看着年纪小，性子却是鬼精鬼精，一个个自私自利，还喜欢夹带偷窃，学堂里发的纸笔专头就拿出去卖，被抓了就哭天喊地……”司马邺也是被磨得快要没脾气，“食堂吃饭就更不必说了，恨不得把衣服里都塞满了，这样的学生学了来，也必是个刮地皮的。”
“贫民生活极是不易，又哪能求得目光长远，品行本是育人之要，”王悦给兄弟倒上酒，“不必生气，好好教就是。”
司马邺抿了一口，才继续道：“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麻烦的是如今周边的大家族也将子弟送来，我这人手不够便罢了，可如今学校里学生分成两派，相互攻伐，还去找过几次医官，再这样下去，我人都要少活几年。”
“要么，你先前那位文学师长，可以请来帮忙，他素来公正，有贤名，便是不教文字，只负责教导处罚，也是行的。”
“唉，兄弟此言有理，回头我就把邓攸找来，反正他如今在李矩手下也混不到什么饭吃，不如来我这。”
两人一番商议，就此将事定了下来。
吃完烤肉后，两人一同离开。
这时天色已晚，街道上的商铺挂起了灯笼，借着微弱的光线，还有一个小姑娘坐在墙角，拿着一本薄书认真读着，她旁边有一名少年，正跟着她的指点，认着书上的字。
“看看，”王悦指着那兄妹两道，“我觉得你或许是有了偏见，依我看，这些贫家子也不全是自利之辈，夹带笔墨纸张，怕也是为了教导一下家人。”
“那为什么不一起来学，那小丫头我认识，姓陈，资质驽钝，学得甚慢，她教兄长，也不怕误了人家。”司马邺冷哼道。
“真是何不食肉糜！”王悦转头瞪他，“没有那兄长养家，那妹妹能上了学？”
“过分了，”司马邺忍不住捂脸，“我那白痴叔叔也是惨，你就不要拿他的话来说我了。”
自己也是惨，居然生在司马家，家族那么多的黑历史，妥妥被地遗臭万年了。
上辈子造孽。
……
灯笼下，承受着夏日蚊虫的叮咬，陈禾在妹妹的教导下，又认识了几个字。
“大兄，”陈小妹看着兄长对着学一笔一笔用手指临摹的认真模样，开口道，“我不想上学了。”
“胡说！”陈禾皱眉，“你不去学，在家又有什么用处？”
“西坊新开了家织坊，正招女工，”陈小妹低声道，“我这几月会了些字，也能算几个数，是能入的，到时便能养大兄你进学，你那么聪慧，必能学得比我好。”
陈禾一瞬间心动，但又低下头：“这，还是罢了，你年纪小，得多学些……我还得想想。”
这种会改变人生的大事，亲情和未来，让他踌躇了。
-
时间缓缓过去，316年秋末时，崔鸢把洛阳的一些杂事暂时交给王悦，本人则上了船，前去蓟城。
做为洛阳令，她在年末需要入京城述职，同时，也要为新的一年，为洛阳抢到足够的预算。
顺便带着新收的小妹荀灌去看看北方的繁华盛世，算是开开眼界。
而开眼界的起点，从洛阳就开始了。
去年的时候，蓟城就利用清河的河道，开始修筑了一条两百多里的运河，工程量不大，按每郡县分包的形式，征发了六万多人，将蓟县的屯氏河、黄河旧道、曹操所开白沟连接起来，这一段河道在地图上看到时，还有异人惊呼“永济渠”。
这条运河在今年夏季时通航，让蓟城到洛阳几乎就是一条水运的直道，来往极为便利，同时也让沿途的水利受益。
如今有专门拖船往返到蓟城到洛阳之间，运送物资。
洛阳向北往蓟城送的，多是药材、粮食，而北方往洛阳送的，多是铁、盐、煤炭和木材还有牲口。
兖州的异人们还要求陛下修筑一条运河，把洛阳和扬州连接起来，就叫通济渠，加起来就叫京杭大运河，通衡南北，这样一来，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但是这条请求被陛下无情地拒绝了，因为永济渠都是用的旧河道重新疏通，工程量并不大，但是运河如果往南边修，那工程量就海了去了，因为当年黄河改道的缘故，河道都要重新开掘。
但是陛下也没有完全回绝，而是表示等天下平定之后，再考虑开挖南方航道。
为此，异人们已经专门去勘探水道，准备大干一场了。
崔鸢是不很能理解异人们为什么钟情于各种奇观伟业，但这不妨碍她支持异人们搞事。
反正这些年，她已经有经验了，跟着异人们干，吃香喝辣在眼前。

第271章 有个问题
河水平缓，静静地向东流去。
大船喷吐着白色的蒸气与灰色的煤烟，在轰鸣中前行，宛如一只巨大的水兽，拖曳着后方由锁链连接的大小货船。
每当这大船过河时，运河两边总有小孩过来看热闹，他们三五成群，穿着破旧的衣物，对着河上指指点点，又或者会去摘一些解渴的野果，在船队靠码头补给时献上，换一点零花的小钱。
水利可以说是中华民族的传统天赋，北方的河道虽然不如南方纵横交叉，但在这里水利，却是从来没停过的，百年前，曹操定都邺城时，为了粮草方便，就将清河、黄河与漳河连接起来，让行船可以顺着清河到渤海。
前些日子，魏瑾又让人将清河与易水连接起来，让行船可以直接从洛阳到蓟城，如此，京航大运河的北方段便算建成。
而沿途参与疏浚航道、挖掘河道、修筑码头的民夫，都得到了丰厚的报酬，大量的钱币洒出去，虽然带动一波物价上涨，却也有效地拉动了当地的经济。
原本穷困的家庭有的敢多修一个牲口圈了，有的敢多买一头牛犊了，有的敢让儿孙去求学了，还有的解决了单身问题等等。
清浚河道的淤泥，也是上好的肥料，还可以用来烧出上好的青砖。
北方异人们在为农民增收的途径上很是用心了，改良种子、牲口，平稳粮价，修筑窑坊……
荀灌姑娘在船头，看到沿途很多镇上都有高高的烟囱，不由得问起崔鸢那是什么。
崔鸢告诉她，那是砖窑，很多镇上修这东西，是为了修筑运河的码头，同时可以让乡民多一个营生，后继产出的砖瓦，也可以供应本地乡民修筑新屋，这些都是秋收后农闲时开窑，烧完的碳渣还可以铺路，非常有用处。
荀小姑娘听得睁大的眼眸，想不到世间还有这么巧妙的办法。
顺着运河北上，一路要路过四个郡县的郡治，这些个郡城都极为繁华，甚至不输给还在恢复期的洛阳，尤其是崔鸢的老家东武城，这里种植着大片的棉花，有着北方最为精致的提花织造中心，布料品类之多，让荀灌看得眼花缭乱。
崔鸢告诉她，虽然北方很多乡里还是贫民，但很多城里的工坊工人已经有了一点收入，他们愿意为自己准备一点体面衣物，而一些乡里的大族，也是这些大宗商品的主要消费方。
北方如今已经不全是把奢侈品倾销到南方的世家之中了，而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康之家，嗯，按异人们说法，就是有了一个潜力无限的新生市场。
而到蓟城时，荀灌有些困惑地发现，蓟城根本没有城墙。
崔鸢这才略自豪地告诉她：“原来的小县城墙太过碍事，早就已经被拆除了，你现在看的这座大城，是最近几年才修筑出来的新城。”
“可是，不是要迁都洛阳吗？”荀灌困惑地问道，“那么，修这么大的城，不是浪费么？”
“当然不是。”崔鸢笑道，“蓟城向西北一百里，便是军都径，此为入草原最近的路途，草原的所有牲口、羊毛、奶货都要在蓟城中转，而南方的茶叶、盐铁，都是从蓟城转运草原，这里的地位，根本无可取代。”
“原来如此。”荀灌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但是听着都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崔鸢又道：“再者，上党向北入晋阳那条入草原的路，可是要全程走完八百里的太行山，走军都径，只要穿越百里的太行径道，就能直入草原，完是不同的难度，更不要提东北的辽西、辽东的稻米、木材也是走这里最快，就算是迁都洛阳，这里依然会是北方的枢纽。”
两人一边说，一边下船，易水的大码头因为太繁华，沿途有专人指挥通行，很多大船没办停泊，只能用小船将货送上岸，然后又匆忙离开这拥挤的河道。
她们靠岸时天色已晚，船上挂起了煤油的风灯，灯火明亮，远胜烛火，一时间，整个水岸都倒影着无数灯光，仿佛天上繁星落下，码头边的路灯也早早被点灯人注油点燃，在明亮的灯火中，自成一条夜市，那种盛世的繁华之景，惊得荀灌一时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就怕惊醒了美好的梦。
崔鸢带着荀小姑娘顺便逛了这条夜市，尝了一颗街头卖炸油果子，便不让小姑娘吃第二颗了，因为这是棉籽油炸的，不能多吃。
“为什么棉籽油不能多吃？”荀灌总忍不住回头，那甜糯的油果子太好吃了。
“因为吃多了会生不出小孩。”崔鸢苦口婆心地阻止少女吃零食，“而且留着肚子，前边还有更多好吃的。”
街头还有卖怡糖、面条、混沌、炊饼之类的各种摊子，除了吃食外，卖干海货、菌类、头花、布料、柳编、陶瓷这些摊位也是应有尽有，但都乖巧地在一条白线之外摆着摊位，不敢越线一步。
街道上有两个戴着一截红袖的老人如鹰隼一般巡视着这些摊位，很多摊主一见到他们，就不由自主地两股战战，仿佛随时准备着卷着摊子逃去天边。
荀灌在街市上看得眼花缭乱，整个人像掉进了粮窝的老鼠，晕头转向，神昏颠倒。
更神奇的是这里还时常能看到一些白肤异瞳的胡人，操着一口磕磕绊绊，让人迷惑的单音节，流窜在市井之间。
如果不是因为接近子时（十二点），码头的灯油已近耗尽，摊贩们纷纷收摊，崔鸢还拉不走这个姑娘——她的力气是真的大。
崔鸢带着姑娘回到了自己的家，一番洗漱后，荀灌被澡室里那柔软的如肌肤般的香胰迷住了，洗了快半个时辰，这才美美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天上要练枪的荀灌便看到一位俊美贵气的青年背着包，熟练地爬上一棵墙边树，欲翻墙而出。
“哪来的毛贼！”荀灌一声质问，长枪脱手而出，迅猛地扎穿背包，将他生生钉在树上。
青年神色一变，顿时冷汗湿透内衫，但他敏捷地脱下包，在荀灌威胁的视线终是不敢再跳出围墙，思考一瞬后，他飞快向上爬了几步，躲到树荫之中。
荀灌正要再问，就听身后传来匆忙的步伐声，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看到这边有客人，旁边的仆人立刻说这是姑娘昨晚带回来的客人，既是生客，想来少爷也不在此。
妇人顿时面露气极之色：“一个两个，真是孽债！”
说罢，向荀灌致歉打扰后，妇人愤怒地离去。
荀灌这才走到树下，看着还插在树杆上的枪，目光闪耀，扬唇一笑间，如野豹般轻盈地跳了上树去。
崔家双璧啊，她慕名很久了。
当然要认识一下。
-
蓟城宫廷之中，魏瑾正处理着各地来的文书。
虽然已经是最快送来的文书，但蓟城远居北方，江南的文书，最快的速度也是两个月发过来的。
这也是她准备迁都洛阳的原因，如果定都蓟城，那江南两广就得用总督制，中间节制起来很难，就比如明末时江南基本没有理会北京的叛军；清末时八国联军都打进北京了，李鸿章还和南边的封疆大吏们搞东南互保。
在通信不便的古代，距离就是统治的最大局限。
处理完最后一封文书，魏瑾抬起头，转动着脖颈，问道：“如今玩家有什么异动没有？”
“无，除了日常骂策划，在讨论什么时候攻打关中和蜀地，开公测。”单秘书对所有的问题都是胸有成竹。
“你觉得什么时候下关中为好呢？”魏瑾转头欣赏着秘书的美貌，托着下巴问。
“迁都洛阳，便是时候了，到时洛阳也算前线，平定关中与蜀地的威望，能让你称帝时更有天命，”单谦之温和道，“这不就是你一开始的打算么？”
“虽是如此，但好像太平淡了些，从头至尾，都无甚波折。”魏瑾有些叹息。
“这样的优势，若还能有波折，那就真是你的问题了。”单谦之并不觉得平淡有错，“你素来稳健，否则去岁平定江南，也能趁势拿下川蜀之地了。”
“蜀地的李雄还算明主，巴蜀在他治下休养生息，晚些拿下无关紧要，倒是匈奴，差不多了，”魏瑾想着当年刘曜还想着娶自己当小妾的事情，“十一年了，差不多是回报期了，对了，还有个问题……”
单谦之抬看她，等她出言。
“我若是拿下关中，称帝之时，按理，需得立后……”

第272章 民心所向
魏瑾本意只是试探一下，但让她惊喜的是，单夫人居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露出了考虑的神色。
反正时间还有一年半载，她其实也不急。
随后，她的便分出一点精力，开始安排“冠军大会”的细节。
这本是一个军中竞赛，用以选拔猛士，培养军官，后来越做越大，成为了天下闻名的大赛，其中成绩优异者，可以获得丰厚的奖赏，或者直接入军，起点就是百夫长。
而为了不耽误春耕，给参与的勇士足够来回的时间，冠军大会的时间，便定在的冬季。
玩家戏称这是咱们的冬季运动会。
这种大会比的当然不是跑步跳远之类的简单运动，而是的骑马射箭、刀枪剑戟，甚至还有真人版本的绝地求生，其精彩程度，在网上也引得大量的叫好。
当然，这也是蓟城冬季最忙的事情。
……
崔鸢这次带着荀姑娘过来，除了带她开眼界，还有一个目标就是让她参与这个冠军大会，只要能得到一个好的成绩，那么荀灌进入军中的起点就不会太低。
在见过她的武力后，崔鸢是非常有信心了。
……
安次城是蓟县的卫城，离蓟城只有百里之距，虽然不像蓟城周边那般富足，却也靠着沿途繁华的商路，能混个温饱。
但县城周围的村落乡里，却没有这样的待遇，大多还维持着耕作的生活，好在北方如今的盐铁便宜，牛羊也不缺，日子比起乱世时，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堂了。
十月末时，北方的秋已很凉。
树木枯黄，万物归寂，大半日的阳光晒干了树下落叶上的露气，倒是方便了县城外山岭中打柴的少年。
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浓眉大眼，背在身后的柴垛大到快将他淹没，粗砺的麻绳深深地勒进他肩膀上紧实的肌肉，他却像没事人一般行走在坎坷的山路上，速度还不慢。
走出山岭，顺着溪水，他来到山下的村落里，村中的人纷纷笑着和他打招呼：“阿良回来了？”
阿良一边应着，将柴背回了一处冒着炊烟的小院。
“阿良回来了？”他的母亲掀开厚重的门帘，递上水瓢，“苦了我儿也，快来歇歇。”
阿良在墙角放下柴火，坐在马扎上，接过水，便是一番豪饮。
他母亲坐在他旁边，看着儿子头上的汗水，用袖子给他擦了擦，唠叨道：“先前村里来了货郎，可惜你没赶上，卖得可多，剪子、锅子、头花都有，一辆牛车装得满满当当，那棉布厚实，我扯了半丈，过两日，就能给你做身新衣了……”
阿良险些被呛到，他有些的无奈地看着母亲，默默听她唠叨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后边，母亲终是暴露出自己的心机。
“……儿啊，你生来力大，家里靠你筑屋室也存了些财物，你想从军，娘不挡你，但出家之前，还是娶个媳妇，为冉家留个后啊，这从军的事，明年再去也不迟啊。”
“娘，不能再耽搁了，”少年神色坚决，“我已经十六了，村城也打好了招呼，这次机会难得，这柴火够您烧一年，家里的米粮也够，明天我就出门了，您在家等着享福吧。”
“唉，这安宁了那么久，你说这……”妇人忍不住难过。
他们本是魏郡人，石勒肆虐兖州时，举族北迁，在这个偏僻的小乡里扎下根来，这些年日子过得安宁稳当，但奈何不住儿子年轻有梦想，挡了这些年，终是挡不住了。
到了晚上，村头的钟声响了几下，阿良和母亲都停下交谈，带着小马扎，向村头的空地走去。
各家的小孩们可就没那么矜持了，纷纷像小炮弹一样，一个人带着两三个马扎，早早地去占位置了。
等阿良母子到时，村口的空地已经被占得满满当当，白天的货郎将他的板车支起，挂起了一盏灯，带上一张白布，布上有着神奇的影子，像一只狗头，狗嘴一张一合，给他们讲着这些日子天下大事。
货郎走南闯北，能说会道，一些普通的故事在他口中被讲的惊心动魄。
如今的村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年不见得会出乡一次，听得是津津有味。
讲南方的大船在海上的故事，讲草原的姑娘怎么给人带来牛羊，讲洛阳正在修一座天下最高有明堂……讲这些趣事的同时，也讲女帝为了减免税赋，所以这些年没有征战，将国家保护了他们，他们又能做些什么……
出自孟岚的培训班的货郎不但是巡视乡里的情报收集器，也兼职着爱国主义传播，告诉他们当年为什么天下会乱，女帝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讲如今不在世家的庇护下，也能过得很好，讲再过些日子，蓟城又有一场盛会——冠军大会。
天下的男儿，只要敢去的，都可以参加，但是参加前得想好，马上马下，摔跤比武，若有受伤，那可是不赔的。
如果能进绝赛，不但有不菲的奖金，还可以入军中为将，被各位将军抢着招揽，前途无量。
村里的年轻人们听得心荡神曳，老人们也是一脸遗憾，还有人问起如此盛世，他们可不可以去蓟城一睹英姿。
货郎立刻泼上冷水，言说这些比赛如今是一票难求，他都舍不得去看呢，再说了，这时候，蓟城中旅舍费甚高，这一来一回，怕是要把一年收成都贴进去。
村人听得失落不已，这时货郎已经讲的口干，便停了讲解，让他们各自回家。
难得的娱乐活动就这样结束了，村人们三三两两地各自己散去。
只有阿良还停在那里。
货郎看着这高大的少年，笑道：“考虑好了？”
“好了，”冉良露齿一笑，“这次，我跟你一起去蓟城，必要夺冠！”
听说如今今上欲要定都洛阳，如此，平定关中蜀地必在顷刻之间，再不入军，就来不及了。
……
同样的事情几乎发生在魏瑾治下的每个角落，北方的女帝如今有富有四海，仅有一些角落未能收拾，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种偏安的时日是不会长远的。
十一月便是冠军大会初赛的日子，这个月份，强健的儿郎们会奋勇展现自己的勇武，意图在这个新生的政权里占下属于自己的席位。
一时间，整个蓟城都热闹非凡，讨论谁会是最后勇冠三军的头筹。
而这里还有一队非常特殊的参赛者，他们来自关中长安，是当地的豪强，他们在赛事的凶猛和急切，几乎都把“选我，我带你们打到老家”的意图写在脸上了。
魏瑾对此非常乐见其成，就她所知，或许，不用她出兵，匈奴那边就要乱起来了。
-
匈奴汉国，都城平阳。
大风大雪中，这座城市安静的宛如空城。
一位年近三十的高瘦胡人策马过街，带起一路风雪。
骏马上，匈奴车骑将军阿都利紧了紧自己的羊绒披风，戴上兜帽，顿时觉得耳朵又是自己的了。
他来到一处医馆，拂去肩上的积雪，直入内堂，毫不客气地挤把炕上的医生挤到一边，愤愤地把对方案上的果干一把塞进嘴里。
来自上党的医生面带微笑，客客气气地道：“这位先生是哪里有病啊？”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阿都利将桌案拍地作响，他几乎都低吼着道，“十年了，十年了啊！当年说好我来当卧底，过些日子就招我回去，这都过多少日子了？如今我不但是车骑将军，连我儿子都会骑马了。”
医官的微笑更温和了：“这个，您是孟岚姑娘派来的，回与不回，都是孟姑娘说了算啊，小的哪能张口。”
阿都利还是十年前，孟姑娘图谋河东盐池时，让他带人投奔的匈奴，这些年还真是辛苦了他一路从普通的小将爬到车骑将这个位置了。
“孟岚说不定都忘记我了。”阿都利不悦道。
“您一般不过来，这次是什么情况？”医生，也是平阳的情报中枢负责人一边给卧底泡上一杯消火的茶水，一边问。
阿都利这才正色起来，思索片刻，才缓缓道：“刘聪不太好了。”
他是车骑将军，主管平阳的宫卫禁军，官居二品，对宫中之事当然了如指掌。
“如何说？”医生小声问。
在受挫多次后，刘聪早就放飞了自我，在这山西的一郡之地中，不但广开后宫，还开始宠幸奸臣，半年前，就被身边的弄臣进谗，连杀了七个一品重臣，让阿都利从三品的右将军一下升到了二品——在这种昏君身边，升官可真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昨晚，宫中大火，你可知晓？”
“看到了，但不知火情如何？”
“螽斯则百堂失火，”阿都利的面容大半隐没在烛光之下，看不清面容，“刘康等二十一位皇子，无一生还。”
医官顿时嘶了一声：“怎么会一个都没逃出来？”
“这火来得蹊跷，”阿都利摇头道，“但生在皇家，总是危机四伏，刘聪当场昏了过去，现在还没醒呢，等他醒来，必然又要有一番人头落地。”
“你会不会有危险？”医官顿时担心地问。
“不会，我是胡人，刘聪杀的，都是劝谏他的晋臣，”阿都利忍不住冷笑，“他虽杀人，但匈奴贵族和其它杂胡，却都不轻易动的。”
医官点头道：“这个消息 ，我会尽快传给那边，您放心吧。”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阿都利冷哼道，“记得啊，让那边快一点打过来，再等两年，我没准都能起兵当皇帝了。”
医官忍不住笑道：“那也未尝不可啊，如此，直接献给陛下就好。”

第273章 如果会是
十一月初，天降大雪。
雪停后，各家各户都吆喝着人手，将房顶和门前街道的厚雪铲下，顶上干净的积雪被放入大缸中做日用水，剩下则被一辆辆来回的马车送出城外。
虽然如此小心了，结了冰霜的地面依然很丝滑，年纪大一点的老人，却还是止不住出门的心，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个个小茶馆里，就着一碟炒西瓜籽，就能蹲上一大半天。
如此能吸引他们的，除了说书人的故事，当然就是最近的冠军大赛了。
“……那冉良虽才十六岁，面对一个九尺的鲜卑大汉却是怡然不惧怕，在对方一拳挥出时，一个侧身，就那么毫厘之间，闪过一记重拳，说时迟那时快，又见他眼神对电，对着敌人狠狠一瞪，那虎狼般的杀气，生生就把强敌镇住数息，他哈哈大笑两声，傲然道：如今当是让你吾冉氏绝技的时候了！便抬手一掌，只见四周风起云涌，不辨左右……”
众人听得入迷时，就见说书先生把惊堂木一拍，咳了两声，声音嘶哑，一派我累了的样子。
立刻便有想听人吆喝着茶老板上点心，加茶水，还有人就主动上前，去说书人的竹盘里丢上铁钱。
虽然茶馆里大多数人都厚着脸皮白嫖，但毕竟人多，剩下的人给的钱也够好好吃上几顿，于是说书人歇息了一下，便又抑扬顿挫地讲起来。
这茶馆里还有几位玩家，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一边录像，这位讲的太好了，渲染语气都是一绝，在网上都有很多云玩家追更。
当然，还有一些外地人，比如正在角落里听着自己那“决战蓟城之山巅”的英雄事迹的冉良。
他如今是夺冠的热门人物，不但拿初赛的奖励，还有很人都来巴结他，送酒送钱，就希望他能全力发挥，让他们下的注能赢回来。
当然，也有在酒肉里下泻药巴豆，想让他战败的，所以在上过一当后，冉良已经只收钱，其它的不收了。
他特别喜欢听来茶馆，除了听故事之外，说书人还会读上报纸，让他知道这天下大势，知道洛阳，知道为什么当年天下大乱，女帝又是怎么重新抚平这天下烽烟。
每多听一件，他就深恨自己没有早点出来，否则以他的武勇，又岂会还是个白身？
终于，天将暗时，说书人开始收摊，旁听的众人也纷纷离开，冉良走出茶室，便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了个激灵，他回到自己租住的客房里，正好路过一间澡堂。
他向前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拐了个弯，偏斜着走进了澡堂，在小二诚恳的微笑下付出五个铁钱。
澡池很大，冒着热气，他把衣物寄存在柜里，便舒服地缩了进去。
他第一次来这里，还是被比赛中交的朋友请过来的，他当时被这么大的池子惊呆了——自己打上一个月的柴，也烧热这一池水吧？
但那朋友当场就哈哈大笑起来，说这是用蒸汽烧的水，是用旁边织坊的余热建起来的，烧的是煤，那蒸气的用来推机器的，热气放了浪费，用来烧水却是一举两得。
冉良不能理解那水的热气是怎么能烧水的，但这不妨碍他美美地泡上小半个时辰，再享受起搓澡师傅的刷背，出来时，感觉身上几万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要知道除了世家，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洗几次澡，洗澡水费柴禾，还容易伤寒，但这种热腾腾的澡池却没有这种担心，只要几钱，就能享受到这种生活，他是真拒绝不了。
出了澡堂，冉良在路上突然间人流拥挤起来，他在人群中不小心撞到一位少女，那少女长得娇俏美丽，让他心动不已，正想道歉求原谅顺便认识一下，却没想到，对方直接一巴掌把他拍开——那力气大得就不像这小身板可以使出来的。
冉良一时惊愕，却见少女却已经挥着手绢，对着街道中心大喊：“卫公子，卫公子——”
他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公子之名，而街道上，一辆极会厚重豪华的马车正在接受这些女子妇人的热情。
冉良心中顿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羡慕又嫉妒地看着那马车在欢呼中艰难地远去。
就在他有些不平之时，旁边传来一个声线甚是优雅的女子笑言：“唉，要不是卫玠已经有了老婆，我就把他娶回家了。”
“鸢姐姐怕是不行呢，毕竟听说他可能会是陛下的卫夫人。”旁边的十来岁少女笑道。
“有单夫人在的一天，卫玠上不了位的。”崔鸢叹息着摇头，“唉，单夫人耽误了多少少年的青春年华啊，卫公子都三十多了，美人年华，哪耽搁的起啊。”
“有道理有道理！”
冉良听得心里一阵不适，默默退到一边。
“哎，你不是冉良么？”突然间，荀灌派了这少年的肩膀，“上次你的比赛我看到了，你功夫不错啊，要不咱们练练？”
冉良也认出了这小姑娘——她也是这届比赛的黑马，一根梨花枪用得出神入化，自己遇到，都得小心那种。
他只思考了一会，就允了，他家贫，在蓟城连块练武的地方都没有，这姑娘能练武，家里必有能打之人，到时就能好好练习了。
于是一边走一边说，他也不知道面前另外一个女子就是洛阳令，只当是大户人家女儿，这些年，北方受胡风影响，男女之别不大，不一会儿，他们甚至聊起了将会开始军赛大比。
“军赛大比如今的场地已经定好了，不知冉兄选好队友没有？”荀灌好奇地问。
“尚未，听说这次比赛，还有异人参与？”冉良也想趁机探听消息。
“是的，有不少异人，说这是什么‘绝地求生’，嗨，也不知他们怎么想的。”荀灌无奈道，“到时武器都不许开刃，且其上都会涂有彩粉，沾粉者败退，又怎么会是绝地呢？”
“比竟只有一队可胜，许多擂台上的败者，都准备在这一局中好好表现呢。”冉良说到这，略为自傲地一笑，当年他十一岁时，可就已经带着族人一路北上，沿途遇到不少匪类，经验丰足，必能夺得头筹。
“我亦如此想，这次，还有许多南人远上参赛，如祖逖家的公子，还有周坊之子周抚、郗鉴的侄我郗迈、外甥周翼……”荀灌看着冉良有些困惑的目光，补充道，“祖家、周家、郗家都是南方武将世家。”
“他们这些世家子也甘心参加这种比试？”冉良惊了，仿佛听说皇帝去扫街一样难以相信。
“这向个武将世家都是寒门出身，没有高门那么会来事，”荀灌想到自己那矜持守礼，肩不挑手不能提的哥哥，有些无奈地挥手道，“再说了，高门弟子就是来了，也打不动啊。”
“这倒也是。”冉良祖上也是牙门将（低阶武官）出生，对这些人再了解不过。
转过街角，三人进入一处宅院，护院关上院门，将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与院外的喧嚣隔开。
……
舞台后，一位青年正对着镜子卸下脸上的油彩。
汗水打湿他的鬓发，好在这剧院的后台是经过升级，铺有地暖，脱了外袍也不会着凉。
就在这时，他的心腹过来传话，说他的妹妹已经带着新妹妹去他的别院了，还带了一个陌生男子，希望主人赶快回主持大局。
“什么大局，院中好些护卫，还能伤了她们？”崔涞叹道，“再者，那两讨债鬼，一个贪图我财，一个贪图我身，我这回去，岂非羊入虎口，安有幸免之理？”
“那……是回主宅？”心腹试探着问。
“回去双亲嫌我不成亲，无子大不孝，不回。”崔涞不由得无奈，蓟城那么大，却没有他的家，这是何等凄惨，还是睡衙门吧，还是单夫人好，都给他们的衙门加班过夜准备了休息室。
凑合过呗。
“可您总要回去啊。”
“以后的事情，以后解决。”崔涞摸着那傩戏的面具，小心地收回包袱。
成亲？成了亲他还能出来跳这个么？
出了戏院，偌大的街道已经亮起灯火，行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推广了十年的种棉，如今哪怕最贫穷的蓟城人，也能穿上旧棉衣御寒，今年风雪来得早，为免贫者冻死，济困院的鸡毛房都准备好了。
以前本是他想补贴那些贫民一些柴火煤球的，但却总有人冒充冒领占些小便宜，他便索性建了十几间鸡毛房，房中铺有鸡毛，极为保暖，能免于寒冷，但毛杆刺人，睡起来并不舒服，且住鸡毛房，便要做活，以换房租和热水烤饼。
还有那些孤儿，也得抽空看看，有能入学的，考察一下，推荐过去。
还有城西准备扩建，异人们提议修筑一条从渤海连接蓟城的铁轨，以运煤铁，还说不用牛马拉动，只用蒸汽车头就好，但这投入太大，他是不支持的，如今蓟城的煤铁用船运便足够应付了，等到不够的话，这至少要等到十年后——那时，新的一代人成年，必然会要求更多的工坊和住宅，加上运河，才能满足修一条三百里的铁轨。
到那时，下一代人当多有读书者，才能管住心与手，不会损毁道路。
如今这些，还是太早了。
不过……
崔涞伸出手，接住一片从天上飘落的雪花，凝视着漆黑夜空。
这一代之后的世界，会是怎样的盛世呢？

第274章 人生如意
大雪纷飞，又是年关将至。
往常北方的冬季都很难熬，柴禾、粮食、赋税，都在严寒下成为很多人难以迈过的坎。
然而如今的北地，冬日反而成为一些人的期盼的日子。
相比于春夏秋日的繁忙，在取暖的成本不那么高后，冬季终于是休息的日光，修缮房屋、婚姻嫁娶，还有祭祀先祖，都可以在这时解决。
蓟城的冠军大会终是在年前决赛出了头名，一位叫冉良的贫家子弟勇夺魁首，在骑射和战阵上都拔得头筹。
尤其是最后的最关键的绝地求生大赛，他展现了天生的战斗素养，“死”在他手下的参赛者车载斗量，被无数将领争夺。
而最后，他其它前百名的优秀参赛者，都加入洛阳军区，很明显就是想在将来对付关中和匈奴时立下功勋。
这让千里迢迢想来挑选些手下的王虎等南方将军大失所望——明明将来平定遥远的南方夷人也是可以得到功勋的。
但这些参赛者却是看得明白，将来若是定都洛阳，那洛阳周围的禁军无疑是前景最广阔的，至于江南的军士——那些蛮夷之地便是胜了，又能有几分大功劳？
冉良获得和不菲的奖励，同时在比赛中和荀灌结下很深的友谊，荀灌本想留他一起在蓟城的崔家过新年，然而冉良心急着回家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同时也要把家安顿好，年关过后，便直接去洛阳述职，他已经被任命为洛阳军卒的前锋牙门将，这个职位也算是继承祖业了。
相比从一个小兵做想，这已经是普通人难以想像的大平台了，如今不是女帝陛下的创业年纪，各种职位基本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再想天降，基本不可能。
冉良还听说蓟城已经准备建立军校，从各大军中挑选出能征善战者，教授兵法，再征战四方。
他家离蓟城不远，风雪兼程，张是腊月二十七回到了家中。
然后便受到了乡人的热烈欢迎。
不只是各家各户都有送礼，上门说媒的亲戚更是多到令人发指，整个年前都没有消停过，而做为这次的主角，他家请客摆宴，是必须的。
但这遇到一点小问题。
冉母掌握着财权，坚决把冉良摆筵席的想法阵压下去。
“你将来是要去洛阳过活的，”冉母一边数落着心里没数的儿子，一边把奖励银券仔细地给儿子缝进棉袄里，“这些钱自当去洛阳买处小院，最好是靠紧着宫廷学舍，将来子嗣也好入学，若是儿孙不那么机灵，需得请些名师，这又是大的支出，你这些钱，还不定够用呢，岂能随意浪费？”
冉良哪说得过母亲，只得称是。
冉母又道：“再说了，这寒冬腊月，能有几分好菜，我已经想过如何敷衍过去，保证即不费钱财，又能不损颜面，你且看着罢。”
……
冬日没有新鲜的蔬菜，秋时，有几分闲田的农户们便的会存些萝卜，晒些豆角，这些年北方盐田发展迅猛，盐价也不那么贵，有些村人便腌了贵重的咸菜，在年节里做为美食。
冉母请客除了有蒸得柔软膨松的面饼，煮了晒干的萝卜和豆角，还用了肥厚的猪肚肉，切成厚厚的片，码了一整整一大碗，放在圆桌的菜品的正中，光是这一盘菜，便镇得来客惊呆，目露不敢置信之色。
这些年，他们在女帝治下，日子过得虽然好些，但家庭还是拮据的，女帝的税负不高，每年留下的粮食除了够吃之外，还能节余不少。
可这日子有了钱，总是忍不住花啊，冬日冷了，盘个火炕总要花钱吧？添个棉袄总是应该吧？家里又添丁了，给媳妇买半钱糖补补身子，也能多下奶不是？小孩要长大，存些钱，试试去小学堂看看有没有读书的天赋吧？
能抑制消费的只有钱包的丰满度，人的需求总是在上涨的，地里刨食的产出是有极限的，以至于村人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平是有些腌菜，都是难得的美食了，至于说杀鸡——鸡可是贵重的财产，谁敢提这事，被骂个狗血淋头都是轻的。
于是前来前礼加吃饭的客人面对着一碗大肉，神态越发虔诚，看冉良的眼光，更是充满了崇拜。
但他们这边吃菜的规矩，是主人家动第一筷子，客人要是先动，便是无礼，于是一桌之上，便是有人不断吞口水，主家没有动筷，到底是没有人去吃那碗肉。
于是这碗肉从腊月一时到初七请完客，都安静地摆在方桌正中，先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只是因着天寒，油脂凝固，但在一辈子都吃不了几次肉的村人眼里，还是诱人不行。
这碗肉还被拿来祭了祖先，经历了无数后，这才和着干菜顿煮了，娘两美美地吃了的一顿。
那肉的味道太美，冉良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
蓟城里，烟花是每年都有的项目。
大户人家们的年夜饭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崔家的就很丰富，除了鸡鸭鱼肉之外，还重金购买了蛋糕，柔软甜美的滋味在这个糖比肉贵十倍的时代，就特别奢侈。
腊月时节，大部分的官府都会将印信封起来，他们会有半月的假期，用与家人团聚，王悦与司马邺等小伙伴们，也在年前纷纷归家。
王家基本都聚集在了蓟城王悦当年置下的宅院里，当年在江东呼风唤雨的王导如今宅在北方，准备著书立传，他的治国方法类似老庄，崇尚无为而治，这与北方的治世理念格格不入，所以也熄了在北方入仕的心思，准备专心教导王氏子弟。
但是王家第三代们在蓟城适应的飞快，每天呼朋唤友，游山玩水，并没有太多把家学传下去的意思。
王悦回家一次，发现自己似乎就成了全家唯王希望的样子，一时压力山大，听着长辈一波又一波的教导，实在不堪忍受，初一就逃去了司马邺家，求个清静。
然而司马邺家并不清静，前东晋太子在北方没有产业，便带着族人投奔了族叔吴王，想暂居些日子，找到新家便搬走，饶是他家院子大，依然显得拥挤不堪，每天清晨就各种吵闹，让难道有懒觉可睡的司马邺心态炸裂。
“都来半年了，还没找到地方？”王悦有些困惑地问。
“蓟城的房价你又不是不知？”司马邺嗑着炒开口的松子，不屑道，“城里离得中心近的，哪个不是十万起？城外远些的，又没有那么好的学校，司马绍嫌弃，小一点的，他们家住不下，大的，他们又买不起，这么挑捡，可不就剩下来了。”
“以晋王在江南十数年的经营，不至于一座大些的宅院都买不得罢？”王悦不解。
“买是买的下，可后边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蓟城的物价，”他伸手抓了一把手上松子，撒在桌案上，“城中大宅可是按平收的垃圾费，还有每日的水费，虽然不多，但日积月累，也是不小的开支，还有城中的每月出的新染布帛，各类奇珍品类丰盛，一个不慎，积蓄便要见底，这半年，要不是那太子妃有几分理财之能，他们一家怕是连吃饭的钱都不够了，还想买宅？”
王悦深有同感地点头，当年他和阿邺还是学生日，零花钱便怎么都不够用，去几次可爱饭店，吃几个蛋糕，便洗得干净，只能继续找家里支出，阿邺为此没少被吴王数落。
“对了，商坊最近准备修一条水道，把开平与易水连接起来，需得大量人手与财富，筑成之后，运河的码头按投入分成，家父准备入股，你可要入一股？”司马邺问伙伴。
“当然要！”王悦立刻来了精神，“开平的石煤产量极大，靠着这些煤铁，蓟城才越发兴旺，如果能与易水相接，便不绕行大海，汽船牵引便更快，甚至能让周围的乡里也用上煤饼。”
他们都下过乡里的，贫民多烧秸秆、草木，但这些一是耗费时间，二是不够，多得入深山之中打柴，如果能将他们打柴的时间解脱出来，便能修筑更多工坊，更不必说想在乡里修些砖窑灰窑来修房筑桥，就更离不得煤了。
“嗯，但是最近的一条渠也要修上两百里，是直接修到蓟城、还是修到津港都没定，为这事，都已经吵到陛下面前了，而且投钱肯定不少，你现在能做得了家里的主么？”司马邺问。
“自是我做主，”王悦思索片刻，“实在不行，我把大宅和城外的庄园卖了，换这入股资格。”
“可你家那么多人……”司马邺顿时笑了。
“让他们都回江东去，”王悦这半年跟着崔鸢治理一方，已经初略有了上位者的冷漠果断，他淡然道，“与其让他们成日在蓟城花我积蓄，不如回江东好好修身养性，前几日还有异人和我提起，说我族弟羲之于书画一道有入圣之才，蓟城太过繁华，不利他们静心，还是去江东磨练些年吧！”
……
蓟城之中，少年猛然打了个喷嚏。
“羲之可是染了风寒？”旁边的朋友关心问。
“无碍，回头加件衣衫。”叫羲之的少年拿着台球杆，优雅地一杆洞出，准确地将瓷球撞进洞中，露出微笑。
“这里真是好玩，早知道当年就和王悦一起过来了，”旁边的少年笑道，“蓟城的慕容马场又来了几匹绝世好马，明天咱们去看？”
“好。”王家的青少年们纷纷应声。

第275章 肃清四海
室外飘着鹅毛大雪，魏瑾看着地图，思考着未来。
巨大的地图是玩家献上的，标注着各地的人口、名称、河川道路，还用四种颜色区分出了各州郡。
如今她的治下，最北是包括草原在内的幽云辽东之地，最南是越南所在的交广之地，如果把宁州包括在内，那么还外加缅甸的一部份，当然，南方大部分地区都是无人区，云贵川越两广江西福建加起来的人口，也才将将百万余。
或许还有夷人没有统计，但他们不交税不参与国家建设，有和没有区别不大。
而和后世版图的雄鸡版图比起来的，不在自己的治下的，除去东北，就是以吕梁山为界的西方之地，也就是后世的陕、甘、川三地。
至于青海西藏和西域三十六国太遥远，饭要一口口吃。
“你怎么看？”魏瑾习惯性地看向自己美貌的秘书。
“你想进军关中，那么，夺得河东之地，才有图谋关中的下一步。”单谦之端着红豆汤圆，递给她。
魏瑾用调羹舀起一个漂亮的汤圆，目光还是没有离开地图。
河东之地，如今是匈奴盘踞，紧靠着河东的，就是匈奴的首都平阳。
黄土高原的地势就像一块快放大版的干裂田地，黄河穿出了关中东出之路，在秦岭间划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洛阳在走廊的东边，河东就扼守着这条狭道的西口。
南方的蓝田关当然也可以进入关中，但没必要那么做，因为已经是收拾匈奴的时候了。
“我们当年有向匈奴放出探子吧？”魏瑾转头问他。
“有，除了不少医师之外，玩家孟岚还派出过杂胡阿都利投奔刘渊，如今他已经是二品的将军。”单秘书有记忆力极好，这些年，孟岚摊子铺的太大，她忙不过来，就将自己建立情报组织交给了他人维护。
“吩咐刘琨来见我。”魏瑾思索片刻，“他从晋阳可以顺汾水，直攻平阳，他平日打匈奴的次数都数不过来，匈奴必不会戒备，届时，我再安排上党大军，突袭河东，断去匈奴后路，匈奴问题不大，但最好毕其功于一役，不放过一个，我没兴趣玩打地鼠的游戏。”
匈奴人逃跑起来非常擅长，如果让他们又骑马回北地草原，就是个麻烦。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单秘书问。
“迁都的时候吧，毕竟灭国之功，还是我来得比较好。”魏瑾淡定道。
这不是她想争功，而是不给手下的功臣找麻烦，无论哪个时代，一但功在王上，下场都不会太好，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因为功臣手下需要上位，就必然会各种想法更进一步，为了社会的稳定，封无可封时，就只能让功臣先走一步了。
“万象宫预计秋天完工，通济渠已经修好，蓟城的人可以以船直达洛阳，到时趁着迁都出兵，也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单秘书看了一眼魏瑾，觉得她做事实在太稳健了，几乎全是发育发育、然后用绝对的优势把对方一波带走，从来不行什么险，出什么奇，只要脑子不太废，基本都能胜，这样的日子就很平淡啊，“粮草和洛阳的宫室，你都得准备好。”
“嗯，麻烦你了。”魏瑾轻描淡写地道。
单谦之有些无奈：“我做的都是丞相的工作了。”
“这不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么？”魏瑾轻巧地微笑道，“如今这世上，谁人不知单谦之你治政之才盖世，全因深爱于我，这才于微末时相伴相守，助我共创大业，而我却久不愿给你名分……”
单谦之摇头：“风评被害，罢了，我去做资料了，你看了没问题，便签字盖印吧。”
“好，夫人辛苦了。”说完，魏瑾看他的目光，便尽是深情与欢喜。
可惜单谦之淡定的像个石头，并没有一点感容的意思。
“话说，夫人，与我共创这盛世时，你便没有一点触动么？”魏瑾微微叹息，把眼里的情义撤了下去。
单谦之凝视着那张广阔的世界地图，回想着这些年经手的户税数据变化，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盛世还早，你可莫要自满。”
“那就拜托你督促了。”
-
过年的北方热闹非凡，厚厚的袄衣阻绝了严寒，花千树，星如雨，元宵的灯会从老到少都会心心念念，各种表演聚会更是日日都有，小孩子们快乐地追逐在雪地里，沾了一身雪花后被家人骂上半天。
扫雪的大车随时巡游在主街，各大店铺门前的厚布帘被掀了又掀，几乎保不住铺里的热气，只能在内室又加了一层的帘子，这才让进铺的客人不用跺脚搓手。
冬季是不适合做生意的，厚重的帘子会遮挡住光线，让人不便挑选，但蓟城列外。
这里主街的商户几乎都有彩色的多格拼接玻璃，有些大铺，甚至有三尺见方的大块玻璃，明明净净地镶嵌在窗户上，光是这个玻璃，便能招来大量的客人。
崔涞趁着年节的时间，连续跳两天的傩戏，快乐至极，整个人的精神好得的像十八九岁的少年。
这让他的双亲很是困惑，但困惑之余，也不忘记给他兄妹二人找找对象，如今崔家两老已经不再介意他们俩嫁娶的门第了——只要是活的，能动的，其它的，他们喜欢就好，都已经佛了。
崔涞的要求就很高，在母亲的反复逼迫下，他说出喜欢的类型是能保护自己，给自己安全感的女将军之类的，可惜这世上符合他要求的，一个邵君一个李秀都已经成亲有孩子，并且对他毫无兴趣。
另外一个看着有女将潜质的荀灌才十三岁，虽然这位姑娘对他很有兴趣，但崔涞嫌弃人家太小，并不想约。
至于秀儿肝娘肖妃这些女中豪杰，崔涞甚至是整个崔家都是不敢的——毕竟死在她们手下的男人太多太多了。
而崔鸢表示不着急，她并不想怀孕生子然后耽搁自己正在上升期的事业，至少得迁都洛阳，平定关中西北再谈这事。
甚至为了躲避逼婚，她初五刚过，就飞快骑马回了洛阳，把压力全丢给亲哥，连荀姑娘都被她丢下了。
和她一起踏上回洛之路的，还有来自关中的索承与其家将，这个少年虽然才二十出头，却在冠军大会上表现优越，他的父亲索綝是长安县令，这次过来，是代表着关中群豪的希望，前来向女帝示好。
如今的关中势力复杂，北方是匈奴部，西边是凉州张氏，而东边陇右是麹氏与游氏两大家族，南方卢水胡，而长安是他们索氏。
这些年，匈奴多次攻打长安，他们靠着凉州的义骑多番相助方才功成，但北宫凉将军上次的修法大会里，和凉州的使者一起来到蓟城，然后便在女帝手下效力，让他们最近和匈奴的斗争里过的很艰难。
关中如今是一起防着匈奴，只要匈奴一打过来，凉州、陇右，还有卢水胡都会一起出兵，或者攻其必救，或者正面迎敌，过着有一天是一天的日子。
但这日子并不好过，因着饥荒，各地匪类遍地，掠劫粮食，让庶民无法安心耕作，整个关中百姓都在挨饿，无论胡汉，很多人为了生存逃往蜀地和凉州，可蜀地早就被氐人占据，在蜀道的好几个关口设防，拒绝关中饥民入内。
至于凉州，虽有水草丰美，却没有多余耕种之地，去那里也是饿死路边。
所以，在知道天下大部分都已经入女帝之手后，关中的豪强们自然也希望改变这种局面，入女帝治下。
只是他们心里非常矛盾，关中生活虽然困难，可至少是自己当家作主，女帝却治下，却对官吏要求甚高，他们认为关中局面复杂，希望不要再动刀兵，最好直接保留他们的官职，这样对大家都好……
崔鸢一边安抚着这小年轻，一边在路上思考着要如何应对这些关中人。
如今洛阳已经恢复了几分元气，横跨河水的洛阳桥在火热修筑中，函谷关在手，拿下关中不难，难得是里边的数十万饥民，一但开放关口，关中饥民必然叩关洛阳。
那样的事情会对新生的洛阳造成大灾，是绝对不能发生的。
要将饥民留在关中，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重修郑国渠。
因为郑国渠以多沙的泾水为水源，汉末战乱中，没有护渠官的年年组织清淤，水渠便淤积荒废了。
曹魏时国力拮据，加上关中一直被诸葛丞相六出祁山之举威胁，所以没有修缮，而到晋室立国之时，又全力灭蜀灭吴，好不容易消化了魏蜀之地，晋武帝偏偏死了，且死前立了个白痴当皇帝，随后便是八王之乱。
如果能重修郑国渠，整个关中四万余顷的泽卤之地就能重新化为沃野，当年秦始皇就是靠着郑国渠把关中变无荒年的王霸之地，卒并诸侯。
所以这个办法行得通，崔鸢几乎能看自己凭借这功劳将来入相位。
那么，从现在开始，便要开始积蓄修筑郑国渠的钱粮了。
对了，如果陛下要趁机灭匈奴的话，粮草怕是会不够啊？
那么，这个修渠可以外包么？
那些个异人应该会很踊跃吧，他们中会修水利的简直成群结队，对水文地质了如指掌，几乎个个堪比郑国李冰。
很好，就这么定了！
没耽搁，崔鸢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后，立刻便上书去信给陛下，希望陛下批准，最好把那些要修唐山至易水运河的人和钱都拿来重疏郑国渠。
听说王悦准备入股北方运河，嗯……回头就把他的钱骗过来。

第276章 是时候了
“按历史记载，在五百年前，秦国在宣太后和昭王时代，开始把自己的国土从渭河平原向西方扩张，把国境线从陇山之东，扩展到青海一带，到秦始皇继位时，又迁大量的上党住户于拢右之地开垦。
自那时，西北荒凉之地的羌氐便开始与汉族长达五百年的混居融合，可惜的是，这数百年的融合并没有带来太大的改变，宗族血脉抱团的生存模式让汉末三国之时，当地依然胡汉分明，各过各的，虽然偶有通婚，也只是让本地汉族被同化得更加骁勇善战，短于文化而已。
尤其是在后来东汉把按每郡县举荐一人才模式改变为按郡县人口举荐后，汉人稀少的陇右、凉州等地出生的高层官吏骤然减少，在朝堂上吃够了亏。
这种情况下，三国之时，本地豪强雇佣羌、胡割据西北，关中沦为战场，一时间，本是首都的关中平民纷纷逃亡，而曹大人又因为关中汉人太少，而把羌胡迁入了关中……”
“……西羌传里写过：强则为酋豪，弱则为人附落，以力为雄。杀人偿死，无它禁令。其兵长在山谷，短于平地，不能持久。以战死为荣耀，病终为不祥。”一名年轻俊美的男性玩家坐在小小的房间里，面前有数人，围绕着炭火盆盘坐，一本书籍摊在他腿上，整个气氛就显得很是神秘。
“所以，姬川，我们要怎么做？”旁边的玩家不懂历史，只想跟着干票大的。
“总的来说，关中的胡人非常多，光历史记载的就有数十支，而且他们对汉人很不信任，没有道义，这些小部落可以很轻易地带着族人转换阵营，这种情况下，我们想要平定关中，就得换个方式，用武勇折服他们。”放书的玩家目光迥然，看着合伙人们。
“我们几个出钱可以，出力就免了。”如今的魏晋首富、建厂狂魔、大银行家黄宗钦叼着茄子烟叶，很淡定地道，“我是不会上战场的，甚至关中都不会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直接说要多少钱就行了。”
魏晋的蒸汽机改良者*复制狂人*程小星也很平静地道：“那边工程器械很难过去，做火绳枪之类的也别想，你懂的。”
国家如今还在孜孜不倦地探索如何进入这个平行世界，没有什么政权可以抵挡一个新地球的诱惑，所以在民生方面给予大量资料和支持，但在武力上，并不希望过早进入枪械时代——至少在他们彻底失望之前。
“凉州张氏那边，我可以去说，”严随水撸着大猫，头也不抬地道，“但是因为一点小问题，不能走关中，我得从草原过去，怎么也要三个多月后了。”
“能得诸位相助便可，不敢多求。”八测来的新人玩家姬川微微一笑，“回头必不敢忘。”
“行了，这么玩家里，敢浪的已经没有几个，既然你愿意，我们当然支持。”黄宗钦翻看着手上的计划书，“我可以安排商队，让你从南方进入关中，后边的事情，就全看你的了。”
“记得向女神报备一下，不然白忙活一场不记入功勋就惨了。”程小星提醒道。
对面的玩家一一答应，然后满意地离开了。
严随水带着猫起身：“我也去了，在蓟城待了大半年，日子太无聊了。”
“你看他能成功么？”程小星轻轻问。
“成不成功有什么关系？”黄宗钦挑眉道，“左右不过是出钱而已，我又不缺。”
他如今已经迷上了当游戏地精，大量的财富的聚集，花钱、不，是投资的感觉是那样痛快，美得他的神漾魂轻，这个新玩家，也只是他的一个小投资而已。
“你的功勋已经可以换号了吧，不用吗？”
“不着急，我这个号已经三十多岁了，我想等老了之后换个新的。”
-
新年过后，便是317年。
崔鸢带着新随回到洛阳时，洛水已经开始融冰，各府衙也纷纷解开封印，继续处理周边的事务。
一名十八岁的少年跟着她的大船，从洛阳城出，绕道南阳，和天下有名的黄氏商队一起，顺着武关进入长安外的杜城。
他没有去长安，而是带着几个招揽来的凉州勇士，顺着渭河，开始西进。
这条路并不平坦，不但有崇山峻岭，来往胡匪，还有各地豪强。
姬川的目标非常坚定，他要去的地方，是长安西北数百里开外的安定郡，那里有一个人叫贾疋（ya），历史上，他是安定郡守，与当地的卢水胡首领结为兄弟，割据一方。
按照历史记载，贾疋该在311时和结义兄弟反目成仇，他杀了兄弟，然后被兄弟儿子杀死。
然而，如今的历史大不相同，当年严随水路过那里时，顺手捅了卢水胡的酋长，贾疋因此捡到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便宜，活到现在不说，在始平郡的治理还越加稳固。
姬川选他的原因很简单，这家伙算是关中豪强里，唯一一个比较靠谱的了，像如今格据长安的索綝，看着厉害，奈何历史上晚节不保。
历史正史中，司马邺被迫在长安称帝，刘曜围攻长安，最后长安在粮草尽绝、人相食的情况下实在守不住了，司马邺哭着说为社稷而死是自己应该的，但不是忍心城中被屠杀，所以派使者去投降，结果索綝悄悄扣下使者，让儿子对曜说：城里还有一年的粮食，但你如果让索綝当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和食邑万户的郡公，那就会以城向你投降。
结果不但没能在投降时活下来，还徒让匈奴刘曜在道德高点上一番羞辱，对方杀了他来传消息的儿子，还把人儿子送回去，传信说我刘曜带领的是帝王之师，行事仁义，十几年大战都没玩阴谋诡计，全是以力破之，你个垃圾干这种事是天下首恶，滚，你觉得还有粮就继续守着吧！
所以玩家优秀就在这个地方，那些人是忠是坚，性格如何，能否投资，都写在历史书上了，顺着人头找过去就是。
除了贾疋之外，还有一个麴允的，人品也很是过关，不过后者的军事能力和器量都堪忧，还是前者靠谱一点。
姬川带着随从花了近三个月，收集了更多的关中地理资料，才来到安定郡，求见这里的太守贾疋。
……
安定郡是边地，卢水胡的起源之地，这里的胡人多以山谷中放牧为生，水量稀少，只能种少量的谷物，在贾疋治下，有胡汉约四万余人。
然而，这百年来，无论是胡还是汉人，都感觉到了天气的变化，生存的条件的日渐恶劣。
贾疋是土生土长的北地人，他记得，小的时候，山上还能见些青木，可等他长大后，山间的树木便稀疏了很多，更多的是些低矮草木，黄河水也比先前浅了，很多在凉州的支流都无法再行船，徒步便可涉。
水草丰美的河西走廊也变得干旱，牧草退化，阿拉善的风沙有时会翻过灵洲，吹到他们家门来。
他幼年时见过了氐人齐万年的叛乱，见过了杀伐，也见过了一再侵蚀北地的大灾。
可谁又有办法呢？
他坐在案前，长叹一声，继续为卢水胡要求的粮草心忧，这些胡人，只认财物，不认恩义，先前那位女帝使者过来时，正被匈奴人高价通缉，他的义弟彭荡仲见状便瞬间动心，然而那便严使不但逃脱他的追杀，还反手一个回马枪，拿下他的首级。
就这样，他们还不消停，匈奴说愿意给足牛马，彭荡仲的儿子彭天护便琢磨着带人投奔过去，可惜的是这几年匈奴也受了灾，给他的承诺一个都没兑现，气得他又带着族人跑了回来。
他也想过约束胡人，但北羌苦寒已久，要求的是眼前看得见的利益，如果首领也不了，那么族人也不会拥护，只换个头领，唉，如果他有曾祖贾诩那般能耐，便不至于如此困窘了吧？
“使君，府外有人求见，这是他递的贴子。”突然有下人前来禀报。
贾疋抬了眼皮，让侍者接过贴子，最近很扶风郡的郡守派过使者，想与他一同攻打长安，统一关中，从而有足够的筹码来抵抗东边那位帝王，他对此不是很有兴趣——长安打了，后边不是对上匈奴，就是对上女帝。
最重要的是，如今北方商路绕过河水，从北地新开辟出一条道路，如今安定悄悄搭上去，日子熬下就能过，他最想的还是女帝打入关中，到时他起兵支应，像他的曾祖贾诩一样，成功进入下一朝堂，是以，如今应以保存实力为先。
但是下一秒，他打开贴子，豁然见到一方简约的印信。
落款中，有两个字是魏瑾。

第277章 造化神秀
华夏大地有一条特殊的线，叫400毫米降水分界线，它沿着万里长城，从辽东到凉州，成为游牧与农耕的分界线。
但小冰期的到来，让这条分界线南移，胡人大量内入，把许多良田并为草地，半耕半农。
姬川是八测玩家，但这并不妨碍他有一颗达到前山高度的心，在他看来，自己没做过功业，只是因为欧气不够，没有早点拿到游戏号罢了。
贾疋对女帝使者的到来竭尽小心，每天的问候按三餐来——要知道，他自己都还吃的是两餐呢，只是听说女帝治下都是三餐为俗，这才从自己那所剩无多的口粮里抠出来奉养天使。
而姬川带来的信息也让他信心蓬发，对方带来的女帝的意思，便是他若想要投付，那便要先在关中做出一番成绩，等到灭匈奴时，再左右齐动，必然少不了他在北方治下拥有一个座席。
至于如何做出成绩，姬川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在他们这个地方不远处，就有一个花马池。
这算是这秦州最大的盐池，但因为地广人稀，草木稀疏，无人在这里开采，控制这里，就能向草原伸出一条商路，同时，北地郡的灵洲（宁夏）有河套之地，也是粮地所在，据此地，必能有有粮草，而关中豪强，而可以邀请前来共商会盟之事，到时拉拢分割，扩大势力，也算给将来做下准备。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贾疋需要统合关中的势力，如今关中还是先前晋室派遣的郡守，他们依靠手下的胡人酋长和汉人士兵，聚集在坞堡中，勉强生活，所行之事，都依仗手下胡人，而只要拿下这些胡人，更换郡守便易如反掌。
“理虽如此，然，如何拿之？”贾疋神色复杂，道理他都懂，可胡人要是那么好拿，他又何必困在这弹丸之地思考后路？
“再过一月，凉州商队便要经过灵洲，到时北方奇物送至，郡守不如请巴、氐族长前来观赏？”按着约定，黄氏商队的支持，这差不多那时就能到了。姬川此行，依仗最大的还是背后强大的财力。
这招百试不爽。
“哦，不知是何物？”贾疋顿时来了兴趣。
“帆布、茶糖，还有奶粉熏肉鱼饼棉油，配着野菜粟米，够万人嚼用，至于镜子坐钟之类的奇品，尚且未来。”姬川早有准备，用的都是这里人最需要的东西，草原上送米太麻烦了，不如带些能量比较高的，方便也更符合胡人饮食习俗。
“可。”但贾疋又有些犹豫，“然如今关中胡酋贫窘，怕是买不了这些啊。”
更大的可能性，是眼红了直接来抢。
“郡守多虑了，”姬川微微一笑道：“这些都不卖，这些是奖励。”
“奖励？”贾疋一时疑惑。
“不错，正是奖励，”姬川的声音温柔，但却带着极强的诱惑，“这是女帝给关中最强部族的奖励，前些日子，蓟城的冠军大会，郡守大约也听说过，女帝便是让我邀请胡酋，前来观礼，同时选出最勇猛的部族，他们值得最优秀的奖励。”
贾疋心中大震，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个阳谋，女帝这一招太过扎心，西北胡酋，无论是巴、氐、羌、卢还是鲜卑，都以勇武好战为风，如果真办这场大会，必然引得胡酋内部动荡，而冠军之人，将来也必会得女帝重用——且看拓跋鲜卑如今在草原上的风光，又有几个胡族不羡慕嫉妒？
这几乎就是一条壮大部族的通天之路，更何况，哪怕不在意这些将来，便是如今，这些东西也能让一个大部族美美地吃到秋日丰收之时，避免了青黄不接时的饥荒，就这一点，就能让这些胡人奋勇而战了。
“但是……”贾疋还是有些迟疑，“如此多的胡酋聚集本郡，一个不好，怕是就要引来争端啊。”
“发消息，让每族带五百勇士，前来会盟，至于安全问题，”姬川凝视着贾疋，笑意分毫不减，“这不正是您展现才能的时候么？”
贾疋心中一动，一股喜悦油然涌上心头，不仅拱手道：“多谢上使指点！”
不错，如果他在这场大比中成功拉拢诸胡，不但于他治下军卒战力大益，且还可逄在那位女帝的之前立下大功，至于说风险——和这收益比起来，那算什么风险？
这点风险都不敢冒，又何必在这贫瘠之地当这郡守，从草原绕道去蓟县，当个富家翁养老不好么？
……
姬川一个人的话，就算背后财力丰厚，也主持不了这种大场面，但若有了地头蛇贾疋的支持，这局面便轻松多了，他只需要负责挑选场地，确定一些简单的规则，然后再熟悉这周围的各种胡人势力、分布、人口、习俗就好，有的是人在他背后为他分析大局，毕竟敢孤身来关中浪的人实在不多，而另外那位带老虎的，又不接受一点投资。
而那位大佬已经顺着草原到了凉州，已经成为凉州二把手的好友张轨听说旧友来寻，喜悦无比，不但让人从府库把大半积蓄粮食粮油都给安定郡的姬川使者送去，还派了一千凉州最精锐的铁骑，前去帮助女帝使者。
而这种一看就会是大功的事情，让凉州铁骑内部吵得天翻地覆，不少将军校尉宁愿自降身份当一个百夫长，也要掺和进去，凉州的世家大族们也纷纷慷慨解囊，他们耕地稀少，不像内地贵族那么抗拒土地国有、奴隶无契，更多的是放牧蓄养牲口为业。
在吵了好几日后，这些家族才分赃完毕，用仅有的几个名客额，把各家的优秀子弟派入这只铁骑。
他们的热情不还不止于此，甚至在严随水准备给他打个白条时，张轨的反应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强烈，他严辞拒绝对方付钱的行为，称自己是为表忠，为友行义，你若给钱，岂不是置我于不忠不义之地？
严江惊叹于张兄对国家的忠义，对天下抱负，改写了一张推荐张轨去女帝治下效力的荐书——以他的功勋，推荐几个人才做交易，是女神默许的。
这次，张轨没有一点客气就收下了，不但收下了，还热情地邀请了好友畅饮美酒，自己更喝到连把老虎大头当成好友抱住不放，差点被生气虎咬死的地步。
于是不到半月，凉州铁骑便一路护卫着财物，到来了安定郡。
什么话的证明力都比不过财富，姬川这一手，立时让贾疋起了竟争之心，他当然也看出了凉州支持原因，自然也担心自己的想要的展示功劳被凉州夺去，于是乎，便更加尽心尽力。
贾疋和周围的胡人势力可以说是极熟了，很快，消息便传到关中诸胡手中，甚至连远在青海、陇南一带的藏羌都蠢蠢欲动，如果不是他们那边实在太穷困，连路上食用的粮食都凑不出来的话，早就亲自去了。
饶是如此，还是有无数勇士纷纷到大胡酋面前毛遂自荐，而胡酋首领们闻讯，自然也是极尽挑拣，先在族中如选美一般筛了一次，这才带着勇士准备上路，这场比赛还未开始，私下里竟然就已经预赛了。
一时间，整个关中都震动起来。
……
姬川的动作立刻引起关注，被云玩家放开了研究，大家都在可惜，觉得这个游戏没开活动，开了活动，姬川这一波作为，怕是也能晋升大山一例，但如今就算他功劳再大，也不过是随便拿一个号就罢了。
这个想法一出，立刻有就反对，反对者表示，你们这看到的都是表面，我看到的却是这位新手玩家，靠着这一手，就有了和几座大山争夺的势力，要知道无论是秀儿还是希银，肝娘还是肖妃，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势力，从而能在几次大活动中占据头筹，普通玩家们有那心也无力，所以，只要这位姬川能得到关中之地，将来无论是入川还是发展丝绸之路，又或者吞并西域古国，都是关键要害。
要不然，怎么说关中是王霸之地呢？
我把话说在这里，下一次的大山之争，必然有他一席之地。
……
云玩家们听得纷纷鼓掌，同时也有玩家们思考起来，这样说的话，将来的入巴蜀和大航海，肯定还有活动，如果不早做准备，活动成果就还是这些大山的，一时间，很多人图谋起边角之地，一个新测玩家还叫嚣着既然都是势力，我们要不然把印度也拿了，反正都是玩，不如玩把大的。
魏瑾也是服了这些秀儿。
但都没怎么阻止，反正随他们浪，如今她国的底子越发好了，经得起这些秀儿造作。
如今要紧的事情是，工程玩家们锤奇观锤的太快，万象神宫提前竣工，她似乎，可以迁都了。

第278章 寻找理由
姬川的大会在五月举行，六月结束。
比武有骑射、肉搏、还有持兵大战、分成两只部队一押运一抢劫、绝地求生等，规则设的很粗劣简单，自然也就比蓟城的冠军大会在血腥一万倍，堪比黑拳。
但其中的热血、曲折、反转多如牛毛，简直好看到爆，点播率甚至超过了很多大山的成名战。
从这一点上说，姬川当个新山头，是合格的。
分设三等奖励，在经过一个月的激烈角逐后，天水的蒲洪拿下头名，巴、卢两只大族分别获得亚军季军。
而这其中，姬川做为裁判，他那公正平等至极的判罚、犹如回溯时光的眼力、对战场的洞察等等，也赢得了整个羌胡的尊重，让他们明白，这位新来的女帝使者，也是有大才能的贤人。
有了尊重和敬畏，后边的事情就要容易很多，团队赛是磨合冲突的最快方式，羌胡好战，一场场大比下来，虽然有人意外挂掉，但比毫不减他们获得胜利的意气风发，哪怕是输了的人，也是在绝对的实力下心甘情愿地服输，虽然叫嚣着下次大比绝对会讨回来，但也在这次低下了骄傲的头颅。
姬川当然也没有在这几个月里闲着，拉拢离间，雇佣勇士都不用出钱——想投奔他的勇士太多了，多到他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有人找。
其中姬川还成功揭发了匈汉奸细的想要破坏大比的挑拨离间，破案过程比柯南还细致精密，为人所赞。
在他的交流指导下，大量胡酋知晓了女帝对胡人的政策。
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无论是荒芜之地的扶余人、还是能征善战的鲜卑，女帝治下，全都一视同仁，赋税也好，商税也罢，都和晋人无异，他们在女帝治下，需要编户，需要出役，但后者是有偿的，如果是本地如水利等利民之举，那就得按人头出力，最让他们心动的，莫过于女帝治下的农税极低，也不收人头钱，更多征的是商税。
农税甚至低到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地步。
而他们依然是自己部族的酋长，这个不变，但在女帝治下立籍后，便得遵守女帝法典，如果违反，虽远必诛……
隔阂和误解都源于距离和认知，在知晓这些细节后，哪怕对有些法典条例很不赞同，但羌胡几乎都心有成算，氐人族长蒲洪当场向北方跪拜，高举手上借看的典籍，三呼万岁。
这突然的行动让姬川甚至都呆了呆，更没想到的是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一时间，宛若多米诺骨牌一般，跪拜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甚至有些不情愿的人看到旁人都跪了，也瞬间变脸，跟着跪了下去——能在关中那么多年熬下来的酋长，就没一个是蠢货，拜一个不在场的帝王罢了，如果不拜，除了显得自己不同之外，搞不好回头女帝入兵关中，就被当了靶子，甚至可能被立成敌人，灭了邀功。
姬川心里没有大喜，但脸上就极为感动，与众人抱泣感慨，赞扬他们的心意，表示一定会将今天的情形快马呈给陛下知晓，不让你们的心意蒙尘。
蒲洪趁势提出想和姬川结为兄弟，还拖本地太守贾疋出来举例，说贾疋当年与卢水胡头人结为兄弟，从而有了后来的一郡之治，我不才，斗胆高攀，想效力您手下，纵横西域，为稳定江山献策捐躯，不知可成否？
姬川当然不能说不行，感慨这家伙太会顺爬之余，只能点头。
但这可不得了，在场众连贾疋在内，纷纷要和姬川结为兄弟，大家还表示，不用选什么黄道吉日，胡人不信那个，今天就很好，来吧，我们现在就是兄弟！
于是当天姬川与众兄弟歃血为盟，姬川虽然年轻，但大家都表示您当是大兄，于是成为带头大哥，蒲洪二哥，剩下大家按大赛名次排为兄弟，本地太守贾疋因为没参与比赛，所以只能是小弟，他却毫无意见，一口一个小弟大哥叫得一点都不磕绊，一时间，大家亲热得仿佛骨肉血亲一般。
这次会盟的视频被发到网上，笑疯了云玩家们，姬川当时呆愕的神情被截图做成了表情包，几乎席卷了所有的社交软件，大家纷纷称他为大当家的，后边为排行当场上演的全武行让众人大开眼界。
更玄妙的是视频里这些前一秒还大打出手的酋长下一秒就和乐融融地称起大哥小弟，兄弟情现场生产，甚至还可以追述，看得人目瞪口呆。
“孙悟空牛魔王等当年的结义场面不过如此吧？”
“嗯，俺老孙结拜时那兄弟情是真的，欺负嫂子时情也是真的。”
“楼上别黑我大圣，酒后戏言你当什么真？那是侄儿先要吃师父好吧？”
“我怎么觉得更像十八路诸侯讨董……还没开打，就先内讧了……”
“别这么看衰啊，万一是刘关张桃园结义那样的结局呢？你看他们房外还有颗桃树呢！”
“你个文盲，房外那是梨树好吧！”
“树和文盲有什么关系，以及，刘张关的三人最后结果好像，额，不也一个比一个惨么？！”
“结局的悲剧掩盖不了兄弟的真诚啊！”
“哦，那岂不是又要有一个三国大场面？”
“醒醒，他们是去打匈奴啊，捡个桃子就完事的事情，有个毛的大场面啊！”
“来来来，开盘了，已经有人押注他们能维持多久了。”
……
这消息当然很快传到魏瑾面前，她也不禁感慨这些玩家真是秀得人头皮发麻。
不过她现在帮不了更多。
小冰期的威力已经初步显示出来，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尽管北方局面一派繁华，但草原与农耕分界线的南移，还是无可避免的越发严重。
寒冷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干旱的加剧。
这也是她要迁都的重点原因，蓟城周围提供的粮食，已经不足以支持更大规模的城市开发了，冬季渤海与易水长时间的封航，让粮食集中到北方需要更大的成本。
玩家在洛阳的全景视频她也看过了，视频里被分两格，一边是当年初来时的萧条荒芜；一边是大量洛阳旧宅被重新修缮，巍峨的神宫屹立，滔滔洛水，行船无数，繁华盛景。
已经达到了她的标准。
差不多，该立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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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年的夏季雨水相比往年要少一些，上党、晋阳，以及关中一带都久未下雨，局部地区出现旱灾，好在，这些北方大兴修筑的水利的风潮不但增加了农田，也对大旱略有抵抗，夏收的成果较为喜人，至少幽、冀、兖州这几个大州的耕农们都很满意。
在这种丰收的季节，若说有什么事情能让幽州人不满，无疑就是北方的女帝又要迁都了。
这甚至在蓟城带来一大波恐慌，直接表现就是蓟州的房价出现大波动荡，抛售状况十分惨烈，甚至引起了不少买卖纠纷。
但大家也都理解，毕竟幽州偏远了些，虽然不舍得，但大多没有挽留，只是魏瑾府邸前磕头感激女帝的人成群结队，常常堵塞交通，让人苦恼。
虽然但是，都还是要迁的，玩家们也分析了一下，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不一定要在一起，现在的海外市场还发展不起来，华夏气候的多样基本上让需要的香料和各种作物在国内就可以繁衍——丁香胡椒豆蔻什么的，两广已经开始大规模种植了。
航海未来很长时间，取代不了内河水系，因为在统一之后，海外边的市场利益暂时比不上国内，从这一点上，迁都无疑是明智的云云。
六月时，北方夏收和夏种基本结束，早让秘书做好准备的魏瑾便登上船队，开始向洛阳迁徙。
这次不像上次，需要大军护送一波过去，所以，这大部队被分好几个批次，魏瑾是属于第二波。
她来的动静很低调，甚至洛阳只有高层知晓。
因为她准备正式宣布在建国定都时来个大新闻。
而北方大量的新兴家族、官吏、都会在第四甚至第五波尾随其后过来。
很多南渡士族拿出房契，想要拿回自己在洛阳的旧宅，但他们得到的回复是，洛阳的街道商铺都已经重新规划修筑，你们的旧宅已被拆迁，但是没有关系，洛阳给你们修筑了还房，可以打拆购买。
新宅当然不大，但胜在配套齐全，交通用水皆很便捷，很多士族无可奈何，但购买新宅时，却为争个远近，还是好好坐着闹了一场。
不少大族想要购买地皮自建，只是地皮的价格有些惊人了，想建那种跑马半个时辰都看不到围墙的庄园，那是想都不要想。
买地不按亩，居然按丈来算，简直让人想语出不雅！
魏瑾不管这些小事，她现在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河东以北。
还有什么，比灭掉匈奴，更适合当她的建国吉兆呢？

第279章 斗转星移
匈奴都城平阳。
六月，夏季的炎阳炙烤着大地，知了也叫得有气无力，麦田上的热气让田间劳作的人影都有些扭曲。
平阳郡和上党直接接壤，高大的吕梁山切割出了两方的势力范围，却没有切断两方的商路与交易，这些年，上党先进的农作技术早就传到了平阳，汾河两岸几乎全种上了小麦。
但是今年雨水太少，小麦返青得不理想，大农官检查后，上书匈奴皇帝刘聪说，今年粮食会减产三成左右。
这个消息并没有传入匈奴皇帝面前。
因为皇帝刘聪在弥留中熬了半年，终于在六月二日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这时，匈奴内部的局势已经无比紧张了。
刘聪的太子并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弟弟，这是他当初在杀兄夺位时，为了拉拢弟弟刘乂（读音：义）的母家亲族时就说好的许诺。
但数遍华夏历史，皇太弟这个职位的死亡率高达100%，从来没有一个善终，刘聪随着儿子长大，对弟弟刘乂便越加刻薄，皇长子刘粲和母后也一起给刘聪上眼药，各种给刘乂挖坑。
尤其是上次北方修法大会，刘粲在一个饭店里偶遇南北西三个太子，却被嘲讽自己只是皇子不配同室而居后，回到平阳表现得就越是露骨，那心思何止是路人皆知。
但刘聪知道后，不但默许着自己儿子搓磨弟弟，还找个由头把弟弟身边心腹杀死大半，将弟弟软禁在东宫，监视居住。
他弟弟在东宫无比惶恐，几次上表求兄长把自己贬为庶人，但这些表都被扣下，他也就被囚禁到如今。
而今，刘聪一死，刘粲立刻便联络了父亲的丞相，两人联手压下皇帝的死讯，并以宫斗手法诱骗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皇太弟，说京师有动乱会发生，您最好每天穿着护甲，免得出现危险。
刘乂以为真，于是让东宫的亲随都穿上了甲衣，结果这边才换完衣服，那边禁卫就冲了进来，说刘乂准备犯上作乱，手下连甲衣都穿上了，证据确凿！
剩下的事情就很好办了，东宫亲随们被严刑拷打，承认刘乂是真要造反，于是案件一下被扩大化，不但刘乂被废囚禁，无数和刘粲没战一队的朝臣也同时被牵诛杀——
这些消息都迅速被上党的高阶卧底阿都利传给了女帝，玩家自然也知晓此事，还有玩家表示：刘粲就亏在没文化，如果读过他历史书，那就会发现自己的行为和当年的秦二世胡亥的行为简直一模一样。
但这个玩家立刻就被杠了，秦二世的父亲是一统六国的大王，这个刘聪是什么玩意，这种小国，也配和秦相提而论？
一番吵吵后，众云玩家期盼地等待着狗策划开下一测。
然而狗策划又陷入假死状态，对云玩家的期盼没有一点反应。
真是气死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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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洛阳城。
下午的阳光洒在洛河水面，反射出粼粼波光，让人炫目。
河边的磨坊下，背着箩筐的农人排着长队，或坐落在树荫下，或者顶着烈日搽汗，都有些焦急地看着前边的正在运行的水车。
磨坊边，两块大磨石被摆在草地上，一名威武的汉子挽起袖子，露出强壮的臂膀，手中铁锥用着敲劲，在石磨上敲出整齐的磨纹，石屑纷纷而下，沾白了一片草皮。
终于，敲打完毕后，石匠带着憨厚的笑，用肩上的布巾擦去脸上的汗水，和磨坊主仆一起，用力将石磨抬回坊中，拼将起来。
很快，长长的队伍开始挪动，虽然速度很慢，但排队的农人们都带上了笑意，心中的焦虑便去过大半。
他们以往都是不磨麦子的，因着用磨是要付上半成粮的报酬，可如今洛阳繁华，家中劳力大多能找一份活，赚些小钱，这日子宽裕了些，便想做些软合的吃食，给家中的幼儿和老人尝。
石匠走出磨坊，收了坊主的报酬，便在一边一二三四地当面数起来。
“听你这口音，是幽州人吧？”旁边有排队的农人问道。
“是呢，跟着迁都的队伍来的，”石匠笑了笑，“陛下迁都这等大事，我们干涉不得，可洛阳年久失修，万一让君上不适呢？所以我们这些匠人都想着过来，看洛阳缺些什么，虽然力微，可也想帮君上分忧。”
本地人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便有些不悦：“我等久等陛下，这两年尽心尽地，稍有空闲就来重修都城，怎么会怠慢君上？”
匠人不欲相争，只是将两个银钱收入囊中，踹着手，淡定地走了。
他顺着洛河的小街走入正街，目光虔诚地看向那高大的宫廷阁楼，那是明堂，高有三十余丈，他初来时，本以为是女帝的朝堂，后来才知，那是一处名为“博物馆”的东西。
只需要一个银钱，就能入内观摩，宫中有各种奇珍雅物，被异人称为标本、模型，旁边还有人讲解它们的来源与作用，光是这一处开的眼界，便让他觉得这辈子没有白活。
而那宫廷的旁边还有一处高楼，其中被许多书籍排得像迷宫一般，称为“书馆”，只要付出押金，便可借书观看，但需得好好保存，否则归还时必有处罚。
他曾想进书馆一观，但想进去得识字，所以只能羡慕地远远看着无数学子沉迷其中，但是没有关系，等过些年，自家孩儿长大些，便去开蒙，让他家也能出一个读书人。
读书人啊！
他有些惶恐地想着，这可是他前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那时候幽州大旱，他们这些流民过得无比艰难，是女帝收留了他们，这些年，在幽州安家落户，打石磨的手艺也不必被归为匠户，有了宅子，有了地……
正在这时，他跟过一处军营，看着一名少年有些焦急地在军营前争执，突然向着两个士卒跪下，一时好奇，便自然地上前看了热闹。
“我父亲是曾是洛阳的禁卫校尉，我也有一身武艺，只求报效君上，愿为马前卒，求二位给我个机会！”那少年一说就磕头了。
“嗯，你的心意我们已经知道了！”拦在他们面前的也是很年轻的校尉，比那少年大不了几岁，正一脸无奈地道，“可咱们征兵是有限制的，需要养家不征，家中独子不征，你是独子，快回家吧！”
“为什么瞧不起独子？”少年急得几乎要跳起来，“难道我还让父亲取个后娘，给我生个弟弟，这才能从军么？”
“嗯，”那校尉摸了摸下巴，点头道，“这样说也没有错。”
“如果你不收我，我就在在这长跪不起！”
“别来这套，军中闹事，小心我报游缴把你抓进衙门。”
……
匠户心中可惜，若非自家也是顶门的独户，就也能加入军中了。
但是他很快又摇头笑了起来，觉得这情景简直是像梦中，要知道，在好几年前，一听到征兵，哪家不是畏惧惶恐，夫妻痛哭，母子分离，一去就不回，如今在女帝治下从军，却是各种要求，多得像挑夫婿一样，争先恐后。
他一时间，不由自主地挺起背脊，面对着阳光离去。
旁边，军营边一个少女匆忙过来，一把拉住那想从军的少年：“大兄别闹了，我刚刚听说城西招运兵粮的民夫，不然你去试试？”
“阿妹！”少年都快哭了，“匈奴那一郡之地，能撑几日，我若不入军，这机会就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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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神宫的明堂之侧，被围墙隔出大片内苑，内苑之中，则是如今的宫廷，玩家们锤出的大奇观除了做博物之用，还承担着即将举行的“朝会外臣、发布政令、大享祭天”的作用，平时当然是不可能用那个上朝，有柱子不方便 。
历史上，武则天修的万象神宫这个历史上最大体量的单体建筑后，就开放给民众参观，玩家们也因此向女神提议，毕竟维护这么大的建筑也是耗费不菲，留着只祭天什么太浪费了。
魏瑾批准了这个建议，至于他们还留下了两个位置准备再锤两座奇观这种事情，也被她默许了。
这迁都一个多月，洛阳的局面很是稳定，毕竟是古都，什么大场面都见过，各个机关花了一个月，也基本重亲适应了工作环境，安稳下来。
前几日，她向上党大军与关中的那位玩家，发出了攻打匈奴平阳的命令。
就看谁先入城了。
她已经看中了九月一个黄道吉日，准备在那一天定国号，立国、祭天、嗯，最好再封个后。

第280章 最后余烬
烈日炎炎。
匈奴首都，偌大一个平阳城中，在烈日之下宛如死城，连过路的牛马车架都显得寂静无声。
当年让匈奴建国的刘渊，是个狂热的精神大汉人，所以平阳城百官的构架，几乎就是照抄的晋朝九品中正制，朝廷中丞相什么的文官，都是本地的晋人官吏担当，但他起家是用的胡人，于是又在百官之外，独设单于一职，管理匈奴兵马。
这种情况下，只能说离胡汉融合日子还长，两方的斗争从胡汉建国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停歇过。
匈奴禁军将军阿都利坐在平阳城南的一家小酒馆里，却是一点不急，只小酢着新进的上党葡萄酒，浑然一幅与我无关的样子。
前些日子，匈奴皇帝刘聪死后，平阳闹了好大一出的权力斗争，新上位的刘粲年纪虽小，杀人却一点不后软，前前后后一个月，杀了足有两万多人，一时间，整个平阳都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阿都利因着上党支持，有钱，走过了刘粲母亲的路子，在权力的游戏里提前占位，所以才能在这乱局里活下来。
如果没预计错的话，这次大规模牵连，他的上方空了个位置，走走人情，坐到个一品将军也是有可能的，但这都不是他悄悄出门庆祝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今天，他收到消息，洛阳出兵了！！！
女帝她终于出兵收拾匈奴了！
不是小打小闹，是晋阳、关中、上党三地同时出兵，其中，光是上党的兵马总数高达十五万，加上晋阳的五万兵马，关中的五万兵马，足足二十五万大军。
天知道在朝堂上收到这个消息时，他流下的泪水里有多狂喜，好在那些朝臣面色都没好到哪去，自己并不算出挑的，而刘粲问起“众卿有何退敌之策？”时，场面一片寂静，几乎可以称是鸦雀无声。
只有他阿都利毅然上前，大呼愿为大王出战，必拒上党兵马于河东之外。
可惜的是刘粲并没有接受他的要求，而是在嘉勉他的忠心后，让他继续守备平阳都城，而让自己叔叔刘曜带兵马十万出河东，抵挡上党兵马；右将军韦忠带三万兵马镇守蒲板，挡住西方的关中军，剩下的晋阳兵马没办法，只能收缩防线，在汾河要道永安阻击晋阳兵马。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次凶多吉少，尤其是上党大军，气势极凶，又兼有上党就近补给，粮道不过数百里，想断都断不掉，磨都能生生磨死。
这种情况下，怎么能不出来庆祝一番呢？
阿都利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那禁军腰牌，他的心腹守卫着平阳城的南门和西门，就只能王师到来，自己用最快的速度把大门打开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又美美地喝了一杯。
就在这时，酒舍又走入一位身着戎装的将领，一入座，便径自叫了一坛酒。
阿都利忍不住回头一眼，忍不住拿着酒杯过去，笑道：“这不是韦忠将军么？一人独饮有何乐哉，不如同饮。”
韦忠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将，面带风霜的他闻言面露厌恶之色：“不必。”
阿都利今天有点上头，却不想放过他：“何必如此，先帝感念您这种忠义之士，今上也信你，连当年张司空都夸奖过您，我也只是仰慕您的忠义太久罢了……”
司空张华是韦忠最不想提起的人物，一时大怒：“你到底何意？”
二十几年前，还是晋朝张华执政时，曾经想征他入朝，那时他一直托词有病不去，并且对人说“他（张华）华而不实，弃典礼而附贼（贾南风）后，此岂大丈夫之所为哉？”
但谁曾想，当年他看不起的张华家孙女居然能做出这等功业，而自己却因神州倾颓，为保家族，不得不委身匈奴胡人治下，这是非因果，谁能说的清？
“君何必心急，”阿都利淡然一笑，“送行而已，并无恶意。”
说着，将酒轻蔑地洒在地上，转身就走。
身后果然传来打碎酒坛的怒斥。
哼，这老头没事私下里就说他的女神不遵人伦，明明有挽天之能，却为自身权势而弃大义于不顾，坐视洛阳陷落，逼退晋室，与其祖父不过一类人罢了。
他就是要给女神出口恶气。
再说，他也不觉得这老头回得来。
他可是听说了，关中胡酋里，有女帝派去的使者，那可是不输给孟姑娘的大能啊。
-
剩下的局势，几乎都不用怎么预计。
关中五万胡酋是非常想邀功的，他们飞快达成共识，顺着渭河就直入黄河，来到黄河几字右下的大转角处，那里有黄河最大的风陵渡口，一番恶战，渡过大河后，向北数十里，直奔蒲板，这里的蒲津渡一但拿下，整个黄河的就会被关中军封锁，匈奴就失去了西逃关中的可能——因为再上边的黄河都是壶口那种程度汹涌热情，给他们十个胆子，也没有匈奴敢从那边渡河。
随后的十几天他们韦忠争夺这座河东关键的大城。
韦忠不负忠义之名，死守城池，奈何，守城的将领是刘曜的旧部，这位将领赵染先是晋朝将，然后投敌，如今大军压境，压力之下，忍不住犯了老毛病，开始悄悄和关中军接触，表达了对女帝的敬仰。
这种事情比较多，大家都习惯了，姬川急着抢功，同意可以进一步接触。
但事情不周密，这消息被韦忠发现了，虽然赵染强烈表示这是被陷害，但两人的关系瞬间就像出轨的夫妻一样，再也回不去了，加上赵染本就有过前科，为防万一，韦忠更是要人将赵染拿下，等战后再做定夺。
这可闹了麻烦，赵染在这经营数年，两者一内讧，便给了关中军机会，直接被攻破。
大军战领此城后，便一路向平阳狂奔。
……
而西国，刘曜则正面对上了上党带兵过来的薄盛等大将。
两方都是主力，在上党与河东的重要关口东垣大战一场，装备精良，且作战凶悍的精锐部队几乎是立刻就撕开了刘曜的阵线，刘曜手下的匈奴主力在关中大战数年，也不是弱者，两方一时间杀得关中血流成河。
这是灭国之战，主力是绝对不能留下的，大战从清晨到日落，刘曜大败，带着残余兵马逃亡百里，退到闻喜，却又接到了关中胡人已经攻破蒲板，正北上，意图渡过汾河。
这消息太过恐怖，刘曜如今驻守的小县城城墙低矮，根本抵挡不了大军的前后夹击。
他只能强行整军，决意快速领军回到平阳城外的临汾，以汾河抵挡东西两路大军，这样，只有背后的晋阳军能挡住，他们的国家就还能再续一波。
……
北方的晋阳一路，是刘琨带兵，这位名士名气和品性是不必挑的，但在军事方面，那真的是拿出不来。
这也是匈奴最不担心的一路。
但如今，刘琨却对着兵将中的一位红衣姑娘以礼相待。
护鲜卑校尉肖晓晓，在这次直接带来了五万鲜卑精锐，替换了他手下的那些杂兵，还拿着女帝的手书，要求他不许将消息散播出去。
如果说南方晋室没灭时，刘琨还能找点自己不是魏瑾的封官来拒绝一下，强调自己的自主权的话，在晋室禅让后，他就失去了一切自治的合法性。
他心里清楚，魏瑾让他继续驻守晋阳，不过是看在当年自己支持过她的份上，如果拒绝，她换起人来，也不会有一点手软。
这种情况下，他也就不挣扎了，平静地接受了肖晓晓拿来的手书，当好了这个牌面。
而肖妃这次大军的统领，也是他熟悉的人，当年拓拔六修。
这位三十多的将领意气风发，带着着身边的鲜卑儿郎也一个个带着期盼的目光，看着远方的匈奴，就如同看着一块鲜美的肥肉。
八月十五日，中秋佳节，鲜卑大军攻破北方关卡永安，直扑平阳。
……
面对这样的大战，云玩家们纷纷讨论，会是哪个大山先攻入平阳城。
东方上党军虽然是薄盛，但全力给支持粮草和军需的，都是苍秀儿；北方晋阳如今是肖妃；西边是可能晋升新大山的姬川。
可惜南边是黄河加秦岭的天险，不然就可以来个四方大战了。
同时他们还有点担心，打完平阳，这几支大军会不会打起来？
八月二十二日。
几只大军几乎是同时到平阳城外，将这靠山而建的都城围的水泄不通。
至于在数十里外、还有重兵的临汾城，他们看都没看，仿佛刘曜的十几万大军，只是摆设，他们一点都不担心刘曜和城中人里应外合，将他们歼灭——只要刘曜敢出城来，他们就不带怕的。
……
都城被围，必要求之，然，如何救是个大问题，敌方兵力士气太盛，不是他们这几万残兵可比的。
就在刘曜和张宾苦思破局之法时，八月二十五日，一个让他们不敢相信的消息传来。
平阳陷落？
一时间，刘曜都惊呆了。
这怎么会，这才被围不到三天啊！
平阳是都城，城高粮足，还有数万禁军，无论如何，都不至于三天陷落啊！
但传来消息的信使大哭，说是当时天色正暗，皇宫突然东、西、北三面一起走火，禁军全力救火中，禁军将军阿都利带兵冲入宫中救火时，以向陛下请罪为由，当场拿下陛下首级，开城门献城投降，当时局面混乱，军心尽失，不到一夜，城中百官、胡酋、尽数投降了。
就在刘曜痛苦大哭时，东边也有人，对平阳失陷很是头痛。
-
云玩家吵成一团不提，而魏瑾一时间，也不知道这破城功勋，到底该算给谁了。

第281章 重大事项
占据平阳后，第一个大事不是论功行赏，而是灭火。
阿都利的一把火烧是烧的爽了，但河边本就风大，古代又是木结构建筑居多，一烧就是几条街，搞的不好，整个城市都会付之一炬。
最简单的方法大家都知道，拆一个防火带出来，让里边的烧完了，这火也算救下来了。
至于说城里会死多少无辜什么的，没办法，打仗不是请客吃饭。
上党军是第一个进城的——因为阿都利直接投降的这个部队，这让关中的胡酋杂兵们很是不满，他们本想攻入城中，烧杀大赚一笔的。
好在姬川劝服了他们，上党军军纪森严，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你们撞上去，没有好下场的，再说的，你都打到这了，到时顺势去洛阳见，我必会为你们向女帝邀功，到时还缺他们这点银钱么？
这话的最后一句特别有道理，胡酋们于是纷纷停歇下来，扯着姬川问可以得到多少赏赐。
而这时，北方冒充晋阳军的鲜卑大军们，也很不服气，大龙就在眼前，却让别人偷了，那岂不是让他们这次白来一场？
肖妃对此很是不悦，但她随即反应过来，旁边不远的临汾城中，不还有匈奴最后的抵抗军么？
刘曜这波功绩还在！
那有什么好说的，趁大家没反应过来，捡这最后的汤喝啊。
……
刘曜还没有从匈汉灭国的震惊里清醒过来，鲜卑大军就已经军临城下，和来送信的使者几乎是前后脚，这样一来，就算他想隐瞒将士们都城陷落的消息也来不及了。
临汾和平阳间隔极近，白日都可瞧见城郭，而黑夜之中，那冲天的大火浓烟，何人不可见？
加上大军围城，一时间，士气低迷至极。
局势至此，刘曜却还想再挣扎一番，带兵试图冲出包围——如今已是孤立无援，在城中或许还能坚持几日，可一但都城的上党士卒、关中胡人腾出手来，那就真是插翅难飞了。
一夜大战下来，这波匈奴被打散，刘曜最后与亲卫战至十几人，退到了汾河岸边，最后孤注一掷，全体跳下汾河。
七八月，是汾河正最急的时候，拓拔六修着人对着河中人放了一波箭，看到血染江河后，便施施然地退走了，他还要去向肖姑娘邀功。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当年逃亡幽州的举动，反而成了兄弟里留下一命的，唉，看来他们拓拔家是消受不起姑娘了。
但无碍，看着也挺好。
………
平阳的后续消息很快汇总到洛阳。
那边的匈奴五部、杂胡旧贵，都成了俘虏，拉到路上准备献过来参加开国大典——这是灭国的基本程式，至于东晋，谁让他自己献的那么快呢？
至于普通的平民，则要重亲的清点户籍、田地，在那边下放新的管理和驻军。
北方治下，胡汉杂居甚久，基层也基本摸索出一套独特的管理办法，在胡汉冲突时，知道怎么调和，民族间的隔阂在距离拉近时，更能理解和熟悉，冲突多起源于物资的稀缺——有时为了一股水源、一个沤麻池、一只鸡，两家人甚至两个大姓家族都会冲突起来。
解决分争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蛋糕做大，当水利丰足、物品丰盛之时人便不会为了一点小利轻易动到性命之争。
当犯事的记录会影响家庭的征役、税收时，再做事，便会三思而后行。
……
关中胡酋们在姬川的带领下基本看到了北方的治理方式，虽然对这种细致管制很是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征役税负都远比前朝少，而且的商路通畅后，他们家乡的牛羊也能换来更多的粟米，并不会亏。
所以在姬川提议带他们去洛阳觐见女帝时，大部份的胡酋都同意了，只是因着每人都不许带超过十个护卫，一些小的酋长不愿意去，他自然也不会强留。
于是上党军驻守平阳，鲜卑退回晋阳北方的草原，胡酋兵马大部分退回关中，剩下的，就浩浩荡荡开启了洛阳半月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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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魏瑾所料，在她选定的黄道吉日之前，匈奴国便被解决掉了。
随后，在她的安排下，匈奴被灭的消息很快传遍大江南北，虽然这是个小国，但却代表着当年灭掉晋室的凶悍胡人，代表洛阳政权的大仇得报，代表着她已经帮上一个正统王朝画上句号，历史翻过新的一页……
当然，这些都是给一些老的、旧的势力表达的态度，算是顺带为之，他们的意见，并不是很重要。
洛阳的居民们早就换过一波，除了开始感慨兴奋一波从此之后天下太平外，都该干嘛干嘛去了，至于说天下间还剩下最后的一个割踞巴蜀的成汉国没有灭……嗨，他们又没有诸葛丞相，难道还要担心他们打过来么？
洛水的码头已经扩建过一次，却还是很拥挤，魏瑾不得不把在洛水入黄河的地方再修一个码头，同时的在那里设立几个大型的仓储村镇，方便货运。
九月初时，平阳的献符献囚的队伍顺着黄河北岸，抵达河内郡，这里过了黄河，就是洛阳。
但在过河时，关中的酋长和平阳的俘虏们都被惊呆了。
一座巨大的石桥横跨两岸，那长度怕不是有百丈，桥拱极大，气势宏伟至极，看得人几乎想跪地膜拜。
“那是洛阳大桥，”姬川给身边的胡酋介绍，“修筑了两年时间，选址找的是洛阳北方最狭窄的河段，水流较急，是枯水期用沉箱法修筑的桥墩，当时先是修了一座木制浮桥做引桥，然后在木结构中间增砌石，看到旁边那个大水轮没有，这是当时用修整石条用的石头，我们找懂地质的专门在上游就近选了采石场，用船可以运过来，如今石头在供就洛阳修筑呢……”
胡酋们一脸震惊，虽然他们听不懂意思，但还是作出很认真的样子。
顺着桥入了洛阳范围，便看到周围的大量菜田，一望无际，官道上车水马龙，在岔路口时常见有人挥着旗维持秩序。
但最耀眼的依然是那在城外都可以见到的巨大木楼，夕阳黄昏之下，它的美得简直无法形容。
“那是明堂，今天先休息，你们明天可以去看。”姬川淡定道。
洛阳也是有专门招待宾客的地方，姬川很大方的自掏腰包招待他们不说，还给了他们一些零钱，让他们明天在洛阳随便买些东西——反正钱有黄宗钦给他掏，就任性。
一群乡下的胡人哪见过这种阵势，哪怕旅舍的客床柔软、服务周道，也没有一个人坐得住。
姬川干脆便当了导游，带着他们逛起了傍晚的洛阳，当然，不能带护卫，不然他顾不过来，毕竟这些胡酋，没几个会说洛阳话。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十几个兄弟光是半个街，就逛了快一个时辰，每人一句吵吵的话语，几乎让他脑子都要炸掉。
好在出了街时，店铺基本上都关了，他们得快些回去，但这些人，都想去看看明堂。
姬川不由得笑了，有些骄傲地道：“放心吧，再过十几日，陛下会在那里定国祭天，你们，会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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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酋们为洛阳的繁华与丰饶惊叹时，魏瑾的头依然很痛。
平阳的事情解决的很快，可论功行赏这事，别说几座大山之间了，连网上都吵破了头，肝娘孟岚本来都把阿都利这个人忘记了，却突然被CALL，瞬间从“不记得、不认识、没关系”的渣女切换成了“天啊，地啊，我终于等到你”的情深模式，到魏瑾面前表示这都是自己的安排。
然后当然被秀儿肖妃等鄙视了，但这一点不耽搁她过来的喝汤的意图。
不过这次是上党军的主力，接受献城的也是上党士卒，首功还是他们，阿都利这些年潜伏也是辛苦，自然当提拔重用，姬川翻身作主，魏瑾准备让他当暂时当雍州刺史，如果他弄得好关中那块，随后的进军巴蜀自然就由他主导……
肖妃杀了刘曜残军，也算是大功，但她的位置轻易不能动，所以，多回报物资吧，升职什么的，折算成功勋好了。
差不多就这样吧。
另外，称帝的行头还没确定，那些匠人不是都往珠光宝气里堆，就素雅清淡风审美不是很够啊。
她托着下巴，随意地在官网上挂了个活动，征集称帝的女装，前三入选方案可得奖励。
然后便不管引起的轰动，她叹了口气，随即又打起精神，看向一边的秘书：“谦之，上次我提的意见，你可有了决断？”
这很重要，关系到要不要做两套衣服。

第282章 受命于天
这求婚也太没诚意了些，不说婚戒鲜花，至少什么玉佩信物也该来一个吧？
单谦之莫名有些不喜，就想干脆拒绝算了。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魏瑾突然从脖子上扯出一块石头，按在他手心，对他真诚地道：“谦之，我心悦你，这是我起家之物，也是我最大的底牌，我用它来做为诚意，可好？”
那目光清澈无垢，宛如秋水，满满都是真心，让人心动。
“……”单谦之凝视她半晌，差点没气出个好歹来，冷漠道，“你倒真是诚意十足。”
没有她的允许，以他的骄傲，拿着也只是个石头。
他把掌手的石头推回去。
“二千五！”魏瑾补充了一句。
单谦之又回头看她一眼，见后者微笑依然，只得无奈地道：“罢了，你这么有诚意，这名份，我收下便是。”
人生百年，情生一世，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但都来这了，凑合过呗。
懒得讲价了，这女人一毛不拔的，讲了，她又不知要退缩多久，她怎么就不明白，男人的青春年华，也耽搁不得。
……
九月，繁华的洛阳突然间气氛就轰动起来。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无论老少男女，都挺起胸膛，气势昂扬。
连拉车的牛马，在他们眼里都是闪着光辉的，而这些光，都是由女帝散发出的恩德啊。
从平阳带来的俘虏们没受到太多的苛责，只是翻翻他们有没有什么屠城记录、吃人嗜好之类，没有，就暂时判上几个月的劳役，发配到关中熟悉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只要没有反社会的态度，基本就能让他们继续正常生活。
而关中西凉的胡酋们也得到了女帝的一次性接见，赏赐当然是有的，而且也不少，其中最让他们激动的就是原本被东部与北部鲜卑垄断的长毛羊，他们都得到了十对种羊。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他们感恩戴德，三呼万岁了。
要知道，有了这种羊，他们便也是能出产羊毛，用来与内地交易的人了，不再需要每年心痛的斩杀牲口，用皮毛去换物资，更让他们激动的是，女帝在嘉奖他们后，还让人和他们商量，表示只要以后的有羊毛，他们便可以统一收购，如果遇到灾年，还能允许赊欠粮食等等……
见女帝这种态度，胡酋们对姬川提议的各种要求编户、要求修整道路时出人，要求服从管理之类的要求，基本上就是有求无不应——他们素来是这样，有好处时，答应时是很真心的，一但被损害到利益时，翻脸也是很真心的。
这种胜利按理来说，皇帝需要庆祝，需要大赦天下，需要减少税负，或者摆些宴席邀请八十以上的老人来表示天下安泰，回馈上天的保佑。
但女帝对些完全不理，该干嘛干嘛，让准备着登基大小事宜的崔涞甚是无奈。
如果说这无奈里有什么最让他烦心，那无疑就是异人们异想天开的各种脑洞了。
那些奇形怪状的冕服就算了，一个个还要像冠军大会那样，搞什么开幕式？
知不知道什么叫庄重？
还点火呢的！按五行理论，新朝承应天命，应该是水德，真要登基时着火了，那是天下大乱之兆好吧？
所以，崔涞毫不留情地对这些异人的想法进行了镇压！
但是吧，他又忍不住想，祭天最初时，会有人扮演“尸”去献舞神灵，沟通天地，要是自己能在这种舞台上一番大跳……光时想想，他就险些克制不住自己抖动起来。
可这样的话，父亲那边肯定瞒不住……拼了，大不了就被打一顿，他难道还能打死我？
……
临近大典，整个洛阳都忙碌起来。
张灯结彩都是最基础的，哪怕是最穷困贫民，也会去明堂的前殿外捡一捧土、一块石头，虔诚地回家供奉，沾沾帝气，用以驱邪，明堂前边的大广场因此被弄得坑坑哇哇，不得不加强完备，哪怕被气急城卫追赶数十米，也矢志不改。
崔涞见此情景，专门在明堂外则挖了个大水池，引明堂内宫的流水经过，告诉他们这是帝王洗过手的水，比石头有效果多了。
此计一出，效果拔群，基本就没有再去挖土的。
他万万也不会想到，这么随意的一个挖，就会弄出一个流传千年的奇观出来，成为后来人到此必须的景点。
同时，不少大户人家会给自家的佣人、伙计赏赐。
终于，在万众期盼之下，称帝之日，渐近了。
但是吧，有那么一点小问题。
无论哪个玩家设计的礼服，都太重了。
祭祀的礼节是东汉时才开始的，秦皇一统六国时就废弃了周礼的冕服，西汉一朝都用秦制，所以如今的冕服也是靠古书考据来的，款都是男式款，于是网上为女帝要不要穿男装登基吵的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最后还是大山玩家专门来找魏瑾，问要男装还是女装。
魏瑾是都可以，但这种事情是不能用“都行”的，于是思索之后，看了看已经答应求婚的单夫人，对方感觉到恶意，于是抬头，露出告诫的目光。
好的，有答案了，魏瑾选了女装登基。
这下可不得了，得到思路的设计师们展开了想像的翅膀，从发型到冠冕到衣饰，几乎每套都有三四十斤，个个都是移动的珠宝台加刺绣架，上衣要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下裳绣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共十二间。在暑热还没有完全退去的九月，穿这一身行头，所是要去掉大半条命哦。
相比之下，单皇后的男装就正常多了，只需要和他搭配一个夫妻色就好，皇后天生丽质，顶着同色的麻袋也一样好看，不需要太大的气势，万一压住了女帝就不好了。
……
这场争端一直持续到登基的前一夜，选择困难的女王才终于选好了自己喜欢的衣服，衣裳以黑打底，绘以金边，金线绣就十二章，发饰复杂夸张无比，三根长钗露出发外，垂挂着一片珠帘，身后的尾袍拖曳了足有十米，在阳光下，那光芒炫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
单夫人得在一边扶着她点，才能维持她的平衡。
好在流程虽长，日子却很好，天上有云却薄，太阳不大，风不小，加上明堂里还是很凉快，不至中暑。
典礼开始时，便有礼官高声唱出一封花团锦簇的上表，内容基本上是“我们陛下出生高贵，祖辈可以追述到尧舜禹汤，现在，前朝因为失德做犯下罪行，好在我们陛下出场，她出来后，勋德光于四海、地平天成、万邦以服、所以这是受上天之命，该她了！”
说完这些后，魏瑾只需要上前，对天地祭拜一番，再说两句场面话，就算是过了。
然后百官便是跪拜，三呼万岁。
接下来，皇帝就可以从室外入室内，进明堂之中。
她正式宣布定立国号为“黎”，黎者，众也，以万民为先，从今日起，黎朝建立，以为元气，不立年号，至此一朝，以年载数下。
然后，便是策封皇后，这当然就是只有一个选项。
但废除后宫不干政的要求，毕竟单夫人还是她最要的助手。
策封百官——毕竟名正言顺了，称帝之后，一些提拔和调整就是必须的，还要阐述一下自己的执政纲领，给百官万民听。
在魏瑾看来，这只是一个过程，走个形式而已。
但在观礼的官吏与禁卫们看来，这个形式却是极为重要，连网上看直播的网友们很多也发出尖叫，不愧是女神，那气势那气场，那么俗气夸张的礼服在她身上居然一点都不突兀，看得人想跪下啊啊啊！
还有单夫人真的是完美恋人了，这么多年不离不弃和女神修成正果，终于有个名份了。
就是糖太少，不好磕。
有人称这个还嗑什么啊，女神是所有玩家的，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立刻便有人赞同。
反对声有也样不少，还有站卫玠的，觉得怎么也该也卫公子一个贵妃当当。
魏瑾没有理会这些流言，而是满意地在退朝后询问要不要来个封后大典？
被单夫人拒绝了。
……
剩下的事情，便是宣传了，新朝建立，四方藩国皆将来朝。
同时调整政治构架，做完这些事，再准备处理巴蜀的一点小问题。
-
公元年九月己酉，帝称帝于洛阳，建国号“黎”，定都洛阳，大封诸将，废勋贵公侯之爵，重设六部，帝励精图治，崇尚节俭，发展生产，社会空前繁荣——《高考历史重要考点总结》。

第283章 各种小事
洛阳的布告栏立在明堂宫廷外的正大街上。
离建国大典，已经过去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有一人高的木栏，刷着清漆，左边是一张很大的挂历，这是新的历法，参考了天文星象，结合农时节气，专门出了一板挂历，有三百六十五个数字，字画合一。
这种挂历很多书坊都有卖，很大的一张，分十二大格，三十小格，每格节气都有简易画提示，一目了然。
布告的宣讲正在告诉他们怎么用这种历法。
“公元历，君上的年号是公元么？”有围观的平民好奇地问。
“非也。公，天下为公；元，万物之始，公元便是从今年的记年，”虽然已经重复无数次，那宣讲人还是很有耐心，“这历法也用新历，只是稍微有所增改，会比以前的历法准确一些。家有余钱，可以买一张，每日过去，便划上一格，划完之时，一年便结束了，平时还可以看图认些数。”
围观群众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围观群众中，一名四十出头、头发花白的中老年文士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看着那公元历，目光复杂。
他身体很是清瘦，看了一会布告里的内容，里边都是鸡毛小事，如秋干物燥，注意城中防火；明岁城西坊市会通水；XX家失小孩一个，重金求消息……看完之后，他便转身离开。
走过小街时，一名路边摊贩掀开蒸笼，立刻便冒出一股白面的清香，文士上前买了一个柔软的蒸饼，踹在怀里，走进了旁边挂着《洛阳书院》牌匾的大门，过门的门卫喊了声“邓主任”，便主动打开横栏，让他进入学校内院。
内院里，统一穿着白麻短袍长裤的少年少女们都扎着丸子头，正跳绳、踢球、追逐，玩得不亦乐乎。
还在院中嬉戏打闹的孩子少年见他一来，顿时大惊，纷纷作鸟兽散，还有腿脚快的边跑边呼“邓主任来了”！
邓攸也就是中年文士儒雅的面容在这场面下飞快切换成严厉，他先是去院中自己的书房，看了眼角落里的一台坐钟上的时间，这才慢条斯理地把蒸饼吃掉，等到指针指向八点整，便随手拿起自己桌案上的铜戒尺，拿起来，在屋檐下敲响了铜钟。
随后，他将戒尺负在手后，开始巡游。
书院并不大，学生几百人，每个房间都传出朗朗的读书声，每当邓攸那苍老的脸庞露在窗口时，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学生们的紧崩。
巡视一圈后，没有发现什么不认真的学生，邓攸便又回到房间，批阅学生们写字作业，将其中写得不好的挑出来，准备回头抽时间，给他们单独辅导一下。
“邓主任，”一名青年走了过来，敲了敲打开的门，笑道，“上午会有大夫过来给学生们种痘，你钱准备好了么？”
邓攸笑了笑：“早已备好，各班师长也皆告知了，到时，按班级排队来，今天安排了三个班。”
“好。”那青年便离开了。
邓攸忙了半晌，有些渴了，便拿起一边的茶壶，起身去了西北角有食堂，找大厨师打了一壶热水。
“哟，邓夫子你现在不嫌弃这水是水沟里的了，要不要再给你接点梅花雪水泡茶啊？”那魁梧的厨子一边给壶加水，一边打趣道。
“嗨，”邓攸眉毛一抖，哂道，“那时我不是用话拿捏几个家世富贵的刺头学生么？你这人心眼太窄了些。”
“哼，今日是月末，按例，中午有咸菜蒸肉，太过油腻，你这肠胃素弱，还是莫吃了。”那厨师嚣张地道。
“老夫本就不会吃，”邓攸感慨道，“这些学子一个也就吃这一次荤腥，该让他们多食。”
厨师叹了一口气：“你这老头也是，看你夫人也才三十许，那么喜欢孩子，再生一个嘛。”
邓攸摇头，提着茶壶走了。
途中遇到一个迟到的学生，他没有教训少年，而是看了他学牌上的名字班级，淡然地让他走了，那少年却直接被吓哭了。
邓攸悠闲地继续走在回廊上，突然看到七八个身穿灰白布袍的大夫，提着药箱，在门卫的引导下，停在大院里，其中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似乎是他们的头领，正用清脆的嗓音指导着一干小弟，让他们搬来长桌和小凳，准备种痘。
邓攸的目光死死地落在那少年清俊的面容上，手中茶壶跌落在地，摔地四分五裂。
碎烈的声音本能地引起了医生们的注意，其中一名大夫还有些关切地过来：“你这是热水啊，可有烫到。”
邓攸却是抖动着唇，颤抖地指着那为首的少年大夫，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颤然道：“绕……绕儿……”
“阿绕，你认识他吗？”有医生好奇地问王绕。
“认识，我爹。”少年医生平静地看了一眼这老夫子，有些烦恼地皱了下眉头，吩咐左右道，“我处理一下，你们继续准备。”
左右小伙伴们都有些好奇，但一想到王绕以前提起自己是被父母抛弃在南下逃亡的路上，就立刻对这老头不喜起来，目光充斥了敌意。
王绕走到邓攸面前，也没有回避，他的身形窜得很快，已经有父亲那么高了，但骤然重见，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却已经没有那么撕心裂肺。
“好了，既然见到，便说清楚，当年……”
邓攸面色瞬间失去了血色。
王绕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道：“当年后有追兵，我和堂弟都年纪小，你们带不两个孩子，所以放弃我，我是恨的……你和母亲说‘将来还会有孩子’的话，我记了很久……”
“但是后来，我被王虎将军救下来了，学了点本事，”王绕笑了笑，“这些年，我救了很多人，遇到很多事，流民易子而食都不鲜见，我能活着就已经是幸运，其它的，都看开了。”
邓攸一时老泪纵横：“绕儿、绕儿……是我对不起你啊……”
“都过去了，但是，您既然选择带走了堂弟，就当我已经死了吧，”王绕目光平静而清冷，仿佛凝视着陌生人，“我这些年过得很好，女帝治下没有什么流民之乱，我也不用奔波逃亡，我不会避着你，你也当没生过我，不要打扰了，好么，父亲？”
这一声父亲，却猛然让面前严肃的老夫子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王绕却没有劝慰，而是回到伙伴之中，旁若无事地继续工作。
“你真的没问题么？”旁边的小伙伴们就特别担心地看着他，“你……那老头哭得要喘不上气了。”
“当大夫的，你没遇到过家属控制不住情绪么？”王绕不以为然，“哭出来才是好的，憋着才要憋坏。”
“……”
……
忙碌半个早上，种了几十个学生的痘，王绕和伙伴们去食堂吃饭时，周围的人便总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他一点没有不安，只是继续和伙伴们说着医学上的事情：“……大医学院明年就要搬到洛阳来，到时我准备去和鲍姑学针灸。”
“鲍姑的徒弟很难考啊，你有把握吗？”一个年轻的女大夫问。
“总要试试，反正外科死亡率没下去之前，我是不会去学手术的。”王绕肯定地道。
“外科太血腥了，受不了受不了。”立刻有人摆手。
“我当年跟着看解剖时，好几个晚上没睡好，那是我就知道自己不是手术的料了。”
“我跟着王医生做手术时，帮拉着勾开创口的勾子，当时都快吓哭了，结果那病人还是没了。”
“王院长说总有一天，我们会有真正的无菌室，也不知道有生之年看不看得见。”另外一个伙伴感慨道。
“总会有的，哎，今年又多开了十个家药铺啊，《中草药常用药典》听说快卖得脱销了。”
“嗯，陛下给药行有政策优惠啊，再多十几的药行才好呢，我们药材紧缺的问题就有希望解决了。”
“就是就是。”
说到这个问题，王绕却是轻蔑一笑：“药材算什么问题，如今来找我们看病的，大多都是因为营养不良引起的并发症，我这些开的最多的药居然是糖你们敢信？我得到内幕消息，这个问题，有希望解决了。”
一时间，小伙伴们目光都亮起来：“怎么说怎么说？”
“我王哥在南边，给我寄信了，”王绕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说，陛下前两年派去的大船已经回来了，带来了海外种子，这种种子，无论山地坡地，都可以种植，亩产甚高，有此一物，可以活无数人，他要带兵亲自护送进京呢。”
小伙伴们纷纷惊叹起来，海外，这得是多远的海外啊，居然要花两三年。
王绕的炫耀之心得到满足，饭都多吃了一碗。
如果没有那个痴痴看着他、想过来又不敢的父亲，这就是完美的一天了。
等虎哥过来，一定要问他海外是什么样子！

第284章 各展所长
大船靠上码头时，整个船身都微微抖了一下。
这是一条双层的江船，船身甚新，刷着反光的桐油，长有十二米，甚是宽大，被前方的冒着烟气的动力船拖曳着，轻轻撞在前船上。
船工摇晃着船铃，大声走在客间里：“洛阳码头到了，下船了下船了，快啊，收拾随身物，只停靠两刻钟，过时就开啊。”
容色憔悴的妇人被少年扶着，从船上走下，用后世的眼光看，这船上空间狭小，环境脏乱，实在不符合客运标准，但在这时代的人看来，已经是非常优秀安全的出行方式了。
见旅人下船，码头的几名力夫立刻便拥了上去，问要不要脚力。
少年见妇人神情疲惫，点头唤了个脚力，那人便引着他们，走到一边的小巷边，立时便有一名精瘦的汉子拖过来一个带着帆蓬的两轮车，憨厚地邀请他们上车。
少年见不是马车，顿时面色便有些难看，出言推拒。
“小公子有所不知，因着如今洛阳城中太堵，如今这城里的马车，都得有号牌才可出入城中，想租是租不来的，且我这车看着简陋，却是蓟城传来的新鲜事物，跑起来保证比马车稳当，这城里，更是比马车还快呢。”车夫见多了，三两语，便打消他们的疑虑。
见两人上了车，车夫询问道：“不知两位去何处？”
少年从怀里拿书一封书信，念道：“朱雀街后坊……”
那妇人却突然打断道：“这里哪所医馆最好？”
“哦，医馆啊，”车夫笑道，“当然是官家的洛阳医馆了，那里的大夫医术极好的，只是人多，得排队，那可真是救命的地方，我家新妇前些日子难产，全靠那王大夫保了母子平安，那医术，真是没的说……”
“那就去此地！”妇人坚决道。
少年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妇人，小声道：“伯婶……您两日未合眼了，要不先去伯父那歇歇吧。”
妇人发红的眼睛骤然一冷：“还死不得，我且得看上一眼，才将瞑目。”
少年瞬间沉默，那车夫说声坐好了，便拉着车，熟练地向前奔去。
车轮碾过平整的道路，街道两旁是不输给当年洛阳的热闹喧嚣，少年努力回想着数年前的记忆，却发现完全对不上他幼年时洛阳的模样。
街道宽了近乎一倍有余，两边的房屋也大多在三层，隔不了多远便能见到一家食肆饼铺，生意都甚不错，街面两旁种有树木，但都还小稀疏的几根枝丫指着天空，还常被接上一根绳子，挂着一些不知用途的布片或者招牌。
道上虽然有些灰尘，却未见到牛马的粪便，乱却有序，一派繁华盛景。
车夫的脚程很快，带着二人来到一处大院门前，抬头便见门前杵着八尺大汉，手持长棍，神情冷漠地注视周围的排队者。
贾氏带着侄儿才刚刚从车上下来，便有人凑过来低声问：“要号么？”
两人一愣，便听人解释道：“这里的医生都是先要拿个数字，排队问医，可很多人等不得，你要想早些见医生，我这有靠前的号，不然你没号，进去也得被那几尊神丢出来。”
说着，指了指内院中的几名健壮守卫。
这有什么问题，妇人立刻给了钱，要了最快的号，但价格甚是不菲。
于是在等了片刻后，她得以进。
内院之室中，几名大夫正坐在一个简陋的小间里，用草席隔出帘室，和病人对座着询问病情。
妇人却是痴痴看着一名正在问诊的少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冲上去便是悲呼：“我儿啊——”
王绕正在细致问诊，一边还翻看着医书——他们这群速成医生都是的紧急培训的，随时都得保持学习探讨和总结，但按老师的说法，就是如今的医疗条件和群众的治疗需要，只能让他们边学边治了。
但就在他有了头绪之时，突然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按得透不过气来，挣扎了好几下才挣脱，就看到母亲那哭泣的激动脸庞。
王绕颅骨里边立刻剧痛起来，几乎有了想嗑青州止痛新药乙酰水杨酸的冲动。
他推开妇人，神情冷漠：“你可有症？”
贾氏一愣，旁边跟来的侄儿闻言道：“怎可如此说母亲？”
“那就是没有了。”王绕更加冷漠，伸手拿起案上小钟，摇了三下，立刻便有两个凶神般的护卫走来，问大夫有何吩咐，“工作时间，不淡私事，你们把她带出去。”
两人闻言，熟练地隔开了贾氏和王绕，请无关人请出去。
王绕这才对眼前的病人和颜悦色地道：“不必担心，你这病虽疼，却不是大病，我给你开两服药……”
病人千恩万谢。
隔壁的医生小伙伴目睹全程，叹道：“你家可真复杂。”
“人品不好啊，”王绕哂道，“还能怎么办，实在不行，我每月抽空看他们一日，平日让她们别找来，图个清静便罢。”
“看你那母亲的模样，每月一日怕是不够哦。”另外一位起来倒水的伙伴调侃道。
“会的，他们要不答应，我就去申请调去广州。”王绕淡定道，“遇到问题需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逃避畏惧它。”
“有理！”
“老大说的对！”
随意调侃两句，大夫们又专心看病，他们手段虽然有限，好在这年头对看病也没有太高要求，救不了的，让买点肉回去了了心愿，他们多是救治一些常见的头痛脑热，外伤感染。
尤其是感染，这年头，别说肺炎、伤寒这些大佬，甚至一个痘疮就能要了人命，在感染面前，人人平等。
所以，只要能控制感染，他们就是神医，谁说要说不是，治好的病人们能把反对者丢进洛河里。
-
洛阳城墙斑驳，城内，沿着城墙，修筑有许多低矮的房屋——这般他们可以少修一面墙，节约些钱财。
王悦带着手下视察了这片贫民区，对危房和孤寡老弱户做了统计，再过一个月，就要入冬了，按异人的说法，今年可能会很冷，有雪灾，需要早做准备。
做完今天的工作后，他走出小巷，上了停在巷口的马车，身边的亲随也跟上来，汇报起家事：“蓟城的宅子已经卖了出去，老爷非常不喜，准备亲自来找你，顺便也搬到洛阳来——羲之、胡之等少爷们也在上个月南下了，但他们说、说……”
“说什么？”王悦有些头疼地问。
“说回去就回去，他已见识过蓟城繁华，只要把蓟城之物带回南方，就没甚区别。”亲随小声地说。
“……无碍，我回去再收拾他们。”王悦觉得家人没一个省心的，一时心累，“二弟还是在山里不愿回来？”
“二公子说，你不理解他之志向，与你不相为谋……”
“得了，他爱当隐士，我倒看他能隐多久。”王悦说到这，微皱眉道，“他也服寒食散，你派人盯着些，看有无人与他联系。”
最近洛阳展开了严打寒食散活动，天师道的制散师们一个个都不敢再碰，但总有一些胆大之徒，敢冒风险。
要是弟弟还有吸的迹象，他就亲自把他关进戒散队去挖矿。
“是。”
马车走的很慢，没办法，伴晚的下班时间，都是城中最堵的时候。
王悦干脆下车走回的府邸，让车夫慢慢在路上挪移，顺便在一家新开的糕点坊买了两块蛋糕，三层不同材料的蛋糕用精致的草编小篮盛着，一手一个，引得路上无数小孩子走不动路，好多都馋哭了。
回到坊里，正在备课的司马邺宛若得到了救赎，一个飞扑拿下糕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感慨还是兄弟最好，记得我。
王悦拿着剩下一个，坐在桌案上，一边检查他的备课，一边用小木勺舀着奶油吃：“最近有个出远门的差事，你要不要去？”
“不去，眼看那船队就要过来，听说不止带了种子财物，还带了几个万里海外的蛮夷野人，这热闹我岂能错过？”司马邺想也不想地拒绝。
“这个任务不急，可以拖一拖，到那船队过来时，你再出发，”王悦思索了一下，“这事你比较合适。”
“嗯？”司马邺抬头看他，“你说。”
“关中如今将要收复，崔令yn想重修郑国渠，我举荐你去当监工。”
“啥！？”司马邺手上蛋糕瞬间就不香了，他难以置信地道，“如今关中荒废已久，你让我这个衣服都不会自己洗人的去当河工？”
“没办法，”王悦有些无奈地道，“这次重修，你我也入了股，河工里的水多深，你不知么？你不看着，我不放心。”
“不，我什么时候入股了？”司马邺惊了。
“你不是让我顺便用你的钱投资么？”王悦叹息道，“就是那样……咱们所有的钱，全被骗进去了。”

第285章 海上见闻
初冬，万物枯黄，小雪飞扬。
黄河与洛水在冬季都会封冻，所以大多商队不会在冬季进行南北交易，只有少量价高质优的奢侈品，才有资格走官道大路。
雪中，寿春城外的官驿甚是冷清，按女帝的规定，这种官方驿站周围都有一块不小的土地，雇人耕作食粮瓜果，既做自用，也用来接待来往送住的邮差，民间商旅也能住宿。
当然，差旅的所需要都给钱的，所以这里虽然冷清了些，也不失为一个美差。
但今天，这小小的官驿遇到了点麻烦。
两只商队一南一北，同时在这地方相遇了，可这驿站，顶天也就十来间房，实在挤不下那么多人。
更麻烦的，两边都是有后台，不能惹的存在。
北方南下的，是高门王家的嫡子亲族们，他们家虽然虽然晋室退位而没落了，但却有族人入了黎朝，加上树大根深，一般人都会避开。
但另外那支从南方北上的，就更可怕了，这可是立下天大功劳，从万里海外回来的船队，那可是要去洛阳被女帝封赏的。
若是平时，驿站的督邮当然是会把房间都给后者了，但奈何，王氏先来了那么片刻，已经将房占了。
这可叫人如何是好？
但让督邮疑惑的是，本来他都做好得罪王家的准备，让对方搬出来了，谁曾想，两方在知道对方是谁后，跟本没冲突起来。他们就已经坐在喝茶聊天，在茶水里煮入姜与奶，一边闲聊，一边驱赶冬季的寒气了。
……
简陋的房间里，没有暖炕和丝被，但却一点也不耽搁秦凤坐在少年王羲之身边，和他说起天南海北的冒险。
“……在航行到大洋中段时，我们遭遇了大风暴，在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里，我们又损失了一条大船，但在过了那片海域之后，便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折，我们钓鱼、打牌，靠着船上的人讲故事，消耗无聊的时间，收集海藻来补充食物……我们的人顺着大海，航行了一百多个日夜，才到了这里。”秦凤一边给少年指地图上细细的中美州，一边开着直播，就这么一会时间，直播间的观众就已经破百万了，要知道因为时间的关系，直播是三倍速的，观看起来很是难受，一般观众都是看正常速度的录播，没有兴趣看直播的。
但王羲之的名头太大了，哪怕这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依然让人无比好奇，当然，弹幕催的都是快让书圣写几个字先。
秦凤暂时不知道这些，他继续给少年聊起美洲的探险：“我们给这块地方起名叫‘东洲’，上边物产丰饶，气候适宜，地广人稀，我们将船暂时停靠在这里，带着五百多勇士，上岸去救一个朋友。”
“你们第一次去万里之外，如何会有朋友？”王羲之好奇地问。
一边问，他一边将面前炭盆铁架上的肉串拿起，轻咬了一口，孜然去除了羊肉腥味，细盐融化在嗞嗞作响的肉块上，微微少的细辣粉与油脂在唇齿间炸开无比美妙的味道，他的立刻就被这味道征服了，不由感慨：“有此一物，阁下这一路辛苦，却是都有回报了。”
秦凤微微一笑，解答道：“先前我有一好友，乘小船越洋万里，至东洲，一路茹毛饮血，围观当地夷人行事，他生性谨慎，身手矫健，发现那里的夷人互不统属，相互攻伐，胜者将败者之心献祭于神灵，极为血腥……”
王羲之等少年立刻便露出厌恶之色。
秦凤继续讲述，那位飘流玩家顺利上岸，选择的地点是中美洲，因为那里是玛雅文明的主要居住地，他们早就已经驯化了玉米、豆类和南瓜，并且开始种植薯类，中美洲这里简直是天选之地，同时还有辣椒、番茄、可可、剑麻。
这些无论哪一种，都是后世价值超大的经济作物，搞好一波就能把重要的种子带回家——至于还在北美的向日葵、腰果这些干货，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毕竟古代的安地斯山脉太天堑了，为了点零嘴越过去不值得。
漂流玩家一开始还算顺利，他救了一个在部落战斗中受伤的年轻玛雅妹子，并且悉心照料，用温柔和包容学习了对方的语言，还帮着妹子救出他的剩下不多的族人，终于得到信任，很快就打好了关系，花费了一年时间，收集到了所有需要的种子。
而这时，他知道秦凤带的船队也到了美洲，他准备把种子给船队送过来，顺便搭船回去领赏，便在走之前，他教了这个部族怎么用简单的办法钻木取火——只需要用剑麻搓成细绳，缠绕在木棍上，就可以像拉琴一样，又快又好地把火生出来，而不用专门去找人看火了。
谁知道，方法才说出来，他就被拉去祭天了。
按这个部落的看法就是，火是部族最重要的东西，你却可以赐予火，你的智慧太伟大了，不应该用来服侍我们，而应该侍奉伟大的神灵，我们这就将将您送回的神的身边，这是我们表达敬意的最虔诚的方式，到时，我们会用最锋利黑曜石之刃，刨开你的胸膛，用你的心脏，向神灵献上最完美的祭品。
这位漂流玩家就在刻满图腾的祭坛上一边大喊着救命，一边喂了一晚上的蚊子。
秦凤听到这消息，用最快速度，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
“那他可有获救？”王家少年们急忙问道。
“没有，”秦凤遗憾地摊手，“他们在太阳升起时，就迫不及待地把我那朋友，送到神的身边了。”
众少年们都很失望。
当时他也是直播的，可是一不熟悉道路，二来勇士们也很疲惫，所以速度不可能快起来，一路上无数云玩家一边看着他们奔袭一边看着祭坛的局面，一会哈哈大笑一会鳄鱼流泪，可以说是当时最热闹的事情了。
好在因为这位玩家一路上无论是航海还是寻找种子都贡献非凡，在心被掏之出前结算了功勋，到月底时，大山们也没有争夺，让他好歹又混了个号回来，如今这位已经花一个多月调整心态，终于走出阴霾，准备继续南下去开发澳洲大陆。
得到种子后，他们没有耽搁，就直接回来了，但路上还是显些又损失了最后一条船，好在那时周围有一个岛屿，靠着岛上的木料，他们把船修好后，这才磕磕绊绊地回到祖国。
这一路过去，回来的人不到一半，可行航海是何等风险……
王家少年们听得津津有味，又品尝了他们带来的蕃茄酱炒蛋，简直是无上美味。
秦凤又解释说，这是他们在船上种的蔬菜，虽然很用心保管，但海上的天气太潮湿了，不少种子都发了芽，便干脆在船上用坏木桶做了花盆，种些番薯叶子、番茄辣椒之类的菜蔬，让这一路回来心情舒畅。
王羲之感慨道：“观天下之大，察品类之胜，遇穷极之险，如此人生，岂非快哉？”
然后又改了志向，要去当一名狂士，泛舟江海之上，一人开疆……
他堂弟王胡之立刻笑道：“你这志向改得也未免太快了些，好了，这听了半天，我也听累了，不如打两把局牌？”
“甚好，”王羲之邀请秦凤道，“正好，我们兄弟七人凑不成两桌，下仆又不敢上台，不如秦兄来凑个整？”
秦凤点头同意了。
但他不知道的时，一瞬间，他的整个直播弹幕都炸了。
无数人痛心疾首，王羲之啊，你怎么能这么爱好广泛，你还记得自己是要当书圣的人么？
你怎么能去打牌，你的手是用来打牌的吗！！！快去给我练字啊！！！！

第286章 外事相关
洛阳的冬天有些冷了。
行人来往匆忙，但各大商铺食肆的帘子总被掀开又放下，内中都热闹的紧。
从万象神宫的正门出来，便是一条长长的主街，而街道的两边，各延伸出一个长巷，住着几乎洛阳所有的办公部门，这种集中办公的模式虽然方便了通讯和交流，但也让因为距离太近而产生不了美，摩擦难免。
夕阳落下时，是下班时间，一名金发碧眼的可爱小姑娘梳着简单的丸发，穿着丝麻做的袄衣，蹬着一双厚厚的的雪地靴，在一处官衙的门口等着。
钟声响起时，小姑娘提了提书袋，抬头看着从官邸中出来的人。
过了片刻，一名胡姬提着书袋走出，熟练地来到女儿面前，帮着她拿起书袋，伸手在她额前一戳：“莎恩，外边那么冷，就不知去休息室等我么？”
“里边那么大，懒得多走。”女儿莎恩伸了胳膊，“今天运动会上跑马，我可是累了一天，带我去吃烤羊肉。”
米薇看着女儿，皱眉道：“你还没吃烦啊？”
“不一样，您不知道么，船队回来了，带来了海外的辣椒，那味道听说好极了，和咱们吃的不一样！”莎恩揪着妈妈的衣服，疯狂安利。
“你怎么知道？”米薇怀疑地看着女儿。
今日，航海船队归来，女帝亲自出城迎接，上午整个学校的学生都被拉去献花了，而航海队员们被女帝封了不同大小的海务官，也戴着纸扎的大花在街上巡游，惹得无数人眼红，很多人都想跟着出海了。
这么点时间，就是带回来什么，也不至于让女儿知道吧？
“我们老师说的，”莎恩立刻倒豆子一样说起今天的见闻，“我们不是有个叫司马邺的老师么，他有个好兄弟叫王悦，王悦有个弟弟叫王羲之，王羲之在路上遇到了航海队，还用一本亲手抄的书换了半斤辣椒粉，然后，王羲之的表弟王胡之就拿了这辣椒粉让人给王悦送来，希望王悦可以让他们来洛阳求学，王悦拿了辣椒粉，被司马邺分了一半，这个司马老师一整个下午都在炫耀呢，说这东西从海外带回来的极少，给我们开开眼界。”
“这么少，街上的食肆应该没有吧？”米薇疑惑地问。
“有的，司马邺老师说了，从海外带回来的那些辣椒种子被挑了出来，剩下的皮都磨成了粉，可爱饭店买走了不少，他准备先去饭店吃够了，再吃兄弟分的。”莎恩把头埋在母亲怀里，蹭来蹭去，“走嘛，母亲，我们去吃嘛~”
米薇撇了撇嘴：“当然可以，但是孩子，咱们粟特人的习俗一般是提议者请客，你有做好半年失去零花钱的准备了么？”
莎恩惊呆了，死死揪住她的衣服：“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哦不，母亲你醒醒，女帝给你官职时您说过的，‘从今以后，没有粟特人米薇，只有你的子民米薇’，咱们现在都是黎朝人，不是粟特人了。”
“不需要你教我，”米薇冷哼着走在前边，拖着沉重的女儿在街道上划出两条长长的足迹，“辣椒粉再贵重，也不应该在刚刚上市时去品尝，需求除以数量决定价格，这你都不懂么。”
“狠心的母亲，您伤了我的心……”
母女两相互斗着嘴，莎恩不情不愿地和她一起回了家，路上还用陶碗打包了一小份熏鸭和馒头。
到家时天已经半黑了，这是一处一厅两室的小宅，母女两同睡一床，米薇曾经想给女儿单独隔出一间，但被莎恩拒绝了——沦落为奴隶的经历让她恐惧于和母亲分开。
房间东西不多，米薇拿出火柴，点起了煤油灯，准备起吃食，莎恩则放下书包，架起了小煤炉，煮上热水，同时熟练地连接铜管，用煤烟把炕烧热。
“咱们应该请一个仆人每日作饭，这样冬日方便得多。”女儿抱怨道。
“那我养你做什么，”米薇冷漠道，“如今洛阳城里仆人工钱可不菲，而且很多的仆人都会私下克扣主家的钱财，咱们买宅已经把积蓄耗光了，回头还要送你去补文学课，你知道多费钱么？”
“你完全可以不让我去补！”女儿委屈极了，“每次补习，我感觉自己坐在一群小孩里就像个傻子。”
“那你倒是多考几分啊，不要每次都在及格线上挣扎。”
“能及格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当然不满意，要是靠不到前十，您会有什么出息，你进不了一考，当不了吏员，哦，你只能当个商人，或者务农，天啊，这样你一辈子就毁了~”
“我们粟特人是天生的商人，您凭什么看不起商人！”女儿怒道。
“我的孩子，你还小，我不能由着你性子来，”米薇放缓了语调，“总要努力过，你将来才不会后悔。菜凉了都。”
女儿哼了一声，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很快，冷炕有了温度，米薇将热水舀在碗里，和女儿一起吃。
她问了女儿的一些学业，莎恩也问了她工作有没有累。
米薇也捡着能说的随便提了提：“前些天，天水胡人剿灭了最后一只不听帝令的胡酋，关中的商路已从新开放了，最近来洛阳的粟特人很多，我会很忙，你平时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莎恩突然道：“今天，那奈德来找我了。”
啪！
米薇猛然摔了筷子，脸色近乎狰狞：“你说什么？”
那奈德，这是米薇永远不会忘记的名字，年轻的她曾经是丝路大城撒马尔罕中有名有姓的大户的姑娘，却抛弃一切为了爱情和这个人离开家庭，远来敦煌经商，但在东方战乱之时，这个男人抛弃了她们母女，让她们承担他遗留的债务成为奴隶。
如果不是遇到了陛下，米薇根本不敢想女儿的未来。
“他悄悄来见我，说是很想念我，当年离开是迫不得已……就是负心男人常用的套路，母亲，您不必担心，我对他的憎恨一点不比你对他的少。”莎恩安抚着母亲，“我假装原谅了他，并且警告他不要来找你，从我套来的话里，他的生意失败了，听说是您在负责外籍的文书后，他很希望搭上你的线，并且用你是他妻子的名义邀请了很多粟特商人，我担心他是想利用你，你要小心。”
粟特人是丝绸商路最大的经营者，商路上随时有着他们的影子，米薇出生大户，精通粟特文、汉文、还有波斯文，因为定居敦煌，还能说好鲜卑语，所以在外国人的沟通上很受重用，说是中层官吏毫不为过。
这些年不是没有粟特人带他她遥远家族的书信，想要得到她的支持，但她虔诚地对待自己的工作，从不有丝毫懈怠，更没有给过任何方便，无情地像个石头。
感情上受到的伤害让她不愿意再相信任何男人，但她万万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把主意打到女儿身上！
“真是无耻！”米薇深吸了一口气，“莎恩，你做得很好，放心吧，我会处理掉他，不会再给他任何靠近你的机会。”
这个男人当年还欠下一大笔债务，她有足够的办法让他滚去。
“你有准备就好。”莎恩也松了口气，“现在丝路恢复通行，会有更多的粟特人来洛阳，如果可以，最好收集一下河中地的消息，向陛下禀报，以她的智慧，一定会有吩咐的。”
“你对这些倒是操心的多，”米薇看了她一眼，“月底就要期末考了，你能拿第几名？”
莎恩脸色瞬间难看下去。

第287章 最后机会
驼铃悠悠的回响在洛阳的大街上，在风雪中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蹄印。
一队高鼻深目的胡商在一名粟特人的引导下，走入一处客舍，在温暖室内脱去沾雪的外套，做出了拜火教的礼仪，这才坐上了暖和的炕位。
“尊贵的阿卡克领主，那奈德&#183;万达克向您表示敬意。”两人相互问候。
他们是来自河中地的粟特人，丝路的重新开放，是西域河中乃至波斯一路的超级大事，自从十五年前，“内地”也就是他们称呼中的中原大地陷入战乱时，无数粟特人逃亡，而失去了商路，西域的无数小国，便失却了经济来源，很多以此为生城市都陷入了饥荒，无法供养的多余人口化为沙匪，阻止断了通路。
粟特人依托商路建造的城市也纷纷进入了衰落，这次内地从新稳定下来，就成了他们大事中的大事。
尤其是知道他们中的一个粟特女子像当年匈奴王子金日禅一样被皇帝重用后，善于找寻一切机会的粟特人就像闻到血的鲨鱼，纷纷前来内地。
新来洛阳的大商人阿卡克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做为丝路上的商人，知道这些年内地有无数奇珍出现，已经不再是当年丝绸这种主要而单一的奇物了，糖、茶、瓷器、药品、妆品，无论哪一样，放到西方，都会是震惊罗马与波斯的存在。
“如今的洛阳，你可以随意购买器物，但必须上交税款，如此，边燧才会放你出关，如果没有缴税的文书证明，你就不能将货物带出。”已经在这里盘桓数月的那耐解释道。
“那我们可以与敦煌的边燧打通关系，”阿卡克立刻道，这是他们粟特人最常用的手段，边境的烽燧是的辛苦的差事，他不介意贿赂这些小鱼，“从而避开征收的税款。”
“不行，文书会沿途查验，你不可能打通所有的驿站，”那奈德摇头，“我们进入洛阳，首先要去涉外司报备来历、目的，给出身份签文，才可以购买贵重货品，这些都是有记录的，离开时，所有货物也到到涉外司报备，给出纳税文书，才能通关放行。”
“涉外司便是那个米薇在主管？”阿卡克沉吟后询问。
“不错，但是她因为一些事情，并不接受我们示好。”那奈德无奈道。
“是不接受你的示好吧，”阿卡克也知道一些消息，“你当初的行为确实让人鄙夷，你可以抛下她们母女，但不应该让她们来承担你的债务，她的母亲已经知道这个消息，并且在撒尔马罕放出话来，要悬赏你的人头。”
他把事情做得太绝，否则还可以用被沙匪滞留、被骗钱财、去找你但是你们不在了这些借口挽回一下。
那耐德神情有些不自然：“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如今我们的货物在东方很难卖出，昆仑玉如今被于阗国控制，我们只能用珠宝和黄金与东方交易，如果再收重税，这会是我们难以承受的成本。”
以前，西方可以用波斯地毯、三勒浆、葡萄酒、胡椒这些东西向东方换取丝绸，但如今，洛阳的葡萄酒已经多到稍微宽裕一点的平民都能打上一壶，地毯更是被北方的羊毛地毯吊打，胡椒豆蔻之类的香料，他们已经找到了南洋的大货源——那奈德依然记得在洛水河上看到他们的胡椒多到用船来装时，那种连呼吸都困难心情。
“是的，我们需要亲的货源，”阿卡克也很无奈，“波斯的珠宝和黄金并不缺少，但他们如今有了东方港，准备绕过我们，走海陆与东方交易，如果我们不找到机会，罗马也会很快将我们甩开。”
陆上丝路是粟特人起家的生命线，是他们纵横中亚的底气所在。
“那，那边的意思呢？”那奈德小心地问，他回内地之前就听说，粟特的小城邦们以九家大姓牵头，商讨对策。
“我们的意思，是先用大宛的汗血马一百匹，联合西域三十六国，向女帝朝贡，以此请求女帝对丝路少征税收……”阿卡克叹息道，“自古，中原王朝便对商税不加重视，如果能成，便能解决大问题。”
“一百匹！？”那奈德嘶了一声，“大宛愿意？”
那马是大宛国宝，这基本是他们能拿出的极限了。
“大宛怎么不愿意，这次的交易，几乎掏空了我们所有的家族，他们还能得到女帝的嘉奖，必少不了赏赐。”阿卡克说到这，神情就有些嫉妒，但交易必然有成本，这是注定的事情。
……
有说着有心，听者也有意的情况下。
有些消息很快就落到魏瑾手里，面对米薇有些不安的神情，她微微摇头：“不必担心，我本就不欲向西域一路征收重税。”
米薇目光有些疑惑，但并没有追问。
魏瑾只是笑笑，海上丝路兴起之后，陆丝的衰落基本就是必然——在没有铁路没有汽车的情况下，一只驼队能带多少货物，一条大船又能带多少货物？
更不用说丝路上一长串的小国层层加价了，但河西走廊到西域一带是需要经济维持的，粟特人就是最好的润滑，陆丝收不了几个税，还不如留着向西域显示恩德，回头西域都护府差不多也该建立起来了，她手下的版图，断没有比汉朝少的道理。
自西汉到明清，西南西北的大片土地，中央从来都是不指望他们能贡献多少GDP的，只要安静生活不闹事、不需要填太多的成本，没事给中央输送些人才，就算是管理者政绩优秀了。
从陕西到新疆距离，比北京到广州还远，如今都还是地广人稀未开发的状态，不给那边一点支持，怎么发展以后。
遣退米薇后，魏瑾转头问夫人：“你说，我开九测的话，会有人去开发西北吗？”
单谦之摇头：“不看好，他们吃不了这苦。”
南方开发起来，还有吃有喝，可以招人当大爷，但从零开始去西北方和东北方开垦土地，那可真的是要信仰的。
“行吧，你说的有道理，算了。”魏瑾也明白这点，便不再纠结，而是考虑起另外一个问题：“巴蜀，你觉得多久出兵合适？”
“这还用问吗？”单谦之嗤笑道，“你再不下令，他们就要把巴蜀拿下来了。”
-
洛阳城里，新开的可爱饭店依然热闹非凡，胖老虎团在主位当吉祥物，在它不远处，几坐大山们围绕在一起大啖烤全羊，鲜美的辣椒面每人一碟，吃得他们满头大汗。
旁边的羊杂和一些羊肉和着白萝卜煮成了汤锅，雪白的汤汁滚着热气，配着玩家们用玻璃棚种出的新鲜豌豆尖，按下去，挑起来，那鲜美爽脆的感觉，吃起来简直让人三万个毛孔通通舒展开。
一张细麻地图支在墙上，用最精细的等高线标注了山川河流，还有道路城池，连比例尺都例得清清楚楚。
“我准备从陇南九寨沟那边过去，绕开汉中，像当年的邓艾一样，从关中一路南下，偷袭成都，拿下成汉王的首级！”姬川啃了一口羊排，指手在一边的地图上指点江山，几滴油没控制住，沾在了图上。
“我准备用桓温灭蜀的路线，让阿策从荆州顺着长江上去，由南向北，在岷江逆流而上，直取成都。”肖妃啃的羊腿就很优雅，拿羊骨头指路的模样都很好看，徐策在她旁边就很顺从的样子，就差没鼓掌了。
“我准备从南中过去，”孟岚捧着一碗羊杂汤，往其中化入一点豆腐乳，掀了掀眼皮，“我家李秀将军当年就是云南刺史，如今更是已经掌握了南中，成都西边的汉嘉郡（川藏一带）如今也是李秀的夫君掌管，只要一声领下，就能冲到成都里去。”
苍秀儿悄悄舀光了孟岚特质的那小瓶豆乳沾酱，将蘸碟放到一边：“我借修路关中的名义，已经重修了襄阳至魏兴郡的道路，只要女神开口，襄阳大军一日可至关中，拿下关中，蜀中就是我们的了。”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低下头，吃肉的吃肉，喝汤的喝汤。
没办法，蜀中那地方，你说它是天险，易守难攻，大家都知道。
但是吧，它四方开口，从古自今，无论哪个割据巴蜀，只要敌人进了盆地，那就基本洗白，没有一点胜利的可能——丞相当年就清楚这点，所以无谓如何也要掌握主动权，六出岐山。
话都说到这了，那就，各凭本事吧。

第288章 安排明白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后世李白一篇《蜀道难》把无数学生折磨的欲死欲仙，但在古代，蜀道是真难。
北方秦岭横在关中与巴蜀之间，千里之间，人烟荒芜，豺狼猛兽成群结队，又有华南大猫虎视眈眈。
这些道路除了危险之外，还经常会被山洪冲刷，属于复杂地质带，成为巴蜀断绝外敌入侵的天堑。
后世超过一公里就要坐车的现代人们，是很难体会爬上一座千米高山后，看着还有成千上万茫茫密林群山要爬时那种绝望感的。
“从九寨沟这边走，怕是有点难哦，”有风景党之称的玩家林游走在腐朽的栈道上，感觉心惊胆颤，“我觉得还是走汉中更保险一点……”
从北方入川的路，那是必要经过汉中盆地的，这条狭长的盆地生生在秦岭之中开出一条可供人居住中转的区域，是经过历史考验的、最方便最安全的道路。
无论是西边的祁连山道，还是走东边的子午道，最后的都会汇聚到汉中这里。
“胆子要大一点，”姬川淡定道，“当年邓艾可就是走这里过去，灭了蜀国，活捉刘阿斗，这才立大功劳。还趟出一条阴平道，就是我们现在要去这条。”
“是啊，”林游翻了个白眼，“当谁没看过三国么？邓艾入蜀，那是走的小道不说，还凿山开路，修栈架桥，最后走到马阁山，发现周围都是悬崖，被实在没法走了，剩下的粮草又退不回去，干脆让将士裹着毛毡从山崖上滚下去。”
若是代入自己是邓艾的手下，遇到这种场面，说不定当场就窒息了。
“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有现代科技傍身的。”姬川果断道，“咱们的士兵，有高热量的奶脂当军粮，而且我们的毯子肯定比邓艾的手下厚，古人滚得，我们怎么滚不得？”
“要滚你滚，我肯定是不滚的。”林游摆了摆手，“我就是来装着商队探路的，前边我就要转到去汉中了，不跟你玩心跳。”
姬川觉得这玩家真是太没追求了，但没有强求。
反正这次是最后一波功勋了，大家都没理由让的。
林游告别姬川，背着背包，哼着小调，在路边等了差不多两天，想加入一只商队。
自关中安稳后，商便越来越多。
但没想到，他居然遇到了大佬。
“严兄、严哥，大佬，您一定要带带我，我乖巧听话懂事好养，在这饿了好几天了，求同路啊！”林游有些激动，舍不得放过这样会。
“那就一起吧。”严随水笑了笑，摸了身边的老虎，和他一边一边聊，“你怎么想到去蜀中呢？”
“唉，现在风景党太多了，要流量啊，”林游无奈道，“大部分玩家都是在安稳的地方打转，观众们肯定想看些不样的，现在还没开拍的，就是蜀中了，大佬，你为什么去蜀中啊？”
“无聊嘛，非洲那边太热，花花不适应，再说了，我老家也是四川的，回来耍哈儿很正常。”严随水道。
林游还能说什么呢。
“对了，”严随水突然蹲下身来，看着路边杂草中的一团污秽，带着一点兴趣转头道，“你要不要拍个野生大熊猫？好像还有带崽哦。”
“！”
-
一天后，林游回味着用手拎起一只小大熊猫的触感，还有差点被成年野生熊猫拍扁的惊心动魄，满意地拜谢了花花大老虎的救命之恩。
他们在天黑前，来到了汉中盆地的沮县，这里山势险要，是第入汉中盆地重要关口。
进城的人并不多，守关的是有着高耸眉骨的氐人，他们对来往商人严格检查，用银币贿赂他们，就可以过关，因为这些知道，那些商品，不是他们有资格交易的。
送入蜀中的没有茶马，大多是糖，一斤上好的红糖，可以在蜀中换上一匹骡马，而一斤雪糖，可以换来一处小些的宅子。
严随水放出老虎去周围自己加餐，随他一起进入关口，才走入沮县，林游就不由自主皱起眉。
除了城墙之外，县中的房屋都极为低矮，屋顶的草棚少有没有坏掉的，大多露出一截或者半个木梁，在这寒冬时节，街上空无一人，却能见到屋中裹在草床上，瑟瑟发抖的贫民。
还有街头已经僵硬的流浪者，没有商铺，只有一家食舍还挂着旗布，示意可以接待。
客舍的食物也匮乏至极，除了一些熏肉米面，便再无其它，连酒水都没有。
大堂中，十来个人围坐在火盆周围，小口闷着酒，驱除寒意，他们的眉目里，都带着惶恐与担忧。
严随水和林游也坐得不远，前者闻到他们喝的酒是很粗劣的米酒，便自然地上前，拿出个空水囊，以外出行商，带的酒喝完了，求口酒暖暖身子为由，很自然地和这些人搭起话来。
他回报是一块北方厚实馕饼，有酒有食，很快，气氛便渐渐融洽起来。
“我们是这里丁卒把头，这些年看了不少商队，你们这种独身的商人，倒是少见。”那些人道。
“唉，本有一队人马，但我二人与商队失散，身上除了几张饼，再无分文，只能去成都汇合，我这次下来，可是把老宅都卖去了，要去赚不得钱，回去矣无家可归啊。”严随水便惆怅状。
“你们这些北人，便是闲得，在那女帝治下何能安稳，没事行什么商！”那丁卒嘲道。
“这不是想取个媳妇，唉，你等不知，如今北地要取外媳妇，花费可是真真不菲，不南下来赚些钱，如何能成家啊。”
“如此么？”众人也起了好奇心，便与他攀谈起来，“那你可来对地方了，这些年，咱们成汉国主东征西讨，国中丁少女多，不用去成都，便是去剑阁，花一个银钱，就可以买个女子回去。”
渐渐的，这几个人越说越多，最后都喝得有些醉了，才散去。
留下严随水拿着酒囊，若有所思。
……
成都，天府之国，岷江冲出的大片扇形平原，在都江堰的灌溉下，是维持了两千年的丰饶之土。
但如今，整个城池，却有无数人在向青城山方向跪拜。
城池几乎所有人，都和远方的边关一样，神态焦灼，心序难宁。
“为什么会这样呢？”林游好奇地问。
“因为范长生要死了。”严随水淡定道。
“范长生是谁？”
“范长生，是蜀中天师道的领袖，成都本地贵族的代表人物，李雄建国时，曾经想推举范长生为国主，被他拒绝了。”严随水笑道，“李雄就让他当丞相，在范长生用‘休养生息，薄赋兴教，切莫穷兵黩武’的劝导中，李雄轻徭薄赋，减摇役，建官学，让蜀中这些年着实喘息了一口气，很得百姓爱戴，今年，他一百岁了，按历史记载，四月就是他升仙之日。”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林游更困惑了，“我们为什么要去找范长生？”
“天师道吧，说是造反专业户也不为过，要是清算一下……”严随水淡定道，“如果他想保住天师道的道统，应该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可他都一百岁了。”林游不解道，“快死的人了，还能做什么？”
“死人能做的可比活人多多了，”严随水摸一把老虎，转头看他，“听说过，《仇国论》吗？”
林游一脸茫然。
“诸葛丞相去世之二十三年后，姜维继承他的遗志，继续率蜀军北伐攻魏，国力衰微，这时候，一个蜀中的本地人，写了一篇叫《仇国论》的文章，大意是‘蜀国国力太弱，别北伐，安静过自己的日子，你刘家的天下完不完整，和我们四川人有什么关系？’，此文一出，得到蜀中人的普遍支持。”
“要是当时有广电总，写《仇国论》这位，怕是立刻要被吊起来打，”说到这，严随水叹息道，“到后来邓艾滚下悬崖，带着一支残兵到成都城外，也是这位本地人，力劝后主投降，加上本地贵族的声浪，阿斗就投降了，他一投降，还在汉中抵抗魏军的姜维，自然也就殉国了。”
“……”
“李雄的氐人和当年的刘备一样，是外地人，”随水抬头问道，“总量算下来，也不到五万，你觉得如果蜀中土著都反对他，结果会如何？”
林游有些尴尬地道：“可是，李雄毕竟是开国之君，他非阿斗，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是会投降的主啊。”
“会不会留一口气，那是我的事，”严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第289章 万全准备
青城天下幽。
做为道教盛地，青城山与周围数百里的田地，都是范长生与麾下的天师道所有。
巴蜀，自古便有割据之利，在古代，中央的政策送入巴蜀，要经过千万难。
而巴蜀从东汉末年，便没有怎么消停过，先是战乱被刘备拿下，后来是诸葛丞相治理安稳了一段时间，丞相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能在战争大量花费国力的同时，维持蜀中的经济，蜀中的本地人也认可他的能力，认为他北伐是有可能成功的，不说很支持，但拖后腿的不多。
可惜丞相去世后，他的继任者姜维就没有这种本领，北伐是伐了，却看让人看不到一点成功之像，后来的《仇国论》，以及蜀国投降，也就不难理解了。
前些年，西北大旱，大量胡人入川，氐人李雄得到范长生的的支持，后来一跃成为割据蜀地的成汉王，开始轻徭役薄赋，蜀中才又有了一点起色。
但却也只是一点罢了，为了获得蜀地贵族的支持，李雄封范长生为丞相、西山侯，他的部曲不负担徭役，所有土地的收入都归他所有，而当年支持他的蜀地大户，也都得到不同的奖赏。
如此一来，所有的税赋徭役，都只能加到普通平民的身上，让丁户不得不依附豪强，以躲避重税和徭役。
所以林游一路过来，看到场面都是让他不开心的。
毕竟在北方，不说有多繁华，每个平民身上的肉，都起码比巴蜀这边多十斤。
他们在进入青城山时，被教民阻挠了。
不过这不是部分，严大佬自称是葛洪的师弟，听说青成天师道的范天师病重，所以前来探望，还带了葛洪仙师亲手做的金丹，希望能有一点效果。
范长生在蜀中的地位，说是无冕之王也不为过，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见到，对严随水的身份肯定是要严加盘问的。
后者怡然不惧，不但拿出了葛洪的信物，还能对各派教意说得头头是道，水平极高，很快便被引为贵客，林游都暂时当起了大佬随从。
林游还悄悄问大佬什么时候找葛洪要了金丹？
严随水只回以一笑，说这是只是用可可豆做的麦丽素，现在洛阳甜点蛋糕店都有卖，就是有点小贵。
林游哑口无言。
歇息了一天后，大佬成功受到了范长生的接见。
林游是见过范长生的，数年前，北方开修订道藏盛会，范长生拖着九十多岁的身体，从成都千里赶去蓟城，这种豪气与胆量便不得不让人钦佩。
那时的范长生虽瘦小岣嵝，但那气势却是技压全场，可惜当时没有一个教派是愿意认输的，大家辩论着就差点上演了全武行。
但如今的范长生，躺在床榻之上，已是出气多，入气少，气色灰败，但神态却算安详——要知道，在五十岁老人都少见的乱世，能活到百岁，光是这一点，就可以补称为神仙了。
严随水以天师身份来见范长生时，对方便语气微弱地表示：“你不是教中之人。”
“我是女帝之人，这不是比教众，更重要的身份么？”他微微一笑，“范天师若是想留后手，需得早些，若是准备不管身后之事，我亦会换个人谈。”
范长生不由得苦笑，低声道：“当年，吾择李雄，亦不过是别无可选。”
那时成都王司马颖为了争夺大权，加入八王之乱，将驻守西南的大军拿去争夺王权，巴蜀空虚，又逢氐人起义，他虽有教众，亦不过数千人，只盼着蜀地的早日安稳，这才支持了最有才能的李雄。
本以为能安稳数十年，奈何如今才十余年，便又到了再做选择的时候。
“你毕竟与李雄君臣一场，若有留恋，我不强求。”严随水淡然道。
“这些便不必说了，”范长生无奈道，“这乱世之中，又有几人，能随心意做主呢？”
他当然可惜拒绝面前这位女帝使者，但那也是在拒绝蜀中天师道的生路，无论他多么看重李雄，也不会真的认为他能在天下归一的大势里幸存，与女帝生于一世，是李雄的不幸，也是的天下男儿的不幸……
真要让他这一生的心血为氐胡陪葬，他做不到。
严随水笑而不语。
两人都陷入沉默，范长生指定的继承人，幼子范贲在一边不敢也没资格开口，他已经年近六十，是唯一没有没范长生熬死的儿子。
林游也乖巧不开口，他知道自己能录个视频已经是优秀玩家了。
终于，还是范长生艰难地开口道：“不知使君有何吩咐？”
不得不低头，他得安排了，才能闭眼仙去。
严随水淡定一笑：“只需要让我出现在你的青城山上，随意走动就好。”
据他所知，如今范长生病重，李雄比谁都急，隔三差五，便要前来探望。
范长生眼眸里光芒暗淡，苦笑道：“使君便不怕吾生乱心么？”
严随水执杯含笑，目光里满是凝视猎物的争胜之心，傲然道：“胜负成败，生死一线，人生的愉悦，不就在这其中么？”
这种可以随意作死又不怕会真死的游戏，是他最喜欢的菜了。
……
李雄第一次见到严随水时，对方正在给弟子讲道，青年一身道袍，气质冲合恬淡，宛如天人合一，连猛虎都在他身边伏地听道——蜀地封闭，严随水这个人，在外名声远扬，但在国内，还真没有多少本地人知晓他的功业。
而那娓娓道来的道理，更是听得人入迷，他只是静听一会，便若有所得——但真让他说听懂了什么，好像又没有。
寻人打听，才知道这位是天师道的新秀，江浙一带天师的重要人物，如今听说范长病重，所以过来。
魏晋以颜为第一求才标准，这位天师的颜，无疑是能当丞相的，李雄这些日子为国事烦忧，如今坐在其中听了一会讲道，反而觉得精神放松下来，一时兴起，便想邀请这位严天师来帮着讲道。
李雄当然不知道后世心灵鸡汤的迷惑性，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北方女帝巨大的压力之中寻到一心理医生，所以充满了倾诉欲，也不知道对方可以把焦虑伪装成关心，塞在告诉自己信息里，只觉得对方说的对，说的好，觉得天下好像就这一个知己。
可惜这位神仙人物一心入道，不求名利，拒绝入仕，只愿在山上求一方清明。
他还向对方学习了吐纳运气之道，甚有效果，对他近日的烦恼有镇定之效。
至于因为天气感染风寒，当然不可能是每日清晨对着朝阳吸取丹霞的缘故，只是意外。
但他还有偌大家国需要支持，如此危境，休息是不能休息的，只能在对方担忧的提意下，多吃几片北方那能治百病的仙药了。
可是外边的压力却让他倍感绝望。
三月时，是春回大地的时光，也是那黎朝渡过冬季，开始大规模调集粮草军队的时间。
他收到的消息，汉中与荆州，都是北方大军压境，甚至自身后的汉嘉郡，也开始有了各种小动作，他已经调遣兵将去四方镇守，可是蜀中毕竟是一州之地，又如今能与那拥有了天下三十州的黎朝相抗衡？
蜀中如今人心惶惶，哪怕严天师劝他多加休息，他也做不到啊。
可是他不能退，那么多支持他的人……
-
“放心，我在成都盯着，绝对不会有第二个阿都利投降抢功。”现代世界中，随水本能地想摸大猫，但只摸自己的大腿，便将手机放到一边，开了免提，做着拉伸，“他人精神不太行，但勉强能撑着，你们要到时，给我消息，剩下的，我来安排。”

第290章 一切搞定
蜀地气候潮湿，主要晋朝时，主要的耕作都集中在成都平原，除了这里，四川盆地都属于丘陵地区，那些几百米的小山包上如今依然是参天大树，没有几十代人是开垦不出来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丘陵最适合的作物是玉米红薯土豆，至于水田，在没有抽水机的时候，那是沿河谷地才有的条件。
严随水用一种虔诚的神情，在山顶用葫芦瓢浇水。
几根手指长的细弱小苗随风摇曳，看起来甚是可爱。
大老虎趴在一边，大大的头颅枕着厚厚的爪，眼也不眨地看着主人叨念着辣椒、四川绝对不能没有辣椒，淡然地甩着尾巴。
而这时，旁边一名身穿着教袍草鞋的信众，连滚带爬地冲上青城山：“不好了，不好了，汉中失守，江州失守，东北两方大军逼近了……”
花花猛然起身，摆出戒备姿态，看着那平时躲避着它走的渺小两脚兽如今在它面前带起一阵微风，吹动它的几根虎须。
见人走了，大老虎这才抖了抖耳朵，重新趴在主人身边，揣起了爪爪。
从头到尾，他的主人都只关心那弱小的辣椒苗，没有给周围的惊呼半点反应。
……
但随后，山中便忙碌了起来。
大量的粮食开始被分批藏匿，很多上层教众都将部分家中子弟送去乡下，连范家也不例外，百里外的成都城中，大量贵族上青城山来求天师庇护，还有很多贫民来求天师保佑，一时间，幽静的青城山热闹非凡，看起来像后世的新年抢头注香。
两方边关的消息也很快传过来，汉中本是易守难攻，一共有四条道可以从陕南入汉中。
其中守关的也是氐人，但没想到对方一左一右，从东边的沮县和西边的安康同时出兵，汉中守将勉力抵抗中，谁知道还有大军从难行的中路褒斜道冲杀出来，直取汉中郡的郡治南郑，三路大军的配合几乎可以说的天衣无缝，时间卡的刚刚好，天知道他们是怎么相互联络到的。汉中郡治的大军本就被派去守关，如此一来，汉中郡城空虚，自然被轻易夺下。
见此情形，李雄立刻增派大军守备剑阁，这是汉中入蜀唯一的大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同时也派军去江油一带，避免如邓艾那样的大军从后方攻来。
但这时，南方的水路入川之地，江州失守了。
说江州很多人不知道地方，但说重庆就没什么问题了，三四月，汛期未到，长江三峡虽然狂躁了一点，但还是能过，荆州水军这次几乎抽走了长江一带的所有蒸汽船头，弄得建邺的官吏们几乎是破口大骂这些兵头不在意他们的民生，尤其是已经干到江务主官的桓彝，他当时几乎是扯着人家的衣襟狂吼——至少留下那么一两个啊！
有足够的动力，水师的速度便能把人眼珠惊掉，江州还在调集兵马，修筑城防，结果大军来得太快，没反应过来时，这种小城就已经失守了。
随后水师便一路开始狂奔，他们的速度惊掉人眼球，很多想追击的兵马都只吃到了废气。
偏偏这种情况下，还有一只数千人夷兵从樊道杀过来。
云南宁州李秀将军和李雄是有大仇的——当年李雄建国不久，为了不被宁州的刺史拖后腿，就派人支持宁州夷人叛乱，杀入宁州，李秀的父亲因此死去，要不是李秀危难之时抗起重任，宁州当时就失守了，就算如此，李雄的手下也从宁州夺得大量财富，还有数千女子，送到成都。
这几路大军，便是一路，李雄都想全力对付，如今几路同至，便是再眼瞎的人，也看出无力回天了。
这时，蜀人们又打起了算盘，向当年劝刘禅投降一样，规劝起李雄投降——投降没什么好怕的，你看人家阿斗，被养的多好啊，还说“此间乐，不思蜀”呢，你学学人家。
李雄的家族们也是分成两派，一派想要投降，一派想要抵抗，人心不齐争论不休。
至于李雄本人更是压抑难解，不由得去找那位严天师排解忧愁。
严天师则用当年孙吴名人的话，说你的臣子只是换个主子，您却是要从主人变成臣子，其中的利害，你要自己想清楚，守蜀必守汉中，自古蜀地都是自汉中而亡，将军切莫轻视之。
于是李雄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全力抵抗，又加派了北方剑阁一带的防御。
而这个决定，也终于触怒了蜀地的本地贵族们，对他们来说，换个主子和失去性命是两回事情，这个氐人怎么就能这么不懂事？
他们才是蜀地的地头蛇，氐人毕竟是外来者，一时间，很多阳奉阴违的事情层出不穷，各种贵族纷纷逃离成都，一时间，人心惶惶，李雄毕竟是开国君主，除了处置几个说他们必败的流言源头外，也知道不是多加追究的时候。
而真正把这个事情弄大的，是年过百岁的范长生，终于在四月的第一日，仙逝了。
这年头没有愚人节，一时间，成都白幡连野，尽是给这位天师披麻戴孝的信徒，白布价格都涨了好几番。
这时，更大的流言以一种无法抵御的速度蔓延开来——看，长生仙人都升天了，这是天不佑成汉啊。
一时间，蜀中人心离散，连氐人内部也争吵开来，主战和主和两派势力一下颠倒，主合为先。
屋漏偏逢连夜雨，李雄在这紧要关头，病了。
他本就感染了风寒，又一直没好好休息，天天餐风饮露，服食朝霞，风寒很快转化为肺部炎症——凡是和发烧咳嗽有关的，在古代都归入伤寒之中。
炎症发展的很快。
李雄年轻时征战四方，受伤甚多，身上很多伤口感染，用了东方的神药，却一直不见效果，反而病的更严重的。
善于治疗的严天师过来看后，叹息说神药虽好，但是药三分毒，先前您因风寒吃的太多，反而积累了毒性，如今心结不解，当然就更加重了病情——磺胺本来就不是治感冒的，而且毒性大，疗效不怎么的，必须要医生指导下用，外用伤口还可能引起发炎。
李雄的十几个儿子不争气，所以他之前立侄儿李班为太子，现在遇到这种事，他儿子们都远远躲开侍疾这苦差，只有李班孝顺非常，替他吸吮脓汁，衣不解带的照顾，李雄又强撑着身体支应国事，没多久，便抗不住了，撒手归去，临终指定李班继位。
严天师看着这青年不是坏的，便好意出言指点道：“你还是快点跑吧，那些兄弟不会放过你。”
李班被李雄看中，后者冷落亲儿子们，而李班又没有什么军权，这时候，这些亲儿子很可能拿着这新王的头颅就去投敌了。
李班悚然一惊，却没有跑，而是认真向严天师一跪：“天师从北地而至，可有明路指点？”
严天师感慨地笑了笑：“你倒不是个傻的，但我帮不了你，能不能活，得看你自己。”
事情并没有结束，严天师在那一晚，又接待了范长生的儿子，拒绝他的投降意思，坐等成汉内部崩溃。
而这时，荆州的兵马已经来到了成都城外，是第一波过去的。
成汉这边，群龙无首，登记大典和丧仪都还来不及办，见大势已去，李雄的儿子们便准备用李班的人头，去向敌军投降。
李班早有准备，招集亲信抵挡，外敌当前，同室操戈，内城自然一片混乱，更不必说守城了。
城外的守军几乎是一触便溃。
终于，天黑之前，城门被焚，大军入城。
至此，成汉亡国。
……
“肖，任务完成，记得功劳分我一半。”严随水打着电话，悠然道，“按计划，李雄帮你把那边的大山，都挡在剑阁了……不必谢，按规矩来就好。”
至于南边孟岚的夷人军——云贵路难，等他们过来，菜都热好了。
他一向是说到做到的人呢。

第291章 天下为公（完）
大黎公元二年四月，蜀中平定。
消息一出，天下人都陷入一片欢呼之中，因为从这一刻起，分裂混战了近二十年的华夏大地，终于又重新统一起来。
再不用听闻征战的消息。
一时间，洛阳城中，四方来贺。万象神宫最近的建筑也越发巍峨，规模一扩再扩，喜欢奇观的玩家们锤起来毫不手软。
如果说还有什么美中不足的话，那无疑就是女帝太佛系，除了嘉奖一应功臣之外，就再没有其它表现了，好像天下一统这事，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玩家们则感觉仿佛失去了梦想，每天都在网上询问狗策划，这天下都一统了，怎么也该开公测了吧，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啊，你不能一个华夏土地就打发了我们，怎么也得开美洲或者欧洲区了吧？
可惜的是，对这些，狗官方一如往常，没有反应。
同时，城中不少商铺都趁机打折庆祝，还有富户邀请贫者吃喝，连学校都被允许放了两天假，一时间，学生们宛如脱缰的野马，在夫子宣布放学之后，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学校。
司马邺看着空荡荡的教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次之后，他就要被调去关中当河工了，别了，洛阳，别了，可爱的学生们，别了，阿悦——
他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学校，整个人都懒懒地，想着自己回来能当什么。
无意之中，他走到了洛河水边。
夕阳映照着洛河，粼粼波光上，有着无数行船，被夕阳染着光晕，在晚霞之下，美得让人无法想像，这里数年前，还是一处废墟般的荒城。
几名少年正在河边嬉戏，扎进水里姿态仿佛游鱼，视不远处的《禁止游泳》于无物。
河滩的芦苇不多，只剩下短短的一点茬，大多已经被收割拿去做纸了，河边浣衣的妇人搽着脸上的细汗，一边捶打衣物，一边笑说家常。
人间的繁华，便是如此吧？
司马邺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托着下巴，幻想着自己重亲疏浚郑国渠后，关中又并成沃野千里之地，长安也会像洛阳一样繁华，等他回到洛阳时，会有无数百姓相送。
好像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的样子啊……
“孽子，你不归家，留在这做何？”背后猛然传来一声怒喝，打断了司马邺的畅想。
司马邺头瞬间痛了起来。
吴王已近四十，这些年的养尊处优让他体型横长，富态无比，如今手上正牵着一个小儿，在一边对他怒目而视。
“父亲怎么也在河边？”
“医生说我得多活动些，”吴王看着儿子，让他跟上来，“前些子子，我让你准备幼弟的入学，你怎么一再推脱？”
“他不是读书的料啊，你别为难他了。”
“胡言！”
“医生都看了轻微智力低下，和当年那位一个样，你还折腾个啥！”
“你不为你幼弟说话便罢，怎能口出恶言，他只是反应慢些罢了……”
吴王叨念着儿子，司马邺不耐烦听了，索性大步快走，和身后重他两倍的父亲很快拉开了距离。
一番急走后，司马邺来到一处偏僻的河湾，这里已经出了洛河码头区，船舶瞬间便少了起来，四下幽静，芦苇摇曳，颇有宁静之意。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男一女泛舟河上，正坐而对弈。
司马邺心里先是一惊，心说女帝怎么能不带护卫，又是一松，有单皇后在，女帝再安全不过了。
单皇后才华出众，可惜就是善嫉了些，这都快两年了，陛下后宫依然独他一人，连个伺候的男宫人都没有，真是太委屈陛下了。
司马邺才这么想着，就见远处舟上优雅如仙的青年微微抬头，瞥了他一眼。
司马邺瞬间乖巧起来，唰地一下便闪身不见。
……
行舟之上，单谦之低下头，随意落下一子。
“你觉得要如何收场为好？”魏瑾有些苦恼地拈着手上的棋子，看着单谦之，“要不要继续开下去？”
“你在担心？”单谦之随意地问。
“自然，每一个技术，都需要一步步到位，不能直接跨越发展，”魏瑾迟疑了一下，才道，“我并不是不想直接进入工业文明，但根基不稳，对后来的发展会有影响。”
她的意思是，文化艺术的发展，一个都不该缺少，后世的盛唐，便是如此。
“说穿了，你便是不想公测，”单谦之微笑摇头，“真的那么多人，你控制不住。”
魏瑾默认，如今几万玩家，她还好，真来个几百万上千万，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这是你的自由，”单谦之随意道，“这一代玩家自然去世之后，基本上也不必添加新的玩家了。”
政权与结构都已经框上，如果五十年后还会人亡政熄，那只能说明他们做的不对。
“用完就丢？”魏瑾笑了笑，问。
“为什么不呢？”单谦之反问。
魏瑾摇头：“不可，毕竟还需要他们在高位维持几十年，还是继续慢慢开下去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公测是不可能公测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对了，夫人，我们什么时候立太子？”魏瑾抬头笑问。
“……”
“夫人？”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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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辽河流域。
无尽的田野里，柔弱的小苗迎接着有些冷的春风，轻轻摇曳。
村口，又有一些矮小瘦弱的扶余、高句丽人从北方迁来。
辽东太守希银如今的领域已经接近后世的吉林，他们如今正在和整个扶余田谈内附的事情，这个小国的国民流失太严重，连那里的国王和继续人都愿意来辽东生活。
希银本人也准备在开发完辽河平原后，把触角再伸向更北的地方。
他的小目标是想把领域打到库页岛去——当然，白令海峡阿拉斯加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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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青州。
天凉又打一口新的油井。
自喷井可遇不可求，这一口是用古代的盐井技术打的，也能将就着用。
化工暂时没有太大的发展，处在初级阶段，毕竟已现在的科技材料水平，化工产量进化太快，安全设备是很难达标的。
他需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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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方，杭州。
又有大船临海而立。
程凤的远航队这次准备再去一趟美洲，当然，这次不是探险，而是要在沿途的小岛上建立补给的港口，把远航的商路，确定下来，让去美洲大地，再也不是探险。
所以，这次他们准备用十年时间，经营起去东方的航线。
这将会是名留青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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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也有船队南下，准备去中南半岛、大洋州之类的地方寻找新的地盘，占山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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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非洲，埃及。
赵昊白皙的皮肤已经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一群土著正在他的指挥下开垦土地，种植蔬菜水果。
他将一座钟表献给了埃及的一位贵族，获得了一座庄园和大量奴隶。
“我将在这里种田，将在这里传播文明，我将建立统一地中海的大帝国！”他对着太阳，说出自己豪言，“终有一日，我将回到我的故乡，让任何人，都不能再把我当成荣誉！”
对着太阳说完，他感觉到满足，又转头，对着身边的侍众：“继续注意港口，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还有，远航船要每日维护，这是我性命。”
侍从点头称是。
赵昊这才满意，他已经喜欢这种被围追堵截的身活，看着他们每次失败后疯狂撞墙以头抢地的样子，就是他如今快乐生活的源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