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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万人嫌开始忘记以后
作者：山枕月
内容简介
 在家，陆虞上有一位能力出众的兄长，有一位品学兼优的长姐，下有一位活泼讨喜的弟弟，毫无疑问，才貌不出众又沉默寡言的他，是最讨人嫌的那一位。 兄长看不起他，长姐不喜欢他，就连弟弟也能嘲讽他。 他的父母么 自然也是不疼爱他的。 在校，因为成绩不出众，加上不善与人交流，胆小怯弱，像极了透明人，所以也成了同学们讨厌捉弄的对象。 他的老师么 自然是装看不见的。 最近，陆虞好像生病了。 看着病例表上医生的诊断，那是一个他听都没听说过的病名，医生说这个病也叫做选择性遗忘症，至于有什么表现，连医生都说不明白，只说可能会慢慢忘记身边的人。 陆虞第一个忘记的人是他的兄长。 病状从那天早上醒来开始，他打开门看见西装革履的兄长，直接走下了楼，没有了每天早上的那一句大哥，早安。 兄长诧异。 以为是昨晚骂了陆虞，他在赌气。 直到午餐的盒饭也无人送来了，直到睡觉前没有那一句晚安，兄长了，直到 他的二弟，似乎不理他了 陆虞忘记的第二个人是他的弟弟。 病症从那天弟弟嘲讽了他开始，后来面对弟弟想要他的东西时，他说了拒绝，也不会在弟弟惹事的时候出面摆平，甚至一向会给弟弟准备的精致的生日礼物也没有了 弟弟慌了。 他的二哥，似乎不在乎他了 陆虞忘记的第三个人是他的父亲。 逐渐，陆虞发现他身边的人看着他就哭，还一个劲的对自己好，那种宠爱，仿佛他是天生的万人迷。 他们以前，都这么宠爱我么 他唯一没有忘记的，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那位天之骄子，他的竹马。 早上 竹马不羁的少年音从外面传进来： 桑桑，走啊，上学！ 陆虞露出他们从未见过的笑，奔跑出去 来啦！ * 小剧场①： 桑桑，你这个病会忘记所有人么？也包括我么？宋简礼看着陆虞的病例表，不觉红了眼眶，声音沙哑，捏着病例表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陆虞蹲下去替他去了眼角的泪珠。 不会的，不会忘记你的。陆虞打开手机备忘录给宋简礼看。 那是他的照片，下面备注： 「宋简礼，很好很好很好，不能忘记，因为我喜欢他」 宋简礼：！ * 小剧场②： 听说城南老城区那边新开了一家画室。 里面的老板是一个很温和的年轻人，他养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 老板还有一个同样温柔的爱人。 两人一猫很温馨幸福。 就是总有人看见有几个和老板长相有八分相像的人去找老板。 哭的哭，闹的闹，却没人敢踏足进过画室。 而且老板好像从来没出来见过他们。 * 碎碎念： 1.1v1，双初恋，he，都市架空，攻超级无敌宠。 2.除了攻，全员火葬场，桑桑宝宝绝不原谅！忘记就是忘记，不原谅！ 3.日常风，酸甜口，本文非强受（会哭），成长线鲜明，点进去默认吃哭受，不要再用这个理由骂我和主角。 4.病是编的，文是架空的，豪门生活是臆想的，作者自成一套体系，不要追逻辑哈！ 5.文笔逻辑勉勉强强，自割腿肉之作。 6.凑个六六大顺，这里放一句宋简礼的话：陆桑桑，天下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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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桑桑
四月的临启市已经开始步入高温天了。
即便是傍晚时分，可天气还是闷热得要命，从道路边的河渠里吹过来的风也是黏糊糊的，不流通的空气好像要凝固住了。
现在正是临启一中的高三学生晚自习下课的时间。
宽敞的校门瞬间涌出大批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声音像进了鸟群一样，青春的气息浓郁得过分。
“太好了，以后终于不用上晚自习了！”两个女生挽着胳膊一起走出了校门，其中一个短发女生兴奋地对同伴说。
“对啊对啊，究竟是谁发明了晚自习啊，要碎了……”同伴应和。
临启一中历年来有个习惯，每到三月末四月初，临近高三的学生就不用再上晚自习了，美名其曰为这群备考的学生养精蓄锐。
为此学校连早自习的时间都由六点整挪到了七点半。
这时短发女孩突然用胳膊碰了碰同伴，示意同伴往一边的榕树下看，“诶你看，那边那人是不是宋简礼？”
同伴循着闺蜜的手看去，眼睛一亮，惊讶：“还真是他呀！他在等谁吗？”
树下的人个子很高，五官精致又挺立，好看中又透着淡淡的疏离气质。
他单肩挎着包，校服外套没拉拉链，里面是配套的白衬，他一手插在裤兜里，淡淡地看着从校门口不断涌出来的人群，似在等人。
她们认识宋简礼并不奇怪，因为宋简礼是临启一中近乎神一般的存在，校领导捧在手里的宝贝，一中有两个关于他的经典传说。
一，学校某次组织大型考试，他因为被派去参加市里的物理比赛，没赶上语文考试，但后来的总成绩还是年级第一（是谣传，看后文）。
二，还是某次大型考试，他因为一些原因只考了一科，第二次考试就被分配到了最后一个考场，于是他凭一己之力把最后那个考场的平均分拉高了好多分。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毕竟人传人难免不会越来越夸张，这两个传说离谱到宋简礼自己都匪夷所思，究竟是怎么传到这种离谱地步的？
不过他成绩好不假，所以即便太夸张了也让人觉得合理，丝毫不影响他的知名度，但宋简礼似乎并不想认领这两个关乎他的传说，因为太假……
两人小声议论着，一人接一句，没多久就挤上了校门口的公交车。
宋简礼耐心等待着，他的唇形很好看，不过大多时候都抿成了一条线，表情也很清冷，有时连看人的时候眸色也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在里面。
他颀长的身材和精致的外貌将古板的校服穿出了高定才有的矜贵感，所以路过的人多多少少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突然间，宋简礼幽深的眸子缩了一下，在一众人之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看起来乖巧却又瘦弱的少年。
少年背着黑色双肩包，校服穿得规规整整，因为低垂着头走路，偏长的墨发就将隽秀的眉眼彻底盖住了，很难看清少年的全貌。
宋简礼长腿一跨，快步上前，在少年就要随波逐流钻进公交车的时候，一把就将少年捞到了身边来，同时开口说话：“陆桑桑，又不抬头看路是吧？”
他的声线干净温柔，清润又好听，略有一些低沉缱绻，尾音微扬，带着说教的意味，“嫌栏杆撞得不够多？”
皂荚的淡香钻进了鼻腔，陆虞抬起了头，懵懵的眸亮了一下，却又有些茫然地去喊对方：“简哥。”
宋简礼比陆虞高太多了，他像拎小鸡崽那样，单手就把陆虞拎到了人少的地方来，随后松开手去整理了一下陆虞的衣领，有些怨道：“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回去吗？”
陆虞愣了一下，接着像是猛地才反应过来。
“我忘记了……”
语间充满了歉意，毕竟今天宋简礼特意给他发过消息了，还在课间来给他送牛奶的时候也提醒了一句。
但陆虞今天几乎一整天的心思都被另一件事占据了，自然而然也就把这件事忘了。
宋简礼全然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微微叹气，“我就知道。”
“对不起啊。”陆虞老老实实认错，他的声音如人一般，很低和，声线是比较淡的那种少年音，听起来舒服又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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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简礼揉了一把他松软的发顶，发丝穿过指缝，挠得他心痒痒，“道什么歉，走吧，回家。”
语气带着几分陆虞察觉不出来的宠溺。
他说着就伸出手去把陆虞背在身上的书包勾了过来，然后与自己的书包一并挂在了左肩。
像是习惯了那般，陆虞自觉站到了宋简礼右边，两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高三的晚自习是十点四十下课，这个点不算晚，但也不算早了，而城市里为了生计而奔波的人却很多。
有学校的地方就会有美食街，临启一中也不例外，在西门的马路边几乎摆出了一整条街的小吃，两人刚踏进这条街，各种小吃的香味儿就扑面而来。
陆虞矮宋简礼一个头，他走路又不喜欢挺着身板，所以在宽肩窄腰的宋简礼旁边的他，身材瘦小，气质也不足。
不过下一秒垂着头走路的陆虞就被制裁了，身侧的宋简礼伸手拎了一下他的衣领，“桑桑。”
陆虞偏过头看他，狐疑：“怎么了？”
宋简礼语气略显严肃：“抬头，看路。”
河道的晚风吹过来，拂开了陆虞额前的碎发，一张清隽的脸就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眉眼周正，眉毛匀长，一双眼睛懵懵又漂亮，让人赏心悦目的。
“哦。”陆虞应了一声就照做了。
“真乖。”宋简礼眉眼弯起。
路边的小吃很诱人，商贩叫卖声不断，陆虞好奇：“你今天怎么突然要和我一起回家了？”
平时宋简礼都是家里人接放学的，不像陆虞要自己上下学，早些时候宋简礼坚持让陆虞蹭他的车，毕竟两家挨在一起，载着陆虞也只是顺路的事。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陆虞说什么也不愿意了坐他的车了，宋简礼问不出原因，就说自己陪陆虞一起走路回去，没想到一向没有脾气的陆虞也生了一回气。
因此宋简礼不得不屈服妥协了。
宋简礼闷闷一笑，他太好看了，抿唇笑的时候眼尾也含着笑意，缱绻又温柔，“因为我真的好想和陆桑桑同学一起回家呀。”
“诶？”陆虞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拽了一样，砰砰的跳，耳根还有些发烫。
宋简礼笑着岔开了话题，“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去医院拿检查报告了？怎么样？”
前些日子，陆虞总觉得呼吸不畅，有时候还头晕耳鸣，他只当是高考临近，压力太大了，没怎么在乎。
但架不住宋简礼硬带着他去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有一项其实是胃病，另一项么……但他都不打算告诉给宋简礼。
“挺好的呀，我都说了是压力太大了，你还不信。”
陆虞讲话有些缓，倒也不是慢吞吞的，但就是比普通人说话低缓，咬字清晰标正，听起来很舒服。
“是么？”面前的人眯了眯眸子，矮下腰和他平视，眸子像是幽深沼泽里面的明珠，泛着光，轻而易举就把陆虞看穿了，“检查报告给我看看。”
陆虞藏在身后的手一紧，额角泌出细汗，他别开眼说：“我，我忘带了。”
“陆桑桑。”宋简礼突然正色喊他，陆虞下意识抬眸，双目对视，陆虞闪躲得太明显了，他心里一颤，完了。
果然，宋简礼毫不留情地戳穿道：“你撒谎了。”
宋简礼知道陆虞撒谎的时候眼神会飘忽闪躲。
“简哥……”陆虞放缓了声音，试图蒙混过去，他声音一向偏软，再刻意缓声，就有点像撒娇。
宋简礼呼吸乱了一拍，于是他定心沉声说：“别撒娇，陆桑桑。”
这条路往别墅区走，越到后面人越少，过路的还不乏有早恋的学生，他们依偎在路灯下，对彼此恋恋不舍。
两人说话离得近，好像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倒是显得他们也和那些小情侣无异了。
“我没撒娇。”陆虞不明白为什么这叫撒娇，因为他只是心虚。
“就是有一点点小病……”
“是什么？”宋简礼几乎是追着问的。
陆虞叹了一口气，耷拉着脑袋，伸手去拉开了自己的书包拉链，很快在里面翻出了一张检查报告出来。
但宋简礼不知道，其实夹层里面还藏着另外一张检查报告，那才是陆虞要隐瞒的。
他把这一份报告递给了宋简礼。
宋简礼也不客气，接过报告单就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上面的文字，几乎不可置信地发出了疑问：“胃病？”
“饮食不规律，长期不吃早饭引起的？”宋简礼的声音有些低，听起来似乎有点生气，“所以我每天问你吃早饭了没，你是骗我的？”
陆虞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柔顺的头发跟着摆动，“我吃的，我吃的，只是吃得……不多。”
“不多？家政阿姨没做够？”宋简礼追根究底地问。
“够的，是我自己……不想吃，因为快高考了，就没胃口……”陆虞声音越说越小，听起来还很委屈。
宋简礼凝起的眉峰渐渐舒缓了下来，“我不是和你说过吗？高考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考试，以你的成绩，只要不失利，考一个本科学校是没问题的。”
“可我，可我觉得不够……”陆虞声音沙哑了起来，说完抬起了头看向他，宋简礼才发现陆虞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润了。
他敏感地察觉到事情不止于此，“桑桑，和我说实话。”
“是不是你家里人又说你什么了？”宋简礼太了解陆虞了，陆虞虽然会胡思乱想，但前提一定是有人说了什么才会让他胡思乱想。
宋简礼温柔的声音太有安全感了。
原本陆虞的泪水只是嵌在眼眶里打转的，但在他听完这句话以后，泪水如决堤了般地往下滚，他终于忍不住，扑进了宋简礼的怀里。
皂荚的淡香馥郁在鼻腔，他呜呜咽咽，压抑着哭声，“是，是妈妈……呜呜呜……”
在宋简礼怀里，陆虞将忍了一个多月的眼泪与心事全部倾泻了出来，哭得稀里哗啦，像受了委屈的孩童。
宋简礼轻轻地安抚着他，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把怀里的人养得自信乐观了一些，陆家家里人只需要三两句话就能让他几个月白努力。
于是在陆虞看不见的地方，宋简礼蹙起眉心抿了抿唇，表情并不好看。
不爽，真的不爽，要尽快把陆虞带离那个压抑的家才行。

第2章 简哥
宋简礼没去问陆虞他妈妈到底说了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叫陆虞再说一遍也只会让他更伤心。
他懊恼的是自己隔了一个月才发现陆虞的不对劲。
陆虞哭得很伤心，一月来积累的委屈终于在此刻得到了释放，他一双纯澈的眸子哭得通红，连指尖都泛了粉，泪水将宋简礼的白衬浸透了一块儿。
呜呜咽咽。
陆虞是一个很容易陷入到自我怀疑的困境之中的人，宋简礼要做的就是告诉他，陆桑桑是有闪光点的，陆桑桑并不是一文不值，一直有人在乎陆桑桑。
河道拂过来的晚风终于不闷热了，肆意掀动着陆虞额前的碎发，眉骨位置露出了一道浅浅的疤。
宋简礼盯着那道疤，浓密的眉睫下面，眸色幽深又邃暗。
终于，陆虞止住了哭声，羽睫湿漉漉的，眼眶里闪着水花，白皙的脸染上了润红，抑声抽泣着，不过好歹，他至少把宋简礼的话都听了进去。
“谢谢你啊，简哥……”陆虞用手背抹去了眼尾的最后一滴泪珠。
宋简礼皱着眉头，眼底卷着一抹疼惜应，“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一定和我说，知道吗？”
陆虞仰起头看他，宋简礼生得好看，眉间温润又清冷，深邃的眼窝里，嵌着一双如黑曜石一般的幽珠。
看向陆虞的时候，唇间总会揣着一抹笑意，温柔得要命。
剑一般的眉，眸子里总蕴着一抹化不开的清冷。
很是奇怪，熟悉的人觉得他温柔有礼，不熟的人就觉得他高冷疏离。
而宋简礼总是用一副温柔又亲近的模样面对陆虞，所以当他皱起眉头的时候，陆虞只会觉得违和。
“简哥，我不难过了，你别皱眉。”陆虞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抚上了宋简礼紧蹙的眉心。
刹那间，他看见宋简礼眸子微缩，也发觉了自己心跳不对劲。
于是他又慌忙把手拿了下来。
宋简礼眉睫低下，羽睫将眼下掩出一片阴影，他看了一眼陆虞仓促往身后藏的手。
“走吧，回家。”他不谈这件事，只揉了揉陆虞的发顶说。
陆虞点点头，回去的路上，宋简礼又给陆虞买了一个牛奶。
“简哥，你真好。”陆虞突然抬起头看向宋简礼，认真说。
“我就一个陆桑桑，我不对他好，那我对谁好？”宋简礼声线很低，却意外的柔和。
晚风徐徐，一根弦在空气中崩断了。
——
“这个病呢，对患者没有实际性伤害，毕竟这是大脑对机体做出的保护措施，就是时间久了，你可能会把身边人忘得差不多。”
“治疗的话也不难，要去国外用专业的医疗设备长期治疗，你趁早和家里人沟通一下，毕竟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对普通家庭来说可能是一笔负担。”
………
医生的话回荡在脑海。
与宋简礼告别回到家里后，陆虞就一直在房间里待着。
书桌上的电脑界面是一条条搜索记录——
“心因性遗忘会自愈吗？”“选择性遗忘会自愈吗？”“心因性遗忘只能在国外医治吗？”“心因性遗忘治疗疗程需要多长时间？”“心因性遗忘治疗麻烦吗？”………
他低头看着手里紧捏着的检查报告，白纸黑字，字字都表明了他的病不止是胃病。
还有一个叫做“心因性遗忘”，也叫“选择性遗忘症”的病。
这就是他隐瞒的第二个病，胃病做了他的挡箭牌。
而这是一个他连听都没听过的病，医生说他可能会选择性地忘记身边的人或事。
陆虞头有些发晕，耳边嗡嗡作响。
中午拿到检查报告后他就一直担心不已，所以才会心不在焉，忘了与宋简礼的约定。
他怎么又生病了，怎么办，和爸妈说？可他们不在家。和大哥吗？可大哥根本不想搭理自己……
陆虞的手在忍不住发抖。
怎么办啊，陆虞，快想办法啊……
他心跳加速，呼吸都乱掉了。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陆虞放下报告单，见是宋简礼打来的，他才接起了电话。
“简哥。”陆虞低低地唤了一声对面，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慌措不安的时候，宋简礼在的话就会让他安心不少。
宋简礼温柔地应了一声：“嗯。”
他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传出来，夹着一点点电流的磁音，很好听。
“心情好点了吗？”
陆虞悄悄叹了口气，他心情不好并不止是妈妈对他说了那些话，手里的这份检查报告更是烫手的山芋。
“早就好了。”陆虞缓声说。
都十点多了，宋简礼知道陆虞有回家记单词的习惯，就没有多打扰他，只叮嘱：“早点休息，记得吃早饭，明天还一起放学回家。”
“好。”陆虞应。
“早饭。”宋简礼感觉陆虞的回答有些不够坚定，就再次强调了一遍。
陆虞正了正神色，“我记得啦，简哥。”
宋简礼忍不住想，为什么陆桑桑又撒娇。
“好，晚安桑桑。”
陆虞也回：“晚安简哥。”
双方这才挂断电话。
等挂断了电话，陆虞又重新拿起了身边的检查报告。
从小到大，陆虞最害怕的事情之一就是生病。
因为每一次生病，他得到的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关心，而是责骂，他们会怨陆虞总是生病，嫌他耽误了他们的时间，骂他太不懂事了。
但生病总得治吧，陆虞想。
现在爸妈不在家，这件事就只能和大哥商量，大哥从没有在他生病这方面说过他，所以总得试一试吧，如果把大家都忘了……
想到这里，陆虞准备开门的手突然顿住，忘掉了吗？
那一瞬间，陆虞脑海里想到了很多人，如果忘掉了他们，那自己是会开心还是难过呢？
他默默想，想着想着却突然想到了宋简礼那张温柔的脸，所以这样也会把宋简礼也忘了吗……
陆虞甩了甩头，柔顺的头发跟着摆动，他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想忘记他们！
于是他打开门去到了书房，然后鼓起勇气抬起手敲了敲门。
“大哥……”陆虞轻轻地喊了一声。
里面没回应。
可书房的灯分明亮着，而且晚上这个点还不是陆谨律睡觉的时候。
陆虞只当是里面的人没听见，于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敲了敲门，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大哥，您在吗？”
房门终于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陆谨律那张冷峻的脸。
梳着大背头，他应该是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发尖湿润，戴着银丝边框眼镜，眼眸里带着商业精英的味道，他是一个天生自带威严的男人。
陆谨律作为家里最高的一个，陆虞要仰起头看他才可以，强大的压迫力扑面而来。
陆虞很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不耐烦与生气，他下意识往后退缩了两步，是害怕的。
“什么事？”陆谨律的声音也是没好气的，周遭的气压瞬间低了三个度。
他阴沉着脸，表情很是冷淡，他对自己的这个三弟并没有那么好的印象，胆小又怯弱，说话没声没气，也不聪明。
陆虞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用双手将检查报告递了出去，正准备开口的时候，陆谨律就先开口说话了：
“又是成绩单让签字？”
陆虞眸子一缩，想摇头解释，对面却继续说：“陆虞，我真的不明白，同样是陆家的基因，为什么你可以蠢到这种地步？”
陆虞愣住了，突然觉得手里的检查报告有千斤重，重得他快要拿不住了。
“每一次拿着这点成绩来让我签字，你不觉得丢脸吗？”陆谨律说话毫不留情面，一种憋了很久的火气终于宣泄了出来的感觉。
陆虞缓缓低垂下了头，额前碎发顺下来，盖住了他最吸引人的眼眸，也遮住了他发红的眼眶。
“你拿回去吧，我不想看见你的成绩。”陆谨律说完就将陆虞的手挥开，检查报告从陆虞的手里脱落，三四页纸散得地上到处都是。
接着，陆虞听到了房门被猛地关上的声音，“砰——”
关门的力道很大，风扑过来，将陆虞额前的碎发撩动了起来。
陆谨律其实在看到三四页密密麻麻的纸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但他骨子里的骄傲是不可能让他拉下脸去探个究竟的。
如果这件事重要，那陆虞肯定会再来找他的。
陆谨律推了推眼镜想。
算了，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外面的人却低头看着地上的检查报告，安静地想。
陆虞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好歹没有掉出来，他蹲下去把检查报告一一捡了起来，模样有些狼狈。
这时，他听到不远边传来一道“噗嗤”的笑声。
带着嘲笑的味道。
陆虞抬头看过去，正好看见他的弟弟陆霖星关门的动作。
他又回头捡起了最后一张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总之后来他在书桌前坐了很久，也盯着那四页纸的检查报告发了很久的呆，一滴泪也没掉出来。
最后，陆虞默默把检查报告塞进了抽屉的最里面。
忘掉所有人……
那是最好不过了，反正没有人喜欢他，也没有人在乎他。
那忘掉的所有人里面也包括宋简礼吗？
陆虞默默想，可想着想着他的眼泪就开始不受控地往下掉，他用手背蹭去眼泪，却越蹭越多，像断了线的珠子。
可是他一点也不想忘掉宋简礼啊……
他一边抽泣着哭，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带锁的日记本，随后颤抖着输入密码打开了日记本。
默默翻到了日记本的第一页，第一页什么也没写，只贴着一张彩色合照。
是陆虞被宋简礼搂着脖子的照片。
宋简礼对着镜头笑得肆无忌惮，他的长相很张扬，眉毛修长而浓密，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瓷牙，眸子熠熠生辉，散发着自信的光亮，少年气快要溢出照片了。
而陆虞却抿着嘴，唇角只上扬了一点弧度，根本不好看。
他拿出笔，终于在空白的第一页留下了字迹。
「宋简礼，很好很好，不能忘记」
刚写完，陆虞就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他到底在难过什么？
是难过所有人对他的态度，还是难过他要忘记宋简礼了？
——
近深夜，明月几里。
宋简礼刚用保鲜膜把他揉好的面团裹起来，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是宋简礼给陆虞设置的专属铃声，宋简礼连手上沾着的面粉都没洗就接起了电话，“怎么了桑桑？遇到不会的题了吗？”
往常这个点陆虞给他打电话基本就是遇到不会解的题了。
所以宋简礼开口第一句会是这样的。
“……”对面只有呜咽声和抽泣声。
宋简礼心脏猛地一抽，他只手解下了围裙追问：“怎么了？是不是陆霖星又惹你了？”
一听到宋简礼的声音，陆虞哭得更伤心了，他蹲在床边，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哭得身子发抖。
最后用哭腔断断续续的挤出了两个字：“简……简哥……”
听筒紧接着传来温柔又有安全感的磁性声线：“嗯，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下来找我。”

第3章 大哥
原来这会儿功夫，宋简礼已经离开了自家别墅的小院，来到了陆虞住的别墅的大门前。
隔着铁门，他抬起头往陆虞住的房间看去，房间的灯还亮着。
宋简礼的语气很平静，幽深的眸子却紧紧盯着陆虞的房间窗户。
下一秒，窗户被打开，陆虞捏着手机探出了脑袋，他踮着脚尖往下看，正好看和路灯下的宋简礼对视。
路灯下的人身材高挑，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风吹过来，他的发丝飞扬。
“桑桑别哭，下来慢慢和我说。”宋简礼对他招了一下手，听筒里传来他沉稳的声音。
陆虞心脏漏了一拍，他关上了窗，下一秒，房间的灯也被关上。
约莫过了一分钟，铁门被缓缓打开，一个清隽又瘦弱的少年跑了出来，一下就扑到了宋简礼怀里。
怀里是幽幽的暗香，卷着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
宋简礼主动挂断了电话，反手搂了回去。
“…简哥，简哥……呜啊啊啊——”陆虞鼻涕眼泪全蹭在了宋简礼的衣服上面。
“简哥，简哥——”陆虞紧紧揪着宋简礼的衣裳，哭得让人无措。
宋简礼回家后换了一件深蓝色卫衣居家服，身上也是刚洗过澡后的沐浴露清香。
“嗯，我在。”宋简礼心疼地蹙起了眉心。
陆虞穿得很单薄，一件蓝白搭配的薄睡衣，裤子很宽松，凉风顺着裤腿一个劲的往陆虞身上钻。
宋简礼怕陆虞吹感冒，于是轻轻地拍了拍陆虞的后背说：“外面冷，我们回家慢慢说，好吗？”
陆虞闷闷地点了点头，任由宋简礼拉着自己的手去到了他的家里。
宋简礼家里的人都歇下了，他把陆虞带回了他的房间。
宋简礼的房间很简约，摆设装饰都不多，床铺是黑白搭配的，书桌孤零零地躺在窗前，书架上堆满了各类书籍。
再就是书桌边一个单独腾出来的书架，上面摆着的除了宋简礼得过的各种荣誉奖项，还有陆虞送他的各类小礼物。
小到陆虞幼儿园给他折的千纸鹤都在上面。
宋简礼去卫生间把手上残余的面粉洗净了，然后拿着被热水浸过了的毛巾走了出来。
陆虞哭得没有刚刚那么难过了，但还是在不停地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双眼睛红通通的。
所以他只能不停地用手背蹭眼泪，抽泣声不断。
宋简礼坐到了他旁边，柔软的床铺又往下陷了一些。
“擦擦眼泪。”宋简礼摊开毛巾，往陆虞哭花的脸上抹了过去，陆虞乖乖仰起头让宋简礼擦。
他紧闭着眼睛，薄唇也紧抿着，眼尾哭得发红，看起来是伤心坏了，宋简礼看得心脏抽痛。
“怎么哭成小花猫了？”他故意调侃了一句，语气温和。
陆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脸被宋简礼这么擦过了，他也就掉不出眼泪了。
见陆虞止住了哭声，宋简礼才问：“桑桑想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陆虞吸了吸鼻子，有点堵，他又用力吸了一下，堵得还挺厉害。
所以下一秒他又掉出了眼泪，“简哥，呼吸不过来了……”
宋简礼没忍住笑了两下，他伸手揉了揉陆虞的发顶，用毛巾擦去了他新掉出来的眼泪，“不哭，不哭，一会儿就不堵了。”
他扯了一张纸巾帮陆虞揩去了鼻涕。
陆虞点了点头，有在努力憋回眼泪。
宋简礼是真的有被对方可爱到，老天啊，为什么要把他的软肋造得这么可爱？
缓了一阵，陆虞终于开口说话了。
“简哥……”陆虞语气沉重，“我也能像你一样聪明吗？”
宋简礼用毛巾擦去了陆虞脖子上的汗渍，说：“桑桑已经很聪明了。”
“我今天才知道，大……呜，大哥一直觉得给我的，成绩单签名这件事很，很丢人。”说到这里，陆虞又想哭了。
所以他说完就开始哽咽了。
宋简礼眉心蹙了起来，“桑桑。”
他喊了陆虞一声。
陆虞就抬起头看向宋简礼，因为刚哭过，眼里还有泪花，显得他的眸子亮晶晶的，“嗯？”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大哥是一位天才，但也仅仅是一位天才，长久居于高位，让他没有了换位思考的能力，也没有了共情他人的能力，这是他所欠缺的。”
他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陆虞冰凉的手，陆虞也并没有觉得不妥。
“而正是因为他欠缺这些，你才会容易被他影响，因为他是你大哥，是一位天才，你希望得到他的肯定，其实也是希望得到天才的肯定。”
“那么我们换个角度，如果是陆霖星在今晚对你说了同样的话，你还会这么伤心吗？”
“那大概不会的，因为他不是天才，你也不会想要得到他的认可，不是么？”
到底是宋简礼，陆虞一句多的话都没说，宋简礼却三言两语就抓中了事情的本质。
“还有桑桑，下次把成绩单给我吧，我会模仿笔迹，也会给你讲错题的。”宋简礼的言外之意就是他可以模仿陆谨律的笔记给陆虞签字。
陆虞愣愣地望着宋简礼，他明明那么伤心呀，怎么宋简礼就这么容易把他哄好了呢？
沉默了几秒，陆虞扑进了宋简礼怀里，把脸埋进了宋简礼的胸膛，“简哥，你真好。”
他说话带来的微微震动让宋简礼的心跳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最后陆虞在宋简礼这里留了下来。
他们从小认识，这也不是陆虞第一次留宿在宋简礼家里了，不过却是陆虞上高三后的第一次。
两人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面对面侧躺着，中间隔了一点空隙，房间里所有的灯都灭了，只留着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
两人之间的呼吸交织着，两种不同的淡香融合，连心跳也要纠缠在一起了。
“简哥。”陆虞没闭上眼睛，他仰头看着宋简礼绝美的下颌线。
宋简礼闭着眼，轻轻地应了一声。
陆虞问：“你有想好去哪里读大学了吗？听老师说，你是不是被保送到复旦了呀？”
“嗯，但我不去复旦。”宋简礼承认了这件事，却又补充了一句话。
陆虞看着他的眸子里面充满了崇拜，眸珠亮晶晶的，“那你要去哪儿呢？清华？北大？还是出国？”
“还没想好，桑桑呢？”宋简礼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陆虞像星子一样的眸珠，他就那样直直地盯着自己，一点也不觉得不妥。
宋简礼喉结突然意味不明地滚了一下。
陆虞浑然不觉，低声说：“想去C市，听说那里一年四季都是春天。”
“好。”宋简礼重新闭上了眼睛，而后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陆虞眨了眨眼，嗅到鼻尖周遭全是宋简礼身上的清香，于是他忍不住往宋简礼的脖子靠近，“简哥，你好香啊。”
陆虞离宋简礼的脖子很近，他的呼吸全都喷洒到了宋简礼的喉结上面。
宋简礼几乎是瞬间睁开眼睛，他矮下头神情隐晦地看着陆虞，陆虞好像在他眼底深处看到了一团无名火，这样的宋简礼是他不曾见过的。
陆虞不免往后瑟缩了一下。
可宋简礼什么也没说，像是在忍耐什么。
陆虞还想说什么，宋简礼就伸出一只手将他漂亮的眼睛遮住了，“睡觉桑桑，有什么明天说，我记得你明天下午有一堂化学测试。”
陆虞眨了眨眼，密长的睫毛上下扫动着宋简礼的掌心，虽然不知道宋简礼是怎么知道的。
但自己明天确实有一个考试，他也确实需要一个充足的睡眠。
“好，那晚安简哥。”少年这才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宋简礼慢慢把手撤了下来，他垂眼看着陆虞清隽又乖张的脸，在昏黄的灯光映射下，显得那么的柔和乖巧。
“晚安，桑桑。”宋简礼也说。
夜终于安静了。
约莫过去了半小时，枕边传来了沉稳的呼吸声，宋简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在灯光下，他的眸珠显得那么的幽深与晦暗。
他伸出手把人捞进了怀里，怀里少年发出轻轻地哼唧声，陆虞瘦得过分了。
宋简礼的手扣在他的蝴蝶背骨上，甚至觉得硌人。
他眸中含着不明的情绪，或是心疼，或是自责。
——
夜幕时分，清隽的少年眉头紧蹙，汗渍从额角淌下，眼尾还有泪珠滑出，黏着他鬓边的碎发，他薄唇微张，低声喃喃着什么。
大概是噩梦。
一扇敞亮的窗被关上，还落了锁，一瞬间，那间房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无数条铁链卷上来，将这间房死死地捆了起来，一只巨大的锁扣连接着这些铁链。
铁链坚不可摧，外力无法毁坏，只有对应的钥匙才能打开，而钥匙只有封锁了这间房的主人才拥有。
但是主人只有在决定回到这间房的时候，才会拿出钥匙。
有什么东西被封锁了起来，从此不见天明。
宋简礼感觉到怀里的人变得汗津津了，他掀开眼皮，神色有些倦怠，借着床头昏暗不明的台灯的光。
他看见陆虞面色红润，汗渍将碎发黏在了脸上，睡得很不安稳。
于是便将陆虞搂紧了一点。
同时搭在他后背的那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安抚着怀里不安的人儿。
乖，乖。不怕，不怕。
——
清晨的第一声鸟鸣响起后，窗外就是一阵叽叽喳喳。
窗帘未拉严实，从缝隙里挤进来了一道金色的晨光，铺在床上，像是给床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光纱，清隽的少年沐浴在光纱中间。
蝉鸣渐浓，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野猫在后花园打架。
少年艰难睁开眼睛，唔，好困。
陆虞仰躺在床上，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这不是他的房间。
缓了几秒，他记起来了，昨晚宋简礼把他接过来了的。
闻到枕间淡淡的清香，陆虞慢慢蜷缩了起来，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里，简哥的床怎么和他人一样香啊。
少年忍不住多闻了两下。
这时他听见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脚步声慢慢靠近了床边，“桑桑，起床了。”
陆虞就将被子掀开来，露出了一张在被子憋红了的脸。
宋简礼看着他，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陆虞头发睡得有点凌乱，额角的碎发散开，露出整张精致的脸，眼里还有刚睡醒后的懵懂，陆虞一直很好看。
那双眼睛干净又澄澈，睫毛密卷，五官周正，眸色似琥珀，只有额角有一块儿轻微的疤痕。
想来平日里他总低着头，也是为了遮掩这块并不显眼的疤。
但他低垂着头的话，长发顺下来，不但遮住了他最夺人眼目的眸，还会让人觉得他孤僻不讨喜。
“简哥。”陆虞小声地唤床边的人。
宋简礼睡衣还没换下来，但看神色，他应该是起床很久了，还洗过澡了。
真奇怪，大早上也洗澡吗？
“嗯。快起床吧，我和你大哥说过了，一会儿你就在我家吃早饭吧。”宋简礼将陆虞的鞋子摆正在了床边，接着说：“等吃了饭再回去换衣服。”
陆虞却坐起了身，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宋简礼的眼睛，忍不住重复了那两个字：“大哥？”
宋简礼不明所以，只当陆虞还介怀昨晚的事，就说：“你不用担心，他不会说你的，有些面子他还是要给我的。”
陆虞缓了缓，从床上爬了起来，“哦，好。”
但其实他并不是介怀这件事，而是他怎么突然想不起来这个“大哥”究竟是谁了？

第4章 遗忘
陆虞甩了甩脑袋，跪坐在了床上，他脑子从没这么灵光过，几乎是在他意识到自己记不起“大哥”这个人的瞬间，他就想起了那个病。
他知道那个病会让自己渐渐忘记身边的人，但没想到第一次发病竟然是对自己的“大哥”。
见陆虞在发呆，宋简礼忍不住喊了他一声：“桑桑？”
“简哥，我没事。”陆虞怕宋简礼看出端倪，就仰头对宋简礼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因为刚睡醒，陆虞的衣裳比较皱乱，往一边偏了不少，露出了白皙的肩颈。
宋简礼心里泛软，甜滋滋的。
这是他梦想的生活啊。
——
“阿姨和叔叔呢？”陆虞见餐桌前只有自己和宋简礼两个人的餐具，就抬头看着给他盛粥的宋简礼问。
宋简礼把满满一碗粥放到了他桌前，解释说：“他们这两天在外地出差。”
“他们好忙呀。”在陆虞记忆里，宋母宋父总是有很多工作，宋简礼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一个人待在家里了。
宋简礼微微一笑：“还好。”
桌上是满满一大桌营养早餐，牛奶还在冒热气，馒头也是刚出锅的。
被捏成了各种小动物的模样。
像哄小孩子一样，陆虞忍不住笑，他觉得宋简礼家里的佣人也对宋简礼太好了吧。
“怎么了？”宋简礼看见陆虞盯着自己笑，就问。
陆虞如实说：“我觉得张妈好像把你当小孩子呢，你看馒头还有兔子小狗形状的！”
宋简礼也跟着笑，他问：“好看吗？”
“很可爱。”陆虞点头。
倒是一边收拾完厨房出来的张妈听见了，她上前来解释说：“张妈这把年纪了，哪儿有那么细的心思，这都是少爷自己起床做的，面粉也是少爷昨晚亲自揉好的。”
陆虞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诶？”
“简哥自己做早饭啊？”
张妈还想说什么，倒是宋简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张妈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宋简礼说：“嗯，有时候兴致来了就自己做。”
“好厉害，你真的什么都会啊。”陆虞眼睛藏不住事，全都是对宋简礼的崇拜。
宋简礼心尖像被人给拽了一下似的。
他把眼前盘子里的小兔子馒头给陆虞夹了两个过去，“吃饭吧。”
“嗯！谢谢简哥。”陆虞看起来好像已经从昨晚的事情里走出来了，宋简礼认真观察着他的神情，确定没有异样以后，就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大概是宋简礼捏的小动物都很可爱，陆虞吃了不少，在宋简礼的坚持下，他在最后又喝了一大盒牛奶。
“喝光啦。”为了表示自己都喝光了，陆虞还把盒子倒过来晃了晃。
宋简礼全程看着陆虞吃饭，他自己倒是没吃多少，看见陆虞邀功似的对自己说话，他就露出了温和的笑说：“桑桑真棒。”
“诶……”陆虞耳根一下就红了起来，就只是喝光了牛奶也被夸奖了吗？
饭后陆虞就要回去换衣服和拿书包，宋简礼说他还是在老地方等他，陆虞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才往家的方向走。
宋简礼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到陆虞转身回到了院子里，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屋里。
——
陆虞站在大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个“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平日里和他是怎么相处的，但愿自己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吧。
他伸手推开了大门，一楼餐桌前坐着一个浑身充斥着禁欲与威严的男人。
他穿着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带着一副银丝边框眼镜，只是坐在那里就有足够的威慑力，在他身边的下人更是一点大气也不敢喘。
陆虞一下就变得紧张了起来，他有些尴尬与无措。
只能先对那个人打招呼：“哥。”
陆谨律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不应声也不说话。
陆虞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这位“大哥”的性格，但他现在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摸清楚自己和“大哥”之间的关系。
所以还没等到陆谨律的回应，陆虞就对他弯了一下腰，转身往楼上走去了。
他上楼的动静很轻，不过也是，他薄薄的身板弄不出什么大动静。
陆谨律偏头看着他上楼的背影，眸色不觉深邃了起来。
天才如他，他立马察觉出了不对劲。
——
陆虞很快就换好衣服，背着书包下楼了。
他下了楼发现他“大哥”还在吃早饭，只好硬着头皮看向对方说：“哥，我上学了。”
陆谨律知道不对劲在哪里了。
在陆谨律的记忆里，陆虞从来就没有喊过他“哥”，他一直都是用近乎谦卑的声音喊他“大哥”。
而且眼神也不对劲，至少陆虞从来不敢这样盯着他的眼睛说话。
陆谨律不觉得他是胆子大了，他或许更像是在置气，在因为昨晚的事情耍脾气。
他凝起了眉峰，掀起眼皮看向了陆虞。
陆虞抓着书包带子的手一紧，好在陆谨律什么也没说就重新垂下了眼皮。
陆虞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这个“大哥”应该是一个不怒自威的男人。
他转身就要走，这时身后的人却又突然叫住了他，“陆虞。”
不轻不重，很像是随口喊出来的，没什么感情在里面。
陆谨律还是觉得自己昨晚可能太过了，因为他那个时候生意上出了点烦心的事。
而陆虞只是碰巧撞了枪口，才被他迁怒到了，后来回忆起来，陆虞送来的东西的确不太像成绩单。
陆虞身子一僵，转过了身，硬着头皮看向了陆谨律，脆生生地开口：“哥。”
“你昨晚……”他话点到为止，希望陆虞能够有点自觉心。
陆虞有些茫然，他昨晚？他昨晚是和哥说了什么吗？
陆谨律看见他那个样子就慢慢捏起了精明的眸珠。
所以他为什么不说话，是在生气？还是在耍脾气？既然他本人都不在意，自己何必去问呢？
可惜他不知道，陆虞是真的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了。
“………”话说一个开头就不继续了，陆虞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哥哥”的性格。
沉默了几秒。
陆虞转身走了，他还是畏缩着身板，头也埋着，一如既往的怯生，可陆谨律就是觉得他不一样了。
“刘伯。”陆谨律看着陆虞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突然喊了身边的管家一声。
刘伯急忙应声：“大少爷。”
陆谨律指尖敲了敲桌面，问：“你有没有觉得陆虞今天有些奇怪？”
刘伯纳闷，这三少爷不和往常一样吗？
还是喜欢埋着头，不爱说话，不主动喊人，要别人和他说一句他才会去回应，“大少爷指的是？”
刘伯的意思很明显了，那就是他也不知道陆虞有什么不对劲，陆谨律也就当是自己的错觉。
所以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冷淡说：“算了。”
——
今天是周五，阳光出奇的好，这会儿太阳刚从地平线钻出来，陆虞背着双肩书包小跑出来。
惊走了栖在枝头的雏鸟。
陆虞摁开了别墅外面的院门按钮，铁门缓缓打开，铁门外面的矮墙上攀着艳丽的蔷薇花，一簇接一簇，花香四溢。
风吹叶动。
吹拂着陆虞额前的碎发。
在宋简礼眼里，他漂亮得让这些蔷薇花都做了陪衬。
“简哥！”矮墙下，同一个位置，同一个人，刮风下雨，永远都准时出现在这里。
宋简礼换衣服比他快，也许是他和他的“大哥”僵持了一会儿。
陆虞看宋简礼的内衬应该是洗过了，因为他注意到上面的好些褶皱全都没有了。
宋简礼早早就听到了院内传出来的动静了，所以陆虞一踏出铁门，他盯着陆虞的眼再没挪开过了。
陆虞喊他，他就温笑着点头回应，“来啦？”
“简哥你等久了吧？”陆虞不好意思地问。
宋简礼把他肩上的书包勾了过去，与自己的书包一并挂在了左肩，看着陆虞额角细密的汗渍，他说：“不久，你下次慢点跑出来。”
“好。”陆虞点头。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去，宋简礼是A＋尖子班的，教室就在教学楼一楼，所以要比陆虞先回到教室。
到了宋简礼教室门口，宋简礼将陆虞的书包递给了陆虞，然后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摸出了一袋温热的牛奶递了出去，说：“一会儿早自习下课记得喝了，知道吗？”
陆虞双手接过，“好，谢谢简哥。”
“好好听课，不要胡思乱想，中午见。”宋简礼又叮嘱了一句。
陆虞乖乖点头，漂亮的眼睛弯了弯，“好，简哥再见。”
他冲宋简礼挥了挥手，衣袖滑了下来，露出了手腕上那根显眼的红绳。
直到陆虞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楼道，宋简礼才收回目光回到教室。
“哟哟哟，还送牛奶给小竹马呢。”死党徐琛笑呵呵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宋简礼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这时学习委员走过来喊他，“宋简礼。”
宋简礼敛下了脸上的阴郁，微微露出几分和善的笑回头看向对方，“怎么了？”
他的笑就像春风一样和煦，十分的近人。
“老师刚刚找你来着，应该是关于这次物理比赛的事情。”学习委员看着宋简礼的笑，耳根一下就红了起来。
宋简礼礼貌点了一下头回应：“好的，谢谢你通知我。”
对于人模狗样，人前背后各是一副样子的宋简礼，死党徐琛表示习以为常了。
除了他那个小竹马，徐琛还真没见过宋简礼对谁的温柔是真心的。
——
这天陆虞的状态并不是很好，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开始发病了，并且忘记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哥哥？
为什么会忘掉哥哥呢？这个病忘记的人这么随机吗？他花了两个课间整理了一份简单的人际关系图出来。
综合家里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他推测出这个哥哥对他或许也不是那么好。
所以他哥哥叫什么名字呢？
陆虞打开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在浏览器里面输入了他父亲陆城名的名字，于是一张关系图就被扒了出来。
以他父亲陆城名和母亲庄宁月开始，后面跟的就是陆家的关系图谱。
长子陆谨律，长女陆妤宁，幼子陆霖星。
那……次子呢？
陆虞怔了怔，以为是网页bug，于是退出网页翻到了一个新的网页里面去，还是如此。
他不太死心，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想过去网上查看这些信息，如今亲眼所见，才觉得自己对外都不被承认，他父亲是完全有能力更正不准确的关系图谱的。
是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吗？
连续翻了五个网页以后，他连母亲母家那边的信息都扒出来了，也没看到关于自己的信息。
最后，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也许父亲和母亲真的觉得他拿不出手。
陆虞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掉出来。
争气点呀陆虞，这是在学校，你不能哭的。
陆虞这样安慰自己，可还是越想越委屈，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只是不够聪明，不够讨喜，就可以被父亲理所当然地藏起来吗？
课间是很吵闹的，后排男孩子们打闹了起来，那后排过道的桌子必然是不能幸免。
陆虞低着头看手表，一个男生突然大力撞了过来，一屁股就把陆虞的桌子撞翻了过去，后排发出巨大的声响。
陆虞愣愣地看着地上被挤破了的牛奶。
罪魁祸首笑嘻嘻地说：“哟，玩小天才电话手表呢。”

第5章 隐瞒
陆虞抬起头看他，这人是班里的刺头，叫周铭则，家里有钱，是五楼出了名的大魔头，他的家里和陆家关系还不错，也就是说周铭则是知道陆虞的身份的。
陆虞睫毛抖了一下，看起来有些无措不安，可最后他什么话也没说。
只蹲下去将散落在地上的书本一一捡了起来，后排男生因为这个巨大的动静都安静了下来。
但是看见撞翻的是陆虞的桌子，却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周铭则伸手拍了拍身边兄弟的肩膀，“算了，咱继续玩吧，他自己能收拾。”
陆虞脾气软，性格也内敛沉默，说班里人霸凌他倒不至于，但是几乎所有人都不和他交好，他们对这个畏畏缩缩的瘦小少年并没有好印象。
因为来临启一中读书的人只有两种，成绩拔尖或者家里有钱，五楼是B班，成绩处于中上游水平，必然是关系户居多。
陆虞来这里读书，至少说明他家里条件是不错的，可后来他们发现，这个人实在不像是有钱人家生的，因为他身上的气质怎么也看不出来，他来这里读书，更像是沾了那个年级第一的光。
于是后排又欢腾了起来，陆虞看着被挤破了的牛奶，那是宋简礼给他的。
牛奶把他的一些书都浸透了。
可罪魁祸首的笑声那么刺耳。
他又做错了什么呢？因为爸爸妈妈不爱他吗？因为他不好看吗？还是因为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够讨喜吗？
可那又不是他的错。
陆虞小小的脑子怎么也想不明白，于是在眼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没忍住，从眼眶掉了出来。
像透明的珍珠，剔透晶莹，一颗一颗地往地上滚，砸在书面上，甚至溅起了小水花。
吧嗒吧嗒。
周铭则还在和别人嘻嘻哈哈，直到身边的兄弟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周哥，他好像哭了。”
“谁？”周铭则回头看去，正好看见陆虞用衣袖抹去了眼泪，他的衣袖上明显出现了一条水痕。
周铭则：靠！真哭了？！
“喂，你哭啥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周铭则心情一下就烦躁了起来，他觉得陆虞比一些娘们还脆弱，这么一件小事哭成这样。
陆虞没搭理他，只继续低着头收拾书，然后从课桌里摸出抽纸，小心翼翼地将溅在书本上的牛奶擦拭干净了。
但委屈的事情太多了，陆虞一时间消化不完，泪水也掉个不停，于是他开始小声抽泣了起来。
“我靠啊，你，你们两个去给他收拾。”周铭则突然就火大了，装什么可怜呢？
更不妙的事情在后面，门口突然传来了班主任魏琴的声音：“里面围一块儿干嘛呢？”
周铭则烦死这个班主任了，她啥都做不好，最擅长打小报告了，要是她给他爸告状说他把人弄哭了，他爸又得停他两天生活费了。
“没啥事儿啊。”周铭则的欲盖弥彰更是表示了有鬼。
魏琴眼睛一眯，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她先看到了一地的狼藉，牛奶溅在地上很恶心，她皱了皱眉：“陆虞，你怎么回事？”
“老师，是周铭则把他桌子撞翻了，牛奶才被压坏的。”说话的是一个女声。
魏琴推了一下无框眼镜，“因为这事？”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是小事。”周铭则点头附和，他是个刺头，但架不住他嘴甜，五楼的部分科任老师又对他都有莫名的好感。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魏琴也不至于去偏袒周铭则，于是她就说：“快点把桌子收拾了，你们俩一会儿来我办公室。”
魏琴说完就走了。
周铭则烦躁地踢了一下本就倒在地上的桌子，陆虞被这个动静吓得一颤。
他仰起头看向周铭则，一双眼睛湿漉漉的，额前的碎发撇开，露出了洁白的额头，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白兔。
他眼眶发红，眸珠曜黑，很好看。
周铭则突然愣了一下，这小鬼怎么哭起来还挺好看？
陆虞不知道说他什么，所以抬头看了他一眼以后，又重新低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刚刚帮陆虞说话的女生叫沈妙妙。
她长得很漂亮，身材好，家境也优渥，五楼喜欢她的人有不少，稀奇的是，沈妙妙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她居然帮陆虞说话了。
而且沈妙妙这会儿又蹲下去帮陆虞收拾课本了。
沈妙妙的朋友很多，见沈妙妙帮人家收拾东西，她们也就跟着蹲下去帮助陆虞收拾了起来。
人一多，收拾得就快了起来。
陆虞摆正了课桌，小声对沈妙妙和她身边的几个女生说了一声谢谢。
沈妙妙笑着回应：“不用谢。”
陆虞独自去了办公室，周铭则是后来魏琴找人请进去的，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陆虞这个人进办公室，真是操蛋。
两人都站在魏琴面前，陆虞低垂着头，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尾有收不回的泪水，于是他又用衣袖蹭了蹭。
周铭则双手插在裤兜，蓝白校服上面全是黑笔留下的痕迹，白色部分画着各种小人儿或者中二漫画里的封印图案，他有一张张扬痞坏的脸，五官硬朗，头发剪成了寸头，身高比同龄人都出挑。
和一边穿得整齐干净的陆虞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他看着陆虞还在抹泪，就忍不住“啧”了一声说：“喂，戏过了哈。”
陆虞手指捏紧了一些，却始终没有抬起头。
魏琴对这个学生的印象并不深刻，或者说陆虞的存在感太低了。
“陆……虞啊，你没事吧？”毕竟是周铭则做错了事，现在哭的人也是陆虞，出于班主任的职业道德，她还是装模作样关心了一下陆虞。
陆虞摇了摇头，“没事……”
“那就行，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周同学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计较了，不行我现在让周同学给你道个歉，怎么样？”魏琴说。
陆虞手指抠弄着，继续摇头：“没关系的，不用……”
“你看吧，他就是没事，而且是我撞的桌子，又不是他，我屁股现在还在疼呢，真不知道他哭什么哭？”
周铭则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他对同学并没有什么同学情谊，所以对陆虞也没有什么愧疚心。
当全世界都围着他转，而陆虞却没有的时候，他就开始对陆虞充满敌意了。
魏琴瞪他，“你少说两句。”
事情也就这么解决了，陆虞没等到周铭则的道歉，周铭则甚至在和他一起回教室的时候，在门口故意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班里人看着他小声嘀咕着。
陆虞立在门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局促，他开始后悔刚刚没忍住眼泪。
按理说这件事是传不开的，但凑巧的是徐琛那节课课间正好在办公室帮老师整理资料，全程目睹了魏琴处理这件事。
所以这件事自然而然也就传进了宋简礼耳朵里。
那时候宋简礼正在做物理题，徐琛原封不动地将事情复述给了他，他静静地听完了徐琛的话，课桌上的试卷都被他的笔戳了两个洞出来。
而他又不动声色地将试卷翻了一个面，然后继续分析起了题目。
看起来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但徐琛知道，以宋简礼对陆虞的宝贝程度，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
陆虞很能藏事情，中午两人吃饭的时候，陆虞的表现就完全看不出来上午在他身上发生了那样的事。
他甚至还笑着给宋简礼说了自己做题的时候犯的蠢。
但在宋简礼眼里，觉得那像是强颜欢笑。
“是吗？不过桑桑还是独立解决了那道题，很棒。”宋简礼说着，将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了陆虞。
陆虞眉眼弯弯，一口瓷牙很整齐，“简哥，你不爱吃牛肉，怎么总是点牛肉面呀？”
宋简礼就说：“喜欢喝牛肉面的汤。”
“这样啊。”陆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宋简礼看着陆虞瘦得凸起的腕骨，随口问：“上午怎么样？”
陆虞指尖僵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冲宋简礼露出一个温和天真的笑：“挺好呀，有认真听课，没有胡思乱想。”
宋简礼注意到了陆虞的这点小动作，即便他知道陆虞会对他撒谎，但宋简礼还是比较难过。
因为这意味着陆虞仍旧没有对他敞开心扉，永远都在和他划清界限。
在陆虞小小的世界里，仍旧只有他自己，谁都挤不进去。
“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吗？”宋简礼继续追问。
陆虞愣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的，可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松软的头发跟着一起摆动，“没有啊。”
宋简礼看着他的眼睛，最后只回了一个单字：“好。”
吃完午饭，两人又一起回到了学校，宋简礼把人送到了五楼教室门口，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了教室，而教室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也是，周铭则那样的人这个点能规规矩矩待在教室就怪了。
看着陆虞回到了座位上，宋简礼才转身往楼下走了去，下楼的时候，他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徐琛发过来的消息。
【X：哦，那孙子居然还有心思在操场打篮球呢】
【X：［照片］】
照片是在操场拍的，周铭则出挑的身高和叛逆的打扮，让宋简礼一下就捕捉到了他，长得真讨厌。
宋简礼捏着手机的手指不觉紧了一些，随手就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
中午午休时间有两个半小时。
周铭则在操场玩到了最后两分钟才往教室走。
他回教室的时候会抄近路，教学楼后面的花园是没有路的，他走得多了，就从花丛里开辟了一条路出来，娇艳的花朵愣是被他踩得再没了生机。
只是这次他抄近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周铭则顿住了脚，他双手插在兜里，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人。
宋简礼出现在这里就很奇怪了。
临启市就这么大，有钱人的圈子也就这么大，宋家一家独大，宋简礼论长相才华，也是众多年轻人里面最出挑的一个，是出了名的别人家的孩子。
至少宋简礼没少被周铭则的爸爸拿来和他做比较。
后花园这里比较偏，多是他们这种吊车尾的坏学生来玩的地方，所以周铭则才会觉得宋简礼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他小指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屑，“宋……少爷，真巧啊。”
倒是宋简礼，他很明显不想多和对方说话，于是开门见山道：“周铭则，去向陆虞道歉。”

第6章 警告
“哈？”周铭则抓了一下脑袋，像是被气笑了，“怎么，陆虞还向你告状呢？”
他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他是听说宋陆两家交情不错，也是听说宋简礼和陆虞从小一起长大的事。
但宋简礼管的闲事未免也太宽了吧？！
说起这件事宋简礼心里就梗了一下。
他倒希望是陆虞找自己告的状，可事实就是如果不是徐琛和自己说，这件事陆虞能瞒他一辈子。
“他要是找我告状，我就绝对不是让你向他道歉这么简单了。”宋简礼说。
毕竟陆虞没和他说，他就不能把这件事闹得太大，否则陆虞该为难了。
周铭则嗤笑了一声，语气更加轻蔑：“宋简礼，叫你一声宋少爷你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是吧？你以为你是谁呢？还让我去跟那个娘们唧唧的人道歉？”
“我告诉你，你少他妈威胁我。”周铭则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他舌头顶了顶腮放下狠话。
像是预料之中，宋简礼眉间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冰冷。
听到周铭则对陆虞的形容，他也只是瞥了周铭则一眼就缓缓掀唇：
“周铭则，你知道我姓宋。”
周铭则吹了一声口哨，他踢了踢脚边草坪里的绿草，歪了歪头问：“所以呢？”
“还记得上个月你父亲花了大价钱举办的一场晚宴吗？”宋简礼突然说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周铭则眉头皱了一下，大概想不明白宋简礼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了吧。
这件事他倒是有一些知情权，好像是他爸为了和谁谈一桩关于写字楼租借的生意，那次晚宴耗费了不少资金，连他的母亲都从娘家借了钱过来操办。
由此可见，他父亲是无比重视甲方的。
宋简礼见他也是半知情的样子，就主动开口说：“不妨由我告诉你吧。”
“你父亲是为了租赁我们宋家的一栋写字楼，但那是祖母在我成年时送给我的创业礼物，但我没想在临启市创业，它就一直未被利用起来，所以你的父亲想租借使用起来。①”
宋简礼接着用平静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
“所以换句话说，他能不能签下那栋写字楼的租借合同，需要我松口才行，前几日我刚联系他周末详谈合同，可惜了，看来周末只能带去坏消息了。”
“周铭则，你要知道，得罪陆虞对你并没有好处。”宋简礼其实从不介意用武力解决事情，但陆虞一直不希望他这样做，所以他选择用身份来解决这件事。
宋简礼一贯遇事不惊，和人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什么大的起伏，但却听得周铭则后背发凉。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了，关于这个地皮的重要性他是知道的。
家里因为这栋写字楼，生意已经受到很大的打击了。
而他爹一直看他不顺眼，要是因为自己再丢了这块地皮的生意，到时候他断的可就不止两天零花钱了。
周铭则不怀疑他爹不会打断他的腿。
“你唬我呢？”这时候的周铭则很明显已经没了刚刚盛气凌人的气质了。
说话的底气也略显不足。
宋简礼微笑了一下，他气质矜贵又儒雅，笑起来却并不让人觉得温和，“要试试看吗？”
这经得起试吗？如果是真的，那他彻底就完了！！
“你就非得为了一个陆虞断了我们周宋两家的交情？”周铭则咬了咬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宋简礼一双眸子波澜不惊，薄凉又冷淡，带着不近人情的疏离。
他比周铭则要高一点，身板却没有周铭则壮实，但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力让周铭则意识到，宋简礼并不像那些大人口里说的温和有礼，文质彬彬。
“是。”宋简礼言简意赅，只回了一个字，态度已然明了。
周铭则拳捏了又放，心里挣扎了无数次以后，他就开口问：“只是道歉对吧？”
“那你觉得道歉不需要取得原谅吗？”宋简礼反问。
“那他要是一直不原谅呢？”周铭则又被点炸了。
宋简礼讨厌对方的一惊一乍，一切让陆虞不开心的人和事都令他咋舌厌恶。
“那是你的事情，拿出你的态度来，陆虞藏不住事情，他的事情我都会知道。”
宋简礼说完就走了，留下周铭则一个人在后花园无能狂怒，他盯着宋简礼的背影，直至彻底看不见宋简礼了他才发出一声低吼。
周铭则憋了一肚子的火，他扫了周围的花草一眼，一怒之下就把周围的草坪全都踏平了，第一节课也逃掉了。
他是第二节课才回去的，魏琴在教室门口等候他许久了，所以周铭则连教室也没回就被魏琴提溜到办公室了。
周铭则心情很不爽，对魏琴的批评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一会儿掏掏耳朵，一会儿低头踢凳腿，等他挨完批评回到教室，第二节课已经上了一半了。
他没打报告就进了教室，无视掉了讲台上讲得口干舌燥的化学老师，径直回到了座位。
周铭则的叛逆是出了名的，除了他爸谁也不怕，科任老师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了自己的讲课。
周铭则的座位在最后一排，他把凳子往后一踢，然后一屁股就坐了上去，紧接着后背就靠到了墙上，两条腿再往前一搭，坐姿拽得像个二大爷。
后排他的几个兄弟转过头问他：“周哥你干嘛去了？不会背着我们去网吧了吧？”
“魏琴咋说你的？”
“不会又是哪个小姑娘追着你告白吧？”
……
一人一句吵得周铭则头疼。
“滚滚滚，别烦老子。”周铭则现在烦得要死，踢了一脚身前的桌子让他们转过身去。
那些人见周铭则心情不好，也都识趣地闭上嘴转过了头。
周铭则抓了一下头发，下意识往陆虞那边看了过去。
陆虞的座位在他侧前方，他这个角度刚好能够全方位观察陆虞。
艹。
到底要怎么说嘛？要不晚上放学堵住他给他道歉？
不行不行，周铭则抓了一下脑袋，现在没有晚自习了，学校五点半就放学了。
他回去堵着陆虞道歉，一定会被路过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也太……丢人了。
公子哥烦得想踹桌子，他双臂抱起，有意无意地打量着陆虞。
陆虞坐的位置离窗口之间隔了一个人，风从窗口吹进来，肆意地掀动着陆虞额前的碎发，他坐姿也还算端正。
因为天热，他只穿着成套校服里的那件白色短衬，风吹得白衬和他的后背紧贴，周铭则隐隐能看见他纤瘦的背骨。
头发剪得很利落，纤细白皙的颈像是天鹅颈一样。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挺耐看的，还怪清秀的。
周铭则被自己突然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抄起桌上的矿泉水就往嘴里灌，凉水下肚，这让周铭则清醒了不少。
他和陆虞不熟，但好在陆虞看起来应该也不是那种记仇的人，自己只要堵着他道个歉，得到他的原谅就行了。
而且下节课刚好是体育课，只要找个时间把自己身边那两个跟屁虫支走就好了。
这样一想，公子哥又被自己的智慧折服了。
——
救命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了。
“我要困死了。”
“妈呀，芳姐的催眠课真是名不虚传啊。”
“我不行了我先眯五分钟，一会而你下去的时候记得叫我一声。”
“不是说好了随堂测试吗？结果一整节课都被她拿来讲题了，见鬼……”
……
这节课下课，除了后排几个对体育课充满了激情的男生，前排的男女生们全都倒在了课桌上。
就连一向不怎么打瞌睡的陆虞的眼皮都撑不住直打架。
他敛下眸，从课桌里摸出一盒湿纸巾，扯了一张在脸上擦了擦，湿纸巾的水渍将额角的碎发都黏在了脸上。
刚好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得陆虞瞬间精神了不少。
陆虞把桌面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拿起课桌里的校服就准备离开了教室。
他独来独往惯了，也不用等什么朋友和他结伴下楼。
到了一楼路过宋简礼的教室的时候，陆虞下意识往宋简礼的座位看了一眼，但是没看见宋简礼。
陆虞没察觉到自己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他低下头就准备离开教学楼。
这时一只手突然横出来，单手提溜住了他的衣领，“陆桑桑，怎么又不看路？”
熟悉的皂荚清香馥郁在鼻尖，陆虞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宋简礼应该是去洗了一把脸，他的脸上全是水渍，碎发因而黏在了他的脸上。
就连眉睫上面都还有没干的细碎水珠。
宋简礼只穿着里衬，短白衬领口解开了一颗，不知道是汗渍还是水渍，顺着喉结往下，白皙又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他看着陆虞的眼睛里含着笑意，唇尾蕴着的温柔久久不散却。
陆虞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尖锐的虎牙。
“简哥，我下节课是体育课！”陆虞仰头看着宋简礼的眼睛说。
宋简礼颔首，“我知道。”
陆虞上节课犯了困，现在眸间还有挥之不去的倦意，所以不等陆虞再说话，宋简礼突然说：
“桑桑，张嘴。”
“昂？”陆虞虽然不解，可他却下意识地张开了绯唇，从宋简礼这个角度，甚至能看到他像兔子一样粉嫩的舌头。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好乖啊。宋简礼忍不住想。
他勾着唇，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颗薄荷糖喂到了陆虞嘴里，薄荷的清凉从口腔蔓延开，凉得陆虞手臂起了鸡皮。
“醒醒神。”宋简礼把糖喂进去了才说。
陆虞用舌头把薄荷糖顶到了右边的腮帮去了，嘟囔：“我又没有要打瞌睡……”
“嗯哼。”宋简礼轻笑了一声，“去上课吧，一会儿见。”
他催促着陆虞去上课，刚说完话，上课的预备铃就响起来了。
陆虞根本来不及细问“一会儿见”是什么意思，宋简礼就回到教室里了，而他也被迫跟着从楼上赶下来的同学去到了操场上。
因为据他所知，宋简礼这节课应该是生物课才对，既然有课，那他们怎么“一会儿见”呢？
陆虞用舌头将嘴里的薄荷糖顶到了另一边去，心里默默想。

第7章 不解
高三体育课是最轻松的，大多时候都是跑两圈就自由活动了，体育老师有再多的学术知识也不会用在这群高三生身上的。
太阳毒辣，蒸得绿叶焉耷耷的，野猫趴在花丛的阴影间打盹，蝉鸣搅得空气焦躁得很。
队伍解散后大家就争相往阴凉的地方去了，或者结伴去超市买冰水了。
除了那群爱好打篮球的体育生。
毕竟无论刮风下雨，只要没课，那篮球场一定能找到他们的身影。
绕着操场跑完了两圈，陆虞累得直喘气，然而还没等他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去休息。
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陆虞下意识就后退了半步。
他一抬头看见的却是来者不善的周铭则，陆虞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喂，你跟我过来一下。”周铭则冲他挑了挑眉，语气很不善。
陆虞看着周铭则是要把他往废弃的实验楼方向带，一时间各种校园暴力的新闻钻进了脑海，陆虞双腿开始发软，心里发怵。
周铭则长得壮实，陆虞不怀疑对方不会一拳锤死他。
于是用中气不足的声音弱弱问对方：“去做什么呀？”
“你跟过来不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周铭则要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定不能对陆虞露出和善的笑。
况且他要道歉那也是被迫的，要他对陆虞摆出和善的笑，真真是为难周大少爷了。
可他绷着脸的话却更让人浮想联翩，连围观的同学都不免为陆虞感到担忧。
陆虞害怕，于是用力摇了摇头，整张脸都写着拒绝，“不，我不去。”
“你不去？你是怕老子要把你吃了吗？”周铭则心想自己都这么拉下脸了，为什么对方还不领情？
陆虞脸色惨白，是被吓的。
还好周铭则不会吃人，不然他是真怀疑周铭则要把他吃了。
“如果，如果是因为上午那件事，我对你感到抱歉，我不该哭，但是我控制不住掉眼泪，而且我也不知道魏老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陆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但是他发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他就是怕周铭则。
“总之就是对不起。”说完陆虞还对周铭则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铭则沉默住了：……
什么个事？
他不是来道歉的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道歉的人成为了……陆虞？
不对不对。
周铭则甩了甩头，“不对陆虞，你……”
“就是这样了，我已经向你道歉了，对不起我先走了。”陆虞不知道周铭则为什么突然愣住了，但是很显然这是他离开这里的好时机。
于是陆虞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等周铭则反应过来去拽对方胳膊的时候，陆虞已经跑远了，他的手指指尖刚好擦过陆虞的白衬衫，那人身上特有的清香还萦绕在原地。
陆虞背影十分的单薄，像是一片白纸，风一吹就要飘走了，跑起来也可以说得上是落荒而逃。
周铭则喉咙突然哽了一下。
他是叛逆，但也只是不听课不服教而已，他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但他知道陆虞一定是没错的。
可没错的人却因为害怕他而向他道歉了。
那不应该是这样的。
周铭则心里莫名有些发酸了起来，他们家和陆家也算有些交情，其实他是清楚陆虞的状况的，陆城名几乎从没带陆虞出席过圈里的宴会。
现在圈里很多人都不知道陆城名还有这么个儿子。
他突然有些可怜陆虞，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过分了。
——
陆虞一路小跑到了体育馆门口的花坛边，才扶着粗壮的树干直喘气，回头发现周铭则没跟上来他又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多不想和对方扯上关系，所以冷静下来了的陆虞开始讨厌上午掉眼泪的自己。
怎么办啊？
周铭则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
陆虞整个人都变得萎靡起来了，像是被烈阳蒸过而缺水的花朵。
“桑桑。”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虞一惊，因为能叫出他这个名字的只有一个人。
所以他回头看见是宋简礼又不意外。
“简哥？”陆虞紧绷着的小脸放松了，眼睛弯了起来，萦绕在眉间的忧郁也瞬间烟消云散。
宋简礼看见陆虞脸上细密的汗渍，就出声问：“怎么出这么多汗？”
陆虞摇头，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说：“刚刚跑了两圈，好累呀。”
白嫩的脸蛋被蒸成了粉色。
“擦擦汗。”宋简礼从兜里摸出一包小纸巾，然后抽了一张纸递给了陆虞。
陆虞双手接过，“谢谢简哥。”
他捏着纸巾细细地将额角的汗渍擦净了，宋简礼递过来的纸巾和他这个人一样，也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陆虞凑近鼻尖细闻了两下就忍不住说：“简哥好香呀。”
宋简礼突然笑了一声，“走吧，陪我去超市买瓶水。”
陆虞不知道宋简礼为什么突然笑，但听到宋简礼说让自己陪他去超市，陆虞也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好啊。”
不知道什么原因，宋简礼在身边就令他感到安心，当下就把周铭则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简哥，你这节不是有课吗？”即便宋简礼的出现让他很开心，但他更疑惑的是宋简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他问了出来。
刺眼的阳光直照在陆虞的脸上，他伸出一只手挡在了自己的头上。
宋简礼伸手揽住陆虞的肩，将陆虞从自己的左手边带到了右手边，然后才开口说：“我逃课了，你信不信？”
陆虞放下了遮挡太阳的手，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说：“不信。”
“简哥不可能会逃课。”两人一起长大，宋简礼年年都是市级三好学生，逃课打架斗殴这些都是不可能发生在宋简礼身上的。
陆虞说话的语气十分地笃定。
“这么相信我？”宋简礼心情大好，就连说话的尾音都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
陆虞点头，认真回应：“当然呀。”
宋简礼就解释说：“这节课老师请假了，是自习课，我请假出来散会儿心。”
“原来是这样。”陆虞恍悟，“简哥你不开心吗？”
“为什么这么问？”宋简礼不明所以。
陆虞就说：“因为觉得简哥应该不会焦虑学习，所以出来散心的话，可能会是心情不好。”
宋简礼随手揉了一下陆虞的发顶，松软的短发穿过指缝，在上面留下了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就是单纯想出来走走，你这小脑袋不要多想。”
“哦，好。”陆虞重重点了一下头。
两人并肩往超市走去，陆虞低垂着头，宋简礼比他高很多，身形也比他高大一些，所以他完全被笼罩在了宋简礼的影子下面。
陆虞每一步都踩在宋简礼的影子上。
夏风黏糊糊的，蝉鸣一茬接一茬，阳光透过树枝，被切成了细碎的光斑，操场上是学生嬉闹的声音。
“桑桑，明天下午有时间吗？”宋简礼偏过头看向了陆虞问。
现在在吹风，陆虞下意识低着头用手拨弄着碎发，以便遮挡住额角的那块疤痕。
“明天下午？”是周六呀。
陆虞细想了一下就点头说：“我明天一天都有时间的。”
因为知道宋简礼不会平白无故问他这些，他就问：“简哥是有什么事吗？”
这回反倒宋简礼疑惑了，“一天都有时间？你这周放假不用去给你大哥送午饭吗？”
不怪宋简礼疑惑，从几年前开始，每次放假陆虞中午都会去给公司的陆谨律送午餐盒饭。
这么多年从未间断，所以就算是他要约陆虞出去玩，也只有在陆虞送完午餐后才可以。
也正是如此，宋简礼才会问他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
而陆虞却说他一整天都有时间。
“诶？”陆虞看向他眨了眨眼。
宋简礼也毫不闪躲地盯着他的眼睛。
陆虞就蜷起拳抵在唇边假咳了一下，避开了宋简礼的眼睛说：“咳咳，明天不用去了，哥他说以后不用给他送了。”
要不是宋简礼无意提起，陆虞还真不知道自己放假居然还有给他哥送午餐盒饭的活。
不过以前的自己也真奇怪，他那个哥哥明显不喜欢自己，他怎么还巴巴往人家跟前凑呢。
陆谨律倒没说以后不用给他送盒饭了，但陆虞在这一刻已经决定不再去送了，他不相信这是陆谨律指派他去做的，大概是他为了让他哥开心而自愿做的。
而且别墅里那么多人，总有人比他合适。
“这样吗？那也是好事。”宋简礼的眉宇间明显多了几分笑意，“所以明天的时间，桑桑可以全部交给我，对吗？”
陆虞耳廓染上了粉红，不知道是天热的还是怎么，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可以呀，我们是要去哪里玩吗？”
“嗯，我带你去海边看看，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了，我怕来旅游的人多，到时候咱们去玩就没意思了。”宋简礼说。
“好呀好呀！正好我也想去海边玩了。”陆虞明显有些兴奋了，笑得格外天真，“简哥你不知道，我前些天就在计划这两天去海边看看呢，然后因为事情太多我就忘了。”
宋简礼微微笑了笑，“那真是太巧了。”
“对啊，真巧。”陆虞附和了一句。
两人也一前一后走进了超市里面。
宋简礼跟在陆虞的身后。
他怎么不知道陆虞想去海边呢？他盯着陆虞圆润的后脑想。有人的社交软件在某天晚上可是一口气点赞了十几个大海的视频啊。
两人各自拿着一瓶冰水离开了超市，宋简礼用手背碰了一下陆虞手里那瓶水的瓶身，然后说：“放放再喝，你这瓶水太冰了。”
“可是天很热啊，喝冰一点没关系吧，简哥……”陆虞撅起了嘴。
“撒娇也没用。”宋简礼义正词严说：“有的人怕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了。”
陆虞很小的时候身体素质还行，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他身体素质就骤然低下了，就算喝药调理了也不见好。
有时候就是吹了凉风，淋了雨甚至受了惊都会大病一场。
“你总说我撒娇，我没有……”陆虞努力去为自己辩证。
宋简礼心脏砰砰地跳，还说没撒娇。小撒娇精。
“好好好，没有没有。”他伸手把陆虞手里的冰水拿了过去，然后把自己手里的水塞给了他，说：
“喝我这瓶，我这瓶不冰。”完全不给对方拒绝的权力。
陆虞也知道宋简礼是为他好，自然没有拒绝，加上吃过薄荷糖的缘故，他现在也有些渴，所以他拧开瓶盖就喝了一大口。
他是仰起头喝水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宋简礼看着他打颤的睫毛，莫名觉得自己也有一些口渴了。

第8章 昏迷
“陆虞？”两人正往教学楼走，身后一道甜腻的女声突然响起。
陆虞听着熟悉，回头一看果然是认识的人，是今天上午帮她说话的那个女生，沈妙妙。
“沈妙妙同学！你好呀！”因为上午的事情，陆虞对沈妙妙心存感激，所以看见了她，陆虞也露出了温和真诚的笑。
沈妙妙长得格外的漂亮，精致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校服在她身上，却也遮不住独属她的气质。
她对陆虞挥了挥手，又看向了他身边的宋简礼，随后似不经意地问起：
“宋简礼同学也是体育课吗？”
宋简礼对陆虞认识的人的态度，取决于陆虞对那人的态度。
他见陆虞笑意盈盈，所以也对沈妙妙露出了一个标准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看起来格外的温润儒雅，“我不是，你认识我？”
沈妙妙捂住嘴，唇齿间泄出如银铃般的笑声，模样有些娇怯，“你不会不知道你在我们其他班的出名程度吧？”
“你太夸张了。”宋简礼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又疏离。
沈妙妙大方自我介绍说：“我叫沈妙妙，是陆虞的同班同学，很高兴认识你呀。”
她态度过于坦诚大方，脸上挂着自信的笑，让陆虞看不出她突然给自己打招呼的具体缘由。
宋简礼掀眸看她，随即颔首：“你好。”
他冷淡又疏离的态度似乎早就在沈妙妙的意料之中，她并不太在意，转而又看向陆虞说：“陆同学，刚刚我都看见了，如果下次周铭则再找你，你就来和我说吧。”
沈妙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维护同学的天使，声音清脆又好听，难怪她有那么多的好朋友。
陆虞表情有些怪异，察觉到宋简礼侧首在看自己，陆虞抿了抿唇点头，“好，谢谢你。”
“没关系，我们不是同学吗？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沈妙妙冲陆虞笑了一下就转身走了，走之前还没忘对宋简礼也挥了挥手。
宋简礼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问：“桑桑和她很熟吗？”
陆虞如实摇了摇头，想起上午沈妙妙对他的帮助，他又补充说：“就普通同学的关系，但她是一个很好的女生。”
“她刚刚说周铭……则。”宋简礼有意停顿了一下，他注意到陆虞的脸色变得不自在了，才继续问：“他是谁？”
宋简礼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沈妙妙把周铭则的事情捅出来，倒是也为他省了些功夫。
所以他这么问，也是希望从陆虞嘴里听到真相，他不想陆虞对他有所隐瞒。
陆虞大概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插曲，他打算隐瞒的事情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暴露了出来。
可偏偏他不知道怎么和宋简礼说。
宋简礼对自己那么好，所以他肯定会去找周铭则的，可周铭则脾气也不太好，两人要是起了争执……
还是因为自己……
陆虞简直想都不敢想，到时候老师父母该怎么看自己。
大概会觉得自己这样的人就不配和宋简礼关系那么好，他带坏了宋简礼。
陆虞抿了抿唇，仰头看着宋简礼的眼睛，“简哥，我……没事。”
宋简礼心里也不太舒服，可又觉得陆虞看他的眼神带着哀求。
他在希望自己不要刨根问底。
那么宋简礼，你应该让陆虞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吗？宋简礼心里想。
见宋简礼短暂地沉默着，陆虞又说：“我不太想说。”
你不应该，因为陆虞不打算告诉你。宋简礼接着想。
“唉。”宋简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往陆虞的发顶探去，陆虞也习惯性地低下了头。
头顶一重，一只宽大又滚热的手掌覆了上来，接着他就听到宋简礼说：“那他欺负你了吗？”
陆虞摇头，“没有。”
宋简礼这才说：“好，既然桑桑不想说，那就不说。”
听语气，他似乎是妥协了，陆虞觉得宋简礼可能生气了。
他伸出手抓住了宋简礼覆在他头上的那只手，然后仰头抬眼，小心翼翼地盯着宋简礼问：“简哥，你生气了吗？”
他看起来是那么乖，宋简礼就算是再大的气也被陆虞这双漂亮又会说话的眼睛盯得气消了。
何况让宋简礼生气的是那些人，对于陆虞，他只有难过。
他难过在陆虞小小的世界里，迄今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桑桑，别那么乖。”宋简礼眸色突然晦暗了些许，就连声线都暗哑了不少，“会被欺负。”
“那你放心啦，没人欺负我。”陆虞听不懂，可他说的也是实话，至少新闻里播报的那种校园暴力并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
当然没人欺负陆虞，宋简礼也从来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因为他说的‘会被欺负’是另外的意思。
临启一中作为临启市最大的一所中学，校园面积十分的广阔。
梧桐大道横在校园，最好看的当属西门边的樱花路。
四月末是樱花开得最旺的时候。
两人都不再说话，并肩从东门的梧桐大道走到了西门的樱花路，花瓣被风吹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陆虞的头上。
宋简礼叫住了他，替他拂去了肩头的樱花，陆虞大概是有些困倦了，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很没劲，有点像一只垂耳兔。
“走吧，过去坐会儿。”宋简礼轻声说。
陆虞迟钝地点了一下头。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阴凉处的长椅挨着坐下。
宋简礼摸出手机，连上了蓝牙。
然后递给了陆虞一只耳机。
“想听什么？”宋简礼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地翻动着。
陆虞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都可以呀，简哥听什么我就听什么。”
宋简礼就翻到了一首韩语歌，歌曲很有节奏，听起来很欢快。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不过大多都是陆虞在问宋简礼未来的规划。
但宋简礼回答得却是模棱两可的，反倒把陆虞的话套走了不少。
“简哥要学什么专业呢？”
“还没想好，桑桑呢？”
“我也不知道，可惜妈妈不让我学画画，他们也不会支持我的。”陆虞口中的他们应该指的是他的那些家人。
风从他们身后吹过来，吹得陆虞的衬衣都鼓了起来。
宋简礼说：“喜欢就去尝试，至少我会永远支持你，不要让自己后悔才是最重要的。”
陆虞叹了一口气，小脸都快愁成了一团，“不能任性的，不然……算了，不说这个了。”
“那就不说了。”
“好，我们说说别的吗？”
“行。”
……
大概阳光正好，树影斑驳婆娑，蝉鸣彼伏，等宋简礼回完陆虞的话的时候。
宋简礼肩头突然一沉，他偏头看去，陆虞已经靠着他的肩膀睡了过去。
这首韩语歌正好停在了快结尾的一句歌词。
（我想说的都已说完了其余是秘密）①
斑驳的光影打在陆虞的脸上，一晃眼就瘦得快脱相了，怎么养不胖呢？
陆桑桑，你怎么养不胖呢？
——
下课铃声穿过校园的各个角落，陆虞缓缓睁开眼睛，愣了两秒才坐直身子。
“睡醒了？”宋简礼看着陆虞睡眼惺忪的样子，唇角即刻染上了浅笑。
陆虞揉了揉眼睛，“我怎么睡着了？”
“没关系，困了就睡，谁都不会说你。”宋简礼将陆虞睡翘起的呆毛顺了下去。
但呆毛有自己的想法，宋简礼的手一拿回去，呆毛就重新立了起来，宋简礼唇角挂上了温和的笑。
“只是简哥不会说我。”陆虞说，如果妈妈知道他在学校没学习，趁着体育课偷偷睡觉，又该发火生气了。
宋简礼听懂了他的意思，神色瞬间暗淡了一些，不过陆虞却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他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短衬上滑，自然而然露出了陆虞劲瘦纤细的腰肢。
宋简礼手快地把他衣裳往下扯了一些。
“肚脐别吹风。”宋简礼说得理直气壮的，神色却不甚自在。
陆虞一下就笑出了声，“简哥你还信这个呀！”
“嗯。”宋简礼认真点头。
陆虞竟看不出开玩笑的表情，顿了顿，陆虞主动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上了，“好，我记住啦！”
与宋简礼道了别，陆虞慢步往教室走去，离开了宋简礼，他就开始担忧另一件事了。
周铭则。
这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陆虞小脸紧皱，教室现在还没多少人，好些人趴在课桌上睡觉。
陆虞手脚很轻，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的同桌是一个戴着眼镜，留短发的漂亮女生，等陆虞坐到了座位上，她才凑过来问：“陆虞，今天体育课周铭则找你做什么呀？”
陆虞手指一僵，强颜欢笑：“怎么了吗？”
“他们说周铭则要揍你呢。”苏晓慧小声说，她语气沉重，丝毫看不出在开玩笑。
陆虞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班级里的人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陆虞窘迫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苏晓慧招招手让他坐下，“你别激动呀。”
陆虞又慢慢坐了下去。
“你听谁说的？”尽管陆虞在心里猜测周铭则单独找他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如今亲自听说了周铭则的动机，他还是表示不敢相信。
只是因为今天上午那件事吗？还是早就看不惯自己了？一切都有迹可循的，从他来到这个班级，周铭则就曾有意无意带着后排的男生排挤过他。
“我就是听说，他体育课不是单独来找你了吗？”
“是……”陆虞手指在膝盖抠弄着。
苏晓慧打了一个响指，“那就对了，他刚刚还来问我有没有看见你呢。”
陆虞两眼骤然一黑，冷汗瞬间从额角钻了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流淌。
这让他想起了小学发生的一件事。
那个人在他额角留下了永远的疤，妈妈和老师却说“他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呢？”
如果现在再发生那样的事，他怎么办呢？他没有靠山。
没有人会站在他这边。头好晕啊。
“诶陆虞，你没事吧，我也就是猜的呀，再说当着这么多人的……”苏晓慧话都没说完，教室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循声看去，就看见周铭则两手插在兜里，下巴微微一抬，眼皮往下压，静静地看着陆虞。
他抬脚跨过门槛，一脸的不羁，脚下走过的地方像是在滋生寒气一样，陆虞觉得冷。
“陆虞。”周铭则喊了他一声。
陆虞眼眶一润，惊慌失措地抬头看向他。
像受惊的兔子。
在周铭则离他只有两米距离的时候，陆虞呼吸骤然短促。
“你跟我出来。”周铭则说。
陆虞艰难摇头表示拒绝，周铭则发出不爽的声音，“啧。”
“行吧，就在教室也行。”但是周铭则很快就转变了态度，道歉的话还没来得及宣之于口——
“陆虞！”
“啊！”
“陆虞！！”
……
人群突然一阵骚乱。
那个看起来瘦弱又可怜的少年阖上厚重的眼皮，倒在了座位上，身体失重，他因为惯性向后倒去，后脑猛然磕在了后桌边沿。
彻底昏迷了过去。

第9章 原谅
即便陆虞在班级里并不是那么的起眼，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晕过去了，围观的人自然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周铭则：……
“陆虞？陆虞你没事吧？”苏晓慧是离陆虞最近的人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急忙去把人扶坐了起来。
周铭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是在看见苏晓慧怎么也喊不醒陆虞的时候，他也缓了过来。
班长挤进来说：“来两个男生把陆虞扶到医务室去，我现在去跟魏老师报告这件事。”
“不准去。”周铭则声音赫然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浓浓的震慑感，将班长直接钉在了原地。
在众人带着审视的目光之下，周铭则十分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随后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兄弟，说：“你们帮忙把他扶到医务室去，魏琴那边我会去说。”
于是两个高个子男生就上前去，一人一边，将陆虞架了起来。
大概没想到一个快要成年的人可以这么清瘦，赵锦林很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了？”见赵锦林发愣，周铭则就问。
赵锦林摇头，“没事，就是觉得陆虞有些轻。”
他们不再耽搁，赵锦林和李舒扶着昏迷不醒的陆虞，前面班委给他们带路。
最后一节课基本是自习课，但现在是正要上课的时候，往教学楼走的人很多，他们一路上并不顺畅。
而且他们弄出来的动静也并不小，在二楼的时候楼下就听到了动静。
“说是楼上五楼有个人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什么原因？”
“不清楚，诶他们下来了。”
……
走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宋简礼所在的班级靠近楼道，自然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他正在做题，在听到“五楼”这两个字眼的时候也顿了一下。
握笔的手一抖，在空白位置留下了一道划痕，在白净的纸面尤为显眼。
他抬头看向了窗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有些慌，少年本就幽深的眸子又暗了暗。
徐琛已经扒在窗口去凑热闹了。
他眯着眼睛往人群里瞅，在锁定了昏迷不醒的那个同学的脸的时候，他还不敢相信，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人群传来一道焦急的女声：“我们先把陆虞送到学校的医务室去。”
所以真没看错？
徐琛伸手去扒拉身边的人，“宋简礼，宋简礼，好像是你那个小竹马……”
手却落了空，再偏头看过去的时候，他的同桌就不见了，等他看向窗外，宋简礼已经出现在人群里了。
拨开人群，宋简礼的眼里只有陆虞一个人，陆虞被两个大男生扶着，眼皮紧闭，一张小脸白得如纸张。
别人或许不清楚宋简礼和陆虞的关系，但是陆虞班上的人一定是知道的。
学校每学期大调一次班级，在这学期开学的时候，是宋简礼亲自把陆虞送到教室的。
对于陆虞他们可能不认识，但是不会有人不认识宋简礼。
他冷着一张脸来到了陆虞面前，陆虞身后紧跟着的是周铭则。
宋简礼掀眸看了他一眼，眸珠深邃不见底。
“陆虞。”宋简礼唤了他一声。
但陆虞已经昏迷了过去，又怎么能听得见呢。
于是宋简礼伸出了双手，将陆虞从赵锦林和李舒的手里接了过去，清瘦的人被他捞进了怀里，宋简礼摸到了他冰凉的手。
根本来不及质问发生了什么，宋简礼一把就将陆虞打横抱了起来。
“对对对，别挡路，先把陆虞同学送到医务室去。”
宋简礼的出现就像一个插曲，周铭则却心虚地慢下了脚步。
他不是害怕，他莫名有些愧疚，但又觉得委屈，因为他确实什么也没做。
一个人抱着走就要快多了。
医务室挤进了将近十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平日里和陆虞关系不太好的同学也对陆虞充满了关心。
他们围着校医问陆虞的情况，又对宋简礼说他们多担心陆虞。
宋简礼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了，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外面人看着他是低垂着头的，只有离得近的周铭则看得清楚。
宋简礼一直看着床上昏迷着的人，就连眨眼都很缓。
“好了好了，各位同学，我已经通知你们班主任啦，其他的就交给我吧，你们快回去上课，留两个同学帮忙照顾他就好了。”校医姐姐微笑着说。
于是周铭则自告奋勇留了下来，宋简礼也不可能回去。
“那好吧，宋同学辛苦你照顾陆虞啦。”
“我们先回去啦，宋简礼同学。”
……
说是因为担心陆虞而留下来的，可道别的人却三句不离宋简礼，周铭则觉得可笑。
一直沉默着的宋简礼缓缓站起了身，在转身时，脸上即刻挂上了温润的微笑，“谢谢你们对陆虞的照顾，再见。”
等人都离开了医务室，校医姐姐上前来给陆虞的吊瓶注射了一管药剂。
“好了，基本没什么大碍了，这位同学可能是受了点惊吓，我看后脑好像也磕到了，不过也没大碍，等他醒了你们来和我说一声，我去看看其他病人了。”校医姐姐把一支黑色圆珠笔揣进了白大褂的兜里说。
宋简礼点了点头，“谢谢。”
“嗯。”校医掀开帘子离开了这里。
于是病床边就只剩下了宋简礼和周铭则两人。
周铭则杵在病床尾，静静地看着病床上如薄纸一般脆弱的人，他躺在病床上，枕头过于柔软，他整个头陷进去了大半。
薄唇半抿，透着不正常的病白。
看见宋简礼瞬间敛起笑意的模样，周铭则扯了一丝讽刺的笑。
两人对视上，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争吵即刻触发。
“所以我可以认为陆虞昏倒和你脱不了干系，对吧？”宋简礼到底是聪明人，从他看见周铭则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
周铭则真的不爽，“是，但我可没打他，是他自己……”
“你还想打他吗？”宋简礼掀眸看他，两人对峙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放屁，你现在去问，老子当时什么话都没说，我正要道歉呢，是他自己害怕，莫名其妙就晕过去了，你少给我黑锅背。”周铭则毛被点燃，差点就忍不住爆粗口了。
宋简礼抓住了关键：“他为什么会怕你？”
“我哪儿知道呢？平常在班里我话都没跟他说过！”周铭则声音提高了一个度。
但是很显然他有些心虚，才会选择提高声音来给自己壮气势。
他没欺负过陆虞，但是不代表他没带人排挤过陆虞。
他记得那次月考结束调座位，陆虞应该是失利没考好，被迫坐到了他前排的位置，但他周围一圈都是他那些朋友的固定位置。
为了让陆虞得到教训，还为了杀鸡儆猴给其他人看，他是做过不太好的事情。
包括但不限于踢他板凳，故意把课桌往前挤，让陆虞只能一整天挺着腰。
可他也只是开玩笑，不是吗？
再说没有他，哪儿能让陆虞奋发学习，在下一次月考的时候考进了班级前十呢。
好吧，周铭则知道他给自己找的这个借口站不住。
他就是单纯觉得陆虞好欺负，脾气软，性格也娘炮。
周铭则闪躲的表情过于明显，宋简礼深呼了一口气，只快步上前，一把就揪住了周铭则的衣领。
“你到底对陆虞做过什么？”可以说，周铭则从没见过宋简礼有这样的眼神。
冷得像北极的雪，寒意溢出，咬牙切齿地迸出了逼问的词句，语气带着艰难的隐忍意味。
这位文质彬彬，谦和有礼的宋家继承人，并不是传闻的那样温和有礼，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
这一刻，周铭则看见了真实的宋简礼，他后背莫名发冷。
“松开。”可周铭则也不是吃素的。
他不比宋简礼高，可他壮实，两个人要是真的打了起来，或许真的难分胜负。
“简哥……”就在战火即将被点燃的时候，床上传来一道沙哑又虚弱的声音。
两人皆被这道声音唤回了理智。
宋简礼带着警告的语气，低声说：“你最好祈祷陆虞选择原谅你。”
他说完话的瞬间就敛起了脸上的霜寒，脸上挂上了温润的笑去看床上的人，“桑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要不是亲眼所见，周铭则自己也不相信他能免费观看一个川剧变脸。
可宋简礼现在温柔的样子又和面对那些人不一样，仿佛这个微笑才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
陆虞睁开眼就看见床尾站着两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对峙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得让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他缓了缓神，认出来是宋简礼和一个陌生人。
感觉两个人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陆虞只好艰难发出声音去喊宋简礼。
好在宋简礼在听到了他的声音以后就松开了对方的衣领，接着就对他发出了一连串关怀的问候。
“我……嘶——”陆虞想坐起来，但是他手肘撑在病床上试图支坐起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后脑疼得让他浑身没劲。
宋简礼急忙将他扶了起来，然后把枕头拿起来为他垫腰。
“还疼对吗？一会儿我们去医院拍一个片看看，不要摔出后遗症了。”宋简礼的眼里全是心疼与自责，仿佛还有水光在里面。
陆虞看出来了，他对宋简礼弯眉轻笑，“简哥，我没事，一点点疼，你不要自责呀。”
陆虞的声音很好听，有点像清泉击石，温和又清脆，笑起来露出一颗尖锐的虎牙，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周铭则从没见过这样的陆虞。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陆虞就是不好看，整天畏缩着背壳，说话也慢吞吞的，可现在看起来吧，倒也清隽。
“陆虞。”周铭则喊了他一声。
陆虞被喊，就循声看向了周铭则。
不知道是不是周铭则的错觉，他好像从陆虞的眼睛里看到了茫然与陌生，茫然得好像根本不认识自己一样。
“我有话想对你说。”既然宋简礼要他对陆虞道歉，那就没有比当着他的面更合适的时候了。
陆虞搭在被子上的手指一紧，不自觉地就揪住了手边的被子。
是病，还是病……
他看得出来对方是认识自己的，但他没有这个人的记忆，如同他哥那样，他把这个人也忘了。
陆虞表面看起来像个没事人，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多害怕自己的伪装露馅。
他祈祷对方不要说出那种让他接不上的话。
而周铭则清了清嗓子，认真道：“我周铭则为今天上午和事情给你道歉，对不起陆虞。”
陆虞顿了顿，他意识到自己昏迷到这里来可能和这人脱不了干系。
周铭则手心冒汗，他当然希望对方说原谅，但结合以前发生的事情……好像很难原谅吧？
“哦，好，原谅你了。”陆虞不知道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记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进过办公室。
可他又担心让宋简礼看出了不对劲，就选择了口头先原谅对方，上午发生了很多事，但除了自己以外，他怎么也记不起另一位主人公。
他没资格替记得周铭则的自己原谅他，所以原谅的话是违心的，如果周铭则看得出来。

第10章 争执
“嗯……啊？”大概周铭则自己都没想到陆虞能够这么轻易地说出原谅的话。
宋简礼盯着陆虞的眼睛看，好像能从里面看出什么来似的，但陆虞的眸子里得情绪过于平淡了。
违心的？还是真的原谅了？
“嗯，我原谅你了。”这次陆虞点了点头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医务室瞬间变得静悄悄了，点滴滴水的声音都能听见的那种静。
周铭则突然笑了，笑声打破了寂静，他颇有些得意地冲宋简礼挑了一下眉，“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即便在他的认知里，也觉得陆虞的态度过于平淡了，但看见刚刚盛气凌人的宋简礼吃瘪，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那我先走了。”周铭则一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撩开帘子就离开了这里。
宋简礼敛眸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既然陆虞选择了原谅，那他至少不应该让陆虞感到为难。
桑桑总是过于心软，那样不好。
“桑桑，还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就只有头疼？身上呢？有没有磕到的地方？”他已经从那些人听到了陆虞昏倒的过程。
先是跌倒在了座位上，然后薄背撞上了后桌，最后后脑才磕到桌沿的。
陆虞摇头，“就头有一点疼。”
他刚说完，遮挡病床的帘子就被掀开了，校医姐姐拿着一个记录本走了进来。
“怎么样？好受些了吗？”校医凑到陆虞身边，伸手将输液管的输液速度调整了一下。
陆虞十分配合：“嗯，就是脑子还有一点点晕。”
“晕是正常的，毕竟磕的是脑子，我已经联系你们班主任通知给你家长了。我现在联系人过来拿专业设备给你检查一下？或者我现在把输液管给你拔了，你们去医院拍一下CT看看呢？”校医看见宋简礼充满了担忧的眼睛。
于是认真提了两个建议给他们。
在这所学校的人总有人是有些家底的，而宋简礼家有一家私人医院也不是什么秘密，也许他觉得要去自家的医院看才放心。
但具体还要斟酌伤者本人的意愿。
“好，我们去医院。”
“不用不用。”
两人在校医说完话以后同一时间发了话，说好的肯定是宋简礼。
但宋简礼想不通陆虞为什么拒绝。
“为什么不去？”宋简礼眉峰慢慢凝起。
他从来没有对陆虞发过脾气，所以陆虞知道他皱眉的原因不是生气，是太担心了。
刚好外面有人喊校医去帮忙，于是校医就说：“你们抓紧做决定吧，我先去帮忙了。”
她将手里的记录本放在了床头就离开了。
“不是的……”陆虞不是拒绝，他是不敢。
魏琴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所以他爸妈那边必然也得到消息了，他得庆幸他们二人现在在外地。
但晚上回去他肯定免不了电话里被批，说他们已经够忙了，他在学校都不能安分吗？
他们会失望的。
再就是去拍CT，陆虞又担心他的病被发现，倘若这个病被公之于众，他根本不敢面对家里的任何一个人。
所以事情太多的话，陆虞就接受不了了，不想他的病被发现，不想被指责，也不想宋简礼为他担心。
“桑桑，我已经替你请过假了，一会儿许叔来接我们去我家的医院看看，我担心会有后遗症，好不好？”陆虞眸子里的情绪太复杂了，这是宋简礼第一次看不懂他。
宋简礼尽量放软了声音，卷着几分近乎诱哄的意味。
可陆虞还是摇头拒绝，因为他的病是他死守的秘密。
“简哥，我有点不想去医院。”陆虞慢吞吞开口说。
宋简礼倒是很有耐心，他坐在了病床边的陪护椅上，然后抓住了陆虞的手腕，温声问：“这次也要不听我的话吗？桑桑。”
最后二字带着难过，哀伤。
缱绻温柔。
陆虞只能胡诌：“因为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会不舒服。”
可他下意识闪躲的眼已经让宋简礼识破了他的谎言，聪明如他，在斟酌过后，宋简礼突然问：
“桑桑，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讨厌消毒水的味道，所以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你那天去医院拿检查报告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在陆虞什么也没透露的情况下，宋简礼仅靠猜测就险些猜到了正确答案，宋简礼天才般的脑子让陆虞后背一僵，他急忙解释：
“怎么会？简哥，简哥我不骗你呀，我真的觉得我没事，所以就不用去医院啊。”他一着急，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而多年来宋简礼的温柔让陆虞忽视了，宋简礼认定的事情也有拒绝不了的时候，他可以不去医院，但他要从陆虞的嘴里听到合理的解释。
但是很显然，陆虞的解释说服不了宋简礼，反而让宋简礼的疑心加重了。
“那就去医院。”陆虞被握住的那只手腕怎么也挣不出来。
陆虞开始心慌，他不知所措，不明白宋简礼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去医院。
“简哥，简哥你松开，我不要去，我不想去，简哥……”陆虞的另一只手扎着针，他不便去挣脱，整个人都要急哭了。
泪水蓄进了眼眶，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了。
事实上他真的哭了。
“简哥，我不要去，唔……”陆虞不再说话，只咬着嘴唇呜咽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病白的面颊往下滑，抑声啜泣着。
宋简礼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狠狠拽住了，陆虞的泪水令他再不能呼吸，他要开心才是宋简礼的良药。
他错了，他不该这么紧逼陆虞，他得允许陆虞有秘密。
陆虞哭得脸颊耳廓都染上了绯色，睫毛也湿漉漉的，宋简礼十分懊悔，他急忙松开了自己的手，然后扯了几张桌上的湿纸去给陆虞擦眼泪。
泪水滚得汹涌，很快就浸透了宋简礼手里的纸巾，止不住。
“对不起，对不起桑桑。”是第一次把陆虞惹哭，一向冷静的宋简礼也乱了手脚。
在不停道歉的同时去给陆虞擦眼泪。
陆虞手心手背都去蹭眼泪了，眼眶发红，抽噎得厉害。
只听他断断续续说：“讨厌，我讨厌……”
宋简礼彻底慌神了，他不希望从陆虞的嘴里听到那几个字。
他俯下身把陆虞捞进了怀里，“别讨厌我，桑桑，不要讨厌我……”
宋简礼的声线在打颤。
陆虞鼻子都哭堵住了，可偏偏他又觉得自己像是闻到了宋简礼身上的清香，安心又定神，很快就平息了他不齐的心律。
“不，不讨厌简哥，呜嗯……”陆虞伏在宋简礼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摇头一边把眼泪往他胸口蹭，“讨厌……医院。”
那是陆虞自小的噩梦啊。
因为他每去一次医院，就会被指责一次，家里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医院了。
谁陪他去医院，谁就有埋怨他的权力，可生病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所以陆虞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独自去医院排队挂号看病了。
他身体素质不好，十四岁的时候也不高，面对柜台后面的护士，他甚至要踮起脚尖，手撑在柜台上才能看见她。
直到现在，他只习惯自己一个人去医院，谁都不要陪着他，即便是他最依赖的宋简礼。
陆虞啜泣着解释。
在他话落的瞬间，他明显感受到了抱着他的人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松懈了，陆虞隐约听见宋简礼的一声低喃：“还好……”
接着耳畔就是舒气的声音，卷着温热的鼻息。
“好。我们不去医院，我让许叔送我们回家去看家庭医生可以吗？”宋简礼的声线暗哑，陆虞伤心成那样，都是因为他。
他又接着说：“好不好？我想从王医生那里听到你没问题的消息。”
王医生是宋简礼家里的家庭医生，陆虞也见过他两次，据说在医学上的造诣颇高。
重要的是家里没有医院那样的高精设备，这样宋简礼能安心，陆虞也能安心。
“好。”陆虞点头答应了。
两人都做了各自的让步，宋简礼心底有再多的疑惑也只能尽数压回去。
他松开了拥着陆虞的手臂，陆虞此刻也止住了泪水，只有控制不住地抽泣声。
宋简礼站在病床边，陆虞就仰起头看他，泪水还在眼眶里，湿漉漉的羽睫打着颤，鼻尖和脸颊都染上了粉色。
哭红了眼的他，像极了一只怯生的兔子，耷拉着嘴角看上去好不可怜。
宋简礼只觉得心里泛酸。
他矮下身伸出手替陆虞擦拭掉了眼角的泪水，故意说：“谁家的小兔子都哭成花猫了呀？”
这样才让陆虞破涕为笑。宋简礼敛眸缓了缓气。
“看来你们决定好了呀，是打算再去医院看看吗？”校医手里拿着一瓶酒精消毒水和两根棉签走了进来。
宋简礼回头说：“是，要麻烦您帮他取一下针了。”
校医微笑颔首：“不麻烦，一会儿我联系人送你们去医院吧。”
宋简礼就说：“不用了，等下有人来接我们。”
“行。”校医倒是也不劝说，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有自己的主见，何况这个人是宋简礼。
她到病床边将床头柜上的记录本拿了起来，然后递给了陆虞说：“把身份信息填一下吧。”
陆虞正要抬手接过去，宋简礼就将校医手里的记录本截胡了去，他平静道：“我来吧。”
校医就说：“这上面要填身份证和电话号码信息的，他自己……”
话没说完，她就看见宋简礼已经在身份证号的信息栏写下了一连串的数字。
这让她准备说出来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第11章 关怀
宋简礼填好信息以后就把记录本还了过去。
校医接过记录本，而后意味不明地看了宋简礼一眼，宋简礼就扬起温润的笑，偏头问：“怎么了？”
她推了一下眼镜，将上面的身份信息瞥了几眼，宋简礼字如其人，并不张扬，但隽秀有力，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笔记，“没事。”
随后她就把记录本放到了床上，手法娴熟地将陆虞手背上的针取了下来，握着陆虞瘦得凸起的腕骨，校医忍不住皱眉说：
“陆虞是吧，我刚刚看了你身份信息，你现在十七岁，一米七五的个子了，怎么才这么点体重？你注意一下饮食，把体重控制高点吧。”
她真诚提建议。
只是不等陆虞接话，宋简礼就追着问：“我想问一下，他体重怎么也控制不上去，是不是要喝中药调理一下呢？”
校医摇头：“不好说，原因挺多的，比如有的人不长体重可能是身体激素的问题，那个喝药没问题，或者有的人不长体重可能是自身心理有问题，这个我就建议先看看心理医生再调理饮食。”
“你是他朋友吗？”说了这么多，又想起刚刚看到的，校医难得主动问起了两个人的关系。
宋简礼点了点头。
陆虞就补充：“是最好的朋友。”
话落校医就看见宋简礼唇角挂上了浅浅的笑意。
“好，我们回去会做检查的，多谢您了。”宋简礼谦和有礼的态度让校医觉得很舒服。
校医摆了摆手，“不用谢，那我出去帮忙了，这里一会儿会有人来收拾的，你们直接走就是了，床头那里是给他吃的药，一起拿走吧。”
她交代完这边的事情就离开了。
宋简礼蹲下去将陆虞的鞋子摆在了床边。
陆虞掀开被子就将两只脚放到了床下，正要低下头去给自己穿鞋的时候。
宋简礼那滚热宽大的手掌突然握住了他的脚踝，另一只手拿起了他的鞋子就要给陆虞穿上，动作从容得像是做了十几年了一样。
陆虞没反应过来，等想起把脚缩回去的时候，宋简礼已经替他穿好了一只鞋了。
“简哥，我自己来就好了。”眼看着宋简礼还要替他把另一只脚的鞋也穿上，陆虞急忙伸出手去捧住了宋简礼的脸。
宋简礼的皮肤很好，陆虞托着他脸颊的双手只觉得掌心滑腻。
他的脸有些冰凉，但陆虞的掌心却发了烫，烫得他要捧不住了。
宋简礼仰起头和陆虞对视上，医务室的灯白晃晃的，宋简礼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温柔，他蹲在陆虞身前，似臣服。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他微微侧首，用一边的脸颊去蹭了一下陆虞的手。
陆虞心里一阵慌乱，心跳在加速，手立马就松开了。
心跳不正常了，好怪啊。简哥。
“我来吧，就好了。”看见陆虞眼里藏不住的慌张，宋简礼竟还扯了一抹笑出来，他压低了声音说话，带着一点清润，又有一丝把自己置于下位的低沉。
总之钻进了陆虞的耳朵里，拨动了一条无名的弦。
说话间隙，宋简礼已经垂下头替陆虞穿好了另外一只鞋了。
宋简礼的身形很好看，并不强壮，但绝对不单薄，蓝白色的校服被他穿出了高定才有的矜贵感，校服遮不住他的气质。
陆虞静静看着宋简礼头顶的璇，莫名有点难过。
这种难过是莫名其妙来的，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许叔已经在校门口等很久了，宋简礼说怕陆虞没恢复好，他就拉着陆虞的手往外走，而另一只手就提着陆虞的药。
天气炎热，陆虞明明都看见宋简礼颈脖附着上了一层薄薄的汗渍。
就连两人拉在一起的手中间也隔着一层汗，可宋简礼好像没感觉似的。
“简哥，有点热。”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拽了拽宋简礼的衣袖，小声嘀咕。
宋简礼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他牵着陆虞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松开。
“是有点热，一会儿我让许叔把空调调低一点。”宋简礼轻声说。
陆虞甚至觉得他那只手被握得更紧了，他忍不住歪头发出疑惑的气音，“诶？”
宋简礼就微微矮下头看向他，接着弯眉微笑，“怎么了？”
好吧。
陆虞就当是宋简礼太担心他了。
“没事。”陆虞摇头。
说话余，两人就到了校门外停靠着的一辆豪车边，许叔从驾驶座下了车，急忙将宋简礼手里的东西拿了过去，看清楚是一些药物以后，他下意识关切道：
“这是药？少爷你哪里伤到了吗？还是小陆少爷？”许叔在宋家工作十多年了，可以说是看着宋简礼和陆虞一起长大的。
所以他的关切是对两个人的。
宋简礼：“不是我，是桑桑。”
“小陆少爷！来来来，快上车，我们去医院看看。”许叔急忙把后车门打开。
宋简礼护着陆虞的头让他先进去了。
“回别墅吧，联系王医生过来。”宋简礼语气平静地说。
许叔愣了愣，“好的少爷。”
他虽然有些不理解，但他也只是一个干活的，是没有话语权的，而且在宋简礼之前，他也跟过其他富家少爷，没有一个人能像宋简礼这样有主见，他就更没有干涉的理由了。
特别是涉及小陆少爷的一切事情，宋简礼的抉择从来就是深思熟虑后的。
两人坐到了后座，陆虞乖乖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透过后视镜看见两人都准备好了，许叔这才启动汽车，慢慢倒车离开了学校。
“热吗？”宋简礼偏头问身边的人。
陆虞摇头，松软的头发跟着摆动，额前的碎发散开，一双明眸含着笑意看向宋简礼，“不热的。”
车内开了空调，但温度并不是很低，比外面凉快不了多少。
倒不是许叔不开低点，毕竟现在的临启市已经热得快要把河床蒸干了。
只是宋简礼好几年之前就交代过，如果陆虞和他一起坐车回去的话，车内的空调就不能调太低了。
想到这里，许叔不由得抬起了眼皮，透过后视镜看向了后座的两个人。
在他的记忆里，陆虞身体一直好像都不好，瘦瘦巴巴的，但陆家在圈子里也算是有地位的，不说比得上宋家有钱，但养一个儿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想起陆家最小的那个儿子陆霖星，那也不像是不会养儿子的样啊，怎么就把陆虞养成这样呢。
他家里有一个女儿，他要是把自己的孩子养得又瘦又小，还隔三差五生病，他都要心疼死了。
许叔虽然想不通，但毕竟这是有钱人的家事，许叔也没理由多过问。
车子很快就回到了别墅这边，宋简礼下车打开车门，护着陆虞的头让他下了车。
家里的保姆张妈像是在别墅门口等待很久了，看见车子到了门口就急忙迎上去，连情况都还没看清楚就先发出关怀的问：“少爷，少爷你怎么了吗？”
“王医生刚刚到别墅来了，说是你让请来的，你在学校伤到哪儿了吗？”张妈声音都在发抖，恨不得张八百双眼睛往宋简礼身上看。
宋简礼就对张妈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温声解释说：“我没事的，是桑桑今天不小心磕到头了。”
“是小陆少爷？怎么磕到的？严不严重啊？”张妈也注意到了宋简礼身后的陆虞。
陆虞真是太瘦小了，宋简礼差点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我已经没事了……简哥觉得需要再看看。”陆虞的声音还有些不好意思，“要打扰你们了。”
他准备对着张妈鞠一躬，是宋简礼拉住了他的手，“没什么打不打扰的，走吧。”
两人先进去了，许叔把车里的药递给了张妈，张妈接过药和许叔并肩站在一起，看着二人的背影，张妈忍不住说：“少爷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小陆少爷对他客气呢。”
许叔挠了挠脑袋，疑惑：“你这怎么看出来的？”
宋简礼心思重，很多情绪从来不会浮于表面，要不是张妈把宋简礼带大，她也未必看得出来。
听到许叔疑惑，她就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脚跟着走进了别墅里。
许叔只好回到车里先将车开到车库去了。
——
王炀比他们早到没多久，他是宋家为宋简礼聘请的家庭医生，宋简礼很少生病，他也落得了清闲，偏偏今天下午许叔给他打了一通十万火急的电话。
他一急，连朋友的麻将局都拒绝了，打了车就赶过来。
这会儿他正用纸巾给自己擦汗。
看见别墅走进了人，王炀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宋少爷，出什么事了吗？”他将擦汗的纸巾叠好装进了上衣的口袋里。
宋简礼拉着陆虞的手，将陆虞带到了身前来才说：“不是我，是桑桑，他今天不小心磕到头了，你能给他看看吗？”
“小陆少爷啊，来来来，快来坐下我看看。”王炀招呼着陆虞去沙发上坐下。
陆虞也很配合。
王炀将带来的医疗箱打开，然后戴上了一次性手套开始问：“是怎么磕到的呢？磕的哪里？我先看看情况。”
陆虞一五一十地说明了自己的感受，将自己记不起的那部分隐瞒了下来。
……
半个小时过去，王炀脱下了手套，对一边皱着眉头的宋简礼说：“我检查过了，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磕到的地方只有一点肿，没破皮也没积淤血，您要实在不放心，我们去我的诊所用设备给他仔细看看，怎么样？”
沙发上的陆虞听到对话就抬起头看向宋简礼，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他。
宋简礼叹了一口气，“不用了，你这边确定没事就行了。”
“给他开点药吧。”宋简礼又补充说。
王炀点头应：“行。”
这会儿陆虞才注意到，这半个小时他身边围着好些人，别墅里的人都在这里，他们脸上都是统一的表情——担忧。
陆虞愣了愣，心里莫名觉得温暖。
这事他不曾有过的，如果家里人也能这样就好了。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手腕上的手表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他抬起手腕一看，脸色倏然变白。
宋简礼弯下腰拉住了他的手，关切：“怎么了？”
陆虞的手凉得过分，他抬起头看着宋简礼的眼睛，眉睫打颤，踟躇片刻开口：“妈妈回来了。”

第12章 母爱
“简哥，你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庄宁月回来得突然，陆虞显然什么心理准备也没有。
他嘴上催促着送他回家的宋简礼回去，但修长的手指却还揪着宋简礼的衣摆，掌心的汗浸透了宋简礼的衬衣衣角。
——
【妈妈：你在哪？】
仅仅三个字已经把陆虞吓得心神不宁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消息，庄宁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陆虞手忙脚乱接下电话，“妈妈，我在简哥家里。”
庄宁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一道威严又利落的女声从手表的听筒传了出来：“现在回来。”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也就这四个字让陆虞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简，简哥，我先回去了。”他着急要走，又对着王炀说：“多谢您了。”
王炀忙说不用谢。
宋简礼眼快地抓住了陆虞的手腕，“我送你。”
陆虞心脏跳得发慌，宋简礼抓住他手的时候，他就瞬间觉得没那么慌措了。
“好。”陆虞点头。
宋简礼就将沙发上的从学校带回来的药提在了手里，跟着陆虞离开了别墅。
两人并肩到了陆虞的家门前，陆虞才开口说话。
“我陪你进去吧。”宋简礼反手抓住了陆虞的手，温热的手掌将他冰凉的手包裹。
陆虞却摇头，“没关系的，简哥你回去吧。”
“再见简哥。”宋简礼的手握得不紧，陆虞只用了一点力度就从他手里挣脱了出来。
宋简礼看着陆虞额角的密汗，沉默了两秒才回话：“好。”
“记得按时吃药。”他把手里的药递给了陆虞。
陆虞双手接过，点了点头就摁开了别墅大门的开关，铁门缓缓打开，陆虞转身就小跑了进去。
只在原地留下了淡淡的暗香。
院墙上爬满了蔷薇花，宋简礼立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陆虞的背影，直到陆虞回到了别墅里面，他才收回目光。
蔷薇花花瓣落在了他的肩头，又被风卷起，落到了林荫小道上。
绿叶在风中摇曳，宋简礼转身往家里走，风吹得他衣角张扬，墨发微动，是宽肩窄腰，脚下影子被拉长，看起来孤零零的。
他垂着眼皮，眸子晦暗又深沉，密长的睫毛将他的眼底掩出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但看背影，又觉得他实在落寞。
——
陆虞将药放在了玄关处的鞋柜上，然后弯下腰给自己换鞋，触碰到鞋子的时候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陆虞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还是很快就换好了鞋子。
他深深舒了一口气，双手把药袋子提在了身前。
他得承认他有私心，他想让庄宁月看见他手里的药，因而对他能有一丝关怀。
别墅内静悄悄的。
陆虞走到客厅就看见庄宁月坐在沙发主位，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陆虞上前去对庄宁月完了弯腰，“妈妈。”
庄宁月仿佛这才瞧见他，她掀起眼皮看向自己这个儿子，眼眸波澜不惊，平静如水。
“嗯。”庄宁月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她是庄家唯一的女儿，嫁给陆虞的父亲陆城名是家族联姻，好在两人日久生情，婚后生活倒也和谐。
作为庄家的独生女，希望集团的继承人，庄宁月身上有常人不可比拟的矜贵与威严，明眸皓齿，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柔情，她不过四十五岁的年纪，留着一头波浪卷，保养得却与二十八九岁无异。
不怒自威说的就是庄宁月这种女人。
刘伯站在庄宁月的身后，慧姨与其他下人都在厨房忙活。
陆虞咽了咽口水，“妈妈，您和爸爸出差辛苦了。”
他提到了陆城名，心里正想着为什么没有看见陆城名，楼梯就传来被踩踏的声音。
陆虞抬起头看过去，正好和楼梯转角处的陆城名对视上了。
陆城名看起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至少他给人的感觉不像庄宁月那样充满了威严，相反，因为天生上扬的唇角，陆父看起来还有些许亲人，他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眸珠却炯炯有神，构成了一副刚毅的面孔。
但陆虞知道，陆城名才不是看起来那么好说话。
果不其然，陆城名眸子一眯，都不等陆虞开口喊他，他就开口说话了：“你也知道我和你妈出差辛苦，所以你就在学校给我们捅这么大个篓子出来是吧？”
陆虞愣了愣，提着药袋子的手一紧，瞬间变得苍白。
“不是的爸爸，今天是意外，而且那不是……”陆虞着急解释，陆城名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意外？是意外的话，你老师会联系我们？会说是同学打闹出的意外？”陆城名几近逼问的态度让陆虞瞬间哑口，令他说不出话来。
可是爸爸，那不是我的错啊。
陆虞眼眶瞬间湿润，他愣愣地望着往楼下走的男人。
想到庄宁月还在这里，她讨厌自己的眼泪，所以他又忍住了掉眼泪的冲动。
“不是，不是老师说的那样……”陆虞声音发哑，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
陆城名往陆虞走近，他比陆谨律矮不了多少，同样高大得要将陆虞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了。
陆虞有些怕他，他小时候挨过的所有巴掌都是陆城名给他的，即便知道陆城名现在已经不可能会打他了，但陆虞自小的阴影却不是说忘记就忘记的。
“不是你老师说的那样？那你的意思就是她撒谎了？你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质问她啊？”陆城名双臂抱起，质问道。
陆虞低下了头，他盯着脚尖，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魏琴能当班主任不是没有原因的，她一张嘴最是能言善道，黑的也能说成白的，靠着家长对学生的约束从而达到她对班级的有效管理。
“您可以问简哥……”陆虞声音颤抖着。
“哼。”陆城名冷哼了一声，“我是不是说过你少和宋简礼往来？人家是什么家庭？你又是什么德行？你要是把人家带坏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陆虞别开了头，那么爸爸，我是什么德行呢？
他咬住嘴唇选择了沉默，在家里人和他谈论到宋简礼的时候，他一贯选择了沉默，他知道自己不配和宋简礼站在一起，但他不想让家人都去否认他。
他不说话，陆城名就还想说什么。
一边喝咖啡的庄宁月将咖啡放在了桌上，随后开口：“可以了，好不容易出差回来，你骂孩子干什么？”
陆虞眼睛一亮，看向了沙发上的庄宁月。
庄宁月唇角往上提了几分，见陆虞在看她，就对陆虞招了招手，“桑桑，过来。”
陆虞觉得像做梦，因为好像从他特别小的时候起，他再没从庄宁月那里听到他的小名了。
心里像是礼花爆炸，一瞬间变得五彩缤纷；又像是一朵黑暗中的小花遇到了罕见的光，雀跃爬上了心尖。
陆虞愣了几秒，走到了庄宁月的身边，他眼眶里面蓄着泪水，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庄宁月又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我身边吧，孩子。”
陆虞终于忍不住，他跪在了庄宁月身边，把头枕在了她的膝盖上，呜呜咽咽说：“妈妈，今天不是我的错……妈妈……”
就像是十多年来第一次感受母爱，陆虞以为自己可以不再依赖母亲了，但是当作为母亲的庄宁月对他露出一丝温和的笑，他心底的高墙就轰然倒塌。
他也才十七岁啊，他怎么可能不渴望妈妈的爱？
“妈妈，呜呜啊——”
“……”哽咽着。
庄宁月有些意外，她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大概觉得陆虞哭得太夸张了，这才把手慢慢搭在了他的后背，尽量压低声音说：“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陆虞伏在庄宁月膝盖抽泣，泪水浸透了她的丝袜，留下了浅浅的水渍。
“妈妈，您信我吗？”陆虞抬起头问庄宁月。
庄宁月这时突然注意到了陆虞放在脚边的药，她弯腰将药提了起来，“这么多药？伤到哪儿了？”
陆虞把头往前送了一些，委屈道：“在后脑。”
庄宁月伸手随意拨弄了两下他的头发，好像隐约是看见了一些泛红，于是庄宁月干脆把手掌覆在了陆虞的头上，轻轻地抚摸了两下，“按时吃药，会好起来的。”
她力道虽然放轻了，但陆虞还是觉得疼，他悄悄呲了一下牙，又贪恋这点难得的母爱，所以咬咬牙又将自己表现得很正常。
“坐起来吧，我和你说点事。”庄宁月把手放了下去，重新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让陆虞坐到沙发上去。
陆虞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一边抽泣一边挨着庄宁月坐了下去。
“你还记得你姑母的小儿子，也就是你表弟陆祥懿吗？”庄宁月问。
陆虞点了点头，那个被整个陆家宠爱着长大的男孩，其实和陆虞一样大的年纪，只比陆虞小了几个月。
“你姑父姑母这两个月要去国外做生意，你表弟马上也要高考了，带上他不方便，就想着让我们帮忙照顾他一下。”庄宁月说。
陆虞就说：“您是想让我照顾他一下吗？我可以的。”
庄宁月颔首，“你不是也要高考了吗？用不着你费心。”
“就是你表弟大老远过来，我和你爸想着就你房间采光最好，你看你这两个月能不能去客房那边住下呢？让你表弟去你房间住。”
陆虞又沉默了。
以前他被骂躲在房间偷偷哭的时候，就会想他们也许是爱他的，至少这间房间是家里采光最好的房间，面积也是最大的。
他也算是被含着期望生下来的。
如今连这点念想也要让出去吗？
可他又觉得是自己矫情，因为妈妈说得也不错，陆祥懿从城西那边过来，当然要给他最好的才是待客之道。
“你看我和你爸听说你出了事，也是担心得不行，所以一下飞机就赶回来了。一会儿你表弟也就来了，当然妈妈都看你的意愿，你一直是个乖孩子，你不会让爸爸妈妈为难的，对吗？”庄宁月声线温柔得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陆虞不懂这些话的前后有什么联系，但他知道，他不能让妈妈为难。

第13章 奖杯
但在听到他们还是很担心自己以后，陆虞心里又隐隐有些开心。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好。”
他那双眼睛因为刚哭过，所以现在看起来亮晶晶的，但庄宁月看不见。
她只看见了陆虞点头，听见了他说“好”。
“你真是我的好孩子。”庄宁月伸出手摸了摸陆虞的脸。
陆虞要开心坏了。
后面庄宁月就让别墅里的人去帮陆虞把他的东西搬到了靠近后花园的客房，陆虞的东西没有很多，东西搬进去以后，就是陆虞自己收拾房间了。
客房没有他原来的房间大，采光也没有那么好，唯一优点大概就是安静。
他那个房间挨着陆霖星的房间，陆霖星有时候半夜玩游戏，会弄出不小的动静。
陆虞说过他几次，但并不管用。
这样一想，陆虞又把自己安慰到了，至少在这里很安静不是吗？
床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陆虞从地上爬起来，拿到手机看见是宋简礼打来的电话。
他将手机贴近了耳边，接下了电话，“简哥。”
“在做什么呢？”宋简礼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王炀就坐在他的对面。
陆虞小声说：“在房间呢，怎么了吗？”
宋简礼努力分辨着电话那边的声音是否掺杂了什么异样的情绪，好在一如往常。
“没事，阿姨他们呢？”宋简礼随口问，他并不那么在乎陆家除了陆虞以外任何人的动向。
提到庄宁月，陆虞眼睛都亮了几分，“简哥，我偷偷和你说，今天妈妈夸我了。”
此刻的语气里夹杂的欢喜情绪都要溢出来了，宋简礼也勾了勾唇，“那你开心吗？”
“嗯！”陆虞点头。
笑过以后，宋简礼的眼里就慢慢攀上了哀伤与怜惜。
“那就行，你继续忙吧，晚上我们再微信聊天。”宋简礼感觉得到陆虞应该是在收拾东西，所以他就不打算打扰陆虞了。
“好，简哥拜拜。”陆虞说完，听到对方嗯了一声后才挂断了电话。
陆虞将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重新回到地毯上收拾自己的书本和笔记。
日记本从一堆书里面滑了出来，夹在日记本里的检查报告飘到了跟前。
陆虞抱着书的手一顿，然后小心把书放在了腿边，捡起了跟前的检查报告。
因为这个病，他似乎忘记了两个人，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同学。
这个病他还没告诉家里人呢，此前他有些害怕将这件事告诉给妈妈，但是今天看来，妈妈应该会担心他的吧？
再不济，他也可以去和他的……哥哥说吧？就是不清楚他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会不会像爸爸妈妈那样嫌自己麻烦多事。
这样想，陆虞又不敢去面对陆谨律了。
斟酌过后，陆虞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将检查报告全部捡了起来，按顺序整理好了以后，就打开房间门往他原来的房间走了去。
他的东西搬走以后，他们就在里面帮陆祥懿装扮房间。
陆虞走得急，光着脚就跑了出来，因为太轻，脚踏过木质地板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这里，这个床再拖进来一点，多留点空间给小懿，还有书架，别离床太近了，万一把小懿磕到了怎么办？”庄宁月在里面指挥着刘伯他们。
陆虞手扒在门框边，准备踏进房间的脚顿住了，他小心挤了半个脑袋进去，就看见庄宁月坐在书桌上。
她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这套衣服比较居家，是一条柔软的白色长裙。
“衣柜有些旧了呢，刘伯，你一会儿联系人送一个新的来，要尽快，小懿马上就要到了。”庄宁月打开衣柜往里面看了一眼，倒是干净，但用着十几年了，早就不符合现在的审美了。
刘伯一一应下。
这时屋里传出一道手机铃声，是庄宁月的电话响了，陆虞听见她接了电话。
“你们快到了啊？”
“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肯定让你满意！”
“我知道，是和你霖星哥哥挨着的，就知道你们兄弟俩关系好。”
“你小姑父和我可是为了宝贝你专门买了最近的航班赶回来呢，小姑最疼你了是不是？”说到这里，庄宁月好像突然看见了她坐的书桌上贴着什么东西。
她边接电话边用做了美甲的手指去扣。
但贴得比较紧，她没扣下来。
“要吃芒果布丁？没问题呀，我一会儿就让阿姨给你做。”庄宁月耐心回着电话那边的人。
“好好，路上注意安全宝贝儿。”
庄宁月的声音温柔得好像能掐出水来了似的。
陆虞心却凉了大半。
他还以为妈妈真的是因为他才赶回来的呢？
原来不是啊。
让他去住客房也只是因为陆祥懿想和陆霖星挨在一起啊。
好吧，妈妈，爱我是你的谎言，你爱外人都胜过了爱我。
怪他太贪念了。
“把书桌也换了吧。”庄宁月从书桌上起身说。
陆虞知道她手指刚刚抠弄的是什么，那是一张合照。
是幼年胖胖的陆虞和庄宁月的合照。
陆虞再也绷不住了，他将检查报告藏到了身后，转身小跑回了房间。
楼下慧姨热情上前将陆谨律脱下来的外套接了过去。
陆谨律抬头看着陆虞一路跑回房间，露出了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怎么了？大少爷？”看见陆谨律皱眉头，慧姨小心问他。
陆谨律：“母亲到家了吗？”
“到了到了，先生和夫人都到家了。”慧姨笑得十分慈爱。
陆谨律颔首，随即问：“人呢？”
“先生现在在房间休息呢，夫人在二少爷房间。”慧姨说。
“在他房间做什么？”陆谨律疑惑，那陆虞刚刚跑什么？
慧姨就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告诉给了陆谨律。
陆谨律听得眉头深皱，“让他们俩挨在一起？母亲她在想什么？”
几年前陆祥懿过来小住，和陆星霖住在一间房间里，吵得隔了两间房的他都受不了，现在两个人都长大了，岂不是要闹翻天？
“这都是夫人的决定。”慧姨看见陆谨律生气，她也就收起了脸上的微笑。
陆谨律抿了抿唇，“那陆虞呢？”
“二少爷睡走廊尽头那边的房间。”
陆谨律又抬起头看往了楼上。
正好和出房间的庄宁月对视上，看见了自己两个月都没见过的儿子，庄宁月难得摆出了几分母亲的慈爱。
“小谨下班啦，辛苦了。”庄宁月踩着拖鞋走下了楼。
然后张开手给了陆谨律一个大大的拥抱，“小谨是不是瘦了？”
陆谨律将扒拉他的手拿了下来，说：“母亲，为什么要让陆祥懿和陆霖星房间挨着呢？”
庄宁月轻轻笑，“小懿喜欢和星星玩嘛，让他们两兄弟住一堆没什么的。”
陆谨律直接拒绝：“我不同意。”
“我知道你怕吵，你放心，我一定叮嘱他们，过了十点绝不打闹，好不好嘛儿子。”庄宁月勾住了陆谨律的胳膊，好声好气对他说话。
“人家大老远过来，肯定不能亏待人家嘛，陆虞的房间又大，采光也好，人家快高考了，也需要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不是？”
“而且你姑妈可在生意场上帮了你那么多呢。”
知道说服陆虞让出房间容易，说服陆谨律同意才是最难的，所以庄宁月还谈起了待客之道和陆谨律生意上的事。
果然，陆谨律终于有些松动了。
“嗯，你记得让他们到点安静些。”陆谨律还是不忍心自己的母亲这样和自己说话。
庄宁月闻言一笑，踮起脚尖在陆谨律侧脸留下了一个吻，“你最好了儿子。”
陆谨律是她最骄傲的孩子了，从小到大就没有让她操心的地方，哪哪儿都优秀，所以也就只有在面对陆谨律的时候，庄宁月才会少了那么多母亲的威严。
庄宁月让陆谨律去换衣服洗手，自己则到厨房让里面的人做芒果布丁了。
陆谨律留在原地，又往陆虞现在待的房间看了过去，陆虞刚刚跑回去的时候手里应该是拿了什么的。
他看着有些熟悉，有点像昨晚陆虞想给他看的东西。
直至现在，陆谨律终于相信陆虞昨晚要给他看的不是成绩单了。
至于是什么……
陆虞不想给他看，那就算了。
——
照片是陆虞故意留下来的，他知道庄宁月会看见，但他没想到庄宁月仅仅只是看见了。
书桌扔掉了，那陆虞的身边，再也没有他和母亲的合照了。
回到房间的陆虞靠着门就滑坐到了地面，他没哭，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房间里面静悄悄的。
这份检查报告已经变得很皱了，陆虞不知道之前是不是还给别人看过，但此时此刻，陆虞似乎已经做了一个决定，这份检查报告将永远被隐藏，从此不再见天明。
因为妈妈他们都不爱他，哥哥大概也不会爱他吧。
陆虞的东西不多，但不代表就好整理，他开始一心扑在整理房间上面，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停止去胡思乱想。
没关系的陆虞，你其实早就知道妈妈不爱你了，不是吗？
他手忙脚乱的，摸到什么就整理什么，可最后房间还是乱糟糟的。
摸到笔就往书桌里面放，摸到玩偶就往床上放。
摸到了一个奖杯，他就踮起脚尖把它往书架上面放，这个奖杯是那年陆虞十五岁生日，宋简礼带他去游乐场玩得到的。
他们正好遇上游乐场在举办活动，那些活动又累又难，他好想放弃，是宋简礼带着他从第一关闯到了最后一关，赢得了最终的奖品和这个奖杯。
奖品是一枚铁制徽章，去游乐场终生免费的证明，放在了宋简礼那里的。奖杯是玻璃做的，就放在了陆虞这里。
可书架好高啊，陆虞就算踮起脚尖也够不着。
于是奖杯毫不意外地从手里脱落，掉在了脚边，玻璃做的东西当然不经摔，一声巨响过后，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声音并不算小，楼下沙发上玩手机的庄宁月不是没听见，但她也只是往楼上看了一眼就没再搭理了。
看着一地的碎瓷渣，陆虞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蹲下去掩面痛哭了起来，泪水从指缝钻了出来，他其实没那么坚强的，他只是找不到好的借口哭。
简哥，奖杯碎了，简哥……
呜呜，简哥，我们的奖杯碎了……

第14章 愧疚
陆虞上中学以后就再没得过什么奖项了，幼儿园的时候参加夏令营倒是得过【最听话宝宝奖】，三年级之前也会得这种奖项，但逐渐他才发现那都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他骄傲地把奖状递给庄宁月的时候，只得来了一句“这有什么用？”
“……”陆虞手指捧不住眼泪，一如他兜不住心里的难过。
玻璃渣溅得四处都是，陆虞在中间，抬起的脚不知道落在何处。
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他抽泣着去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宋简礼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图片】
【。：简哥，奖杯不小心被我摔碎了】
对面立刻就回了消息过来——
【，：你有伤到吗？】
【，：给我看看你的脚】
陆虞捧着手机，眼泪又控制不住，再次顺着眼尾滑了出来，眼前一瞬间就变得模糊了起来，他以为他不会哭了。
可是一和宋简礼聊天就忍不住掉眼泪。
【，：桑桑？】
【，：接电话】
陆虞还没来得及回消息，宋简礼就拨了微信电话过来，还是视频电话。
他看见镜头里面自己红肿的眼睛和凌乱的头发，他急忙将手机别开，接通了电话。
“桑桑，没伤到你吧？”镜头里面，宋简礼只能看见陆虞现在的房间。
他皱了皱眉。
隐约察觉有些不对劲。
陆虞忍住抽泣的声音，发出了一个十分怪异的“嗯”。
镜头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桑桑，我想看你。”宋简礼很快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陆虞就嘟囔着说：“我不要。”
电话那边传来轻轻地一声叹息。
“桑桑，你不在自己的房间吗？”既然陆虞不想露脸，宋简礼也不强求，他看着镜头那边完全不是陆虞房间的布局。
而里面出现的东西却基本都是陆虞的。
陆虞点了点头，没等到回应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把脸放进镜头里面，所以就闷闷地应了一声。
“为什么呢？”宋简礼问。
陆虞就将事情原委告诉给了宋简礼。
那边听完就沉默了。
宋简礼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从心尖蔓延开。
“简哥，我没有什么，我是愿意的。”以为宋简礼沉默是因为自己让出房间这件事而不解，陆虞就着急和他解释。
宋简礼好久才开口说话，“桑桑，为什么哭呢？”
陆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就是我把我们的奖杯摔坏了……”
“你问过陆虞了吗？”宋简礼突然问出了这么没有厘头的话。
陆虞当然听不懂，“简哥什么意思啊？”
“你没有问问你自己，你难过到底是因为你摔坏了奖杯，还是你妈妈让你给你表弟让出了房间？你为什么要这么懂事？”宋简礼问。
这回沉默的换做陆虞了，他好久才用沙哑的声音回话：“简哥，你不要说了，我不想说这件事。”
“那让我看看你。”宋简礼就说。
反正宋简礼也知道他哭了，再隐瞒也就没有必要了，所以想了一下，陆虞就将镜头正了起来。
镜头那边，宋简礼现在应该是在他的房间里面，因为陆虞看见了宋简礼身后书满满一书架的荣誉了。
而镜头里的自己嘛……
好丑。陆虞想。
“又哭了。”宋简礼的声音暗哑了不少。
陆虞手指揪着衣裳，“我没有想哭的，是奖杯摔坏了，就想哭了。”
“坏了就坏了，没砸到你就行了。”看得出来陆虞不想讨论和他妈妈有关的事情，所以宋简礼也就避开了这个话题。
“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奖杯，它是我和你的奖杯呀。”陆虞看着地上的碎玻璃，更加难过了。
宋简礼看着镜头里泪眼朦胧的人，下意识就想伸出手去把他的眼泪蹭去，在碰到了冰冷的电子屏幕后，他才反应过来。
陆虞不在他身边啊。
“没关系，奖牌不是还在我这里吗？”宋简礼走到书架边，抬手将摆在上面的一张奖牌取了下来。
宋简礼得过的奖牌数不胜数，唯独这张奖牌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
镜头里，宋简礼捏着奖牌带子，将圆形的奖牌在镜头里面晃了两下。
“早知道把奖杯放你这里了，我太粗心了。”陆虞这会儿又止住了眼泪，一和宋简礼说话，他就会把所有难过的事情抛之脑后。
宋简礼很显然不喜欢听到陆虞说这种自责的话，所以他启唇纠正：“你没有粗心，你比谁都细心。”
陆虞的眼睛隔着屏幕直直地盯向了宋简礼，他眼睛亮得像是璀璨的星子，宋简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简哥，你只会哄我。”陆虞心情好了很多，只是一想到刚刚看见的，听到的，还是会有些难过。
但他并没有在镜头里面表示出来。
“你房间东西那么多，没有人给你收拾吗？”宋简礼问。
陆虞解释：“不多啊，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收拾的！”
“我过来帮你。”宋简礼起身就要离开房间。
陆虞急忙喊住他：“不用不用，简哥你别来！”
“我一会儿让阿姨来帮我，你别来。”陆虞有些着急，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宋简礼眉尾挑了一下，“为什么？”
“就是不用太麻烦你嘛……”撒谎都不会撒，眼睛都快钻出屏幕了。
但是宋简礼不打算拆穿他，还十分配的地点了点头，“好吧，就听桑桑的。”
“嗯！”陆虞松了一口气。
“房间的碎玻璃打扫干净，别踩到了，让阿姨来打扫。”宋简礼叮嘱。
陆虞点头，“嗯！知道啦！”
宋简礼唇角扬起，“好，桑桑最乖了。”
两人再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陆虞看着一地的狼藉，躺到了床上。
望着头顶晃眼的吊灯，他翻过身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好吧。也不是不想让宋简礼过来找他，但凡今天爸爸不在家，他都会同意宋简礼过来找他。
只是一想到他爸爸对自己和宋简礼关系好这件事的态度，陆虞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害怕爸爸对宋简礼说，让他不要和自己一起玩了，害怕爸爸和宋简礼说自己会带坏他……
要是宋简礼真的不和自己玩了，那自己该怎么办啊……
他开始害怕宋简礼和家人见面了。
——
楼下传来嬉闹的声音。
陆虞小心地将门拉开了一条缝，透过狭窄的缝隙，他往楼下看了去。
难怪楼下那么热闹，原来陆祥懿和姑妈他们已经到了。
庄宁月一看见陆祥懿就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宝贝儿啊，舅妈可想死你了。”庄宁月捧着陆祥懿的脸说，“大姐你看，孩子快要高考，都给孩子愁瘦了。”
一百八十斤的身材她说瘦。
姑妈将手里的礼品递给了身边的慧姨，刘伯就将姑父手里的两个行李箱接了过去。
“瘦啥瘦啊，又胖了。”姑妈假装去拧陆祥懿的耳朵，又说：“让控制都控制不下来。”
“你家陆虞当年是怎么瘦下来的啊，短短三个月呢，就瘦得像根竹竿了似的。”姑妈嘴上说陆祥懿胖了，但脸上的笑却藏都不愿意藏一下。
听到姑妈问陆虞的事情，庄宁月很明显愣了一下，转而说：“谁知道呢，就瘦了呗，估计是吃垃圾食品吃的。”
“我家小懿也喜欢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管也管不住。”姑妈又要去揪陆祥懿的耳朵。
陆祥懿急忙往庄宁月背后躲，“舅妈，舅妈！”
“舅妈在，宝贝儿到我身后来。”庄宁月就去护着陆祥懿。
楼下打闹成了一团。
“霖星弟弟呢？”陆祥懿问。
庄宁月耐着性子说：“已经让司机去接了，你们两兄弟马上就可以见面啦。”
她身上哪儿还有什么威严呢？有的只是来自一个母亲的慈爱罢了。
陆虞慢慢蹲在了地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楼下说笑的人。
没多久，陆霖星到家了，陆谨律也忙完工作了，陆城名补完觉下了楼。
所有人都在客厅说笑，就连看起来好像十分高冷的哥哥也露出了亲和的笑。
近在咫尺的家人们，却好像和他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橱窗，橱窗里面，是温暖的大家庭，橱窗外面的他，好像一只才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又黑又脏。
没有人喜欢他。
爸爸，妈妈，我不也是你们亲生的孩子吗？
陆虞没有哭，因为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发生早就不止一次了，这几年每年都会出现类似的场景，他永远是不重要的存在。
……
——
晚饭的时候陆虞是坐在陆谨律旁边的。
他对这个本该熟悉，现在却陌生的哥哥很是无措。
好在陆谨律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也没对他说，陆虞干脆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饭。
对面姑妈看着陆虞，忍不住说：“难怪瘦呢，都没看见陆虞吃菜，就顾着扒饭了。”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庄宁月作为母亲，倒是也展现出了母亲该有的关心。
陆虞摇头，“没有没有，不太饿。”
“谢谢姑妈关心。”陆虞抬起头对姑妈露出一个微笑。
陆祥懿将面前的芒果布丁舀了一勺递过去，“陆虞哥，要不要吃点布丁。”
陆虞放下碗摆手拒绝，“我不用的，我芒果过敏，不好意思啊。”
“好了好了，他自己又不是没长手，要吃什么他自己会夹的。”陆城名摆摆手让众人专心吃饭。
结果挨在庄宁月身边的陆霖星突然笑嘻嘻地说：“没准二哥是想让身体出点问题来让你们心疼呢。”
他随意揣测了一句，撞上陆虞不可置信的眼神，他又瘪了瘪嘴：“开玩笑呢二哥，你不能生我气吧？”
陆霖星长得很讨人喜欢，他笑嘻嘻地说话，显得他人畜无害还特别天真。
他完美遗传了庄宁月那双漂亮的眼睛，任谁看了也会喜欢。
陆虞只有选择沉默。
“陆霖星，现在是吃饭的时间。”倒是一边的陆谨律突然出声说话了。

第15章 自尊
陆虞偏过头看向了陆谨律，他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禁欲又威严，仿佛在这个家里，除了父母，他是最有话语权的。
他不知道他哥哥是不是在帮他说话，但看起来他似乎是早就烦躁了饭桌间的谈话。
陆霖星眼皮耷拉下去，“大哥好凶。”
庄宁月迎合了陆谨律一句：“就听你哥的，别说话了。”
陆霖星也就庄宁月在的时候敢这样放肆，其实他也挺怕陆谨律的，不过比起他，陆虞应该才是最害怕的。
但……
他抬了抬下巴，看向了对面的陆虞。
陆虞看起来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至少他感觉陆虞好像没那么怕陆谨律了，想到陆谨律刚刚突然开口指责自己这件事，怪事，他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缓和的？
这顿饭在陆谨律放话后就安静了许多，偶尔庄宁月他们会和姑妈他们说两句话。
陆虞没什么胃口，原本碗里的饭都吃不完的，但似乎是想到了宋简礼对他的叮嘱，他还是硬着头皮将碗里的饭扒完了。
正要放下碗离开饭桌的时候，庄宁月突然抬眼看向了他，“陆虞，今晚我和你爸要去公司一趟，你弟班主任让把他做的试卷批改了，你给他看看吧。”
既然是母亲下达的任务，陆虞断没有拒绝的必要。
而且他弟才高一，陆虞不至于连高一的题都不会做。
他正要应下。
“我不要，懿哥不是在这里吗？让懿哥给我看呗。”陆霖星拒绝道，“而且二哥成绩也不咋地吧，您放心吗？”
饭桌间这么多人，陆霖星的直言不讳让陆虞感到难堪，他一瞬间臊红了脸，无措地看向了庄宁月。
他希望庄宁月为他说话，因为他并不是什么也不会。
庄宁月皱起眉，“你懿哥是客人，你少麻烦人家。”
“舅妈，没关系的，我可以！”陆祥懿倒也是热心，他拍了拍胸脯说。
庄宁月笑了笑，“你这孩子，一会儿你们不是还要去打什么游戏吗？反正你二哥没事，就交给他做吧。”
“是吧陆虞，晚上你没事情做吧？”庄宁月说完了才去征求陆虞的意见。
陆虞倒也确实没什么事情，所以点头应：“嗯。”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多吃点宝贝儿。”庄宁月拿起公筷分别给两人夹了一块肉。
陆虞吸了吸鼻子，转身去到了沙发上坐着。
陆谨律偏头看了一眼陆虞吃过饭的位置，椅子没有歪，碗边没有洒任何食物残渣，就连碗里的米粒就吃光了，留下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没被使用过的空碗。
他抿了抿唇，放下了碗筷，“我吃好了。”
“就吃那么一点吗？”姑妈问。
陆谨律就回：“已经饱了。”
“吃这么点呢。”姑妈嘟囔了一句。
庄宁月接话：“小谨一向吃得少，他有些挑食。”
“妈。”陆谨律喊了她一声。
庄宁月立刻就笑了起来，“你看，脸上还挂不住呢。”
陆谨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也去到了沙发边。
陆虞坐在沙发的一角，也没有玩手机，手里也没在做什么事情，就这么孤零零的坐着。
看见陆谨律走了过来，他的手立马抓了一下沙发，随后垂下头将自己的视线瞥到了一边去。
两人对坐着，一人膝盖上枕着笔记本电脑在工作，另一个人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
姑妈他们赶明天的飞机，所以用过晚饭以后就道别离开了。
姑妈临走之前抱着陆祥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地叮嘱陆祥懿要好好吃饭。
而庄宁月他们又要忙公司的事情，在姑妈他们离开后，他们二人也就开车去公司了。
陆虞跟着陆霖星进了他的房间。
陆霖星的房间有一套顶尖的游戏设备，陆祥懿露出了夸张的表情。
陆祥懿因为长得太胖，被姑妈控制体重，因为担心陆祥懿迷上打游戏以后会长得更胖，所以一直没有给陆祥懿买电脑。
而现在陆霖星这里有顶尖的游戏设备，肯定满足了陆祥懿打游戏的心，两兄弟有很久没见面，所以他们一到房间就挤到了电脑桌前。
陆虞问他试卷在哪儿。
陆霖星不耐烦地说在书桌里面，让他自己去拿。
陆虞看了一眼画质十分清晰的游戏界面，敛眸就去到了书桌边，将书桌里面唯一一张试卷拿了出来。
听到书桌被关上的声音，陆霖星突然转过上半身，将胳膊撑在椅子靠背上，笑嘻嘻地说：“二哥，你要是遇到不会的可别瞎给我改，实在不行我懿哥也不是不会。”
陆虞有些生气地看了陆霖星一眼，压根就不想和他吵，陆霖星就一副无赖模样说：“二哥，你不会生气了吧？我开玩笑呢。”
但让对方不舒服的玩笑就不叫玩笑，可惜陆霖星永远不会懂。
陆虞心里有些难受，但又已经习以为常了，游戏开始了，他们两人也顾不上陆虞这边了。
很快电脑就传来了风机运作的声音。
手里这份试卷是一张化学试卷，陆虞化学是学得最好的，而且高一的题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难，所以一张试卷改下来，倒没有什么压力。
只是看着上面的错题，陆虞有些忧心地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陆霖星学习态度不认真，还是真的不会这些题，在陆虞眼里，一些基础的题也被划上了叉。
他想去提醒一下陆霖星那两个简单的题，但又担心陆霖星厌烦自己唠叨。
可最后战胜他的是他对自己亲弟弟的几分关怀，也就是他渴求的那两份亲情。
陆虞拿着试卷去到了陆霖星身边，见陆霖星打在兴头上，陆虞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两男生打起游戏来又吵又闹，陆虞耐心等待着这局游戏结束，无聊的时候就将试卷拿起再看了两遍，确定自己没有批改错误。
他心里还隐隐有些自豪。
似乎这样就不会让人瞧不起他了。
“哎我去，我用脚都比这群傻逼队友玩得好！”陆霖星取下头戴式耳机，满腔怒火地吐槽了一句。
陆虞看不懂游戏，在他的成长轨迹里，游戏是不可能与他的生活有任何接触的。
但是他认识游戏界面那个英文[OVER!]
“你改完了？”陆霖星早就察觉到了陆虞站在他侧后方的，但他懒得搭理。
现在游戏输了，他肚子里的火就想往外撒，陆祥懿和他关系好，他肯定不会把火撒给他，所以陆虞似乎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陆虞点点头，他一手拿着试卷一手捏着红笔，往陆霖星跟前送了去，“我把你的错题看了一下，除了一些比较难的题，还有好多是初学化学的基础题，你不应该做错的，我给你讲一下吧。”
“我妈让你给我讲题了吗？”陆霖星长得精致好看。
五官还没彻底长开，笑起来有一对虎牙，属于是人见人爱的那种讨喜长相，但本该讨喜的人却说出了这样冰冷的话。
陆虞愣了愣，“什么？”
“班级倒数来教我做题吗？哥哥。”陆霖星甚至是微笑着说话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陆霖星说的班级倒数，应该就是陆虞因为生病考失利的那次，这件事全家上下都知道的，庄宁月更是半个月没和他说半句话。
直到第二个月月考陆虞考回了班级前十才得到原谅。
“二哥，你不是和宋简礼哥哥关系好吗？他年级第一会不会被你带坏啊？”陆霖星看不见陆虞发抖的手，也看不见他煞白的脸色。
只顾着自己过嘴瘾。
陆虞把试卷拍到了电脑桌上，气得身子都在发抖，“陆霖星！这是你对哥哥说话的态度吗？”
性子软的人就算是生气发火也毫无威慑力。
“我态度怎么了？我又不喜欢你，我也觉得你不配做我的哥哥，我有大哥和懿哥两个哥哥就够了，在我眼里，你从来就是陆家的外人！”
陆霖星从电竞椅上站了起来，庄宁月在他长身体的时候，为他请来了专门的营养师，所以现在的陆霖星比陆虞还要高一点。
陆祥懿都被陆霖星的发话惊到了，他急忙跟着站起了身去拉陆霖星的手，“陆虞哥，霖星弟弟他就是排位赛打输了在气头上呢，他瞎说的，你千万别生气！”
‘你从来就是陆家的外人！’在生气的时候说的话才最伤人心。
陆虞一直知道陆霖星有选择性叛逆的毛病，他对长辈们甜心又讨喜，对自己和他的同辈叛逆又暴躁，不过陆虞会一次又一次包容他的叛逆。
但此时此刻，以往的叛逆都算不上什么了，因为真正伤人的话出现了。
“原来你这样想的吗？”陆虞这会儿倒是消气了，他眼神落寞又冷静，幽深的眸珠像是一汪死水，风吹过都起不了一丝涟漪的那种。
陆霖星被陆祥懿拽回了理智，但陆虞对他长久地包容让他说不出什么回头话，于是陆霖星别过头哼了一声。
“……”陆祥懿夹在中间尴尬死了。
陆虞将手里的红笔也放到了电脑桌上，“对不起小星，我不该多事。”
陆霖星：……
陆虞转身离开了，背影落寞又消瘦。
陆霖星是想叫住他说自己刚刚是因为游戏输了在气头上，他那些话也不是真心的，可最后门被关上了他也没能说出口。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有自尊心的。
把伤人的话都说完了，然后自尊心作祟，于是酿就了不可磨灭的错误。
——
【开心日记】
【四月二十六日，天气晴，心情阴】
【你会慢慢忘记身边的人了，有一天你会忘记所有人，但是请务必记住，在你忘记的人里面，除了一个叫宋简礼的人，其他都是[不重要]的人】
【他们会说伤人的话，但请你不要伤心，因为宋简礼也会伤心】
【宋简礼是谁？】
【如果你忘记他了，请打开你手机备忘录的顶置第一条】
开心日记记录不开心，心墙多了一枚锁扣。

第16章 好运
和煦的太阳从地平线上爬了起来，晨露顺着树叶尖滑下来，在叶尖拉出了一条透明的银色丝线，滴落在草坪上，静悄悄的。
野猫又在后面打架，鸟雀栖在枝头，金色的阳光透过棉花般的云层，为地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万物破土新生。
湿润的空气卷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现在是早上七点半。
叮咚——
【，：桑桑，都准备好了吗？】
【。：嗯！都收拾好啦！】
【。：小猫乖巧/.gif】
【，：好，现在检查背包，水杯装了吗？外套装了吗？要吃的药带了吗？】
【。：我差点忘记带药了！】
【，：好的，不着急，慢慢来】
【，：摸摸/.gif】
陆虞七点就起床了，因为他和宋简礼约好今天出去玩了，好像上一次在周六出去玩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全身镜前的陆虞显得有些兴奋。
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衬，黑色长裤，外面穿着一件米色的薄外套，头顶一簇呆毛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对镜子摆弄了一个微笑，这才满意地背起床上的书包离开了房间。
楼下阿姨已经做好早饭了。
周六是休息日，家里人不会起那么早，但陆谨律不一样，他对自己严格，周末也极少在家休息，是只有公司实在没有什么工作了，他才会在家休息一天。
往常他一个月还是有几天休息日的。
但这个月公司事情太多，已经月底了他还没给自己休过假。
陆虞从楼上下来，只有一点细微的动静，餐桌前的陆谨律却偏头去看他。
和陆虞对视的一瞬间，陆谨律明显看到陆虞翘起的唇角压了下去。
陆虞硬着头皮给他打招呼：“哥。”
没有“大哥，早安！”
语气也尤为平淡，好像自己不看他，他就不会喊出来一样。
陆谨律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陆虞将背包放到身后，坐到了陆谨律的对面。
他拿过一块烤面包咬了一口，陆谨律突然说话了，“你要出去？”
“啊，对。和……”他正要说和宋简礼出去，但似乎是想到了陆城名对自己和宋简礼走得太近的态度，所以陆虞将准备说出去的话咽了回去。
陆谨律眼镜下的神色有些隐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这两天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硬要说的话，他也察觉不出来。
陆虞吃饭很安静，他不太想和陌生人有太多的交流，所以全程埋着头往嘴里塞，从陆谨律这个方向，只能看到陆虞鼓起的腮。
因为担心宋简礼等太久，陆虞吃完了一块面包，喝了一碗粥就不再吃了。
桌前的气氛过于怪异了。
陆谨律叠着腿，静静看着陆虞将用过的餐具摆好，然后捞起身后的背包就去玄关处换鞋了。
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了，唯一一句还是陆谨律主动的。
他眉峰高高凝起，听到门被打开又合上的声音后，陆谨律就将手里的喝粥的勺子放回了碗里，扯了一张餐纸开始擦嘴。
慧姨上前来问：“大少爷，您吃好了吗？您就吃这么一点吗？”
陆谨律颔首，也起身开始穿被他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慧姨心疼：“大少爷，这个月都快月底了，您还没在家好好休息过呢，公司那么忙吗？”
陆谨律的手顿住了。
他所不舒服的地方终于有所缘由了。
因为每个月对他说这句话的人在刚刚已经离开了。
“大哥，月底了，您就在家休息两天吧，别太累了。”这本该是陆虞对他说的话。
陆谨律抬起手拧了拧眉心，不知为什么，此刻他的脑子发疼。
“大少爷，您不舒服吗？”慧姨见陆谨律表情不对劲，就上前来扶住了陆谨律的胳膊问。
陆谨律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他问：“慧姨，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天陆虞有地方不太一样？”
慧姨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她对身边很多人都亲和，唯独对陆虞没有太多的关注，或者说陆虞在她视线里的明显度不够，所以陆谨律问起的时候，她表情僵了一下。
随即为难道：“二少爷他没有什么不一样吧？”
陆谨律看了她一眼，“算了，我走了。”
“好的少爷。”
——
风从矮墙上翻过来，蔷薇花香馥郁，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璇。
陆虞背着背包离开了别墅，铁门外面，宋简礼已经等在老地方了。
他穿着普通的白T，浅色长裤，风肆意掀动着他的发丝，他今天没来得及戴隐形，银丝边框眼睛夹在高高的鼻梁上面，禁欲又清冷。
像是一副画作，他精致得快和这里的蔷薇花墙融为一体了。
“简哥！”陆虞对宋简礼挥手打招呼。
宋简礼就抬脚往陆虞走近，陆虞这才注意到宋简礼除了挎着一个黑色的挎包，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来啦？”宋简礼笑了起来，眉眼不自觉就弯了起来。
陆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说：“简哥，不好意思啊，又让你等我这么久，因为刚刚吃了很多早饭。”
宋简礼不会生气，他甚至夸赞道：“桑桑今天真棒。下次也要记得多吃早饭。”
“好！”陆虞歪头笑，露出一颗尖锐又可爱的虎牙。
稚气在他身上是装饰品，他在宋简礼眼里，永远都是小朋友。
“我热了牛奶，快趁热喝掉吧。”宋简礼把陆虞身上的背包接了过去，然后把手里的热牛奶塞给了陆虞。
陆虞拿着牛奶，“现在就要喝掉吗？我刚刚吃了好多呢。”
“嗯，桑桑不是要长高吗？”宋简礼不可置否地点了一下头。
透过眼镜，陆虞只能看到他温和的眸子，恰如一汪春水，柔情璀璨。
陆虞兴奋追问：“也会和简哥一样高吗？”
宋简礼温柔说：“比我还高。”
陆虞二话没说就将牛奶的盖子打开喝了一大口，奶渍挂在嘴角，宋简礼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卫生纸，在陆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替他擦拭了。
陆虞眨了眨眼，脑子宕机了两秒，随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伸手把宋简礼手里的纸巾接了过去，“我，我自己来就好了，简哥。”
连说话都结巴了呢。
宋简礼笑得十分的宠溺。
两人并肩往公交车车站走了过去。
和陆虞出去玩的时候，宋简礼从来不会让家里的司机接送，他享受和陆虞单独相处的每一刻，就算只是单纯的在一起说话也算。
他们刚离开别墅，一辆名贵的车就从身后的铁门缓缓驶了出来。
陆谨律将车停在了门口，摁下车窗看向了走远的两个人。
陆虞在宋简礼身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就连身上那股唯唯诺诺的卑怯感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仿佛这就是本来的他。
陆谨律推了一下眼镜，眸色更加的沉重了。
——
天气很热，空气开始变得黏糊糊了。
宋简礼的计划里是先去游乐场。
两人在公交车后排并排坐着，小声地交流着。
“周末的游乐场肯定有很多人的，好可惜呢。”陆虞听说要去游乐场玩以后，不由得发出感慨。
宋简礼就笑着说：“桑桑想去玩吗？”
“去看看吧。”陆虞话这么说，但语气和表情已经暴露了他很想去的心。
宋简礼看得透透的，说：“那桑桑，我们一起祈祷今天游乐场人很少好不好？”
“祈祷也不会人少吧。”话这么说，陆虞还是双手合十作势摆了摆，“希望今天去玩的地方都不要太多人，我愿意用十年单身去换。”
模样十分真诚可爱，宋简礼原本翘起的唇角在听到陆虞最后一句话以后，瞬间就耷拉了下去。
陆虞学的是网上的话，只要愿望成真就用几年几年单身去换。
宋简礼把他的手扒了下来，说：“重新许。”
“为什么嘛，那五年单身？”陆虞说完又要将手抬起来。
但又被宋简礼摁住了，“再换。”
陆虞有些懵，不过还是很听话地说：“好吧好吧，那就用我的不开心换吧！”
“这个可以。”宋简礼这才松开手。
车窗大开，陆虞额前的碎发全被吹开了，眉骨那里的疤遮不住，陆虞下意识就用手去挡住了额头。
他过于在意这块疤了，宋简礼伸出手将他的手抓住拿了下来，然后说：“又不丑，不用遮。”
陆虞就别开了头，不让宋简礼去看，“不好看。”
他的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沉了下去，宋简礼：“那个男生早就退学了，临启市不会有学校要他的，桑桑别想不开心的事情。”
“没有不开心，和简哥在一起最开心了。”陆虞往宋简礼怀里钻，闷闷道。
让宋简礼身上淡淡的清香将自己完全包裹了才觉得好受了很多。
他只是由这道疤想到了妈妈而已。
宋简礼就将手搭在了陆虞的后背。
他很瘦，宋简礼的手轻易就摸到了凸起的背骨。
——
公交车过了七个站终于到游乐场了，陆虞在车上的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他跳下公交车，看到人流量极少的游乐场，连瞳孔都放大了不少。
“简哥！简哥！”陆虞回首去拉起宋简礼的手，“你快看，游乐场真的好少的人啊！”
他的手紧紧拽着宋简礼的手指，一如拽紧了宋简礼的心脏一样，宋简礼微笑说：“看来桑桑愿望成真了呢，桑桑以后一定开开心心。”
“嗯！希望会！”陆虞拉着宋简礼的手一路跑到了售票处。
宋简礼在他身后喃喃：“嗯，一定会。”
“简哥简哥，就让我请你玩吧！”陆虞仰头看着宋简礼的眼睛说。
宋简礼点点头答应了，“好。”
“您好，给我们两张票！”得了同意，陆虞就趴在窗口，然后抬起胳膊比了一个二。
售票员抬起头看了陆虞一眼，或者是在看他身后的宋简礼，宋简礼掀眸小幅度的点了一下头。
随后售票员才笑吟吟地去对陆虞说：“你们是今天第五十二对来游乐场玩的呢，我们这里有一个票价减半的优惠，你们运气真好呀。”
售票员笑得十分的甜美，她熟练的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很快就打印出了两张门票递给陆虞。
陆虞拿出手机付了款。
忍住了当着售票员面就兴奋的冲动，等拉着宋简礼到了一边，他才忍不住说：“简哥！简哥……”
他一激动，话都要说不清楚了，宋简礼抬起手就习惯性地准备去摸陆虞的发顶，但突然记起了陆虞现在头上有伤，于是又忍住冲动把手放了下来。
随后捏了捏陆虞没有肉的脸颊，笑着说：“嗯！运气真好！陆桑桑今天的运气爆棚了。”

第17章 愠怒
“简哥，你还记得我十五岁生日那天，你也带我来游乐场玩了吗？”可惜那处游乐场在市郊，因为踏足的人不多，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终于破败，成了一处废弃的游乐场，渐渐还成了那些冒险者探险的地方。
“嗯，桑桑那天还赢了奖杯回家。”宋简礼点头说。
陆虞撅了一下唇角，“可惜昨晚不小心被我摔碎了。”
因为游乐场的败落，奖牌和奖杯已经成了两人在那里玩过的唯一证据，奖杯摔碎，回忆也就少了一块拼图，所以他才会那么伤心。
“又没关系，万一以后这里也有那种活动呢？”宋简礼伸手将落在陆虞头上的花瓣拿了下来。
游乐园周围种满了流苏花和樱花，粉色的樱花花瓣被风一吹就漫天飞舞，恰如进入了日本漫画里那样。
陆虞却摇头：“怎么可能呀！这里是临启市最大的游乐场诶，要是有那种活动，肯定会有很多人来参加的，我怎么也不可能会赢吧？”
“怎么不可能呢？那一次桑桑不是也赢了吗？”宋简礼尾音微微上扬了一些，像是在哄小孩子那样。
陆虞继续摆头：“哎呀反正我说不过你。”
宋简礼就只是抿唇笑，他看见陆虞犯迷糊就觉得他可爱，心里像是吃了糖，泛着腻人的甜。
多数时候陆虞自己都不信任自己，偏偏宋简礼总是对他很自信，于是陆虞别开了话题：“我们不说了，去玩吧。”
“好，这里有地图，就从最近的游戏项目开始好了。”听见陆虞不想继续那个话题，所以他就牵住陆虞的手，将陆虞带到了一块类似广告牌的站牌那里，一张游乐场平面地图平铺在上面。
“我们在这里，那先去玩过山车吗？”陆虞手指着地图上的过山车项目问。
宋简礼微笑点头，“可以，一会儿我去问工作人员要一份地图，你就在那边等我一下。”
“好！”陆虞乖乖点头。
两人并肩往过山车的项目走过去。
虽然说不清楚为什么作为市中心的游乐场，今天的客流量会这么少，但对于陆虞来说却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宋简礼很快就拿着地图回来了，工作人员引导着二人和其他几个游客入场。
“害怕吗？”当安全杆落下来的时候，宋简礼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陆虞的手问。
陆虞坚定地看着宋简礼：“不怕。”
“那怎么办，我有点怕呀。”宋简礼把眼镜取了下来，因为没来得及戴隐形，所以现在他的视线里，除了陆虞的脸，他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陆虞歪头，“诶？那我们不玩了。”
“工作人员都走开了。”宋简礼小声说。
于是陆虞的脑子经过飞快地运转以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办法。
“简哥别怕！”陆虞反手抓住了宋简礼的手指，语气坚定，目光真挚，宋简礼笑得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瓷牙。
宋简礼就说：“我骗你的。”
“简哥大骗子。”陆虞嘴上这么说，但牵着宋简礼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过山车开始慢慢驱动了起来，陆虞手心的汗不受控的往外冒，所以在过山车翻过最高轨道往下飞驰之前，宋简礼侧首看着陆虞的眼睛说：“别怕，桑桑。”
如一针镇定剂，陆虞点点头，“嗯！”
……
“呕——”
“妈妈，我再也不玩…过山…呕——了。”
……
从过山车上下来以后，和他们一并的游客里面，腿软的腿软，吓吐的吓吐，陆虞面不改色，只是心脏跳得有些厉害。
“怎么样？”宋简礼摸出眼镜戴上。
“简哥……”陆虞挨近他轻声说，“太刺激了。”
“那下次还来？”宋简礼反问。
陆虞点头：“好！”
说起来是有些奇怪，陆虞平日里胆子小，但在尝试这种项目的时候却总能表现出热忱的样子。
宋简礼觉得奇怪，但因为看不出陆虞有什么异样，就只将这点疑惑埋在了心里，没有表现出来。
后面两人又在游乐场其他项目那儿停留了一会儿，直至将近一点整，陆虞才说累，半天时间他们几乎将游乐场里面大半项目体验了一遍。
陆虞说累是意料之中的。
午饭他们去到了游乐场旁边的一家高级餐厅。
餐厅里面播放着柔和的音乐，高调又素雅，两人一走进去就有服务员迎上来。
“两位来用餐吗？”服务员摆出标准的微笑问话。
宋简礼点头，“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吧。”
“好的，客人这边请。”服务员弯着腰，伸出一只手为两人引路，将他们安排在了靠窗的一个位置，十二楼的位置，望下去将周围的建筑尽收眼底。
“小吴，这里两位客人点餐。”将两人安排落座以后，服务员直起腰对着不远处的一个年轻男人招了招手。
“好的，张姐。”
被叫做小吴的男人小跑了过来，并将手里的一份菜单递给了宋简礼。
宋简礼接过菜单递给了对坐的陆虞，张姐这才离开。
这里的菜打底就是三位数起步，四位数的更多，还是全英文式的。
陆虞倒不是心疼钱，他生在陆家，陆家不至于连钱都苛待他，但这顿饭是宋简礼请客，他不太愿意让宋简礼花这么多钱。
“怎么了？”见陆虞一直在犹豫，宋简礼就问。
陆虞小声和宋简礼说：“会不会太贵了？”
他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餐厅安静得过分，身边的服务员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宋简礼：“没关系，你就看看喜欢吃什么。”
“唔……”陆虞又将菜单翻了一页，看起来是在认真思考着。
宋简礼一只手手肘撑在餐桌上面，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陆虞，就像是在看一幅漂亮的画，怎么也挪不开眼，怎么也看不烦。
因为真的很可爱，犯难的样子也很可爱，宋简礼越看越开心，翘起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偏偏总有煞风景的人存在。
“你可以快点吗？我们的餐厅都是这样的价格，你再看也是这个价。”这位叫做小吴的服务员经过细致地观察，认定了两人只是普通的学生。
于是忍不住出言催促了一声。
陆虞的脸倏地一下变得通红，难堪又无措，他急忙道歉：“对不起，就来一份这个，还有这个吧。”
他选了两道最便宜的菜，一道菜平均也是三百多，“简哥你看看吧，我也不知道吃什么。”
宋简礼抿了一下薄唇，他伸手将菜单接了过去，然后微笑着对陆虞说：“桑桑，那你先去洗手吧，一会儿就用饭了。”
“好，那我先去啦。”陆虞将外套搭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您好，卫生间……”他很有礼貌地去问小吴。
宋简礼掐断了陆虞的话，说：“这里直走，左拐尽头就是，去吧。”
陆虞愣了愣，又想到宋简礼经常和他的父亲一起出席酒宴，他或许来过这里也说不定，于是在外套的兜里摸了一张湿纸就走开了。
等陆虞转身离开了，宋简礼才漫不经心地翻开菜单，另一只手摸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电话过去，“我在这里，过来。”
小吴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为自己刚刚的发言感到后悔了。
宋简礼挂了电话，没有抬起头看他，而是继续将菜单翻了一页，漫不经心地开口：“华金酒店入职培训第十七条，客人点餐过慢不得催促。第二十一条，不得主观断定客人消费能力，从而区别对待客人……”
“这是员工内部培训，你怎么知道，你是谁……”小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宋简礼又将菜单翻了一页，这时一个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他捏着一张白色的手帕，一边擦汗一边往宋简礼这边跑。
“小宋总，今天是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请来了，您看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这什么也没准备……”吕昌峰眼里只有宋简礼这尊大佛，暂时还没看出不对劲。
小吴脸色大变，终于反应了过来：“你是小宋总？你是宋总的儿子？”
“这这这，这什么情况啊？”吕昌峰一看也看出了不妙。
宋简礼懒得和对方费口舌，他目光没从菜单上离开过，刚刚桑桑是在这道菜上面停留了一会儿吗……
“把他开了。”宋简礼面色平静地说。
“好的小宋总。”吕昌峰作为宋氏底下干活的人，能干得这样长久全靠不多嘴去问。
“经理，经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啊，小宋总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不知道是您……”小吴一着急就想去扒宋简礼的手。
在这家酒店工作，一个月工资当然不低，如今因为自己的眼高手低丢了这份工作，小吴现在满脑子只有后悔。
吕昌峰脸都吓白了，他急忙赶在小吴手碰到宋简礼之前把小吴拦截了下来，他招招手让门口的保安来把人带走了。
“小宋总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手底下的人也是我管教得不好，但愿没影响到您和您朋友就餐才好。”吕昌峰谄媚的笑将他脸上的横肉都堆起来了。
宋简礼掀起眼皮看向了他，他一双眼睛冰冷又疏离，透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寒意，“你和我父亲说去吧。”
“别别别啊，小宋总，回头我一定让手底下的人好好背一下员工守则……”这事要是闹到让宋总都知道了那还得了？！
宋简礼显然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正要让他走开的时候，陆虞就从卫生间出来了，他看到给他们点餐的人变了，还奇怪地去问宋简礼：“简哥，刚刚那个服务员呢？”
“他去忙了，现在是小吕给我们点餐，你再看看有想吃的吗？”宋简礼是真正给吕昌峰表演了什么叫变脸。
那眼神，那微笑，温柔得快要掐出水来了似的。和方才那个宋简礼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吕昌峰是一整个目瞪口呆。

第18章 察觉
陆虞：“我点好了呀，简哥你还没看好吗？”
他伸手准备去拖身前的椅子，吕昌峰别的优点没有，但眼力见肯定是拔尖的，他抢在陆虞之前将椅子往后拖了出来。
全然一副为陆虞服务的态度。
陆虞征了一下，随即点头说了一声谢谢才入座。
等陆虞坐好了以后吕昌峰就笑眯眯地对他说：“是这样的，我是这家酒店的经理，我们店里正在举行优惠活动，刚刚前台来告诉我说你们刚好是今天第一百桌，我们准备免……”
宋简礼闻言抬眼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这种蹩脚的理由已经在游乐场用过一次了，再用的话，就算陆虞脑子反应再慢也会察觉出不对劲的吧？
吕昌峰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吗？”陆虞还没明白为什么经理会过来。
吕昌峰就没发现他的脑子那么灵光过，在那短短的十秒，他脑子飞快地运转着，他自认为比得上那些电脑的程序运作了。
最后他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笑吟吟地说：“我们准备了一个抽奖活动，可以抽出打折券，您要是运气好还能抽出免单券，怎么样，两位要试试吗？”
“我们吗？”陆虞指着自己问。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很惊喜。
吕昌峰默默为自己揩去了额角的汗渍，“对！您稍等，我现在就去准备，你们现在先点餐怎么样？”
他虽然是在对陆虞说话，但眼角却在往宋简礼那边瞥，像是在征求宋简礼的同意，宋简礼没有表态就算是默许了。
吕昌峰撑着一口气到了前台那边才腿软，张姐扶住了他，“我说你，我说你，人家小宋总来了你不知道提前和我打声招呼吗？你安排的那人是什么玩意儿，这事要是让宋总知道了，你们都别想干了。”
“我没发现是小宋总啊。”张姐自责说。
不怪张姐没看出来，两人都穿着普通的休闲服，一副学生打扮，低调得在店里这些精英之中极其不显眼。
而且宋简礼随同他父亲宋沉来店里的时候，张姐一般都不会去招待，那都是吕昌峰自己亲力亲为的。
吕昌峰扶着柜台，扯了两张卫生纸继续擦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你现在去把之前周年庆抽签的盒子拿来。”
眼下当然是把这尊大佛和他的朋友哄开心了才好。
——
“简哥，我好激动啊，好想抽出隐藏券。”陆虞看着吕昌峰走远了才回头对宋简礼说。
兴奋得眼睛都在发光，亮璨璨的。
宋简礼提着唇笑，“本来这种抽奖抽出隐藏券的概率就小，你随便抽吧，而且桑桑今天运气这么好，我相信你。”
“你别相信我呀，我自己都不呢……”陆虞声音放低了一些。
他一贯乖巧，说话声音也低缓偏软，不等宋简礼说话，吕昌峰就带着张姐和另一位服务员过来了。
“抽签盒拿来了，两位客人准备谁来呢？”吕昌峰招招手，另一名服务员就拿着一个抽签的盒子走到了餐桌前。
宋简礼看向陆虞，“桑桑来吧。”
“我不要。”陆虞摇头拒绝。
“试一下而已，打九折不也是赚到了吗？”宋简礼想把这份惊喜送给陆虞，他知道吕昌峰会把这一切安排好。
陆虞却说：“如果是你，那就有可能八折吧？”
他的态度也很是坚定，优秀的员工懂得如何为老板排忧解难，吕昌峰脑子又是一道灵光闪过，“那不如就这样吧，两位一起抽！”
“一起？”陆虞疑惑。
吕昌峰：“对啊！就像这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两只手模仿，是一只手的手指从手背穿过另一只手的指缝。
宋简礼嗤笑了一声，吕昌峰看他笑也就知道事情妥了。
“桑桑以为呢？”果不其然，宋简礼去征求陆虞的意见了。
陆虞倒是没什么意见，至少这样抽出不好的签子他心里也能过得去。
于是宋简礼顺理成章地来到了陆虞身边，陆虞主动伸出手张开五指，他骨架偏小，手也小，五指修长，没什么肉感，骨节比较明显。
指甲修得很圆润，手指像春笋一样漂亮。
“许愿抽出隐藏券！”宋简礼握住了他的手以后，陆虞低声许愿说。
宋简礼唇角挂着宠溺的微笑，挥之不去。
“这支签怎么样？”宋简礼的手很烫，陆虞原本的注意力不在他的手上，但是当手背的温度传到大脑的时候，陆虞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好怪。为什么耳朵也发烫？
“嗯。”陆虞害怕宋简礼发现了他的异样，就低低地应了一声。
宋简礼看见了陆虞突然泛红的耳畔，笑意更甚，陆虞拿出签子递给了宋简礼，宋简礼拿到签子看了一眼，【奖励带薪休假半个月】
他不动声色地递给了吕昌峰。
冷淡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吕昌峰有些尴尬，好在宋简礼没说什么，他点头哈腰地接过，然后一本正经地胡说道：“两位真是太走运了，抽到了打五折和一件纪念小礼品呢！”
吕昌峰倒是有点脑子，看出了宋简礼不想让他免单的意思，深思熟虑后选中了五折和一件限量版的礼品。
陆虞激动地站起了身，忍不住重复：“五折？！”
“你看，桑桑好厉害呀。”宋简礼正要去揉他的发顶，抬起的手最后只捏了一下陆虞的脸颊。
吕昌峰见此彻底松了一口气了，看来这事算是翻篇了。
“我们太幸运了吧！”陆虞咬重了幸运二字，笑得很是天真。
从早上游乐园很少的人，门票减半，到现在吃饭也抽中了五折的打折券和纪念品，无一不在彰显着好运。
两人重新落了座，陆虞在原来的菜品上又选了两道菜，宋简礼凭着对陆虞喜好的了解，也点了四个菜。
那时候陆虞正在和张姐说话，注意力不在宋简礼这边。
宋简礼拿着菜单，吕昌峰就站在他的身边，他心情不错，所以随口说：“做得不错。”
桑桑反应慢，但如果在这一天有太多的巧合，事后他一定会反应过来的，如果他发现今天的好运是人为的，恐怕又要难过很久了。
“不敢不敢，只要您和您的朋友开心就行。”吕昌峰发誓，就这么一会儿他流的汗水至少有三斤。
菜很快就开始陆续上桌了。
两人靠窗而坐，只需要一偏头就能看到七八十米高的地面，脚下的行人和车辆与蚂蚁无异，火热的太阳晒得绿叶萎靡不振的。
陆虞安静地望着楼下，一只手搭在玻璃窗上面，目光沉静着，眸色没什么光亮，风过也起不了一丝波澜的那种，宋简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整个人处于放空状态。
“桑桑。”
“桑桑？”宋简礼喊了他两声。
陆虞这才回过神来，他整理了一下坐姿，眸色重新填上了色彩，“怎么了？”
“在看什么那么入迷？菜都上齐了。”宋简礼隐隐看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双没有神采的眸子看得宋简礼心头一颤。
陆虞摇头，“没有。”
“我要吃饭啦！好饿。”好像担心宋简礼追问，陆虞拿起了叉子就说。
宋简礼微微拧眉，用公筷给陆虞夹了一只剥了皮的蒸虾，“多吃点，一会儿我们就去海边。”
——
“扣扣扣——”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的声音响起：“老板，楼下有一个说是您家阿姨的人给您送了盒饭来。”
“……”办公桌前，陆谨律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确认陆虞送盒饭的时间晚点了。
而下一秒，秘书就说家里送来了盒饭，但送盒饭的人却是家里的阿姨。
“先让她上来吧。”陆谨律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秘书这才去给前台那边回了话。
阿姨很快就提着盒饭来到了办公室。
慧姨的儿子两年前因故瘫痪在床，于是她中午要回去给他做饭，所以他们家的午饭就招的另一位阿姨周文秀来做。
慧姨在的时候，秀姨就基本不在陆家，只有陆家请客在家吃饭的时候，秀姨偶尔会来帮忙。
见到了陆谨律，秀姨就去将盒饭放到了一边的茶几上，露出抱歉的神情说：“真不好意思大少爷，公交车在路上堵了一会儿。”
秀姨一边说着，一边将保温袋里的盒饭打开，一一摆在了桌面上，每一道菜都很有食欲，还散发着热气。
“怎么是你来的？陆虞呢？”给他送饭不是陆虞的职责，但此前一直是陆虞在做，今天换了人还让陆谨律有些不适应。
秀姨：“刘伯说二少爷今天不在家。”
对了，陆谨律早上亲眼看见陆虞和宋简礼离开的。
“嗯，辛苦你了。”陆谨律不至于耍什么脾气，因为他也不是非要让陆虞来送午饭不可。
他去到桌边，秀姨将筷子擦了一遍才递给陆谨律。
陆谨律接过筷子，正要把筷子伸进炒菜碗里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明晃晃的姜蒜。
于是又将筷子换了一道菜，但很不巧的，里面有整个整个的花椒。
四个菜下来，两道菜里面都有葱蒜，还有一道菜里面有花椒。
他将筷子放在了碗边，心里有一股无名的火。
“怎么了大少爷，这些不合胃口么？”见状，秀姨急忙关切道。
“你不知道我不吃葱蒜和花椒吗？”陆谨律能接受这几位调料的味道，却不能接受吃它们。
所以有时候午饭有葱蒜的味道，却没有葱蒜的时候，他还在想秀姨费心了，做完了午饭还要花心思把他不吃的调料挑出去。
秀姨心里一跳，急忙说：“不应该啊，之前给您做的盒饭，有些菜也加了这几味调味料啊。”
陆谨律掀眸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是真的，我不知道二少爷给您做的时候有没有加，但是我给您做的时候都是有加的，我没有骗您。”
在陆家，除了庄宁月和陆城名，秀姨知道谁说话最有分量了，所以半句话也没有隐瞒。
陆谨律抓住了重点：“陆虞给我做饭？”
“是呀，他没和您说过吗？我忙不开的时候，都是二少爷亲自给您做的啊。”秀姨看陆谨律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就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去。
陆谨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就闭上了眼，仰起头靠在了沙发上。
“难怪您在家的时候，二少爷会叮嘱我做几道不加葱蒜的菜，他说他不吃这些，可是……他为什么不说是您不吃呢，您看这可怎么是好，我现在回去重新给您做一份吧。”秀姨看见陆谨律露出难受的表情，也慌了神。
以为是自己做的饭让他不满意了。
所以陆虞为什么不说呢？因为陆谨律从来就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挑食，所以陆虞宁可说是自己挑食，也会去帮他隐瞒他想隐瞒的，也会去维护他的自尊。
而庄宁月却可以当着那么多人调侃他挑食。
他说为什么有时候送来的盒饭有葱蒜的味道，有时候没有，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陆虞给他做了很多次饭了。
那为什么秀姨做的菜，送来的时候也没有那些调料呢？
除了想到是陆虞在来的路上一点一点的挑出来了，陆谨律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秀姨，晚上您留下来做一次晚饭吧，工资算你三倍。”陆谨律突然说。

第19章 带坏
临启市靠近海，节假日的时候会有不少的人前来旅游，所以在五一假期之前去海边是最佳的选择。
按理说他们在这里长大，见得最多的就是海了，但常看常新，美好的事物从来不会因为见过太多次就觉得烦腻了。
这片海叫日初海，当地宣传说它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当暮色悄至的时候，海鸥会从海域中间的小岛飞来，在岸边盘旋，伏在惊涛骇浪之上。
但今天不巧，海边起了风，天色暗沉了下来，天上厚厚的云层像是脏脏的棉絮，遮住了太阳，仿佛下一秒就会从中间挤出污水来。
海鸥如约而至，盘旋在空中，发出嘶叫，空气中迂回的风卷着海水的腥。
宋家在这片海边投了民宿的股份，所以宋简礼先将两人的东西放到了民宿里，再出来就看见陆虞孤零零地站在海边。
陆虞静静地望着从海际卷来的浪，今日的浪不如以往清澈，浪花却一朵比一朵大。
晚上大概是要下雨的，因为开始涨潮了。
脚边的沙子一点一点地被浸湿，陆虞看着脚尖，心里默数着第几波浪花会将他的脚尖打湿。
直到一波浪花擦过他的脚尖，他打赌下一波海浪会打湿他的鞋。
然后再下一波海浪会淹没他的小腿，到最后一波巨浪……
可就在海水席卷上来的时候，一只健硕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腹，随后手臂用力将他拉扯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被这只手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于是他的脚悬在了本该淹没他踝足的浪花上面。
“在想什么？”宋简礼一只手抱着他，另外的手拿着一只全国限量款的拍立得，那是在酒店吕昌峰送的纪念品。
他后退了很多步，将陆虞放在了海水到不了的沙滩上。
陆虞还有些恍惚，缓了缓神才转过身，抬头看着宋简礼，不知道为什么宋简礼的脸色有些发白，唇色也不自然，像是受了惊一样。
“没想什么呀。”陆虞摇头。
宋简礼不信，“水都要淹了你的脚了，你没发现吗？”
“啊——”陆虞回头看了一眼，他脚刚刚踩的位置已经被海水浸透了，“我没注意到。”
“桑桑，不要做让我担心的事，好不好？”宋简礼的声音带着祈求的味道，他想想还是后怕，因为他在后面喊了陆虞很多声，陆虞都没有听见。
陆虞就那么站在那里，风顺着他的袖口钻了进去，将他的衣摆吹得鼓起，于是隐约能看见他瘦得凸起的蝴蝶背骨，海风吹得他发丝飞舞，海鸥在他身边盘旋，唱着哀伤的歌。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被风吹得破碎。
或者海水再大一点，下一秒就会把陆虞从宋简礼眼前带走。
一股挥不去，吹不散的死气萦绕在陆虞的身边。
“简哥，你在想什么啊？我是来看海的啊，怎么会做危险的事呢？”陆虞倏地笑出了声，那颗漂亮的虎牙露了出来，还有一排整齐的瓷牙。
眼睛弯了弯，漂亮得像是上弦月一样，密长的睫毛翘起，又像扑闪的蝴蝶翅膀，阳光又开朗。
只是眨眼间，他身上的那股死气就烟消云散了。
仿佛那是宋简礼的错觉。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但因为只是普通的周末，来海边游玩的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嗯，是我胡思乱想。”宋简礼牵起了陆虞的手，“我们往前走走吧，前面有礁石，我们去那里喂海鸥。”
陆虞点头说好。
两人并肩走在海边，脚下的细沙留下了两双一大一小的脚印。
喂海鸥这件事对于在海边长大的人来说是轻车熟路的事了。
陆虞两只手捧着面包屑，肥硕的海鸥扑打着厚重的翅膀争着去啄食他手里的面包屑。
宋简礼在后面微笑着看着陆虞。
这一幕美得像电影里的一幕，陆虞是他电影里的主角。
于是宋简礼拿起了拍立得——
“桑桑。”宋简礼喊了对方一声。
“诶？”陆虞闻声回首，就是这一瞬间，“咔嚓——”
一张构图完美的照片从拍立得里面吐了出来。
风把陆虞额前的碎发吹开了，海鸥围在他的手边，他眉眼微微弯起，白衬衫被风吹得鼓动，锁骨若隐若现，茫然的脸上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乖巧气息。
后来路人也帮他们拍了不少的合照，但是再也没有一张有那样的感觉了，陆虞的局促与自卑让他在照片里毫无气质，即便是宋简礼安抚着他也没用。
天不作美，脏棉絮里终究是挤出了污水，倾盆大雨顷刻而至，砸在地面。
他们挤在了岸边的帐篷里面，等待着民宿那边的人开车来接他们。
陆虞跪在帐篷里，他将双手伸出帐篷，豆大的雨珠往他手心砸，很快就积起了一捧水。
天色暗了下来，波涛汹涌。
乌云滚滚，倾压下来，要喘不过气了。
海风肆意，两人的身上都是湿哒哒的，现在天本就炎热，即便下雨也不冷，风吹在湿乎乎的衣服上面，也只是让人觉得凉爽，至少陆虞是这么认为的。
可宋简礼却不觉得，他将陆虞伸出去的手抓了回去，皱着眉说：“小心着凉，民宿的人马上就到了，下次雨停了再来吧。”
“好好玩啊——”在海边遇上雨不是第一次，但雨把两人困在了这么窄小的空间却是第一次。
这好像是陆虞第一次这么兴奋，汹涌的海浪和嘈杂的雨水给了陆虞勇气，于是——
“大海啊——我一定会变得勇敢的！”陆虞将手放在嘴边呈扩音状，大声地冲帐篷外面喊。
宋简礼也跟着笑了起来，应和：“好，我记住了，桑桑也要记住自己说的。”
陆虞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急忙反驳：“大海，我骗你的——”
其实我做不到。
他突然开怀大笑了起来，扑在宋简礼的怀里笑得浑身都在发抖，雨水打湿了衣服，他们两人挨在一起，和皮肉相贴没有任何区别。
他好像真的在笑，笑声清脆又好听，像山涧的泉；又好像是在难过，因为笑得没有了声音。
宋简礼察觉出不对劲，但下一秒陆虞却又抬起了头，宋简礼没想到陆虞会突然抬头，于是低着头的他和陆虞鼻间只隔了短短几厘米。
宋简礼喉结一滚。
陆虞眼睛亮璨璨的，他问：“简哥，是我带坏了你吗？”
他不知道陆虞为什么会这么问，可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脸上的时候，窄小的空间瞬间染上了旖旎的气氛。
他的唇在动，发颤的睫毛拨动的是宋简礼的心弦。
宋简礼眼皮瞥下，眸珠往下看着陆虞漂亮又澄澈的眼睛，用暗哑的声线说：“是我带坏了你。”
陆虞又笑，他重新将整张脸埋在宋简礼的胸膛里，低声喃喃：“我是个，坏孩子……”
他想过山车会不会脱轨，或者他的安全杆出问题，只有他意外地死去了。
他想玻璃会不会碎掉，然后趴在玻璃上的他掉了下去。
他还想最后那一波巨浪突然席卷过来，将他掀翻在海里，最后把他葬在日初海。
就连那晚奖杯掉落的时候，他都在想奖杯会不会砸在他的头上，没有人发现，他就那样静静地死去了。
可简哥说这都是让他担心害怕的事。
他是个，坏孩子。
“桑桑不是坏孩子，他是世界上最好的桑桑。”陆虞突然低落的心情让宋简礼意识到，他的桑桑今天一天都不是开心的。
陆虞闷闷开口：“没有人喜欢我。”
宋简礼伤心摇头，“四月二十七日，被陆桑桑确诊不是人。”
“诶？”

第20章 拒绝
回去的时候，在车里的陆虞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宋简礼自责得要命，车内的空调调得很高，暖得陆虞都要睡过去了。
“抱歉，我下次会看好天气再去玩的，桑桑很难受吧？”宋简礼伸出手背在陆虞的额头试探了一下温度。
陆虞没烧起来，只是打了几个喷嚏就把宋简礼吓到了。
他们一回到民宿，宋简礼就找来了干净的衣裳和预防感冒的药，陆虞暂时还没感觉到自己有难受的地方。
“海边天气就是这样嘛，我没那么脆弱的，没事的简哥。”陆虞给予了宋简礼一个安抚的微笑。
到了别墅前，宋简礼撑着伞把人送到了门口，然后又把手里预防感冒的药给了陆虞，“吃完饭再吃一次。”
“好，简哥你快回去吧，你肩膀都湿光啦。”陆家用晚饭的时间是晚上五点半，现在他们一定都在家里，陆虞不想让他们看见宋简礼。
宋简礼让陆虞先进去，他看着陆虞关上了门才转身离开。
衣服是民宿那边换的新的，回来又是坐的车，所以陆虞现在浑身上下除了鞋底，没有一点打湿的地方。
他在门口换掉了鞋子，闻到了浓浓的饭香。
等他换好鞋子回头，就看见陆城名抱着胳膊站在窗户前，那面窗能够看见大门，所以陆城名还是看见了宋简礼和自己一起回来的。
陆虞心尖一跳，下意识想逃避，但他又不可能真的装看不见，只能硬着头皮喊了他一声：“爸爸。”
“……”陆城名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算陆虞低着头他也知道不是什么好眼色，陆城名一直觉得陆虞配不上宋简礼，各种意义上的配不上。
小时候还好，直到后来宋家和陆家合作了生意，他就觉得陆虞配不上了。
宋简礼将作为宋家唯一的继承人接手宋沉的生意，而陆虞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陆虞。
好在阿姨出来说快要吃饭了，让大家洗手做准备，这才打破了父子间的僵持。
陆虞低垂着头走到茶几边，将手里的药和拍立得放在了上面，如常去到厨房帮阿姨端菜出来。
看见今天做完饭的人变成了秀姨，他还有些意外，“秀姨？怎么是你呀？慧姨呢？”
“她家里有点事，所以今晚大少爷让我留下来做饭了。”秀姨按照陆谨律的交代说。
陆虞点了点头，“您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端过去的吗？”
“麻烦少爷您了，等我放点调料您帮我把这道菜端过去一下吧。”秀姨手里的铲子在锅里翻炒着。
她拿着一只勺子舀了半勺切成片的蒜准备放进去，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了，“我真是糊涂了，差点忘了少爷您不吃蒜。”
陆虞：？
他说过吗？
好像是。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他根本就不挑食啊，他好像是为了谁才这么说的……
好怪啊，为了谁呢？
“我现在能吃了，您放吧，不用将就我。”陆虞摆了摆手。
秀姨只好将手里的半勺葱片放进了锅里，很快葱香就飘了出来。
陆虞帮着秀姨端了两盘菜到桌上，在端第二道菜的时候，他在厨房听到了楼梯被踩踏的动静，到客厅果然看到了餐桌前坐着庄宁月。
陆城名应该是出去接电话了，现在没有在客厅。
“妈妈。”陆虞小声地和桌前的庄宁月打招呼。
庄宁月看了他一眼，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陆虞转身正要继续去帮秀姨的时候，茶几那边却传来欢声笑语的声音。
陆虞循声看过去，是陆祥懿和……一位陌生人？
家里不是只来了陆祥懿一位客人吗？那这位看起来年纪比他小一点的人是谁？
陆虞很是狐疑地望着那个人。
单看眉眼，与庄宁月有七分相似，五官很精致，还没完全长开，陆虞很快就敛下了眼皮，在脑子里飞快地搜寻着关于对方的记忆。
难道也是母亲哪位亲戚的孩子吗？
但很显然，对于陆虞来说，这个人的出现如同他那个突然出现的“哥哥”，一样令他陌生。
当然陆虞还没来得及去细想这是他的哪位亲戚，他就看见那人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拍立得，像是在把玩什么稀奇玩意儿一样，两只手交换着打量。
还准备给陆祥懿拍照。
第一次来到别人的家里就可以不经允许去动主人家的东西吗？
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陆虞上前去将拍立得从对方的手里夺了回去，“你太没有礼貌了，你不知道要经过主人的允许才能动他的东西吗？”
他是有些生气，但就因为他从来没对谁发过脾气，所以听起来不像是在发火，更像是长者对晚辈的教诲。
至少毫无威慑力，谁也看不出来他在生气。
陆霖星手里落空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转而就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二哥，你好凶呀，我就是看看，你总不能那么小气，给我看看都不可以吗？”
“你……”陆虞怀疑自己听错了，正准备向他确认他对自己的称呼。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病。
是啊，他也会忘记谁吧。
所以眼前的人是他的弟弟吗？
陆霖星笑嘻嘻地说：“二哥呀，你这个拍立得是全国限量的那一款吗？它好漂亮，我之前好想买一个的。”
陆虞抿了抿唇，听出了对方对他的拍立得有想法，可这是宋简礼和他一起抽到的。
而且……
他为什么要把他也喜欢的东西让给一个自称是他弟弟的“陌生人”？
“嗯。”陆虞把手往身后藏。
这次轮到陆霖星愣住了，陆虞不懂吗？他不懂自己的意思吗？他说他想要。
“二哥，我想要它好久了，之前开售的时候我没有抢到，你给我呗，好不好嘛——”陆霖星放软了语气，他眨了眨眼，用可怜兮兮的语气和陆虞说话。
其实他也没那么想要，但既然陆虞有的话，那他就想要。
他知道陆虞宠爱自己，因为陆虞从没拒绝过他的要求，只要陆虞有的，陆虞就会给。
谁让自己人见人爱呢，谁让他们都不喜欢陆虞呢？
陆虞皱起了眉，好奇怪，他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地向自己讨要东西的？
“二哥？”见陆虞在走神，陆霖星去喊了他一声。
甚至主动伸出手想去将陆虞藏在身后的拍立得拿过去。
陆虞立马往后退了半步，让陆霖星的手落了空。
“这个，是我的。”对方也许是他的远方表弟？还或许是亲弟弟？但是亲弟弟对哥哥应该不是这个态度吧？
可惜陆虞现在不能立马打开手机去查询确认对方和自己的关系。
“你不给我吗？”这次陆霖星是真的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在陆虞这里要什么得什么，有时候只是随口表达了喜爱，对方都会上赶着将东西送过来。
而他现在明明都开口要了，陆虞却直接拒绝了他。
为什么呢？
陆虞在因为昨晚生气吗？
可那又不是他第一次说那种话了，他怎么就偏偏因为昨晚生气呢？
现在还当着所有人，特别是陆祥懿的面让他那么难堪……
陆虞眼神十分坚定地摇头拒绝了他。
被拒绝的窘迫很快就笼罩了陆霖星的心境，尴尬与难堪像洪水猛兽向他倾覆而来，更因为陆虞从没拒绝过他，而今被拒绝带来的落差让陆霖星没办法接受。
两秒后，陆霖星红了眼眶。
“妈妈，妈妈……”陆霖星绕过陆虞跑到了庄宁月身边，他不顾形象扑进了庄宁月怀里，开始放声大哭。
陆虞：……
哭了吗？因为自己拒绝将拍立得给他吗？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他也喜欢的东西让给“陌生人”啊？仅仅因为对方说他是自己的弟弟吗？那也太牵强了吧。
这位和他“哥哥”一样令他感到陌生的人，为什么会这么不讲道理呢？
全程目睹了这场闹剧的庄宁月有些头疼，她大概也有些意外陆虞没有将东西让给陆霖星吧。
所以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陆虞两眼，陆虞被这样的眼神刺到了。
妈妈，我做错了吗……
庄宁月有些为难，她不至于逼陆虞把那个玩意儿让出来，且不说她偏心不能偏得太明显了，就说现在陆祥懿还在这里看着。
她实在开不了那个口。
于是轻声诱哄道：“星星乖，妈妈明天托人去给你高价收一个回来，别哭了，乖。”
这样哄孩子的语气和语言，那都是陆虞不曾听过的。
陆虞立在原地，头顶的灯是暖色的，餐桌上的吊灯泛着透明的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陆霖星的身上，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可怜得像是橱窗外面的流浪小狗，手里的拍立得成了烫手的山芋。
回到屋里的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地职责他不爱护自己的亲弟弟，一个破玩意儿给了就给了。
给了就……给了吗？
“你大哥下来了，快别哭了，明天妈妈给你买一个回来。”庄宁月回头看见陆谨律快要走下楼了，又安抚陆霖星说。
陆虞手指紧了紧，连骨节都泛了白，他向了往楼下走的陆谨律，双目对视，陆虞慌乱别开了眼。
加上这位“哥哥”，家里又多了一个“陌生人”。
陆霖星从小就怕陆谨律，听到庄宁月这么说，也不敢再闹脾气哭得大家晚饭都吃不宁静了，只好止住哭声回头看了陆虞一眼。
神色充斥着埋怨与不解，他想陆虞是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了，可现在他也生气了，他不会轻易原谅陆虞的！
陆虞将拍立得放进了装药的袋子里，在几人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坐到了陆谨律身边。
“又发生了什么事？”陆谨律不是傻子，饭桌前的气氛诡异得都不正常了。
庄宁月温和道：“没什么事，你两个弟弟闹矛盾呢。”
陆谨律看了陆霖星一眼，说是闹矛盾，但是以陆虞的性子，怕是很难和人起冲突。
秀姨依着陆谨律的交代，将餐桌上的菜调整了一下，陆虞端起碗就闷头吃饭，筷子永远只停留在身前的几道菜里面。
陆谨律没动筷，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陆虞，直到盯得陆虞实在吃不下去了，他才僵硬地开口：“哥……您有事吗？”
让他毫无压力地喊一个陌生人哥哥，他还是做不到。
所以那一个字他喊得又轻又短促。
陆谨律不说话，倒是不远边的庄宁月说话了，“秀姨，过来把这两盘菜和大少爷面前的换一下，小谨他不吃葱蒜。”
陆虞：？
原来不吃葱蒜的是他“哥哥”，秀姨连这也记错了。
难怪陆谨律一直没动筷，不过他也奇怪，不吃的话和秀姨说一声就好了，或者让秀姨把没有放葱蒜的菜放到他面前不就好了。
盯着自己看什么，他又不知道陆谨律不吃。
陆虞没了食欲，他放下筷子对桌上的几人说：“我吃好了。”

第21章 反省
餐桌前的人就像没听到陆虞说的话，陆虞去茶几那边拿起自己的东西到上了楼，也没有人看他一眼。
他像一个透明人，就算发声也会被他们自动忽视，他们宁愿去听陆霖星无理的哭声。
陆谨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下肚的瞬间，楼上传来了房门被关上的声音，轻微，小心翼翼。
他心里仿佛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似被人打了一拳，泛起了无名的酸胀。
依照秀姨的说法，倘若是她留下来做饭，陆虞就会以不吃葱蒜为由让她尽量不要往菜里放。
再就是以前陆虞也会主动将他面前有葱蒜的菜换走。
陆谨律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心尖翻涌着一股浓浓的酸涩感，将要冲到咽喉处了。
转而又想到了司机来接他的时候说的话。
“原来您不知道吗？说起来二少爷真的很敬爱您，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挑完您忌讳的菜以后，饭盒就一直被他抱在怀里暖着。”
陆谨律本来就没什么食欲，他抱着试探陆虞的态度来吃晚饭，得了结果却令他心情复杂。
陆虞对他的疏远过于明显了。
多年来，他将陆虞所做的事情视作理所当然，比如主动送盒饭。
所以当陆虞试图将自己从他的生活剥离的时候，不习惯的人竟然成了陆谨律。
说起来自从那晚以后，他再也没有听到陆虞认认真真喊他“大哥”了，他闹脾气的时间超过陆谨律的认知了。
“小谨，饭菜不合胃口吗？怎么不见你吃？”陆城名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一直不动筷子，忍不住关心道。
陆谨律没回陆城名，反而放下筷子对庄宁月说：“母亲，陆霖星也不小了，您不能这么惯着他了。”
“这孩子，星星才十五岁呀，他懂什么？陆虞都那么大了，让着弟弟不是应该的吗？”庄宁月知道陆谨律是在说饭前的那件事。
但让她奇怪的是，此前陆谨律从不干涉他弟弟妹妹的任何矛盾。
陆霖星本来就憋着气，结果陆谨律又当着众人的面批评他，他当场就撂下筷子反驳说：“那他不是也没给我吗？妈妈哪里惯着我了？而且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你也要说我吗？”
陆谨律并不想和家里人起争执，他起身捏了捏鼻梁，看起来很是疲惫。
“我是让你收敛一下你的脾气，也就是他愿意包容你，换做别人呢？”陆霖星有一点没说错，那就是在陆虞和他之间，陆谨律的确喜欢他多一些。
陆霖星也站起了身，“我脾气怎么了？我需要他包容我吗？就算没有他这个哥哥也没有任何关系吧？”
“咣——”楼上再度传来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楼下的争吵吵到了陆虞，他打开门又听到了陆霖星的一番话，众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门被关上的声音很沉闷。
餐桌前的人都愣了一下，庄宁月先反应过来，劝说：“好了好了，有什么好吵的，星星快别哭了，你想要的话，明天让你爸爸托人给你收一个，小谨也是，一口饭还没吃呢。”
“都是一家人，就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吵架了。”庄宁月扮演着慈母的角色，在面对这两个儿子的时候，她心里的天秤不会偏向任何一方。
陆谨律将椅子拖开，“你们慢慢吃，我不太有胃口。”
“你这孩子，都没吃呢……”庄宁月还想劝两句，但陆谨律已经转身上楼了。
陆霖星湿润着眼眶看着陆谨律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去问庄宁月：“妈妈，大哥是不是生气了啊……”
“你也知道啊，肯定是你之前和陆虞在那儿起争执的时候吵到你大哥了。”庄宁月心里其实是有些埋怨陆虞的。
陆霖星怎么说也是他的弟弟，就一个拍立得都不舍得让出去，怎么会有人的亲情淡薄成这样？
“那怎么办呀，大哥要是不喜欢我了怎么办？”人人都是慕强的，比起这位天才般的大哥偏爱，陆虞的偏爱才是一文不值的。
都怪讨人嫌的陆虞。
庄宁月摸了摸陆霖星的头顶，温声说：“不会的，我们星星这么招人喜欢。他不喜欢你喜欢谁呢？”
陆霖星转了转眼珠，“那晚上我给大哥送一杯牛奶去吧？”
“好。”一家人和和睦睦才是最好的，看见自己的小儿子愿意低头去维持兄弟亲情，庄宁月当然是满意的。
——
【你会慢慢忘记身边的人了，有一天你会忘记所有人，但是请务必记住，在你忘记的人里面，除了一个叫宋简礼的人，其他都是[不重要]的人】
日记本里面没有记录他的“弟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只说除去简哥，他们都是不重要的人。
微信顶置有一个叫【星星】的人，聊天记录停留在半个月前，翻看了一下对方的朋友圈，陆虞才确认对方或许真的是他的弟弟。
他只小了自己两岁，两人生日时间也只差了几天。
翻着翻着，陆虞又想到他刚刚不小心听到的话，他倒是没什么感觉。
毕竟对方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他不会去在乎一个陌生人，所以陌生人不认他这个哥哥也没什么吧？
而且陆虞也不想自己有一个这么蛮不讲理的“弟弟”。
只是一想到这个没有礼貌的陌生人被妈妈用温柔的声音去哄着。
陆虞心里就有点难过啊……
因为这样哄孩子的声音和语调，陆虞记忆里从不曾听到过。
他乖乖坐在床边，曲起双膝，下巴枕在膝盖上，拿起拍立得静静翻看着白天在海边拍下来的照片。
路人给他们拍了很多合照，可惜没有一张好看的，不是宋简礼不好看，是他太难看了，小时候因为那道疤，好多人说他难看。
所以妈妈不喜欢他就是因为他太难看了吧。
那这么一想宋简礼也太好了吧，他那么好看，那么温柔，他就像所有人的太阳，却偏偏和自己做了朋友。
可是简哥，太阳会灼烧掉惧光的坏孩子吧？但太耀眼太温暖又不是太阳的错，都怪坏孩子贪念阳光的温暖。
他不止一次庆幸宋简礼和自己是好朋友，也不止一次难过宋简礼和自己做了朋友。
在这样的家庭里，他本该像书里的主人公，坚强又勇敢，但他做不到，因为就算他忍住了眼泪，可只要看见宋简礼他就想哭。
在那些照片里，太阳都被他映衬得灰暗了，难道爸爸说的是对的吗？他迟早会带坏宋简礼的。
……
与此同时，陆谨律办公的书房门被敲响，陆谨律的手从键盘上离开，说了一句：“请进。”
随后书房的门被打开了，桌上的手机也亮了一下，陆谨律瞥了一眼，看见是庄宁月发来的信息——
【星星来看你了，你就别和他生气了，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宝贝儿子，你们闹矛盾妈妈会难过的】
陆谨律摁熄了手机屏幕。
走进来的果然是端着一杯热牛奶的陆霖星。
“哥哥，亲爱的哥哥，你不要生气了嘛~”陆霖星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帮了他太多忙了，所有生气的人在看见他的眼睛后，都会选择原谅他，他懂得怎么利用自己的外在条件。
何况陆谨律也不是跟他生气，听到陆霖星放软了声音和他说话，他也就没理由再板着脸了。
他绷着的双唇有了一点弧度，“好了，我也有错，不过你下次别那样对你二哥了。”
陆霖星瘪了瘪嘴：“哥，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就不要提他了吧。”
他可不打算原谅陆虞，除非陆虞给他道歉！！不对，道歉也不原谅！！
“好，你和陆祥懿去玩吧，注意别太吵了。”陆谨律伸出手将陆霖星手里的牛奶接了过去，语气又软了一些。
“好的哥哥，你工作别太累啦。”陆霖星心里狠狠得意，看吧，大哥还是最疼爱他的。
等陆霖星离开书房带上了门，陆谨律才将牛奶放到了桌上，隐隐作痛的胃告诉他，如果他没吃晚饭，那么这个点送来的不应该是牛奶。
而应该是陆虞送来的热好了的饭菜，还真不习惯。
多天没从陆虞嘴里听到“大哥”这两个字眼了，在意识到陆虞可能在疏远自己以后，陆谨律很聪明地采取了措施，于是聪明的他如愿得到了结果。
但这个结果让他心里有些酸涩。
记忆又回到那天晚上，陆虞是因为那件事在生气吗？
或许陆虞是想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的，因为后来他又看见了陆虞拿着那几张纸去找了庄宁月，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是无果。
如果得到了解决的话，陆虞应该不会像这几天这样疏远他了吧。
一点一点挑出葱蒜是他没有向自己宣之于口的亲情，向秀姨撒谎说自己不吃葱蒜是为了维护他的自尊，为了让他准时吃上午饭而亲自做好的盒饭也是他对兄长的敬爱。
他不说，却差点成了永恒的秘密。
陆谨律庆幸自己知道得不算晚，一切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但事实却是已经挽回不了了，在陆虞如今的记忆里，他早就忘了自己曾为了向他追捧的兄长表达敬爱而做过的事情了。
走廊尽头的房门被敲响，陆虞带着疑惑打开了门，迎面是他躲了多日的“哥哥”，家里的第一个“陌生人”。
陆谨律注意到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台灯，书桌上摆着五六张试卷，而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在空中撕扯，云层被撕得粉碎，说雨珠要把窗户砸穿也不为过。
“……”陆虞沉默了一阵，确定对方在等自己开口以后，才干巴巴地挤出了一个字：“哥……”
陆谨律眉头跳了跳，又是勉勉强强的一声“哥”，为什么不乖乖地叫他“大哥”了？
“陆虞，我想和你说点事。”他说着就想去到陆虞的房间。
但陆虞没有想让他进去的想法，他只将门开了一条小缝，陆谨律也没理由硬挤进去。
陆虞在抗拒他。聪明如他，他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点。
陆虞从来就没有让陌生人进自己房间的习惯，就连愿意和陆谨律说话，都是因为在他没忘记陆谨律之前，陆谨律的身份是他的“大哥”，但也仅此而已。
陆虞还是那么乖，他不高，要抬起头才能和陆谨律对视，碎发撇开，那双眼睛的漠然与疏离让陆谨律觉得窒息与陌生。
仿佛少了几分畏怯与顺从，就不是陆虞了。
“哥想说什么？”陆虞问。

第22章 伤心
陆虞这一句话倒是把陆谨律问住了,他想问什么呢？
他想问那晚陆虞想给他看的到底是什么，也想问陆虞这些天为什么会变得有些陌生，还想问以前他做的那些事为什么不说出来。
但追根究底,变化是从那晚以后开始的。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雨点发了疯地往院墙上的花朵上面砸。
娇嫩的蔷薇花最终从叶间掉落到了泥潭里,裹了一身的泥,破败不堪。
“那晚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再拿来让我看看吧。”陆谨律伸出了手。
陆虞扒在门框上的手不觉紧了紧，那晚？哪晚？什么东西？
“那些不太重要的，不用了。”陆虞当然不记得自己想给对方看什么,只能胡诌道。
但他态度不对,说话的语气也不对,说陆虞像是变了一个人,倒不如说陆虞对自己的态度大有所变了。
陆谨律现在还算有耐心，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比较平静，然而语气却很强硬：“陆虞，我现在在和你解决问题。”
在陆霖星来找他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因为按以往的惯例来说，他们的这场冷战应该是以陆虞主动打破僵局作为结尾,但事情却朝着意料之外发展了。
比如打破僵局的人成了他，所以他希望陆虞能够识时务一点。
陆谨律下巴微微抬起,眸子轻轻捏起，周遭的气氛便冷了一个度。
陆虞眸孔颤了一下，不受控地后退了小半步，这种畏怯又不同于以往作为弟弟对兄长的敬畏，更像是面对一个会威胁到他生命的陌生人而自然流露出的戒备。
陆谨律高他那么多,光体型就足够有威慑力了,再一绷着脸,谁见了不怕？
“哥，我想我们之间没有问题需要解决，你回去吧。”所以因为害怕，陆虞说完话就关上了房门，房门关上的瞬间，陆谨律还听到了里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真是……
说不上的感觉。
关上的门可以说是还在生气，可落下的锁就代表着永远的隔绝，两人之间终于还是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墙。
总之今夜的这场暴风雨像是落在了陆谨律的心里，来势汹汹，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一种从没体会过的心慌像是毒蛇猛兽攀附上了他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收紧，勒得他要喘不过气了。
那不像是在生气，因为漠然和平静的眼神骗不了人，更像是释怀，但似乎释怀得过了头，所以看他就像看陌生人一般。
天空撕扯着可怖的闪电，雷声轰鸣，整条走廊忽明忽暗。
风从阳台那边灌进来，吹拂着陆谨律的衣裳和短发。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一下，眼窝有些深邃，眸中嵌着几分不解。
陆虞怎么能露出那种表情呢，怎么能露出……对陌生人的警戒与害怕呢？
今夜注定要有人辗转难眠了。
——
陆虞到底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大晚上敲响他的门就为了说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已经尽量把陆谨律当做自己的“哥哥”来对待了，但让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个陌生人作为“哥哥”，怎么想也做不到吧？
说起来他对陌生人过于抗拒，也并不是无迹可寻。
幼年差点发生在他身上的一起绑架事件成了陆虞终生的噩梦，而那件事以后又有了庄宁月对他的警告……
她说差点被拐走是他活该，怪他谁的话都信，怪他看见谁可怜就想去帮谁。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的一句话也没什么的，毕竟因为太担心什么生气的话也说得出来。
偏偏她后面又跟了一句：“拐走了也好，反正看见就烦。”
明明是阿姨接他的时候晚点了的错，但这一切却被归结到了小小的陆虞身上。于是八岁的陆虞第一次学会了憋哭。
自那以后他打心底不想和陌生人有接触，尽管他知道这人可能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他也由心抵触对方。
后来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在陆虞准备释怀的时候，偏偏他又得知了一个真相，原来那是爸爸的一个对家蓄意报复而精心谋划的绑架。
陆虞扯了一抹讽刺的笑，真蠢，绑架之前也不知道调查一下，竟然绑了一个对陆城名最没有威胁的孩子。
他没想太多，回到书桌前拿起了笔，然后将未做完的试卷继续了下去。
——
大雨一直到了后半夜才停歇，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房间的缘故，陆虞总觉得他的听力特别敏感，直到雨停他才渐渐熟睡过去。
空气中卷着浓浓的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天际泛着鱼肚白，阳光终于穿透云层，为湿哒哒的地面铺上了一层浅薄的光纱。
后花园又传来野猫的叫声和蝉鸣，鸟雀栖在枝头发出咕咕的叫声，万物破土新生，这场雨宣告着临启市彻底进入了盛夏。
平时周末没有事情做的话，陆虞也会选择多睡一会儿的。
但今天陆祥懿他们应该是打算出去玩的，才七点半楼下就吵得不行，陆虞觉浅，被吵醒了以后就睡不着了。
辗转以后，陆虞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房间采光没有那么好，但窗户外面还是有阳光挤进了屋里，屋里静悄悄的。
静得陆虞好像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上前去推开窗户，温暖的阳光就急不可耐地往他身上攀爬，晨风卷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倒也让人觉得神清气爽，陆虞的瞌睡瞬间消散了。
因为不太想和陆霖星打照面，陆虞硬生生待到楼下没了动静才离开房间。
偏偏不巧，迎面却又让他撞上了刚起床的陆谨律。
陆谨律昨晚大概是没睡好的，他本来就自带威严，如今再绷着脸，脸色也不好看，只会让陆虞下意识避开他。
事实上陆虞也这么做了，他将自己的头低下，快步从陆谨律身前走过，陆谨律下意识想叫住他，但直到少年踩着拖鞋下了楼，他还是没有喊出口。
这次餐桌前仍旧只有陆虞和陆谨律二人。
陆虞主动坐得离陆谨律远了一些，他一如既往地沉闷，外人看不出他的转变，也看不出他的为难。
“陆虞。”陆谨律突然喊他。
“嗯……”陆虞没抬头，只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陆谨律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像是做过了很久的心里挣扎，“那晚是我的问题，因为我把工作上的不顺心带回了家，你这些天在生气吗？”
“其实那天我说的话是违心的。”一整晚，陆谨律用一整晚的时间去整理了这件事。
天才如他，他知道怎么从根本解决两人之间无声的冷战。
但还不够，他没料到陆虞失了记忆。
陆虞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哥为什么突然想明白了？”
“因为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你默默为我做的那些事我也知道了。”陆谨律今天不去公司，所以头发没有打发蜡，衣服也穿的是普普通通的居家休闲服。
少了几分盛气凌人的威严，多了几分来自兄长的亲和，昨晚没控制住情绪将陆虞吓出那样的神情，陆谨律思来想去，只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一起在一个家里生活了这么久的人，怎么会对他露出陌生又警戒的表情来呢。
陆虞吃光了最后一口包子，好怪啊，最近吃什么都要很努力才吃得下去。
每次一想到要吃饭了就想吐，和那时候的症状一模一样。
这个包子比早餐店卖的小笼包大不了多少，但陆虞才吃一个就吃不下去了。
他就着最后一口热牛奶，将嘴里的包子咽下了肚。
随后才抬眸看向了眼前的人。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两人的第一次对视，陆虞不再闪躲他打量的眼神，如琥珀一般漂亮的眸子坦坦荡荡地撞上了陆谨律的眼睛。
但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陆谨律发现他没有看错，陆虞眼里的疏离和漠然告诉他，陆虞似乎已经不那么在乎两人之间的亲情了。
“那哥应该是习惯了我做的那些，以后不会了，哥也要习惯。”陆虞语气一如他的神情，冷淡得像是变了一个人。
陆谨律：“你还在因为那晚的事情生气吗？”
“我不知道。”陆虞站起身摇了摇头，他真的不知道，他都记不起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是难过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
但是现在也没那么重要了，因为他不生气也不难过了。
他只想这位被他喊“哥哥”的陌生人不要再和他说话了。
“为什么不知道？陆虞，你之前不是这样的。”陆谨律也跟着站起了身。
陆虞吸了吸鼻子，好难过啊。
为什么这个人要在自己忘记了以后才来和他提过往呢？
“我不知道。”陆虞说了相同的话，他不知道自己在面对陆谨律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争吵，没有矛盾，轻飘飘的几句谈话将两个人推向了不可扭转的局面，一个人在屋里，一个人在屋外，一张透明的玻璃墙永久地隔开了他们。
陆虞拢了一下身上的外套往楼上走去，他瘦得踝骨突出，脚踩在木质楼梯上甚至造不出一点噪音。
陆谨律一手撑在餐桌上面，另一手托着额头，闭上了眼睛也不说话了。
这不是陆虞。
一定有人对陆虞说过什么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能够说服陆虞的人似乎只有那一个人。
在他从秀姨和司机那里听说了陆虞为他所做的一切以后，他就打定主意要和陆虞将兄弟情义好好维持下去，但是……
什么叫以后不会了？
在刚刚的谈话中，他意识到陆虞突然的疏远并不仅仅是因为那晚的事情，应该还有另外的内外在因素。
陆谨律拥有常人不及的智慧，他上学的时候就一路保送到了博士，在商业圈也有一席地位，他能够在极短时间内看透事情的本质，也能够在之后立马得出完美的解决办法，但偏偏现在他无路可走了。
那人选择自我封闭，陆谨律看不真切，一切都在失去控制，心跳的节奏昭示着他将要永久的失去某种难能可贵的东西了。
——
和陆谨律谈完那些话以后，陆虞心里没有太大的感触。
回到房间才看见宋简礼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先是向他问候了早安，然后就是问他感冒了没有，有没有地方不舒服。
陆虞捧着手机，笑意渐渐浮上了澄澈的眸子，亮璨璨的。
【。：没有感冒哟^^】
【。：刚刚在吃早饭，简哥吃过了吗？】
手机那边的人现在却不在家里，他穿着一套黑色的高定西服，专业的发型师为他做了一套发型，他修长的手指翻看着父亲助理递给他的合同，另一只手在回陆虞发来的消息。
【，：没感冒就好，我也刚吃好早饭，今天我不在家，有事情找我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陆虞趴在床上，两只脚高高地翘起，他的下巴枕在松软的枕头上，整个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手机光映在他的眼睛里，能隐隐看出他眼底装载着的笑意。
【。：简哥好忙啊】
【。：下周是不是有成人礼呀，阿姨他们也不会回来吗？】
宋简礼把眼镜换了下去，身边化妆师将他微微翘起的衣角碾了一下。
他一会儿要去公司替宋沉签几分合同，依照宋沉的意思，直到他高考，他们也不会回来的。
不过宋简礼也理解，老爷子现在在新加坡快要病死了，多少双眼睛盯着宋老爷子那点家产，宋沉不在那边，只怕局面会控制不住。
【，：嗯，不过没关系，桑桑会陪着我的，不是吗？】
【。：当然，我会陪着你的！】
只是看陆虞发来的文字消息，宋简礼都能脑补出陆虞此刻肯定笑得特别的可爱。
【。：那简哥您继续忙吧，我一会儿去做几道题】
【，：好，不要太累了】
【，：今天也会想桑桑的】
话到这里，陆虞的耳朵倏地一下变成了绯色，这要他怎么回嘛。
宋简礼看着他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大概半分钟的样子，陆虞才回：【我也是】
宋简礼扯了一抹温和的笑，这才将手机装进了口袋里。
助理在一边说：“少爷好像很开心？”
宋简礼也回了助理一个微笑，“还好。”
话虽如此，但翘起的唇角就未压下来过。
陆虞耳根子烫得厉害，脑补了一下宋简礼说想他的样子，陆虞闷闷地笑，手一抖，手机就从手间滑落，在地面打了两个璇，滑到了窗户下面。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光着脚踩到了地面，准备弯腰去将手机捡起来，只是刚有弯腰的动作，脑子就像被什么工具敲打了一样，眩晕感瞬间将他的五感蒙蔽。
陆虞当时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他手快地扶住了床沿，才没让自己因为稳不住上半身而磕在地上。
一股强烈的呕吐感翻涌上来，陆虞眸子失了焦，呼吸越来越急，这样缓了一分钟左右，直到嘴上一股凉意袭来才将他拉回现实。
陆虞伸出手抹了一把嘴唇，眸子渐渐聚起了焦，他缓了缓神，看着手背上是一抹鲜艳的红色，鼻子里也涌出冰凉的液体。
吧嗒吧嗒地往木质地板上面滴，砸出了一朵朵血花。
陆虞爬起来去将床头的抽纸抓过来，扯了四五张纸捂住了鼻子。
膝盖在地面磕得生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陆虞一瘸一拐地去到了洗手间，好一会儿才止住鼻血。
手上和衣服上面也沾染了不少的血迹，陆虞慢慢抬起头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
水渍将他的碎发粘在了脸上，脸颊上还有没清洗到的血迹，塞在鼻孔里的纸巾又被血迹浸染了大半。
真是要命啊。
——
昨晚的大雨冲刷掉了临启市最后一抹春意，盛夏悄至，后花园的那些花重新挺起了身杆，迎着下午和煦的风，轻轻地摇曳着。
陆虞蹲在池塘边，手里拿着一袋饲料喂鱼。
他们家后面有一片池塘，两米多的深度，喂养着一些名贵的鱼。
野猫喜欢在这里打架，大概是因为看上了池塘里的小鱼。
“喵——”陆虞在池塘这头，一只黑白相间的野猫就在池塘那头，它伸了一个懒腰，发出慵懒的叫声，然后用大大的眼睛盯着陆虞看。
陆虞笑了一声，可惜家里有人不喜欢猫，他见过这只野猫很多次了，总在宋简礼家的后院和他们家的后院往来，看见了人就跑。
“他们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我……”陆虞将鱼饲料扔到了靠近小猫的地方，于是池塘里的鱼又游到了小猫的脚边去。
小猫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叫声，它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试图用爪子去捞起一条鱼，跃跃欲试的模样逗笑了陆虞。
陆虞扶着身边的花坛站起了身，“你等我。”
他很快就跑回了家里，然后在厨房翻到了几块鱼干出来。
陆虞也不知道小猫听懂了没有，但他知道不能让小猫等太久了，所以他来回没超过两分钟。
小猫好像听懂了他的话，竟然还乖乖蹲在原地等陆虞回去找它。
陆虞知道小猫怕人，就将鱼干放到了离小猫近一点的地方，他自己则重新回到了刚刚喂鱼的位置，捡起了地上没喂完的鱼饲料，继续往池塘里面撒。
那猫似乎是通人性的，它看着陆虞走开了才靠近小鱼干，嗅了嗅味道，是它在隔壁被经常投喂的东西！
“喵呜喵呜——”它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陆虞偏头看着它，阳光透过头顶树叶的缝隙，被切成了小小的碎片，洒在陆虞的身上，风肆意撩动着他的发梢，在他身上看到了岁月静和的痕迹。
陆虞突然就笑了起来，他笑这只小猫和自己一样可怜，可笑着笑着又收敛了起来，小猫小猫，你可和我不一样。
他这一天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在后花园待了大半个下午，又在墙角给那只猫搭了一个窝，再看时间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下午的四点半了。
他在客厅的沙发坐了一会儿，大概因为昨夜没睡得很好，这会儿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他睡意连连，没多久就枕着沙发上的靠枕睡了过去。
这一觉什么梦也没做，意外的安稳。
就连陆谨律什么时候下楼来坐到了他的对面，他也毫不知情。
陆谨律手里拿着电脑在办公，他时不时抬头看陆虞一眼，人还是记忆中的人，却更加消瘦了，瘦得腕骨凸起，连手指骨节都像干枯的竹竿。
大概半小时之后，别墅的大门被打开，陆霖星大大咧咧的声音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懿哥，我下次带你去那里的电玩城看看，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技术！”陆祥懿身后跟着刘伯，刘伯手里抱着一沓礼盒与玩具。
陆虞有了要醒来的迹象，拧了拧眉，睡得不太安稳了。
陆谨律合上电脑看向了陆霖星，双目对视，陆霖星给予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说：“小点声。”
本来还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了陆谨律工作，但陆霖星定睛一看，才发现沙发的一角卧着一个又瘦又小的人，不起眼到陆霖星差点没注意到他。
所以陆谨律让他小声点，只是因为陆虞在这里睡觉。
陆霖星撅起了嘴，一点也不收敛声音：“哥哥，你在家呀，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回来。”
陆谨律皱起了眉，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他只是小睡了一会儿，现在又是在唱哪出戏？陆虞揉了揉眼睛坐起了身。
陆霖星捂住嘴做出十分夸张的表情，说：“天呢！二哥你在这里呀，我都没注意到你！”
陆虞：………
很显然，陆虞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
陆霖星单方向地将这归为两个人还在冷战期，他坐到了陆谨律身边勾住了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哥哥，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礼物回来！”
陆谨律说着，在刘伯放到茶几上的一众礼盒当中拿起了一个玫红色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做工精致的领带。
“你看看喜不喜欢，哥哥。”陆霖星一口一个哥哥，他精致的长相还真是他的加分项，陆虞默默想。
陆谨律叹了一息，“好看。”
“那当然，我是什么审美？我还给爸爸妈妈买了礼物，给姐姐也买了，他们肯定也会喜欢的。”陆霖星指着桌上的礼盒说。
陆虞算是看懂了这是一出什么戏了。
小孩子的把戏而已，刻意对身边每个人都关怀至极，然后忽视掉讨厌的人，当事人内心会得到极大地满足。
可惜陆虞并不在乎一个陌生人的关怀。
他神色如常，没去看桌前的任何人。
陆霖星没从陆虞眼里看到他想看到的神情，当即就翻了一个白眼，哼，就装吧！你迟早要给我道歉！
“哥哥，妈妈让爸爸托人给我收的拍立得也拿到了，真的好好看呀，我和懿哥拍了好多照片呢。”他像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拿着仅有的去疯狂的炫耀。
陆谨律把他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只是觉得庄宁月他们宠坏了这个弟弟。
陆虞也看得明明白白，他本该无所谓，可是在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的拍立得的时候，陆虞心里还是抽痛了一下，所以只要这个人想要的，庄宁月竟真的会想方设法给他。
这次陆霖星如愿以偿看到陆虞受伤的表情了。
陆虞敛下眼皮，端起桌前的水杯准备喝一口，但拿到手里了才发现是空水杯。
他在难过，手也在不受控地发抖。
定了定神，陆虞起身离开了客厅，回到了楼上。
“二哥，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呀。”身后的人明知故问。
陆虞手搭在扶梯上，回头看了陆霖星一眼，神色淡漠如常，看不出是在生气还是对此不甚在意。
好像从没有在陆虞的眼里看到过这种神情，陆霖星很明显怔愣了一下，他坐在陆谨律身边，感受到了一抹由没来的局促。
“陆霖星，你不该这样。”陆谨律将陆霖星送给他的领带放回了桌上。
陆霖星手指抓紧了衣角，嘴硬道：“我怎么样了？我就是想让他给我道歉而已……”
陆谨律本来自己就烦心得不行，所以他也不想掺和陆霖星的事情，他只希望陆霖星以后能够不后悔。
——
后面的两天如常，陆霖星和陆虞再没打过照面，陆虞每天早上都会和陆谨律一起吃早饭，但主动说话的永远都是陆谨律。
他开始不习惯了。
不习惯耳边少了陆虞关切的声音，不习惯陆虞干巴巴地喊他“哥”，就连吃了几次秀姨送来的盒饭以后，他就分辨出了陆虞曾经做给他的盒饭是什么味道的。
但陆虞却永远没给他把话说开的机会。
成人礼暂定在了五一假期后的第三天，成人礼过后就要去迎接高考了。
这些日子炎热的天气让人心情浮躁。
陆虞很讨厌班里那个叫周铭则的男生，他总会来打扰自己学习。
只是为了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比如——
“你为什么会原谅我？”
“你和宋简礼什么关系？”
“既然你都原谅我了，那我们就做朋友呗。”
……
“不。”陆虞原本一句话都没搭理他的，但是在周铭则说出最后一句话后，陆虞毫不犹豫地说了拒绝。
周铭则脑回路短，压根没反应过来陆虞说的“不”是什么意思。
于是陆虞好心补充说：“我不和你做朋友。”
周铭则脸上划过尴尬的表情，他干咳了两声，死皮赖脸道：“为什么，你不是原谅我了吗？之前那些就过去呗。”
陆虞掀眸看他，“我原谅你只是因为宋简礼在那里，其实我也可以不原谅你。”
真怪，看起来这么乖，这么胆怯的人居然敢这么对他说话了。
周少爷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陆虞，你这个人真没趣，怪不得那么讨人嫌。”
有时候家族之间互相认识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周铭则就知道陆虞在陆家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陆虞讨厌这个陌生人，和他那个所谓的“弟弟”一样讨人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到了陆霖星，下午第二节课课间，魏琴突然找到了他。
“陆虞，你现在去一趟你弟弟的班级吧，李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他又闯祸了。”魏琴见怪不怪，陆虞的那个弟弟总是会犯一些事，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但偏偏他的班主任李浩是个较真的人。
陆霖星犯错了不会找家里其他人，一切都有陆虞来给他兜底。
陆虞被莫名其妙地叫到了办公室，又被莫名其妙通知要去给他“弟弟”擦屁股。
看魏琴的反应，这种事他还没少做。
陆虞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去一趟，趁着这个机会和陆霖星说清楚，以后他犯了事不要来找自己了。
以前没有义务，现在没有必要，未来也不会再有，他不会为一个“陌生人”去浪费自己的时间。
陆虞点头说好，“李老师现在还在四楼办公室吗？”
“什么四楼？李浩老师他在旁边高一教学楼三楼。”魏琴只当陆虞是记岔了，还好心给他点名了位置。
陆虞这才离开办公室，等抬起手腕一看，他又看见一个备注叫【星星】的人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就应该是陆霖星了。
改了手机微信的备注，还忘了改这里，陆虞默默改掉了对方的备注。
——
还没走进办公室里面，就听到里面传来李浩骂人的声音。
“还有你，陆霖星！你每个月都要给我闯一次祸！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今天居然翘课去网吧，你去就算了，你还带别人一起？！”李浩头上的假发都要气掉了。
偏偏陆霖星旁边的这个共谋还是个好学生。
陆霖星憋着笑看他，心里默默诅咒他的假发掉下来，同时又抱怨陆虞为什么来得那样晚。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陆虞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办公室里的三人一起看了过去。
“是，你小子也就仗着有个给你兜底的哥，每次犯事就让你哥来，你什么时候让你家长来？！”看见来人是陆虞，虽然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但李浩还是发出了无语的叹息声。
陆霖星是犯了错的那个人，他一心虚就忘了自己还在和陆虞冷战，只想着让陆虞帮他把这件事解决了。
所以两步上前去勾住了陆虞的胳膊，眨了眨漂亮无辜的大眼睛，说：“哥哥，二哥，之前是我的不对，你今天就帮帮我嘛。”
翘课出去玩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再加上陆霖星的家世摆在那里，所以只需要陆虞好好和李浩认个错，打个保证，再签一个会好好管教陆霖星的保证书就没问题了。
以前更严重的事情陆虞都处理过，陆霖星相信陆虞会帮他解决这件小事的。
他对同伙眨了一下眼让他放心。
陆虞因为陆霖星的突然靠近而起了一身的鸡皮，他抗拒任何“陌生人”的贴近。
所以陆虞用力拂开了陆霖星的手，在陆霖星错愕的表情下说：“我来是想和老师说清楚的。”
他要说什么？
陆霖星突然有些心慌。
陆虞看向了李浩，非常有礼貌的鞠了一躬，“李老师您好，因为我快要高考了，所以以后陆霖星犯了错您就不用再联系我了，这是我们爸爸和妈妈的联系方式，您可以联系他们。”
陆虞递出了一张便利签给李浩。
李浩被这种操作搞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陆虞递过来的纸张。
“凭什么？你不是我哥哥吗？你可以出面解决呀！”陆霖星在此之前从没想到自己会被请家长。
他习惯了有陆虞给他兜底，而且他犯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偶尔翘课，偶尔课上玩手机，再就是忤逆老师，但陆虞不是会耐心给他解决吗？
陆虞看起来有些累，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陆霖星，似乎在点醒陆霖星曾说他可以不要自己这个哥哥这件事。
陆霖星也看出了陆虞想说什么。
他喉咙哽了一下，“我那都是气话呀，二哥你知道的，我就是那个脾气，你帮帮我吧，我不想让妈妈知道。”
精心在家人面前装饰的乖乖小孩，如果被家里人知道他其实没有那么听话，陆霖星简直不敢想象。
为了不让家里人知道他在学校是这样的，他甚至自己开了小号在家长群，骗他们说班主任没有建群，然后又给了李浩假的电话号码，让他联系不上庄宁月他们。
他以为陆虞会一直给他兜底，才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事情发展成这样完全就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不是宠爱他的二哥！
陆虞再次拂开了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麻烦李老师了，我就是来说这件事的，您现在联系爸爸妈妈就可以了。”
陆虞转身就要走，陆霖星当然不愿意，他再次抓上了陆虞的手腕，“不准！我不准你走！你一定是在生气，那我道歉好不好，二哥，你不是最喜欢我吗？”
“……”陆虞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他不想再和这个“弟弟”有任何的关系了。
“陆霖星！我说怎么就一直联系不上你家长，原来你之前一直是拿的假的号码骗我？！”办公室乱成了一锅粥，陆霖星抓着陆虞的手不让他走。
李浩吼着陆霖星松开手，让他把这件事解释清楚，气得高血压都要犯了。
和陆霖星一起翘课的那个同学又去安抚李浩，让他别生气。
最后陆虞还是走掉了。
陆霖星在办公室一个劲的抹眼泪，他没想到陆虞可以那么绝情，明明之前也有这样的事情，那陆虞不也是原谅了他吗？怎么偏偏就这次不行？
他哭得泣不成声，一张精致的脸蛋全是泪水，李浩于心不忍，最后警告说：“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就直接给你爸爸妈妈打电话了。”
陆霖星却根本不开心，他想现在就去找陆虞问清楚，他不是最宠爱自己吗？为什么今天要这么绝情？
也想问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
烈日要把绿叶晒干了。
空气中有泥土被晒干的味道，不难闻，樱花花季不长，这会儿又要全谢了。
从高一教学楼出来以后，陆虞竟从没觉得这么轻松过，身上好像卸掉了什么重任，就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在操场的外围慢慢走，操场上有很多高一高二生在排练节目。
他们在为一周后的高三成人礼做准备。
陆虞突然想起来，宋简礼好像要作为学生代表上去讲话，还要作为高三的文艺组代表上去弹钢琴。
他吸了吸鼻子，头却垂得更低了。
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会发光，宋简礼真是全能啊。
就是不知道现在排练的人里面有没有宋简礼，陆虞突然好想看看他。
“桑桑？”真是想出错觉了，陆虞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宋简礼在身后喊他。
他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继续向着高三教学楼走去。
于是身后的人干脆上前来将手覆上了陆虞的后颈，然后压低声音在陆虞耳边说：“不抬头看路，还不听身边的人说话，嗯，桑桑该罚。”
陆虞被这道力拽扯到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熟悉的皂荚清香瞬间馥郁了他的鼻腔。
“简哥……”陆虞转过了身，在宋简礼的怀里仰起了头。
他瘪着嘴，眼睛水汪汪的，宋简礼只一眼就乱了阵脚，急忙松开了扣在陆虞后颈的那只手，然后屈膝和陆虞平视，伸出手将陆虞被汗渍黏在脸上的碎发拨开。
露出了一张微红，小巧的脸，好乖的一个人。
“怎么了？好好好，不会罚你的，怎么就要哭鼻子了？”宋简礼将陆虞皱乱的衣裳整理了一下。
陆虞摇了摇头，也不说话，他就像没有骨头似的往宋简礼怀里钻，宋简礼也由着陆虞摊在他的怀里。
陆桑桑怎么乖得像一只猫一样。
“简哥啊——”陆虞整张脸都埋在宋简礼胸膛的，说话也是闷声闷气的。
宋简礼唇角的笑意压不下去，“嗯，我在。”
“好想你啊——”陆虞接着说。
说完话的他却默默红了眼眶，要是忘记了宋简礼怎么办？
宋简礼看不到他的脸，却听出了他声音不对劲，于是伸手捧住了陆虞的脸，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陆虞一张脸在宋简礼怀里都闷得通红了，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好委屈，“不开心了吗？遇到了什么事？说给我听听好吗？”
宋简礼，不要说话好不好，你一说话我就感觉自己找到了依靠。
陆虞开始抽泣，下一秒重新扑到了宋简礼怀里大哭。
好奇怪啊，为什么他可以接受忘记家里人，却不能接受忘记宋简礼呢？
简哥，如果忘记你了，那我就真的找不到在乎我的人了。
他哭得泣不成声，因为接连忘记了三个人开始让他惶恐与患得患失。
“简哥，怎么办啊。简哥……”明明没那么想哭的，但是怎么看见宋简礼就忍不住了呢？
宋简礼摸出纸巾给陆虞擦眼泪，陆虞眼睛哭得通红，泪水怎么都擦不完。
桑桑，我的桑桑。
陆虞哭得这么伤心，宋简礼心里也难过，“发生了什么事，我会解决的，你和我说好吗？桑桑，我很担心你。”
陆虞哽咽着摇头，他无从说起，这是他的选择。
如果有一天忘记宋简礼了，那也是他的选择。
“简哥，你要一直在我身边。”对不起，他还是很自私，他想要这样耀眼的太阳一直照耀着他。
他是个坏孩子。
宋简礼点头，“我会的，谁也没办法把我从你身边赶走，你也不可以。”
得了承诺，陆虞的心情才好了很多，
但他要给宋简礼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哭成这样，踟躇了一阵，陆虞撒谎说：“今天午睡的时候做了噩梦，发现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
“笨桑桑，你也知道是梦呀，我怎么会不要你？你看你都哭成花猫了。”他一面心疼陆虞因为一个梦就哭成这样，可一面又觉得陆虞因为一个梦就哭成这样很可爱。
没有人比得过他的桑桑了。
陆虞抽泣着，低下头很不好意思的说：“本来不想哭的，可是看见了简哥，就忍不住……”
“没关系，哭鼻子又没有错。”宋简礼拿出纸巾帮陆虞揩去了鼻涕。
陆虞缓了一会儿，“简哥在排练吗？”
“嗯。演讲稿都记住了，但他们非让我来练钢琴，我就来了。”宋简礼点头解释。
陆虞好奇张望，“钢琴？你在哪里练呢？”
宋简礼指着远处的艺术楼说：“在那边的阶梯教室，你想来看看吗？”
陆虞眼泪还没干透，眼睛湿漉漉的，听到宋简礼这么说，眼睛又瞪大了一些，“我可以吗？”
真的很乖。宋简礼笑意更深。
“当然。”宋简礼点头。
于是陆虞跟着宋简礼去到了他练钢琴的地方。
阶梯教室现在没有什么人，只有舞台上有一架名贵的钢琴躺在那里，观众席一个人也没有。
不过现在有了。
陆虞坐在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他抬头就可以看见宋简礼，正如宋简礼偏头就可以看见陆虞。
宋简礼手在钢琴上面试了几个音调，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以后，才把双手放了上去。
“桑桑，要听好了，这是我自己写的。”宋简礼修长的手指摁响了第一个音调。
一开始我就想把它送给你。
宋简礼开始弹奏了起来，因为钢琴是很名贵的那种，所以每一个音符没有一点杂音。
陆虞听不懂，但他知道很好听。
像是春天破土而生的芽，向着太阳挣扎，经历了春夏秋冬，仍旧盎然，最后长成了漂亮的蔷薇花。
是春在向蔷薇花诉说爱意还是谁在借春倾诉暗念？
陆虞不知道，但他的心跳在加速，耳根在发烫，钢琴曲安抚了他这些日来低沉的心情。
舞台没有打灯，靠着教室窗户透进来的光，陆虞也能看清楚眼前的这个人的五官。
“桑桑，你一定要开心。”钢琴最后一个音符被摁下的时候，宋简礼突然看向陆虞说。

第23章 质疑
有一束光是特意向陆虞奔赴而来的。
不需要他去追逐,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宋简礼就会爱他。
但陆虞不知道，因为这束光怎么也挤不进裹着他的小小茧壳里。
——
陆虞回去的时候正好是第四节课上课,高三生每天的最后一节课基本是自习课,而且老师来占课讲题的情况是少数。
下周艺术生就要统考了,苏晓慧是班里的舞蹈生,她在这节课被魏琴喊了出去,不只是她，班里所有的艺术生都被喊出了教室。
一时间，教室少了大半的学生。
在临启市要送出国学习的早就送出国了,既然进了学校,那就是要参加高考的。
有钱人家里自小培养艺术也不见怪,走艺术这条路也没什么意外,都是一样的辛苦。
其实如果不是妈妈不同意，陆虞现在可能也在学习美术了。
同桌出去以后，陆虞身边就什么人也没有了，他一只手趴在桌上，下巴轻轻地压在小臂上面,然后偏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五楼已经很高了，但窗外这棵树的年龄比陆虞大了两轮还不止,树干又粗又壮，快要高过教学楼了。
郁郁葱葱的绿叶在风中颤动，蝉鸣一茬接着一茬，栖息在这棵树的绿叶间。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拂着陆虞的浅发。
家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他一边想快点逃离,一边又舍不得那点微乎其微的亲情。
他将手慢慢地抬了起来,张开五指做了一个抓东西的动作，近在咫尺的，他什么也抓不住，眼眶要盛不住他眼里的落寞了。
——
最后一节课总算结束了，苏晓慧在旁边和前桌一起学舞蹈的女生抱怨：“我看我是要完蛋了，五一那三天我都得在舞蹈室待着了。”
前桌女孩也哭丧着脸，“谁不是呢？早知道还不如出国留学呢。”
“不过反正是自己选的嘛，不管了，考不考得上都先去美国待一年。”苏晓慧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了书包里说。
陆虞偏头看了苏晓慧一眼。
他记得苏晓慧的妈妈是一个普通高职教师，要说家境，陆虞的家境其实要比苏晓慧宽裕一些的。
但苏晓慧有宠爱她的哥哥和父母，年前开学换教室的时候，苏晓慧一家人都来帮苏晓慧搬东西了。
想到这里，陆虞心里不免难过了几分，开学还是宋简礼过来帮助的他。
“完了，我哥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我都没接到，他肯定担心死了！”苏晓慧本来还在慢条斯理的整理书包，拿起手机却看到了两个来自亲哥的未接来电。
她急忙将书包拉链拉好，陆虞侧身给她让开了路，苏晓慧回头对那个女生挥了挥手：“再见木木。”
“再见晓慧！”木木也挥了挥手。
苏晓慧看着默默整理书包的陆虞，突然也笑着对陆虞挥了挥手：“再见陆虞！”
习惯了独来独往的陆虞，好像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突如其来的友好，他有些意外，却知道回应对方，“再见，苏晓慧。”
苏晓慧笑了笑，抓着书包跑出了教室。
一个小插曲却让陆虞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认真将苏晓慧有些乱糟糟的桌面收拾了一下，才准备背上书包离开。
然而前排沈妙妙却突然喊了陆虞一声。
“陆虞！陆虞你等等！”沈妙妙从操场排练结束赶回来，差点以为自己赶不及，好在陆虞还没走。
陆虞立在原地看向她。
表情看起来很疑惑。
教室已经没几个人了，沈妙妙很快在桌肚里翻出了一封粉色的信封，走到了陆虞面前来。
“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和宋简礼同学一起回家呀？”沈妙妙漂亮又活泼，平日里说话也是大方阳光，但此刻竟多了几分小女生的娇怯。
就连耳廓都微微泛粉。
明亮的眸子带着浓浓的期许。
陆虞心下已经明了了大半。
“是，怎么了吗？”陆虞压下声音，小声问。
沈妙妙对陆虞露出了感激的神情，然后也压低了声音说：“我想请你帮我把这封情书送给宋简礼同学，可以吗？”
她没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在发抖。
陆虞心里有点闷，说不上什么缘由。
“你可以自己去呀，一会儿你和我一起下去吗？你要让简……宋简礼知道你是谁呀。”陆虞声音听起来很低和。
沈妙妙叹了一口气，“其实早之前我就试过了，可是我送了几次，他对我都没印象，就连情书内容都没看就拒绝了我。”
那天她看见陆虞和宋简礼走在一起，也是刻意去和陆虞打招呼的，她知道那次以后，宋简礼肯定会对她有点印象。
陆虞抓着书包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他连沈妙妙这样漂亮的女生都拒绝了吗？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呢？
“我……不太敢。”陆虞真不是想拒绝沈妙妙，只是帮人送情书这种事他也做过，但宋简礼都很生气。
不对，是很生气！
他说陆虞为什么不替他拒绝了。
可是那是别人给他的情书呀，陆虞怎么也没有帮忙拒绝的身份和资格吧？
反正后来他就不帮别人送情书了。
可是沈妙妙帮过他几次忙了。
这两天周铭则来烦他的时候，都是沈妙妙帮他解围的。
沈妙妙立马露出央求的表情，“陆同学，好不好嘛，整个学校宋简礼就只和你关系最好了，我们和他说话，无论说多少次他也记不住我们。”
其实说起来沈妙妙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她主动找过宋简礼几次了，不管是送情书还是礼物。
宋简礼会微笑着，会很温柔地拒绝她，还说如果沈妙妙想和他做朋友也是可以的。
结果再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宋简礼又把人忘得干干净净。
你说宋简礼记忆力不好吧，他是年级第一。
你说他记忆力好吧，都见过这么多次了，他才在陆虞也在的那次记住她。
陆虞犹豫了。
“而且你知道吗，你只需要帮我把情书送给他就好了，女追男隔层纱，迈出了第一步，后面就不难了。”沈妙妙接着说。
陆虞叹了一口气，准备将手伸出去了，“我只帮你送给他，如果他拒绝了，我也没办法。”
沈妙妙正要说话，门口却传来了一道有些寒意的声线，“陆虞。”
两人齐齐看向门口，宋简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五楼来的。
他脸色不太好看，但不至于黑着脸，只是少了几分温和，让陆虞都觉得不习惯了。
一个人心里慌乱不已，生怕宋简礼看见了情书。
一个人脸颊泛红，生怕宋简礼看见了她的羞涩。
“没问题没问题，你这里不成功我还有其他办法，过两周是我爷爷的生日宴，宋简礼他也会来的。”沈妙妙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个度，她一边说一边将情书往陆虞手里塞。
陆虞接也不是，拒绝也不是，只能在宋简礼那双看不明情绪的眸子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将情书收了起来。
然后抓起书包跑出了教室，去到了宋简礼身边。
“简哥……你怎么上来了呀？”陆虞小心翼翼地问。
宋简礼把他的书包拿过去挂在了左肩。
“陆桑桑同学，现在已经下课十分钟了。”陆虞把情书塞到了校服外套的兜里的，宋简礼只需要一低头就能看见里面露出的一点粉色，真是一抹刺眼的粉色！
明明他还在担心陆虞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呢。
陆虞急忙说不好意思，“下次会注意的，简哥你不要生气。”
他脑子是反应比较慢，但宋简礼脸色不好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可他却以为宋简礼是因为他下楼太晚才生气的。
很显然宋简礼也知道陆虞误会了。
宋简礼要被气笑了。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都默默无言，一个人在生闷气，一个人在想到底要怎么把情书给宋简礼。
而宋简礼一偏头就看见陆虞为难的表情，好像在思考什么大事一样，愁眉苦脸的。
宋简礼也不开心了。
他抿了抿唇，觉得有必要跟陆虞科普一下早恋的坏处。
所以等出了学校，两人并肩往家走的路上，宋简礼突然说：“桑桑，我前两天看了一本书，觉得里面说的一些话都很有道理。”
“昂？”陆虞仰起头看向了宋简礼，“什么呀？”
他们放学的时间刚好是太阳下山的时间，此刻天际的太阳将要歇下，橘色的夕阳铺满大地，也照在陆虞的身上。
为他镀上了几分佛性的暖光。
“科普……”早恋。
话还没说完，陆虞突然开口：“啊你先等等，那我先把这个给你，我怕我一会儿忘记了。”
他思考着怎么把情书给宋简礼，但有时候宋简礼给他讲科普会讲很久，陆虞担心一会儿到家了他也送不出去。
陆虞将兜里那封粉色的情书递给了宋简礼，说：“这是沈妙妙同学托我送给你的，简哥，我本来是不想接的，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她是一个很好的女生，还帮助过我，我有点不好意思拒绝她……”
“你不要生我气，如果你不喜欢她，我再把情书还回去就好了。”陆虞一口气说了很多话，看来是真的害怕宋简礼生气。
宋简礼：……
他抓了一下头发。
对上陆虞干净又澄澈的眸子，他又语塞了。
如此反复。
“给……我的？”最后，宋简礼指了一下自己。
陆虞点头，“对啊，总不是是给我吧。”
宋简礼又沉默了两秒，接着发出如释重负的一声叹息，“原来……”
“怎么了吗？”陆虞歪了歪头。
宋简礼就揉了一把陆虞松软的头发，“没事，情书明天还回去，就说我生了好大的气。”
“简哥生气了吗？”陆虞将情书折好放回了口袋里，毕竟是沈妙妙的一份感情，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塞到口袋里。
宋简礼点了点头，“嗯，生气了。桑桑准备怎么办？”
“那简哥别生气，我下次不会了。”陆虞伸出手去抓住了宋简礼的小臂，眸子亮璨璨的。
宋简礼哪里气得起来，他心里直泛软，“好了，桑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如果有人要你帮的忙让你感到为难了，你手里永远有拒绝的权利，知道吗？”
“我知道啦！”陆虞一笑起来，又露出了那颗小小的虎牙，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好乖，好乖。
宋简礼：“陆桑桑真乖。”
“不过简哥，那你刚刚要和我说的那本书是什么呢？”
事情说开了以后，宋简礼的心情大好，周遭的阴霾在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宋简礼一本正经道：“科普说不好好吃饭就会永远长不高了……”
“那怎么办？我已经很努力在吃饭了呀！”陆虞急坏了。
……
——
陆桑桑以为一天中最开心的时间也结束了，因为他们到家了。
宋简礼把他送到了门口，陆虞回头对宋简礼挥了挥手，才轻轻地推开大门往别墅里面走。
宋简礼看着人到了屋里才转身要走，只是迎面却撞上了一位……不太面善的人。
宋简礼唇角扬起，他愿意给陆虞面子，所以愿意对这人摆出一副温和的神情来，“陆大哥。”
陆谨律眼镜反了一下光，这才让宋简礼看出了他眼里的不友善。
“陆虞这些天过于疏远我了，我和他说话他也不像从前了，有点像不认识我了一样。”陆谨律开门见山直说道，说话间，竟然夹杂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低落。
宋简礼差点笑起来，但他受过良好的家教，知道什么场合摆什么表情，他神色如常，说：“那陆大哥还是很厉害的，我知道桑桑脾气最好了，他从来不跟人生气，就算生气也不会疏远别人的。”
顿了顿，宋简礼补充说：“因为他这个人最心软了，而且桑桑是最在乎亲情的吧？”
但心软不是什么优点，宋简礼不止一次和陆虞说过了，可惜陆虞从来都听不进去。
两人身高相仿，陆谨律只比宋简礼高一点。
但两人的阅历却是没法比的，在立足社会多年的陆谨律面前，宋简礼始终还是临启一中的学生。
“那天我是说了过分的话，但那晚他来找你了。”陆谨律还是切入正题了。
宋简礼不蠢，他听得出陆谨律的言外之意，但这位陆家的继承人，人们口中的天才，竟然不知道找找自身原因，却来为难一个小他近十岁的学生。
“陆大哥是觉得我对桑桑说了什么吗？”宋简礼笑意不敛，两人还没到撕破脸皮的那一步，当然也到不了那一步。
陆谨律：“我不知道，但我想不到他突然转变的原因，你是最大的可能。”
他当然做过思考，不然也不会找上宋简礼。
“那我想你是误会了，桑桑如果愿意听我的，现在他早就离开这个家了。”宋简礼当然不止一次劝陆虞放弃这点微乎其微的亲情了。
但正是因为这点微乎其微的亲情，才让陆虞愿意留在这个家里。
陆谨律不确定对面有没有撒谎，但听到宋简礼这么说，他还是有些不爽，“你不要打什么歪主意，桑桑始终是我们陆家的人。”
宋简礼点点头，“您说得对，只要他还认可陆家，认可您是他的大哥，那他就是陆家的人，所以您不如先解决桑桑对您过于疏远了这件事？”
陆谨律像是被什么噎了一下，表情变得很难看，要是他能找到根本原因，那他就不会专门来堵宋简礼了。
但宋简礼对陆家除了陆虞以外的人，也向来不是那么友善。
油嘴滑舌的宋家独子。
陆谨律侧身给宋简礼让开了路，宋简礼颔首，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他是怀疑宋简礼是不是对陆虞说了什么才来问他的，但从宋简礼的反应来看，他似乎也是不知情的那个人。
而除了宋简礼，陆谨律想不到能够让陆虞做出这种改变的人了。
除了……他自己。
陆谨律的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那这真是最坏的结果了。
——
回到屋里的陆虞也不可能会知道在他离开后，外面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只听到了客厅里面传来一道哭声，真的很烦心。
陆虞皱着眉头换下来鞋子，离开了玄关才看到客厅的情况。
他那个所谓的“弟弟”又在抱着庄宁月哭了，边哭边说着什么，含糊不清，陆虞一句也听不清楚。
但似乎在控诉着陆虞。
庄宁月还附和了几句：“是他的错，我们星星怎么会有错呢？”
“妈妈。”陆虞把书包放在了一边的沙发上，试探般地喊了庄宁月一声。
但庄宁月的注意力全在他那个讨人欢喜的小儿子身上，只看了陆虞一眼，并没有回应他。
好像也习惯了，陆虞本来打算和她说一下成人礼的事情，但看情况，庄宁月现在应该没有时间搭理他。
所以陆虞重新拿起书包打算回房间，没想到庄宁月却突然又把陆虞喊住了，“你等等。”
陆虞脚下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了庄宁月。
庄宁月拿着手绢在给陆霖星擦眼泪，陆虞认出来那是一条竹叶刺绣的手绢，是庄宁月最喜欢的那一条。
以前他给庄宁月弄脏了还挨过骂。
“你弟弟说他给你道歉，你不原谅他？这是怎么回事？”好吧，果然是因为陆霖星。
陆虞低声说：“妈妈，我没有生过他的气。”
他只是不习惯一个“陌生人”突然成了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而且还是一个没有礼貌，毛病一大堆的“陌生人”。
“你觉得我要怎么样才是原谅你了呢？要帮你把你翘课的事情瞒下来吗？”他又看向了庄宁月怀里的陆霖星说。
“翘课？怎么回事？”很显然，陆霖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庄宁月。
陆霖星果然有些慌张了，他结结巴巴地找借口：“就是意外，意外呀，是我同学带我出去玩了，但是我有向老师认错的。”
看吧，还是个撒谎精。
“你老师怎么不和我说呢？”庄宁月早就该怀疑吧，从陆霖星上高中起，他就没和对方有过联系。
但她对陆霖星的溺爱蒙蔽了她明辨是非的眼睛。
陆霖星眼泪还挂在眼角的，他呜咽：“因为害怕妈妈担心，老师也原谅我了，我再也不和别人出去混了，你不要生气。”
“知道改正错误就行。”庄宁月露出慈母般的微笑，还去摸了摸陆霖星的头发。
被宠坏的孩子才会有恃无恐。
好像是在陆虞的意料之中了，他被自己的未卜先知逗乐了。
庄宁月没有生气本该让陆霖星开心的，可他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因为陆虞说他没生气，可是没生气怎么会不愿意帮他解决麻烦呢？
没生气怎么会不愿意帮他把他做的错事瞒下来呢？
没生气……怎么会这么冷淡呢？这不是他的二哥。
陆虞抿了抿嘴，还是打算将成人礼的事情和庄宁月说一声，“妈妈，五一后学校为高三班举办了成人礼，需要家长到场，您和爸爸有时间吗？”
庄宁月好像也知道了这件事，她看着陆虞说：“这事你班主任和我联系过了，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他会去出席的。”
“！”本来不抱希望的陆虞在听到庄宁月的话以后，眼睛都亮了几分，惊喜和意外在他的眸子里打转。
庄宁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陆虞摆出那样的表情做什么？
“谢谢妈妈。”三年来，不管是家长会还是开学典礼，陆虞的座位上从来就只有他自己。
难怪陆虞会觉得惊喜。
庄宁月神情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就让陆虞自己上楼了。
陆霖星看着陆虞上楼的背影，忍不住和庄宁月抱怨：“妈妈，二哥他还是在生我的气。”
“生气就生气嘛，总会过去的，他耳根子软，时间久了他会消气的。”庄宁月说。
说庄宁月不了解自己的二儿子吧，她知道陆虞耳根子软这件事。
说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吧，她却不知道陆虞的变化不是一点点。
陆霖星有些难过，哽咽着摇头：“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再过半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妈妈前两天有看见他在做什么手工，我猜他是在给你做生日礼物呢。”说改变，庄宁月倒是也有点察觉，就是这孩子好像更沉默了。
但想到陆虞平时就是这种半死不活的性子，又没往心里去。
陆霖星惊喜追问：“真的吗？”
“当然呀，你可是最讨人喜欢的，没人会讨厌你的。”
陆霖星悬着的心才放下了好多，看来陆虞只是表面在生气而已，也是，他的二哥脾气那么好，怎么舍得一直生他的气。
就是一想到今天陆虞在办公室里面决绝的样子，陆霖星还是有些心慌，那瞬间陆虞看他的神情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样。
他哪儿见过这样的陆虞，难怪他当时会觉得害怕和心慌。
——
从陆家别墅门前回到家后。
宋简礼也觉得纳闷，因为让陆虞疏远陆家人这些话他也说过，但陆虞因为舍不得所谓的亲情，也从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过。
后来宋简礼就不说了，因为桑桑会难过。
如今陆谨律找上了他，告诉自己说陆虞对他态度的大转变，宋简礼想不到谁能够劝动陆虞放下。
所以一切都要从宋简礼起疑心的那天开始调查起，他在书上看到过一点：
人在患上了不可治愈的疾病的时候就会学会释然一切。
如果是这样的话，宋简礼就不敢去调查了，他害怕查出什么让他接受不了的事情。
但最后他还是给医院拨去了电话，他需要知道那天在医务室，陆虞怎么也不肯去医院，到底是在对他隐瞒什么。
陆虞去做检查的那家医院有他家的股份，但现在病人的隐私受了法律保护的，是不可能被调查出来的。
宋简礼不可能和法律作对。
不过用身份调查出陆虞那天去了什么科，去做了哪几项检查还是可以的。
宋简礼很后悔那天没有和陆虞一起去医院，他就应该把公司的事情再往后推一推的。

第24章 搞砸
晚饭很难得的一家人都聚在了一起,平时要么是陆城名忙公司的事情不怎么在家，要么就是陆谨律不在家。
饭桌间的气氛还算融洽，只是不知道是谁挑起了陆虞学校成人礼的事,于是话题就开始围绕着陆虞说了。
“你哥哥在十八岁的时候就为家里谈了一笔三千万的生意,你马上也要成年了,妈妈不期望你能和你大哥一样优秀,但你也不要太让妈妈失望了。”庄宁月语气还算温和。
大概在谈论到这个话题之前的心情算不错。
陆虞低着头不说话,只觉得这顿饭如同嚼蜡一般无味，为什么刚刚说到陆霖星就是他开心长大就好，现在说到自己就是要他有出息有成就。
“等高考毕业你就填报医学专业,我问过你老师了,你的成绩报临启市最好的那所医科大学是没问题的,离家也不远。”她说的是F大,临启市一所还不错的本科大学。
但他的分数去读也没必要。
陆虞的确考得上，可他志不在此。
他想拒绝，但张了张嘴，又默不作声了。
庄宁月似乎也看出了他有想拒绝的意思，便冷硬道：“你不会还想着去学什么画画吧？”
陆虞想说是,又怕庄宁月生气，索性不说话。
“陆虞,你妈妈在和你说话。”陆城名手在桌面碰了碰，敲出轻微的动静。
陆虞这才抬起头看向庄宁月，“妈妈，我不想学画画，我也会努力的。”
“你整天都和宋简礼待在一起,他有那么多的优点你不学一些？不要想着把人往你这个深坑里面拽。”真怪啊,陆城名一张儒雅亲和的脸,说的话却一直不那么好听。
陆谨律注意到陆虞情绪的变化，所以饭桌间一向沉默的他也难得开口说话了：“陆虞他还小，你们也不用这么着急逼他。”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你这么大的时候不比他有出息吗？”庄宁月看向了陆谨律说。
陆谨律并没有为变相的夸奖而觉得骄傲，他抿了抿唇，不想去看两位。
庄宁月太会看自己这个话少的儿子的脸色了，见陆谨律脸色不好，便不再将话题往他身上引，又重新看向了陆虞说：
“小虞，妈妈没有要批评你的意思，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妈妈的孩子，妈妈希望你优秀也是为你好，你不可能一辈子都依赖我们吧？你说呢？”
陆虞点头，“我知道。”
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并没有什么错，陆虞这样安慰自己。
“……”陆城名将心里莫名的火气压了压，忍住了想说陆虞的冲动，饭桌间搞得大家都不愉快也不好。
只是看着陆虞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就觉得心累，他想不通这个唯唯诺诺，做事畏手畏脚的人是怎么投胎到了他家的。
陆虞实在没什么胃口了，他想他真是不乖，他明明怎么也吃不下饭。
可他还是会向宋简礼撒谎说他有认真吃饭，他知道宋简礼会夸他乖，夸他棒，因为除了宋简礼，也没人会在这种事情上夸奖他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家里人的夸奖了。
“妈妈，爸爸，我吃好了。”陆虞放下了碗筷就要离开餐桌。
陆谨律一直是有话要说的，见陆虞要走，便不待自己吃完饭就喊住了他，“你等等。”
陆虞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怎么了……”
“过两天你们学校举办成人礼的时候，我要去外地出差不在家，这是我给你的成人礼礼物，你拿去用吧。”陆谨律从身上摸出一张存折卡递给了陆虞。
陆虞垂眸看了一下卡面，是那种有限额的定制卡，一般是存一百万进去的。
出手就是一百万，陆虞密长的睫毛颤了颤，他不想接。
庄宁月和陆城名不是没发现他们这两天有些不对劲，但亲兄弟只要不闹得太严重，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能自己解决就行了。
如今陆谨律当着这么多人要送他这张卡作为成人礼礼物，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一向高傲的他竟然在向家里的透明人低头。
陆霖星也难得觉得有些惊愕。
他知道陆谨律和陆虞闹了矛盾，可是竟然严重到要让陆谨律当众低头了吗？那他怎么办？
陆虞到底是不是在和他生气？
庄宁月最希望家里的孩子们和睦不吵架，想来陆谨律也是算准了陆虞不会让庄宁月不高兴。
陆虞沉默了几秒，果然还是伸出手将陆谨律递过来的存折卡接了过去。
“谢谢哥。”他把卡收了起来。
陆城名就说：“你们兄弟有点小矛盾就要好好解决，你大哥都低头了，你就少苦着脸给人看。”
闻言陆虞又冲陆谨律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逼着给陌生人笑，被逼着去讨好人的流浪狗。
他们一边骂他对陌生人太友好，活该差点被拐，一面却又逼他对眼前的这个陌生人微笑亲近。
陆虞的心里要难过死了。
他难道不是亲生的孩子吗？
他捏着存折卡上了楼，瘦得像竹节的指节将它握得很紧，看似是陆谨律在低头。
但他知道一百万只是陆谨律动动手指就能得到的。
所以更应该说是他在逼陆虞低头。
可他又不认识那个人啊，为什么非得让他和对方维持所谓的兄弟情义呢？或许在他没忘记陆谨律的时候，陆谨律也并不那么在乎这点微乎其微的亲情吧？
陆虞忍着眼泪，等回了房间他才失控，泪珠像断线的珠子，眼眶盛不住，便滚了出来。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再垂首看，手背又是一抹鲜艳的红色。
鼻子里涌出了暖流，陆虞恍惚了一下的功夫，鲜艳的血滴就在地面溅出了一朵朵血花，随后他习以为常般地去浴室处理了。
——
晚十点，陆家人都陆续歇下了。
书房的陆谨律回忆着陆虞在上楼前对他挤出的那个笑，陆虞对他笑过了无数次，是不是真心的他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这样不够，陆虞还是没有接受。
他坐在书桌前，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咚咚咚——”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找他做什么？
陆谨律心中不安，希望不要是他所想的那种可能。
而他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穿着薄睡衣的陆虞。
陆虞应该是刚洗过头的，发尖还有一些湿润，睫毛上的水渍不知道是洗澡留下的还是什么原因。
“进来说话吧。”陆谨律看见了陆虞手里捏着他送的那张卡。
陆虞摇头，他本能抗拒和陌生人待在一间屋子里。
“我想了想，我不想接受你的东西。”陆虞双手将存折卡递了出去。
陆谨律眼睛死死盯着陆虞，他太陌生了，“为什么？”
陆虞摇头，“我不知道。”
没有任何原因，他只说他不想接受。
陆谨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不安，“桑桑，哥哥为那晚的事情向你道歉，哥哥不应该说你，现在我们把话说开好不好？”
“而且母亲也不希望我们闹矛盾，不是吗？”看出了陆虞对他的抗拒以后，陆谨律选择搬出庄宁月。
他这次的态度诚恳得要命。
可陆虞什么也不知道，他后退了半步，为难道：“我……我不知道。”
都晚了，他已经忘记了，就算妈妈伤心他也不能说服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和对方相处的，他已经忘光了。
陆虞又说不知道。
到底在不知道些什么？
“陆虞，别让我们为难，好吗？”陆谨律轻声说。
陆虞湿润了眼眶，什么叫别让他们为难？
明明是所有人都在为难他。
陆虞摇头，将手里的存折卡塞给了陆谨律就走了。
旁边的房间虚掩着一道缝，在陆虞离开之后才轻轻关上，陆霖星心脏怦怦跳，连……连大哥都没办法吗？
白天陆霖星看见的不是错觉，陆虞就是不在乎他了，那种只有看陌生人才会有的神情，也出现在了陆虞看自己的时候。
可妈妈不是说陆虞有在偷偷为自己准备生日礼物吗？
陆霖星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有必要给陆虞准备一个生日礼物。
他骄纵惯了，各种小脾气被陆虞一再包容，他在陆虞的温和里找不到东南西北，但是现在陆虞突然不宠爱他了。
巨大的落差让陆霖星极其不习惯。
不过还好，还好陆虞其实有偷偷地在乎他，不然他为什么会悄悄做手工？
所以大哥一定是做了更过分的事情，才会让陆虞一直不原谅他。
自己那晚说的话也没有那么严重……吧？毕竟之前他闹脾气也说过类似的话，陆虞不还是选择包容他吗？
陆霖星没有陆谨律聪明，他看不透事情的本质，只能靠着一点点的猜想安慰自己。
在那以后，陆虞就没和陆谨律说过一句话了，或者说陆虞没给陆谨律说话的机会，他在躲着陆谨律，躲着这个家里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人。
茧壳不愿意生出缝，光进不去，里面的蝶将窒息了。
——
成人礼如期举行，那天班上的女孩子们都打扮得很漂亮，男孩子也不例外。
陆虞马上就要成年了，在外人看来他自卑又怯弱，但青春期的孩子没有不在意自己外在的，陆虞也不例外，否则他也不会过分在乎自己额角的那块疤。
所以今天的他和班上的那些男生一样，也都有好好打理自己，他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件白衬，是左右不规则的款式，短袖款，袖口封边的地方还有金色的线勾的竹叶刺绣，胸口的口袋上绣着一个金色的月亮。
不花哨，但很衬身形，将陆虞的气质都提升了几分，再搭配一条黑色阔腿裤，看着就很乖巧。
而且他也有把自己的头发修剪了一下，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很多。
原本以为这次家里人不会出席他的成人礼，但他没想到陆城名会愿意来。
对方甚至一大早就换上了名贵的西服，还给头发打了发蜡，或许他真的有重视自己的成人礼吧？陆虞心情有些愉悦。
去到了教室，魏琴先简单地给各位家长开了一个小小的会议。
学生都在教室外面，陆虞乖乖站在窗边，看着坐在他座位上的陆城名，期待着陆城名能够翻看一下他的课桌，他悄悄把自己考得特别好的纸卷放在了最上面。
但直到会议快要结束了，陆城名也没有翻看一下他的课桌。
“我好像在新闻里看到过你爸爸，他是不是前阵子做公益被采访了啊？”苏晓慧像个好奇宝宝，她趴在窗口好奇地打量着陆城名。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陆虞的家长，看起来是一位很有气质，很温润儒雅的有钱人。
那就怪了，因为陆城名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苛待打骂陆虞的意思，为什么陆虞就像是被打压着长大的呢？
陆虞点了点头，陆城名前些日子是有因为做了公益而上电视，“嗯。”
“那你爸爸真厉害。”苏晓慧看见她哥要翻看她乱糟糟的课桌了，急得差点叫出声来，她飞快拿出手机给对面来了一个消息轰炸。
陆虞瞥下眼皮，掩住了眸中淡淡的失落与难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有点头晕恍惚。
早会结束，所有家长和学生都向着学校的阶梯教室走去了，那栋楼很宽很大，舞台布置好了以后也就像那么一回事了，容纳一个年级的学生和家长也没问题的。
但陆城名只到了阶梯教室的门口就没走进去了。
陆虞在座位上回头看了很多次。
他知道陆城名愿意来参加成人礼肯定不是因为爱他，更多可能是因为魏琴强烈要求家长到位。
而庄宁月不愿意来，所以陆城名就来了。
但陆虞还是没那么难过的，因为他原以为家里人是不会来的，而至少现在班上的人都看到了他爸爸是临启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不是吗？
学校是想靠着成人礼拍一组学校宣传片的，所以他们的身后架着七八台价值不菲的摄影机。
宋简礼是学校很多年难出一个的天才，成绩家世才华都是他微不足道的优点，没人比他更适合做高三学生代表了。
他穿着学校统一的校服走上了舞台。
蓝白交织的外套，内搭是一件白衬衫，传统校服硬生生被它穿出了高定感，矜贵又温润。
灯光聚在他的身上，就像他在发光一样。
“各位校领导，家长，老师同学，大家好，我是高三（1）班宋简礼，很荣幸……”
陆虞愣愣地望着前面的宋简礼。
他谈吐大方自信，周围的老师家长对他赞许的声音也是此起彼伏的。
“你爸爸不过来吗？”旁边苏晓慧见陆虞身边的座位是空的，就忍不住小声问。
陆虞回头看向了门口，正好看见陆城名转身离开的背影，给人希望又让人幻想破灭，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不来呢？
他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微笑给苏晓慧，“爸爸他工作很忙。”
“那他好爱你呀，工作这么忙也要来看你的成人礼呢！”陆虞知道苏晓慧是绝对没有恶意的，他就是觉得有些讽刺和……
头晕。
宋简礼颀长的身形在陆虞眼里变得模糊了起来，他只是没有吃早饭，不至于吧……
陆虞有些后悔没来得及将宋简礼给他的那袋牛奶喝了。
一切都成了虚影，宋简礼的声音被隔绝在了耳膜外面，只能听到他咚咚咚的心跳声，视线里是一片漆黑，头也沉重得快抬不起来了。
“陆虞？陆虞你怎么了？”苏晓慧心思细腻，很快就注意到了陆虞的不对劲。
陆虞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这种眩晕感不像是低血糖带来的，陆虞说不出话，只能摇头表示没事。
“老师，老师！陆虞他好像有些不舒服！”苏晓慧举起手就到处张望魏琴的位置。
身边的人都围观了过来，陆虞从椅子上摔向了地面，他身上都没长什么肉，往地上摔去的时候好像骨头都被压折了，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苏晓慧的大哥将他扶了起来，陆虞想开口让苏晓慧别喊，但他连呼吸都要跟不上了，更别提说话了。
年级主任也注意到了这边，他正要招呼人去看看什么情况。
但下一秒舞台上说话的人就没了声，他看过去，哪里还有什么人，舞台上只孤零零地躺着一只话筒。
而本该在上面演讲的宋简礼，此刻已经挤进人群，他将陆虞抱进了怀里，很快就从兜里摸出一块糖喂给了陆虞。
“桑桑，桑桑？”宋简礼的声音闯进了陆虞黑暗无边的世界里。
陆虞含着方糖，闻着宋简礼身上的清香，迷迷糊糊间掉出了一滴眼泪，泪水顺着太阳穴滑下，留下了一道水痕。
所有人都知道学校成人礼他的家人不在他身边了。
他愧疚极了，昏迷之前喃喃：“简哥，对不起……”
我搞砸了……

第25章 回忆
宋简礼手在发抖,加速的心跳差点让他乱了阵脚，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宋简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他将人捞进怀里站起了身。
魏琴过来说：“我们现在联系校医了,先去医务室吧。”
宋简礼想起了那晚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陆虞在检查的时候去看了秦医生,而秦医生偏偏所属那所医院的心理科,是最有资质的老医生了。
后面涉及到病人隐私，宋简礼也查不到更多了。
他本来打算等成人礼结束再向陆虞询问这件事，但宋简礼等不及了,只有去了医院他才会知道陆虞想要隐瞒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宋简礼看向魏琴说：“麻烦老师给我们联系一辆车,我们去医院。”
“是低血糖吗？低血糖的话学校医务室有葡萄糖。”事情应该不至于严重到需要去医院吧？
而且早上她不是还看见陆虞的家长了吗？怎么这会儿功夫就找不到人了？
宋简礼摇头拒绝了,“陆虞身体本来就有点疾病,去医院稳妥一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魏琴也不能固执地坚持己见，只能点点头开始联系车。
——
一望无际的黑暗，寻不到出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虞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是躺在家里的,而且还是他自己的房间。
他有些疑惑，因为如果他没有记忆错乱的话,那他的房间应该是让给了陆祥懿住的。
他又觉得奇怪，房间的布局好像还是从前的样子。
他是一个念旧的人，房间的布局和里面的摆件可以十年不变，所以在他看见书桌和衣柜还在原位的时候，他确信了自己在做梦。
整个房间都透露着一股古旧的怪异感,泛着回忆的斑驳黄。
窗外的那棵树没有那么矮的,现在应该是夏季,因为他看见一边的衣架上挂着夏季的衣装，也是通过这些衣服，他确认了自己应该是梦到自己小时候了。
陆虞坐在床边发呆，梦到什么时期的他了呢？
微风从窗外吹进来，陆虞觉得手臂有些冷，凉风刮得他手臂起了鸡皮，但下一秒他就不觉得冷了，像是有人给他穿上了一件外套一样。
意识到是梦以后，陆虞却不愿意那么快醒过来，他清晰地记得在昏睡之前发生的事情，他搞砸了学校的成人礼，他连累了宋简礼。
他开始在房间来回踱步，好久没回到房间看看了，陆虞一时觉得恍惚又愉悦，就算是梦里也很开心。
他去到了书桌边，手抚上了书桌上的那张照片，真可惜，这是他和庄宁月最后一张合照了，而且还是十二岁之前的陆虞，圆圆的脸蛋，看起来就像是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
不过那个时候的他也没有被宠爱着，只是家里的阿姨比较宠爱他，会偷偷投喂他很多好吃的。
庄宁月嫌他太胖，一直有让他控制饮食，但小孩子怎么会管得住嘴，他肚子一饿就会去找阿姨和宋简礼投喂，所以两个人每次都会在身上带一些小零食。
只要陆虞说要，他们就会给。
小小的陆虞又不知道自己不被爸爸妈妈宠爱，他只是觉得他想吃东西，刚好有两个人会无条件给他，他就已经很开心了，根本没有时间伤心细想爸爸妈妈不在乎他这件事。
虽然有时候他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意识到这件事，但他小小的脑袋根本就想不明白。
正在发呆，房间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陆虞下意识以为是陆祥懿回来了，开口就想解释自己进来没有其他的意图。
但在看见来人是“自己”以后，他才反应过来是在梦里。
这个时候的“陆虞”么……
穿着一件浅色的衣服，头发柔顺很有光泽，不算矮，胖乎乎的，手也是肥肥的，笑起来那颗虎牙依然会露出来，额角也没有那块疤痕，白白净净的。
看来还是十二岁之前的自己，是十几岁呢？陆虞思考着。
能在长大后再次见到小时候的自己，陆虞还是觉得有些新奇的，他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看着他踮起脚尖在书架上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就翻出了一个金色的生日皇冠出来。
陆虞的微笑凝固在了唇角，是刚好十二岁的他呀。
小陆虞看不见他，拿到了皇冠就往外面跑。
陆虞跟着他离开了房间，小陆虞跑呀跑，跑得很快，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然后把手里的皇冠戴到了沙发边另一个小男孩的头上。
记不太清了，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你再过一个生日吧！我们一起！”小陆虞对对方说。
对方看起来和那个时候的自己差不了几岁，眉眼极为相似，不对，眼睛不太像，对方的眼睛更漂亮，看起来好无辜好纯真。
那双眼睛，陆虞最近也有见过，是突然从陌生人变成他“弟弟”的人身上见过。
小男孩拍了拍手掌，也高兴地说：“谢谢**，你最好啦！”
妈妈围在他们的身边，姐姐为他们唱生日快乐歌，还有一个大了他几岁的人在旁边，手里拿着两个生日礼物，或许是他的“哥哥”罢。
陆虞最喜欢的罗阿姨也在身边。
虽然不知道和他一起过生日的人是谁，但陆虞也还是记得自己那个时候好开心好开心呀。
家里所有人都在，爸爸也只是公司太忙实在赶不回来。
但也给他买了生日礼物。
一家人围着给他们唱歌。
两个人都合上了手掌，闭上了眼睛开始许愿。
这个时候最安静了，小陆虞笑得好开心啊。
他许愿：希望爸爸，妈妈，**，姐姐，**，简哥，罗阿姨……所有人都健健康康，永远陪在他身边，永远爱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人！
这一刻最安静了，所有人都屏气敛声，在两个人都闭上眼睛许愿的时候，陆虞其实一直知道，除了罗阿姨以外的所有人，他们期许的眼睛都放在他身边的那个男孩身上的。
放在那个他突然出现的“弟弟”身上。
他们不眨眼，也不说话，用满含爱意的眼睛看着“陆霖星”。
只有罗阿姨微笑着看着陆虞，悄悄地给他唱生日快乐。
“我许完啦！”陆霖星睁开眼睛，一口气就将面前的生日蛋糕的蜡烛吹灭了。
小陆虞在听到陆霖星声音的时候就慌忙地睁开了眼睛，但还是没有赶上陆霖星，对方已经将蜡烛吹灭了他才吹出那口气。
蜡烛不是他吹灭的，愿望也还没有许完，所以后来罗阿姨第一个离开他，后来家人都不爱他了……
但小陆虞哪里知道以后的事呢？
他有些失落的看着还在冒白烟的蜡烛，罗阿姨欲言又止，除了她没有人看到小陆虞的失落。
庄宁月将切蛋糕的小刀递给了陆虞。
“妈妈，妈妈，我也想切。”陆霖星去拽庄宁月的衣袖，仰头用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庄宁月央求说。
庄宁月有些为难，“星星乖，今天是哥哥的生日呀，让哥哥来好吗？你刚过了生日呀。”
陆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个时候就学会察言观色了，但事实就是他在庄宁月为难的表情之下，主动将小刀递给了陆霖星。
庄宁月即刻露出满意欣慰的微笑，她夸赞道：“小虞是最懂事的孩子了。”
来自母亲的夸奖让陆虞瞬间抛却了心里小小的遗憾，他旋即露出懂事又乖巧的微笑，“因为我是哥哥，星星是我最喜欢的弟弟呀!”
“嗯，好，星星来切蛋糕吧。”庄宁月摸了摸陆虞的头发。
陆霖星才那样小，他哪里懂得什么事平均呢？他只知道将自己最喜欢的部分分给自己。
于是陆虞眼巴巴地看着陆霖星将蛋糕最表层仅有的四个大草莓分给了他自己。
“妈妈，我也想吃草莓。”陆虞没有去阻止陆霖星，而是向庄宁月说明了自己的要求。
庄宁月也觉得陆霖星这样不对，她柔声劝说：“星星，今天是哥哥的生日呀，草莓也给哥哥留一个，好吗？”
陆霖星却仰起头看着庄宁月温柔的眸子，一双眼睛像他的名字一样，像星星，亮晶晶的，气呼呼地拒绝了对方：“我不要。”
“你这孩子……”庄宁月故作生气的模样，“妈妈要生气了啊。”
而下一秒陆霖星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妈妈，妈妈，我不我不，我就要草莓……”陆霖星爱不爱吃草莓陆虞不知道。
但他看见陆霖星在哭闹间将蛋糕掀翻在了地面。
小陆虞看着他身上剐蹭到的奶油，怔愣了几秒，旋即也哽咽了起来，“妈妈，妈妈，我的生日蛋糕。”
小陆虞去拽拉庄宁月的衣袖，可庄宁月已经将陆霖星抱进了怀里，“星星不哭，妈妈明天给你买很多好不好？”
小陆虞的手落了空，一时间不知所措，姐姐像看戏般地坐在一边，不想去搭理哽咽的小陆虞。
哥哥很显然不会应付这种场面，他选择无视掉混乱的现场，离开了客厅。
小陆虞手垂了下去，随即紧紧地拽着衣袖，委屈得唇都要咬破了，眼泪却没有掉出来一滴。
旁边看着的陆虞试探着上前去，试图自己去将“他”抱起来哄，只是手在碰到“小陆虞”衣裳的时候，就从他的身体穿过去了。
陆虞没办法，只能说：“别哭，别哭，陆虞，不要哭……”
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了，但他不想要这一幕发生，只能用几近哀求的语气去祈求幼时的自己，“陆虞，不要哭……求求你了……”
一双一看就是做了很多活的大手突然伸出来，将小陆虞抱进了怀里，来自“妈妈”的怜爱将他抱进了怀里，“桑桑乖，阿姨在这里，不难过不难过，阿姨晚上重新给你做一个新的。”
罗阿姨亲了亲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蛋。
人在受了委屈后，其实最害怕的就是安慰了。
罗阿姨慈爱的声音耐心哄着他，眸子里的温柔与怜爱就快要溢出来了。
小陆虞终于憋不住，也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原本将掉不掉的眼泪还是从眼眶溢了出来。
“妈妈，妈妈……”小陆虞在罗阿姨怀里喊妈妈，可妈妈抱着小陆霖星在哄，宛如听不见陆虞撕心裂肺的哭声一样。
一时间客厅的哭闹声响彻。
小陆虞眼睛哭得通红，眼泪糊得满脸都是，脸蛋也通红，抽一抽的。
“桑桑最乖了，桑桑不哭好不好？”罗阿姨耐心十足，她看陆虞的眼神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眼里的温情只有母亲才会有。
陆虞红着眼眶看着这一幕，他那个时候怎么就没有发现呢？原来家里也不是没有人爱他啊。
别墅的大门被打开了，众人齐刷刷看向了门口。
陆虞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掉下去了。
陆城名回来了。
一切的开始点。
“家里这是怎么了？孩子怎么哭成了这样？”陆城名把公文包放在了一遍的置物架上就走到了庄宁月身边来。
陆霖星扭过上半身，又哭着向着陆城名张开了双臂，“爸爸，爸爸抱……”
他在宠爱里长大，他知道哭可以解决所有事情。
陆城名一脸溺爱地将陆霖星抱进了怀里，继续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满地的狼藉，哭得撕心裂肺的两个人，陆城名被工作烦了一天，回来又要面对这样的家庭琐事，肯定不会用什么好语气。
庄宁月看起来也很烦躁，但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告诉给了自己的丈夫，“陆虞过生日，弟弟要把上面那几个草莓全吃了，这不没同意，蛋糕也打翻了，我真是受够了。”
小陆虞还在抽泣，根本没意识到母亲没有挑事情的重点讲，也不可能意识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陆城名抱着陆霖星，瞪了陆虞一眼，说：“你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你的体重已经完全超重了，你快和猪一样胖了，你还什么都想吃，你看看抱你的阿姨，她得用多大劲才能抱得起你？连一个草莓都要和你弟弟抢，你是真不觉得自己胖吗？”
陆城名一口气将心底的怒火全部宣泄了出去，直到说完了话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对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小陆虞愣住了，他在父亲的怒火之下，只觉得自己在一瞬间被烧成了灰烬，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眼泪不再掉了，就连抽泣的声音也没了。
罗阿姨忍不住为陆虞说话：“桑桑也不胖，现在正是长身体，以后长大了自然就瘦了。”
“算了，蛋糕掉了就掉了，明天再买一个就行了，罗姨你把这里收拾一下。”陆城名抱着陆霖星走向了厨房，“乖儿子，爸爸去厨房给你洗几个大草莓好不好？”
厨房有草莓，其实陆霖星未必是喜欢吃草莓，只是刚好蛋糕上的草莓仅有四个，他就想全部都拥有。
庄宁月转身上了楼，姐姐也离开了客厅，罗阿姨一个人在收拾客厅的残局。
小陆虞哭不出来。
他在电视里看到一些人说他们的心都要碎了，小陆虞就想心怎么碎啊？最多就是难过吧？
他也有难过的时候。比如妈妈说他拿回家的奖状没有什么用，比如他提醒了好久，才让妈妈记得给他买蛋糕回家。
但这些都会被他忘记，因为每次他难过，宋简礼都会带好吃的来找他。
但此时此刻，仅仅只有十二岁的他，领悟了什么是心碎。
他没有再哭闹，只蹲下去将他过生日戴的那个生日皇冠捡了起来，用衣袖将上面的奶油擦拭得干干净净，最后默默回到了房间。
他踮起脚尖将皇冠放到了书架上面。
又脱掉了鞋子回到了床上，再将他努力叠好的被子摊开盖在了自己身上，他自己躲在被子里面，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没关系的陆虞，睡一觉就好了。
以后再也不理爸爸就行了。
可是……可是……
小陆虞怎么也想不明白，他闭着眼睛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眼泪掉出来，但眼眶还是盛不住眼泪，泪水顺着眼窝滑出来，在太阳穴留下了一道道水痕。
明明妈妈还说他胖胖的很可爱呀。
可是为什么爸爸要说他胖得像一只猪呢？
他不是猪……
他是陆虞。
泪水很快就浸湿了枕头。
陆虞坐到了床边，他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小陆虞的眼睛，控制着力道没让自己的手穿过去，看起来就像是在替小时候的自己擦眼泪一样。
“桑桑乖，桑桑很乖，很可爱……”陆虞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了。
他安慰着幼时的自己，但实际上他没办法拯救自己，如果有人在那个时候出现，像他这样安慰自己就好了。
无人救他。
他连夸自己都不知道夸什么，他那么差劲，成绩不好，长得不好看，不听话，所珍视的，所爱的都没办法争取到……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宋简礼对他的夸奖。
即便知道幼时的自己听不见也不知道，但陆虞还是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他不是说给幼时的自己听的，他是说给现在以及未来的自己听的。
小陆虞哭得好伤心，可他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只默默地掉眼泪。
可是爸爸，那是他的生日蛋糕啊。
变化就从这一天开始了，一切都开始走马观花似的在陆虞面前变幻。
从陆虞拒绝罗阿姨的投喂，到拒绝下楼吃饭，后来爸爸妈妈逼着他吃下去，而他在饭桌间进到肚子里的饭菜，在回到房间以后也没忍住尽数呕了出去。
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
罗阿姨急得团团转，每天变着法子哄陆虞吃东西，陆虞不想辜负阿姨的好意，也会逼迫自己吃下去，只是事后呕吐的时候伤的还是自己的胃。
宋简礼暑假随家里人出了国，但他每天都会和陆虞打电话，他会问陆虞有好好吃饭吗？还会给陆虞订各种小蛋糕。
陆虞在那个时候第一次学会了骗宋简礼。
他说他有吃饭，宋简礼送的小蛋糕也很好吃。
其实这些都腐烂在了垃圾桶里，或者被他呕在了马桶里，最终进肚子里的没多少。
他的厌食终于在他昏倒在了家里人面前才被重视，庄宁月有意外他为什么会短短两个月就暴瘦，但直到陆虞昏倒在了家里她才察觉出不对劲。
或者说她才相信陆虞每次说他吃不下不是为了博关注，而是真的吃不下。
小陆虞在医院挂了几天的吊瓶气色才好看起来，但饭菜还是吃不下去，喂到嘴里的都吐了出去，爸爸也认真给他道了歉。
陆虞明明不想要原谅爸爸，可是陆城名含泪给他道歉，说他当时是气话的时候，陆虞又不生他气了，因为陆城名是他的爸爸，仅此而已。
但他真的什么也吃不下去，瘦得已经要脱相了。
罗阿姨满脸心疼地求他多少吃一点，于是小陆虞哭着道歉，说对不起罗姨，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吐出来。
因为呕吐也很难受的，他也不想吐，他也不想罗姨掉泪难过。
那晚夜深人静，小陆虞睡不着，他呆呆地望着医院的天花板，听着点滴滴水的声音，一切都是静悄悄的，罗阿姨带着熬好的玉米排骨汤来找到他。
“桑桑啊，阿姨可能要辞职了。”罗姨说，“阿姨得了病，要去化疗，明天就走了，我今天给你煮了你最喜欢的排骨汤，这是你……”
说到这里，罗姨就忍不住哭，她用手绢擦了擦眼泪，握着陆虞瘦得骨节分明的手，明明两个月前这双手还是白白胖胖的……
她哽咽着说：“你生病以前最喜欢吃了，阿姨不知道你现在还吃不吃得下，但是……”
罗姨握着陆虞的手直掉眼泪，她是一个农村妇人，家里有一个和陆虞一样大的孩子，可惜她命苦，孩子得了急症不治而亡，这些年她一直把陆虞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
所以在陆虞感受不到父母的爱的时候，她充当了那个慈爱的大人，能够及时安抚陆虞，所以才让陆虞十二岁了都还没察觉出这个家对他的恶意。
“但是阿姨希望你要好好吃饭，以后阿姨不在了，就是你一个人了，你要勇敢一点，坚强一点。”如果发现了自己是不被爸妈疼爱的孩子，也不要难过。
这晚的道别以后，陆虞终于可以接受吃东西了，没多久也出院了，这件事对家里人来说就这么翻篇了，没有人去在乎陆虞的“伤口”有没有愈合。
家里换了新的阿姨，再也没有人迁就陆虞的口味了。
所有人都惊讶陆虞两个月的变化，羡慕陆虞说瘦就瘦，庄宁月尴尬地笑，陆虞不知道说什么。
画面一转，又来到了宋简礼家的花园。
小陆虞对于宋简礼终于回国了这件事无比高兴，他一早就去宋简礼家里等着了。
中午宋简礼到家，车子都还没稳好，宋简礼就跳下了车，直奔家里的花园。
两个孩子在花园面对面站着。
陆虞哪哪儿都瘦了，脸上的肉没有了，奶膘也消失了，肚子上的肉也不见了，肉乎乎的手也变成了竹节般的样子，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了。
“简哥！你不认识我了吗？”见宋简礼打量着他，小陆虞忍不住问。
宋简礼在车里的时候就从家里司机那里听说了陆虞暴瘦的事情，外人不知道陆虞是经历了什么才变瘦的，但陆虞进医院这件事却不是秘密。
所以司机的说辞是陆虞生病了才变瘦的。
一路上宋简礼也有在思考陆虞是瘦了多少，应该不多吧，那他可以给陆虞多吃点小蛋糕，让陆虞重新长回来。
只是当这个瘦得如薄纸片的人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宋简礼终于明白了司机口中的暴瘦是什么意思。
他是生了多严重的病才会消失那么多肉啊。
从幼儿园以后再没哭过的宋简礼，已经十三岁的宋简礼，如今第一次在陆虞面前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的桑桑吃一万个小蛋糕也不会胖回来了。
“桑桑，桑桑，你生病难不难受啊？”小宋简礼哭得谁都哄不好，小陆虞也哄不好他，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也没办法。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这么久了，对不起……”小宋简礼哭得泣不成声。
陆虞在旁边看着，明明什么错也没有，宋简礼却认为是自己没在他身边看好他，他才生病的。
宋简礼怎么一直这么好啊。
他没有掉眼泪，却觉得手上湿漉漉的，陆虞抬起手看了看，上面什么也没有。
小宋简礼的哭声渐渐掩下，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哽咽声，谁在哭呢？陆虞四处张望，下一秒，他周围一切都开始变成了虚幻。
眨眼的功夫他就被困在了一个黑暗无边的空间里。
没有一点光亮，脚下是浅浅的小水滩，陆虞走动两步只能听到脚下水滩被踩踏的“哒哒”声。
其实换个人在这样无边的黑暗里都会觉得恐慌，但陆虞只觉得安静，即便一辈子待在这里也没关系的。
可是……
陆虞怎么听到了有人在喊他呢？
“桑桑，桑桑……桑桑……”陆虞循着声音一直向前跑，是简哥呀，是宋简礼呀！
那只无形的手试图将他拽出了深渊。
——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切都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明了起来。
耳边是轻微的抽泣声，刚刚在梦里是他的声音吗？
陆虞偏过了头，看到宋简礼一只手拿着一沓检查报告，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他埋着头在看那份报告，眼泪砸在他的手背，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不知道是太难过还是太认真，他还没发现陆虞醒了过来。
陆虞觉得好奇怪，宋简礼在十三岁那年当着他的面哭过以后，就再没有哭过了，怎么现在会哭得这样难过呢？
他挣扎着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慢慢搭上了宋简礼的头，“简哥，不哭……”
宋简礼顿了一下，别开头用衣袖擦了一下眼泪，然后把手里的报告单放在了床头桌上。
“桑桑，你现在有哪里难受吗？”顿了顿，宋简礼小心翼翼问：“你……记得我吗？”
陆虞被宋简礼扶坐了起来，然后瞥向了桌上的那份报告，【选择性遗忘症】几个大字赫然躺在疾病栏目那里。
还是没瞒住。
陆虞点头，伸出手捧住了宋简礼的脸，向来如一汪死水的眸子顷刻多了几分波澜，他唇色发白，认真回应：“你是简哥。”
宋简礼再没忍住，他弓下腰将陆虞捞进了怀里，怀里的人好瘦好瘦，他手都不敢用力，“桑桑，为什么不和我说你生病了？你是不是快要忘记我了……”
好吧，这次十九岁的宋简礼又一次在陆虞面前哭得失声。
陆虞抬起手抱住了宋简礼的腰，“不会，我还没有忘记呢，再说这个病这么少见，也没那么严重的。”
“你哥哥那天找到我，他说你变得疏远，不认识他了，是不是因为这个病？”宋简礼从医生那里得到这份报告以后就将两件事串联起来了。
既然宋简礼都知道了，陆虞也不会再瞒着他了，“是。”
“那还有谁呢？”宋简礼又问。
陆虞睫毛垂下，掩住了幽深的眸珠，“他们说那个人是我的弟弟，但我不认识他。”
虽说不认识了，但好像梦里又出现过，现在再想回忆，他竟又记不起来那人的模样了，只记得陆城名回来以后的那段让他终生难忘的记忆。
“桑桑，我们去把病治好，我问过医生了，去国外好治，国内倾向于心理治疗法，好得慢，我们去国外。”宋简礼松开手。
他去拿检查报告，哭得又难受，连讲话都变得语无伦次了，想到什么说什么，但主要还是想陆虞治好他的病。
陆虞从床上跪了起来，他轻轻将宋简礼宋简礼抱进来怀里，瘦瘦小小的他耐心安抚着宋简礼几近崩溃的情绪，“简哥啊，你不要和我爸妈说好不好？我早就想好了，我不会去治的，医生也说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遗症的……”
“我想等我忘记家里的所有人以后，你就带我离开好不好？”陆虞难过极了，那么大的一个家，他感受不到亲情，可就因为他记得自己有家人，所以他才会贪念那点近乎没有的亲情。
他不够勇敢，现在的他就算离开了，也会因为妈妈的一句想他而跑回家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
宋简礼那么好看，此刻哭得满脸都是泪水，眼眶发红，睫毛挂着泪渍，鼻尖也泛了红。
他摇头，泪水止不住，哽咽声未间断过。
“你会把我忘了，我不想，我不想你忘记我。”宋简礼固执摇头。
陆虞也开始掉眼泪，“简哥，我不会忘了你的。”
他说着就伸手去将桌上他的手机拿了起来，爸爸妈妈不让他带手机去学校，但今天是成人礼，所以他有偷偷带来。
陆虞解开锁翻到了备忘录的顶置第一条，里面有很多宋简礼的照片，两人的合照也有，宋简礼的生日喜好都记录在了上面。
“简哥，没有要忘了你，因为宋简礼很好很好……”
【宋简礼是世界上最好的宋简礼，不可以忘记他！】备忘录上这样写的。
宋简礼别开头哭得更难过了，无声的哭泣，悲伤却震耳欲聋。
他的桑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带来了话，说陆虞的家人已经过来了，估计快到病房了。
陆虞在医院昏睡了将近半个小时，他所谓的家人却现在才赶过来。
宋简礼说去给陆虞买点粥，结果刚打开门就迎上了陆城名和庄宁月二人。
“叔叔阿姨。”宋简礼后退了半步，其实是想堵住他们进来的路的，但他没理由那么做。
庄宁月换上了一个知性的微笑，漂亮又温柔，“小礼呀，今天的事阿姨都听说了，阿姨替小虞谢谢你。”
陆城名也在旁边附和：“刚好公司有事我就先离开了，没想到后面会出这样的事，听说成人礼上需要你上去表演，是不是耽误到你了？”
表演名单发在了家长群里，陆城名一早就看见了。
这位宋家的独生子，在哪儿都不会少了关注的。
对方到底是陆虞的父母，而且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也是自己的长辈，所以宋简礼微笑回应：“没关系的，我去给桑桑买一份午饭，他有些低血糖。”
“辛苦小礼了，但是我们已经吩咐家里的阿姨做好了，现在就接他回去。”庄宁月微笑着拒绝了宋简礼。
宋简礼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护士进来也说可以出院了，他没有留着陆虞的身份和资格。
他只有点头，“那我和桑桑一起回去吧。”
“行啊，刚好你叔叔开车来的。”在外人面前，她这个母亲比谁人都温和慈爱。
陆虞穿着上午那件白衬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手上打着点滴，旁边支着一个挂吊瓶的支架，他脸色比白纸还要白，也没什么精神。
回头看见了庄宁月，陆虞眸子难得亮了一下，但光亮转瞬即逝。
“妈妈，爸爸。”陆虞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庄宁月叹了一口气，“算了，你现在是病人，妈妈不说你，我们先回家吧。”
陆虞点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护士过来拔了针以后他们就离开医院了。
很明显，如果不是宋简礼在这里，陆虞不知道会挨多少骂，不过至少回去的路上够安静，陆虞在车上睡了一觉。
——
下车后宋简礼把人送到了门口才离开的，他小声对陆虞说：“桑桑，没什么的，别想不开心的事情。”
陆虞点头，挤出了一个微笑给宋简礼。
送走了宋简礼，庄宁月脸色也就变了。
回到了别墅里面，庄宁月略有一些严肃地看着陆虞问：“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事情闹得很大，在场那么多家长，总有认识陆虞是他们陆家孩子的人，大家都说他们对陆虞不好，连成人礼都不来陪着孩子。
赶去医院的路上，庄宁月不知道骂了陆城名多久，甚至扯到了两人都一致决定翻篇的过往。
“就……低血糖。”陆虞说话的声音很虚，显得没什么精气神似的。
他觉得自己也有进步了，要是在以前他肯定就只会哭，现在的话，他明白哭也是没用的，没有人会心疼他的眼泪。
一边的陆城名忍不住了，他指责道：“既然你知道自己低血糖，为什么不吃早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又想博得谁的关注？宋简礼因为你连演讲都没讲完就走了，你知道那些家长是怎么说他的吗？又是怎么说我们家的吗？”
“我允许你和宋简礼来往，是想要你向他好好学习，而不是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连累人家！”陆城名被庄宁月训了一回，也就忍不住想把心里的怒火宣泄出来。
陆虞看向了陆城名，苦笑了一下，回想起了今天昏迷时看到的那段回忆，“爸爸，那年你骂我说我像是一只……猪。”
最后那个字他费了劲才说出口的。
“后来我生了很严重的病，你对我道歉说，你说你再也不会骂我了，你会做一个爱我的好爸爸，像爱他们一样爱我……”陆虞换上了哭腔，哽咽着继续说：“我以为是真的，因为您很爱姐姐，您从来没有打骂过她……”
因为已经忘记了陆谨律和陆霖星，所以陆虞只能用他的姐姐来说事。
“可后来你还是会骂我，你在不停地，不停地，无止境地贬低我，你说我不应该和宋简礼走得太近了，所以我再也没有坐他家的车回家了。你说我不要带坏宋简礼了，所以我周末几乎不和他在一起玩了，简哥问我为什么，我说……”
陆虞说着说着就抬手将眼角掉出来的一滴眼泪抹去了，“我说我要学习，我想让你们看得起我，想让你们开心。”
“可是爸爸，你食言了，你还是没有像爱他们一样爱……”我。
“啪——”陆虞话还没说完，只觉脸颊迎上了一股凉风，紧接着一只蓄了力的巴掌印在了他的左脸。
这一巴掌扇得庄宁月都愣住了。
扇得陆虞踉跄了几步，腰磕在了一边的餐桌上，脑子瞬间嗡嗡作响，本就眩晕的脑子直接不清醒了。
“我是你老子！什么食言不食言，你三个兄弟姐妹，你说你比得上谁？我们把你逼得紧，不就是希望你有出息吗？”陆城名反驳道。
庄宁月拉了他一把，打算先把父子俩的情绪稳住，“桑桑，你爸爸……”
陆虞转过了头，他被打的那半张脸已经高高肿了起来，手背上输液的伤口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在滋滋冒血，但是不应该有这么多血啊？
血顺着陆虞的指缝往外钻，鲜红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地上砸，陆虞抹了一把鼻子，满手的鲜血。
好疼啊，以前陆虞还在想，至少在他十二岁以后陆城名再也没有打过他了，没想到这一巴掌还是那么疼啊。
“血！鼻血！陆虞你怎么了！”庄宁月踩着高跟鞋小跑到了陆虞身边。
陆虞摇摇晃晃稳不住脚，他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这是他最喜欢的那件衣裳了，但现在上面全是醒目的血迹。
心脏骤停了一瞬，他那双绝望的眸子和陆城名有些慌措心虚的眼睛对视上，最后终于爆发，他第一次推开了来关心自己的妈妈，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别墅。
陆城名反应快，在陆虞跑出去的时候也跟着跑了出去，庄宁月急忙叫屋里的人出去拦住陆虞。
陆虞没跑到外面去，因为这条长街躲不了什么人，他如果在外面跑，那么跟出来的陆城名看得见他。
“陆虞！陆虞！”陆城名后悔没控制住自己那一巴掌，他放开了嗓子喊人。
没有人回应，也不知道躲去哪儿了。
反倒是后花园的一只野猫“喵喵喵”的叫声盖过了他的声音，陆城名听得烦躁，摸出手机给陆虞打电话，然后让慧姨去看看那猫怎么回事。
他一直知道后花园有一只野猫，但那只猫从来没叫得这么尖锐烦人过。
电话打通了也没人接。
那能跑到哪里去？难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跑到宋简礼家里去了？
当他滋生要让人去宋家看看的心思的时候，后花园传来慧姨的尖叫声——
“二少爷！二少爷！先生，夫人！二少爷他！！”

第26章 答案
猫和人的叫声在后花园显得格外的吵闹和诡谲。
不知道为什么,陆城名往那边走的时候，心里总隐隐不安，以至于他脚下的步子都乱得不成样了,他自己也没察觉,刘伯跟着他,扶了他好几次。
后花园,那只黑白相间的野猫趴在池塘边发出尖锐的叫声,慧姨也跪趴在池塘边，想伸出手去捞什么，但她是不会水的,所以只踏了半只脚进去,怎么也不敢再往前了。
陆城名心脏开始剧烈加速,砰砰砰砰。
不要,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然而当他和刘伯赶到水池边的时候，慧姨指着池子几近失声地喊：“二，二少爷跳进去了！”
陆城名当然看到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池塘里的那一抹白，池塘有两米多深,又宽，不会水的人自然不敢靠近。
可池塘底凹凸不平,倘若有求生意识，以陆虞的身高，垫垫脚总能不让自己淹没在水里。
陆城名当场软了腿，他那自来怯弱胆小的儿子，跳进了池塘。
赶来的庄宁月尖叫着让陆城名赶紧把人捞起来,她对这个儿子并没有那么多的爱,但不代表她可以不爱到漠视对方的生死。
好在陆城名会游泳,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连滚带爬地跳下了池塘，抓着陆虞的手就往岸边拖。
直到抓住了陆虞的手腕，他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瘦得硌人。
直到轻轻用了一点力就将陆虞带到了岸边去，他才意识到陆虞到底有多瘦。
陆城名连气都没喘匀，就直摆手让慧姨叫司机来，慧姨也没有犹豫，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家里的司机打了过去。
陆虞半张脸都是肿的，眼皮死死黏着，鼻腔里面的鼻血还有残留，白衬衫在水底刮蹭过，所以留下了青绿色污迹，将要破碎了。
池塘周边有溅开的水渍，所以陆虞不是晕倒了摔进去的，他是自己跳下去的。
重要的是，陆城名感受不到陆虞胸膛的起伏，他心里一凉，颤声喊了陆虞好几声，躺在身边的人没有一点回应。
他用发抖的手去试探陆虞的鼻息，微弱得近乎没有，不过好在有一抹微弱的温息扫过他的手指，还好还好。
他看着自己去探陆虞鼻息的那只手，就是这只手打在了他的脸上，陆城名感到了后悔。
“陆虞？”
身后传来陆谨律的一声惊呵，他出差完就坐了最早的航班赶回来，一来是想赶去陆虞的成人礼看看，二来他还是想和陆虞好好谈谈。
这样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辗转难眠了几个日夜后，陆谨律将过往悉数回忆整理了一番，才发现陆虞扮演的角色是家里最不可缺的那一个。
他或许不够显眼，可他会维持着家里每个人之间的和谐，比如他记恨陆城名当初拿权势逼走了他的初恋，陆虞就会尽量不让两人独处，维护着他的自尊。
比如陆霖星在学校的那些事他也知道不少，但陆虞会瞒着家里人处理得很好，不让庄宁月他们任何一个人为之烦心。
再比如陆妤宁自小就漠视家里的每一个人，常常孤僻一个人，唯恐家里的火烧得不够旺，医生说那是一种病。
但陆虞会带着她融入，用自己的善意温暖陆妤宁，虽然陆妤宁觉得自己不需要吧，而且明明她是最不需要父母的爱，但父母偏偏把本该分给陆虞的爱全部倾给了陆妤宁。
让最缺爱的孩子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他自诩有聪明的脑子，却不能及早察觉这个家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偏偏到了如今的地步才看明白。
可聪明的他如今却也看不透陆虞突然疏远的缘由，当然，也想不明白那晚他为什么会对陆虞说狠心的话。
陆谨律跑到岸边将陆虞抱进了怀里，轻得陆谨律还差点把力用过了，陆虞没他想象的那么重，在这五月天里，他身上凉得像是在阴凉的地下室睡了一天一夜。
陆城名腿软，已经站不起来了，看见陆谨律把人抱了起来，一时也就不再挣扎了，他喘大气说：“司机在门外，先，先送去医院。”
陆谨律暂时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抱着陆虞离开了，庄宁月在家里阿姨的搀扶下也站起了身，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说：“这事别闹开了，一定别让宋家和周边的住户知道了。”
别墅周围都是圈子里的人，这件事闹开了终究是陆家的面子抹不开。
阿姨点头，庄宁月看了一眼瘫在池塘边的陆城名就要走，陆城名突然叫住了她，“宁月，我们谈谈。”
庄宁月顿住了脚，却还是抬起手让身边的人离开了，偌大的后花园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
月初的月亮像一弯锋利的镰刀，不够明亮，实在照不亮回家的路。
有的人永远迷失在了这片丛林。
陆谨律沉默地坐在病床边，病房里面安静得落针可闻，点滴滴水的声音萦绕在耳畔，陆虞已经昏迷将近五个小时了。
明明护士每次来查房都会说快醒了，等病人慢慢调理，精神力养足了自然就会醒了。
但陆虞就是醒不了。
不单单如此，陆虞的呼吸都那么微弱，被打肿的半边脸一时半会也消不下去，这个时候是最严重的时候，指痕清晰可见。
陆谨律隔半个小时就会去试探一下陆虞的鼻息，感受到一抹轻如羽毛划过的呼吸后，他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事情的经过他也听说了。
长久对陆城名地不满终于在此刻爆发，他这次出差不止是出差，他其实主要去看了他初恋的婚礼，女孩在婚礼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那就已经足够了，至少只留在原地的只有他一人。
这位父亲，这位看起来很有涵养的父亲，其实是一个会逼迫孩子分手，逼迫孩子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相亲的势利者。
尽管后来陆城名给了陆谨律很多的父爱，陆谨律也因为陆虞一直和他维持着表面的父子关系，陆城名又和他道过歉，但陆谨律始终无法释怀这件事。
而陆虞疏远了他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在短短两周和陆城名争吵了两次了。
多可怕的次数，因为以往陆虞还愿意亲近他的时候，他一整年可能才和陆城名起两次争执。
“你打陆虞只是因为陆虞反驳了你，没有按你说的做，不是吗？”陆谨律真是一针见血。
习惯了陆虞对他的顺从，陆城名当然无法忍受陆虞突然言语反抗了他。
所以那一巴掌才不是怒火中烧，而是对陆虞的惩戒罢了。
陆城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所以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后来陆谨律留下来照顾陆虞了，他们二人就去那检查报告了。
病房的门被打开，庄宁月和陆城名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好几份报告。
陆城名踟躇了一阵，看着陆谨律眼镜片下的那双精明的眸珠，叹了一口气：“小虞他胃上得了一点病，医生说他心理好像也不太好。”
陆谨律瞥了他一眼，淡淡说：“你可以继续逼迫他，今天跳的只是池塘，再以后也许从家里的三四楼一跃而下也说不定。”
“但是他实在太极端了，有什么事不可以好好说吗？你看今天一天我们大家都操心坏了。”庄宁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陆城名拉了一下她的手，皱眉：“不是和我说好了吗？”
庄宁月睨了他一眼，注意到床上的人还没有要苏醒的痕迹，就问：“这五个小时一次也没醒来吗？”
陆谨律摇头。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没什么问题呀，医生怎么说？”庄宁月追问。
陆谨律就将最后一次查房医生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给了庄宁月他们，说病人苏醒是一个过程，让他自己想明白就好了，不然就让他多睡一会儿，也许是累的，机体各项指标都没什么大问题。
“那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小谨，你也累了，回家休息休息吧，医院有我们。”庄宁月走到陆谨律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陆谨律拒绝说：“我看着吧，我有些话想和他说。”
“等他醒了再慢慢说好了。”庄宁月的心还是在向一边偏，她潜意识里已经习惯将陆虞作为边缘人对待了，特别是家里其他孩子在的时候，她就会自然而然忽视掉陆虞。
即便已经和陆城名说好了不要将以前的事，以前的错带到陆虞身上，但习惯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陆谨律不说话就代表着他的拒绝。
一时间病房又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有话想对还没苏醒的人说。
陆虞的脸白如纸张，薄唇干裂得厉害，身板脆薄的他躺在病床间，深深地陷在被褥里面，呼吸也像是有一阵没一阵的。
一股死气在他的身边环绕，怎么也驱散不开。
好冷。
好冷啊。
好窒息，谁来救救我。我在哪儿啊？
茧壳将他困得死死的，怎么也飞不出去。
他身边的所有都在试图将他往深渊里面拽。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有人还在等他呀。
“咳。”一声近乎听不见的咳嗽声把病床边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陆虞曾经梦想的一幕，家里所有人都能够这样满眼关切地看着他。
但他已经不需要了。
陆虞呛了一声，掀开了酸胀的眼皮，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眼皮沉重得险些掀不开。
“陆虞，陆虞？”有人在叫他。
陆虞费劲地掀开了眼皮，恍惚的视线缓了很久才变得清明起来，他的床边有三个人看着他。
三个人都是关切地眼神，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被他们三人宠爱着长大的一样。
但……
陆虞看不明白了，因为这三个人他只认识妈妈，另外两个有几分父子相的人他都不认识。
而妈妈也好奇怪，他从没见过庄宁月用这样担忧关切的神情看着自己。
陆虞感到恐慌，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却要面对从未见过的温柔的庄宁月和两张陌生人的脸。
时至今日，他还是没能接受那个陌生人是他的“哥哥”。
“小虞，你哪里不舒服吗？爸爸……”男人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唯恐让陆虞感到害怕了。
他就是觉得脸好疼啊，好像被人用棍子狠狠地敲打了一样，疼得他想咧嘴说话都做不到。
当然，他听得见，他听见男人自称他的“爸爸”。
“爸爸错了，爸爸今天真的是气上头了，你知道的，自从你长大以后，爸爸从没有打过你，今天会打你，是我气昏头了，总之爸爸和你道歉，我发誓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陆城名抢在陆谨律之前开口说话了，他这次的道歉是真诚的。
却是陆虞跳进了池塘换来的。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要是没有这个孩子就好了，那么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但是今天看见陆虞在池塘的一瞬间，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对陆虞并非是那么狠心的，也不是不爱陆虞，只是他对庄宁月太亏欠了，才会下意识地将这个孩子抛却。
又或许他对其他三个孩子更爱一些而已。
他真诚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陆虞的眼睛，希望从陆虞眼里看到原谅的神情。
可他非但没有看到陆虞的原谅，反而看到了他对陌生人的警觉与怯生。
“桑桑？”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唤陆虞的小名。
但时机太不巧了，陆虞已经不记得了，他不再贪恋陆城名身上这点莫须有的亲情了。
“我累了。”陆虞翻了一个身将被子卷到了身下，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讨厌，真的太讨厌了，原来他的脸这么疼是因为这个人打了自己。
他凭什么打自己？就因为他是自己的“爸爸”吗？可是他记忆中没有“爸爸”，陆虞深知是那个遗忘症在作祟。
但他还是无法接受，两个陌生人用看亲人的眼神看他，只会让他恐慌和无措，讨厌，都好讨厌。
不是庄宁月说他是因为太相信陌生人才会差点被拐吗？那她为什么要同意陌生人离他这么近？
陆虞觉得自己好累啊。
他有点想去看C市的花海了，但在那之前他还想再去一次海边，这次得是自己一个人去，谁也不知道才行。
陆虞眼底的疲惫不是假的，他现在不想搭理任何人，可他又得承认，妈妈那双温柔的眼睛在看着他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想扑进庄宁月的怀里哭。
因为屋子里的两个陌生人让他害怕，在这间病房，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不那么爱自己的妈妈。
陆城名给了庄宁月一个眼神，庄宁月就柔声说：“好，小虞，你多睡会儿，我们不打扰你。”
很久，被窝里传出了一道微弱的回应，闷闷地声音，“知道了，妈妈。”
看吧，当他最贪恋的母亲的爱就在身边的时候，他拒绝不了，庄宁月只需要叫他一声“桑桑”“小虞”，他都有觉得自己被爱着。
所以他没办法离开，他做不到决绝地离开。
听到陆虞回应了，三人才松了一口气离开了病房。
“陆虞就要高考了，母亲，你多爱他一点吧。”陆谨律看向了庄宁月说。
庄宁月脸上有些窘迫，她是不够爱陆虞，她自己也知道，但这是她第一次被直接拆穿，还是她最懂事的大儿子。
“我只是对他很严厉而已，但我也是希望他有出息啊。”庄宁月说。
陆谨律：“人变出息的方式有很多种，但逼迫他放弃他感兴趣的，让他去学医学肯定不是其中一种。”
庄宁月也烦了，她摆了摆手，说：“随便吧，他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我不管他了。”
在后花园和陆城名的谈话已经明了，有些事就应该翻篇过去，她计较不了那么多了，也没必要了，一切都在步入正轨不是吗？
陆虞跳池塘这件事也吓到她了，因为追根究底，陆虞到底是她怀胎十月养育至如今的，她曾也是期望这个孩子出生的，尽管后来怀上陆虞的时候，她多了一些并不是那美好的回忆。
而陆虞既然敢跳池塘，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无法保证今后的每一次都会像今天那样瞒住。
也不只是瞒住，更重要的是能够救下他。
倒是她的丈夫一副亏欠的模样，样子愧疚得不行。
陆城名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因为和陆虞对视的时候，那种近乎陌生的感觉让他想不明白，他知道陆虞心软又顺从，他真诚地道歉应该可以换来对方的原谅的。
可陆虞只说自己累了。
他们家那两米深的池塘淹不死有求生意识的人，因为水底的有很多的石头摆设都是落脚点，只有真正想死的人才会蜷起身子沉到水底。
他们不会知道，平时只敢等意外带走他的人，如今有了跳进池塘寻死的勇气，他有了去死的勇气了。
——
陆虞在医院住了一晚，这一晚他睡得并不安稳，从噩梦中醒来了无数次，无数次梦见一只大手把他往无边际的黑洞里面拽，他怎么跑都跑不掉。
好多双手来拖拽他的手脚，蒙蔽了他的眼睛和嘴。
谁来……救救我啊。
简哥，救救我啊，简哥。
与此同时，远在别墅的少年也辗转反侧，冷汗从额角泌出，怎么也睡不安稳，胸口抽一抽的疼，直到他睁开眼，借着床头台灯那点微弱的光，他看到了前方书架上摆放着的东西。
陆虞给他折的那只千纸鹤被窗户外面吹进来的风吹落到了地面，所以书架上正中间那个位置现在是空荡荡的。
宋简礼撑着床铺坐起了身，然后侧身将台灯的光调大了一些，就起床去将地上的千纸鹤捡了起来。
那是幼儿园的一节手工课，千纸鹤的折纸过程很复杂，陆虞是全班第一个折好的，老师夸他做得很漂亮，于是陆虞说要把他做的第一只千纸鹤给宋简礼。
还说如果以后宋简礼需要陆虞的帮助了，那他就拿出千纸鹤大声喊：“陆桑桑，快骑着千纸鹤来帮帮我吧！”
幼儿园说的话多是小孩子无厘头的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已。比如陆虞嘴里的台词也是前一天和宋简礼看了《大话西游》，然后学的紫霞仙子的台词，因为紫霞仙子的意中人是架着七彩祥云。
那陆虞就是骑着千纸鹤。
或许陆虞他自己早就忘记了，但关于陆虞的所有，宋简礼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宋简礼从下午就感到不安，他给陆虞发了消息去问，陆虞是很晚才回他消息的。
他说他午睡睡过头了，但他深知陆虞的午睡从不会超过一个小时，这次却近乎五个小时才回他。
宋简礼还是觉得不安，他打算明天上学的时候问问陆虞。
——
当年的那次暴瘦让陆虞的身体免疫力大幅度下降，后院池塘的水很冰，被救起来后又吹了风，感冒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所以他半夜睡不安稳也也可能是因为他在发烧。
三十九度多的体温把值班护士都吓坏了，连夜给陆虞输液喂药，折腾到了天亮体温也才降到三十七度，还没完全降下去。
陆虞昏昏沉沉，睡睡醒醒，醒来还强撑着意志和宋简礼联系，说自己生病了，今天不能一起去上学了，说对不起简哥……
他像一只濒临破碎的瓷娃娃，整个人惨白又枯瘦。
枯如柴木的手背上几乎找不到血管，医生第二次才找到正确的位置扎针，她作为外人，也不免有些心疼陆虞，那脸上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肿，看上去实在可怜。
呼吸也时强时弱，边上的三个人都提心吊胆的，仿佛陆虞是被他们宠爱着长大的一样。
实际上一个人因为打了陆虞在愧疚，一个人习惯了陆虞对他细节的照料，还有一人是因为答应了她的丈夫而已。
三个人露出同样关怀的表情，偏偏各怀鬼胎。
陆城名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退出病房接了电话，挂完电话的下一秒他就激动地推开了门，“宁月，小谨，妤儿回来了！一会儿就到家了！”
“妤儿回来啦？”庄宁月就这么一个女儿，却不知道为什么生了一副淡漠的性子，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偶尔兴致来了还能和他们亲近相处，但大多时候都是一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态度。
“是呀，亲自给我打电话说的！”陆城名把通话界面展示给了两人看。
最上面刚通话的就是陆妤宁，【妤儿】
偏偏下面不远的备注却是【陆虞】
庄宁月高兴得不行，陆妤宁上大学后就不怎么回家了，如今突然回家，庄宁月必然是最高兴的一个。
“这样吧，我回去帮妤儿整理行李什么的，你们就在这里看着陆虞醒来吧？”庄宁月将她放在桌上的挎包拿了起来说。
她是决定要走的，那陆谨律和陆城名也留不住，陆谨律倒是无所谓，他现在是真心实意地关心病床上的陆虞，也就不管庄宁月要先离开的事情了。
陆城名踟躇一阵后才说：“行，你先回去吧，陆虞这边有我和小谨。”
陆谨律坐在床边，低着头也不说话，陆城名就坐在靠窗的沙发边，也没有什么话说。
没有话说才是最好的，两人独处的时候，一旦有了话题，最后肯定是以争吵结束，他开始怀念以前的陆虞，因为只要他和陆城名独处，陆虞就会过来找他们，不管是说点什么，问点什么，总之绝不会给他们独处吵架的机会。
即便吵起来了，陆虞也会想办法阻止两人。
现在想起来，陆虞其实是畏怯和害怕自己的，也是害怕陆城名的，他那时候是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吧。
陆谨律想着想着回头看了陆城名一眼，见陆城名的表情也很是怪异，就猜测对方估计是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所以陆谨律竟然成了父子俩间打破沉默的第一个人，“父亲，他已经不理我了，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就对他好一点吧。”
“不理你？”陆城名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陆谨律垂着头开始回忆：“那晚我说了很过分的话，再见他的时候，我只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对陌生人才有的警惕，后来我找过他好几次了，结果如您所见，我还没得到他的原谅。”
如果说起眼神的话，那陆城名可就太熟悉了，因为他昨晚也从陆虞那里看到了。
“您昨晚也看到了吧？我只想说，如果陆虞还愿意和您说话，您就对他好点吧。”陆谨律将脸埋在手心揉搓了两下。
陆城名皱起了眉，“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气氛开始变得诡异了起来，怕是再说下去又要吵起来了，陆谨律却说：“现在唯一能劝和的人还在床上躺着，我不会和您吵的。”
陆城名噎了一下，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前他们一年都不会吵架一次的，最近短短两周就吵了两次，究竟是为什么呢？
“昨天是我对不起他……”陆城名眼皮掩下，难得见他有了几分悲伤。
陆谨律却突然说：“您对不起他的地方还有很多，不止昨天一件事。”
他是家里的长子，家里所有的事情他几乎都是知情人，但他也有选择漠视掉的权利。
陆城名知道陆谨律说的是什么，一时只觉理亏，干脆不说话了。
宋简礼上午最后一节课没上完就请假往医院赶来了。
而且手里还提着家里阿姨给陆虞做的补汤。
只是到了医院病房，陆虞还没有醒过来，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陆虞烧退了，不仅烧退了，脸上的痕迹也消退得差不多了，不仔细观察的话也看不出来。
陆城名看见宋简礼的一瞬，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心虚，但他作为资本家，自然不会喜怒都形于色，让对方瞧出端倪来。
“昨天下午突然发的高烧，当时就送到医院来的。”既然都决定将此事的缘由保密，那对外的说辞也是早就编撰好了的。
宋简礼露出担心的表情，桑桑身体一直也不好，就这么半天，又给了宋简礼一种瘦了十多斤的错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宋简礼到了这里，还是其他原因，宋简礼刚到这里没几分钟，床上的人咳了几声，烧成浆糊了的脑子因为咳嗽，让他的脑子就像是被敲打了一样剧痛。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桑桑。”宋简礼是第一个冲到床边的。
其他两人也急忙围了过来。
陆虞掀开眼皮，这次眼前还是三个人，两个陌生人和……简哥。
“简哥……”陆虞喊了对方一声。
宋简礼将陆虞扶了起来，手抚上了陆虞被打的那半边脸，轻轻问：“脸怎么肿了？”
“还烧吗？”宋简礼又问。
陆虞回忆着脸上轻微刺痛的由来，但可能因为烧了一夜，暂时什么都想不起来，于是陆虞小幅度的摆了摆头，“不记得了……”
“陆虞，身上哪里还不舒服吗？”陆谨律声音强硬地闯了进去。
他作为局外人，虽然看不真切陆虞的眼神，但却把宋简礼的神情看得明明白白，对方生的什么心思他也知道。
所以说话间隙，他将作为外人的宋简礼挤到了一边去。
陆城名也趁此机会挤到了陆虞的视线里，因为宋简礼在这里，他也不好提昨天的事情，所以只问道：“陆虞啊，爸爸在这里，身上不难受了吧？”
宋简礼皱眉，他颇有几分打量地看着这位作秀的“父亲”。
被两个陌生人围着关心对于陆虞来说真的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他张了张嘴，顿时觉得无措了起来，他眼里有畏惧，陌生。
于是避开了两人来自“亲人”的关切，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宋简礼，小声呼唤对方：“简哥，简哥……”
宋简礼绕到病床的另一边，陆虞就将身子侧到了另一边，他主动伸手抓住了宋简礼的手指，说：“简哥，我想回……家。”
陆虞顿了一下才说了那个“家”字，因为他好像渐渐已经快记不得家里有什么人了。
他有家吗？
有的。
家里还有谁呢？
妈妈和姐姐，家里的“陌生人”却越来越多了。
迟早有一天家里所有人都会变成“陌生人”的。
他做不到一觉醒来身边全是陌生人，所以他很庆幸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宋简礼在这里。
“陆虞，他带你回什么家？跟着我才能回家。”陆城名想到了陆谨律对他说的话，又想到了陆虞刚刚抗拒和他对视的样子，心里突然难受了起来。
他没有很讨厌自己的这个孩子，只是一切都太不巧了。
“没关系，桑桑不是在生病吗？看他怎么想的吧？”宋简礼也看明白了，想来陆虞的病已经让他忘记了陆城名。
对于忘记他，宋简礼是替陆虞高兴的，但对于陆虞过于频繁的忘记了身边人这件事，宋简礼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
因为总有一天会轮到自己的。
“简哥，我要回家。”陆虞手紧紧的拽着宋简礼，唯恐他消失的那种紧拽。
陆城名当即就要拒绝，是陆谨律拉住了他的手，“宋简礼，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上次陆谨律堵着他，宋简礼说他不知情，但这次陆谨律不信宋简礼还不知情。
难得的是，宋简礼决定答应他的请求，但不是现在，因为陆虞很显然做不到和他们之中任意一个人独处。
“可以，但现在不行。”宋简礼从来就不介意和陆家除了陆虞以外的任何人撕破脸皮，但这件事陆虞不能有一点的知情权。
陆谨律几乎一整夜没睡觉，他的眼里充斥着疲倦，“好。那就请你将陆虞送回家吧。”
“陆虞，我送你回家。”宋简礼反手握住了陆虞的手，给予了他安全感，陆虞的手指拽得越紧，说明他越没有安全感。
陆城名看不明白，他也不懂两人之间的哑谜，只知道自己的亲儿子竟然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回家，反而让一个外人送他。
他下意识就要拦住，陆谨律再次拦住了他，却又不跟他说为什么，直接拉着他就离开了病房。
到了走廊处陆谨律松开了手，陆城名才问：“我不明白。”
一个家里只需要一个聪明人就够了，陆城名到现在都没看出端倪，陆谨律就说：“您应该知道，以前陆虞是绝对不会在你面前提起宋简礼的，更别提今天他醒来全程只和宋简礼说了话。”
“因为他知道你讨厌他和宋简礼有太多的来往，今天却能够无视你去和宋简礼拉扯，父亲，我想陆虞不会原谅你了。”一如自己，从那晚之后，陆虞到现在都没有原谅他。
“我是他爸，他只是暂时在生我气，他那么容易心软……”陆城名的想法都和陆谨律当初一模一样。
陆谨律摇头，“我之前也是你这样想的，但你看他到现在还没有正眼看过我就知道了，可是以他的性子他是做不到的，他太容易心软，所以就算背后有人劝说也未必，我之前怀疑了宋简礼，但宋简礼并不知情。”
“而今天我再看他，他似乎又有了知情权，所以比起有人劝说，我猜陆虞可能生病了。这种病会改变他的性格或者其他的，总之宋简礼一定知情。”要不说陆谨律是陆家最聪明的那个人。
只靠着观察就摸到了正确答案的尾巴。
在怀疑陆虞生病的时候他就有去调查过陆虞检查的医院，唯一不凑巧的是那家医院是宋家的投资，但也正因如此，陆谨律才笃定宋简礼知情。
陆谨律的一通分析下来，陆城名也听懂了。
就是说陆虞可能患上了某种心理疾病是吗？

第27章 糟糕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了。
陆谨律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往屋里看了去,屋里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贴得很近。
让陆谨律感到嫉妒的是陆虞似乎极度依赖宋简礼，他那只手一直紧紧拽着宋简礼的手指。
仿佛宋简礼才是他的家人,陆谨律心情复杂,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楚感在心间悄悄蔓延开,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心脏。
心里空落落的,好像遗失了什么他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失去的？
房间里——
“简哥，我不认识他们。”陆虞好难过，如果宋简礼不来,那他就会自己一个人面对他们。
妈妈为什么要把他丢给两个他不认识的人。
当年他差点被拐走的时候,对方也说自己是他的远房亲戚,而且也像他们那样,可以完整的说出他和家人的全部信息。
后来庄宁月骂他谁都相信，骂他没脑子。所以陆虞会极度抗拒陌生人的示好，什么“爸爸”“哥哥”“弟弟”，那都是为了骗他而编撰的身份。
宋简礼看出来了，陆虞被这两个“陌生人”吓到了。
他的手指被对方握得生疼,越来越紧，这是陆虞的小习惯,一旦缺乏安全感，就会下意识拽住身边熟悉的物件或者人来寻求一点安慰。
宋简礼腾出另一只手去轻轻地拍着陆虞的后背，温柔安抚：“没关系，我在。”
“我们回家。”宋简礼将陆虞的头发轻轻拨了一下，看见陆虞还有点微肿的脸,又忍不住把手抚了上去,“疼不疼？”
陆虞仰起头愣愣地看着宋简礼的眼睛,眸子平淡没有波澜，恰似一汪静水，“不疼了。”
“身上呢？难受吗？”宋简礼又问。
陆虞还是摇头，他有些无助地往宋简礼身上靠，小声说：“我想回家，简哥。”
“好，我让司机送我们回家。”宋简礼的声音有些暗哑，他在为陆虞难过，也在心疼陆虞。
所以最后是宋简礼把陆虞送回家的，而且还亲自送到了家里，那时候庄宁月和陆妤宁都在客厅，看见陆虞是和宋简礼一起回来的，庄宁月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陆谨律他们的车紧跟在身后的，他们随后也到了家，陆城名出来解释了，但他没说是陆虞不愿意和他们回家，他说大家是一起回来的，只是陆虞和宋简礼先回到家里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陆虞在陆家，其实宋简礼应该从不会踏足陆家，所以在确认陆虞没什么大问题了以后，宋简礼就起身离开了，陆谨律说他去送送宋简礼，于是跟着宋简礼离开了。
庄宁月让陆虞坐到了沙发上，对面是她的姐姐陆妤宁。
陆妤宁完美的遗传了父母所有的优点，她气质高贵，齐刘海黑长直，唇形很像陆城名，唇尾天生上扬，眼睛像庄宁月，鼻梁高挺，皮肤白得发光，右眼角有一颗黑色的痣，平添了几分妖艳给她，一看就是富贵家庭富养出来的千金。
她身上的气质甚至可以碾压当红很多的女明星。
庄宁月想起了昨天她和陆城名的对话，又看着毫无精气神的陆虞，终于还是露出了几分怜爱的神情，“小虞，好受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来自母亲的关怀让陆虞警惕的心稍稍往下放了一些，他点头回：“已经好了。”
“妈妈今天不在医院陪着你，是因为姐姐也突然回来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害怕你姐姐一个人不开心。”庄宁月拉起了陆虞的手。
上次她这样握着陆虞的手的时候还没觉得这样瘦，现在除了骨头就剩一层薄薄的皮肉了。
庄宁月心里有些怪异，但是这种不舒服的怪异感来得快，去得更快。
好像是看透了什么本质，一旁的陆妤宁突然轻笑了一声。
陆虞看向了陆妤宁，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还是对陆妤宁摆出了一个微笑，“姐姐。”
陆妤宁唇角上扬了更多，她翘起了腿，将手肘支在了膝盖上，手掌撑着下巴，淡淡开口问陆虞：“妈妈说你生病了，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谢谢姐姐关心。”这位是陆虞记得的为数不多的家人了，尽管他这位姐姐对谁都是不近人情的态度，但他们之间仍旧存在着一点亲情。
就是这点亲情在一直捆绑着陆虞，没让他将这个家彻底的舍去，可如今陆虞连去死的勇气都有了，还有什么勇气没有呢？
“可我听说你是因为跳了花园里的池塘才生病的，这样想不开吗？”陆妤宁本意绝对是想撕陆虞的伤疤。
一时间屋里安静了。
陆城名手抬起来扶住了额头，似乎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陆妤宁天生的拱火性子，她和家里谁都不亲近，又或者说她知道自己有病，而偏偏庄宁月他们对她有足够的爱，所以陆妤宁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挑战家里人每一个人的底线。
因为所有人都会为她一次又一次的放低底线。
庄宁月将这件事告诉给陆妤宁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幕，她表情看起来有些难堪。
陆妤宁实在喜欢看家里“乱糟糟”的。
可是陆虞也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跳进去了，什么都是混乱的，他只记得自己在跳进去的前一秒心里想的是永远沉睡下去。
庄宁月没有去责怪陆妤宁，她只是重新拉起了陆虞的手，自己坐到了陆虞的身边，随后温声说：“昨天的事我们就不想了，妈妈差点吓坏了，以后你千万不要再这样了，知道吗？”
她温柔的声音像是一张蜘蛛网，试图将陆虞困在她编织的温柔里，而这之中，又有几分真假呢？
“妈妈？真的吗？”陆虞不敢相信眼前这样温柔对自己说话的人会是庄宁月。
“当然啊，你也是妈妈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妈妈肯定爱你呀，你也不要生姐姐的气，你是知道她的性格的。”
陆妤宁顿时觉得无趣，她还以为自己能像以前那样看到陆虞哭呢，没想到庄宁月居然去哄陆虞了。
陆虞认真地点了点头，言语和神情终于有了几分活力，身上的死气也驱散了大半，“我知道了！妈妈。”
他一如既往地懂事，也一如既往地让庄宁月满意。
这是庄宁月惯用的法子了，她会用温柔的话去诱哄陆虞，也会对陆虞做出慈母才有的姿态。
可是真的很奇怪，作为陆虞的亲生母亲，爱陆虞的样子竟然要靠伪装才能做到，谁都能看出穿她的伪装，只有极度缺母爱的陆虞看不明白。
也许不是看明不明白，他只是甘愿沉溺在蜘蛛网里面，尽管一切都是假的。
陆虞感到受宠若惊，本来他还因为醒来没有看见庄宁月而觉得伤心，可回来以后庄宁月特意给他解释了自己没在医院陪着他的原因。
他不知道这种温情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上一次是因为庄宁月想让他把房间让出来，那这一次呢？又要拿这种短暂的母爱去换什么呢？
可是陆虞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兑换的条件。
这一刻他才终于敢在心里偷偷窃喜，原来这次是真的吗？
庄宁月回忆着昨天和陆城名的对话，又说：“昨天你要吓坏妈妈了，妈妈以后不会再逼你了，我会像爱你哥哥姐姐他们那样爱你的。”
越来越不敢相信了，这居然是庄宁月亲口跟他说的。
但陆虞也觉得可悲，他整日渴望的母爱竟然是在他决定去死之后才姗姗来迟。
陆虞眸子亮晶晶的，有眼泪的水光，不知道是因为太高兴了，还是因为可怜自己。
但他也终于成长了，他没有因为庄宁月说爱他，说担心他而激动得抱着庄宁月哭了。
可是妈妈，快要来不及了呀。
“那个……陆虞啊，既然你和妈妈都说开了，那你也听我说一句吧。”陆城名咳了咳，让几人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来。
陆虞并不想和对方说话，但他也不想让家里人看出他的不对劲，最后只好抬头看向了沙发边的陆城名。
“昨天的事是我的不对，你不要生我的……”陆城名用了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过了，他没有不爱陆虞，只是因为庄宁月不爱，时间久了，他也就被潜移默化得不再将爱平均分一份出来给陆虞了。
而且这个家对陆虞不重视的缘由几乎全部源自于他，他用威严伪装自己，但在陆虞跳进池塘后就卸了伪装，伪装之下对陆虞几乎是满满的愧疚，他其实是对不起陆虞和庄宁月的。
可当他要把道歉的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再度看到了陆虞眼里的警惕与不信任。
这昭示着就算他说再多，陆虞始终都不会相信他。
陆城名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喉咙，他打过陆虞的那只手开始发烫，又想起了和陆谨律的对话，这让他也开始恐慌，这是不是意味着陆谨律的话成真了？陆虞真的被一种心理疾病困住了？
他会开始回避，开始拒绝和自己单独相处，甚至连说话都成了奢侈。
亲父子从此连对话都要变得奢侈起来了，实在是……无法想象。
“妈妈，我有些累了。”陆虞果然开始回避和陆城名对话。
庄宁月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只摸了摸陆虞的头，用柔和的音调说：“去吧，多睡一会儿。”
陆妤宁好奇地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慢慢往楼上走的人，她将一缕头发绕在指尖搅，“妈，他真是一点没变呢。”
一如既往地……畏缩怯生，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了，那就是看起来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哭了，那就不好玩了呀。
庄宁月耐心对陆妤宁说：“昨天他跳进池塘的时候吓坏了我们，所以后来我和你爸就想好了，就算之前你再不喜欢你这个弟弟，现在也要收敛一点了，知道吗？”
“他到底是我生出来的，只是……”庄宁月话止于此，显然不想多说了。
陆妤宁看了陆城名一眼，随即偏头去问庄宁月：“只是什么？”
庄宁月摇头，“没什么，晚上想吃什么？我让慧姨给你做。”
陆妤宁不回话，反而感叹——
“好可怜的陆虞呀~”陆妤宁才不是心疼陆虞，她只是单纯找不到热闹看，觉得没意思而已。
“你有按时吃药吗？”陆城名觉得陆妤宁这病更严重了似的，对亲人的冷血程度似乎又高了不少。
陆妤宁哼笑了一声，离开沙发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
陆谨律把宋简礼送到了门口就没走了。
他开门见山：“我想知道你知道的所有。”
宋简礼唇角扬起，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一股硝烟味弥漫在周遭，快要燃起来了。
“可以啊，但我也需要从你这里知道关于桑桑的事情。”宋简礼不至于蠢到真的去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如今到了这种地步，陆谨律断然没有撒谎骗他的理由。
陆谨律抿了一下薄唇，才说：“桑桑进医院不是因为生病，家里一些事逼得他跳进了后面的池塘。”
他说完话以后，一切都安静了，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站着，甚至宋简礼身上穿的还是校服白衬，一个学生，一个在社会立足了多年的精英。
光是阅历就有了差距，但他俩的气质却又相当，谁也压不过谁。
大概过了一分钟，宋简礼捏紧又放开，放开又捏紧的拳头终于还是忍不住挥向了眼前的人。
只是这一拳最后停在了陆谨律太阳穴旁边。
陆谨律本来都做好了这一拳打在他脸上的准备的。
但宋简礼没有打过来，理智战胜了他的冲动。
“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桑桑，你们为什么那么恨他？为什么？”宋简礼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陆虞带走，再也不回来了。
陆谨律摘下了眼镜，他哑声说：“我不知道，好像因为母亲他们都不喜欢桑桑，所以我也不在乎，甚至讨厌他了。”
“你们都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神经病。”宋简礼咬牙切齿说，陆家除了桑桑全是一群有病的。
在陆谨律的记忆里，这位宋家的独生子，温润有礼，谦和大度，无论是面对谁他都有一副温润的模样。
如今倒也因为陆虞而换上了他少见的样子。
“那天我来问你说陆虞对我太疏远了，那时候的你或许是真的不知情，但我今天在医院再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了解些什么。”可惜陆谨律不是来和宋简礼吵架的，他需要知道陆虞究竟是怎么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我不知道，但桑桑告诉我他不认识你了。”宋简礼答应了这个病会保密，那就会一直保密下去。
“什么原因也没有就忘记了？”正如陆谨律所预料的，只有忘记才能让陆虞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宋简礼气笑了，“你觉得什么原因也没有是吗？你不如好好想想你对他做了什么吧？陆谨律，我一定会带桑桑离开陆家，你拦不住我，他陆城名也拦不住我。”
陆谨律鲜少能从这样年轻的人的眼睛里看到笃定的神情，他既然下定了决心，那谁也改变不了宋简礼，宋家的资产大头在国外，临启市的一切他说不继承就可以不继承。
“陆虞姓陆，他流的也是陆家的血，你想想你有什么身份带他走？从现在开始，我会弥补之前对陆虞做过的不好的事情，他永远不可能离开陆家。”陆谨律同样是笃定的态度。
宋简礼没有想和陆谨律再废话的意思，“你们陆家没有一个人配得上做桑桑的家人，姓陆是他的耻辱，他在你们家是你们陆家的荣耀。”
他只希望手底下的人办事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他的桑桑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
宋简礼的一句点醒对陆谨律来说其实就已经足够了，陆虞态度的转变除了这种可能竟真找不到第二种了。
以前他在做猜想的时候都不敢把这种可能划进去，偏偏这种可能才是唯一的正确答案，陆谨律头疼得厉害，看到桌上的一杯牛奶，下意识就想端起来一饮而尽。
只是手在碰到冰凉的杯壁的时候他才记起来，这杯牛奶是下午的时候送来的，几乎每晚都会给他送热牛奶的人已经忘记他了。
“你不如好好想想你对他做了什么吧？”宋简礼告诫的话又在脑海里回荡。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从很小开始，在意识到陆虞是不被父母宠爱的孩子以后，他就不再和陆虞亲近，而是将关爱都给了后来出生的那个弟弟。
尽管他厌烦那个喜欢靠哭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的弟弟，但比起不被父母偏爱的陆虞，陆谨律更喜欢陆霖星一些。
就像霸凌者在霸凌一个人的时候，你和被霸凌的那个人走得近了，就会被霸凌者一起欺负孤立，只有远离被霸凌者才是最佳选择。
父母会潜移默化孩子，他们不喜欢陆虞，所以他和陆霖星都不喜欢陆虞，就连一向漠视家里每个人的陆妤宁，对陆虞的漠视会更严重一些。
陆谨律痛苦极了，这一切竟都是有迹可循的，不敢相信如果是他在这样的家庭生活十多年，他会不会比陆虞更先跳进池塘。
陆谨律突然看到书桌上滴下了一滴水珠，他伸手去擦拭了一下，下一秒又掉了一滴，于是陆谨律才后知后觉地伸手去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原来是他掉下来的眼泪。
——
房间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书桌前坐着一个清隽的少年，他脸色很平静，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嗯，从C市西站出来后，就去坐地铁，再转大巴车，要坐四个小时，唔，时间有点长，但没关系……
哦，对了，给简哥做的毕业礼物得及早送给他。
……
那天过后，变化最大的其实还不是陆谨律和陆城名，反而是庄宁月。
她对陆虞多了许多慈母的关怀，会主动问陆虞要吃什么，问陆虞身体状况，问陆虞学习情况。
一切好像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所渴求的母爱竟然像洪水一样倾覆而来，看起来就要溺在其中了。
但陆虞又不是没见过庄宁月在面对陆霖星他们时表露出来的那种温柔与慈爱，所以她对自己的好是真实还是虚假的，陆虞都看得明白。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因为他在期待，期待忘掉最能让他心软的这人。
而另一边。
陆城名在找陆虞说话的时候会一次次的碰壁，陆谨律找陆虞时也会吃一次又一次的闭门羹。
甚至那晚，这位看起来就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哥哥”，竟然掉了一滴眼泪在他的手背，只是希望陆虞不要把他拒之门外。
太吓人了。
一位陌生人竟然哭着要去到他的房间。
他越来越没办法接受和这么多陌生人待在一个家里了。
陆虞当然还是拒绝了他，甚至在那之后，他可以一整天都不和陆谨律打照面。
庄宁月有看出来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而且不止是陆谨律，就连陆霖星和陆城名都出现了类似的状况，陆虞变得几乎不与他们交流了。
她那个平时对陆虞严厉的丈夫，如今却像一个以为妻子出了轨而敏感多疑的男人，每天睡觉前都会问她陆虞的东东西西，怀疑陆虞是不打算认他这个父亲了，让她想想办法。
庄宁月要烦死了，这个家已经糟透了！
她那个乖巧讨人喜欢的小儿子，突然隔三差五就给她惹事，不是逃课打架，就是忤逆老师上课玩手机，她这张脸已经在学校出名了！
而成熟稳重的大儿子好久没去上班了，每天就只想和陆虞说几句话，只要被她看见了两人在说话，那一定是陆谨律在说什么他不是故意的，他对不起，他求陆虞原谅。
然后陆城名呢？他只要和陆谨律碰面，两人一定会吵起来，吵得昏天暗地。
那时候陆妤宁就会在旁边看戏笑，唯恐这个家不够乱。
现在圈子里都在嘲笑他们陆家不和睦，父子天天吵架，小儿子在学校做校霸，女儿又是一个有病的。
庄宁月在那一刻才觉得，这个偌大的陆家别墅，竟然只有一个让她省心的人，但是这个孩子好像也变得沉默寡言了，他对家里的一切都不那么上心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庄宁月每天为了这个家头疼的时候，陆虞会给她揉太阳穴安慰她，会关心她的身体，有时候也会替她去安抚陆妤宁的情绪。
庄宁月就想啊，她这个孩子变化很大很大，她怎么没早些发现陆虞这么省心呢？
可看见陆虞那张脸的时候她又想，只是省心又怎样呢？他出现在她肚子里的那一刻就是一个错。
这样糟糕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距离高考只有一周多了，这时家里迎来了一件重大的事情。
是陆霖星十五岁的生日。
被陆虞冷落了将近一个半月的陆霖星早就对生日没有什么期待了，他现在所期望的就是陆虞只是表面看起来不理他了，其实还是在乎他的，也有在为他准备生日礼物，或者没有礼物也没关系，只要他祝自己生日快乐也好。
那是一个星期天，在星期六晚上的时候家里就已经被阿姨布置好了。
陆虞昨晚从阿姨那里听到是陆霖星的生日。
陆霖星为了这个生日，也是好久没有给庄宁月惹过事了。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虽然前段时间陆霖星让她操碎了心，但陆霖星哄着她撒撒娇，又因为后来一周没惹一点事给庄宁月，她还是决定给陆霖星举办一个小型的生日宴会。
但陆霖星哪里是馋什么生日宴会，他就是害怕陆虞不给他过生日，他干脆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办，让陆虞想忽视也难。
——
临启市今天格外的炎热，下午六点多了，外面还是很热，穿着鞋踩在地面都觉得烫脚的程度，陆虞在后花园逗猫。
自从那次他跳了池塘，家里这池塘就被抽干了水，可怜了里面的金鱼，小猫一条也没捞着吧？陆虞忍不住笑它。
【。：简哥，你还没回家吗？】
【，：桑桑再等等，前面有车子抛锚，现在有点堵】
【。：那你不要着急，我可以等你呀】
【，：桑桑要给我什么？真的很好奇】
【。：反正都是给你的，不会给别人的，等你拿到了就知道啦！你慢点哦~】
【，：好，就快到家了^^】
陆虞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将手机装到了衣兜里，然后把手里最后一点猫条喂给了那只猫。
微风徐徐，肆意撩动着他的衣摆，风吹进了他的领口，吹得他的衣袖都鼓起来了。
“你可真难伺候，这么久了才愿意离我近一点。”陆虞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摸小猫的头。
小猫这次没有跳开了，甚至还十分享受地发出了喵呜声。
“你说你会不会水土不服啊？”陆虞突然问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刚问完话，宋简礼就给他发消息说马上就到家了，陆虞这才将地上的垃圾收起来回到了别墅里面。
他踩着拖鞋跑上了楼，再下楼来的时候手里就抱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二哥！”同样跟着跑下楼的还有陆霖星。
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陆虞看，又看到了陆虞手里的礼盒，瞬间就明白了！
陆虞还是在乎自己的，因为他连生日礼物都给自己准备好了呀！
发现陆霖星在看他手里的礼盒以后，陆虞默默将礼盒藏到了身后，抿了抿唇就想离开。
陆霖星又喊他：“二哥？”
“二哥，你要去哪里？”陆霖星心脏跳得飞快，这不同于心动时的感觉，而是心慌，空荡荡的，令他惶恐不安。
陆虞实在不想搭理陆霖星，所以只挤了两个字给对方：“外面。”
好冷漠，好冷漠。
他的二哥为什么还是对他这么冷漠？可是他的生日礼物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我今天生日呀，二哥。”陆霖星染上了哭腔。
陆虞皱眉，手机又响起了消息提示音，想来是宋简礼发来的，陆虞实在没什么精力和他这个陌生的“弟弟”纠缠。
所以沉默了两秒以后，陆虞转身跑开了，他快速离开了这个家，就那么消失在了陆霖星的视野里。
要过生日他们自己过去，关自己什么事？陆虞真不理解这群陌生人为什么总喜欢用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看他？
陆虞跑出别墅，此时此刻，宋简礼已经在老位置等着他了。
“简哥，等久了吧？”陆虞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他要见宋简礼，结果又让宋简礼等他了。
宋简礼温笑：“哪里，才刚到这里。”
陆虞笑着，露出了那颗虎牙，他将藏在身后的礼盒拿了出来，然后递给了宋简礼，说：“简哥，提前的毕业礼物。”
“桑桑太有心了吧？”他接过了礼物，眼睛却一直在陆虞身上，他注意到陆虞的精神气好像好了很多，但这种很有活力的精神气并不像是被养起来的。
倒像是突然就好起来的，很奇怪又强烈的一种违和感，就好像不应该出现在陆虞身上一样。
“简哥，你看我做什么呀？”陆虞以为自己哪里沾了什么东西，还在脸上摸了两下。
宋简礼就说：“桑桑，就要考试了，考完试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不要做让我担心的事情。”
陆虞眼睛弯了弯，笑得很天真，“我怎么会做让简哥担心的事情？你不要胡思乱想哦。”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奇怪的，莫名其妙的精神力充足的感觉，用一句不好听的话来说，像是回光返照。

第28章 真相
宋简礼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他不是敏感多疑的人，所以出现这种奇怪的第六感的时候，他下意识拉住了陆虞的手。
他眸子紧紧地盯着陆虞,想要将他看透,以前的陆虞很好懂,他撒谎会眼睛乱瞟,说话会结巴,无论开心还是难过，陆虞的眼睛藏不住一点情绪。
陆虞有些奇怪，感受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有些惶惶不安,便主动将另一只手覆到了宋简礼的手背上,问：“怎么了？”
那双眼睛再看不出什么心思了,永远静得如一汪死水,再大的风也起不了一丝波澜。
他以前觉得陆虞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不好，可现在看不透陆虞才是最惶恐的。
“没事，快高考了，桑桑不要有压力。”宋简礼说。
陆虞唇角扬得更高，好像是发自内心的笑,“好！我会好好考的！”
五月末的蔷薇花彻底进入了花期，墙头所有的花骨朵都张开了,一朵比一朵明艳。
微风徐徐，两人的衣摆好像都要纠缠在一起了，夕阳是橙色的，太阳半悬在天际，风吹叶动,窸窸窣窣,旁边的树上栖着不少的蝉,叫声此起彼伏。
却盖不过宋简礼惶恐不安的心跳声。
陆虞将头探出大门外，他手扒在门边对着宋简礼挥了挥手，“简哥再见，明天还要一起上学！”
“好。”宋简礼也挥手。
陆虞继续说：“不行，礼物只能在高考结束后你在房间偷偷的看！”
他伸了一根手指出来强调。
“那你现在给我不怕我看了呀？”宋简礼有些不解。
陆虞：“我怕我忘记了嘛。”
“知道啦，快回去吧。”宋简礼现在听到“忘记”这两个字眼就莫名心慌紧张，他让陆虞快点回去。
现在外面温度下去了，还在吹晚风，陆虞只穿了一件薄短袖就出来了，所以宋简礼催促他快点回家里去。
陆虞这才放心地转过身往别墅里面走。
直到陆虞回到了家里面，宋简礼才敛眸看向了手里的礼盒，绑着礼盒的带子有些发皱，可以看出此前陆虞一定将这个礼物打开又合上了很多次，又或者陆虞绑了很多次，只为了绑出现在这样好看的结。
宋简礼的心沉了下去。
桑桑，就差几天了，就快了。
再等等吧。
——
陆虞小心把门关上，刚从玄关处走近客厅，就看见家里人都围在餐桌边的陆霖星身边，陆霖星哭得好伤心，如果说以前他的哭闹是装出来的。
那现在这次就是发自内心的，他没有哭出声，憋得很难受，眼泪哗啦啦地掉，一张脸全是泪水。
庄宁月给他擦眼泪，温声细语地哄着他，陆祥懿也在想办法让陆霖星笑起来，说什么给他买了限量版的乐高做生日礼物，可陆霖星一个也不要。
陆妤宁靠在楼梯边无聊地打了几个哈欠，又觉得好像会有一出好戏，于是也舍不得离开。
陆虞走到客厅后，陆谨律和陆城名几乎是瞬间就将视线放到了他身上来，陆虞浑身颤了一下。
看见了陆虞，庄宁月宛如看见了救星，她对陆虞招了招手，“桑桑，你过来哄哄你弟弟，他就要你来哄他。”
陆虞抿着唇，刚刚见宋简礼的那点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尽的烦躁。
庄宁月这一月来对陆虞的关怀与照顾不是假的，至少陆虞恍惚的时候，也会想庄宁月是不是真的爱他了。
只是现在幻想又破灭了，因为没有妈妈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哄一个陌生人。
陆虞以为自己对陆霖星的不喜欢已经够明显了，至少庄宁月应该看得出来，或许她本来就看出来了，只是她不会顾及陆虞的感受。
陆虞心缓缓沉下，慢步走到了陆霖星跟前，陆霖星憋着哭声，就伸出手想要陆虞去抱抱他，安慰安慰他，“二哥，二哥……”
陆霖星抽泣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声音沙哑还哽咽，见陆虞不为所动，他就主动倾身抓住了陆虞的衣角，仰起头看着陆虞直掉泪，带着下位者才有的卑微，“对不起，你，你别不理我，二哥……”
陆虞慢慢将手伸了出去，看起来好像是要将陆霖星搂在怀里一样，陆谨律有些羡慕陆霖星，他可以随时随地哭出来，然后来向心软的陆虞祈得原谅。
陆谨律忍不住上前了半步。
可陆虞最后的手却搭上了抓着他衣角的那只手，然后用力去掰陆霖星的手指，用一贯平静的语气说：“别哭。”
不是安慰的语气，就是那种很烦躁，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憋出来的两个字，也是了，毕竟是庄宁月让陆虞来哄陆霖星的。
陆虞还是那么听话，只是也不那么听话了。
“二哥，你原谅我吗？”陆霖星也倔，死活不肯松开手，陆虞瘦得厉害，又身体不好，劲也就用不出来，竟然真的没办法掰开陆霖星的手指。
他开始害怕，于是更加卖力地用两只手去掰陆霖星的手指，“我，我不知道，你松开我。”
被一个陌生人拽着衣角，怎么也挣脱不了，换在谁身上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害怕的语气不像是假的，加快的呼吸就是证据。
陆霖星手指被对方的指甲扣得生疼也不愿意松开，但是看见了陆虞惊慌害怕的神情以后就松开了，陆虞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下意识就想逃离这里。
陆霖星心都要碎了。
庄宁月喊住了他，“桑桑。”
“你们是兄弟，有什么矛盾可以都可以解决的，妈妈希望你原谅他，好不好？”庄宁月从前不会管家里几个孩子之间的矛盾。
因为有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闹不大，对她来说就不算大事。
但陆虞的态度也不好，陆谨律和陆霖星给他说过很多道歉的话了，陆虞还是不肯放下芥蒂原谅，这样看起来反而是陆虞的不对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陆霖星真的太吵了，陆妤宁在旁边的笑声也很吵，这个家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乱糟糟了的？
陆虞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空壳的模样，他声音莫名泛哑，“我们不是兄弟。”
他不认识这个人，他也不想要这样的人做自己的亲人。
“你说什么？”庄宁月站起了身，想批评陆虞的想法是不对的，不能因为吵架就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陆霖星却误会了，因为他惹陆虞生气的那天晚上他就说了类似的话，他只当陆虞还在生气这件事，急忙赶在庄宁月要开口之前打断了她。
“二哥！二哥不是的，我那天真的是气话，我没有不要你做我的二哥，对不起。”他站起身就要往陆虞身边靠近，陆虞当然不会再让陆霖星抓住他的衣裳。
所以陆虞就往旁边躲。
陆霖星哭得更厉害了，脑子都快要缺氧了。
陆虞皱起了眉头，陆霖星就继续说：“你都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你为什么不原谅我呢？”
生日礼物？
什么时候的事？
陆虞细想了一下，想起了刚刚他拿着礼盒出门的时候刚好被陆霖星撞上了，所以陆霖星才会这么以为吧？
为了不让陆霖星误会，陆虞解释：“你误会了，那个是我给简哥的毕业礼物，不是给你的。”
“我不听！二哥！你从前不是这样的！”陆霖星开始大哭大叫，他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从前的陆虞明明那么宠爱他。
从前他在学校和同学打了架，陆虞来处理的时候肯定会先关心他有没有受伤；他逃课出去玩，陆虞也会问是不是因为他心情不好；就连忤逆老师他也会问是不是老师先做了过分的事……
可是换成妈妈来就不是那样了。
妈妈会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他，会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给老师道歉，她不会关心自己，她只会想用最快的方法解决这件事，所以就算是别人的错，那也是陆霖星的不对。
他以为妈妈是爱他，可妈妈更爱她的名声。
而如今甚至每年都会被陆虞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也没有了。
他不是想要生日礼物，他就是享受被宠爱的感觉。
他要他的二哥，不是现在这个冷冰冰的，看他像看陌生人的二哥……
“我要二哥，你把从前的二哥还给我。”陆霖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家里全是陆霖星的哭声。
不，下一秒又多了一道拍手掌的声音，陆妤宁在旁边笑着拍手掌，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呜呜，陆霖星哭得好惨呀，陆虞你心可真狠呀。”
庄宁月终于受不了了，她起身喊：“慧姨，慧姨！”
慧姨和刘伯他们都躲在厨房不敢出来面对这个修罗场，听到庄宁月在喊自己，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走了出去，“夫人我在这里，怎么了？”
“把小姐的药拿给她吃了。”庄宁月觉得自己也想吃点药，她现在的头疼得像是在墙上撞过了一样。
说完她又看向陆霖星，“你不要再哭了，哭能解决什么？”
哭能解决什么？这话庄宁月对自己说过最多了，陆虞难得有些感触。
“那怎么办啊？二哥不理我了。”陆霖星只知道哭可以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陆虞不生气。
以往庄宁月最在乎的就是陆家在外人面前的名声，她虽然将陆祥懿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可陆祥懿怎么说也是外人，这个家最糟糕的一幕让一个外人看在了眼里。
庄宁月好崩溃。
陆虞实在没有观赏陌生人为了他哭得昏天暗地的心，所以转身就想往楼上走，但他那个所谓的“爸爸”又喊住了他。
“我有话想和你谈谈，小虞。”
“我们无话可谈吧？”陆虞其实比较讨厌这个自称他“爸爸”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这个人曾经是他的父亲以后，陆虞就莫名地反感他。
虽然不知道在自己忘记之前究竟和他发生了什么，但自己对那所谓的“哥哥”和“弟弟”都仅仅是疏远而已，唯独他是自己连心理都莫名抵触的人。
陆城名叹了一口气，这一月多以来他也不好受，陆霖星老在学校闯祸，一问才知道以前也犯过事，只是去处理的都是陆虞，关键这些事他都不知道。
再就是他和陆谨律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明明不会争吵的，陆妤宁偏偏就会跳出来拱火。
但陆妤宁有病，他能怎么办呢？以前安抚陆妤宁情绪的人看起来早就不在乎这个家了。
为什么问不在乎了，现在不就看出来了，这个家乱成一锅粥，陆虞却没有半点想帮忙处理的意思，哪怕去哄一哄因为他而崩溃大哭的陆霖星都不可以。
“你不要这么和我说话好吗？之前的事爸爸和你道歉，我是真的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像以前那样和和睦睦。
可惜家庭和睦要牺牲的人是自己，让他和一群陌生人待在这个家一辈子，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陆虞逃避的惯例做法就是抿唇不说话，只要他不想交谈，那他们说再多也是无用的，他抬脚从陆城名身边绕开，径直往楼上走了去。
陆城名想伸手去拉住陆虞的手，陆虞却如有了预判那样，侧身躲开了他的手，还回头瞥了陆城名一眼，神色薄凉又疏离，带着浓浓的抗拒意味。
直接将陆城名定在了原地。
倒是他在转角位置的时候，慧姨关切陆妤宁的声音又飘了上来，“小姐，你先把药吃了吧。你现在的心率有些不对劲。”
陆妤宁的病说不上是为什么，很小的时候她也是家里最可爱活泼的孩子，她就像一个温暖的小太阳，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庄宁月生下陆霖星不久，陆妤宁就开始变了。
她的心淡漠得好像这个家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她谁都不亲近，对陆虞的爱更是少得可怜，总喜欢揭家里每一个人的伤疤来获得快乐。
前些天她也有对陆虞说以前的事，多是陆谨律曾经是如何批评他的，或者陆城名是怎样嫌弃他的，总之她好像很想看陆虞伤心。
但陆虞平静的样子却让她怎么也不开心了，于是她就去找其他人的乐子，在陆城名父子俩在一起的时候，不合时宜地提出陆谨律初恋好像已经结婚了的事情，于是一场争吵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或者刚刚她悄悄和陆霖星说陆虞再也不会爱他了，陆霖星就哭成那个样子。
可是当现在身边人都厌烦她，并且在她情绪一不对劲就只知道让她吃药，却不关注她心情的时候，她终于觉得无趣……甚至莫名的心慌了。
以前她这个样子，他们不是会包容关心她吗？怎么现在就这么厌烦她了呢？在看见哥哥爸爸弟弟，甚至妈妈的视线都在陆虞身上的时候，她就将错归给了陆虞。
丝毫不觉得之前她犯病惹事的时候，是陆虞出来安抚她的，也是陆虞让家里每个人都关注到她的，她的病不是借口，但陆虞会用她的病让大家包容她一些。
她将家里人对她的爱当做理所当然，就算她并不是那么需要，可她只要感觉到自己被爱就足够了。
是陆虞抢走了大家对她的关注吗？很难想象，大陆虞四岁的陆妤宁竟然有这样天真的想法。
楼下拒绝吃药的陆妤宁抬起头看向了楼梯转角处的陆虞，双目对视，陆妤宁撅了一下唇角，有些委屈。
陆虞踟躇了一阵，还是转身下了楼。
他已经习惯对身边的亲人关心了，所以陆妤宁耍性子不吃药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忍住走下了楼。
他直接忽视掉了楼梯边的两人，径直走到了角落里的陆妤宁身边。
“姐姐，把药吃了吧。”陆虞将慧姨手里的药丸接了过去。
一边的陆霖星哭得都郁闷了，庄宁月干脆坐在餐桌边玩起了手机，作为外人的陆祥懿坐立难安，蹲在陆霖星身边安慰他，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陆虞隐隐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但他难得管。
好累啊，什么时候能够离开呢？为什么庄宁月现在就突然决定“爱”他了呢？他要怎么忘记？
关心陆妤宁只是陆虞早已经习惯了对家人好而已，非要说的话，其实陆虞是孤独的，他还是在乎所谓的亲情。
他小时候不懂，长大了就懂了，陆妤宁的病很好治的。
陆妤宁还是很讨厌陆虞，她对陆虞的讨厌也是从他出现在庄宁月肚子里的那一刻开始的。
但偶尔她又觉得，只有陆虞才是真的在乎她的病，妈妈也只是担心她的病被被人知道了而已，其实庄宁月肯花心思，她就会发现自己的病也不是那么难治的。
可她只会让自己休学一年又一年。
陆妤宁突然笑了一下，她对陆虞招了招手，“陆虞，我想给你说一个秘密。”
陆虞疑惑，却还是将手里的药给了陆妤宁，“那先把药吃了吧。”
陆妤宁接过药和水杯，将药一饮而尽，然后她就抬脚往楼上走了去，陆虞本来就要回房间的，所以也跟着上了楼。
“你住这里来了，好像是比不过你之前的房间。”陆妤宁推开了陆虞的房间，也不管陆虞的意思，直接就去到了他的房间。
陆虞就说：“在哪都一样。”
陆妤宁坐到了陆虞的书桌前，将他书桌上的试卷摊开看了看，随后说：“当然不一样。”
“你之前的房间可是家里最好的房间了，采光也好，空间也大，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想住进去了，可惜妈妈说那是你的房间，她刚怀上你的时候可爱你了。”陆妤宁又伸出手从桌上拿了一本书摊开。
陆虞当然不信，因为这么多年他就没看见庄宁月对自己的爱。
见陆虞是一副不信的表情，陆妤宁就捻了一缕直发在指尖绕，然后说：“你别不信呀。”
“妈妈怀上我和大哥的时候，还是他们联姻的那两年，他们当然还没相爱，生下我们也不过是为了堵住其他股东的嘴而已，你不知道爸爸有一个初恋吧？”陆妤宁说，
“生下我后爸爸就放下了他的初恋和妈妈相爱了，于是在第四年，妈妈终于怀上了你，你是他们相爱后的第一个孩子，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有多爱你。”
“那时候我四岁，他们为了给你最好的成长环境，就搬家到了这里来，他们千挑万选，将最好看的房间给了你，他们每天都翻词典给你起名字，后来妈妈居然还想学针线给你做袜子。”
“她孕反严重也不肯吃一点药调理，因为她觉得会影响到肚子里的你成长发育。”
“他们把所有的爱和目光都给了还没出生的你，毫不夸张的说，陆虞，你曾经是最被期待生下来的孩子了。”陆妤宁说话的时候竟然有羡慕的神情，这是陆虞第一次看见她的眼睛里除了淡漠以外的违和神情了。
陆虞默不作声，等着陆妤宁继续说下去。
陆妤宁就接着说：“可是你好可怜呀，因为早在你被怀上的时候，爸爸消失了几年的初恋就突然找回来了，他们偷偷见过很多次了，直到你出生后都有联系，你三岁的时候，有天我听见爸爸和她打电话说要去咖啡馆见她，我就跑去告诉给妈妈了。”
“其实我是故意的，我就想要妈妈看见，看见他和那个女的牵手，知道他们在妈妈刚怀上你的时候就有了联系。”
陆虞从来不知道在他出生后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甚至怀疑过自己不是庄宁月亲生的，也没怀疑过带给他不幸的是他那个“爸爸”。
“自那以后妈妈一下都没有抱过你了，她不爱你了。家里找了阿姨来照顾你，我抱你的次数都比她多，从前他们为你精心准备的名字也被妈妈撕毁了，你叫陆虞是因为你是‘多余’的。”
陆虞伸出手将眼尾滑出来的眼泪擦拭了。
“不过陆虞啊，你知道吗？爸爸犯了错，他求妈妈原谅，说他已经断掉了他初恋的联系，妈妈居然就原谅了爸爸。”说到了这里，陆妤宁都气笑了。
“甚至在当年就怀上了陆霖星，他才是真正从始至终，从怀上到出生都被关爱的孩子。”陆妤宁看着陆虞脸上的眼泪，也有些可怜他了。
因为这样看起来，陆城名出轨竟然只是让陆虞不被庄宁月疼爱了，因为庄宁月一看见陆虞就会想到陆城名在她怀孕的时候有了外遇，而他出轨的代价却给了陆虞去背负。
陆妤宁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给陆虞，也只是因为她看到家里人为了他变成了那个样子，她心里一点也不高兴，所以她想要陆虞也不高兴。
可是她在看见陆虞不停地掉眼泪以后就后悔了，因为正如她所说的，这个家只有陆虞是在乎她的‘病’，其他人都是害怕她的病被外人知道了。
陆虞没有哭出声来，他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装不住。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哥哥他很聪明，陆霖星他从小就被宠爱，我和你一样不被他们关爱，所以我就‘生病’了，你不知道吧？”陆妤宁觉得自己的这个方法真的太棒了。
只是从此家里被忽视的人就是陆虞一人了而已。
陆虞用手背将眼泪全部擦掉，可泪珠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外掉，他有一张乖巧的脸蛋，明明可以被更多人宠爱的，偏偏却在这样的家庭生活了十七年。
听见陆妤宁将这件事坦白给了自己，陆虞哑声说：“我知道，因为我和你一样，我也渴望被他们关爱。”
用生病去博得关注的事他早就想试一试了，只是他不够勇敢，他担心自己就算是生病也不会被疼爱，事实证明就是那样，他生病只会被嫌弃。
“我也想过‘生病’来让他们注意到我，可是后来我真的生病了，他们还是不爱我，所以我和你不一样，姐姐。”陆虞语气很平静，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在内，
“其实他们也是爱你的，从始至终，他们不爱的只有我。”因为陆妤宁生病会被关注，只有他会被骂，陆虞声音沙哑又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陆妤宁沉默了很久，好像觉得这是什么难以理解消化的事情，最后她却突然崩溃了。
她渴望被家里人疼爱，所以用了装病的伎俩去骗了家里人十多年的关注，陆虞明明也同样想要妈妈他们的爱，他却愿意配合自己，在她“犯病”的时候让家里人都注意到她。
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明明比自己小呀，他为什么要这么懂事？
陆妤宁蹲在地上捂脸呜咽，肩上被轻轻地搭上了一只手，陆虞将纸巾递给了陆妤宁，“别哭，姐姐。”
这一幕和童年重叠，她因为被爸爸批评了而躲在外面哭，陆虞也是这样拍了拍她的肩，递了一张纸巾给自己，说：“姐姐，别哭。”
明明现在的陆虞应该更难受吧。
陆妤宁后悔自己将这件事告诉给了陆虞，陆虞明明什么错也没有啊。
可她却因为妈妈不喜欢他，所以也不喜欢他，和家里其他人一起孤立陆虞，用所谓的“病”做借口，一次又一次地揭开陆虞的伤疤，而陆虞却从始至终就知道她是装的！
陆妤宁在陆虞的房间哭了很久，这个家从来就不是外面传的那样和睦美好，最关心她的人被她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可就算这样他也会在他自己都这么难受得时候来安慰她。
陆虞太可怜了，他可怜到陆妤宁都想带他离开了。
可惜陆妤宁做不到带陆虞离开了，因为第二日回家的时候，陆虞站在玄关口往餐桌看了去，满屋的人，除了庄宁月和陆祥懿，全是不认识的人。
他们齐齐地看向了陆虞，陆虞当时就被吓到而后退了半步，更是晚饭都没吃就上楼了。
那时候已经是六月初了，距离高考只有三四天的样子。
似乎是一种默契，他们不约而同决定在高考前不去打扰陆虞，无论什么问题，只要陆虞还在这个家，那就可以说清楚。
陆谨律给一家人都订了去海岛玩的机票，他觉得陆虞会忘记自己，或许也忘记了陆城名和陆霖星，他相信这都是陆虞心理压力太大导致的。
等他高考结束，他们一家人出去散散心，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在陆虞那个小小的房间，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已经装载了陆虞的全部。
——
高考结束那天，陆虞拿着准考证走出考场，阳光很刺眼，窗外吹进楼道的微风黏糊糊的。
“终于考完了，我要去把头发染成红色的！”
“最后那个英语作文单词，我记成【职业】了，出了考场我就记起来了，它是……”
陆虞抬起手捂住了耳朵，没让所谓的答案跑进自己的耳朵里。
宋简礼的考场在二楼，陆虞在四楼，他挤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晕，因为太热了。
等离开了教学楼，他又想随波逐流跟着人群往校门外走，然后一只手横空穿过来，拉住了陆虞的手臂。
“陆桑桑，不等我呢？”宋简礼护着陆虞，没让往外走的人挤到陆虞。
陆虞仰起头看宋简礼，他眨了眨眼，“简哥啊，我想去校外等你呢，这里好多人。”
宋简礼将陆虞的手牵起来，说：“我知道这里有一条小路，我们走小路出去。”
陆虞就这样被宋简礼带去了这所学校的另一个门。
这边是教职工走的大门，但其实这里旁边还有一道小门，之前宋简礼来这里参加篮球比赛发现的。
“明天是桑桑的生日，你等会儿回去准备一下，晚上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宋简礼看见陆虞热得用手给自己扇风，就伸出手帮陆虞挡住了额前的太阳。
陆虞当然没意见，只是正要回话，手表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举起手表看见是庄宁月打来的电话，脸色变得低沉了一些，“妈妈。”
“桑桑啊，妈妈开车路过蛋糕店，又想起明天是你的生日，你有想吃的口味吗？妈妈给你带一个回家。”其实庄宁月说了谎，她不是开车路过，她是专门去的。
陆虞眸珠暗了暗，其实从那件事以后他就不吃生日蛋糕了。
但这又好像是庄宁月第一次主动给陆虞过生日，他又舍不得这点温情，顿了顿，陆虞回：“妈妈看着买就好了。”
“好，你哥哥他们现在在校门口等着接你呢，你一会儿记得找找他们，人太多我害怕他们看不见你。”庄宁月又说。
陆虞看了一眼身边的宋简礼，拒绝：“不用了，我和简哥一起回家了，你让他们回去吧。”
“这样吗……”庄宁月沉默了一会儿，“行吧，我给你爸爸说一声。”
她挂断了电话，给店员说：“就要那款芒果味儿的吧，他应该喜欢。”
她这样算是在弥补自己之前对桑桑的冷落，也想让陆虞和他那几个兄弟姐妹关系缓和一点。
——
那边挂断了电话，陆虞才对宋简礼说：“简哥，妈妈说晚上她想给我过生日……”
他看起来有些为难。
宋简礼摸了摸陆虞的头顶，温和说：“没关系，明天也可以。”
“对了！我给你的毕业礼物，你今晚就可以看啦。”陆虞决定抛开眼下的烦心事，因为在宋简礼面前他是最开心的，他得珍惜这样的时间了。
宋简礼突然提了提唇，“要是我说我那天回家就看了，桑桑会生气吗？”
“！”陆虞眸子放大了一些，“当然！”
“我还要改掉你的备注，然后一个小时不和你说话！”陆虞别开了头。
宋简礼就笑：“这么严重啊？”
“那当然！”
“桑桑想改成什么备注呢？”宋简礼逗他。
陆虞当然也没想好，他就是瞎说的，就算宋简礼看了他也不会生气。
“我不告诉你。”陆虞说。
宋简礼看着陆虞的眼睛，干净透明，很漂亮，他勾起唇角，摇了摇头故作伤心的说：“坏桑桑。”
“诶？我哪有？！”陆虞耳根子一下就变得通红，为什么宋简礼说“坏桑桑”的语调那么像调情？？
宋简礼笑出了声，突然拉着陆虞就往校外跑了去，“和我走吧。”
和我走吧，桑桑，我带你走。
风卷着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璇，再晃晃悠悠地落到了地面。

第29章 离别
陆虞没有那么想快点回到家里,可说他对那个家没什么惦念了吧，也不是的，因为他并不是没有家的孩子,他其实还有一个不那么疼爱他的母亲。
那个曾经不疼爱他的母亲如今也在试着说爱,偏偏是在陆虞决定释怀之后,让他开始摇摆不定,真讽刺呀。
“简哥,我觉得妈妈好像变了。”陆虞想不明白庄宁月突然转变的原因，于是决定将这件事和宋简礼讲。
宋简礼手里拿着陆虞没喝完的奶茶，另一只手将陆虞从绿荫路的外面拉到了里面,自行车和电动车从他们的身边驰过,卷着地面薄薄的一层灰迹一起。
听到陆虞这么说,他伸手捏了捏陆虞的脸,没什么肉感，但让陆虞看向了他。
“嗯，桑桑以为的变化是？”
陆虞重新垂下了眼皮，仔细说：“很怪，她突然就很‘爱’我了,可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是感觉不喜欢。”陆虞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因为和以前做比较,其实庄宁月的确变得疼爱他了，可她就像是在学着怎么做自己的妈妈一样，言行举止都像是第一天才成为了他的母亲。
宋简礼定了定神，看着陆虞纠结为难的表情，就温声安抚说：“她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那就不用管她,桑桑明天就成年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了，我在C市……”
话未完，一辆车缓缓停在了他们的侧前方，这是一辆普通的埃尔法车子，宋简礼认出了车牌号，是陆虞家的车。
车窗慢慢摇下来，后车座坐着陆谨律。
他从庄宁月那里收到了陆虞和宋简礼一起回家的消息，在回家最近的那条路上没看见他们，他就开车绕到了这条路，本来也是打算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他碰到了。
在看到车里的是家里那个整日阴郁着脸看他的“哥哥”，陆虞下意识往宋简礼的身后躲了一些。
陆谨律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刺痛。
“太阳这么大，你会中暑的，坐车回去吧。”陆谨律语气放得很柔和，看起来倒真是一位称职的好哥哥。
宋简礼感受到抓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在用力，他回首看着陆虞，问：“桑桑怎么想？”
陆虞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不愿意。”宋简礼将身子侧过来了一些，把陆虞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陆谨律打开了车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带着陆谨律身上特有的冷香一起。
“桑桑，我是大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因为从宋简礼那里得知陆虞已经把自己忘了的事情，他就以为陆虞躲着自己是因为他对陆虞来说是不认识的人，所以他先强调了陆虞和自己的关系。
陆虞没回他，只拽了拽宋简礼的衣摆，小声说：“简哥，我们走吧。”
他直接忽视了陆谨律的话。
“桑桑！”陆谨律喊了他一声，“哥哥知道你生病了，但是生病要去治对不对？我会带你去治好病的，无论多少钱都会的。”
陆虞睫毛颤了颤，像蝴蝶脆弱的翅膀，他记得自己之前好像是有想去治病的，他也去找了谁来着，可是为什么现在他就决定不治好了呢？
“……”真的好莫名其妙啊，他生病治病关这个陌生人什么事啊？
“你别那样看我，我们不认识的。”陆虞说完又拽了一下宋简礼的衣角，“简哥，走吧。”
宋简礼点头，牵着陆虞的手，拉着他离开了。
现在是下午最热的时间段，也没什么风，在外面的人都觉得天热得让人烦躁，整颗心都是焦躁烦闷的。
河渠里面的水都快要晒干了。
空气中还弥漫着青苔和鱼腥味交杂的味道，并不好闻。
陆谨律那颗心被拽出来又被摔在了地面，心腔是空荡荡的，突然间就凉透了。
‘我们不认识的。’他说。
曾经一口一个大哥的人如今说不认识了。
陆谨律颓在了原地，看着路过的一对年轻人，应该是家里人去接刚考完试的学生。
“哥，我完蛋了，我肯定考完蛋了。”矮点的那个男生露出难过的表情。
旁边高他一大截的男子用手薅了一把少年的头发，“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天天盯着成绩顶个屁用，你不是会打游戏吗？以后搞电竞去！”
“我靠！哥！你没开玩笑吧？？我爱你！”少年一激动整个人都要挂在男人的身上了。
“骗你干嘛？一会儿去看电竞设备，哥给你的毕业礼物。”
“哥你最好了！你最最最最帅气了！”
……
两人一人一句地走远了。
毕业礼物么……车后座那里摆着一只漂亮的礼盒，里面是一支很名贵的钢笔，那是他打算送给陆虞的。
考不上还有其他的出路，成绩不是衡量一个人品行的标准，陆虞曾经也会像这样对他。
他记得有次他在外地出差，回来的时候顺手给家里人带了一件礼物，他们将这件事当做理所当然，只有陆虞很高兴，他认真道谢，将礼物装在了很漂亮的盒子里。
他眼睛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清澈得像是山涧的泉，就那样盯着自己说：“谢谢大哥，大哥你最好了，我好喜欢你！以后我也给大哥买很多很多礼物。”
陆虞格外的珍视那只玻璃杯。
后来陆霖星没多久就把那只水晶雕刻的音乐盒摔碎了，陆妤宁将礼物扔到了床下的收纳箱积了灰尘，陆城名至今都没打开过盒子，一直放在仓库里面，庄宁月转手就把礼物送给了亲戚家的孩子。
其实他没觉得有什么的。
偏偏陆虞那么珍视它。
可是陆虞不知道，他送陆虞的那个玻璃杯其实是买了其他礼物的赠品。
其实也未必不知道，陆虞或许是不够聪明，但他那么细心，不会猜不到的，可他还是很珍视那只玻璃杯。
从前和陆虞的种种，如今也如走马观花般的在眼前浮现，人在即将失去什么之前是会有预兆的，陆谨律不知道这是预兆，他只是以为这是他以前对陆虞冷淡绝情的惩罚。
一回忆就会心痛。
不过还好，只要陆虞还在陆家，那就有办法，在海岛度假的时候，他就去预约那边最好的医生，陆虞还是会变回去的。
风卷过，吹得他的衣裳跟着鼓动，显得落寞又凄凉。
——
陆虞和宋简礼在外面待了很久，临分别的时候陆虞突然拉着宋简礼的手，说了很多温情的话。
“简哥，你真好，只有你对我最好了，”陆虞低着头说话，隐隐有些哭腔。
宋简礼反手握住了陆虞的手，说：“傻桑桑，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陆虞摇了摇头，又说：“我哪有不开心啊，现在考试结束了，妈妈也变得爱我了，简哥也在我身边，我好幸福啊。”
违心的话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张开手扑进了宋简礼的怀里，脸埋在了宋简礼的怀里，像是诀别前最后无声的告别。
“别想太多，明天早上我就来找你。”宋简礼的心跳开始加速，这种突然的加速不是因为陆虞在他怀里的心动，而是一种……心慌和不好的预感。
陆虞点了一下头，又仰起头看向宋简礼的脸，神色很认真，像是在一笔一划描摹着宋简礼的五官和轮廓一样，良久，陆虞敛眸轻轻回了一个字：“好。”
“很早，七点整我就来找你，晚上我还要给你打电话。”只将陆虞交给陆家十几个小时，没关系的，宋简礼这样安慰自己。
陆虞说：“晚上妈妈他们要给我过生日呀，如果太晚我就接不了电话的。”
“那你回我消息。”宋简礼说。
陆虞：“好！睡觉之前一定回你！”
陆虞对宋简礼挥了挥手道别，他到家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家人都在客厅等他，屋子里的装扮比陆霖星过生日那天还要精致，陆虞刚换下鞋子转身，陆霖星就抱着一个礼盒跑到了他跟前。
小心翼翼将礼盒递了出去，“二哥，生日快乐。”
他谨慎又担忧的语气说明他在害怕陆虞拒绝他的心意，陆虞看着陆霖星试探的眼神，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最终伸出手将礼盒接了过去，“谢谢。”
陆霖星的眼睛亮了起来，摇头说：“不用谢二哥！你不生我气就好！”
一家子都给陆虞准备了生日礼物，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都将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陆虞觉得自己头晕。
好多陌生人啊。
不过好歹他们最后将陆虞拉到了餐桌边，陆城名说：“好儿子，你哥订了去海岛的机票，我们明天就走好不好？我们一家人都去！”
陆虞坐在那个大蛋糕的前面，看着他“爸爸”憧憬期望的表情，用平淡的语气说：“我和简哥约好明天一起出去玩了。”
“那……那我们改时间？一切以桑桑方便为主。”庄宁月的声音温柔似水，一如她对陆霖星他们说话一样。
说不清对陆虞是爱还是不爱，但和陆城名谈过话以后，庄宁月就确信自己是要将过去放下了，既然要忘记过去，那陆虞就还是她最期待生下的孩子，可她没爱过陆虞，她得慢慢学。
至于是不是真的爱，她自己也说不出来，毕竟家里其他人好像都变了，他们变得都很在乎陆虞了，所以或许她也应该去爱陆虞了吧。
陆虞这次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好了好了，桑桑一定还没吃晚饭吧，快许完愿吃蛋糕吧。”陆城名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的样子，但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全是来自父亲的慈爱与关怀。
陆妤宁就将桌边的水果刀递给了陆虞，陆霖星小心翼翼地贴近了陆虞一些，见陆虞没有躲开，他心里暗自窃喜着。
陆虞双手握在一起，闭上眼睛开始许愿，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用满含爱意的眼神看着陆虞，仿佛他从出生就被家里人宠爱着。
烛火摇曳，窗外的风吹进来，陆虞额前的碎发也被吹开，他的手握在一起，骨节分明，眉睫轻颤，整个人看起来是轻飘飘的，像是易碎的玻璃。
‘祝我一路顺风。’
陆虞想，‘祝简哥万事顺意，得偿所爱。’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睁眼就看到了所有人充盈着爱意的眸子，陆虞心里打了一个寒颤，真的很……可怕。
但他的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他拿起桌上的刀，小心翼翼将蛋糕切开，这是他十二岁以后第一次吃生日蛋糕，其实他不爱吃了。
他早就不爱吃了。
可妈妈不知道。
他装了几块在盘子里，递给了身边人，庄宁月温柔地说：“你先尝尝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陆虞说好，但他还是将蛋糕继续分好递给其他人，陆谨律从不吃蛋糕，陆虞递过来的蛋糕他放在了桌边。
等分完了蛋糕，陆霖星将叉子递给了陆虞，说：“二哥你先尝尝。”
陆虞也没有拒绝他的好心，他用叉子叉起了一小块儿，喂进了嘴里的瞬间，他很明显地顿了一下，随即芒果的果肉味儿很快充斥到了嘴里。
蛋糕做得很细腻，家里又是关了灯的，只留了客厅这边的吊灯，灯光晃在头顶，就将黄色的果肉照得白花花的了，和奶油搅在一起，陆虞自己都看不清是什么果肉。
直到现在吃进了嘴里他才知道。
庄宁月问：“怎么样？味道是你喜欢的吗？”
陆虞低着头又往嘴里喂了一口，呼吸渐渐缓了起来。
“嗯。”他点头，泪水却渐渐充盈在了眸子里。
庄宁月随即笑着说：“那就好，这是妈妈特意给你选的口味。”
可是妈妈，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它为什么是芒果味的？什么味道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芒果味的啊？
这一月来庄宁月对他的疼爱让他受宠若惊，他明明差一点就舍不得离开了……
妈妈，它是芒果味的，为什么你精挑细选的蛋糕是芒果味的呢？
这个蛋糕最终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濒死却还在挣扎的他终于放弃了挣扎，选择蜷在一起慢慢沉入海底。
陆虞掉了一滴眼泪在手上，可就因为他低着头，还是背着光坐的，所以谁也没看出来，大家都沉浸在陆虞愿意原谅他们的喜悦里。
这时陆祥懿突然说：“是芒果味的诶！我喜欢的味道！”
“小懿喜欢就好。”庄宁月的笑一如既往地温柔知性。
陆谨律却警觉地看向了陆祥懿，“你说蛋糕是什么口味的？”
“芒，芒果味啊……”陆祥懿被陆谨律几近吼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还是告诉给了陆谨律。
陆谨律飞快地跑到了陆虞身边，一把就将他手里的蛋糕打翻在了地面，然后一手嵌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开始扣陆虞的嘴，“吐出来！陆虞，快都吐出来！”
陆虞被迫仰起了头，这时所有人才注意到陆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他嘴角还沾着蛋糕的奶油，脸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你买的什么蛋糕？陆虞他芒果过敏啊，你不知道吗？”陆谨律看向了庄宁月说。
庄宁月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陆虞没和我说过啊。”
“桑桑，桑桑……”庄宁月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急忙跑到陆虞的身边。
陆谨律想要陆虞吐出来，可是陆虞早就咽下去了，他现在呼吸越来越艰难，脸色也越来越红。
好晕啊，呼吸不过来了，眼皮怎么这么重啊？
陆虞费劲地掀开眼皮，措不及防间就和庄宁月惊慌失措的眼睛对视上了，他的眼神是绝望的，无助的，没有任何求生的光亮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原地破碎了一般。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慧姨跑出去联系家里的司机了。
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陆虞伸出手抓住了庄宁月的手，他枯瘦的手指骨节死死抓着她，抓得庄宁月的手腕都破了皮，血渍从陆虞的指缝溢出来，他在昏迷之前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妈……妈妈，其实，你从来就没有，没有爱，爱过我……”
“我永远不会，不会，原……嗯……原谅你了……”陆虞呼吸不上来，最后几个字用了毕生的力气才挤出来，痛苦的模样让所有人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二哥，二哥……二哥……”
“桑桑……”
“宝贝……”这声陆虞期盼了十几年的‘宝贝’，最终偏偏在他彻底昏迷后才出现，可他再也不会期盼了。
……
——
上弦月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得死死的。
地面一点月亮的光都没有，那只猫在宋简礼家的后院叫得撕心裂肺。
宋简礼睡不着，他不是因为猫叫睡不着。
而是给陆虞发的无数条消息都没有回音，电话也没有接。
此时此刻，他的心脏莫名地抽痛，白天C市那边来电话说一切都打点好了，他们随时可以搬过去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和陆虞说。
按理明天说也不迟，可不知道为什么，宋简礼就后悔没有把这件事说给陆虞。
心脏像是在被谁用铁锤敲打，一阵一阵的抽痛，汗渍在他的额角泌出，他睡不着了，又忍不住给陆虞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仍旧是拨通却未接。
他干脆起床去到了楼下，将桌上给陆虞准备的生日礼物拿了起来，然后披了一件外套就去到了陆家楼下。
他伸手摁响了门铃。
很久，铁门才被缓缓打开，来开门的是慧姨。
“慧姨你好。”两人都是认识的，所以宋简礼也不客气，他开门见山道：“桑桑是睡觉了吗？没睡的话我想给他送一个生日礼物。”
慧姨突然就红了眼圈，她不是陆家人，但陆家对陆虞是什么样子的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对陆虞最好的却是宋简礼这个所谓的外人。
“宋少爷你不知道，二少爷他芒果过敏进医院了！”
“你快去看看他吧！”
礼盒应声掉在了地面，里面的玻璃碎成了渣。
……
——
好孤独。
好黑。我在哪儿？
有人吗？简哥？
陆虞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漆黑无边的空间，他被困在里面，走了很久也没走到尽头，一张张纸叫‘记忆’的照片在他眼前接连破碎。
破碎的声音很刺耳，陆虞捂着耳朵奔跑，直到最后他的眼前停留了一张发光的大合照。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弟弟还有……他。
这张合照是好小的时候拍的了，他和姐姐被爸爸抱在怀里，弟弟在妈妈的怀里，哥哥站在一边，也微笑着看镜头。
陆虞试探地伸出手去碰这张叫做‘回忆’的照片。
结果在他的手碰上的一瞬间，照片发出了“啪嗒”的声音，顷刻间就碎成了玻璃渣，扎到了陆虞的手上，疼得陆虞缩回了手，‘回忆’刺伤了他。
这些碎片最终变成了发光的星星，绕着陆虞一圈又一圈，最后飘到了天际，消失在了这片黑暗的空间。
陆虞也昏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他的眼前……全是不认识的人。
看见他睁开眼睛，所有人都很高兴，七嘴八舌问候着他的身体状况。
那个看起来有些憔悴却又漂亮的成熟女人露出愧疚的表情看他，“宝贝，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实在不知道你对芒果过敏，但是妈妈现在记住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陆虞茫然地盯着她，又扫了一圈其他人，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家人，因为长相总有些神似的地方。
他没回这个女人，只想在眼前的这些人里面找出自己认识的人。
可是他都不认识。
陆虞张了张嘴，声音直接发不出来。
“是过敏导致的，没关系，过两天就好了。”女人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陆虞侧头避开了她的手。
眼里是浓浓的戒备，因为没有什么比一觉醒来身边全是陌生人更恐怖的事情了。
他瞟到前面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是早上三点半。
“桑桑，我是妈妈啊。”庄宁月说。
陆虞还是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下一秒，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宋简礼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看得出来，他几乎是跑过来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头发也很凌乱。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陆虞更像是看见了救星，急忙伸出手想唤他，可惜陆虞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见陆虞要坐起身来，陆谨律就伸出手打算将他扶起来，陆虞推开了他的手，用嘴型去唤宋简礼。
宋简礼就像没看到陆家其他人一样，径直走到病床前，拉住了陆虞的手。
宛如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陆虞坐起身就抱住了宋简礼的腰，将自己的脸藏在了宋简礼怀里。
“桑桑，我是妈妈啊，让妈妈抱好不好？”对于陆虞只愿意和宋简礼亲近，却不愿意接近他们这件事，庄宁月看不明白了。
宋简礼一只手在陆虞的后背轻轻地拍着他，温声说：“我来了，别怕，桑桑别怕。”
等陆虞的情绪好一点了，宋简礼才看向了几人，说：“陆虞现在不想看见你们。”
“我们是他的家人，你在说什么呢？”宋简礼将陆虞挡得死死的，庄宁月看不见陆虞，就对宋简礼警告说。
宋简礼正要接着说什么的时候，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你们都是病人的家属是吧？”主治医师走了进来。
陆城名站出来回应：“是。”
“我们调查了一下病人以前的病史，从他之前就医的医院了解到了一些情况，你们谁和我出来交谈一下？”
“我来。”除了宋简礼，所有人齐声回。
“留一个家人照顾病人差不多了，我建议剩下的人都来了解一下。”主治医师推了一下眼镜说。
宋简礼说：“我留下来。”
陆谨律眯起眼睛，脸色并不友善，他说：“留一个家人照顾他，我想你没有资格吧？”
“桑桑现在不想见你们。”宋简礼也毫不客气地回怼。
陆谨律看了一眼紧紧拽着宋简礼衣摆的那只枯瘦的手，回头对医生说：“我也留下来。”
“也行。”主治医师转身离开了病房，其他人也就跟着离开了房间。
终于，这间压抑的病房让陆虞的呼吸顺畅了一些。
“桑桑只是离开了我三个小时。”宋简礼看着陆谨律说，“就三个小时，他短短两个月，第三次进医院了。”
这点陆谨律不能否认，但他也不甘示弱，说：“这都是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上次是跳进池塘，这次是芒果过敏，那下次呢？是从高楼一跃而下？还是……”宋简礼想说水果刀割破手腕的，但害怕陆虞去学，所以没有说出来。
陆谨律沉默了起来，宋简礼继续说：“我要带桑桑离开。”
“你想都别想，桑桑永远是陆家的人。”陆谨律的态度也很坚决，自己的弟弟居然要被一个外人抢走，简直不可理喻，“如果你敢，我就敢用整个陆家来对付你宋家，宋简礼，陆家没你想的那么无用。”
陆谨律没说错，要说宋家是临启市的一边天，那陆家至少就勉强算另一半，虽然陆家还是比不过宋家，但宋家的总公司在国外，所以只要陆谨律愿意拼上所有，他可以让宋简礼在国外困上好几年。
躲在宋简礼身后的陆虞又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他实在没时间看宋简礼和这个陌生人争吵，于是扯了扯宋简礼的袖子，等宋简礼回头看他了，陆虞才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他嗓子出不了声，只能用手去简单的表达自己的需求。
宋简礼立马问：“饿了吗？”
陆虞点点头。
“那我去给你买饭。”宋简礼就要起身，陆虞却又拽住了宋简礼的手，随后看向陆谨律，抬起手指了指陆谨律。
“让我去是吗？桑桑？”大概没想到陆虞会突然让自己去做事，陆谨律看起来很惊喜。
陆虞点点头，陆谨律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眼睛里也有了光，他激动说：“好，大哥现在就去，喝粥好吗？再给你买点排骨汤补补。”
陆虞继续点头。
别的不说，宋简礼至少和自己的态度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在乎陆虞的，所以就算自己不在，宋简礼也会照顾好陆虞。
陆谨律临走前回头叮嘱说：“桑桑你等等，大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陆虞挤出了一个微弱的“嗯”。
等陆谨律走了以后，病房就剩他们两个人了。
宋简礼一刻也等不了，陆谨律刚走他就回头拉着陆虞的手说：“桑桑，我现在就带你走，我们不回来了。”
他在焦躁，在不安，好像下一秒就要发狂了。
陆虞眼窝有些深陷，他静静地看着宋简礼的脸，眸子认真描摹着宋简礼的五官，脑子里再一次，又一次地作了一副名叫‘宋简礼’的画。
陆虞突然直起腰跪在了床上，伸出手环住了宋简礼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带着安抚性的拥抱，宋简礼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恰如冰山逢烈阳，迎来了属于他的春天。
这个拥抱很紧很紧，也很好的安抚了宋简礼焦躁的心，感受到宋简礼紧绷的身子似乎松懈了，他才慢慢松开。
陆虞露出一个微笑给宋简礼，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他拉起了宋简礼的手，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字，“好”
宋简礼心跳砰砰地跃，眼睛在发光，陆虞又看了一眼宋简礼身后的挂钟时间。
“好，我让家里把飞机准备好，我们今晚就走，再也不回来了。”宋简礼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陆虞同意了，他以为陆虞会犹豫很久，没想到陆虞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可能是陆虞答应他的喜悦占据了心头，宋简礼没去管自己心里的那阵不安。
陆虞还是点头，他重新握着宋简礼的手，写下【苹果】两个字。
宋简礼摸了摸陆虞的头，“想吃苹果吗？”
陆虞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表示自己想吃点水果润一润，宋简礼就说：“那我再给你买点梨？”
陆虞笑着点头。
宋简礼将陆虞的被子给他盖好，又调了一下输液管的输液速度才离开，“桑桑乖乖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再次摸了摸陆虞的头才离开。
在他踏上电梯的那一刻，一个身板单薄的少年披着一件薄外套离开了病房。
离开医院的时候，医院门口刚好停着一辆出租车，陆虞要走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在帮助他。
车子一路绿灯，从医院到家竟然只用了十来分钟，陆虞很快就回到了别墅里，家里已经被慧姨收拾干净了，他没有弄出一点动静，回到房间将床下的行李箱拖了出来，然后又将书桌里的日记本和一个小匣子抱了起来装在了书包里。
再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个猫笼和一小袋猫条。
前后只用了三分钟不到。
——
此时刚走到水果店门口的宋简礼开始心慌难受，桑桑，那个不明不白的拥抱是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心慌占据了他的理智，宋简礼什么也没买就跑回了病房。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床铺，被子被叠得很整齐，被子上留着一张纸条，娟秀的字体印在上面：【简哥对不起，我不想麻烦你，也不想你被那个坏人威胁】
桑桑，原来那个拥抱是离别的拥抱么？

第30章 定居
“他这个病有些时间了啊,我调查了一下他之前的病历档案，他心理也有些问题，极大可能是抑郁了,胃上也有问题,他是不是有些厌食？”主治医师把眼镜扶正,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检查报告。
陆城名是站在最前面的,医生自然而然就是盯着他问的,听到医生这样问他，陆城名露出为难的表情，回头向身后的庄宁月露出为难的表情。
庄宁月细想了一下,就说：“吃得很少是吗？”
“具体是多少？病人体重严重偏瘦,不像是吃得少就能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大家人给了医生一种不靠谱的错觉。
庄宁月又想了想才说：“早饭我不太清楚,但是晚饭他基本都是吃几口就不吃了，总是经常性不吃，我也让他吃了，但是他总说他没胃口。”
她也是这一个月来才看出来的。
医生看了她一眼，莫名地有些服气,想到病人还是因为过敏才到医院来的，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那句话：“我无意冒犯,但我这里要向你们确认一件事，你们确实是他的家人，对吧？”
因为是急诊，签字的人又是留在病房的陆谨律，再加上现在沟通的话,医生有些怀疑也不怪他。
陆城名听到就有些生气,忍不住说：“我们当然是啊,不然我们难道会大半夜送一个陌生人来医院吗？”
医生轻咳了一声说：“抱歉，那我就直说了，孩子这个状态至少持续了一年，他胃口不好你们应该尽早带他来看看的，他胃上积累了不少的小毛病，当然这些还好，都是后面吃药调理能养好的，重要的是他这个病——”
他说完将一份独立复印的病历报告递给了陆城名，不等他看清楚上面的文字，庄宁月就伸手拿了过去。
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份表上最重要的地方。
【选择性遗忘症】
“选择性遗忘症？这是什么病？”庄宁月看见病名的时候脑子嗡嗡作响，随即就看向了医生问。
“字面意思就是失忆症，深层一点就是病人对机体做出的终极保护，也就是通过忘记身边痛苦的人或事来保护大脑，让病人减少对机体大脑的内耗。”医生耐心解释。
陆城名僵在了原地，他明白了，他现在全都明白了，这段时间陆虞为什么会像对待陌生人那样疏远他，回避他了。
“失忆？怎么会失忆呢？脑子也没磕……不对，是不是那次他班主任给我们打电话说他在学校晕倒了，就是那次把脑子磕到了？”庄宁月看起来倒像是真的在为陆虞找原因。
医生安抚说：“家属先别急，这个病是比较特殊的，它没有什么太大的后遗症，但有一点我希望家属做好心理准备，这个病是很罕见的，全国都没几个病例，治疗的话我更推荐去国外，国外有专家在专门研究这种病，并且治疗手段也比较温和，是心理疏导和药物协调治疗，因为能患上这种病更多的是自身心理的问题，国内治疗手段就比较生硬……”
庄宁月把检查报告反复看了看，包括临床反应等各种细节都没放过。
“病人在大概三个月前诊断出来这个病的，而且不出意外病人应该已经开始发病了，你们做家属的都不知情吗？”医生一看几人统一震惊的表情，也就大致明白了。
庄宁月摇了摇头，她眼里含泪，无力地摇了摇头，说：“他，他一直很懂事，大概是不想让我们操心。”
“行，大致情况也就和你们交代清楚了，现在你们可以去和病人商量一下，还是尽早做打算最好。”医生将手里剩下的报告纸都给了陆城名。
陆霖星把庄宁月手里的报告拿过去和陆妤宁一起看了起来，在亲眼确认了上面的文字以后，陆霖星终于忍不住，再次哭出了声。
“二哥，二哥生了这么多病？二哥为什么不说啊？”陆霖星其实不小了，他现在高一，比陆虞小两三岁而已，可庄宁月偏偏把他养成了只会靠哭来解决办法的性子。
这个时间点的医院很安静，他一哭，整个医院的走廊都回荡着他的哭声，医生安抚道：“家属先别哭，病人只要还没严重到忘记你们就还行，好好配合治疗是完全可以治愈的。”
“来不及了……”
陆霖星又不是蠢，如果之前他可以把陆虞不理他当做是在生气，那事到如今还能是在生气吗？
陆虞心那么软，从来就没有生这么久的气，无非就是这种他最不能接受的理由：陆虞已经忘记了他。
可是从前的种种再回忆起来，只有这种可能才是靠得住的。
“二哥忘了我，妈妈，二哥他忘了我，怎么办啊？”陆霖星去抓庄宁月的衣袖，庄宁月躲开了他的手，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可她还是强装镇定看了几人一眼说：“哭什么，现在人不是还在医院吗？明天我们就准备出国，一定要把他治好。”
她转身离开了房间，陆妤宁和陆霖星急忙追了上去，只有陆城名留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试探着去问医生：“那个，他选择忘记的人有什么规律吗？还是有什么契机？是突然就忘记了吗？”
“刚刚已经解释过了，是因为病人心理承受不住，于是大脑对机体做出了对应的保护措施，非要说忘记的话，可能是大脑选择忘记的那个人对他心理乃至生理的伤害太大了。”医生拍了一下陆城名的肩膀，露出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沉重表情。
虽然心里就是那么想的，但陆城名还是感受到心脏被凉水浸透的冰凉感，脑子也嗡嗡作响，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他是最对不起陆虞的，他一直都知道。
庄宁月对陆虞疏远以后，家里人似乎就默认了陆虞是‘外人’，他明明一开始也是那么愧疚的，可是时间久了，他忘记了陆虞变成这样是因为他犯的错让陆虞一个人背负了。
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孩子不招人喜欢只是他的性格不好，可是要说性格不好，家里谁的性格又是好的呢？
陆城名苦笑了一下，脑子沉重得像是灌了铁铅一样，等到了病房里，却又收到了另一个噩耗。
陆虞不见了。
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不见了。
陆谨律还在病房里面，他手里拿着庄宁月拿回来的检查报告，低颓着头，看上去可怜极了。
陆霖星抽泣着和陆城名说陆虞不见了。
陆城名没看见宋简礼，当即暴怒：“是不是宋家那个儿子把陆虞带走的？我现在就去找他！”
“别去了。”陆谨律没抬头看他，只哑声说了这么一句，能听出来有点哭腔的感觉，但他又实实在在没掉眼泪。
陆城名顿住脚回头看向陆谨律，陆谨律很久才说：“我和宋简礼一起回到病房的，桑桑他是自己走的。”
他将手心里紧拽着的那张纸条递了出去，陆城名上前拿起一看，是陆虞留下的那张纸条。
他走的时候只给宋简礼一个人道别了。
“宋简礼呢？”陆城名声音在发抖。
陆谨律才说：“他去调监控了。”
这时陆谨律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几乎是立马就接下了电话，慧姨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二少爷的房间都空了啊，衣柜里的衣服都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陆谨律将脸埋在掌心揉搓了两下，然后给宋简礼拨了电话过去，那边也很快接电话了，陆谨律说：“桑桑是离家出走了，家里的东西都没了……”
宋简礼眼前的监控界面刚好停在了陆虞上出租车的那一刻。
他挂断了电话，痛苦地抹了一把脸，桑桑，明明差一点就可以带你走了啊。
不过是离家出走就还好，只要没有想不开，哪怕在天涯海角宋简礼也能找到他的。
——
“离家出走还好，是离家出走还好，我们现在就去报警找他。”他们几人的心态都是一样的，陆虞只要没有想不开就是最好的，他离家出走总能找到的，只要他们多费心就肯定可以找到的。
陆谨律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检查报告，他一如既往的沉默，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心里的复杂感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么多病，胃病，身体，心理……这么多病堆在陆虞的身上？
陆霖星去拉陆城名的手，呜咽着说：“爸爸，我们快去找二哥啊，二哥他要去哪里啊？他为什么不要我们的家了啊？”
不待陆城名回答，庄宁月就站起了身，她强壮镇定和威严说：“哭什么？不去找就能回来吗？”
庄宁月语气是不太好，但至少说得很对，他们得去找才行。
“对对对，得去找。”陆城名连连点头，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开始联系人，该报警也得报警，能联系到的人脉也要去联系。
庄宁月低头看着手上被陆虞昏迷之前抓伤的痕迹，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变得摇摇晃晃的，脑子也乱糟糟的。
……
——
现在是北京时间四点半，夏季的天亮得快，海边现在已经有人来赶早晨的海了，月亮海悬在天际，太阳却爬出来海平面，原来海边的日出是这样的啊。
陆虞坐在海边的礁石上，他身边放着一只猫笼，里面铺着软和的棉，一只黑白猫睡得正香，海浪的声音很吵很吵，陆虞却静静看着天际爬起来的太阳，直到它完全爬出海岸线。
他膝盖上枕着一本日记本，风吹过，日记本翻了几页。
【没有爱你的人，所以当你记不起爸爸妈妈的脸了也没关系】
【没必要恐慌，他们都是不重要的人】
【你要快点跑，不要被自称是你家人的陌生人抓住】
手机里面是无数条短信和未接来电，除了宋简礼就全是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宋简礼几乎是不间断地给他打了电话，陆虞挂不及，当提醒他还有一个半小时登机的短信发来的时候，宋简礼又一个电话打来了。
陆虞挂电话的手犹豫了一下，陆桑桑啊，你都要离开了，最后再听一次简哥的声音不过分吧？
他想着想着就接下了电话，那头立马就出了声：“桑桑！你在哪儿？你不要……”
陆虞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他抠出了电话手表和手机里的电话卡，毫不犹豫地掰断扔进了海里。
重新给自己换了一个新的电话卡上去。
海边的晨风可真大，陆虞怀疑自己快被风吹走了，他将笔记本放在了岸边，光着脚踩在海水里，看着海水一次又一次地没过他的脚，心沉静得可怕。
走吧桑桑，别被抓住了。心里的声音告诉他。
——
这边被挂断电话的宋简礼立马问身边人：“查到了吗？”
“接通时间太短了，只能锁定大致范围，在……”带着厚眼镜的年轻人敲了一下键盘，看着电脑里的红色坐标点停留的位置，说：“在日初海！”
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宋简礼心都凉了半截，他听见那边有风和水的声音，当即就感到不妙了，现在听到了确切的答案，手都在发抖。
“宋哥你别急啊，他应该没有要想不开吧？他不是把家里的东西都拿走了吗？想不开的人不会这么做吧？”年轻人起身安慰道。
宋简礼给司机打了电话过去，让对方来接他，等挂了电话才对年轻人说：“我先去海边，你帮我联系那边的保安，辛苦他们都帮忙找一下。”
“行。”
宋简礼抓起椅子上的外套离开了。
要走的人拦不住，宋简礼到海边的时候，陆虞已经将猫猫的托运手续办好了。
看着猫猫被工作人员提走，他心里暗自鼓励了自己一下，你很棒了陆桑桑，这是你第一次办理宠物托运呢。
之前在网上做了很久的功课，虽然现在陆虞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但还好一点错都没有出。
早上要走的时候，他悄悄去到后花园，看着蹲在墙头的小猫。
他就打开猫笼，用非常非常嘶哑的声音对猫猫说：“我和你都是没有人爱的孩子，那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其实根本就听不清在说什么，可猫猫好像知道陆虞在说什么，它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陆虞看，在陆虞期待的眼神下钻进了猫笼里面。
陆虞差点哭出来。
两个孤独的孩子都有了依靠。
登机的那一刻，一颗支离破碎的心彻底换成了崭新的模样，这天临启市的天气格外的好，金色的阳光都从飞机舱窗透进来，照在了陆虞的脸上，为他勾勒出了一副柔和的五官。
像是在迎接谁的新生一般。
茧壳里的蝴蝶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它开出了一条缝。
——
下了飞机是四个小时后了，从临海的城市到内陆，一场全新的体验。
他在C市这边租的房子是一栋很老的小公寓，而且位置也很偏，在陆家的时候，他们似乎并没有苛待他钱财的事，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卡里竟然还有三十多万的存款，虽然不能保他一辈子，但至少这段时间可以稳定下来。
下了地铁他是打车到公寓楼下的，因为去公寓的大巴车一个半小时一趟，陆虞等不了那么久。
司机看他是外地人宰了他四百多，如果是以前的陆虞，他可能会忍一忍。
可现在的陆虞却莫名有了很多的勇气，他一个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人坐这么远的飞机过来，他离开了那个陌生的家都是需要勇气的。
所以陆虞拉住了他的手，用极其嘶哑的声音和他争执。
陆虞的执着让司机都觉得难缠，最后还是退了陆虞一百多。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陆虞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陆桑桑，你可真棒啊！
来接他的就是这栋公寓的老房东，他看起来是七十多的年纪了，一眼面善的那种，陆虞对他放下了一些戒备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虞还是会对陌生人有很强的抵触感，所以当房东说要进去帮他收拾一下房间的时候，陆虞拒绝了。
宠物托运的实时信息说，猫猫将在一个小时后落地，到时候会有专业的人员送上门来，陆虞还担心猫猫不适应，但管理员说它一直很乖。
陆虞在选择离开之后就一直在看房子，这栋房子就是最好的，它足够偏僻，就算那些人到了C市也不会找到他的，虽然他不知道谁要找到他，可是日记本里让他跑，不要被抓住。
当然这里也足够安静和漂亮，陆虞最想看的花海就在后面不远的小公寓。
而且旁边还有山可以爬，旅客也不会少，经济就跟得上。
他瘦瘦小小的，藏在这里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陆虞先把家里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遍，公寓里面的布局是两室一厅，厨房也不算小，卫生间还是干湿分离的。
客厅肯定是比不上家里的，但就是给陆虞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他在网上订购了一个猫爬架，还买了很多猫粮，他还给自己买了画画的工具，把他喜欢的东西都买了起来，一下子弥补了他这么多年所缺失的大部分。
只是当他看完手机回到桌面，看到了他和宋简礼的合照，陆虞心里又莫名地抽痛。
宋简礼今天电话里的声音那么着急，他现在一定在到处找他，可是他在毕业礼物里面藏了小纸条，宋简礼怎么还没发现呢？
他想告诉给宋简礼的话都藏在里面呀。
陆虞叹了一口气，准备起身的时候只觉得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眩晕感蒙蔽了他的五官，令得陆虞重新跪在了地面。
他双手撑在地面，手机掉在了身下。
“叭嗒。”
“叭嗒”
鼻血从鼻孔钻出来，像断线的珠子，在手机界面砸出一朵朵血花，等陆虞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和宋简礼的合照已经被鼻血覆盖了。
陆虞都没来得及去处理自己的鼻血，先扯纸巾将上面的血迹全部擦净了，才跌跌撞撞去到卫生间处理了自己的鼻血。
这个病的后遗症可真要命。陆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
不过还好，他的生活终于可以归于平静了，日记本说他忘记的人都是不重要的人，他们本来就不爱他，所以就算他一个人在这里，他们也不会来找他的吧？
——
宋简礼确信桑桑不在临启市了，他的人已经查到桑桑坐飞机离开了，而且他是去的C市，但具体是C市哪里还不得知。
C市那边的人已经在找了，但下了飞机，桑桑只要躲进某个深山老林，宋简礼要找到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最幸运的事情被宋简礼发现了，一直在他们两家后花园往来的那只猫不见了，起因是他一整天都没听到那猫叫了。
但那只猫总喜欢无缘无故发出绵长的叫声，这才让宋简礼注意到这点。
桑桑带走了猫，所以肯定会给猫办理托运，他要查到宠物托运的名单不是什么难事，但涉及到乘客的隐私，一时间还是需要时间的。
他能想到这个办法，但陆家追根究底是桑桑的家人，他们只要报了失踪，那要找到桑桑也不是难事，所以宋简礼知道，他必须得赶在他们之前找到桑桑，带桑桑离开。
桑桑，太懂事了不好，你为什么不愿意多相信我一点点呢。
宋简礼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他伸手将桑桑送他的毕业礼物再次拿了起来，是一副DIY的手工画册。
上面贴着他们大大小小的合照，还有桑桑祝福的话，桑桑很少愿意在镜头面前展现自己，因为他总觉得自己是不好看的。
所以愿意被他洗出来并作为礼物送出来的，一定是他自己都满意的照片。
宋简礼看着正中间的那张合照，那还是前段时间他们毕业前拍毕业照的时候，他让人去帮他和桑桑拍的。
宋简礼很喜欢这张照片，因为照片里桑桑是看着镜头的，他是偏头看着桑桑的，构图也很好看，模糊的背影有其他同学，一种宿命感在这张照片上面。
他看着看着，忍不住将这张照片取下来仔细去看，也是这个时候，照片后面跟着掉落下来了两张小纸条。
宋简礼捡起掉落在地面的纸条，摊开就看到了上面印着桑桑的笔迹——
【简哥，不敢当面和你道别，只能偷偷和你说了，希望你早点发现。我有点害怕我的家了，因为有越来越多的陌生人了，他们都说他们是我的家人，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所以我想离开，但我不敢让你和我一起，因为我感觉他们可能会怪你，你要是被我连累了，我会很伤心的，所以你不要找我了】
【简哥，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
两张纸条，一张道歉自己的不告而别，让宋简礼别找他；一张感谢宋简礼照顾他。
宋简礼沉默着，内心乱糟糟的。
桑桑，谁教你这样懂事的？
——
陆家别墅。
“对！我儿子失踪十多个小时了！我现在没时间来公司，公司那几个都是饭桶吗？”陆城名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公司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出了意外，一个一直不起眼的竞争对手突然有了资金和他们竞拍那栋写字楼。①
眼下都等着他去主持大局，但他儿子现在还没着落，他去个屁！
现在家里就他和庄宁月在楼下客厅，陆谨律一直待在陆虞的房间里，陆妤宁对于陆虞离家出走这件事情的感触并不大，所以当家里人都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她也只是静静地在一边看着。
大家都想去找到陆虞，但她觉得陆虞走是他自己的选择，找回来就能改变什么吗？
陆霖星一直哭，哭得庄宁月凝不了神，她就让陆霖星先回房间休息了，给他承诺说她会找到二哥的，才将他的情绪安抚了一些。
庄宁月情绪很不对劲，她从回来以后就一直盯着被陆虞抓伤的手腕看，上面的伤痕已经结了痂，也不痛，但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她什么。
在提醒着陆虞昏迷前对她说的话。
他埋怨自己从来没爱过他。
他说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第31章 暗斗
掌心的温度是冰凉的,手腕的疤痕却烫得让她凝不了神。
陆虞昏迷之前说不会原谅她，那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呢？她也是第一次做妈妈啊，做得不好的地方可以告诉她呀,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对这个家呢？
庄宁月把脸埋进了手心,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她养了十八年的孩子说恨她。
究竟是她的错还是陆虞的错？庄宁月想不明白了,她精心经营的家从陆虞患上那个病开始,就变得不堪一击了。
那她怎么办呢？
被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庄宁月伸手拿起一看，备注是她的母亲。
已经能想象到那边的语气了,庄宁月深吸了一口气,接下了电话。
“妈。”庄宁月说。
对面许久没说话,就在庄宁月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接听的时候,对面开口说话了，“宁月，陆虞是怎么回事？”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尖锐刻薄，庄宁月皱眉回：“我会处理的，妈妈您放心。”
“放心？你让我怎么放心？你知道现在圈子里在说什么吗？在说你庄宁月跑了一个儿子！因为你苛待他！”庄母厉声斥责。
庄宁月本来就在这种揪心又迷茫的心境中徘徊,被庄母这样斥责她也忍不住了，“妈,什么叫因为我庄宁月的苛待所以跑了一个儿子？他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吗？为什么这个家一出事你就只会来指责我？这个家姓庄吗？”
“……”对面沉默着，紧接着一道男声出现了，拿到声音浑厚，威严，充满了威压与强势,“宁月,明天早上八点回西山别墅来。”
庄宁月瞬间萎了气势,“爸，桑桑不见了，我没有时间回家。”
“这就是你的借口吗？”庄父说，“孩子不是你的挡箭牌，你已经一整年没回来过了，或者说你需要我明天亲自来找你吗？”
“如果您也以为去找陆虞这件事是女儿拒绝回家的借口，那女儿无话可说。”庄宁月累了，以往她在接家里的电话时，仅仅只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就会下意识直起腰。
现在她再也直不起身了，她双腿无力，瘫坐在了椅子上。
庄父随即沉声道：“你自小就不让我们省心，如今只是让你顾好一个家都做不到，你实在太不中用了。”
庄宁月也想反驳，为什么这个家要让她一个人去经营？为什么出了一点事都是她的责任，难道她的丈夫就真的没有问题吗？可对方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面传来忙音，庄宁月苦笑了一下。
她把手机扔到了桌上，看着对面大气也不敢出的陆城名，她干脆拿起手机起身去到了沙发边，她现在谁都不想看见，陆城名也会看脸色，他屏气敛声离开了客厅。
于是偌大的客厅就只有坐在沙发上的庄宁月一人。
凭什么说她不顾这个家，那他们知道她为了这个家到底付出了多少吗？
就连当年陆城名出轨，她也不敢让家里知道了，因为那时候正是家族的上升期，一旦将事情闹大，董事会就会以这件事为由给两家施压，家里自然会把这件事的错处归给她。
从小就被家里灌输必须完美，必须有用，不能出一丝错处的她，根本就无法面对母亲刻薄的眼神和父亲充满威压的语气，于是她将这件事的错推给了……自己的孩子。
她选择忽视掉她的大儿子冷漠和孤傲，以他的聪明优秀为荣。
她的女儿突然生了那种怪病，可她足够漂亮，也会唱歌，如今在音乐圈也有了她的位置，所以她也爱陆妤宁。
再就是她的小儿子，那个从小讨喜又捣蛋的孩子，小学的时候就和老师做作对了，但上了中学后就省心了，而且陆霖星一直很讨人喜欢，一直是她最喜欢的孩子了，尽管现在这两个月他又开始惹事，可她愿意尝试包容他。
也是，联姻本质上就是两个不相爱的人在一起，那他们生的孩子因为感受不到双方的爱，有一些缺点错处很正常吧？
所以她的桑桑有什么缺点和错处呢？庄宁月一点一点的搜寻陆虞在她记忆里犯的错。
竟然一点也没有，他不像陆谨律，因为他很关心家里的每一个人。他也不是陆妤宁，因为他不让她时时操心。他更不是陆霖星，他会努力学习尊敬老师，不会又哭又闹缠着她要任何东西。
她居然把错推给了一个从来就没有错处的孩子？
桑桑，妈妈的头好痛啊。庄宁月张开手下意识就想叫陆虞来给她按揉一下太阳穴，事实上她也真的喊出了声。
只是回答她的不是陆虞，而是慧姨，慧姨走到她身后，将手搭在了她的太阳穴，有些难过地说：“夫人，二少爷他现在还没找到呀。”
“你说他能去哪里呢……”庄宁月的心明显就下沉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沉重了。
“二少爷不会离家很久的，他那么爱这个家。”慧姨的手劲很巧，但庄宁月却怎么也觉得不对味。
“是吗？他爱这个家？”庄宁月好像从来就不知道，难道不是所有人都应该爱这个家吗？
慧姨语重心长道：“您知道的，二少爷是最容易心软的，他要是知道你们这样找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样吗？庄宁月睁开了眼睛，神色倦怠无光，看起来也像是老了好几岁一样，会回来吗？
那他为什么说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呢？
缓了缓，她对慧姨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慧姨在来到陆家之前是做过按摩的，她的手艺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庄宁月怎么都觉得不够舒服，力道手法位置都不是那样的。
好像只有陆虞才能做得好。
慧姨离开了，清冷的客厅空荡荡的，除了墙上的挂钟会发出滴答的声音，就再也没有一点其他的声音了。
这样的滴答声钻进脑子里，反而吵得她心不宁了，她坐在沙发边，不免也觉得孤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虞离开的事情一直充斥在她的脑子里。
庄宁月忽然记起了一件事，在陆虞小时候，他们一家人出去旅游，偏偏把陆虞忘在了家里，陆虞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她却说：“小虞乖，妈妈明天就回家。”
毕竟是他们将陆虞忘在了家里，所以她就打电话让罗姨去陪她了，罗阿姨偏偏回了老家，赶去别墅也要半天多的时间。
于是庄宁月就看到监控里的陆虞，他那时候还没有这么瘦，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回去接他，就这样等啊等，等啊等，等了整整半天，他饿了就去房间拿小面包，渴了就自己去接水喝，困了就缩在沙发角睡觉，也不打开电视看，就那样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
她记得那个时候她还很得意陆虞这么听话。
可现在坐在这里等的人变成了自己以后，庄宁月才觉得真的孤独，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就这样孤零零地坐着等，他那么小，大概对时间也没什么观念，只知道等了好久才看见有人来，可那个人却不是妈妈。
后来她回去只是给陆虞买了一个小蛋糕哄他。
陆虞就高兴得手舞足蹈，说他最爱妈妈了，说他原谅妈妈了。
偏偏那个小蛋糕最后还被懂事的他让给了陆霖星吃了大半。
庄宁月弓下了腰，难受得想反胃。
她那么费心地想要这个家在外人看起来是和睦幸福的有什么意思？只是为了向她的父母证明什么吗？
她原谅了犯错的丈夫，却不原谅根本就没有错的陆虞。
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先找到陆虞，先让这个家看起来是正常的，让圈子里的人都将看戏的目光从陆家身上移开。庄宁月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先维持这个家的体面。
她只是第一次做妈妈，她得慢慢学啊。
等找到了陆虞，她会好好弥补的。
——
很显然心情复杂的不止是庄宁月。
陆谨律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陆虞的房间里，陆虞的房间剩下的东西都不多了，留下的除了带不走的，大概就是陆虞觉得无用的。
比如陆谨律现在手里拿着的玻璃杯。
这么多年了，没有一点损坏，足以见它的主人将它保存得多好。
房间里留下的大多东西其实都和陆家上下沾点关系，这些都是被陆虞舍弃的，监控里看到陆虞提着那么小的行李箱就离开了，他在陆家这么多年，一个那么小的行李箱竟然就是他的全部？
现在要再想在这个家找到和陆虞有关的，比登天还要难。
陆虞一贯心软，如今狠心起来了才是最叫人心痛的。
走得那样干脆，这个家竟真没有一点他留恋的吗？
陆谨律起身去翻看陆虞留在书架上的几本书，那都是他学习的课本，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一些空白的扉页被陆虞用铅笔涂上了画，难怪陆虞一直想要去学画画，原来他画得这么好看。
他觉得可笑，陆虞向庄宁月争取了十年都没争取来的，他只是一句“陆虞想学什么就学”，就让庄宁月松了口。
他也觉得自己是活该的，如今真正看到了那份密密麻麻的检查报告，他才知道陆虞那晚想给他看的究竟是什么，明明他那晚只需要收起他的傲慢，低下他的头颅就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可他还是让这一切发生了。
密密麻麻的小病全压在陆虞一个人的身上，陆谨律心痛得难以自抑，坐在陆虞的书桌旁，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台灯的光偏暗，刚好将他鼻尖那颗晶莹的水珠映得刺眼。
陆谨律是将这个家看得最通透的，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父母是联姻的爱情，所以生下他们也是迫不得已，他时常看见家里有各种闹剧。
比如当年陆城名出轨，他的妈妈不去责怪犯错的丈夫，却去责怪那个时候怀上的无辜孩子。
又比如陆妤宁哭着和他说感受不到爸爸妈妈的爱，他就替陆妤宁提了装病的主意，他的本意的好的，可陆妤宁却错用了它，甚至借着这种手段得来的宠爱去欺负那个什么也没有的可怜人。
还有那个看起来嘴甜又讨人喜欢的小弟弟，其实也没有那么乖巧，他犯的错数不胜数，他只是运气好，遇上了一个愿意包容他，替他解决和隐瞒麻烦的家人。
不对，应该说这个家都是运气好遇上了一个愿意爱他们的家人。
这就是他的家庭，外人看来和睦又幸福的家庭，其实本就是不堪一击的，少了周旋在其中的那个人，风大一点就可以吹垮这个家了。
他是看得最通透的，偏偏他就只是看着，什么表态也没有，和那些人一起孤立厌烦这个最懂事听话的人。
他从来就不稀罕家里人对他带着利益的亲情，就如庄宁月因为他优秀而疼爱他，陆城名因为他的工作能力而看好他，亲人朋友都是带着利益靠近他的。
除了陆虞，他那份纯净的，真挚的亲情那么可贵，没有任何利益，他得承认他是在失去了以后才反应过来的。
也得承认这是他的人生生涯里唯一一份真挚的亲情。
每天早晚的问候，熬夜办公时的热牛奶，无时无刻对他身体的关心，还有在他和陆城名独处时的陪伴，其实陆虞是很怕陆城名和自己的，但他愿意这样做，不就代表着陆虞一直捧着真挚的心在和他示好吗？
他有多久没有听到陆虞对他说“大哥，早安”了？
很久了吧？更不要说每日的关心问候了。
一切都怪他自作自受，所以他要挽回。
手机短信一条一条地弹出来，无一不是在告诉他还没找到陆虞。
找到陆虞只是时间问题，但问题就是不止是他们陆家在找陆虞，还有宋家那个小子。
宋简礼绝对是一个难缠的人，如果先让宋简礼找到陆虞，他再把陆虞带到了国外他的地盘，他们陆家想接回陆虞肯定是举步维艰。
他下定决心要先找到陆虞。
——
四天后。
C市这两天一直在下绵绵小雨，如轻絮般的雨落在身上都是没有感觉的，楼下的树叶叶尖悬着剔透的水珠，花海一年四季都有，但这个时期最艳。
可惜雨拦住了陆虞这两天的计划，他并没有那么喜欢雨，感觉就算打了伞，穿了雨衣也是黏糊糊湿哒哒的。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雨陆虞就觉得心脏慌慌的，他去医院拿治疗过敏的药的时候，也去拍了CT看了情况的，医生说没什么问题。
大概是压力太大导致的，让陆虞多放松放松就好。
陆虞趴在阳台眺望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眼睛都酸了，他才揉了揉着发慌的心脏，去抱起了拿他画板架踩奶的猫，陆虞给它起了一个名字。
“小宝”。
陆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叫它，就是觉得这样叫很亲密。
而且大老远把它从临启市带到C市来，陆虞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小宝可没有不适应，它到家就往陆虞身上钻，陆虞以为它受了惊吓，一直给它道歉，结果小宝只是饿了。
现在小宝已经完全适应了新家了，它每天得拽像个待伺候的二大爷。
“别抓我画板架啦，过两天把你爪子的指甲全部剪掉！”陆虞抱着它坐到了沙发上，用自认为很凶的语气对小宝说。
可他就是连语气太重都会自责的人，所以就算用自以为很凶的语气说话，也没有什么威慑力。
小宝果然一点也不害怕，它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叫声，摆出一副“好的，下次还敢”的表情。
陆虞笑了起来，他眼睛弯弯像月牙一样，他好像很久没说过话了，唯一陪他说话的只有一只猫。
但他觉得没什么。
没有人来打扰就是最好的了。
但可能因为他太瘦，又长得比较显小，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总会有人问他多大了，也会有人问起他的家人。
陆虞那个时候也会认真去回忆，家人么……
他好像是一个孤儿吧？不然他怎么连爸爸妈妈的一点记忆也没有。
他会自己做饭，什么都可以去网上学，比如今天他发现自己之前的一件衣服坏了，他就想把这件衣服拆掉给小宝做一件衣服。
所以他也在网上找到了教程，他的手机里什么联系人也没有，宋简礼的也没有，但宋简礼和那些陌生人不一样。
宋简礼的电话号码在他这里就是一个备注，他甚至可以将宋简礼的联系方式倒着背一遍。
但是陆虞还是伤心的，他觉得宋简礼把自己养得离不了他了，才六天时间，他已经想了宋简礼十次，不是，一百次，一万次，不对不对，是无数次。
比如现在，他又想起来了。
陆虞甩了甩头，手却点到了浏览器的一条推送新闻。
于是手机界面就跳转到了那个新闻的界面——
【讯和集团临启市分公司于上午九点整正式发布公告，临启市分公司总负责人由讯和集团总控制人宋沉唯一的儿子宋简礼正式接手，宋简礼于十二时正式发起对城南地皮项目的高价竞拍】
【这意味着诚久集团将面临空前的经济危机】
【现在我们来听记者现场采访】
“宋先生你好，请问您为什么坚持高价竞拍那块地皮，毕竟你这种做法只是一时控制了它的使用权，这是否意味着其实您并不在乎这块地皮带来的利润？”记者问。
仅仅几天不见，宋简礼似乎更成熟了，他穿着合身的西服，从头到尾都是高价定制的，发型也是被专业化妆师打理过的，可惜还是没能盖住他疲惫的神色。
当然，他的脸在直出镜头面前还是挑不出一点错处的。
要说唯一违和的地方吗？那就是宋简礼胸口别着的那支胸针了，花式不像是现在的流行款，就算看做工也能看出它不是那么值钱，比起说它不昂贵，不如说它更像是手工制作的。
他露出温润的微笑，“不好意思，我认为这块地皮带给我的个人价值比所谓的经济利润更有用。”
“您是说您花十二个亿的目的不是因为它的经济价值吗？”很明显记者的语气都高昂激动了一些。
毕竟宋简礼出手的不是十二万，也不是一百二十万，是实打实的十二亿！！
宋简礼摸了一下胸口的胸针，微笑着颔首。
后面的采访就从宋简礼这里跳到了讯和集团其他副负责人身上去了。
陆虞的耳朵在看见宋简礼摸胸针的那一刻瞬间变成了绯色，红得快要滴出血了一般，心跳频率加速，盖过了他的心慌。
他慢慢翻到了评论区，除了对宋简礼做法不理解的懂行人士，就是一些被宋简礼容貌和实力吸引到的路人。
【微醺猫：我就说人生的分水岭是羊水吧？】
【奶黄包好吃：十二亿说得像十二块一样，说实话十二块打水漂我都肉疼】
【泡泡：人家年纪轻轻就在罗马了，怀疑他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苦瓜了】
【板栗和丸子好吃：楼上未必，人家对外不是单身吗？没准还有爱情的苦等着他呢？】
【歪歪：对啊对啊，大家注意到他胸口的胸针了吗？我懂行的朋友说他西服和里衬都是黑色的，领带是酒红色的，而胸针却是黄色和绿色搭配的，明显和衣服不搭啊。胸针的品质和做工都不像是定制的，肯定只有别人亲手做了送给他的，而胸针的艺术和审美都很好，说明送他胸针的人一定是一个懂美术和色彩搭配的人，那既然这人这么懂审美，不知道在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给他搭配合适的胸针吗？只能说明送他胸针的人不在他身边，加上他最后还摸了一下胸针，姐妹们，脑补了十万字的她逃他追的小说了！】
【梦想拥有大浩斯：好多字，看不懂，总结：他有喜欢的人了】
【叮当喵：有喜欢的人了？OK失恋了，下一个】
………
是呀，宋简礼为什么在这样重要的场合戴他送的胸针呀？造型师不管管吗？还有他为什么要摸它……
陆虞不敢细想，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好怪呀，陆虞，你的心跳好怪呀！
他逼自己赶紧想点别的，结果就想到了那则新闻的另一位主人公了，叫【诚久集团】是吗？陆虞只是觉得熟悉，他现在并不想关心太多外界的新闻，如果不是刚刚的意外，他都不可能会看到这一则新闻。
他不懂商业上面的事情，也不知道宋简礼这样做的意义，所以就没忍住去搜了一下这个诚久集团，结果就看到了那个在他还没离开的时候，一直自称是他“爸爸”的人的脸。
原来是这一家人的公司吗？
陆虞心里没什么感触，毕竟这人和他没什么关系。
——
“他宋简礼凭什么这么做？十二亿！你现在让我从哪里调十二个亿出来补？”很显然，宋简礼这样做的目的达成了。
他知道区区十二亿掰不倒陆家，但他也没打算掰倒陆家，他只需要拖住陆家去找陆虞的脚就行了。
此刻的陆城名果然急得焦头烂额，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面已经待了一上午了。
陆谨律也看了一下午的文件了，资金调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基本是拆东墙补西墙，他不蠢，知道宋简礼这样做的意图。
宋简礼越是要先他们一步找到陆虞，那他就越不会让宋简礼如意。
他针对的是陆家，可他母亲的背后还有整个庄家，所以只需要一个晚上，就今天一个晚上就足够了。
而且警察已经通过陆虞的机票信息查到了陆虞的去向是C市，那找到陆虞就不难了，陆虞不可能一辈子不使用他的身份信息。
但陆谨律能想到的，宋简礼也不会没想到。
于是在庄宁月回董事会参加会议的路上，一则陌生号码打到了她的手机上，庄宁月接下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宋简礼似乎还是那个温润有礼的他，一点也没有撕破脸的样子，就连语气都很平静温和：
“阿姨，我是宋简礼，我们可以见一面吗？我这里不小心得到了一些关于您丈夫的东西，我觉得您有知道的权利。”

第32章 过往
C市那边下着雨,临启市却热得让人心焦，马路上除了飞驰过的汽车，连个行人也看不见。
一家咖啡馆前停下了一辆名贵的车,紧接着,从车里走出了一位漂亮的女士,但她戴着口罩,墨镜挡住了上半张脸,又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遮阳伞，所以谁也看不清她原本的面貌。
女人下车以后就径直往面前的咖啡馆走去了。
“女士你好，请问……”门口的服务员话还没说完,女人就抬起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她冲角落那边的一个男生抬了抬下巴,表示自己有约的。
服务员微笑着给她让开了路。
庄宁月脸色的确不怎么好看,她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对面，取下了墨镜和口罩，露出了一双看起来很疲惫的眼睛。
宋简礼现在已经换了一套很低调的休闲服，好像真的是来喝咖啡休息的。
看见了庄宁月不友善的神情，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扬唇微笑着,“庄阿姨。”
“宋简礼，我们家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吧？”庄宁月果然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就先指责宋简礼的不是。
宋简礼还是没有生气，他将面前的咖啡推到了庄宁月面前，说：“当然。所以我也给了你们补救的余地不是吗？”
“所以你叫我来到底是要干什么？”董事会的人已经快要到了，她是回娘家让家里人帮衬一下，自然没有晚到的理由。
宋简礼面前有一沓倒扣着的照片,加上宋简礼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说这是和她丈夫有关的事情,所以庄宁月看到宋简礼的时候,并没有想去指责他今天不留情面的事情。
而是对她丈夫的事情比较在意。
宋简礼将第一张照片翻过来推到了庄宁月面前，庄宁月伸出手将照片拿了起来，看清照片内容的那瞬间她先是感受到一阵几近令她窒息的眩晕感，再就开始反胃，胃里翻江倒海，犯恶心。
照片里，他那个在圈子里被人人称赞的三好丈夫，正和一个女人坐在一起吃饭，偏偏那个女人是庄宁月认识的，陆城名那次出轨的对象，他所谓的初恋。
陆城名是发自内心地笑着，他甚至还伸出手在给对面的女人擦嘴，这张照片衣服的款式不说是不是最近的，但绝对的近两年的，至少肯定不可能是十几年前的了。
足以说明，从那件事以后到现在，他都还和那个女人有联系。
宋简礼看着庄宁月发抖的双手，似乎并没有要让对方缓一缓的意思，于是继续将手里的第二张照片递了出去。
这次的照片里，是一张在篮球场拍下的照片，他在和一个与陆虞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打篮球，而那个女人就穿着一件中式旗袍，温柔微笑着，她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两人。
这张照片没拍到陆城名的脸，可是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的丈夫，庄宁月不会认不出陆城名的背影。
照片里那个孩子和女人的脸被拍得很清晰，只是看眉眼和唇形就能看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照片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庄宁月不知道自己是靠着多大的毅力才看清照片上的内容的。
见此宋简礼也不再卖关子了，他将手里剩的几张照片全部推到了庄宁月的跟前，大多都是陆城名和这对母子在里面，如果陆城名不是她的丈夫，庄宁月真的会以为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可是照片里的男人为什么就偏偏是她的丈夫呢？那个向她哭着说悔改的丈夫呢？
“我已经替您查过了，这个孩子比桑桑还要大四个月，也就意味着在您怀上桑桑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另外的家庭了。”宋简礼这个人啊，看着很谦和有礼，说话也很温柔，但偏偏说的话字字扎人心。
宋简礼继续说：“我是在四年陪同父亲出席一场晚宴的时候，在那附近看见的，不过那个时候我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给桑桑和你，桑桑是很渴望亲情的人，我不想他去面对支离破碎的家。”
“但为了桑桑，我一直有关注着这件事情，也就发现其实在桑桑出生后你就发现了他有外遇的事情，加上桑桑总和我说感觉不到你爱他，我就猜测是不是你觉得他出轨是因为你怀上了桑桑，所以你才不喜欢桑桑的。”宋简礼真的很聪明，他只靠着猜测就猜出了这件事的始末。
庄宁月看起来是在沉默，其实整个人都是发懵的，她脑子里全是那天陆城名跪在她面前，说自己再也不会犯了的画面。
宋简礼：“你觉得他是因为你怀孕，寂寞难耐才去找了别人的，所以你怪桑桑的出现，但很不巧的，他在你怀上桑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外遇，那个大桑桑四个月的孩子就足以说明了一切，不是吗？”
庄宁月低头看着那些照片，每一张都在提醒庄宁月，她从头到尾就错了，陆虞从来就是无辜的。
“呕——”庄宁月捂着嘴连连干呕，但什么也没吐出来。
宋简礼站起了身，“你还要为了这个家去求你的娘家人吗？他们会如何为难你呢？你的付出又有谁知道呢？庄阿姨，告诉你这个消息实属无奈，但我觉得你有知道的权利，不是吗？”
他将勺子放进杯子里就离开了，留下庄宁月一个人在这里苦苦反思。
陆城名被他抓住的那年，陆城名苦苦求她原谅是为什么呢？因为联姻的合同里写过，出轨方将净身出户。
而且那个时候陆家的生意受到打击，很显然当时能够挽救的只有她的娘家人了。
她从小就被要求完美，要求不能出一点错，因为害怕母亲的指责，所以她将丈夫出轨这件事也当成了是自己的错，可她错在哪里呢，于是那个孩子就成了替陆城名背负错误的人。
这么多年了，没有人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也不是陆虞的错。
那个孩子比陆虞还大，真是……可笑。
庄宁月扶着桌角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一边的服务员急忙上前来扶住了她，“女士您还好吗？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庄宁月摇摇头推开了她的手，强撑着身子走出了咖啡店，等候在门口的司机见状，急忙下车扶住了庄宁月，关切道：“夫人，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庄宁月摇了摇头，满脑子都是那个比陆虞大了四个月的孩子。
陆城名不是因为自己怀了陆虞才出轨的，他是早在之前就出轨了，从始至终没错的人是陆虞。
她这么多年苦心经营这个家，让这个家看起来和睦又幸福都是个笑话，庄宁月一时间不知道笑命运捉弄人还是笑自己蠢。
“回别墅。”庄宁月把照片都收了起来，哑声说。
司机忙问：“不是去董事会参加会议吗？”
参加什么？陆城名配吗？每次出了事就是她去求董事会的人出来解决，她的母亲无数次责骂她不中用，可她为了这个家却一再容忍，最后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丈夫从来就没悔改，是她最懂事的孩子说不会原谅她，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回去。”庄宁月头晕得都要站不稳了，好不容易坐进了车里，她才用力挤出了这两个字出来。
既然老板都这么要求了，司机也没有多嘴的权利，他将车子调转了方向，开回了别墅。
庄宁月始终记得自己应该体面，再大的事不能压垮她，可是当这些真相全部被揭露的时候，她终于也露出了几近崩溃的一面。
她捂着脸没让自己的眼泪掉出来。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告诉她其实桑桑从来就是没错的那一个。
——
陆城名在别墅里也等得着急，刚刚董事会打了两个电话回来，说庄宁月到现在也没出现在会议上，但庄宁月从来不会出这种意外的。
他不免担心庄宁月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而且他的岳父岳母也突然到访，说实话比起庄宁月，他更害怕的是他的岳父岳母，毕竟能教出庄宁月那样完美主义的女人的父母，从来就不会好说话到哪里去。
好在二老也没有为难他，到了别墅后就坐在沙发上，什么话也不多说，还好陆谨律刚好在楼下，有他在二老身边，他暂时也不用费心去招待他们。
陆城名摸出手机给庄宁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下一秒手机铃声却从门外响了起来，他抬头看向了门外，别墅大门被打开，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口。
庄宁月一脸疲惫地走进了屋里，第一眼先看见的自然是沙发上的二老和陆谨律。
但她这是第一次直接忽视了他们，抬起沉重的双腿，慢慢走向了陆城名。
那瞬间，陆城名从她疲惫无神的眸子里看到了一抹恨意，他咽了咽口水，顿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虚和惊慌，但还是硬着头皮对庄宁月发起了关怀：
“宁月，你……你怎么了？董事会说你没去会议，你怎么回来了？”陆城名的声音都在发虚。
庄宁月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下一秒她抬起手照着陆城名那张看起来老实的脸扇了下去。
巴掌声回荡在整个客厅，她做了美甲的手指指甲划破了陆城名的脸，她是铆足了劲打下去的，这一巴掌很快就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一边沙发上的三人都站起了身。
“你打我干什么？”陆城名捂住了自己被打的那张脸，摸到了湿漉漉的感觉，摊开手一看是血迹，就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庄宁月。
庄宁月从包里摸出那一沓照片就往陆城名脸上扔了去，照片是新打印出来的，扔在他脸上的时候也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伸手去抓住了两张往地下掉了照片，看清了上面的内容以后，陆城名也顾不得发疼的脸，直接抓着庄宁月的手跪到了地上，“宁月，你听我解释，这些照片……”
庄宁月静静地盯着他，一脸的平静，唯独眼底的恨意快要将陆城名埋没了。
陆城名哑然。
庄宁月苦笑，“你解释啊，我听着，我爸妈也听着，你儿子也听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去，却和陆谨律闪躲的眼神对视上。
庄宁月重新看向了他，“小谨？小谨，你看妈妈。”
陆谨律推了一下眼镜，就抬起头和庄宁月含泪的眼睛对视上，他眼底是有心虚的，不是他不想藏，是藏不住。
“你也知道？”庄宁月费劲地挤出了这几个字。
陆谨律默不作声，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不说话就代表着默认。
“你们都骗我，都骗我！”庄宁月发了疯一般的开始对着陆城名又踢又踹，她一颗心都快停止跳动了。
她敬爱的丈夫骗了她，她宠爱的儿子也骗了她。
“不是的宁月，你不要生气，我真的会改！”陆城名去抓庄宁月往他脸上扇的手，但庄宁月撒泼起来也是用了蛮力的，一时间陆城名还有些控制不住她。
“你还我儿子，你把陆虞还给我，就是因为你他才离开我的，你后来去见你的情人和那个孩子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对不起陆虞？都是因为你，你怎么不去死啊！！”庄宁月终于哭了出来，当着她父母和孩子的面，哭得撕心裂肺。
眼看着庄宁月将要失控了，陆谨律急忙上前去拉住了庄宁月的手，但庄宁月直接甩开了他的手，也照着他的脸扇了一巴掌，“你！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瞒着我？这么多年我不爱你吗？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骗我？”
“你是最大的孩子，很多事你都知道，那你明明知道我讨厌桑桑是因为这件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看着我一点一点地失去这个孩子你很满意吗？听到他说永远不会原谅我，你就开心了？”庄宁月心都碎裂了，她苦心经营的家就是个笑话。
陆谨律从出生就没被打过巴掌，如今这一巴掌倒是让他醒悟了不少。
“我以为你还是会选择原谅他，因为你第一次也原谅他了，而且你认为是陆虞的错，所以我不想管这件事。”陆谨律回得倒是真诚恳切，这是他对自己的自信，他通过第一次推理出来的。
但是看见现在庄宁月是这样的反应，陆谨律也不禁怀疑自己了。
“我……”庄宁月被陆谨律的一番话噎住了，可她第一次选择原谅他，只是因为她在乎这个家啊。
“你把桑桑还给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以为你改了，我以为你改了！可是他们现在告诉我，你在外面的那个儿子比桑桑都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庄宁月也跪在了地上，她痛苦地揪住了胸口，心痛和后悔占据了她整颗心脏。
为什么这么残忍，等她失去了才告诉她，她一开始就是错的？
庄母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于是走到了庄宁月身边，将她扶了起来说：“你要怎么解决都可以，但不要哭，哭解决不了任何事情，还会让我觉得你无用。”
即便到了现在，庄母还是在责怪庄宁月的眼泪和不体面。
她开始怀念，怀念陆虞在的时候了。
那时候她也在被他们训斥，陆虞那么小，他什么也不懂，他只知道自己的妈妈被别人训斥了，于是还没她胸口高的陆虞，站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庄父庄母。
一脸气愤地说：“你们不许凶妈妈！”
他那么小他懂什么呢？他只看到了自己妈妈不开心了，于是勇敢地站到了她都害怕的人面前，用小小的身边去维护她。
而此时此刻的家里，没有一人站在她这一边。
她的父母还是觉得她太脆弱，她的儿子连同她的丈夫一起欺骗他。
她双腿一软，重新跪到了地面，声泪俱下：“你们把桑桑，还给我啊……”
人总在失去以后才回想起过去的好，回忆斑驳，从前和陆虞待在一起时的种种细节都像疯了似的往她脑子里钻。
“妈妈，生日快乐！”
“妈妈，我永远爱你哦！”
“妈妈，你是不是头不舒服呀？我给你按摩好不好？”
“妈妈，你看我得了【进步之星】的奖状诶！”
“妈妈，你不要生气，我会教好弟弟的。”
“妈妈，我会看好姐姐的，也不会让爸爸和哥哥再吵架的！”
“妈妈，不要皱眉，不要不开心。”
“妈妈，妈妈……”
“妈妈，我永远，也，也不会原谅你。”
……
是她亲手弄丢了自己的桑桑啊。
陆城名有他惯用的伎俩，他跪在庄宁月面前，跪在庄父庄母跟前扇自己的巴掌，祈求得到他们的原谅。
但只能说这件事庄父庄母的确不好干涉，所以选择权全在庄宁月那里，她什么也不想听，尖叫着要和陆城名离婚。
如果是因为陆城名出轨而离婚，那联姻合同上的条例也是写得清清楚楚的，净身出户不是开玩笑。
否则当年他被抓住就不会跪着求庄宁月原谅了。
“你在这里求我的原谅，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那十二个亿吧？”庄宁月将自己的衣摆从陆城名的手里扯了回去，声音干脆又绝情。
净身出户也只是让他得不到一点夫妻间的共同财产，但是陆家的资产仍旧是陆城名的，陆城名娶庄宁月算得上是高攀，所以公司出了事有庄宁月的娘家帮衬，但是很显然庄宁月现在不会再帮助他，所以这十二个亿还是得他自己解决。
“宁月，宁月，我真的错了，你想想我们的孩子好不好？要是我们离婚了，孩子们怎么办啊？”陆城名到现在都还觉得孩子可以套住庄宁月，“我现在就去断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可是对庄宁月来说，现在除了陆虞谁都不重要了。
庄宁月跑上了楼，很快就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下了楼，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她说：“离婚申请会给你寄回来的，我去找桑桑了。”
她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身后母亲和父亲的呼唤也被她抛之脑后了，这是她的第一次，第一次反抗父母，第一次哭成这样。
她坐上车就开始看去往C市的机票。
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吧嗒吧嗒地往手机屏幕上滴，她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如今却得了这样的结果，她这么多年都没掉过一滴眼泪，也在今天哭得干干净净了。
桑桑，原来妈妈真的做错了。
——
陆城名颓废地坐在地上，他看着满地的照片，回想起庄宁月的决绝，又回想起陆虞离开时的决绝，这一切就是他的错啊。
庄父庄母也离开了，他们是来找庄宁月询问陆虞的事情的，但是事情发展成这样他们也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老实的女婿，竟然是那样的人，庄父拿起拐杖狠狠地抽了他一棍子，“你们陆家就等着看吧！”
庄宁月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女儿，受了委屈自然是要先向着她，至于其他的，等庄宁月回来了再说吧。
陆谨律也走了，他有自己的公司，帮助陆城名渡过这次难关，按理说是他应该做的，只是看到满地的照片，想起陆虞从前遭受的种种都是源自这个男人，他就不想再待在这个家了。
至于陆城名公司的烂摊子，陆城名自己也会处理好的，宋简礼做这样大的手笔，无非是想先找到陆虞，所以他也要去C市。
陆城名坐在地上，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决定要先把这件事处理好，庄宁月离婚既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依靠庄家已经行不通了，他得靠自己了。
他刚撑着双腿站起身，大门就被打开，去接陆霖星放学的阿姨跑了进来，惊慌失措道：“先生先生，不好了！”
“什么事？”陆城名感觉到了十足的疲惫，以为陆霖星又在学校惹了什么事。
阿姨说：“老师说小少爷一天都没去学校，我们问到他同学，说小少爷他自己一个人去C市了，那他肯定是去找二少爷了啊！”
陆城名：！
C市那么大，陆霖星要怎么找？他们报了警，可陆虞到现在也没使用他的身份信息，他们专业人士都找不到，陆霖星怎么去找？
“给，给大少爷和夫人打电话，让他们去C市先把陆霖星找到……”陆城名又跌坐到了地上，整个人都处于头重脚轻地状态，
阿姨手忙脚乱地摸出电话就给陆谨律拨了过去，只是对方一直处于未接听状态，她看到陆城名跌在地上起不来，又顾不得那么多，先上前去把陆城名扶了起来。
等陆城名站稳了，阿姨又给庄宁月打了电话过去，对方直接显示关机。
陆城名当即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这个家真的完了。
——
北京时间二十一点整。
C市雨停了，陆虞带着小宝出去溜了一圈，路上还遇到邻居说它可爱。
他想这个地方真好，每个人都那么友好，就是说话的口音太重了，有时候陆虞要仔细辨听好几遍才听得懂。
不过也没什么影响，因为他本来就不想和那么多人接触，大家一看他是一个比较怕生的外地人，也就没有刻意去找他说过话。
这样的日子最清闲了。
陆虞住的地方离市区比较远，他上网去查了一下今年的高考答案，浅浅地估计了自己的总分，感觉去上他看好的那个学校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计算了一下最省钱的方法，打算找个天气好的时间去看看那个学校。
毕竟如果被学校录取了，他就是自己一个人去学校了，简哥不会陪着他，也没有人帮他了，他就得自己去找到报道的地方，找到寝室……
说实话陆虞还是很期待新学校的，这一次他一定要勇敢点，去认识一两个朋友。
陆虞抱着小宝，替它顺了顺毛又说：“我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说完他就抱着小宝往家的反向去了，身后的树丛却突然轻微地晃了晃。
与此同时，C市机场，一个女人拖着行李箱出了机场。
她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说：“我在C市，找不到我儿子，我是不会回去的。”

第33章 心愿
此时此刻,偌大的陆家便只剩下了陆城名和陆妤宁两人，但陆妤宁并不在乎家里谁离开了，谁又没离开。
只是陆虞的离开让她内心有一点愧疚,毕竟她能认识到促使陆虞离开的因素里面也有她。
可若非要说想把陆虞找回来,那她也不会去做,因为那天和陆虞说话的时候,她觉得离开对他,对这个家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但她现在为什么不开心呢？大概是发现自己以后可能再也享受不到家人的目光了吧，那曾是她最渴望的，可是现在也没那么渴望了。
一家人除了陆城名和自己都追着陆虞去了,陆城名那点愧疚心多半也是陆虞跳池塘给吓出来的,说什么后悔根本就算不上。
他在外和初恋有个儿子,自然不会害怕自己再失去这个家的孩子,所以也不会关注自己了。
只是一想到以后自己身上少了家人的目光，她就觉得有些无名的孤独，她就是很享受被捧起来，被关注着的感觉。
“陆姐，陆祖宗,你可快些回来吧，你不争这个资源有的是人和你争啊,你看你都回家多久了？快回来吧。”陆妤宁接到电话的时候，楼下陆城名正在发疯式地破口大骂。
估计也是他公司的事给他烦的。
听到经纪人的声音，陆妤宁突然愣了一下，是呀，她还有粉丝的目光啊,那些追捧她的粉丝不也是把她捧得高高的吗？
陆妤宁提了提唇,“小杜,我明天就回来，这款香水的代言我一定会争取到的。”
“太好了！我就知道陆姐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明天我就来机场接你，粉丝也说好久没看到你了，你明天就抓紧营业一下吧。”小杜高兴得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等再想听陆妤宁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已经传来了电话被挂断的忙音了。
他抿了抿嘴，没有多说什么。
陆妤宁走出了房间，瞥下眼皮看着客厅的人，陆城名憔悴了不少，急得焦头烂额的，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多了，看样子他恐怕要通宵解决他的麻烦了。
真蠢，要她说，陆城名现在就应该去找到陆虞，第一个把陆虞接回家的话，现在的庄宁月说什么也会愿意帮他一把。
不过陆城名本来就不爱陆虞，那点愧疚心估计也随着庄宁月和他说离婚后，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吧，所以去找陆虞估计也不太可能了。
这个家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所以陆妤宁当晚就收拾了行李要走，下楼的时候陆城名还象征性地叫住了她，“你去哪儿？你也去找陆虞？”
陆妤宁：“我不要工作吗？”
“你不找你弟弟？”陆城名有些吃惊，毕竟现在这个家不都应该去围着陆虞转吗？
陆妤宁觉得有些好笑，“爸爸你不是也没去吗？”
陆城名就不再说话了。
陆妤宁也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至此，陆家彻底变成了一个散乱的家。
——
陆家如今崩成这个样子，C市的陆虞怎么可能知道呢。
他从搬来以后就有些失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C市有些太潮湿了，而且因为他住的地方是景区，每天到点旁边的工地就是施工。
那时候陆虞才刚睡着。
今晚的陆虞还是睡不着，他爬起来去电视柜里面翻了一瓶安眠药出来。
只是因为他身体其他地方有一些毛病，医生不建议他服用安眠药。
可是真的好想睡觉，心脏突突突地跳。
陆虞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出来。
看着猫爬架上面睡得正香的小宝，他生出了想去捉弄它的心思，但小猫有什么错呢，它就是睡得太香了而已。
所以陆虞只是轻轻地摸了摸小宝的头，还是打开了手里的安眠药。
吃一点点应该没关系的。
他打开了电视柜一边的小灯，看了一下说明书，打算给自己倒两颗在手里。
只是他没控制好力度，或者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会莫名其妙地恍惚一下，所以一不小心将大半瓶都倒了出来。
手心捧不住，白色的药粒散落在地上，散得到处都是。
他急着蹲下去捡，药瓶又滚到了不知名的角落，等他把药捡起来，却怎么也找不到药瓶了，于是他只能去找了一个干净的小盒子来装这些药。
这样一折腾，陆虞突然就有了困意，也没有那么想用安眠药了，所以他将药装回了抽屉里。
回到房间他没有先睡觉，而是将日记本拿了出来，他翻到了新的一页，从抽屉的相册里拿了一张照片出来贴在那一页。
【今天又睡不着，可能是想简哥想的，完蛋了，我已经想了简哥一万次了，都怪简哥！】
——
此时此刻，一个高中生拿着陆虞的照片，正在C市的路边挨个询问他的下落。
C市有陆家的生意，陆霖星出现在这里，很快就被熟人看见了。
他们联系上庄宁月，没想到庄宁月也在C市。
庄宁月本来就烦心，又接到自己这个儿子偷偷跑来C市的消息就更加头疼了，可是当她怒气冲冲地去接到陆霖星，
看见陆霖星眼泪汪汪地哭着向她说他想二哥，他想找到二哥的时候，庄宁月也没忍住。
抱着陆霖星痛哭了起来。
妈妈也想找到他啊。
……
陆谨律到C市是第二天的事了，他只用了一晚上就将公司的大小事情处理完了，又将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都安排了下去。
只在飞机上睡了四个小时，下飞机后也是立马联系人从医院开始调查。
陆虞身体不好，如果他要去买药看病，那他就会用到自己的身份信息，到时候只需要通过他就诊的医院，推测出他目前所在地方的大致范围就行了。
到那个时候派人去找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他一向信任自己的头脑，因为他能够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同时处理完几份合同，还能在处理合同的时候去想怎么找到陆虞。
这都是他的能力。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智商，甚至说他自信自己有这样的智商。
因为把家看得通透，所以他知道父母给他的爱都是建立在他足够优秀，足够聪明上的。
陆妤宁害怕他，所以基本不和他接触。陆霖星太骄纵，总以为自己应该爱他。
父母从不会在乎他的感受，只会说：你是大哥，你最优秀，那你就要好好地做大哥，去爱你的弟弟妹妹。
他知道所有的亲情都是虚伪的，都是为了维持这个家的体面而装出来的。
所以他从不贪恋庄宁月他们对他的宠爱，也不贪恋陆妤宁和陆霖星对他偶尔的亲近示好。
偏偏陆虞不一样。
因为陆霖星突然对他各种殷勤示好，大多是有求于他。
而陆虞爱戴他，对他好，珍视他们之间的亲情，就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大哥，不掺杂任何利益与虚伪。
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份真心的亲情以后，陆谨律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后来不理解，再到后来心慌，那都是有迹可循的。
他以为陆虞那么心软，总会原谅他的，可陆虞却第一个将他忘记。
他不贪恋的是家里那些虚假，掺着利益的亲情，但陆虞给他的真挚的真情却是难能可贵的。
是他亲手打翻了被陆虞捧在手心的真心，是他失去了才知道醒悟，怪他。
于是他只用了一晚上就想明白了，陆虞是这个虚伪的家唯一的例外，既然是例外，那就可以划在他未来的计划里，他要带陆虞走。
通过他的推理，他意识到要挽回并不迟，只要赶在宋家那个小子之前找到陆虞，并把陆虞接走就行。
只是一想到当初在医院，陆虞一个劲往宋简礼身后躲的样子他就恨得牙痒。
谁都不可以把陆虞带走，宋简礼不可以，陆霖星不可以，就连庄宁月也不可以。
——
早上六点钟，隔壁工地如预料地开始施工了。
陆虞被吵醒后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好吵好吵！
但是想到那晚他回来的时候，路过那片工地看到了里面的工人，灰头垢面，一身的灰尘。
他又原谅了这片工地。
因为大家都是辛苦的人。
万一以后他赚不到钱，工地可得收下他呀！
陆虞刷牙的时候不禁想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也不能一辈子都租房子吧？所以他还要努力赚钱给小宝和自己买一个小家。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陆虞把头顶竖起来的那根呆毛压了压，但它倔强得要命，不久又翘了起来。
过来这么久，陆虞发现自己体重一点也没上去，但他的脸色却意外的好看了很多，一看就是很有活力的那样。
对！陆桑桑！你就应该这样，日记本里面记载着他身边的人除了简哥都是不好的人，他们不看好自己，也不爱自己。
所以陆虞啊，他们都不看好你，那你偏偏要最争气。
陆虞渐渐养成了一个很怪的习惯，那就是每天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给自己打气。
有时候他夸完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发笑，好像是发自内心的笑，等牙膏沫子把他呛住了，他才止住笑。
陆虞刷完牙出去，小宝已经醒了，估计也是被工地那边的动静吵醒的。
此刻的它正在玩陆虞给它买的小玩具。
看见陆虞从洗漱间出来了，它就往陆虞身上黏，陆虞将它抱在了怀里，说：“我们今天出去玩好不好？”
“我们去看看学校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出租屋，不然等我开学了，你住哪里呢？”陆虞都想好了，到时候他就住在学校，然后给小宝租一个房子，除了晚上睡觉和学校有课，他都回去陪它。
不能把人家带过来就不管它了吧。
此时此刻的陆虞，仍旧对他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小宝也好像听懂了一样，发出绵长的叫声，黏黏糊糊的，陆虞又笑了起来。
好开心呀。
真的，好开心呀——
陆虞简单做了一点早饭，然后将小宝背到了太空舱背包里面，“一会儿坐车先委屈你一下，等到了目的地我就放你出来。”
陆虞摸了摸它的爪子，很认真地给它道歉，可小宝也听不懂，它就是觉得陆虞愿意陪着它，它就很开心。
陆虞打算今天去那所学校看看，他放暑假放得早，大学还没放假，但这所学校是允许外人进去的，只需要做好登记就行了。
因为地铁不准带动物进去，所以陆虞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到。
小宝一直很听话，它不吵闹也没有各种应激。
总之这一路下来，什么意外也没发生，直到陆虞一个人顺利进入了学校，他才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这一次是靠自己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一开始和保安说话的时候，他还有些头晕和紧张，可是保安大叔真的很好说话。
他看出了陆虞很紧张，还安抚陆虞不用紧张，告诉他学校永远欢迎他的参观。
这所学校不是C市最好的学校，但绝对不算差，C市最好的学校在隔壁，是排名全国前五的学校。
陆虞高一就想来这所学校了，但那个时候他是有私心的，他想自己来这里读书，宋简礼就去旁边的学校。
这样他们还是可以天天见面。
但他庆幸自己没有和宋简礼说，他不是不想和宋简礼在一起，只是明显他一个人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简哥不要因为他被坏人威胁，他也不要被那些人找到。
天气很热，但林荫路两旁的树郁郁葱葱的，完全遮挡住了太阳，小宝黏在他怀里，也好奇地张望着这个世界。
他一个人在学校逛了很久，他熟悉了学校食堂，学校的宿舍，还有各种教学楼，图书馆，体育馆……
比他的高中大很多很多很多。
和他梦想中的大学一模一样，他要在这里开启自己的新生活了吗？
陆虞开始隐隐期待。
脚边突然滚来了一颗排球，陆虞被惊吓到就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用脚挡住了它。
“啊，学弟，谢谢你啊。”一个穿着排球训练服的女生小步跑到了陆虞跟前。
将排球捡了起来对陆虞道谢。
陆虞急忙摆摆手又摇头，“没关系的。”
女生笑了起来，夸奖陆虞说：“你是哪个系的啊？你长得真好看啊！”
陆虞的脸和耳根腾的一下变得绯红，他一双眼睛不觉瞪大了许多，变得结巴了起来：“啊？我我，我不好看的。”
女生笑嘻嘻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自信点啦，我们系能找出你这样好看的人才稀奇呢！”
她说完就抱着排球回到了训练场地，很显然没把这点插曲放在心里。
陆虞立在了原地，他……好看？
他没被除了宋简礼以外的人夸过好看，所以他一直以为宋简礼夸他好看，只是因为宋简礼和他是最好的朋友。
可是为什么这个陌生人也夸他好看呢？
此刻的他还是没意识到，其实陌生人并不全是坏人，只有一个劲和他攀附关系，向他示好的人才是坏人。
他在大学这边一直待到了下午四点才离开的，回去的时候他又去了附近的景点看了看。
总之到他住的地方的楼下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天色已经渐渐变暗了，他平日里也会在这个点出门散步的。
可是今天这里给他的气氛却很怪异，好像多了一两张他不认识的面孔，但事实上他本来也和这里的人不太熟，这里认识他的人也没两个。
只是他们两人拿着一些照片在找路人问什么。
陆虞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却隐隐觉得惶恐不安，他担心是那些自称是他家人的陌生人找到这里来了。
于是陆虞低下了头，把背在身上的太空舱背包取下来抱在了怀里。
打算快点回到家，只是问话的人好像看见了他，也向着他靠近了来。
陆虞吓得拔腿就想跑，迎面却撞进了一个高他很多的人的怀里，他连头都没抬起来，就先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紧接着一个鸭舌帽被戴在了他的头上，陆虞急忙抓住了眼前人的衣裳，思念顷刻间似洪水席卷而来，“简哥……”
委屈攀上了心尖，陆虞鼻尖也开始泛酸，说话也不觉染上了哭腔。
宋简礼“嗯”了一声，把他怀里的背包拿了过去，然后牵着他的手往楼上去了。
陆虞没和宋简礼说自己住的楼层，但进到电梯里以后宋简礼就摁下了十七楼的按钮。
陆虞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宋简礼，他不告而别宋简礼一定要气死了，说不定现在就在生他的气，不然为什么进到电梯以后，一句话都不和他说呢？
宋简礼不说话，陆虞也就一句话都不敢说，等电梯到了十七层，宋简礼又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出了电梯。
太空舱里的小宝开始发出不满的叫声，大概觉得自己已经回到家了，为什么还要被关在这个笼子里。
于是他的叫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
陆虞眼下顾不得还在生气的宋简礼，先把小宝从太空舱里面抱了出来，然后打开门将小宝放到了地上。
“对不起啊小宝。”他自责把它关在这个小空间这么久。
宋简礼本来还有些生气的，但听到陆虞措不及防的一声“小宝”，他突然就气消了。
都叫他小宝了，好像再生气就不对了吧？
但是下一秒陆虞又说：“在里面这么久，憋坏了吧？”
他对那只猫说。
宋简礼：？
“它叫小宝？”宋简礼看着蹲在地上的陆虞问，他蹲着就是小小的一只，因为弓着背和腰，可以看出他瘦得肋骨都凸起的后背。
肩胛骨也意外的凸显。
陆虞养不胖自己的。
“对！”宋简礼肯和自己说第一句话，陆虞当然也开心，他不知道宋简礼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但他确实很心虚。
宋简礼气笑了。
陆虞把他带进了屋里，“简哥你先坐，我给你倒水喝。”
宋简礼让他坐着休息不用管，可陆虞拒绝了，他往厨房走去了。
宋简礼只好坐在沙发上，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还没有他卧室大的房子，陆虞一个人在这里住了这么久。
他是昨晚上找到这里来的，听到陆虞和那些人说话，他们的口音那么重，陆虞怎么听得懂的？
他将茶几下的抽屉打开看，是满满一抽屉的药，治疗胃病，头疼，心理疾病……各种各样的药。
宋简礼心酸，他这个角度能看到陆虞在厨房做什么，他接了水在用水壶烧热水。
就连要喝热水都得自己烧吗？
宋简礼哪里还生气得起来，他只有不尽的自责，他后悔没有在知道陆虞行踪的第一时间就过来，还让陆虞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几天。
外面工地那么吵，陆虞每天都睡不好吧？
宋简礼难受得几近窒息了，当他抬眸往电视柜下面看去的时候，突然又瞥到了底下有一个白色的药瓶。
宋简礼上前去将药瓶捡了起来，上面的文字印到了他的脑海里，已经空了的安眠药药瓶，意味着什么呢？
上面的生产日期就在半个月之前，就算每天吃也不可能空得这么快的，所以陆虞走过极端是吗？
他跪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嗡嗡作响，那张笑脸离他越来越远，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选择离开他呢？
陆虞端着热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他吓坏了，急忙放下水杯，也跪在了宋简礼身边去，“简哥，简哥你怎么了？”
“你哪里不舒服吗？”陆虞看他捂着胸口，也就将手搭了上去，轻轻地按揉着。
宋简礼抱住了他，他的手被挤在了两人中间动弹不得。
“桑桑，桑桑，你别丢下我……”宋简礼破了功，思念席卷，泪水先涌出来，他弓着腰埋在陆虞的肩颈哭。
陆虞费劲地从两人的胸膛间抽出了自己的一只手，然后像哄小孩子那样去拍着宋简礼的后背。
“对不起，我没有想不告而别的，我只是不想你被他们为难。”陆虞以为宋简礼在伤心他的不告而别，还耐心给他解释。
宋简礼直摇头，他手里还捏着安眠药的空瓶子，怎么也平复不了心情。
就算陆虞现在被他抱在怀里又怎么样呢？他还是飘渺的，是抓不住的，如果陆虞的选择是消失，那他也无能为力。
“桑桑，你就当救我的命好吗？我想要你来救我，你不要离开我，你身边的一切麻烦我都会处理的，我只想要你别再离开我。”宋简礼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只有些发皱的千纸鹤。
陆虞看见的第一眼就想起来了，这是“心愿券”。
他那时候说当宋简礼需要他的时候，就可以使用它，他随口的承诺，宋简礼一直都当真的。
“心愿券”的心愿是陆虞不要离开他。
继上次以后，宋简礼再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失态，泪水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衣领。
陆虞腾出手捧着宋简礼的脸，用手指拭去了他的眼泪，说：“对不起，对不起简哥，我不走，也不会离开你的。”
宋简礼哭着说：“之前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喜欢C市，所以我在这里买了房子，我让人在后花园种了很多的花，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画室，我请了专业的老师来教你，你和我走好不好？我们不住在这里……”
宋简礼坐了那么久的车才到这里来。
他不敢相信陆虞居然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电梯那么破旧，如果出意外了怎么办？
旁边的工地那么吵，陆虞怎么睡得好？
这里离市区大医院那么远，如果陆虞突然生病了怎么办？
后面的花海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游客，陆虞害怕陌生人多的地方，他真的开心吗？
宋简礼越想越难过，忍不住将陆虞抱得更紧了，仿佛要把他嵌进骨髓里的紧。
陆虞轻咳了一声，好像意识到了宋简礼情绪有些不对劲，“简哥，我，咳咳，呼吸不过来了……”
宋简礼不想放开手，可看到陆虞憋红的脸，他只能慢慢松开手，却也紧紧拽着陆虞的手腕。
“之前简哥总说我哭成小花猫，简哥现在也是呀。”陆虞摸出纸巾给宋简礼擦了擦眼泪说。
宋简礼哭得厉害，眼尾泛红，眉睫也是湿漉漉的，他早就长成了大人的模样，随随便便就能掌控十二个亿的去处。
其实在陆虞面前也会哭得声泪俱下，就像很小很小的宋简礼一样。
那时候宋简礼的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参加夏令营的时候没有人和他一起，他摔了一跤本来不想哭的，可是陆虞偏偏来关心他。
一边用碘伏给他处理伤口，一边说什么你要勇敢啊，你不要哭哦，千万不能掉眼泪哦。
然后宋简礼就哭了，现在的宋简礼和那个时候的宋简礼哭得一模一样。

第34章 争气
那时候宋简礼哭是因为他本来可以坚强,只是陆虞的安慰让他莫名委屈才哭的。
可现在的宋简礼就是为陆虞哭了，他觉得他的桑桑好辛苦，真的好辛苦。
陆虞笑了起来,就像宋简礼总是对他那样,他也摸了摸宋简礼的头发,轻声说：“不哭,简哥。”
宋简礼哽咽：“桑桑,你不在的这些天，我很想你。”
陆虞说他也是，“很想很想简哥,想了无数次。”
他逃离了那个名为“家”的牢笼,可他又将自己束缚在这四方天地,准备从此不见天明。
然而有束倔强的光,他要打破这四方天地，他要钻进封闭的茧壳，去将里面自缚的蝶拉出去。
没有路那他就带着蝶踏出一条路。
忘记是最好的选择，在他的身后已无半分顾虑，宋简礼可以带他逃,逃出那不见天日的茧壳，逃出那四方天地。
但追根究底,真正能救陆虞的只有他自己，他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千次万次，毫不犹豫地救自己于世间水火之中,不该因为那些人而将自己埋没在深海里面。①
只有这样,他的桑桑才是真正自由的蝶,他能做的，就是永远陪在桑桑身边，见证桑桑的破茧为蝶。
“和我走吧桑桑，我想和你一起。”宋简礼握着陆虞瘦得过分的腕骨，看着他疲惫的眸，认真说。
陆虞想到了今天在楼下看到的人，忍不住问：“因为他们找到我了吗？”
“是。”宋简礼点头。
陆虞不理解，因为在他的日记本里写着，他是不被爱的那一个，“为什么要找我？我们不是陌生人吗？”
“对啊，既然你们都不认识，那你永远也不要原谅他们。”因为陆虞容易心软，又太善良，他们会跪在地上求陆虞原谅，会说各种掏心掏肺的话，那都是他们拿准了陆虞会心软。
宋简礼害怕陆虞会选择原谅，所以忍不住叮嘱。
陆虞点点头，也认真说：“我觉得他们很可怕，我一点也不想和他们走。”
“简哥，你陪着我好不好？”陆虞得承认，今天晚上的那两个人很可怕，如果不是宋简礼出现在这里，他不敢想象后面会发生什么。
宋简礼心里开心了很多，“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你现在和我走吧，我在C市买了我们的房子，我们可以永远住在那里。”
陆虞眼睛变得明亮了一些，他掀起眼皮，睫毛抖了抖，愣愣地看着宋简礼的眼睛，“永远吗？”
“永远。”宋简礼点头。
陆虞：“我们的房子吗？”
宋简礼继续点头：“对。”
陆虞反复去确认：“是我们吗？”
宋简礼再次坚定点头，他永远会乐此不疲地去回答陆虞的任何问题。
陆虞笑了起来，他那颗虎牙很显眼，他一笑看起来就洋溢着浓浓的活力，“简哥，你真好。”
他抱住了宋简礼，把头埋在了宋简礼的颈侧，感受着自己再一次不规律的心跳。
只有在宋简礼这里，它才像灌上了新鲜的血液，有了半分活着的气息，也只有这个时候，陆虞才觉得自己有真正的活着。
他在宋简礼这里闻到了新生的味道，他要……活下去。
天色已经很晚了，宋简礼很想现在就带着陆虞离开，但陆虞说他们搬家的动静会吵到邻居。
就让宋简礼留下来过夜，他看着宋简礼担忧的神情问：“简哥你在担心吗？”
“没关系的简哥，毕竟你在我身边不是吗？”陆虞说话的声音很轻，也很舒服，像缓缓的溪流，舒缓又随和。
一直以来，宋简礼充当的都是安抚的那个角色，如今宋简礼自己倒成了患得患失的人了。
他担心陆虞被那些人带走，也担心陆虞太懂事，选择再一次不告而别。
但陆虞这样认真地和他说话，又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宋简礼才慢慢将自己的心放下了一些。
他暗笑自己太患得患失了。
所以点头答应了陆虞。
晚上宋简礼睡在了陆虞旁边的房间，两张床只隔了一堵薄薄的墙，两颗心脏的跳动频率相当。
宋简礼这两天的睡眠质量都不好，对桑桑的思念一直萦绕在心头，闭上眼就是桑桑笑着喊他简哥的模样。
而今找到桑桑的喜悦不足以让他睡得安稳，反而因为前车之鉴，他睡得更不安稳了。
夜是宁静的，外面吹着很轻的风，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夜，宋简礼觉得自己的听力一反常态地灵敏。
他好像听到了陆虞睡不着翻身的声音。
好像听到了陆虞压抑着咳嗽的声音。
又好像听到了陆虞掀开被子下床的声音，很轻很轻，小心翼翼的。
然后还好像听到了旁边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不对！就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现在已经是凌晨的三点多了，他又要不告而别吗？宋简礼几乎是即刻就翻身下了床，房间漆黑不见五指，他踩空了地，膝盖在地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但他还是忍着痛去打开了门，和客厅端着水杯喝水的陆虞四目对视。
看着宋简礼狼狈的模样，陆虞放下了水杯，小步跑到了宋简礼跟前，“我刚刚听到你房间有声音，你摔到哪里了吗？”
宋简礼松了一口气，他抱住了陆虞，喃喃：“还好，还好……”
陆虞不明所以，但感受到宋简礼莫名地慌张情绪，还是抬起手安抚般地拍了拍宋简礼的后背。
“做噩梦了吗？”陆虞小声问。
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害怕陆虞再次不告而别导致的，宋简礼就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嗯。”
“梦到你又要不告而别了。”宋简礼声音闷闷的，他以为陆虞又要走。
陆虞露出坦然的微笑，“我不走了，简哥，梦里都是假的呀，而且我已经变得勇敢了，我不会永远选择逃避的。”
“我知道，你让我缓缓。”直到将人实实在在地抱在怀里了，宋简礼才感觉到自己紧绷的神经得到了释放。
桑桑，你就当救我的命吧。
陆虞小声解释：“因为睡不着，就想起床喝一点水。”
“怎么睡不着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宋简礼松开了他，又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陆虞的精神气要比以前好一些了，但他身上还是有一抹很淡的孤僻感和疏离感。
就算宋简礼在这里，他仍旧不会对宋简礼彻底敞开心扉，宋简礼不喜欢这种感觉。
陆虞摇头，“没有不舒服啊，简哥你不要担心我，我吃点安眠药试试。”
宋简礼拉住了他的手，担忧的情绪快要从眸子里溢出来了，他看着陆虞说：“你一直有吃安眠药吗？不要依赖上它，吃多了不好，而且你还有吃其他的药。”
这确实是个问题，医生也和他交代过，尽量少吃安眠药，但睡不着其实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想了想陆虞就说：“那我想和简哥睡，以前和你睡的时候，很快就睡着了。”
陆虞对宋简礼的心思昭然若见，他认为宋简礼是他很好的朋友，无关其他，所以他能够理所当然地说出让人遐想连篇的话。
看着陆虞澄澈又认真地眸子，宋简礼知道他是没有其他心思的，想太多的是自己，心不宁的也是自己。
所以当他和陆虞躺在一张床上，闻着陆虞身上那种淡淡的皂荚清香的时候，他才觉得这样很怪，他想和陆虞说清楚自己的心思。
那陆虞呢？会害怕他吗？桑桑以为最好的朋友，其实一直对他抱有这种道不明的心思。
当看见陆虞在他怀里睡得安稳的时候，他又释怀了，睡不着的人因为他而安心睡着了，所以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只要陆虞的身边没有其他人就行了。
陆虞一只手蜷在两人的胸膛间，另一只手紧紧拽着宋简礼的衣裳，陆虞后来又瘦了很多，睡衣对他来说就有些偏大了。
所以借着床头的暗灯，宋简礼看到了陆虞精致漂亮的锁骨。
他呼吸平稳，不像起初在医院，有一阵没一阵的似羽毛划过般的微弱轻缓。
宋简礼静静看着陆虞的脸，要怎么样才能把陆虞养好呢？是否真的要将那些讨厌的人彻底从陆虞身边赶走呢？
当初他得知陆虞是因为陆城名跳的池塘，就没打算让陆城名好过了。
所以现在陆城名是他动手的第一个对象，让陆城名失去可以攀附的庄家只是开始，真正的报复还没开始。
至于其他人，只要桑桑不喜欢，他都会逐一让他们从桑桑身边彻底消失。
拜托拜托，让我的桑桑开心点吧。
宋简礼将陆虞拥紧了一些，陆虞真的很瘦，抱在怀里只有硌人的感觉，宋简礼把下巴轻压在陆虞的头顶，小幅度地蹭了一下。
感受到陆虞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了颈侧，宋简礼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去，他这些日睡不好，如今和陆虞待在一处，居然也渐渐有了睡意。
所以很快宋简礼也闭上眼沉睡了过去。
桑桑，桑桑，他们都不看好你，可你偏偏最争气了。
——
C市下了两天小雨，这两天的天气就特别好，阳光很暖人，金色的晨光从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钻进来，洒在了陆虞的脸上。
他像蝴蝶翅膀般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刺眼的光喊醒了睡梦中的他。
陆虞抬起手挡住了眼睛，先让眼睛缓了缓，然后才爬起来跪坐在床上，脑子暂时还没缓过来，晕晕乎乎的。
嗯？简哥呢？
陆虞伸出手摸到床头的手机，摁开屏幕看了一眼，锁屏壁纸是他和宋简礼的合照，上面显示时间已经是早上的八点半了，工地不是六点多就开始工作了吗？
陆虞摸了摸头发，麻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闻到了客厅那边传来了饭香，光着脚就跑了出去，他循着香气就跑到了厨房里，厨房不大，他看见宋简礼一只握着锅柄，另一只手拿着铲子在煎鸡蛋。
也不知道谁在和他打电话，他偏着头将手机夹在了耳朵与肩之间，安静听着对面给他汇报着什么。
围裙松垮垮地系在他身上，他一双长腿最吸引人的注意力了，在厨房里的他显得这个厨房都变得矮小破旧了。
陆虞本来想喊他的，可能是看见他在打电话，所以又把话咽了回去。
宋简礼自然听到了陆虞靠近厨房的声音，所以他关掉火，一只手拿起了手机，另一只手对着陆虞招了两下。
陆虞小步上前，宋简礼眼睛一下就捕捉到了陆虞光裸的脚，他敛下眸子，沉着脸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行，你继续盯着他们母子，有情况再和我汇报。”
说完以后他就立马挂断电话朝着陆虞走了去，陆虞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还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宋简礼走到他面前，竟然直接架起他的胳膊就将他抱了起来。
陆虞那么轻，他只用了一点力就把陆虞捞进了怀里，然后像抱小孩那样，托住了他的双腿，让陆虞整个人都悬在了空中。
突然的悬空感吓得陆虞下意识就环住了宋简礼的脖子，上半身紧贴向了宋简礼，双腿也环在了他的劲瘦得腰间，同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简哥！”
宋简礼搂着他的大腿，“不穿鞋是吗？桑桑觉得自己不会再感冒了对吗？”
语气颇有长者训斥他的味道，宋简礼一边说着一边将他抱到了沙发上。
陆虞自知理亏，乖乖松开手坐到了沙发上，嘴上却忍不住犟了一句：“现在天气很热了呀，而且我才一分钟没穿鞋，脚不冰！”
宋简礼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有意调侃：“嗯，学会顶嘴了，是变得勇敢了。”
陆虞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床的，可宋简礼的声音有一种很勾人的磁性感，有些像刚睡醒的哑，似醇酒一般，好容易就让人沉醉了。
陆虞别开头不说话，看似因为理亏低头，其实是为了避开宋简礼那蛊人的眸子，还有他的心跳快失控了！
宋简礼轻笑，去到卧室将他落在床边的拖鞋拿了出来，然后蹲在沙发边就准备替陆虞穿上。
本来刚刚就被宋简礼像抱小孩的姿势弄得面耳赤红的，现在宋简礼要给他穿鞋，陆虞当然说什么也不同意了。
他把脚蜷起来往回缩，拒绝：“简哥，我自己来！”
可宋简礼的手更快，他宽大又温热的手掌抓住了陆虞往回藏的脚，感受到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是冰凉的，宋简礼就眯了眯眼睛，缓缓说：“嗯，脚不冰。”
陆虞自从离开那个“家”以后，好像就没有这样大幅度的情绪波动过了，昨晚宋简礼只是出现在了他面前，他就觉得很高兴，然后就一直很高兴，直到现在他觉得心跳的频率很不对劲，可因为和宋简礼在一起，他还是很愉快。
陆虞又成了理亏的那一个，他乖乖闭上了嘴，宋简礼将他的两只手握在手心，用手掌心的温度替他暖了暖，感受到自己手掌心的温度变得和他脚的温度持恒了，宋简礼才给陆虞穿上鞋子。
“好了，去洗漱吧，面包快烤好了。”陆虞刚刚急红的脸到现在都没有平静下去，宋简礼也就没有刻意再提这件事了。
等他说完这句话，陆虞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埋着头就钻到了卫生间，像一只小仓鼠，很可爱。
宋简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消息，笑意就收敛了许多。
他没猜错，陆谨律果然是陆家手脚最快的，和天才打交道是最难缠的，而且陆谨律还是一个极其固执的男人，他认定的事情就算拼了全部身家也会去争取。
所以必须得赶在陆谨律到来之前带陆虞离开。
但这些事情宋简礼都没有表现在脸上，他将面包从面包机里面夹了出来，摆好早餐以后就去卫生间了。
陆虞那个时候已经用洗面奶洗完了脸，正好在用毛巾擦脸，宋简礼上前将他手里的毛巾拿了过去。
接着就捧着陆虞的脸，认认真真地替他擦拭起了脸上的水渍。
陆虞也很听话，他乖乖闭着眼，任由宋简礼在他的脸上擦着，水打湿了他的碎发，黏在鬓侧，额角，陆虞不喜欢出去玩，所以整个人都很白，洗完脸的话看起来就更甚了。
“好了。”宋简礼将毛巾拿开了。
陆虞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高他一个头的人，又扬唇笑了起来，“简哥！”
“嗯，怎么了？”宋简礼打开开关将毛巾清洗了一遍。
陆虞摇头，眼睛亮晶晶的，说：“想叫你。”
“别撒娇，陆桑桑。”宋简礼捏了捏陆虞的鼻尖说。
陆虞撅了一下唇，又说我撒娇。
“快去吃饭吧，吃完饭我让司机先接我们走，家里的东西我会派人搬去别墅的。”宋简礼看着陆虞弯得像月牙般的眼睛，原本因为陆谨律而烦躁的心也得到了安抚。
“好。”陆虞离开了卫生间，看着趴在猫爬架上打盹的小宝，忍不住上前去戳了戳它，想到以后自己不用一个人生活了，而且陪着他的还是宋简礼，他就觉得很开心。
好像一副没来得及上色的画布被仔细涂上了颜色，色彩斑斓，绚丽夺目，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的整个内心世界都是暖洋洋的。
一颗种子在贫瘠的土壤开出了芽。
“我好开心呀。”陆虞将小宝抱进了怀里，用下巴去蹭了蹭小宝的头，被打搅了美梦的小宝并不生气，它只在陆虞的怀里浅浅挣扎了一下，随后就认命般地由陆虞蹭它。
因为不是在别墅那边，很多早餐设备和食材都不太齐全，宋简礼就简单做了一份早餐，平日里陆虞的胃口其实并不大，大多时候一块煎鸡蛋他就没胃口了。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宋简礼在这里看着他，他自己甚至不察觉就吃了两片面包和半个鸡蛋，甚至还喝了一大杯豆浆。
宋简礼扯了两张纸巾给他，认真夸奖说：“陆桑桑今天真棒。”
对啊！他今天真棒！
——
“老板，查到二少爷的行踪就在这栋公寓了。”一个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打扮的男人双手捧着一块平板，恭恭敬敬地送到了车后座的男人面前。
豪车的后车门大开着，空调的冷冽感钻了出来，里面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他五官清冷，气质矜贵，双腿随意地交叠着。
淡漠疏离的眸光之下，藏着浓浓的疲惫感。
宋家的独生子可真是好样的，短短两天竟然耍了他三次。
但他现在并不想去和宋简礼纠缠，因为他这次的目的只有一个。
他接过平板随意地翻弄了两下才说：“去联系房东问到他的门牌号，就说是我亲爱的弟弟离家出走了，我作为兄长，要亲自接他回家。”
“是！”西装保镖鞠了一躬就退开了。
陆谨律抬眼看向了这栋楼的构造，一栋破旧不堪的老式公寓，费那么大劲就把自己藏到了这种破地方？交通不便，语言不通，环境恶劣……
只是停了一辆车在门口，这栋小区所有的人都快围上来看热闹了，他真是反感这种明目张胆地打量和议论。
不过没关系，等他找到了陆虞，就会把他接去新的地方，忘记了自己也没关系，以他的能力在国外扎根不是难事，到时候他会治好陆虞，陆虞还是会像从前那样对自己的。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陆谨律等得都心焦了，那个保镖才回来回话说：“老板，二少爷在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房东说他三个月的房租都没退就和一个年轻人走了，半个小时前搬家公司已经将他所有的行李也搬走了，我们晚到了一个小时。”
陆谨律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黑了，但这又好像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发多大的火，因为宋简礼能阻挡他的脚步，无非就是他已经先自己一步找到了陆虞。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膝盖，思索片刻他就吩咐说：“好吧，可以联系母亲了，C市有她家的生意，找到了宋简礼还愁找不到我弟弟吗？”
只要还在国内，宋简礼仅靠自己是翻不了多大的浪的。
那十二个亿究竟是为了困住他的脚步还是为了报复陆城名，那都不重要，因为他知道宋简礼挪动这十二个亿一定是有代价的。
让他猜猜，是宋老爷子想见他还是宋家在国外的资产需要宋简礼回去接手呢？
就算陆虞已经忘掉了很多人，但陆谨律知道他的性格不会有太大的改变的，他那个讨厌给别人带来麻烦的弟弟，是不会和宋简礼一起出国的，甚至还会因为自己给宋简礼带来了麻烦而无比自责。
宋简礼，你护得住他吗？
陆谨律推了一下眼镜，幽深的眸珠里闪过了一丝精明的光，让司机开车离开了。
——
“净身出户？那你岂不是一点庄家的钱都捞不到？”陆城名已经忙了两宿了，但财务部那边挪不出多的钱出来，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就想到了自己这个温柔贴心的爱人。
陆城名躺在夏芷柔的膝盖上，享受着情人温柔的按摩。
渐渐，他就将自己这两天遇到的烦心事告诉给了夏芷柔。
夏芷柔立马激动了起来，差点把陆城名从她的膝盖上推下去。
好在陆城名自己稳住了身子，才没从夏芷柔怀里摔下沙发。
“庄宁月是庄家的独苗，我就算再想和她分财产，那庄家老两口不得活剥了我？再说了我只是没了庄家的支持，陆家的钱该是我的就是我的，养你们娘俩肯定是没问题的。”
陆城名觉得夏芷柔的反应也太大了。
夏芷柔急忙捧住了他的脸，矮下腰在他的眼睛位置落了两个蜻蜓点水的吻，然后说：“老公，我这不是担心你吃亏吗？之前那个新闻说宋家还要抢你们公司的地皮，你解决了吗？”
夏芷柔一直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庄宁月就过于强势，陆城名在陆家找不到这种上位者的感觉，也只有在夏芷柔这里才有了被捧起来的爽感。
他随即乐呵了起来，但又面露难色说：“我肯定是能解决的，但你也知道，要挪出十二个亿的可用资产出来，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容易，所以我就想问问我之前给你的那张卡里面还剩多少钱，你先拿来给我应急一下，等这件事过去了，我陆城名的钱不还是你的钱吗？”
“而且我和庄宁月离婚了，那我就可以娶你了呀，还能给咱们孩子一个家，你说是不是？老婆。”毕竟是向自己的情人要钱，陆城名说完钱以后又急忙找了一大堆话给夏芷柔做承诺。

第35章 贪心
夏芷柔给陆城名按摩的手渐渐缓了下来,然后叹气说：“老公你知道的，浩浩刚高考结束，他非要和朋友出国旅游,我又给他报了不少的兴趣班,而且我家那边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钱都拿出去了,真的没办法再帮助你了。”
“我好愧疚啊,老公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夏芷柔还露出悲伤又自责的表情，陆城名当即坐直了身。
他拉着夏芷柔的手轻轻拍了拍，说：“我有解决办法,你不用自责,浩浩也是我的孩子,这些年难为你一直照顾他,我都理解你，没关系的，我回去找之前的合作伙伴再问问。”
“老公你真好。”夏芷柔声音甜腻又黏人，处处都拿捏着陆城名。
陆城名脸上有些沧桑，他叹气说：“我家里跑了个儿子,剩的两个儿子也追着他跑了，女儿现在不想回家了,所以我身边只有你和浩浩了，等我和庄宁月离了婚，我们一家三口就好好过日子。”
“那老公，你公司的事可以解决，对吗？”夏芷柔看起来好像在担心陆城名的事情。
陆城名点点头,“那是当然,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夏芷柔眨了眨眼,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那就好，我会永远陪着老公你渡过难关的。”
陆城名烦躁了两天的心终于得到了安抚，他虽然也觉得有些怪怪的，但美人在怀，也容不得他多想了。
只是在陆城名看不到的地方，夏芷柔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明的光。
——
庄宁月得到陆虞行踪的时间比陆谨律晚半个小时，只是在她准备去找陆虞的时候，陆谨律就带了消息给他，说他们都晚了一步，陆虞已经被宋简礼带走并藏起来了。
陆虞自己一个人，总会有出错的地方，会不小心泄露自己的行踪，而今他和宋简礼待在一起了，要再想找到陆虞的行踪，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庄宁月给陆谨律打了电话过去追问。
陆谨律在车里办公，膝盖上放着他办公的笔记本电脑，他一只手在电脑键盘上操作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和庄宁月通话。
“半个小时之前。”陆谨律语气很平静。
庄宁月：“你知道桑桑行踪的第一时间，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陆谨律拧了拧眉，他抬眼看向了前方，后视镜照出了他精明的眸子。
“您在找他，我也在找他，我只是先您半个小时知道了他的行踪而已。”车内的空调开得很低，但司机却觉得身后老板身上的寒意比空调还冷。
庄宁月听出了陆谨律的不耐烦，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弟弟也到C市来了，你安排人把他送回去吧。”
“弟弟？我还没找到陆虞。”陆谨律用的是触屏电脑，他的手指翻看着宋家在C市所有的投资与资产。
估算着他如果要和宋简礼对抗，需要付出什么。对他来说，宋简礼只是个毛头小子，只要宋沉不回国，他确信宋简礼护不住陆虞。
但过于自信从来就是他的缺点，可惜现在的他并不知情，也小看了宋家这位唯一的继承人。
庄宁月哑然，缓了好一阵才说：“我说的是陆霖星！”
陆谨律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我现在很忙，如果您有时间，您自己送他回去吧。”陆谨律拒绝了庄宁月。
庄宁月很显然还想说什么，可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陆霖星撒泼的声音，“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我要去找到二哥，我要二哥……”对面的人在发疯，如今的陆谨律再听到这样吵闹的声音就很烦了。
他果然是喜欢陆虞的安静。
陆虞一向乖巧，绝不会这样无理撒泼，有一点陆谨律一直是承认的，就是现在发生的一切是他们应得的。
他不想听对面吵闹的声音，所以什么话也没说就主动挂了庄宁月的电话。
“老板，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呢？”
陆谨律将眼镜取了下来，扯了一张湿纸擦了擦镜片，说：“回酒店吧，宋简礼做事谨慎，现在我们再怎么查下去也是做无用功。”
“剩下的交给母亲来解决吧。”这件事交给庄宁月确实可以，因为C市这边有庄家的不少投资股份，所以她的人脉是完全可以覆盖半个C市的。
既然如此，那找一个宋家公子可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司机就将车倒了方向，往酒店的方向开去了。
——
陆霖星自从到了C市以后就一直和庄宁月待在一起，他能看得出来庄宁月没有太多心思关注他，她一门心思全在他二哥身上。
可是陆霖星并不难过，因为他也很想找到陆虞，他难过的是庄宁月竟然想把他送回去。
“我说了！我不回去，我也要去找二哥！”陆霖星冲庄宁月大吼。
庄宁月扶着额头，一口气憋在胸口，“星星，听话一点好吗？哥哥现在不知所踪，妈妈实在没有多的精力来照顾你。”
“等妈妈把二哥接回家好不好？”庄宁月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丈夫的背叛，父母的逼迫，她最听话最懂事的那个孩子也不知所踪，也就是靠着要找到陆虞的执念，她现在才能站在这里，否则那根紧绷的弦就要逼疯她了。
陆霖星被宠坏了，遇事只能靠撒泼打滚来发泄，他觉得庄宁月嫌他是累赘，又想起陆虞对他的冷淡，更加的难过了。
“可是我也想第一时间找到二哥，我……我想二哥。”陆霖星声音很低哑。
这是庄宁月第一次选择无视他的情绪，她说：“我会带他回家的，以后……”
她哽咽了一下，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她不知道陆虞愿不愿意原谅她，她做错了那么多事，陆虞说过他永远也不会原谅她。
“以后我们一家都好好的。”庄宁月做出了底气不足的承诺。
陆霖星头发长长了一些，到C市后也没有好好打理过，再也看不见他曾经身上的那股精致少爷感了。
“二哥也会原谅我吗？”陆霖星什么也不知道，他是被陆虞无限包容的那一个，他只知道一直包容宠爱他的二哥再也不爱他了。
也知道二哥忘记他了，他越来越害怕，做梦总想起陆虞对他的好。
所以他才想去找到陆虞，成为第一个找到陆虞，第一个给他道歉认错的人。
“妈妈也不知道。”庄宁月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痛苦地回答。
她的确不知道，因为她都不知道陆虞是否愿意原谅她。
于是陆霖星握紧了拳，固执道：“我不回去！我也要去找二哥，你让我回去，你不想管我，那我就自己去找，总之你别想让我回家！”
“爸爸他有了别的女人，你和大哥都在这里，姐姐也离开了家，现在家里什么人也没有，我们的那个家早就不叫家了，有二哥的地方才是家！”
说完他不顾庄宁月的意愿就跑出了房间。
庄宁月没有管他，她一开始只觉得自己的头很痛，后来浑身都痛，特别是心脏，那种像是蚂蚁啃食的痛，令她说不出一句话了。
陆霖星说得很对，那个家已经支离破碎了，用再好的粘合剂也拼凑不起来了。
那个家也早就不叫家了，从她的孩子离开以后就变了，她现在只想去找到陆虞，等找到陆虞以后，她才有多余的精力来将这个破碎的家拼好……
既然陆谨律告诉她说宋简礼把陆虞藏了起来，那她现在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她可以通过宋简礼的行踪去找陆虞。
庄家在C市有那么多生意投资，无论在哪个区，都有她的人，找到宋简礼这样的出名人物，就更不是难事了。
只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宋简礼为什么要把陆虞藏起来？
回想起以往看见他们俩在一起的每一次，宋简礼看陆虞的眼神都算不上清白。
她可以理解为宋简礼是喜欢陆虞，她不反对，但如果宋简礼要抢她的孩子，那她也绝对不会让步。
——
司机先接走了陆虞和宋简礼，车子先是开到了主城区，又到了很远的别墅区，最后停在一栋孤零零的别墅面前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这栋别墅周围一个邻居也没有，但离主城区并不远，距离下一栋别墅至少有十多分钟的距离，所以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别墅区。
陆虞吃了药才走的，车里温度很适宜，他没忍住在宋简礼怀里打了好几个盹，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自己这里来。
这栋别墅的装修绝对是花了心思的，从前面就可以看到别墅后面是一大片五颜六色的花海，别墅前面的庭院里有一个大喷泉，里面喂养着各种品种的小金鱼。
周围的树应该是刚迁来不久的，枝干上都还挂着营养袋，看那郁郁葱葱的绿叶就知道它们是生长得极好的。
别墅迎光，现在是正午，整栋别墅都被暖洋洋的阳光笼罩着。
陆虞吸了吸鼻子，清新的空气中仿佛还掺杂着某种新生的味道。
宋简礼牵着陆虞下了车，又把猫笼提到了另一只手里，“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了。”
陆虞点点头，仰头望着眼前这栋精致的建筑，忍不住问：“简哥花了很多心思吧？”
“没有。”宋简礼并不想听到陆虞的道谢。
可陆虞还是说：“谢谢简哥。”
宋简礼牵着他的手走进了别墅，人脸识别的全自动铁门是这个家的第一层安全保障。
“桑桑，以后不要和我说谢谢，我做的这些从来就是自愿的，都是我想为你做的。”宋简礼就是不喜欢这种口头话。
这会让他觉得其实陆虞一直都对他有边界感。
陆虞只是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发烫，心跳在加速，但他还是不懂，所以他去追问：“为什么呢？可是说谢谢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说谢谢对陌生人或者不熟的人来说是应该的，但桑桑不要对我说，我会以为桑桑将我当做不熟的人，所以我会很难过。”宋简礼牵着他走到了门前，门口的保姆急忙打开门，恭迎着两位进去。
陆虞哪里能想到宋简礼居然会想这么多呢，他急忙安抚：“那我以后不说了，简哥你别难过。”
他另一只手去拉住了宋简礼的衣袖，两只手轻轻地晃了两下，又用明亮的眼睛看着宋简礼，这样就很像在撒娇。
宋简礼本来就没生气，他只是想替桑桑纠正一下这个观念，只是桑桑这个样子……
宋简礼突然想起来了，以往陆虞犯了会被他说的错，就会先发制人拉着他的手，声音也像这样轻缓，眼睛紧紧看着他。
他在撒娇。
他拿准了自己会吃这一套。
宋简礼扬起唇，将猫笼递给了一边的阿姨，然后捏了捏陆虞的脸，说：“就会撒娇。”
“我哪有！”陆虞当然不认，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认错叫撒娇，他只是觉得宋简礼很吃他这样的道歉方式，这样也叫撒娇吗？
一定是简哥多想了。
宋简礼扬起了一个溺爱的笑，“好好好，没有没有。”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未来你将要住的房间。”宋简礼把手伸出去说。
陆虞哼哼两声算是答应了，也自觉把自己的把手搭了上去。
宋简礼知道他们之间的相处和恋人无异，可是他不会戳破这层窗户纸，因为他的桑桑什么也不懂。
“你看，这是光线很好的一个房间，窗外就是小花园，桑桑可以在这里种你喜欢的花，然后在房间里面看着它们长大开花。”宋简礼将房间唯一的窗打开。
窗外的风瞬间挤了进来，凉飕飕的，但此值盛夏，这点凉爽的风却是最好的调和剂。
将屋里的闷热吹得一干二净，把燥热的心也抚宁了。
陆虞趴在窗口迎接着午后的凉风，风掀动着他的头发，让他整张脸都露了出来，阳光照耀下，他的长睫毛为他的眼睛造了一小块儿阴影出来。
“好凉快呀。”陆虞笑得好开心，眼睛弯了起来。
宋简礼倚在窗边，看着陆虞笑得肆无忌惮的模样，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去，他担心陆虞不会喜欢这里。
还好桑桑看起来是喜欢的。
“来，我带你去看你的画室。”画室才是宋简礼最想给陆虞看的，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想带陆虞离开了。
这栋别墅是他祖母送给他的，他父母也早让他离开临启市了，但他一直没同意，是因为他的桑桑还在那里。
如果走，他要带桑桑一起走，但他知道陆虞不愿意离开那个家，所以他就一直没来这里住过，后来陆虞生病，坚定了他要带陆虞离开的心，他才开始让人装修这里。
直到现在，陆虞因为那个病忘记了所有家人，主动和他来到了这里，成全了陆虞自己也成全了他。
打开画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先是墙上的一幅幅画作，宋简礼一开始并不是特别懂画，但因为陆虞喜欢，他就去参加了几次画展，渐渐也就让他懂了不少。
后来他开始从画展上拍买名画回来了，这些画是极具收藏价值的，但追根究底，这些都是哄陆虞开心的东西。
再就是凹进去的墙体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手工。
所有作画的工具都整整齐齐摆在工具架上，整个房间的布局简约又雅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
陆虞不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有去学习画画，只是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有人说他不能去学，不配去学。
所以他只给自己买了一个小小的画板，他没敢去报班，只在网上找了一些基础教学，至于拥有自己画画的房间，在他的记忆里，他那个家里都没有。
陆虞红了眼眶，他偏头看向了宋简礼，宋简礼还在乐此不疲地为他介绍说：“我请了有名的老师，只要你有时间，她随时会过来。”
“当然，如果你愿意，以后我还会为你办一个盛大的画展。”宋简礼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比陆虞的欲望还要强烈。
他说盛大的画展时的神情与语气，就像是在承诺盛大的婚礼一样真挚又诚恳。
他想陆虞永远都住在这里，永远和他一起。
等陆虞上了大学，他再一点一点地向陆虞表明自己的心意。
宋简礼还想说什么，只是这次他偏头看陆虞的时候就没别开头了，因为陆虞仰头看着他，眸子里含着泪花。
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羽睫都染湿了。
“怎么了桑桑？不喜欢吗？”宋简礼急忙抬起手去帮陆虞拭去了他眼角快要滑出来的泪水。
陆虞哽咽了一声，上前半步，主动把自己的脸埋在了宋简礼怀里，然后抬起手环着宋简礼的腰，啜泣着说：“简哥，你为什么这么好呀？”
他是很贪心很贪心的人，他会想要宋简礼一辈子都对他这样好。
陆虞说话时的颤音和宋简礼的心腔共鸣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陆虞的发顶，认真回应：“因为我就一个陆桑桑，我只想对他好。”
陆虞在他怀里蹭了蹭，用他的衣裳抹去了眼泪。
以前他也会哭，但那都是委屈难过的眼泪，现在他发现自己原来在开心的时候也会掉眼泪。
他的眼泪真是不值钱。
要永远和宋简礼在一起，要努力和宋简礼站在一起。
——
卉光娱乐公司，高层会议室。
晚八点。
会议室灯火透明，里面坐着的基本分了两拨，一拨是以陆妤宁为首的，她坐在会议桌的左边，脸上化的彩妆还没卸，头发被发型师打理成了波浪卷，周遭都透露着心情不好的气息。
她身后站着她的助理小杜，也是一脸的气愤。
而她的对立面，是她从踏进卉光娱乐开始就结识的对家，那个处处和她争夺资源，却从未争取到的女人，于书柠。
她不像陆妤宁这样，摆着一副比墨纸还要黑的脸，反而一直露着善意亲和的微笑，仿佛一点也没看出陆妤宁的敌意。
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那个人，就是她们共同的管理老师，老板不在公司，出了事就让他来顶，真真是……生不如死。
他拿着手帕一直在揩汗，感觉手帕已经可以拧出十斤汗水了。
就这样僵持了近十分钟，于书柠终于开口说话打破了会议室里尴尬诡异的气氛，“陆姐姐，这款代言公司一直没定人，不是说好了可以公平竞争吗？”
“公司没确定人？那品牌方为什么先联系了我的人？”陆妤宁是因为那一款香水的代言回来的，然后回来的第二天，小杜就告诉她资源被抢了。
这种遛狗行为是真的让陆妤宁觉得恶心。
于书柠眨了眨眼，她的长相不像陆妤宁那样具有攻击性的天然美，她有一张甜美的脸和嗓音，但现在的歌坛最不缺的就是她这样的声音和长相了。
陆妤宁那张脸和嗓音就是老天赏饭吃。
于书柠得承认她是羡慕陆妤宁。
“陆姐姐你就是真的冤枉我了，之前您手里的资源我也会争一争的，为的就是您不要的资源我可以第一时间得到，这次得到Akira香水的代言，我以为也是您不要的资源，我当时都要高兴坏了。”于书柠眼睛是标准的杏眼，微微噘嘴皱眉的时候，看上去就楚楚可怜的。
她嘴上的说辞是这样，其实她就是想和陆妤宁争一争，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争得这么容易。
“是，是啊陆姐，之前您想要的资源我这里根本就调不动，这次能调动我就以为您没有想去争取……”中间的管理老师也好声好气地解释。
陆妤宁搭在桌上的手紧了一些，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最后看了于书柠一眼就站起了身，说：“那这就当我让给你的好了。”
她转身就走了。
小杜背着陆妤宁的挎包追了出去。
于书柠身后的助理一脸气愤地反驳，“什么叫你让给我们家书柠的？这是她自己靠努力和实力争来的？！”
可惜人都走远了，或许听见了，也或许没听见吧。
“娜娜，算了，如果不是陆姐姐让给我的，我也不会争取到这么重要的代言的。”于书柠拦住了小助理的手，随后起身对中间的管理老师鞠了一躬，露出了温婉又抱歉的笑，“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您了。”
管理老师摆了摆手，让她先离开了。
于书柠就带着娜娜离开了。
离开会议室的瞬间，于书柠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埋怨说：“我就是从她那里争了一个代言走，她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指责我，那之前我们一起进公司的时候，她利用她家的权利和钱抢了我最重要的资源，我有说过什么吗？”
“姐，咱别和她这个资源咖一般见识，您看这次Akira香水代言人不是你吗？咱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娜娜轻声安抚着她。
于书柠点点头，回忆起了陆妤宁离开时的模样，她又露出疑惑的表情，说：“不过真的很奇怪，Akira香水这么重要的代言她居然没把握住？你没觉得我争得太容易了吗？之前她想要的，可是有整个陆家给她抢……我连汤渣子都喝不上。”
“姐这么说，我倒是也觉得奇怪了。”娜娜同样疑惑，“你说要是她不想要的资源，那我们拿了就拿了呗，她今晚搞这出，倒像是戳到了她什么……”
于书柠抿了抿唇，思考片刻后就说：“之前新闻说宋家和陆家打了一场十二个亿的商战，但陆家不是有庄家这个靠山吗？也不至于补不上这点钱……”
“不行，我们得去查查，看看她家现在是什么情况，要是能查出什么意外惊喜就最好了，否则和她在卉光娱乐工作，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娜娜把话听了进去，她打保证说：“姐你放心，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查，您今晚就好好休息，保持好自己的状态，明天香水拍摄咱一定给甲方留一个好印象！”
“嗯，公司不看重我，只捧着她，咱就得自己争气了。”于书柠点点头。

第36章 日常
至此陆虞就正式在这里住了下去,别墅里的人对他很好，阿姨会特意询问他的口味，管家也会给小宝做一些玩具逗它玩。
这些都是他不曾在家里有过的,他记得家里的佣人也不怎么喜欢他,但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喜欢他。
前几天宋简礼几乎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偶尔才会出去一趟,那时穿上西装的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足够的威严了。
宋简礼也长成了大人的模样,有一次他在画室画画，宋简礼就在一边看文件，他看见宋简礼签字时果断的模样。
也看见宋简礼只是点头就决定了好几个亿资金的去向,只是发现陆虞在看他的话,他就会收起严肃的表情,露出温柔的笑去问他：“怎么了桑桑？”
不过最近宋简礼似乎出去得很频繁了。
而且工作也忙起来了,陆虞不会打扰他，但陆虞很想他。
今天一大早宋简礼连早饭都没吃就离开了，他走的时候没有弄出什么大动静，但陆虞还是听见了他离开的声音。
他从床上爬起来，穿过走廊跑到了尽头,然后趴在窗边看着宋简礼坐上了去公司的车，给宋简礼开车的人是上次送他们来的那个叔叔。
陆虞眼睛直直地望着车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叫做恋恋不舍，他只是觉得宋简礼离开了一会儿他就有些难过。
直到车子慢慢消失在视野里了，陆虞才叹了一口气准备回房间，这时他的手机突然收到了宋简礼发来的短信：
【很快就回来了，快回房间再睡会儿吧】
！
宋简礼看见了？！
看见了为什么不和他打招呼？让他巴巴地看着车子走远,多可怜。
陆虞心里这样想,但还是很听话地回到了被窝里。
车里的宋简礼接到了一条回信：【我可没偷看你离开】
他没忍住勾唇笑了起来,有些时候只是看桑桑发的消息，他就能想象到桑桑发信息时的表情，现在的桑桑脸上一定有一种被戳破了的不自在和故作镇定的违和。
“少爷，之前你让我托人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宋简礼把手机收起来了才说的话。
宋简礼颔首，“如何？”
司机就将他放在副驾驶的文件袋递给了宋简礼。
宋简礼拆开文件袋，先从里面拿了几张照片出来，然后才将里面的一沓文件拿出来看。
几分钟后，宋简礼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满意地将东西塞回了文件袋，说：“做得不错。”
“那少爷打算现在就出手吗？”
宋简礼沉眸思考了一下才说：“现在不，陆谨律太难缠了，庄宁月也在这里，我暂时不能离开C市。”
“至于他么……光是那块地皮就够他急一段时间了，等他解决了地皮的事我再出手吧。”宋简礼把文件袋放到了身边。
“对了少爷，昨天老爷子那边又打电话来问了，问您什么时间回去。”司机又说。
宋简礼记起了这事，昨天那边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没接到，后来拨回去对方又没接到。
看来他们见自己没接电话，才联系手底下人的，他微微思索了一下，随即说：“九月吧，等桑桑去了学校，有了新的生活之后。”
“您不打算让陆少爷知道吗？”
宋简礼颔首，“嗯，我就回去一周，没必要让他知道，他知道了恐怕又要难过了。”
“您对陆少爷真好。”司机大叔露出率真的笑。
宋简礼微笑：“他对我也很好。”
那是自然，司机跟了宋家这么多年，他知道陆虞值得宋简礼对他这么好。
宋简礼从会记事起，夫妻俩就一直在忙工作的事，此前他是在国外生活的，后来祖母生病，他们一家人就从国外搬了回来。
又阴差阳错住到了陆家隔壁。
在宋简礼的童年里，陪伴他的只有家里的佣人，宋家建了一座游乐场哄他也没用，因为小孩子最缺的还是陪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矮墙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从此宋简礼的童年里多了一个叫陆虞的人。
在没有父母陪伴的童年，每日等待陆虞的出现成了宋简礼唯一的期待，他会带着自己喜欢的玩具等陆虞到来。
发现陆虞喜欢吃小蛋糕以后，他也让阿姨给他做了很多。
陆虞也会带着自己喜欢的东西来找宋简礼。
尽管宋简礼有更好的，可他还是很开心，他每天都在矮墙这头期待着那个胖胖的身影翻过来。
“我叫，陆，虞。”在白纸上面，小陆虞握着笔在纸面写下了“陆余”这两个字。
宋简礼歪歪头，他不太理解，因为管家叔叔告诉他，这个男孩叫“陆虞”，起初他也不认识这个字，是管家告诉他读音，说：“是‘一生无虞，长乐未央’的意思，也许他很受家里的宠爱。”
后来宋简礼悄悄在纸上写了好几遍才彻底认识的。
根本就不是这个“余”。
“你是这个‘余’吗？”宋简礼好奇问。
陆虞也老老实实摇头，认真解释：“因为妈妈说我的那个‘虞’太难写了，我肯定学不会，就让我写这一个，是多余的‘余’。”
老实说，宋简礼不喜欢这个字，也不喜欢陆虞用“多余”的“余”来介绍这个字，怎么会有人是多余的呢？哪怕用‘鱼’也是好的吧？
于是他将陆虞手里的笔拿了过去，一笔一划地在纸面写下了“虞”字。
“陆虞，这个字不难写，我教你。”宋简礼又写了一遍。
写得更慢了，在控制不住情绪的年纪，他控制住了笔杆的走向。
陆虞认真看着笔画的走向，等宋简礼写完了两遍，他就接过笔照着写了一遍。
他现在是五岁，这个字对他来说是有一些难，但如果照着写几遍，他也可以写出来的，虽然不太好看，但确确实实是一个“虞”字。
“你看，不难吧？”宋简礼问。
陆虞点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宋简礼问：“真的诶，你太厉害了吧？！那你的名字怎么写的呢？”
宋简礼接过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宋简礼。”
“哥哥，简哥哥。”陆虞拍了拍手掌去喊他，宋简礼没有拒绝，后来陆虞在夜里把宋简礼的名字写了很多遍。
很快到了下午陆虞该回去了，他说妈妈他们要回家了，如果知道他翻墙过来，他们会生气的。
宋简礼只好恋恋不舍地看着陆虞离开了。
他拉着陆虞的手，满含期待地问：“你明天要早点来，我很想你，而且我让阿姨做了草莓蛋糕，你不早点来我就吃光了哦。”
宋简礼知道怎么拿捏陆虞，所以故意提到了陆虞最在意的，果然，陆虞的注意力全在草莓蛋糕身上，他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放心啦，明天妈妈他们一走我就来！”陆虞踮起脚尖在宋简礼的额头亲了一下。
宋简礼才松开手让陆虞离开。
他觉得有陆虞的陪伴就不无聊，其实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陆虞不被家里人喜欢，陆虞也期望看见他，也期待他的陪伴。
第二天他在矮墙下等了很久很久，陆虞也没有来，他好难过，于是非让管家带他去找陆虞。
管家没办法，征得了宋沉夫妇的同意后，就带着礼品上门了。
小宋简礼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他进去以后就去问陆虞在哪儿。
后来他在矮墙那边找到了陆虞。
陆虞看见了他也很高兴，跑过来抱住他就向他道歉，说：“对不起哥哥，妈妈昨天晚上发现了，她不让我来找你了。”
“没有关系，以后我可以来找你。”宋简礼去拉住他的手腕承诺，结果就听到陆虞吃痛的声音。
他掀开陆虞的衣袖，在他白白胖胖像藕一样的小臂上面看到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他不认识这种痕迹，但他知道一定很痛。
“你摔到哪了吗？”宋简礼以为陆虞是翻墙的时候摔到了，他妈妈才会不让陆虞去找自己了。
可陆虞摇摇头说：“不是的，这是我犯了错，妈妈的惩罚。”
“就像这样。”陆虞给他模仿了一下这些痕迹的由来。
是一下一下掐出来的。
宋简礼愣一愣地看着他，因为此前他从来不知道，犯了错会有这样的惩罚。
他记忆里爸爸妈妈对他最大的惩罚，都是罚他在房间里面壁思过，但没半个小时家里的阿姨就因为心疼他，悄悄放他出来了。
妈妈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情。
可是陆虞的妈妈为什么会这么对他呢？
“你疼吗？”宋简礼眼眶红红的。
陆虞点头：“疼。”
“对不起，都是我让你来每天都找我，然后你才被你妈妈发现的。”宋简礼愧疚极了。
陆虞急忙安抚他，说：“没有关系的，因为我自己也很想来找你呀。”
“对不起。”宋简礼继续道歉。
陆虞突然拉着他的手，小声问：“哥哥，草莓蛋糕你吃光了吗？”
宋简礼：？
他那么难过愧疚诶！
但他还是红着眼眶摇了摇头，陆虞高兴坏了，“那哥哥明天来找我的时候可以给我带一个吗？就一个！好不好嘛？！”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举起自己的右手食指比了一个“一”出来。
宋简礼叹气，“有很多很多，都是给你的。”
“哇！哥哥你真好！”
……
所以宋简礼是在这个时候讨厌上庄宁月的，可她是陆虞的妈妈，所以宋简礼对她的讨厌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他让陆虞不用去找他了，以后他会来找陆虞的，但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别墅的门铃被摁响。
管家打开门，发现是抱着玩具的陆虞，他立马就笑了起来，问陆虞怎么过来了。
陆虞高兴地说妈妈同意他来找宋简礼玩了。
宋简礼不知道为什么，陆虞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管家知道，这是宋沉夫妇向陆家讨的人情，这也就是后来陆家找宋家合作，宋家没有拒绝的原因。
再后来他们要把宋简礼接到国外，宋简礼说什么也不同意，他不说原因，但管家也知道，他是为了陆虞才留下来的。
——
等待是很无聊，很漫长的，陆虞知道自己丢了很多记忆，但他潜意识里就记得自己以前经历了很多的等待。
以至于他现在很不喜欢等待时的这种寂寞感。
陆虞在等两件事，一件是明天就要出来的高考成绩，一件是宋简礼今天什么时候回家。
外面给别墅送了很多盆栽过来，阿姨陪着陆虞把这些花一一种到了小花园的土壤里。
太阳渐渐毒辣了起来，管家拿了一把伞遮到了陆虞头顶，陆虞当然不会愿意这样麻烦别人。
就自己拿过伞让管家去屋里了，他蹲在地上，一只手拿着铲子挖坑，另一只手就握着伞柄。
“陆少爷，您要不休息一会儿吧，您会热中暑的。”旁边管家还在劝他。
陆虞没抬头，但他认真拒绝了管家的好意，说：“就快好啦！我把最后一株种进去就好啦，您快去休息吧。”
他不是易流汗体质，但此刻脸上也有了一层薄薄的浅汗，白净的脸被太阳蒸成了粉色。
管家还想劝说什么，刚抬起头就看到宋简礼迎面走了过来，正要喊他，宋简礼就点了点头，让他退下了。
陆虞挖坑的动作就没停过，“真的，很快就好啦，这点事情您不要告诉简哥，还有早上吃得很少的那件事也不要和他说，不然他肯定要训我了，好不好嘛管家叔叔……”
正说着，他握在手里的伞突然被人往上扯了两下，陆虞手握得紧，没让那道力把伞从他的手里抢走。
他疑惑抬起头看向了和他抢伞的人。
然后就和宋简礼对视上了。
宋简礼一只手抓着伞的边，另一只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身上的西装还没换下来，他弯着腰，低头看着陆虞，眼睛不觉眯了眯。
唇角上扬，看起来温润儒雅又好说话，但这个笑却莫名让陆虞心虚。
陆虞的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他的眉，再长一点就要遮住他的眼睛了，他住进来以后就没有出去打理过头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别墅他找不到一把剪刀。
他抬起头，头发散开，露出了他光洁的额头，和宋简礼一对视上，陆虞急忙松开了伞，想用手去捂住自己的脸，但他的手上全是泥渍，所以只好低垂着头一语不发。
宋简礼点了点头，笑意不敛，启唇：“继续说，让我听听桑桑还有什么瞒着我。”
陆虞耳朵越来越红，就连反驳的话都变得磕磕绊绊了，“我，我，就这两件，了。”
“真的吗？那我可要去问了啊，要是被我问到桑桑还有什么瞒着我……”宋简礼看着陆虞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耳朵，笑意更甚，话止于此，剩下的就看陆虞自己脑补了。
陆虞哪里愿意，他想也不想就扒住了宋简礼的腿，他揪着宋简礼的裤脚，终于勇敢地抬起头和宋简礼对视上了。
“简哥，我说了你会生气吗？”陆虞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又在撒娇。宋简礼想。
“看情况。”宋简礼也蹲了下去，他从口袋里摸出湿纸，然后抓着陆虞的手就认真给他擦起了手。
陆虞歪头看着宋简礼故作严肃的脸，“简哥你别生气好不好嘛？其实我早上吃了一点点辣条。”
宋简礼抬起眼皮看向他，对此他倒是不多说什么，陆虞想要吃什么肯定是好的，但陆虞早上饭吃得不多，还吃了辣条，恐怕中午也吃不了多少饭。
所以宋简礼故作严肃地问：“谁给你买的呢？”
“我可不告诉你。”陆虞别开了头，知道宋简礼会去找管家问自己不在的时候他的行踪。
所以他就主动说了这件事，但宋简礼要问是谁，陆虞肯定不会说是他自己看着视频做的。
宋简礼看见了陆虞气呼呼的样子，他在别墅这两天终于长了一点肉，不过肉没上脸，但这个样子也很可爱了
他心里生出了一抹玩耍的心思，还没把陆虞的手擦干净，就扔下湿纸去挠对方的腰，“真的不说吗？”
陆虞没想到已经成年了的宋简礼还能这么幼稚，他的痒痒肉在腰间和颈脖，宋简礼一直都知道。
所以宋简礼现在能够精准无误地去摸到他最怕挠痒的地方，“啊简哥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挠我呀！”
他笑着往旁边躲，可宋简礼拉着他的一只手，陆虞只好往宋简礼怀里钻。
“你又错了？我还没说你哪里做错了，你怎么就错了？”宋简礼跟着笑了起来，他跪在地上稳住了身子，抱住了一个劲往他怀里钻的陆虞，泥渍沾了他们一身都是。
两道肆无忌惮的笑声在这里回荡着，陆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声求饶，“反正就是错了，你饶了我吧。”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贴得极近，陆虞稳不住自己，说完话就往宋简礼怀里栽，鼻子和柔软的唇不经意就蹭过了宋简礼的喉结。
陆虞身上很香，那种香不是洗衣液或者香水的香，更像是一种天然的淡香，闻起来很舒服。
宋简礼整个人措不及防地僵了一下，他喉结上下一滚，陆虞浑然不觉，他手压在宋简礼的小腹就要挣扎着站起身。
宋简礼敛下睫毛掩饰住了眼里隐晦的光，他去拉住了陆虞的手，然后像之前在公寓那边那样，将陆虞抱进怀里站起了身。
“今天不追究你的错了，但你以后不准在太阳底下晒太久了，下午我会陪你一起来种这些花，等会儿你喝点绿豆汤解解暑。”宋简礼的声音就在耳畔。
声音低沉悦耳，磁性温润，莫名带着一股撩人的热意，陆虞安分了下来。
他主动环上了对方的脖子，任由宋简礼托着他的大腿向里屋走去。
那次公寓以后，在这里宋简礼也这样抱过他几次，他从一开始的害羞不自在，到现在已经坦然接受了，甚至还能配合地把自己往对方身上贴。
两颗心脏仿佛只隔了薄薄的两层衣裳，连心跳的频率也相仿。
我加快的心跳是因为我爱你，你也是吗？桑桑。宋简礼看着陆虞绯色的耳朵想。
“简哥上午去忙什么了？我一直在想你。”陆虞声音低低的，舒缓又有一些委屈的味道。
宋简礼偏头看着陆虞埋在他肩头的半张脸，目光不觉柔和了很多，他轻声解释：“公司有些事情要处理，以后桑桑想我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陆虞眨眨眼，手收紧了一些，闷声应：“好。”
“嗯？还不高兴？”宋简礼感受到陆虞突然变得沉默了起来，“觉得我把你丢掉了？”
陆虞没想到他这点小心思都被戳破了，只好嘴硬说：“是因为你刚刚语气有点重，还挠我痒痒！宋简礼今天真凶！”
“嗯，看来确实生气了，都不叫我简哥了……”陆虞总喜欢无意识撒娇，他自己察觉不到，可宋简礼看得明明白白，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粉泡泡。
陆虞认真回：“当然，今天不喊你简哥了！”
“可我记得有的人小时候追着我叫哥哥呢。”宋简礼记得小时候陆虞喜欢叫他简哥哥和哥哥。
只是后来长大了，陆虞才没有这样叫了。
陆虞歪歪头，漂亮的眸珠转了转，说：“那又没什么，你那么好，说是我的哥哥也不过分呀。”
宋简礼失笑，不再说什么。
桑桑，如果我真的是你哥哥就好了，那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和痛苦。
那些企图杀死你却没有杀死你的，终将作为你成长路上的肥料，阳光一直都有。
——
晚十点，一栋高级办公楼楼顶办公室里的灯光刺人眼——
“妈，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是来找我儿子的，没找到他我是不会回去的！你要把我赶出庄家吗？那你就这么做吧。”庄宁月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和庄母周旋，她的手里有好几份文件。
身边一个助理捧着一沓文件袋站在旁边。
对面沉默了很久，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们大概也没想到一直循规遵矩的女儿，如今也有了反抗他们的勇气吧。
庄宁月是独生女，他们不至于真的将庄宁月赶出庄家，相反因为庄宁月的这些话，他们还得去帮庄宁月找人。
她揉了揉太阳穴，示意面前的人说话。
“查到宋家在C市的全部资产势力了，宋家在金帝花园那边有一栋独立别墅，但那里的安保系统很先进，而且他的人也防着我们，我们的人进不去。”
“不出意外二少爷应该就在里面。”助理将文件袋打开，先递了一组照片出去。
庄宁月翻看着照片，有几张拍到了宋简礼的车进出那里。
既然那里有先进的安保系统，他们不能随意进去，不如就换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进去。
“俞都过两天有场房地产拍卖会，那边正好递了邀请函给我，我们可以拍下那里的一栋别墅，有了居住权就不愁没有身份进去了，你们现在远远盯着就行，不要打草惊蛇了。”庄宁月拿着手里的照片说。
这些照片里果然没有桑桑的影子，桑桑性格内敛，如非必要他恐怕也不会主动离开那里，所以还是得他们自己想办法进去。
助理咽了咽口水，上亿的别墅说拍就拍，如今老板为了她的儿子，倒真是费心思了……
他一直在C市工作，庄宁月过来以后他就被调去做了她的临时助理，他不知道陆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就目前来看，他的老板似乎跑了一个最受宠爱的孩子。
否则怎么会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他？
门外的半颗脑袋慢慢缩了回去。
陆霖星回想起助理的话，那个助理说二哥现在被宋简礼藏在金帝花园吗？
他若有所思地搅了两下衣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后他偷偷离开了这里，一点来过的痕迹也没留下。
二哥，我来找你了！

第37章 意外
这两天C市放晴,夜里漫天的繁星就是最好的证明。
月光洒在地面，为地面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银白色薄纱，蝉鸣起伏,蝈蝈儿也在草丛里鸣叫。
晚风拂过,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别墅顶楼,两张躺椅并排摆在一起,身边的桌上摆着水果汁和一盘摆好的水果拼盘。
两人躺在椅子上,好不惬意。
“简哥，真好呀。”陆虞看着漫天的星星，发出感叹。
宋简礼偏头看着他,微微扬唇笑：“开心吗？”
“嗯！”陆虞眼里的光比星星还要耀眼。
宋简礼看见他在拨额前的碎发,突然想起来陆虞过来以后就没出去过,别墅里锋利的器具他都让管家阿姨收起来了。
所以陆虞好久也没修剪过头发了。
而且陆虞在乎额角那块疤,几乎很少出去找理发师，所以陆虞的头发就迟迟没有打理。
现在头发有一些长了，看起来就没什么精神。
“桑桑，额头那里的头发是不是太长了？”宋简礼把脚放下了躺椅，坐在上面看着陆虞问。
陆虞捻了一缕头发,点头说：“是有一些，但我好像没看到有剪刀,一直想问阿姨要，但总是忘记。”
宋简礼站起身走到了陆虞身边，弯腰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说：“一会儿我让阿姨送一把剪刀上来，我替你剪一下。”
“好呀！”头发长了也会扎到他的眼睛,陆虞也坐起了身,抬头看着宋简礼笑着应好。
阿姨很快就拿着一把修头发的剪刀和梳子上来了。
“少爷,不如让我来吧，我在家偶尔也给我女儿修的。”不怪阿姨这样说，因为宋简礼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会修剪头发的人。
陆虞摇了摇头对阿姨解释说：“没关系阿姨，简哥他会。”
宋简礼以前也帮陆虞修过，当时他都被宋简礼的手艺惊到了，他还开玩笑说宋简礼出去开理发店都可以了。
不过后来一想，人家有那样大的家产等着继承，去开理发店确实……屈才了。
宋简礼没说什么，因为陆虞帮他解释了。
拿毛巾将陆虞的脖子围起来了以后，宋简礼就动手了。
他微微矮下腰，目光紧紧地盯着手里的那一缕头发，陆虞抬起眸子看着眼前的人。
咔擦咔擦，黑色小碎发从眼前飘落下来。
宋简礼这张脸就算进娱乐圈也能吃饱饭的，眸子温柔深情，五官精致，喉结也很好看，脖子上有一层浅浅的青筋……
好近啊，宋简礼怎么离他这么近呀？近得他的鼻腔周围全都是宋简礼身上的味道，淡雅的清香，也不浓郁，但偏偏一直馥郁在鼻腔。
他揉了揉心脏，好怪，心跳又跳得很快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宋简礼的眼睛，好像琥珀一样漂亮温和呀。
“简哥……”陆虞超小声地去喊对方。
宋简礼这才把注意力放到陆虞的脸上，修剪头发的手也停下了。
“怎么了？”宋简礼温声问。
陆虞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没事，就想叫叫你。”
宋简礼笑了笑，“就快好了，再等等。”
陆虞说好。
不对劲，不对劲。心跳太不对劲了。
这种情况难道是……
陆虞绞尽脑汁想给这种奇怪的现象安一个名字，半分钟后，他眸子缩了一下。
难道是……喜欢？！
难道他喜欢宋简礼？！！
陆虞下意识就想逃避，所以忘记了宋简礼正在给他修剪头发，整个人都往后瑟缩了一下。
宋简礼手快地收起了剪刀，没让它划到陆虞，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不是心动，是吓出来的。
“怎么了？”宋简礼把剪刀放在了桌上才去问陆虞。
陆虞摇头，看着宋简礼的脸，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突然的举动，“我，我走神了。”
“还好没伤到你，走神想什么去了？桑桑，你脸怎么这么红？”宋简礼满脸担忧地伸出手用手背去蹭了蹭陆虞的脸。
“我不知道。”陆虞收起捂着心脏的手，用手掌贴着自己发烫的脸说。
宋简礼疑惑，“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虞还是摇头，他磕磕绊绊地问：“头发好，好了吗？”
宋简礼看着他大差不差的头发，点头：“嗯，可以了。”
陆虞就转过身从躺椅的另一边站了起来，“我困了！我去睡觉了！”
他取下围在脖子上的毛巾，捂着怦怦乱跳地心脏就飞也似地往楼下跑去了。
宋简礼抱臂看着陆虞渐渐消失的背影，他身姿笔挺，眸珠平静无波澜，眉宇间也是平淡的，但脸上却有浅浅的笑意。
好久，他才开口问：“怎么样？”
一直候在身边的阿姨上前来说：“这两天让陆少爷自己想想吧，现在看起来他刚刚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少爷您安心就好。”
是不能操之过急了，要让陆虞自己开窍才是最好的办法。
宋简礼将桌上的剪刀拿起来，用毛巾擦拭干净后递给了阿姨，说：“收好吧，别让他碰到这些利器，别墅里的那些刀也记得收好。”
“是。”
“明天早上我去公司一趟，他在家你们也得看着他一点，他要是想出去，就多派点人跟着他，但别让他看出不对劲了。”宋简礼语气很平静，心里却想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其实就算有一些不乐观的事情他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庄宁月其实还好，陆谨律才是最难缠的，不过也不算难解决，陆谨律总要为他的自负买单的。
“是，少爷。”阿姨接过剪刀，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宋简礼也转身往楼下去了，想到陆虞落荒而逃的样子，他唇角就往上扬了几分。
——
静悄悄的房间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墙上的挂钟是静音的，陆虞跪趴在被窝里，面耳赤红地看着眼前的手机。
手机屏幕是微信聊天界面，最后一句停在了几分钟之前。
【，：晚安桑桑】
房间那么安静，外面的虫鸣都闯不进来，所以陆虞能够听到唯一的声音是自己失去频率的心跳。
他被自己的分析吓到了，他喜欢宋简礼？！
他喜欢宋简礼吗？
他不知道。
但网上说这是喜欢，看不见就特别想念，看见了就很高兴，离得近就会心跳加速，脸红心跳。
他真的喜欢宋简礼吗？那简哥呢？简哥也喜欢他吗？
宋简礼对自己那样好，不是喜欢吗？可是他很温柔啊，他对那么多人都很好。
而且……
宋简礼在他面前的时候没有脸红，或许心脏也没有怦怦怦地跳。
他完蛋了，他喜欢上自己最最最好的朋友了。
陆虞翻过身躺到了床上，身子呈大字摆开，他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窗帘只拉了一边，另一边有月光挤进来，映在地面，映在墙上，天花板都变得透亮了。
月光盈盈，他没有半点睡意。
脑子根本就想不明白好吗？陆虞你果然不聪明。
——
第二日陆虞很早就醒了，他听见楼下传来细微的动静，就猜测宋简礼应该又要去公司。
那他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刚想到这里，陆虞就翻身拍了拍自己的脸，陆虞啊陆虞，人家还没走呢，你就开始想人家了，你真的完蛋了！
他不敢像以前那样偷偷爬起来去看着宋简礼离开，直到楼下的动静消停了很久，他才起床打开门往楼下看去。
阿姨在楼下打扫，看见陆虞起了床，就问：“陆少爷，您醒啦？您还睡会儿吗？”
陆虞摇了摇头。
阿姨就将抹布放到了一边，说：“那我现在给您做早饭。”
陆虞忍不住问：“简哥呢？他吃过早饭了吗？”
阿姨看着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说：“少爷去公司解决，您不用太担心了。”
“哦……”陆虞手指抠了抠门缝的边，轻轻地应了一声。
宋简礼的手艺很好，他的刘海被修剪得很漂亮，不深也不浅，头发松软柔顺，眸珠有些幽深，看起来格外的温柔内敛。
早饭后，陆虞在别墅就待不下去了，为什么呢？因为意识到自己对宋简礼不单纯的心思以后，他现在看别墅任何地方，任何东西都会想起宋简礼。
这种感觉太怪了，时时刻刻都在想宋简礼，他脑子要坏掉了。
所以他说他想出去走走。
搬来这里这么久，陆虞是第一次决定出去散散心，这当然是好的，管家也很开心，“让我陪您一起吧，这边容易迷路，我在这里待了很多年，可以带您好好逛逛。”
陆虞应下后道谢说：“谢谢您。”
管家微笑着点点头，他让阿姨简单地收拾准备了一下，自己就私下给宋简礼发了消息过去，等大家都准备好了，他们才和陆虞一起离开了别墅。
跟在一起的还有给他们做饭的阿姨，别墅里的人一般叫她秋婶，陆虞叫她秋阿姨，所以宋简礼也跟着改口叫秋阿姨了。
三人走在行人道，两边的树木高大，绿叶繁密葱郁，将阳光隔绝在了外面，走道就不晒人。
陆虞其实不喜欢到处跑，但现在出来走一走也是挺好的，至少看见了外面的东西就会暂时忘记乱糟糟的一切。
“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陆虞走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了，他没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已经这么不好了。
秋婶看他是累了，就让他先到一边的石椅上休息一下，见陆虞同意了，她就从包里拿出了一张软垫替陆虞铺上。
陆虞：？
“这是少爷吩咐的，他说您身体不好，尽量少直接接触凉的。”秋婶看见陆虞露出疑惑的神情，急忙给他解释。
陆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吧，他是有一点点身体不好，但是简哥会不会太谨慎太担心了？
这个样子……他不好意思坐下去了。
“我突然也没有很累，我们继续走吧。”陆虞有些尴尬地说。
既然是他的意思，两位肯定也不会说什么的。
管家上前说：“我们再往前一些，那里有荷花池，我们可以去那里的亭子好好休息一下。”
陆虞答应了。
他们走过后不久，几个黑衣保镖也跟了上去，他们四处观察着，确定没看到照片里的那两个人才继续跟了上去。
“管家叔叔，你在这里很久了吗？”陆虞跪在木椅上，小臂搭在靠背上，下巴枕着手背去问管家。
荷花池这边有一些来散步的金帝花园住户。
陆虞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叫什么名字，他只知道这里真的很大，而且那些人看起来就特别有涵养。
“我是这栋房子的所有权归于少爷后才被调来的，实话和您说，这么多年我还没怎么见过少爷，他一直住在临启市那边，基本不怎么回这里的别墅。”
“那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布置好别墅，过些日子他可能会搬过来住，那时我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带一个人回家。”管家笑吟吟地说。
陆虞摸了摸将要起鸡皮的胳膊，突然想起了他之前在网上看到他们总调侃的一句话，“你是少爷第一个带回家的女人。”
他心里默默祈祷管家叔叔不要像NPC一样触发这句话。
然后下一秒，管家叔叔就说：“这栋别墅是少爷祖母送他的，这么多年谁都没进来住过，他自己也没住进来过来，您可是少爷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
陆虞眨了眨眼，看着笑意盈盈的管家，他摸了摸心脏，好吧祈祷无用，鸡皮起来了。
他跟着笑了笑，没有让对方的话落在地上，“那我很幸运呀。”
“不不不，您幸运是一点，但主要还是您值得少爷这样。”管家试图纠正陆虞这样的想法。
陆虞笑了起来，露出那颗尖尖的虎牙的一排整齐的白牙，他笑得很开心，心情也很好，自然就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人紧紧地盯着他。
不止是他，管家他们也没发现。
在荷花池这边吹了一会儿风，管家就说再往前一点可以去那里看看喷泉，那是金帝花园的中心。
陆虞也没有拒绝，在外面走了这么一会儿，他躁动的心也彻底平复了下去。
只是后面的路就不是那么顺畅了。
从刚刚离开荷花池开始，他的心脏又觉得空落落的，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怪怪的。
但他没多想，路上还和两位开了一些玩笑，笑得他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在管家他们看来，陆虞是有变化的，他刚来的时候没有这么多的笑，精神气也不太好，看起来就像是生了很久的病。
有时候陆虞坐在外面晒太阳，秋婶总有一种他会被风吹碎的错觉，他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濒临破碎的白瓷娃娃。
好在宋简礼肯费心思，来给这只白瓷娃娃涂上了斑斓的色彩。
然而这样的静好岁月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打乱了。
“二哥！”他们本来在去往喷泉的鹅暖石路上走得好好的，一个比陆虞还要高一点，长相与陆虞有几分相像的少年突然窜出来拦在了三人面前。
陆虞离开之前见过这个人，原本有些红润的脸色怵然变得惨白，他往后躲了半步，大概看到对方情绪不对劲，又下意识将四十多岁的秋阿姨护在了身后。
陆虞逃避错愕的表情尤为明显，陆霖星躲开了层层安保系统才找到这里来，金帝花园很大，每栋别墅之间的距离很远，他要徒步很久才能走到下一栋别墅。
天知道他在这里看到陆虞的时候有多开心。
可陆虞却不开心看见了他。
“二哥，是我呀，我是星星。”陆霖星下意识就想上前去，可陆虞又往后躲了半步。
他拧了拧眉，他明明已经逃跑了，为什么这些自称是他“家人”的陌生人又找到他了，于是他忍不住质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我……”陆霖星可能真的累坏了，他将陆虞的质问理解成了关心，于是再也忍不住，这些天受的委屈像洪水猛兽一样倾泻而来。
他的眼泪刷地一下掉了出来，他一边用手抹泪水，一边哭着说：“二哥，我找了你好久，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做梦也梦见你，我，我梦见你还和我在家里，然后你，你陪我玩，你……”
陆霖星一个劲地抹泪，他头发有些乱，脸也哭得脏兮兮的，单看起来的话，他其实挺像流浪了一段时间的人。
“二哥，二哥你原谅我们好不好？妈妈她很想你，哥哥也很想你，我们，我们都很想你，你回来好不好？”陆霖星越说越难过，呜呜哇哇哭得更大声了。
还想上前去拉住陆虞。
管家抚开了他的手，回头对秋婶说：“你先带着陆少爷离开，少爷安排的人就在后面，你快去叫人。”
陆霖星就像疯了一样，非要去拉住陆虞的手，管家也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了，他正值壮年，但却架不住陆霖星发浑撒泼。
他一把就推开了管家的手，大概脚下是鹅暖石路，管家一时没稳住，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面。
疼得他呲牙咧嘴。
陆虞被秋婶拽着走了几步，看到这样的场景，自然不能只是看着，他让秋婶去找人，他上前去要把管家扶起来。
像恶魔。
像发疯了的恶魔。
陆霖星不顾陆虞的意愿就抓住了他的手，仿佛陆虞是什么救命的稻草，陆虞甩不开他的手。
看着对面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他无法想象在他没忘记之前，这是他的“弟弟”，陆虞讨厌他的病是这样一点一点地忘记的，如果他是睡一觉醒来把大家都忘了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知道自己有家人了。
日记本里说他们不爱自己，那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陆虞的本能都在反感对方。
他双唇惨白打颤，却坚定道：“我不认识你……”
“我也不会和你走的，你别再纠缠我了！如果你一定要让我原谅你，那你听好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所以你放开我，放开我！”他抓着陆霖星的手，用力地掰开对方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疼很疼，指甲可能还翻过去了，对方的手也被抓得血淋淋的，可就是这样他还不松开手。
“二哥你只是生病才说的气话吧？你不能不要我，二哥，二哥……没有你的地方不叫家，你不要生气好不好？”陆霖星哭得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他才高一，因为长身体被安排了专业的营养师做饭，所以他长得比陆虞还高一点，力气就更不用说了，他一身蛮劲……
陆虞害怕极了，因为从陆霖星嘴里听出来的家就像是一个深渊，所有人都在想把他拽回去。
管家忍着腰痛爬起来也去想办法拉开两人，直到后面冲上来一群有着健硕肌肉的黑西装保镖，他们毫不费力地就把两人分开了。
陆虞看着发抖的指尖的血迹，他分不清是自己翻过去的指甲盖在流血还是对方的血，但是看着陆霖星哭闹的样子，他惊恐地往后退了好多步。
恶魔的手追着他，要把他拽回深渊，他要逃！
陆虞拔腿就跑。
“陆少爷！陆少……嘶啊，我的腰。”管家的腰疼得他也跑不了了。
秋婶转身要去追，就看见陆虞撞进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怀里。
看见了那人的脸以后，秋婶和管家齐齐松了一口气，宋简礼回来了。
撞到眼前这人怀里的时候，陆虞也以为是要拽他去深渊的恶魔，可这人身上的味道安抚了他。
陆虞终于忍不住，完完全全地卸了力，倒在了宋简礼的怀里，“简哥……”
他脸埋在宋简礼胸口，眼泪全被对方的衣服吸收了。
“别怕桑桑，我回来了。”宋简礼搂住了怀里的人，温声安抚着。
他抬起眼皮看向了被保镖控制住的陆霖星，对方猩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宋简礼，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个抢走了二哥的人生吞活剥了。
“我的天呐宋老板宋少爷，你没有受到伤害吧？您爱人也没事吧？！”一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然后车子都还没停稳，里面的人就先窜出来了。
说话的人是金帝花园的负责人之一，叫杨开成，接到宋简礼电话的瞬间，他连滚带爬就赶了过来。
看到现场也是一片混乱。
四个黑衣保镖擒着一个十几岁的男生，男生又哭又闹，不停地挣扎着，手腕上是密密麻麻的抓痕，血迹斑斑。
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管家装扮的人半靠在一边的雕塑上，捂着腰身叫苦不迭，身边和他年纪相仿的女人在给他揉腰。
而这边，一个瘦弱的少年被宋简礼柔声搂在怀里安抚着，也许这就是这里传闻说宋简礼藏在家里的爱人。
他哆哆嗦嗦给自己揩汗，这时那个被擒住的少年挣扎着让身边的人松开手，嘴上嚷嚷：“放开我放开我，你知道我妈是谁吗？她是希望集团的老板！”
“宋简礼你个王八蛋，你为什么要把我二哥藏起来？！那是我哥，我是他亲弟弟！我们才是他的家人！”到底是骄纵蛮横惯了，还没搞清楚现在的局势。
宋简礼让陆虞偏头趴在他的胸膛，然后抬起一只手捂住了陆虞外面的那只耳朵。
事实上就算不这样也没关系的，现在的陆虞什么也听不见，他的耳朵里全是嗡鸣声，只知道紧紧抓着眼前的人来寻找安全感。
“嗯，杨老板，这就是你们公司吹嘘的顶级安保系统，结果今天就闯进来一个不要命的疯子攻击我的爱人，说一些我爱人听不懂的话，还让他受了惊吓，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处理吧？”宋简礼不会亲自对陆霖星动手。
毕竟陆霖星是庄宁月的孩子，也是陆谨律的弟弟，陆谨律未必还在乎他，但如果让陆谨律知道自己对陆霖星动手了，只怕会让陆谨律拿捏住这一点大做文章，反而正好遂了对方的愿。
宋简礼的理智可以战胜他的冲动，但也只是此刻。
杨开成连连点头，点头哈腰地说：“保安马上就过来了，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私闯进来这事我肯定会报警处理的，以后他和他的家人将永远失去入住这里的权利。”
当他最后那句保证的话说出来以后，宋简礼冷着的脸才缓和了一些，庄宁月想在俞都拍卖会拍下这里的房子，进而获得出入这里的权利，但她一定想不到她的宝贝儿子给她闯了什么祸。
宋简礼从来就没想要隐瞒自己的行踪，就连陆霖星今天顺利进来也有他暗暗的协助，他本来打算今天就安排“路人”不小心发现陆霖星，让陆霖星搞砸庄宁月的计划。
只是他没想到陆虞会选择今天出去，也没想到陆霖星运气那么好，在这么大的金帝花园撞见了陆虞。
听到陆虞外出的消息他就往回赶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还是让陆虞受了这样大的惊吓。
宋简礼暗了暗眸色，他不该用这种办法，是他的错，虽然结果是他预想的，但陆虞受到伤害这事就不是。
“但愿您的爱人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我们会尽力赔偿您爱人的。”杨开成继续道歉。
看着陆虞抓着自己衣裳的那只手的指甲缝里不停地冒出血迹，手腕也留下了红色的指痕，宋简礼就算对陆霖星有再大的怒火也只能先压下去。
他将陆虞抱了起来，在他的耳边轻轻说：“没关系，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秋姨，现在打电话叫医生过来。”他对秋婶说完后就抱着陆虞钻进了车里。
陆霖星眼睁睁看着宋简礼将陆虞抱走，更是发了疯地挣扎着，手臂快要脱臼了也不在乎，他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去唤对方：“二哥！二哥！”
“二哥你不要走！对不起……别走，我真的错了，别不要我，你看看我啊，我是你唯一的弟弟啊，你以前明明最宠我了，我手好疼啊二哥，你看看我……”陆霖星哭得声泪俱下，肺里氧气快供不足了，整个人一副要哭晕过去的样子。
可惜陆虞选择性屏蔽了所有人的话，只想把自己关起来，他往宋简礼怀里钻了钻，手拽得更紧了，他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那个人对宋简礼说了什么。
所以他哑声委屈道：“简哥，我不认识他，你别信他的话。”

第38章 成长
某高级办公大楼顶层办公室。
里面三个人都沉默着。
办公桌前坐着庄宁月,她一脸的愁容，一边茶几的主座上坐着陆谨律，他的表情是三人里面最黑的,而他的对面就坐着陆霖星,他的手腕已经换上了绷带。
陆霖星的表情不同于其他二人,他一直低垂着头,手指轻轻搅弄着,神情很低落，脸上写满了自责内疚。
他被带去了警局，是庄宁月把他带回来的,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
他偷偷闯进金帝花园找陆虞的事情也就被庄宁月知道了,而这件事很显然瞒不住陆谨律,这么久都没和他们见过面的陆谨律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你为什么要那么冲动呢？我不是说了我会把你二哥接回家吗？”庄宁月最先坐不住,明明就差那么几天了，她就可以得到自由进出那里的权利了。
陆霖星偏偏来这样一出。
她扶着额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和失望。
“可是我以为二哥会原谅我，我很想他，也想快点见到他……”很显然，陆霖星这次辩驳的语气都没那么有底气了。
陆谨律嗤笑了一声,终于抬起眼皮去正视陆霖星了，对面看起来很狼狈,头发也是乱的，脸应该刚洗过，脸边的头发有些湿润，还在滴水珠。
眼眶现在都还是红肿的，能看出来是哭了很大一场。
“你现在是知道自己错了,明明距离找到陆虞就差一步了,所以他原谅你了吗？陆霖星,还是说你只会闯祸？”陆谨律双腿叠了起来，他伸手端起他手边的咖啡说。
陆霖星抬起头看着陆谨律，对方的确不高兴，而自己又是理亏的那一个，所以陆霖星选择抿了抿嘴不说话。
“如果您不送他回去，那我就送他回去，留在这里只会被宋简礼当枪使。”陆谨律何尝不知道今天这一出有宋简礼一半的功劳？
当初庄宁月那么顺利查到宋简礼的踪迹就很奇怪了，而现在金帝花园的安保系统是出了名的，陆霖星赤手空拳怎么混得进去？
所以宋简礼这一手谋划得太好了。
“我不回去！”又听到要把他送回去的话，陆霖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庄宁月一开始也是打算把陆霖星送回去的，可是家里已经没有人能照顾他了。
“小谨，你弟弟回去的话，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对他太不好了。”庄宁月不是不舍得陆霖星回去。
只是她那天也体会到了孤独等待的感觉，又换位到了曾经陆虞孤独等待他们的感觉，如今再要把这种痛苦给自己的孩子，她终究不忍。
“母亲也觉得等待很痛苦吗？可惜这是桑桑曾经最擅长做的事。”陆谨律喝了一口咖啡，太浓并不好喝。
于是他把瓷杯放回了桌上。
庄宁月莫名被呛了一下，她越发觉得陆谨律有事瞒着她，所以她现在无暇顾及到陆霖星了。
她更想搞明白，陆谨律到底想做什么。
“您不必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会做什么，我同您一样，都想把桑桑接回家而已。”只不过把他接回来再带走罢了。
庄宁月一直知道陆谨律是一个冷漠，对身边人都没有什么感情的人，有时候他冷漠得好像这个家的外人，但因为他足够优秀，所以她总会下意识忽视陆谨律的本质。
其实他不在乎亲情，淡漠疏远，他谁也不亲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早之前他能够装一装，自从陆虞离开后，他就彻底装都不愿意装了。
仿佛庄宁月对他说了什么狠话以后，陆谨律就能撕破脸皮，与家里再不往来，而如今将他们系在一起的，只有桑桑。
“小谨，等把桑桑接回家了，我们……”顿了顿，庄宁月看着他的脸色补充：“我们就搬去国外吧，至少要先把桑桑的病治好。”
陆谨律瞥了陆霖星一眼，说：“我没问题，但陆霖星你能保证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吗？”
陆霖星乖乖点头，他深知自己坏了事，表情看起来极为难过，他抬起手把眼角快要掉出来的眼泪擦去了，然后说：“二哥他很讨厌我。”
“我想让他理理我，可他不愿意理我。”陆霖星声音沙哑，想来在金帝花园和警局的时候就哭够了，现在眼泪也掉不出来了。
“他说他永远不会原谅我，妈妈，二哥他不会原谅我了……”回忆起了陆虞当时狠心绝情的话，陆霖星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那不是他的二哥。
不然他为什么能说出那样冷冰冰的话呢？
庄宁月似乎还想指责他两句，只是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庄宁月到脸色越来越黑了，到最后她还是深吸了两口气，语气放得低下了一些，“这件事就是意外。”
“你那边想怎么赔偿我们都配合。”所以应该是金帝花园那边的人找到庄宁月了。
宋家在金帝花园的地位是实打实的，而现在因为陆霖星导致宋简礼和他们管理层起了矛盾，就算庄宁月的背景不容小觑，但很显然他们要先让自家的业主满意才行。
“庄女士，事情不是我们说用钱解决就可以解决，您的孩子把小宋总的爱人惊到这件事是事实，就算他爱人与你们和解了，那也得看小宋总的意思。”对面的语气还算谦卑，很显然他也不太想得罪庄宁月这样的人物。
庄宁月皱起了眉，几乎不可置信地追问：“爱人？他爱人？你说陆虞是他爱人？”
“您认识他爱人吗？当初小宋总把人接到金帝花园的时候，来我们这里注册信息的时候，就是用的他爱人的身份，当然这是他的私事，我们现在还是先讨论令郎今天下午的这件事吧。”住户的信息是隐私，对面也没有透露太多。
庄宁月憋了一下午的气终于在此刻爆发了，她骂道：“什么他爱人？那是我儿子！你让宋简礼看着陆虞说一遍，陆虞他自己知道吗？我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他凭什么？”
“我告诉你，他宋简礼就是个骗子，他把我的孩子抢走了，还把他藏起来了，我……我已经一个月没见过我的孩子了，你知道我多想他吗？”庄宁月仰起头没让眼泪滑出来。
这一刻，她对那个抢走陆虞的人充满了恨意。
对面大概也没想到白天看起来还温和好说话的人在此刻会突然情绪崩溃吧。
他要说的话在喉咙哽了两下，最后换了个措辞说：“您先别激动，我建议你先好好冷静一下，小宋总那边我会再去替您说说好话，那就先这样吧。”
对面匆匆挂断了电话。
直到手机传来了一阵忙音，庄宁月才收起手机，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整个人看上去疲惫又憔悴。
陆谨律推了一下眼镜，站起身对庄宁月说：“您还是先别激动吧，宋简礼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不会容忍陆霖星留在C市的，今天下午的事怎么看都是我们理亏，你做不到让他满意，他能够用这件事一直和你耗，到时候别说去接陆虞回家，就是和陆虞说一句话都困难了吧。”
“我不会干扰您的决策，我只是提建议。”陆谨律整理了一下西装上的褶皱说。
宋简礼的心思并不难猜，他在用自己的办法将他们一一从C市赶走，让他们再也接触不到陆虞。
如果庄宁月不送走陆霖星，那宋简礼就会借此将她和陆谨律都牵制住，如果他们将陆霖星送回去，那宋简礼的目的就达到了一个。
但陆谨律从来不是和庄宁月在一条线上的，庄宁月舍不得送陆霖星离开，他舍得；庄宁月想把陆虞接回家，他却想带着陆虞离开。
不过庄宁月似乎也思考了起来，陆霖星深知自己犯的错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见到了陆虞他也就彻底心死了。
陆虞不原谅他，陆虞甚至厌恶他，害怕他的靠近。
可他还是不能接受，他总是做梦，梦到陆虞还在家的时候，那时候他才是真正的开心，可梦醒了以后，他又被冰冷的现实打击了。
他不想回去，他也想和妈妈一起接二哥回家，他以后完全可以不离开酒店，会很听话很听话，再也不会今天这样冲动任性了。
他觉得庄宁月是不会舍得让自己一个人回家的，可庄宁月听了陆谨律的一番话以后，眼里出现了迟疑的神情。
陆霖星眼圈红了，眼里又蓄满了泪水。
“妈妈，你真的要送我回去吗？”陆霖星开始讨厌陆谨律了，就因为他的话让庄宁月动摇了。
庄宁月对他露出愧疚的表情，说：“星星啊，你听妈妈说，你不能耽误了学业，而且这里也没有多的人来照顾你，不如你先回家好不好？我会把二哥接回家的。”
陆霖星也是她的孩子，一开始她是打算把陆霖星送回去的，可是一想到家里的情况，她就不忍心了。
但陆谨律刚刚说的话不无道理，宋简礼做的一切肯定是有利可图的。
“可是妈妈，我回家了也没有人在家呀，你要让我一个人在家里吗？”陆霖星走上了前，去到了庄宁月跟前。
哭腔听起来实在让人心疼。
庄宁月拉起了他的手，看着他手腕上的白纱布，忍不住掉了眼泪出来，见庄宁月掉眼泪，陆霖星也就跟着哭了出来。
“我会把你送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等我把你二哥接回家以后，我就接你回家。”庄宁月抬起一只手去摸了摸陆霖星的脸。
他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粉色划痕，不知道是不是在金帝花园那边弄伤的，陆霖星是瘦了许多，他同庄宁月的心是一样的，他也想一家人好好的，也想让陆虞原谅他们然后回到家里。
“可我不想去外婆家。”庄母在陆霖星的记忆里就是一个严厉又苛刻的人，她连现在的庄宁月都管束着，就更不用说什么优点都没有的自己了。
“星星，你听话好不好？妈妈很累了。”庄宁月把陆霖星送去自己母亲那边也是有一点私心的，一来陆霖星总在学校惹事，她母亲会管束好他的，二来就是陆霖星从小就被惯坏了，所以做事从不考虑后果，他需要被管教一下了。
陆霖星想摇头，可是今天就是自己做错了事，而且……
他又想到了陆虞当时拼了命地掰他手指的模样了，他那么害怕讨厌自己么……
陆虞曾经很宠爱他，连一句重话也舍不得对自己说，可今天却说出了那么绝情的话，他不承认自己是他的弟弟，这让陆霖星回忆起自己之前每一次赌气时对他说的那些话了，哪一句不是像刀子一样地往陆虞身上扎呢？
陆虞今天的话还没有自己以前那些话一半过分，可他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所以当时陆虞是怎么在第二天就原谅了他，还给他买了蛋糕玩具哄他呢？
他以为这些话不够严重，原来这些话这么伤人吗？
陆霖星突然想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缓缓，所以犹豫了很久之后，他点了点头，“妈妈，你一定会把二哥带回家吗？”
庄宁月认真点头，将陆霖星拥进了怀里，哑声承诺：“一定。”
陆谨律抬眸看了过来，眸子里划过了一丝晦暗的光，转瞬即逝。
——
午后烈阳晒得动物都藏起来了。
别墅里所有的人都围在客厅了，大家没有一个人出声，眼里都满含担忧地看着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人。
陆虞半张脸一直埋在宋简礼的胸膛里，他的两只手也紧紧抓着宋简礼的衣裳，怎么也不肯配合身边家庭医生的检查。
指尖流出来的血迹慢慢浸到了宋简礼的衣服上面，也顺着指尖往下滑，在小臂上留下了几条血痕，看上去无比的狰狞可怕。
但没有一个人觉得可怕，大家都为陆虞担心，也替他感到疼痛。
陆虞是被抱在宋简礼怀里的，所以只有他能感受到陆虞身子在微微发抖。
他的手轻轻地在陆虞后背顺着，就像是给应激的小猫顺毛一样，“不用怕了，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手指疼不疼？我们让医生看看好不好？”宋简礼低下头，看着陆虞紧闭的眼睛，看到他打颤的睫毛，心里对陆霖星的恨意更重了。
陆家人都必须彻底从他的桑桑眼前消失才行。
陆虞摇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我不认识他，简哥，你不要听他的……”
“我知道，我只信你的，听管家说你拒绝了他，很勇敢，真棒。”宋简礼摸了摸陆虞的发顶，声线温和似泉流，就像在哄一只小猫。
陆虞没有哭出来，他就是单纯被吓到了，他以为自己摆脱那些人了，可他没想到自己还是被找到了。
现在宋简礼这样安抚他，他忐忑不安的心总算缓和了一些，紧紧抓着宋简礼衣裳的手也终于感知到了疼痛，松开了一些。
“如果桑桑让医生看看你手上的伤口，那就更棒了。”看到陆虞的情绪缓了一些，宋简礼趁机就说。
说完话以后，埋在他胸口的脑袋终于抬了起来，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他低声唤对方：“简哥……”
“嗯，别怕，我就在这里。”宋简礼眼睛紧紧看着陆虞，温柔的眸子强大又有安全感，平复着陆虞那颗不安又慌乱的心。
宋简礼慢慢抓住了陆虞右手手腕，试探般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拿开了，陆虞也配合着松了力度。
一边候着的家庭医生眼疾手快地捧住了陆虞的手，开始查看起了指尖的伤势。
都是用蛮力撕扯出来的伤，血是从严重的那两根手指流出来的，无名指上被修剪得圆润光滑的指甲已经出现了后翻的模样，其他手指也有小程度的外翻。
不过都没有要脱落的迹象，医生松了一口气，其他手指涂点药就没问题了，无名指的指尖需要缠上绷带好好养养。
但是……问题是这些伤口必须先消毒才能上药。
虽说双氧水不刺激伤口，但伤口碰到凉水也是疼的。
宋简礼看到了他的为难，给了一个眼神，让他按自己的想法来，随后宋简礼摸了摸陆虞的脸，拇指轻轻地蹭了蹭陆虞的眼睛，说：“没关系，桑桑很棒。”
话音即落，医生用医用镊子夹着浸过的绵团擦拭起了陆虞的手指。
陆虞没觉得疼，他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冰凉吓了一下，眼睛也紧闭了起来，下意识就想把手往回缩。
但手指适应得很快，毕竟不疼。
他的脸在宋简礼的手心蹭了蹭，安静了下来。
像一只猫。
一只很乖很乖的猫。
宋简礼心尖泛软，他很骄傲，为桑桑骄傲。
“好了好了，我们看看另一只手吧。”医生替陆虞包扎好了那根受伤比较严重的手指，又给其他手指涂了药才说。
陆虞这次主动把另一只手伸了出去，宋简礼捉着他已经处理好了的那只手仔细看了看，指甲缝里还有清洗不掉的血迹。
有个成语说十指连心，他的桑桑那么痛，却忍住了没有呼痛。
等右手也处理好了，宋简礼握着他的手腕看了看，中指和小指被包扎了起来，感觉十指指尖都肿起来了。
陆虞一声不吭，额角却全是密汗。
宋简礼扯了一张抽纸替他擦去了汗渍，夸奖说：“桑桑太厉害了。”
他乐于在陆虞的各种小事上夸奖他，比如陆虞多吃了早饭，陆虞按时吃了药，自己研究了一道菜，画了一幅超级难看的画，做了一个失败的手工，按时睡觉……
一些陆虞从没想到的地方，宋简礼都能夸奖他。
现在也是，因为上药没有喊痛也被夸了。
本来上药那么痛他也忍住了，但宋简礼一夸他，他就忍不住了。
但他又不好意思哭出来，只好把脸埋在宋简礼胸膛左右蹭了蹭，把快要掉出来的眼泪全部都蹭走了。
“什么时候能好？”宋简礼摸了摸陆虞的头顶，打算让他自己缓缓，所以他抬起头去问眼前的医生。
刘承说：“这些天不要沾水，每天按时上药，包扎的手指也按时换药，大概一周左右就会好的。”
宋简礼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颔首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刘承哪里担待得起宋简礼的一声关怀，他每天都拿着宋家的工资，结果今年才来别墅一次。
宋简礼说他辛苦，他还挺心虚的。
“要换的药我都留下来了，少爷您是打算自己替他换，还是我每天都来呢？”因为换药这种事倒也不难，但要花心思。
不过宋简礼觉得自己做不好让他来也可以。
宋简礼颔首：“我来就行了。”
“好的少爷，既然这样，那我就先离开了，陆少爷手指没什么大碍了，我看他是受了惊吓，您不妨多陪陪他，让他缓过来就好了。”刘承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好的，您慢走。”宋简礼就给了秋婶一个眼神让她送客。
秋婶点点头，将人领了出去。
“今天吓坏了吧？”宋简礼捧着陆虞的脸，让他的头从自己的胸膛抬了起来。
陆虞眼睛周围有些红润，眉睫也有点湿润，看上去真是可怜极了。
陆虞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当时很害怕，但是现在不怕了。”
“桑桑很勇敢。”两人说话离得好近，呼吸彼此纠缠在了一起，连气氛都变得暧昧了。
周围的佣人都识趣地离开了客厅，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陆虞望着宋简礼的眼睛，又垂眸看着宋简礼的唇，再往下是他性感的喉结，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着。
“简哥，以后别离开我太久。”陆虞小声说，如果宋简礼不出现，他自己可以一个人面对这种突发情况的，可宋简礼出现以后，他就下意识想依赖宋简礼。
他知道这样不好，可他忍不住。
他想把自己的伤口给宋简礼看，让宋简礼关心他，因为除了宋简礼就没人关心他了，所以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可能和平时不太一样，但他不想承认。
他只是太……依赖宋简礼了，他太坏了，他把自己装成这样柔弱的样子，装成一只胆怯的猫，让宋简礼心疼他。
宋简礼给他道歉：“对不起，今天是意外。”
“我没有怪你，是我自己……因为今天心里很奇怪，所以就离开了家，我不应该离开家的。”陆虞说。
宋简礼听到他的发言，忍不住微微蹙眉，于是出言纠正陆虞的想法：“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你随时可以出去，今天的事完全是对方的错，不是你离开了家的错，知道吗？”
陆虞睫毛撇下，遮住了眸珠，只能看到像蝴蝶翅膀似的密翘睫毛，“哦。”
他应了一个字，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为什么心情怪？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宋简礼也捕捉到了陆虞外出的原因。
陆虞抿了抿唇，他不知道怎么说，毕竟他不能说‘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所以陆虞就闷闷说：“我不知道。”
陆虞有心事，但宋简礼允许他有心事，所以宋简礼没有追问，而是岔开了话题。
“来，让我看看手。”宋简礼握住了陆虞右手手腕，将他的手拉到了跟前来，陆虞就主动把另一只手也伸到了跟前来。
两只手的指尖都上了药，药水氧化后变成了橙黄色，却盖不住指尖的红肿。
“很疼吧？”宋简礼心疼坏了，眉峰不觉凝了起来。
陆虞摇头，“刚刚有一点疼，现在不疼了。”
“你别伤心。”陆虞抬起手捧着宋简礼的脸说，“是那个坏人的错。”
宋简礼点头，轻轻地在陆虞的手掌心蹭了两下。
两人在客厅待了很久，陆虞忐忑的心缓缓放了下去，等宋简礼察觉到他终于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的时候，陆虞已经趴在自己胸膛睡着了。
他露出几分溺笑，小心翼翼地将陆虞捞进了怀里，怀里的人无意识地蹭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把陆虞抱回房间床上安置好以后，宋简礼就坐在床边垂眸看了陆虞很久。
陆虞就算睡着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温柔亲和的，一副很好说话很容易心软的样子，所以才让人觉得他没有脾气，对谁都狠不下心；所以陆家人才会一直无底线的欺负他。
就连在今天之前他也这样以为，以为陆虞会因为陆家人又哭又闹而心软，直到管家和他说了现场的情况，他才知道，他的桑桑早就成长了。
他依旧温柔，但不再顺从，不再随意心软，他已经变得勇敢坚强了，在陆虞的灵魂深处，埋葬着一颗温柔又强大的种子，此刻已经破土长成了参天大树。
桑桑，好棒，好勇敢。

第39章 雄鹰
陆虞再醒来的时候就是晚上八点多了,房间窗帘被拉得很严实，只有床头一盏台灯开着最小档的光。
屋里飘着淡淡的熏香味道，似乎是安神的熏香。
房间很暗,昏黄的灯光只够照亮床头,暖色的光将陆虞衬得更温柔了。
他迷迷糊糊伸出手摸到了床头的手机,用指节摁开了开关,一条日志提醒的消息横在锁屏界面。
【查看成绩！】
陆虞脑子宕机了几秒钟,随后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拿着手机就跑出了房间。
“简哥，简哥！”他声音还有没睡醒的沙哑,雀跃又紧张的声音在别墅响起。
宋简礼听到声音就从书房走了出来,他在和别人打电话,眼睛却看着向他跑过来的陆虞。
“成绩,简哥！”查成绩是晚上九点整，现在已经八点四十多了，陆虞紧张得整了心脏都怦怦跳。
根本没注意到宋简礼在和别人通话，只是等跑到了宋简礼跟前他才看见，于是抬起手捂住嘴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宋简礼就将手机拿起来回：“明天开会详说,先挂了吧。”
看起来不是什么急事。
等挂了电话宋简礼才看着陆虞光着的脚说：“又不穿鞋？”
陆虞急忙将自己的右脚搭到了左脚上，脚趾因为心虚而蜷缩了起来,“我太激动就忘了……”
“快进来吧，一会儿就在我这里查分数了。”宋简礼牵起陆虞的手就往书房里面走去。
他让陆虞坐到了他办公的位置上，又从旁边拿了一双他的拖鞋给陆虞穿上。
此时已经八点五十一分了。
“别紧张。”宋简礼柔和的声线安抚着陆虞焦躁又紧张得心脏。
陆虞点点头，“我不紧张！”
“陆虞，不用紧张！”因为给自己估过分数了,其实陆虞心里是有底的。
但就算估出自己是满分的人也会紧张吧？陆虞把手摁在胸膛,尽力地平复着自己紧促的呼吸。
宋简礼翻到了查看成绩的网页,修长灵活的手指在键盘上输入了陆虞的身份信息以后。
界面就跳到了一个空白页面，陆虞心里一抖，因为太紧张就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原因，他慌张地抬起头看宋简礼。
“没关系，是还没到出分时间，不用紧张。”宋简礼揉了揉陆虞的头安抚说。
陆虞点头，心里也鼓励自己不要紧张。
他所有科目都是按最低分估算的，虽然这样估出来的分数距离他想去的学校还差了一截，但老师也说过分数一般会比估算成绩高很多的。
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反正他在临出分的这两天，晚上会梦见高考，午睡会梦见出成绩，有时候睡回笼觉会梦到自己带着超能力回去考试。
当然学霸那种看到题目就知道答案的本事他是没有的，他能做的只有暗暗祈祷自己不要考得太难看。
宋简礼垂眸看着陆虞紧张得都快忘记眨眼呼吸的模样，心里却莫名有些难受。
陆虞自己不清楚，其实像陆虞这样的家世，大多应该从小培养艺术或者兴趣，高考成绩只是他们的一个普通考试，因为大多家庭还是会把他们送到国外留学。
至少像陆虞这样担心高考成绩是很少见的，大家一致认为再好再差的成绩，最终都会到国外去学习，就连宋简礼也是。
即便被保送，即便去那些高校毫无悬念，但宋沉夫妇仍旧在考虑将他送出国。
并不是崇洋媚外，只是海归这个身份就比国内一些考出来的学生多了一条赛道。
可他的桑桑从来就没有这么多赛道，在他面前的，只有这一条朴实无华，却最有可能改变他未来的赛道。
“简哥，你怎么了？”陆虞抬头看宋简礼，发现他盯着自己在发呆，就忍不住碰了碰宋简礼撑在桌沿的手。
宋简礼回过神，顺势握住了陆虞的手，垂眸看着陆虞明亮的眼睛，他笑了笑说没事。
没关系，桑桑走哪一条路自己都会陪着他的。
当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从20:59跳到了21:00的瞬间，网页界面出现了正在加载的图标。
几秒过后，界面弹出了一个小窗口。
陆虞吓得扭过身子，把头埋在了宋简礼身上，不敢去看窗口上的文字。
弹出来的窗口有陆虞在准考证上的照片，照片下面是陆虞的个人信息。
而照片的左边就是陆虞的成绩。
从上至下依次是「语文，数学，外语，生物，化学，物理」
总分：552分
宋简礼看到总分的时候也松了一口气，继而充斥内心的是喜悦与骄傲。
“桑桑，放心看吧，很棒。”他轻轻摸了摸埋在自己怀里的那颗头，手往下滑到了他的脸上，也轻轻地捏了一下他脸颊的肉。
陆虞撅了一下嘴，宋简礼什么都夸他，就算自己考了两百分他估计也会夸吧。
但陆虞还是配合地把头抬起来，慢慢偏头看向了电脑界面。
在看到总分的时候，陆虞腾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他眸子瞬间放大了一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电脑屏幕，再看向了宋简礼，得到宋简礼肯定地点头以后，陆虞一下就扑进了宋简礼的怀里。
“简哥，简哥！我考了这么多……”陆虞的成绩一直是中游的水平，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和平时差不多，只有四百九十多。
后来高考结束，他去网上找了答案对比，给自己估算的分数也只有四百九十多。
可最终成绩比他预估的多了五十多分出来。
陆虞喜极而泣，脸埋在宋简礼胸膛哭得止不住。
他也没有很笨，老师不看好他，但他自己很争气。
“小哭猫又哭了。”宋简礼听到门外有细微的动静。
他知道是秋婶在听，这个家除了他，所有人都很关注陆虞的成绩，他知道别墅里的人会偷偷关注，但他没有去阻止。
他容许爱陆虞的人用各种方式爱他，这样也可以。
听到陆虞考好的消息，秋婶悄悄退开了书房，然后对着楼下一群目中满含期待的人点头又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他们也想为陆虞欢呼高兴，但又害怕被宋简礼听见，所以只是暗暗的兴奋。
秋婶下了楼，对和自己一起在厨房做饭的阿姨说：“陆少爷考了好成绩，他白天遇到了那样的事，还好这会儿来了好事，一会儿晚上我们多做点他和少爷爱吃的，好好为陆少爷庆祝一下。”
“好。”
……
陆虞把眼泪鼻涕都蹭干净了才离开宋简礼的怀抱，如秋婶预料的，高考成绩带给陆虞的快乐已经完全冲走了陆虞白天的阴影。
他现在很高兴，身边所有的阴霾都被冲散了，所以他微微抬起下巴，唇角翘起，两手插在腰间，
为了掩饰刚刚的眼泪，他颇有一些得意地说：“我可没哭，承认吧简哥，其实我很厉害的，为我着迷吧！”
陆虞当然厉害，他可是陆虞啊。
宋简礼点头应：“对，我承认陆桑桑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而且我一直被你迷得死死的。”宋简礼声音缓和似潺潺溪流，温润又坚定，语气就像在告白一样深情。
陆虞愣住了，看着宋简礼的表情，他抿着唇微笑，唇角弧度有些高，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状，他右手搭在胸口，微微弯腰和自己平视着。
此时此刻，宋简礼浑身都散发着对陆虞的崇拜与臣服，模样真诚得仿佛在说结婚誓词。
一种奇怪的氛围似乎因为宋简礼的话在空中蔓延开，开始不受控地发酵。
房间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可能是因为窗户没关掩饰，他吹拂过宋简礼的头发，轻轻拨动着他的发丝。
也吹到了陆虞的脸上，但拨动的偏偏是他心上的那根弦。
怦怦，怦怦怦。
陆虞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眸子变得有些迷离了起来，他分不清此时此刻心跳加速是为什么。
“简哥，我……”心跳好怪。
话没说完，宋简礼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道突兀的声音将陆虞的理智拉了回去。
宋简礼去拿手机，低垂着的眉睫下的眸子闪过了一丝愠怒，明明就差一点，这道手机铃声真是不解风情。
陆虞抬起手捂住了心脏，他磕磕绊绊说：“我，我先，回房间……”
宋简礼这里刚接下电话，他就回头对陆虞说：“你还没吃晚饭的，一会儿换了衣服我们下楼吃饭。”
陆虞睡了一下午，宋简礼也让别墅里的人别去喊醒他，让陆虞多睡一会儿。
“哦。”陆虞跑开了。
离开房间的瞬间，陆虞的脸就红得像是煮熟了的虾，好热好热。
“陆少爷，快洗漱了来吃饭吧。”他走出书房，楼下的管家就看见了他。
陆虞说好。
他回到房间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换回了自己的拖鞋，他坐在床边把脚摆在宋简礼拖鞋的旁边。
简哥也喜欢他吗？
他为什么要说那样……暧昧的话呢？
陆虞想不明白，他觉得宋简礼对谁都好，所以对自己也好，他不能误会了宋简礼的好。
他叹了一口气，你完蛋了陆虞。
——
这是陆虞第一次这么晚吃晚饭，九点半了他们才坐到餐桌前。
他知道一定是自己下午睡了那么久，才让他们现在还为自己忙碌，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秋婶他们说：“是我睡太久了，你们辛苦了。”
秋婶拉起他的手，“陆少爷不要多想，就算半夜两点您要吃饭，我们也会做的，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你，都是心甘情愿的。”
爱他的人将他围在了中间，陆虞笑了起来，秋婶就招呼着他赶紧用饭。
陆虞就坐到了宋简礼的对面。
宋简礼看到一大桌都是他和陆虞的口味，也知道他们是用了心的。
他给陆虞剥了一只虾，放到陆虞碗里后就叫来了管家，说：“你腰受了伤，这两天可以回去休息一下，还有这个月别墅所有人的工资多发一倍吧。”
“好的少爷。”管家扶着腰轻轻鞠了一躬。
饭吃到一半，陆虞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问：“简哥，你查成绩了吗？”
宋简礼点点头，分数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简哥要去哪里读书呢？你还在……C市吗？”陆虞一开始还比较兴奋，问到最后他就萎靡了。
宋简礼又将剥好的虾放到了陆虞碗里，说：“在。”
“桑桑要去xx大学吗？”这是陆虞很早就和他说过的，而现在他的分数上那个大学是没问题的，所以不出意外他肯定去那里读书了。
陆虞点头，“那简哥……去哪里呢？”
他不知道宋简礼具体考了多少，但他知道宋简礼去读A大，也就是他旁边的那所大学一定是绰绰有余的。
宋简礼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缓缓开口：“还不知道。”
在C市有两所全国排名靠前的顶尖大学，一所在陆虞想去的学校的隔壁，一所在很远的地方。
“还不知道吗？就A大和F大，你考虑一下呢？”陆虞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宋简礼想去的学校。
“好像都挺难选的，桑桑以为呢？”宋简礼唇角晕着浅浅的笑意。
陆虞抿了抿嘴，低下了头，“我不知道。”
“不应该是简哥自己决定吗？”陆虞又抬起眼睛看向宋简礼。
宋简礼知道，要让陆虞主动说出心里话的确很难。
“我答应过你不会离开你太远，所以我会去A大，我知道你也想我去那里对不对？”
陆虞手顿了一下。
“桑桑，我教给你一个道理，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无论可不可以实现，都要勇敢说出来。”宋简礼说。
陆虞吸了吸鼻子，埋着头不说话，宋简礼还是猜中了他的心思。
宋简礼补充说：“桑桑，你不用一直想着这件事，也不要觉得我是为了你胡乱选的学校，因为如果我去了其他地方，桑桑也会考虑和我一起吧？”
只是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一个最好的结果。
这是宋简礼权衡利弊后的结果，只是那个利就是他能离桑桑近一点。
其实就算桑桑不说他也会选择那个学校，他只是想让桑桑主动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口，但现在的桑桑还做不到。
但是没关系，他能知道陆虞想的是什么。
“简哥，唔……”陆虞开始掉眼泪，剔透的泪珠吧嗒吧嗒地往碗里砸，像断线的珍珠。
宋简礼起身走到了他身边，拿出纸巾替他擦了擦眼泪。
“你为什么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离开家以后陆虞再掉眼泪，就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难过。
他会因为高考成绩超乎意料喜极而泣，也因为感受到了宋简礼的偏爱而哭泣。
其实不一定是受了委屈才会哭，感受到幸福和被爱的时候同样也会。
“谁让你是陆桑桑呢？我的……桑桑呢。”宋简礼用拇指指腹拭去了陆虞的眼泪。
这样暧昧的话越来越多，陆虞招架不住，他红着眼睛看宋简礼，眸子里还有泪花，像可爱的猫。
如果你不喜欢我，请不要用暧昧的话一遍一遍地挑逗我，如果你也喜欢我，就请告诉我，因为我猜不到。
陆虞任由宋简礼给他擦眼泪，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好像在下定某种决心。
——
后来暑假的两个月，陆虞都没有离开过金帝花园了，甚至连别墅也很少出去，就算要外出，他也一定要让宋简礼和他一起。
而且他大多时间都是在画室度过的，宋简礼给他请的老师很有耐心，但陆虞之前没接受过相关教导。
所以一开始学起基础的时候还比较吃力，可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足够努力。
老师和宋简礼沟通说他很认真很努力之后，宋简礼就会变着花样夸他。
他剪完头发夸他好看，他换了新衣服也夸他好看，反正不管陆虞做什么，宋简礼都在很认真地夸奖他。
人在感受到被爱的时候抵一百个心理医生的治疗。
但还不够，因为陆虞有时候还是会一脸愁绪地看着窗外发呆，宋简礼要喊他几声，他才会回过神。
有时候别墅也会有医生来给陆虞检查身体，陆虞都很乖地配合着对方。
直到临近开学的某一天，一直给他看病的医生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来，他介绍说女人是他的爱人。
医生替陆虞检查完身体就出去和宋简礼沟通了，留下了他的爱人陪着陆虞。
女人很健谈，也很温柔，当时房间就他们两个人，陆虞觉得她说话很舒服，就忍不住和女人说了很多。
“我也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其实我能看出来，你虽然和我聊得很开心，但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女人给他的感觉更像是慈爱的长者。
交谈了很久以后，陆虞就从一开始的戒备谨慎，到后来愿意敞开心扉和女人说很多话了。
陆虞抿唇，薄唇崩成了一条直线，在女人温柔地注视之下，陆虞叹了一口气，直起身子说：“我也不知道。”
“您丈夫有告诉过你，我生了什么病吗？”
女人温笑着摇了摇头，“我丈夫从不透露病人的隐私给我。”
她自然地接下了陆虞的试探。
陆虞好像这个时候才彻底信任女人，他说：“我得了一种会忘记的病，我……忘掉了一些人。”
“但他们是很讨厌的人，所以我跑到了这里来，让他们找不到我，但我却总是梦见他们，梦见他们为了逼我回去，威胁伤害简哥……我跑啊跑，一直跑，可怎么都跑不掉。”陆虞眸子变得灰蒙蒙的，一点光亮也没有。
女人拉住了他的手，心疼地蹙起了眉：“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这就是一直让你烦心的事吗？”女人的手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她温柔的声线好像小提琴音，温婉流转，字字安抚着陆虞。
陆虞点头，“你不要和简哥说，我也只是偶尔会被困扰，其实简哥还是把我保护得很好的。”
女人点头应：“当然，我只是陪丈夫来工作而已，我和小宋总不熟的。”
“您说我应该用什么办法忘记这些烦恼呢？”这两月陆虞在别墅待着，皮肤被养得更白了，身上也长了一点肉。
但他心里一直被这件事困扰着，所以体重上升得还是不明显。
就算是在这个纤瘦的女人面前，陆虞也显得瘦瘦小小的。
女人露出一个安抚般的微笑，沉思了一会儿，说：“我也不是专业的，但站在我的角度我给你提一个建议吧，我觉得他们之所以一直困扰着你，或许是你没有彻底克服心里的恐惧。”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以后真的看见了他们，你一定要勇敢面对，用自己的勇气去战胜心底的阴影。”女人说。
“如果你以后遇不到他们，但他们一直在你的梦里，那在梦里的你，也要生出勇气去战胜你的恐惧。”
勇气么……陆虞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睫毛。
后来陆虞又和女人聊了很久，房间的一支熏香都燃完了他们才结束谈话，或者说是陆虞睡着了过去他们才结束谈话。
女人看着沙发上的陆虞，他很瘦，睡在软枕上面，快要陷进去了，唇色有些偏白，但整张脸更白，呼吸很轻很轻。
她站起了身，将身边的一张毛毯轻轻盖在了陆虞身上，然后从随身的挎包里面摸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面前的桌上就小心翼翼离开了房间。
门外，宋简礼和医生已经等了很久，看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宋简礼迎上前了一步。
女人对他点了一下头，三人就往楼下走去了。
“陆少爷应该是轻微的抑郁，您说您刚接他回别墅的时候，因为总看见他盯着一些利器发呆，所以就让别墅的人把它们全部收了起来。”
“做得很好，陆少爷和我谈到了一些过往，他应该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人，他认为他会给您带来麻烦，所以总会有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女人将她和陆虞交谈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宋简礼。
最后感叹：“他之前应该是没有那种结束生命的勇气的，不知道他后来经历了什么事情，才让他觉得结束自己可以解决一切烦恼。”
宋简礼看着手里的一份报告，那是前几天医生来别墅给陆虞做的抽血化验报告。
白细胞就明显偏高，还有一些其他指标的偏差，现在结合女人的话，抑郁症就坐实了。
要说第一次生出自杀的勇气，应该就是陆城名逼得他沉塘那次。
宋简礼手里的报告单被蹂躏成了一团。
陆城名，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不过小宋总您也不用太担心，我能看出来他有积极自我调节过，只是他之前的家庭带给他的伤害太大了，就连已经把那些人都忘记了，他们还影响着他的内心，看来之前没忘记的时候，心理压力恐怕比现在还要严重。”女人如实说。
宋简礼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内疚道：“是我，我一早就察觉出桑桑……不开心，但我没有早点带他离开。”
“您不要这样想，您和我说过，他是一个非常贪恋亲情的人，所以您等他将最依赖的母亲忘记了后才带他离开是正确的选择，否则即便他狠心离开了那个家，只要他的母亲苦苦哀求，他的内心会更痛苦更纠结，到那时他就真的会用死亡来解决内心的痛苦了。”女人安慰说。
宋简礼看向她：“你们有什么治疗方案吗？”
“药物辅助治疗，主要还是心理攻略，不要让他一直呆在您的庇护里，他不是不喜欢外出，他是在逃避。”女人露出怜爱的表情，“最重要的是让他从那些人的阴影里走出去。”
“我已经让他们找不到他了。”宋简礼说。
女人摇头：“这样不行，得他自己去面对，让他自己亲自解决。”
“你的意思是？”
女人：“您不要阻止他和那些人见面，您和我说了上次他和他‘弟弟’见面发生的那些事情，您说他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但今天他和我交流的时候，全程没有提及那人一下，说明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已经克服了‘弟弟’带给他的心理伤害。”
“你不太清楚，让那些人见到桑桑，他们只会不顾桑桑意愿强行带他离开，而且我总害怕桑桑心软。”所以宋简礼才会这么防备陆虞和那些的碰面。
女人微笑着说：“您太小瞧他了，他已经成年了，他知道辨别是非的，谁值得他心软，谁又不值得他原谅，他心里很明白。”
“那些人带不走他，因为他的心在这里。”女人指了指脚下的地板示意宋简礼，说陆虞的心已经留在了这个家。
“您不要把他保护在您的羽翼之下，不要把他当成脆弱的雏鸟，您应该把他当做山谷的雄鹰，雪山的麋鹿，让他自己主动踏出困住他的四方天地。”
不要引领他成长，做他成长的见证人就好。

第40章 开学
九月是开学季。
秋季报道时间一般是两天,而第一天早上是人最多的时候，校门口各种声音搅在一起。
夏季的余热还没彻底散却，吵吵嚷嚷的声音让空气更加燥热了。
蝉鸣声响破天际。
“家长您好,咱孩子是什么专业呢？”
“人文专业在这里！”
“这边是电气自动化专业！别走错地方了！”
……
志愿者扯着嗓子吼,然后就被过路人撞了一个踉跄,人太多了,而且因为是第一次来这所学校,大家对这里不熟，于是就出现了一个志愿者十个人问话的场面。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门口，车子的品牌比较大众,属于是埋没在人群也不起眼的那种。
车内后排,陆虞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黑色阔腿牛仔裤,米白色的连帽外套在旁边宋简礼的手里拿着。
宋简礼也穿着简单的休闲上衣，黑色T恤，白色长裤，没有任何装饰，和陆虞走出去也像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好多人。”陆虞透过车窗看向窗外,露出震惊的神情。
宋简礼安抚说：“没事，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们。”
“一定不许是学校特别出名的大人物,简哥你千万不要给我搞特殊呀。”因为宋简礼为了陆虞不被学校的人欺负和看不起，可能真的会搞一个什么大动静出来。
毕竟在陆虞拿到录取通知书不久后，他就得知宋简礼已经以他的名义给学校捐款了，虽说没有将这件事公开，但却让高层那些领导认识陆虞这个人了。
所以在将要报道的前两天,陆虞就再三请求宋简礼在报道这天一定要低调,为此宋简礼今天一身衣服只有两千多,车也是开的司机自己家的。
“我像是那种搞特殊的吗？”宋简礼偏头看着陆虞的脸反问。
陆虞模样极乖，他认真点点头却说：“不是。”
宋简礼被他矛盾的样子逗笑了，他摸了摸陆虞的头，说：“我父亲的大学同学在这里做辅导员，我让他来给我们带路。”
因为一个志愿者可能会带好几个同专业的人去报道入住，一来宋简礼觉得对方会照顾不到陆虞，二来他觉得他们应该给志愿者减轻一些负担。
“行吧……”陆虞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一个电话打到了宋简礼手机里，宋简礼接了电话就打开车门下了车，热气钻了进来，陆虞脸上拂过热风。
宋简礼关上了车门，陆虞只能趴在车窗看着宋简礼，没多久，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跑了过来，对面也是一副在人群并不起眼的打扮，格外朴素。
两人客套地说了几句话，宋简礼就打开车门对陆虞伸出了手。
陆虞拉着他的手下了车，宋简礼另一只手护在车门框的顶上，等陆虞下了车才收回手。
“楚伯伯，这就是陆虞，被贵校化工专业录取了，劳烦您先带我们去报道吧。”宋简礼谈吐很得体，对面微笑着点头。
“化工可是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看来你这个朋友是真不错呀。”楚老师带着两人往学校走。
化工是化学工程与工艺的简称，陆虞的分数上这个专业其实还有一些悬，但宋简礼给他分析过后，他就大胆地将它填报到了自己的第一志愿。
陆虞的高考分数超出了他的意料，美中不足的是这所学校是理工大学，并不重视艺术美学。
他自己想了很久，他还是决定将自己喜欢的作为业余，因为用宋简礼的话来说，他给陆虞请的私教都比学校的课程专业。
“谢谢楚老师夸奖。”陆虞被宋简礼牵着手走，因为门口的人太多了，稍不注意就会被人群冲散开。
他们下车后，司机也从后备箱把陆虞的行李提出来跟了上去。
他没有带很多东西，因为宋简礼说什么都可以来学校买，带太多反而是累赘，陆虞很认同这点，所以没有拒绝宋简礼的提议。
其实最堵的地方只有学校门口，学校里往来的人虽然多，但没有那么拥挤，学校里面很大很大，他们绕了好一会儿才到公寓楼下。
“一会儿在这边报道以后，你们就可以去学校公寓里了，对了，当时报名的时候已经分好了寝室，你还记得自己在哪个寝室吗？”楚老师回头问陆虞。
陆虞点点头，模样很乖，“知道的。”
“好，跟我来吧，前面那里就是报道的地方。”楚老师伸手指了指，前面公寓楼上有很多遮阳伞，下面各自摆着几张大桌子，桌前摆着大大的牌子，写着各个专业的名字。
桌后面坐着的就是负责办理入住的学生会和志愿者。
“看，化工在那里。”楚老师指着最里面的人说。
陆虞抬起手挡住了晃眼的阳光，莫名觉得坐在最中间的那个办理入住的那个女生有点眼熟。
等要靠近了他们，楚老师才对宋简礼说：“我就送到这里了，学生会那些人认识我，怕让他们看到我和陆同学认识。”
意思是那些人看见陆虞和他熟，也就会对陆虞特别对待，按宋简礼的说法，陆虞就是因为不喜欢这样的区别对待，才让自己来带路的。
宋简礼点头，“好，多谢楚伯伯了。”
“没事没事，你爸他还没回国呢？”楚老师寒暄问。
宋简礼摇头，“祖父病还没好，父亲这些日子应该不会有回国的想法。”
“对了，你大学在哪儿读呢？”
宋简礼如实说：“就在旁边A大。”
“不愧是宋沉的儿子，在A大好啊，我们学校也经常和你们学校搞联谊，看你和他关系好，以后往来见面也方便。”听到宋简礼就读A大他也很震惊，毕竟那可是全国排名前五的大学。
A大和这里只有一条长街的距离，前后十多分钟就能到了。
“好。”宋简礼笑着应了一声。
楚老师这才告别离开。
“走吧，桑桑。”太阳爬到头顶了，陆虞把自己藏在宋简礼的影子下，他也快要被热晕了。
陆虞跟着他去到了化工专业的报道处。
“同学你好，通知书和准考证给我吧。”办理报道的女生抬起头看向了来人。
她目光先是在最前面的宋简礼脸上定了一下，继而就注意到了他身边的陆虞。
走到了阴影下面，陆虞也终于看清了女生的脸。
“是你呀小学弟！”女生显得有些意外。
陆虞也很意外，这是那次他一个人来学校遇到的那个学姐。
“好巧呀。”算是他在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陆虞也兴奋地和她打招呼。
宋简礼抬眼看了看女生，然后拉着陆虞的手，低头问：“你们认识？”
“嗯对！我没有和你说过，之前我一个人到这里来的时候认识的。”陆虞仰头和宋简礼对视上，他笑得很开心，虎牙也露了出来。
宋简礼眼眸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见后面没有人排队，女生又忍不住多和陆虞说了两句，“你居然是这一届的新生啊，我就说像你这样好看的学弟，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陆虞又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没，没有的。”他摆了摆手。
女生说：“你不用害羞呀，我是你学姐，也是化工的，要加一个联系方式吗？以后你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能看出她十足的善意和热心。
第一次见面陆虞对她的印象就很不错，这次见面他又被对方的热情大方打动了，也让他第一次这样快地放下了对陌生人的戒备。
陆虞很高兴，本来他还担心自己作为新生可能会遇到很多不懂的麻烦。
没想到现在就有一个学姐愿意帮助他。
所以他摸出手机答应了对方说：“好呀好呀！”
全然没注意到身边宋简礼不太好看的表情，他想替陆虞拒绝的话都还没说出口，陆虞已经乖乖把微信好友码递出去了。
宋简礼深吸了一口气，挤了一个温和的笑。
女生发来的验证消息说她叫“付佳颖”。
陆虞把自己的名字发给了她。
“陆虞是吧？好了，把录取通知书和准考证给我吧，我这里填一个表格。”付佳颖的高马尾衬得她很有活力。
陆虞点头，身后的司机已经把她需要的东西递过去了。
“好了！”付佳颖填完表格后，双手将这两样东西还给了陆虞又说：“这里还需要两张你的证件照。”
司机又递了出去。
付佳颖很快就处理完了，“都填好了，19栋宿舍楼从这里直走出去，然后右拐你就可以看到了，一楼有电梯，注意安全。”
“谢谢你。”陆虞对她鞠了一躬。
宋简礼重新将陆虞的手牵了起来，等走远了他才有些酸溜溜地说：“你不要太轻信别人了，万一别人想找你办什么校园卡呢？所以你还是把她删了吧，反正以后你们也不会见面了。”
“我不办呀，我不是已经有自己的电话卡了吗？而且怎么可能不会见面呢？我刚来这里，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她呀，莫名其妙把人家删了也太不礼貌了吧。”陆虞说话好真诚，眼睛也澄澈得没有一点杂质，他是真的觉得这样不礼貌，一点也听不出宋简礼的弦外之音。
宋简礼：……
胸口疼。
「叮咚」
陆虞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微信消息提示音。
陆虞的这个微信只加了宋简礼，再就是刚刚那个女生了。
很显然这是那个女生发来的。
【付佳颖学姐：你男朋友刚刚的眼神都要把我刀了，快好好哄哄他吧^^】
陆虞：？
男朋友？！！
谁？他抬起头看了宋简礼一眼，宋简礼的脸色还没恢复过来，仍有一些难看和……埋怨？
陆虞反应过来付佳颖口中的「男朋友」是谁以后，一张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了起来。
连带着耳根都变成了绯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了，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怦怦怦怦怦。
见陆虞在看了这条消息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宋简礼立马眯起眼睛警觉了起来。
对面是说了什么让陆虞脸红成这个样子？！
“她给你发什么了？”宋简礼语气很平静，像是随口问的，表现得一点也不在乎对方的消息到底是什么。
陆虞把手机摁掉，随即摇头说：“没什么。”
只是他一看到宋简礼的脸，就想到了付佳颖发的「男朋友」，更是不敢看对方的脸了，所以陆虞别开了头不去看他，原来简哥像他的男朋友吗？
但在宋简礼眼里，他就是闪躲和隐瞒。
宋简礼：……
“真没什么？”宋简礼不肯走了，他拉着陆虞的手，也让陆虞停了下来。
陆虞明亮的眼睛看着宋简礼，随后极其不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陆桑桑，你会撒谎了。”宋简礼要气死了。
这才开学第一天，还是当着他的面？！
要是离了他还得了？宋简礼已经开始想象，因为陆虞不会拒绝别人，所以谁加他微信他都会同意，约他喝奶茶看电影逛操场打球，陆虞都会同意！
以后他们读书了，陆虞哪里还会记得远在A大的他？！因为周末陆虞和那些人出去玩了，所以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一个空巢少年苦苦等待着陆虞。
“我没有简哥，她就说到了，嗯，n……朋友。”陆虞把‘男’字咬得特别特别轻，好像烫嘴似的。
“什么？”宋简礼微微矮下腰和陆虞平视。
一边的司机看不清局势，还一本正经地帮陆虞回：“少爷，陆少爷说‘男朋友’。”
宋简礼心梗了一下，他能没听见吗？他就是想让陆虞自己和他说。
陆虞眨了眨无辜的眼，他伸出手去拉住了宋简礼的衣摆，然后轻轻地晃悠着，“简哥，好热，好饿。”
“撒娇也不管用。”宋简礼语气有些重，“不准早恋。”
“我成年了。”陆虞不知道宋简礼怎么又扯到他早恋的事来了，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高中的时候宋简礼会和他说，他没有成年不准谈恋爱，可他现在已经成年了。
虽然他也没有想和别人谈恋爱，但宋简礼不应该这样说了。
“你真想谈？”宋简礼的表情突然有些难过了。
陆虞抿了抿嘴，他也没有不想，他想和宋简礼谈，“我不想呀，我只是觉得你说得不对，你不要我谈我就不谈呀，但你不能再说我现在谈恋爱是早恋了，因为我已经成年了。”
他和宋简礼的脑回路就不在一条线上，一个人说东一个人说西，关键还能争起来。
“那你不准谈。”宋简礼闷声道。
陆虞乖乖点头：“好呀。”
“所以她和你说什么了？”绕来绕去，宋简礼又绕到了开始。
陆虞叹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宋简礼好不对劲，感觉就算他今天不说，未来的某天宋简礼还是会问。
他干脆主动把手机递了出去，还是有些害羞，“你看吧，反正你看了就行了，不要说出来。”
宋简礼接过手机，没注意到就不小心用自己的指纹打开了手机，微信界面，顶置是宋简礼。
【简哥［爱心］】
然后下面那个就是【付佳颖学姐】，陆虞没回她消息，所以没点进去就看到付佳颖发了什么。
宋简礼看到那些文字以后，突然心脏不疼了，脑子也不晕了，顿时觉得付佳颖是一个人美心善的人了。
“看见了吧，你不要说出来，真不知道她怎么就误会了。”陆虞撅了一下嘴，小脸愁得慌。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好，宋简礼心情大好，他拉起陆虞的手，作势和陆虞一起吐槽，“对呀对呀，怎么就误会了。”
“算了，就让她误会吧。”宋简礼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
陆虞的宿舍在五楼，电梯里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些新生和家长。
人多的话，电梯里就显得比较拥挤了，宋简礼把陆虞护在怀里，陆虞也把头乖乖趴在宋简礼胸膛上。
“简哥什么时候去学校呢，我也想去你的学校看看。”陆虞超小声地和宋简礼说话。
宋简礼自然而然地矮下头，将耳朵偏到了陆虞的唇边。
“明天吧，一会儿阿姨就把你住宿的东西送来了，等把你床铺收拾好了，你就和我一起回别墅吧。”宋简礼用气声回陆虞。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虞耳边，磁性的声线像和煦的春风。
“好。”陆虞点头。
正好电梯也到五楼了，三人挤了出去，在公司有自己专门的电梯的宋简礼发誓，这是他坐过最挤的电梯了。
护着陆虞出了电梯以后，他们就去找陆虞的宿舍了，学校系统给他分的宿舍号是509宿舍。
离电梯口不算远。
司机走在前面，他推开门就看见里面已经到了一个同学了。
那个同学是非常阳光的长相，脖子上带着一副黑色耳机，头发剪成了寸头，皮肤偏黑，身材健壮，看外形倒像是一个体育生。
陆虞对新室友是期待又害怕，他下意识把自己藏到了宋简礼身后，又探出头去看那个男生。
男生正在收拾自己的床铺。
回头看到三个人在下面，他还热情地给几人打招呼，“你们两个是一起的？”
“不是的，他们是来送我的。”陆虞主动开口。
一开始宋简礼是不打算让他住校的，但别墅离这里有点远，在学校附近买层公寓又不安全，加上陆虞自己也想住校，他不愿意让宋简礼给他安排单人宿舍。
宋简礼只能就罢，系统分配宿舍后，宋简礼在开学前就调查过陆虞宿舍的其他三个人了。
一个体育生，两个纯理科生，那两人的家境一般，体育生家境还不错，至于性格人品方面，调查结果显示都不错。
做了这些调查宋简礼才安心一些。
陆虞不够外向，他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欺负陆虞的不合群。
“那你真幸福，你哥还亲自送你来，我爸直接把我扔校门口就走了，我叫程庆，你叫什么名字？”由此可见，这人的性格很外向，不知道陆虞能不能接受。
宋简礼回头看陆虞，陆虞虽然把他半个身子都藏在自己身后，但是面对程庆的主动问好，他还是稍稍放下了一点戒心。
“我叫陆虞。”
“行，看来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程庆跳下了床，才发现自己居然比他这个室友的哥哥矮一点。
对面看起来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却莫名给他一种阅历丰富的错觉。
陆虞小声应了一声。
司机将陆虞带来的衣物挂在了衣橱里，没多久家里的阿姨也带着陆虞的床上用品和生活用品来了。
等收拾完陆虞的床铺，已经是正午十二点多了。
宿舍是四人寝，上床下桌，有一个很大的阳台，浴室也是干湿分离，环境看起来是不错的。
程庆来得早，阿姨还没来的时候，他就收拾完床铺抱着篮球走了。
“少爷，我们现在就回别墅吗？”这边完事以后，司机就问宋简礼。
宋简礼偏过头去问陆虞：“还缺什么吗？”
见陆虞摇头了宋简礼才说：“那就回别墅吧。”
——
正午十二点到一点的时间段人不算多。
太阳毒辣成那个样子，基本也没什么人要来挤这个时间。
一辆名贵的豪车缓缓停在了学校门口，后车窗被慢慢摇了下来，陆谨律的脸色很黑，车里的空调都盖不过他眼底的寒意。
“确定是这里吗？”陆谨律问。
前排的副驾座是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光头打扮，看上去很凶狠，“确定，我们的人追着车来的，也看到他们从这里下了车。”
他递了一沓刚拍出来的照片给陆谨律。
照片里，陆虞的脸色比以前好了很多，脸颊也长了一些肉，和宋简礼说话的时候贴得极近。
两人好像什么热恋期的情侣，牵着的手一直没松开过。
陆谨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膝盖，喃喃：“他很厉害，五百五十多分考进来的，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他有这样的能力，原来我一直小看了他。”
“你说宋简礼怎么放心让他在学校呢？”陆谨律抬起头问。
保镖咂了咂嘴，不知道怎么回，挠了挠头猜测说：“学校人多，咱要见二少爷也不方便，周末他亲自接二少爷回家的话，我们也没机会……”
陆谨律缓缓点头，但陆谨律不想给宋简礼这样的机会，他今天一定要见到陆虞，没有比此时此刻更合适的机会了。
“我弟弟离开太久了，都快忘了我吧？”陆谨律看着手里的照片，陆虞笑得真的很开心，在陆谨律的记忆里，陆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怎么会，您是二少爷的亲哥哥，没有什么矛盾不能解决的，等今天把他接回了家，他总会记起您，发现您的好的。”
陆谨律垂下了睫毛，拇指轻轻地在照片里陆虞的脸上摩挲着。
这是他的弟弟，却已经足足四个月没见过他了。
半个小时后，四个人从学校走了出来，一把遮阳伞撑在陆虞和宋简礼的头上，陆谨律看见宋简礼护着陆虞上了车。
“让那边的人动手吧。”陆谨律将照片收了起来说。
保镖应下，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老板说可以了。”
“老板，我们只有半个小时。”司机回头看向了陆谨律，只有半个小时宋简礼就会发现不对劲。
陆谨律颔首：“足够了。”
他直视着前方，宋简礼在要上车的时候果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行政部的人呢？”宋简礼看了一眼车里乖乖坐着等他的陆虞问。
电话那边回：“已经全部去处理了，但还是有很多文件需要经您的手才行。”
宋简礼隐隐察觉出不对，公司突然出了一些紧急事件要他处理，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
“行，我马上赶来。”宋简礼挂了电话就打开车门，然后俯身看着陆虞的眼睛。
“桑桑，公司突然有点事情需要我处理，你先回学校待着好不好？我让阿姨陪着你。”宋简礼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很平静。
陆虞抓住了他的手，有些担心：“发生了什么事吗？”
“怎么会，一点小事而已，或者你想去我公司看看吗？”宋简礼温柔一笑。
陆虞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摇头拒绝的：“你是去忙工作的，我就不去了，等你下次不忙工作了我就去。”
宋简礼迟疑了一下。
陆虞继续说：“所以我先回去吧，司机叔叔和阿姨都陪着我呢，没关系的。”
宋简礼担心陆虞想太多，就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我很快回来，手机记得保持通畅，我给你发消息你得立马回我，打电话也要立马接，知道吗？”
“好，知道啦，简哥去忙吧，别太辛苦了。”陆虞伸出手抱了宋简礼一下。
宋简礼才直起身对司机说：“走城隍路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有意外立马联系我。”
城隍路全程有监控，而且也是回别墅最近的路，只是那里的路有点破旧他们才不常走那里。
“好的少爷。”司机驱车离开了。
宋简礼压下心底的不安，拦了一辆车往公司去了。
不久，灌木丛后面倒出来了一辆豪车，陆谨律不慌不忙地吩咐：“追上去，让我们的人去城隍路堵。”
司机踩下油门，跟上了陆虞的车。

第41章 罗姨
“陆少爷,您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秋婶现在在超市，想吃什么让她给您带点回来。”坐在副驾驶的欣姨转过身对陆虞说。
陆虞靠在后座的靠背上，他仰起头看着车子的顶部,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就买一袋薯片回来吧。”
“替我谢谢秋阿姨。”陆虞又歪头微笑。
车子驶入了城隍路,车下的路开始颠簸了起来,陆虞将窗户放下来了一些,不知为何，陆虞觉得不太对劲。
“叔叔，发生了什么事吗？”陆虞明显感受到车速有加快。
司机挤出镇定安抚的微笑,说：“没事,这里路有些破旧,您坐稳点。”
他看着后视镜里紧紧追着他们的那辆车说。
陆虞轻轻地应了一声。
副驾的欣姨也看到了此时此刻的情形,她回头对陆虞微笑，“陆少爷，您不必紧张，他……”
话音未落，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响，无比刺耳,惊动了道路两边栖在树枝的鸟。
陆虞坐后排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好在宋简礼在离开之前替他系了起来，才没让陆虞因为惯性而往前磕到前座的靠背。
他惊慌地抬起头，看向了让司机急刹的原因。
是一辆黑色的汽车横在路边，完完全全挡住了他们的路。
陆虞手抓紧了安全带,“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陆少爷别慌。”欣姨这么安慰他,自己的语气却略显慌措。
“快联系少爷。”司机冷静对身边的欣姨说。
欣姨点点头，给宋简礼拨了电话过去。
此时此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宋简礼也往这边赶了过来，“桑桑呢？”
“少爷没事。”
“我们的人已经过来了，保护好他。”宋简礼握紧了手机，此刻想杀了陆谨律的心都有了。
——
“不下车吗？”那道在梦里反复折磨着陆虞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陆虞看见那个人从他们的车后面慢慢走到了车子的左边。
“陆少爷，您别怕，我下去看看。”司机回头安抚陆虞，陆虞很明显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对面这种架势似乎就是奔着他来的。
那个自称是他“哥哥”的人找到了他。
陆虞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裳，担心道：“您别下去，很危险。”
他声音微微发颤，手指指节都泛着不正常的白。
司机：“没关系的，我先下去与他周旋一会儿，否则他们有的是手段逼我们下车。”
陆虞眼眶红了起来，车子前面有很多人，这是他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场景。
“您，小心一点。”陆虞松开了手，司机就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然而下车的瞬间，两个保镖就冲上前来控制住了他。
“啧。”陆谨律发出轻微的不耐烦声。
“桑桑，和我回去。”车窗是单向的，他看不见车里的陆虞在做什么，也不知道此刻他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但他知道，陆虞现在或许在害怕，发抖，不理解自己。
但那些都不重要，他要先把桑桑带回家，那边回消息说宋简礼已经发现了不对劲，那留给他的时间就不多了。
陆虞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那双眼睛瞪大了不少，心脏似乎被一双名为深渊的魔手紧紧地拽住了，呼吸越来越艰难，汗水从额角一股股地往下滚。
车内的空调开得不低，可他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陆谨律的声音像充满毒气的空气，无孔不入。
陆虞的沉默让陆谨律皱了皱眉，“桑桑，你一直在生我的气吗？”
“你离陆少爷远点！就是因为你们这群人，少爷他一直都不快乐，现在他好不容易振作起来，你为什么要来打扰他？”被控制住的司机破口骂他。
陆谨律不可置否地皱深了眉头，他讨厌一切不合时宜的声音，也讨厌别人对他带着批判的话。
陆谨律走到了司机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司机，突然抬起手抽了对方一巴掌。
陆虞差点就打开车门钻下车了，是副驾的欣姨拽住了他的手，“陆少爷，不要下去。”
她声音很低很低，用气声说出来的，听声线，她也很害怕。
这两个人都是因为他才遇到危险的。
陆虞的愧疚爬上了心尖，开始一点一点侵蚀着他。
“多嘴。”陆谨律眯起了眼睛，“我对我弟弟如何，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来说？如果不是宋简礼那个混蛋……”
“老板，时间不多了。”身边的人上前来对陆谨律小声说。
陆谨律把未说完的话收了回去，瞥了司机一眼，继而重新看向了后排车窗。
“桑桑，我……”道歉的话最终因为这么多人在场而堵回了咽喉间。
“总之，你今天和我回去，其余的我们可以慢慢解决，你离开太久了。”陆谨律声音缓了一些，他不想因为自己不太好的语气吓到陆虞了。
这是他四个月来离陆虞最近的一次了。
他的手缓缓伸出去，搭在了车门把手上，在将要打开车门的时候还出言征求对方的意见：
“也许你还在生气，但现在你应该回去了，你不在的这些时间，我和母亲他们都很想你。”陆谨律搬出了庄宁月，他以为陆虞或许会因为庄宁月而心软一些，他搭在车门把手上的手一沉，打开了车门。
后车座没有出现预料中的人，空荡荡的车座上似乎还留有陆虞的余温，陆虞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另一边的车门微敞着，陆谨律这个视角的死角就是车子的对面，因为车子是停在路边的，城隍路没有围栏。
从这条路到脚下的林子有将近两米高的台阶，陆虞从这里跳下去他们也看不见。
陆虞是在他训话司机的时候溜走了。
这是一片密林，林子里有小路，但纵横交错的泥路只会让人迷失在其中。
陆虞没有方向感，毫无疑问，他会在这片林子里彻底失去方向，因为找不到出路，他会害怕，会孤独，会哭泣。
陆谨律心脏似被狠狠揍了一拳，有了一瞬间的骤停感，差点让他因为缺氧摔在原地，好在他手快地扶住了车门，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力道大得快要给门框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了。
缓了缓，陆谨律咬牙切齿地说：“找，都去找！”
陆虞没有这样大的胆子，是谁教唆他离开的？！
他把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副驾的欣姨。
身后的保镖们在得到命令后也钻进了林子里，黑衣人开始散开，追逐着那个带着恐惧逃跑的人。
陆谨律觉得自己的方式或许过于温和，才会让陆虞选择用这样的方式逃走。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明知自己会迷失在这片密林的前提下，陆虞还是选择把自己藏进去，只是为了逃离他，或许陆虞一直就在出不去的密林里。
他要去给自己找出一条生路了。
——
陆虞，快逃吧，快逃。他心里有一道声音喊他快逃，无人教唆。
什么也看不见，他没走过脚下这样的路，泥泞，曲折，蜿蜒，曲折，没有尽头。
耳边只有风的呼啸，树枝划伤了他的手臂，藤蔓绊倒了他，利石划破了他的膝盖。
“简哥……”陆虞呜咽了一声，却还是爬起来继续跑，继续被藤蔓缠住了脚，恶魔的手爪要将他拖回不尽的深渊了。
不要，不要，放过我吧。
陆虞又爬了起来，手上蹭出了几道鲜红的痕迹，泥渍和血肉混合，他看不清前路。
却还在一直跑，受伤的腿不会让他停下步伐，树枝挑破他的衣裳，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体力快跟不上了，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胸腔很疼很疼，肺腔干涩，呼吸越来越艰难。
直到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光亮，原来他已经逃到了密林的边界，寻到了唯一的出路。
与此同时，心里困缚了他多年的密林主动为他开辟了一条开满鲜花的路，道路的尽头，光明耀眼，他奔跑了出去。
从此藤蔓枯萎，树枝断裂，泥泞干涸，再也没有困住他的魔林了。
他跑出去后显得局促不安，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手机也没电关机了，他又何去何从呢？
陆虞在田野的小路上踉跄走着，直到撞见了一位赶集回来的妇人。
妇人提着菜篮子，似乎很惊讶这里出现了这样慌张的陌生人。
泥渍污了少年的脸，却遮不住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自来就很干净漂亮，见过的人不会忘记。
妇人看着他，缓了几秒，带着疑惑问：“是桑桑吗？”
陆虞已经很累了，他跑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在这片无边的密林跑了多久，被藤蔓绊倒了多少次。
遇到人的时候他脑子都是迟钝的，只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来表明自己的畏惧与戒心。
“你……认识我？”陆虞看不清眼前的人，他甚至分不清和他说话的人是男声还是女声，当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
确定对方是自己认识的人以后，妇人露出释然的笑，可看到陆虞狼狈的模样，她眼里流露出关心的神情，于是她上前说：
“是我啊，桑桑少爷，我是罗阿姨。”罗英兰当年生病化疗，整个人的面相都变了，瘦了很多，不怪陆虞认不出来。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和这个孩子再次见面。
可陆虞的状态似乎并不好。
是认识的人。
陆虞紧绷的神经顷刻间一一断裂，整个人似乎失去了某种支撑，直直地倒向了前方，罗英兰眼疾手快地上前去扶住了陆虞。
“桑桑少爷，你这是怎么了？”罗英兰脸色变得惨白，本来陆虞的状态就很不对劲，现在躺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快察觉不出来了。
她手慢脚乱地摸出手机给她的丈夫打去了电话。
……
宋简礼赶到的时候，现场没多少人了，陆谨律的人都去找陆虞了，司机也去了，欣姨留了下来。
在看见宋简礼的时候，她瞬间就泪流满面跑到了宋简礼跟前，“少爷，陆少爷他失踪了。”
在来的路上司机已经把这里的情况给宋简礼说了，宋简礼给陆虞打了无数个电话，一直显示关机状态。
发的微信消息最终也石沉大海。
宋简礼对她点了一下头，安抚：“我知道，我来处理。”
他从欣姨面前走过去，径直走到了陆谨律跟前。
陆谨律倚在车前，神情落寞，眸色复杂，紧蹙的眉头表明此刻他乱成一团的心境。
两人再次见面，仍旧是对立面，但宋简礼并没有之前那样好说话了，他收起了一贯温和的脸色，阴霾在脸上挥之不去。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先给了陆谨律一拳，他作为成年男性，这一拳只重不轻。
陆谨律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唇角也破了皮，鲜血流了出来，他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看着手背上的血迹。
陆谨律抬起了眼皮看向宋简礼，这一拳他愿意受，因为桑桑的确是因为他才失踪的。
“桑桑如果有一点意外，我不会放过你。”宋简礼放狠话说。
陆谨律嗤笑了一声，神情分明那么落寞，却仍旧嘴硬：“宋简礼，你把自己当成他什么人了？”
“那你呢？还以为自己是他的哥哥吗？如果真是这样，他今天就不会跑了。”宋简礼忍住了再给陆谨律一拳的冲动。
这才是让陆谨律真正痛心的原因，在明知自己会迷路的前提下，为了不和自己回家，他还是逃走了。
陆谨律：“是你对他说了什么吧？他从来没有这样的胆量，也不会这么狠心……”
“你到现在都觉得你是没错的那一个吗？”宋简礼气笑了，“陆先生，容我提醒你一句，自信从来就不是你的优点。”
“其实用刚愎自用来形容你更贴切，你有时间来逼迫桑桑回去，不如改改你的性子，想想桑桑为什么不肯原谅你。”宋简礼的这句话不应该说是警告，更应该说是提醒。
但以陆谨律的性子来说，他听不进去，他不会反省自己错了，但今天这一遭让他明白了，陆虞从始至终就没有要和他回家的想法。
陆虞真的不要那个家了。
宋简礼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他带着人去林子里找人了，不久警车也到了这里，陆谨律站在人群里，耳边说话的人有很多，可他什么都听不见。
桑桑，我……只是想带你回家而已。
在确定自己已经失去了某种美好以后，往事只会更加频繁地在脑海浮现，走马观花般地提醒他，他已经失去了。
“大哥，早上好。”
“大哥，要好好休息呀，你已经好久没有休息过了。”
“大哥你最好啦！”
“大哥你不要生气，你还有我呀！”
………
现在这些回忆在他的脑海里重现，是在提醒他，他将要永久失去这一切了吗？
——
矮平房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昏黄的灯，不大的卧室里却意外的温暖，窗外刮了很大的风，不久，大雨就倾盆而下了，
风雨肆意拍打着玻璃窗。
楼下厨房里飘出浓浓的饭香，洗净的玉米被切成段放进了锅里。
罗英兰控制了一下火候，回头看向了才从楼上走下来的丈夫，“桑桑少爷怎么样了？”
“还睡着呢，看起来是累的。”她的丈夫方琪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人，只看眉眼就知道他很好相处。
罗英兰面露担忧地往楼上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我看还受了惊吓，你不知道我当时看见他的时候，喊他几声都不答应我。”
“那林子出了名的绕，他怎么一个人从那里跑出来？那模样和见了鬼一样。”罗英兰是最清楚陆虞在陆家的处境的，所以她也有话外之意。
方琪咂了咂嘴，端起身边的水喝了一口，说：“身上其他伤口都不深，就是膝盖摔狠了。”
“等他醒了问问什么情况吧。”方琪又说。
罗英兰点头，方琪：“对了，我刚把他手机充上电了，他一个人在这里这么久，手机也关机了，不知道家里人在找他没。”
“行，你去休息会儿吧，我给他熬点汤喝。”罗英兰示意丈夫说，陆虞身上那些伤都是方琪处理的，折腾这么久也累到他觉得。
只是她刚转身回厨房，楼上就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他们二人的手机都不是那样的铃声，方琪刚刚又说他给陆虞的手机充上电了。
所以这个铃声只能是陆虞的手机传出来的。
两人先后上了楼。
刚打开房间门，手机铃声就断了，不知道是不是手机铃声吵醒了陆虞，二人看见他自己接了电话。
“简哥……”陆虞声音有些沙哑，罗英兰急忙上前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桑桑！桑桑你现在在哪里？你受伤了吗？你还在林子里吗？你先别怕，我马上让人追踪你的位置……”宋简礼着急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陆虞听出了他的慌张，也听出了他的强装镇定，宋简礼应该在外面，因为听筒里还有瓢泼的大雨声。
“简哥，我没事……”陆虞咳嗽了一声，“你先回去，外面好大的雨……”
“你现在在哪儿？”宋简礼听到陆虞那边很安静，悬着的心却更加慌张了，他担心陆虞那边的安静是因为陆家人先他一步找到了陆虞。
陆虞看着身边的罗英兰，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也染上了哭腔，昏迷之前他看清了对方的脸，后来又梦到了很多关于她的记忆，醒来才没有因为特别震惊和兴奋而说不出话。
“我遇到了罗阿姨，是她把我带回家的，不是那些坏人，简哥，你不要担心我……”
“罗阿姨？”不是陆家人肯定最好，但宋简礼从小和陆虞一起长大，陆虞所认识的姓罗的阿姨只有那一位已经辞职了的保姆。
陆虞在这里遇到她，未免太巧合了。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人已经利用两人的通讯，追捕到了陆虞的位置了。
位置显示他的确不在那片林子里了，而是在一处小村落里面。
“就是小时候照顾我的阿姨。”陆虞解释。
宋简礼抬起手让身边准备出发去找陆虞的人停了下来，他问：“那你能确认你现在的位置吗？我来接你回家。”
陆虞顿了顿，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罗英兰，罗英兰指了指陆虞的手机，示意陆虞把手机递给她。
陆虞双手将手机递了出去，“宋少爷，我是罗英兰，您不用担心桑桑少爷，他现在在我家，我家的位置是&#215;&#215;区城隍北路出来的碧源村，您在村口打听一下就可以找到我家了。”
陆虞从小和宋简礼一起长大，罗英兰照顾了陆虞那么久，自然也知道宋简礼。
刚刚陆虞喊对方的时候，罗英兰就知道给陆虞打电话的人是谁了。
“好，麻烦您看好他一下，我很快就到了。”听到罗英兰说了话，宋简礼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对身边的人打了一个手势，很快一辆车就停到了路边来。
这边挂了电话后宋简礼就上了车。
——
陆虞接过罗英兰递过来的手机，抬起头看着她，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她了。
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上天可怜他，让他在绝境再次遇到了这个温柔得像‘妈妈’一样的女人。
“罗阿姨……我一直很想您，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您这些年一直没有回来看过我……”陆虞瘪了瘪嘴，委屈得掉下了眼泪。
罗英兰当即心疼地坐到了床边，将陆虞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哎哟桑桑少爷，别哭别哭，你一哭我也要心疼坏了。”
“您家里招了新的阿姨，我再来就不好了，我也很想你呀。”
刚分别的那两年，罗英兰总是梦见陆虞，因为陆虞和她的孩子一般大，她是真心实意疼爱这个孩子的，陆家人对他不好，她是看在眼里的。
可她作为一个外人能怎么办呢？有时候梦到陆虞哭着喊她，罗英兰醒来也是满脸的泪水。
如今再和陆虞见面，失而复得的喜悦比自己的亲生孩子回来了更甚。
“好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那里，你家里人呢？庄夫人呢？”罗英兰摸出手绢给陆虞擦眼泪。
陆虞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也不知道她口里的庄夫人是谁。
所以他哭着摇头说：“我不知道……”
罗英兰只当陆虞是吓坏了，一时半会儿记不起太多细节，就轻轻地拍了拍他后背，安抚：“好，我们先不说其他的，你饿不饿呀？阿姨给你炖了玉米排骨汤，也不知道你现在还爱不爱吃。”
陆虞细嫩的脸上也有擦伤，脖子处也有被树枝滑坡的疤，好在方琪上药得仔细，这会儿伤口都结了痂。
在罗英兰眼里，陆虞长高了很多，但身上的肉不多，也许当年那件事以后，陆虞并没有完全恢复。
陆虞用手抹去眼泪，“饿，想吃。”
罗英兰笑了起来，肯吃就还好。
她让丈夫方琪拿了一个他的外套过来，说：“这是你方叔叔的衣裳，你那个衣服有些地方都破了，你方叔叔给你换下来洗干净了，等明儿烘干了我给你缝缝。”
陆虞乖乖让罗英兰给他穿好了外套，又被罗英兰牵着手带出了房间。
“来，你在这里坐着等等，阿姨去给你盛出来。”罗英兰让陆虞坐在沙发上等她。
陆虞也很听话，他眼睛泪汪汪的，灯光映在眼里，水光潋滟，模样又乖又可怜。
“阿姨今天看到你那个样子真是吓坏了，不管怎么样你都先好好休息一下，喝点热汤，等一会儿宋少爷来接你回家，”罗英兰不是没发现不对劲。
从陆虞的手机开机到现在，只有宋简礼给他打了电话和发了消息，她记忆里陆虞的那些家人，没有一通电话和一句关怀问候过来。
她又想是不是陆虞离家出走了。
所以看着乖乖喝汤的陆虞，她坐到了陆虞身边，试探着问：“桑桑少爷，你是一个人到这里来的吗？”
陆虞泪光闪了闪，一颗珍珠大的泪滴就滚到了碗里，陆虞呜咽着摇头：“我不知道……有坏人追我，让我回去。”
模样好不委屈。
罗英兰心疼地皱起了眉，眼里全是疼惜，她的手在陆虞的后背轻轻顺了顺，安抚说：“没关系没关系，咱别想不开心的，喝点热汤，再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什么事也没有了。”
陆虞是真的饿坏了，他本来早饭就吃得早，然后午饭也没吃就遇到了那样的事，在林子里跑了大半天，体力早就消耗完了。
后来又在罗英兰家里躺了一个多小时，连一口水都没喝，现在这里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菜，陆虞没控制住吃了两大碗。
用狼吞虎咽来说也不过分。
罗英兰偏头看着陆虞，满脸的慈爱与疼惜。
“慢点吃孩子，锅里有的是。”罗英兰见陆虞吃得急了还出言提醒他。
等陆虞吃好饭，罗英兰又给他手上的擦伤上了一点药。
约莫半个小时后，门口传来车子急刹的声音，下一秒大门被敲响。
方琪上前去开了门。
陆虞裹着身上的外套，偏头看向了门外的人。
宋简礼头发还是湿润的，身上的衣服应该是临时换的，皱得不成样，裤腿是湿的，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淋过了一样。
他一路赶来，呼吸根本就喘不匀，模样也很狼狈。
陆虞看见他的瞬间就激动地站起了身，眼睛亮了几分。
看见陆虞平安无事地站在那里，宋简礼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他快步上前，一把就将陆虞搂进了怀里。
“桑桑，桑桑……”宋简礼喃喃了两句，“你吓死我了啊。”
“简哥，别怕，我没事的。”陆虞也抬起手抱住了宋简礼，感受到宋简礼发抖的声音和手上越来越重的力道，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陆虞又安慰他说：“不要怕简哥，我没有被抓住。”
岂止是没有被抓住，陆虞甚至不再害怕那人了，如果以后他们再见面，陆虞会坚定勇敢地拒绝对方，告诉他说自己不会和他回去的。
“是我的错。”宋简礼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发抖的声音似乎还掺杂着快要哭出来的沙哑，失去陆虞的那几个小时足够让宋简礼心悸一次又一次。
也让他懊悔了无数次。
就这样静静抱了宛如一个世纪长的两分钟，宋简礼才慢慢松开手放开了陆虞。
“现在还不太安全，我们先回家吧，等过两天我们再来好好感谢一下罗姨。”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陆谨律能根据他的行踪追过来。
罗英兰知道两人从小就关系要好，只是现在再看，又是别样的感觉了。
“桑桑少爷你先和宋少爷回去吧，你身上那些伤我们处理得也马虎，回去了也能好好看看。”罗英兰知道陆虞要走，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孩子。
陆虞走到罗英兰跟前抱了她一下，呜咽说：“我很舍不得您，过两天我会再来看您的。”
现在的他不想给罗英兰带来麻烦。
“好，阿姨在这里等你。”罗英兰点点头，目送着两人走出了客厅。
宋简礼一手搂着陆虞的肩膀，另一手撑着伞把他护送到了车里。
“宋少爷，能等一下吗？我有件事想要问您。”罗英兰见陆虞坐稳了以后才喊的宋简礼。
宋简礼好像知道罗英兰要问什么一样，他俯身对陆虞说了什么才关上车门走到了罗英兰跟前去。
“桑桑他的家人呢？”从陆虞醒来到现在将近一个小时，尽管她有意无意提起，但陆虞都没提及过关于他们的一切。
罗英兰觉得陆虞是离家出走了，或者是他们抛弃了他。
宋简礼知道罗英兰在陆虞心里的地位，他迟疑了几秒，将陆虞的病全盘托出，但省略了那些人发了疯地找陆虞回家的事。
没什么原因，他只是觉得罗英兰并不完全可信，如果她也以为陆虞该回去呢？

第42章 不乖
今夜阵雨,闪电在天空撕扯着，照亮了半座城，雷声滚滚,动静大得像是房屋坍塌了般。
车子驶在马路上,速度控制得很慢,轮胎轧过水滩,溅起透明的水花。
车子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宋简礼身边放着药箱，他正握着陆虞的手，用碘伏给陆虞擦拭着上面的的伤口。
陆虞身上有很多擦伤,宋简礼从上车后就没说过一句话了,只是低头沉默着给陆虞清理伤口。
“简哥……”陆虞看不清宋简礼的表情,也听不到宋简礼的语气,就猜不到他现在的心境。
宋简礼没抬头，闷声应了他一个字，“嗯。”
陆虞把左手伸出去，摸到了宋简礼的脸以后就轻轻地摩挲着，“你在难过吗？或者说在自责吗？”
宋简礼依赖般地在陆虞手上蹭了一下才说：“没有。”
可他的声音分明很低沉。
陆虞把右手也拿了回去,然后两只手都抬起来去捧着宋简礼的脸，让宋简礼抬起头和他对视。
宋简礼眼眶有些红润,眸子里似乎有水光，倒不至于哭出来，只是很明显能看出他的内疚和伤心。
“别难过，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陆虞露出一个带着抚慰的微笑。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结了痂的疤痕，横在微微凸起的喉结下面,说话间隙那道疤痕会随着滚动的喉结动起来。
宋简礼还是没有说话,陆虞就把手放下去继续说：“而且我也算因祸得福呀,我遇到了罗阿姨，自从她在我十二岁那年辞职以后，我总会想起她。”
“你想见她，我可以给你想办法，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宁可你永远遇不到这祸，你只用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就好了。”这次换宋简礼抬起了手，他用拇指指腹轻轻地抚摸着陆虞喉结下方的那道疤痕，
“什么困难我都会解决的，你只要乖一点就好……”
倘若这道疤再深一点呢？宋简礼不敢细想，只是看着这道疤他就一阵心悸害怕。
陆虞说：“可是只要我在长大，我就会遇到一些挫折呀，简哥，你不能总是想着替我解决一切麻烦，难道我要一辈子都被你这样保护着吗？而且你也要相信我，我有能力解决的。”
他说完话，宋简礼的目光就从他喉间的疤缓慢地挪到了他的脸上，双目措不及防地对视上了。
陆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过宋简礼的指尖，陆虞没有再说话了，因为他现在有些看不懂宋简礼的眼神。
宋简礼的眸子深邃又幽暗，宛如一颗黑曜石，眸子里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执意，好像是一种心疼又纠结，还掺杂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强欲望的，痴狂的，无法忍耐的。
他的桑桑不打算待在他身边一辈子。只是这样一想，宋简礼就要忍受不了了。
陆虞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宋简礼，陌生又……怪异。
宋简礼轻抚着他疤痕的手渐渐往他后颈摩挲了去。
宽大又滚热的手掌慢慢覆上了他的后颈，轻而易举地扣住了他纤细的脖颈，拇指轻轻地摩挲着陆虞喉结下方的疤，食指在他的颈脉来回，指腹的细茧引得陆虞一阵颤栗，他当即腰身一塌，扑进了宋简礼的怀里。
简直是把自己送到宋简礼的怀里去了，他湿着眼眶抬起了头看像宋简礼，他的眼睛很单纯澄澈，像不谙世事的兔子，他看不懂大灰狼要把他拆骨入腹的赤裸眼神，只是觉得大灰狼先生今夜好像有些奇怪。
“你好不乖，桑桑。”宋简礼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低哑的声线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压迫力和侵占欲交织着，被挡板隔绝开的后车座，此刻变得旖旎温热了起来。
他说话的呼吸往陆虞脸上喷洒，两道温热的呼吸彼此纠缠。
“要把桑桑锁起来，谁都找不到你，你才会一直在我身边吗？”宋简礼神色更加隐晦，掐着陆虞后颈的手用了点力，让陆虞的脸离他更近了一些。
陆虞手撑在宋简礼的小腹上方，他大概没想到宋简礼会说这样的话，眸子猛然缩了缩，身子颤栗一下，恰如受惊的兔。
他拽住了宋简礼的衣摆，用气声说：“我，我乖的，不要把我锁起来，简哥……”
像撒娇，像认错，像安抚，总之宋简礼听了这句话以后就敛下了眸子，两秒后他又重新掀起眼皮和陆虞对视上，这次的眸色就变成了一如既往的温和，像山涧的静水，温柔又有安全感。
仿佛刚刚那样的神情是陆虞的错觉。
宋简礼手上松了力道，他帮陆虞拨弄了一下凌乱的碎发，唇角晕上了一抹恰如和煦春风般地笑意，他温声说：“骗桑桑的，我怎么会？”
“吓到了吧？”宋简礼这样问，就是让陆虞将刚刚那样怪异的自己当成了一个玩笑，让陆虞不要往心里去的意思。
陆虞眨了眨眼睛，密翘的睫毛好像蝴蝶翅膀，轻轻打着颤，他把脸埋进了宋简礼胸膛，小幅度地摆了摆头，“没有吓到。”
他说。
宋简礼顺势搂住了他，不安的心得到了安抚，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起来。
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陆虞的发顶，说：“等我把桑桑身边那些讨厌的人赶走了，桑桑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永远是自由的。”谁也不能困住你，就算是我也不可以。
陆虞抬起了头，他抓住了宋简礼的手，引导他把手搭在了自己的后颈，陆虞的皮肤很白，还是易留痕体质的，刚刚宋简礼分明没使多大的力，可现在后颈竟然隐隐有了红色的掐痕。
陆虞引导他的手重新覆上去，于是红痕又被宽大的手掌遮挡住了，陆虞抬眼看着宋简礼，缓声附和说：“我永远是自由的。”
我也可以是你的，简哥。
宋简礼不明白陆虞这个举动的意思，陆虞也不会告诉他。
两颗频率相同的心脏挨得更近了，那层薄薄的窗纸快要被戳破了。
——
“老板，回去吧，二少爷已经被宋简礼接走了。”保镖替陆谨律撑着伞，但今夜的风雨来势汹汹，这把伞并没有什么作用。
陆谨律把眼镜取下来，用一只手抹去了脸上的雨水，然后小臂就一直横在眼睛上方。
保镖看不清陆谨律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因为他隐约听见了自家老板轻微的抽泣声。
或许是错觉吧，因为这位老板从来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只是陆谨律把手放下来的时候，眼眶的的确确是红的。
“走吧。”声音也是沙哑的，鼻音很重。
——
这场雨彻底将C市的炎热驱散了，初秋来临，空气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果香。
在宋简礼的坚持下，陆虞在别墅养了几天伤，这两天宋简礼也没有去学校，他说他和辅导员打过招呼了，他会晚一些去报道。
陆虞身上的伤口不深，但擦伤很多，膝盖上的摔伤最严重，甚至那两天连水都不能碰。
那天下午，那个医生又带着他的妻子来给陆虞检查伤口了。
“伤口恢复得很好，不会留疤的，陆少爷放心就好。”医生说。
宋简礼把陆虞挽起来的裤腿放了下去，“膝盖上的伤什么时候能好透呢？他明天就要去学校了，我担心影响到他日常生活。”
“这些擦伤就是要积极换药，注意少碰水，也不要做剧烈运动，最多一周就差不多了。”医生站起了身，又说：“少爷，您出来我们详谈吧。”
宋简礼点头，“桑桑，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陆虞应了一声，他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女人，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知性打扮，只是看外表就让人觉得她很温柔，很好说话。
“又见面了陆少爷。”女人主动和他打招呼。
上次和女人聊过以后，陆虞心情莫名地顺畅了很多，这次女人再来，陆虞也很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
“您好！”陆虞对着她笑了起来。
两人又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了起来，聊到了陆虞身上伤口的由来，也聊到了陆虞现在的心境。
陆虞看起来没有上次那样有很多烦心事的样子了，愿意给女人说的话也更多了，谈到自己和小时候疼爱他的保姆再次见了面的这件事时，他显得格外的兴奋。
最后那支熏香没有燃完两人就结束了谈话，陆虞疑惑：“简哥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呀？”
女人主动站起身说：“我去看看吧。”
她顾及到陆虞膝盖上有伤，走起来并不方便，尽管陆虞觉得没什么，但架不住女人的热情，他只好对女人说了一声谢谢。
女人走出去大概五六分钟宋简礼就回来了，他径直走到陆虞身边坐下，抬起手揉了揉陆虞的脑袋，松软的头发在指缝穿过，“桑桑好棒。”
陆虞茫然，“嗯？”
宋简礼没说什么，但陆虞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了，宋简礼好像很开心。
他不知道宋简礼为什么突然很高兴，但看见宋简礼开心，他也就跟着笑了起来。
女人告诉宋简礼说，陆虞的抑郁症似乎有所缓解了，他在主动去适应和挣扎，并且他似乎把对他影响较深的那个“哥哥”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克服了。
那支熏香没有让陆虞睡过去，说明他已经不需要靠睡着去缓解内心的痛苦了。
他提到了那个保姆，也可以让陆虞多去接触接触她，如果陆虞想的话。
想到这里，宋简礼拉起陆虞的手问：“桑桑还想去见罗阿姨吗？”
陆虞眼睛一亮，“我可以吗？”
“当然，桑桑是自由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陆虞这样问，宋简礼就明白了，陆虞还是很想罗英兰的。
他幼年没从庄宁月那里得到的母爱与偏爱都是罗英兰给他的，不怪陆虞一直念想她。
“你明天就要去上学了，周五放假我让司机接你去罗阿姨家里玩两天好不好？”
陆虞点头说好，可他又突然皱起了眉，问：“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吗？”
宋简礼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快有他拳头大的橘子，边剥皮边说：“我有些事要处理，这周末不陪着你，下周一我来学校找你。”
一想到从周三到周末都不会看见宋简礼，陆虞心里就莫名有点空荡荡的，他抿了抿嘴，闷闷不乐地应了一个字，“好。”
宋简礼捏了一下他的鼻子，鼻腔馥郁着橘子皮的清香，“又不是不要你了，怎么还不开心了？是不是一想到好几天都要见不到我，就好伤心呀？”
“我没有不开心。”被人戳穿了心思，陆虞当然不会承认，他红着耳廓嘴硬说。
宋简礼轻笑一声倒也没说什么，他剥了一瓣橘子喂到了陆虞嘴边，陆虞张嘴含了进去，又故意使坏，带着小脾气似的咬了宋简礼的手指一下。
“嗯，兔子咬人了。”陆虞这点力道根本没咬痛宋简礼，倒把人平静的心勾得隐隐发燥了起来。
他笑着继续喂了陆虞一瓣，陆虞也不客气，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就张嘴把喂到嘴边的橘子叼进了嘴里，同时又恶作剧似的咬了宋简礼手指一下。
后面宋简礼喂了几次，他就咬了几次，到最后陆虞嘴里的一点也没咽下去，两腮反而塞得鼓鼓的。
现在就像一只仓鼠了。
宋简礼心都快化了，他使坏似的将最后一瓣喂到了陆虞嘴边，陆虞一点也吃不下去了，可他不想让宋简礼看不起他，刚要张嘴把最后一瓣吃进去。
宋简礼的手就转变了方向，那瓣橘子最后进了他自己的嘴里，“吃不下去了还逞强，我怎么惹到你了？”
陆虞囫囵吞枣似的三两下就将嘴里的橘子咽了下去，“是我自己能吃这么多。”
宋简礼看着食指被咬出来的齿痕，抬手用拇指蹭开了陆虞的唇，然后摩挲了一下他那颗锋利的虎牙，故作肃然说：“要把牙给你拔了，哪儿学的坏习惯。”
陆虞又咬了他拇指一口，然后别开头用手捂住了嘴，好一个掩耳盗铃。
两人在沙发这边打闹了一会儿就吃晚饭了。
吃完饭陆虞去洗澡了，他只是膝盖上的伤口不让碰水，其他地方已经是好得差不多了。
所以不需要别人帮忙伺候着。
宋简礼在书房看文件，他之前早看出了陆谨律公司的一些缺漏和毛病。
但因为和他没什么关系，宋简礼就没在意过，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要让陆谨律离开陆虞的身边，这些缺漏就是最方便他动手的契机了。
那日宋简礼让他改改性子，自信是他最大的问题并不是空穴来风，陆谨律自信掌握项目的大头，就能够拿捏所有的合作方。
但这反而害了他。
宋简礼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
这个点他已经洗漱完了，隐形换下来后就戴上了眼镜。
这副眼镜是银丝边框的，架在宋简礼鼻梁上方，彰显了几分儒雅和成熟。
也更有禁欲感了。
“咚咚咚。”书房的门被敲响。
这个点应该是阿姨送牛奶过来了，宋简礼没抬头，只说了一声：“请进。”
陆虞轻轻打开了房门，他一只手抱着自己的枕头，另一只手端着从秋婶手里截胡过来的牛奶。
“放这里吧，您辛苦了。”宋简礼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了眼前的人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舍不得收回目光了。
陆虞刚洗完澡，头发应该是草草地吹了一下，发尾还有一些湿润，颈脖上也浮着一层薄水雾。
暴露在外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有些泛粉，水雾还在眸珠里，眉睫也是湿漉漉的。
“简哥喝牛奶。”陆虞把枕头藏在了身后，有点像犯了错然后殷勤讨好的孩子。
陆虞身板那样薄，自然遮不住那个大枕头，但宋简礼看破不说破，他唇角抿了一抹轻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问：“怎么了？”
“找简哥说说话呀。”陆虞给自己搬了一个椅子，坐到了桌前，把枕头垫在了后面。
宋简礼放下了处理文件的手，他眼镜下的眼睛莫名有些深邃，“桑桑想说什么？”
“就随便呀……”陆虞被这样的眼神盯得小腿打颤了一下。
“好。”宋简礼颔首，随即继续翻看起了文件。
陆虞语塞了起来，毕竟以往都是宋简礼找话题的，现在让他主动找话题说话，陆虞一时间还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好吧。”陆虞如果有尾巴，现在一定耷拉在身后。
“我今晚想和简哥一起睡觉。”陆虞可是把自己的枕头都拿来了，他就是想到要很久见不到宋简礼了，才做了这个决定的。
宋简礼手一顿，虽然已经猜到了陆虞的大致来意，毕竟谁聊天还自带睡觉的枕头？可听到陆虞这样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宋简礼还是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了陆虞，陆虞就磕磕绊绊解释：“好不好嘛，我们要很久不能见面了诶，我会很想简哥的，那简哥不会想我吗？”
“我会。”宋简礼说。
“那我们今晚就一起睡吧！”陆虞把藏在腰后的枕头拿了出来，一脸兴奋地说。
宋简礼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
陆虞到这里住了很久，他有自己的房间，自然不会和宋简礼睡在一起，非要说的话，也只有偶尔午后他会在沙发上枕着宋简礼的腿睡觉。
现在陆虞说想今晚和他一起睡觉，还在一张床上，宋简礼的理智拒绝了，可他的私心和欲望拒绝不了。
“好。”宋简礼站起了身，他将电脑合了下去，然后绕到桌前陆虞身边。
俯身把陆虞捞进了怀里，他低头在陆虞颈侧蹭了一下，在薄唇要蹭上陆虞颈脖的时候，眼镜挡住了他的欲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了陆虞颈侧，他身子不受控地小幅度颤栗了一下。
“简哥……”陆虞手自觉地搂住了宋简礼的脖子，却不明白他这个举动的含义。
宋简礼闷声应了一个字，“嗯。”
缱绻又温柔的回应。
他抱着陆虞回了房间。
宋简礼的房间布局很简单，一直是简约的黑白风，要说有什么特殊的色彩，那一定是陆虞留下来的。
比如说床头那副彩虹画，床头柜上的一组和陆虞的合照，书架上陆虞送他的各种礼物，书桌上陆虞还没拼完的乐高，现在已经被拼好放了在那里。
他抱着陆虞一路走到了床边，轻轻把陆虞放在了床边坐下，然后倾身上前，把陆虞逼至了角落里。
宋简礼的眼神很炽热，很赤裸，陆虞心脏跳得好厉害，他有些害怕又有些新奇，因为他没见过这样的宋简礼。
“把我眼镜取一下。”宋简礼磁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陆虞缓缓抬起手照做。
宋简礼的头又重新搭在了陆虞肩头，唇也如愿以偿地擦过了陆虞的颈侧。
就快了，等收拾完了陆虞身边的那些威胁，他再好好让陆虞正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差点就要忍不住把喜欢说出口了。
陆虞现在心里还装着很多事情，他的冲动会给陆虞带来新的烦恼，忍了这么久差点就功亏一篑了。
要疯了。宋简礼深吸了一口气，沐浴露的清香卷着陆虞身上独有的暗香，让宋简礼腹腔一紧。
陆虞好像察觉出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懂，他别扭了一下身子，不太习惯这种带着压迫性的姿势，他小声问：“简哥，你怎么了……”
缓了好一会儿，宋简礼才说：“没事。”
“我去洗澡，你早点休息。”宋简礼用指腹蹭了一下陆虞的眼睛，低声说。
陆虞想问宋简礼是不是洗过了，因为他闻到了宋简礼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可是宋简礼很快就去浴室了，所以他只是觉得奇怪，倒也没有多问什么了。
他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了宋简礼枕头的旁边，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里面去，掀开被子就躺进了被窝里。
他其实是带着目的来找宋简礼的，他有一些话想对宋简礼说，那些话他想说很久了。
只是闻着被窝里属于宋简礼身上的香味，陆虞的眼皮子很快就打起了架，没撑到宋简礼洗完澡出来就睡着了。
宋简礼洗完澡出来已经是二十多分钟后了。
陆虞安安静静地躺在被窝里，被子盖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呼吸很平稳。
宋简礼轻叹一口气，关掉了房间的灯，又把床头的台灯调到了最低档，然后走到床边掀开就睡到了陆虞身边。
陆虞还没睡得太熟，宋简礼挨上来的时候他还迷迷糊糊说：“简哥，你，好冰……”
他说宋简礼身上冷，整个人却一个劲往宋简礼身上攀，像一只袋鼠，含糊不清地说：“给你暖暖……”
他头一偏，把脸埋在宋简礼胸膛彻底熟睡了过去。
宋简礼觉得他才降下去的体温又要被暖热了。
良久，宋简礼才把手搭在陆虞背上，再次发出了长长的一声轻叹。

第43章 出国
宋简礼把陆虞亲自送到了学校门口,那时候正赶上学生第一节课下课，来往的人比较多。
“给，你要吃的药我都给你分好了,一次吃一个格子,这是一周的,吃完了我让阿姨再给你送来。”那天宋简礼很晚才睡,就是在给陆虞分药,他总担心陆虞忘记吃药或者混淆药的剂量。
陆虞叹气：“我可以不吃药了吗？我每天都吃，都快腌入味儿了。”
他说着还把手抬起来让宋简礼闻。
宋简礼真就捉着陆虞的手闻了闻他的手腕，只有沐浴露残留的清香和他自己身上独有的暗香,“哪儿有,是香的,药也得吃。”
陆虞轻哼了一声,宋简礼轻笑，接着说：“这是伤口要涂的药，室友不好相处的话，不用逼着自己迎合，可以多去学校里面转一转,还有学校饭菜不好吃就和我说……”
还没下车呢，宋简礼就叮嘱了陆虞好多的话。
陆虞点头,“我都知道啦简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宋简礼去捏他的脸，陆虞脸上长了一些肉，捏起来的手感就好了很多，这也就让宋简礼总忍不住上手。
“是是是,现在已经嫌我话多了。”宋简礼故作埋怨。
陆虞轻轻地笑,他倾身抱了宋简礼一下,说：“怎么会？简哥要一直对我说很多很多话才好。”
宋简礼喜欢陆虞对他说‘永远’的话题，在他听来，那是陆虞在向他承诺什么。
“好了，去上课吧。”宋简礼把陆虞有些发皱的衣裳整理了一下说。
陆虞这才从车里钻出去，他不让宋简礼把他送到学校里面去，所以宋简礼只能在车上就把想说的都说了。
陆虞背着书包就要走，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转过身，这边宋简礼刚把车窗放下来，两人又对视上了。
陆虞回到车边，弯腰把小臂搭上了车窗窗框，和宋简礼平视上，他说：“简哥，我会非常非常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哦。”
他神情真挚，眼睛熠熠明亮，宋简礼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喉结小幅度地滚了一下，随即才说：“嗯，会很想桑桑的。”
陆虞这才满意离去。
他穿着白色的连帽卫衣，书包是红色的，瘦小的身板挤进人群以后，就被来往的人挡得严严实实的。
宋简礼心里一惊，打开车门下了车，大概站得高就看得远，他又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陆虞的背影。
只是当陆虞走进了学校里面，走得越来越远了以后，连背影也看不到了。
过往的学生很多，宋简礼不比他们大，只是阅历多了他们一些，看起来就比他们成熟一点。
但那张脸放在人群里，仍旧显眼又出挑，不少男男女女的目光都往他身上放。
“少爷，该去公司了。”车上司机提醒宋简礼。
宋简礼这才收回目光，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回到了车里。
“少爷，其实您不必太担心陆少爷了，我觉得比起刚到别墅的他，现在的他明显成长了很多。”透过后视镜，司机看到了自家老板微蹙的眉头，就出言安慰说。
宋简礼知道该让陆虞张开羽翼飞出去了，现在困在原地的反而是他。
“走吧，去公司。”宋简礼颔首。
司机这才将车倒出去，往公司的方向去了。
这时宋简礼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戴上蓝牙接听了电话，对面是他的助理，“少爷，您只有两天的时间处理这边的事情了，老爷子的病快不行了，现在已经从新加坡医院转回美国了。”
宋简礼在翻一沓文件，他垂眸沉思了一会儿，才缓声道：“够了，以他的能力现在应该找到是哪里出问题了，北四环那块地皮只管往里面砸钱，无论如何也要拍到手。”
“是。”助理应。
——
如宋简礼预料，此刻的陆谨律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
在两个月之前，助理已经告诉过他，北五环那块地皮在之前迟迟没开工，疑似存在某种债务纠纷，如果合作方说要开工，就一定要先调查清楚。
他得到那块地纯属偶然，后来迟迟不开工也是因为暂时没有利用价值，后来他到了C市才重新重视起了这块地皮。
但因为助理的提醒和他的粗略评估，他那时候对北五环那块地也是持观望态度，加上因为陆虞的事情，他的心思并没有全放在这上面，所以还是没有让他们开工。
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块地皮竟然开始动工了，公司管理层没有他的文件是不会通过评估的，也因如此，他才迟迟没有察觉。
他怀疑过底下的合作方，但那块地刚动工带给他的利益打消了他的疑虑。
然而昙花一现的利益过后，问题就接二连三地浮出水面了，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块地真的存在某种隐患，一份债务纠纷。
他托人去收购债务合同，却晚了别人一步，在他们收购之前就已经有人得到了合同。
这块地是四年前，他二十二岁的时候收购的。
那时候他的公司一举跃入市场大头，底下的人发现了这块低价地皮，他一开始是不想收购的，但他那个时候正是意气风发的好年纪，因为在圈子里的同龄人中，他是最成功的那一个，所以也促成了他的自信与傲气。
加上这块地所处地段不错，只是浅浅估计的话，投资回报肯定不少，他就签字收购了下来。
但因为他人在临启市，所以这块地皮就一直搁置了下来。
直到现在地皮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动工了，地皮的隐患才暴露出来，长达两个月的动工和债务合同的双重影响下，已经耗费了公司不少资产。
然而因为那份债务纠纷，上面的眼睛也都放在了他身上，到现在公司资金链断裂，他手里的股份被迫分解转让，工人拿不到工资开始闹事，警察也出手调查了他们公司。
而这一切都源头，都在四年前的收购合同上面，谁劝他买下了地皮，谁的手里就有债务合同。
想到了这里，陆谨律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张和蔼可亲的脸，那是他公司刚上市就和他开始合作了的人。
朱秉才。
想到这里，陆谨律立马拨通了部门电话，“之前朱秉才是不是找过你？”
老板突然打来电话本来就很吓人，第一句话还几乎是吼出来的，部门经理哆嗦了一下急忙回：“是，是的，两个月前朱经理找到我说，说他和您一致决定让五环那块地皮动工，我说没有您的意思我们这里不能批准。”
“他说就是和您商量了他才来说的，否则您怎么会来C市呢？而且因为朱经理是我们公司成立是就在的元老，我们就听了朱经理的意思……”
陆谨律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朱秉才拿准了自己不会大肆宣扬来C市的目的，所以才会趁虚而入。
陆谨律额头上青筋赫然暴起，一副恍然大悟的痛恨，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四年前就是朱秉才让他签下的收购合同，现在也是他让底下的人动工的，想来那个时候朱秉才就拿到了那份债务合同，陆谨律没想到，居然有人愿意用整整四年去算计他！
助理和公司的人再给朱秉才打去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只知道朱秉才卷着属于他的股份，煽动了公司绝大多数股东撤资跑了，陆谨律手肘撑在桌上，抱住了发涨的头。
庄宁月打了二三十个电话过来，还有公司其他股东也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陆谨律一个都没接。
眼下最大的希望就是北四环那块地皮了，如果能收购下那块地皮，利用那里的工程断掉五环这只吸血虫，公司就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助理接完电话就带来了不幸的消息，“老板，北四环那块地一直被神秘人高价拍买，现在已经叫到了二十亿了，我们公司资金链供不上……”
是了，如果要算计他，就不会给他自救的希望。
在他最自信骄傲，最意气风发的那一年，他就已经被人狠狠算计了，他笑越王勾践的隐忍待发，也看不起那些唯唯诺诺依附他的股东们。
如今一朝被算计，那朱秉才真是学好了一手卧薪尝胆的本领，用四年时间来咬他一口，他不是没警觉过对方，只是他太自负了，总认为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
陆谨律挥挥手让助理退了出去，办公室就只剩陆谨律一个人了。
其实现在还有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让庄宁月出手，庄宁月以第三方的身份收购他们公司，听上去虽然不体面，但总归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然后呢？
外面说他看似精明能干，实则愚蠢至极，二十六七岁了，还犯了让母亲出手才能解决的大错，而且从此过上了被上面的人盯着过的日子。
陆谨律用手掌揉搓了一下脸，眼睛无比的酸涩，他已经有几天没合眼好好休息过了，难怪宋简礼那天说了那样的话，说不定宋简礼早就看出了问题。
在无数条微信消息中，一条和关心质问格格不入的消息插在其中。
【朱秉才：好侄儿，叔叔不妨给你上一课吧，谦虚和沉静是你最需要学习的知识了】
陆谨律看到消息后就握紧了手机，下一秒，手机被砸向了茶几桌面，把茶几砸出了一个大窟窿，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发出巨大的声响。
——
一天后。
接到陆谨律的公司被收购的消息的时候，宋简礼正在签收购北四环地皮的合同。
他手顿了一下，才在合同界面稳稳当当地签下了名字，对面点头哈腰地和他握手讨好。
等人都退了出去，他才拿出手机翻看起了新闻。
收购他公司的人毫无疑问是朱秉才，当初朱秉才也舔着脸来找他谈过合作，但宋简礼打心里看不起他。
现在更是。
比起对陆谨律这个遭遇的幸灾乐祸，他更多的是同情和敬佩，陆谨律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最好的就是让庄宁月出手，最差不过现在被朱秉才收购。
因为这件事，上面的人肯定会盯着陆谨律的一举一动，如今岂止是C市，恐怕在国内他都待不下去了吧。
宋简礼说不上什么心情，他知道事情会发生，也提醒过对方了，只是对方不往心里去而已。
如果说陆谨律现在还有什么执念，那应该就是陆虞了，但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去找陆虞，所以他来找自己的可能性更大。
不出所料，在宋简礼即将出国的五个小时前，助理说楼下有人找他。
宋简礼点头应了，还亲自给对方冲了一杯咖啡。
短短几天，那位曾经自信傲气的成功人士现在多了几分被生活打磨的颓感。
脸上也起了一些青胡茬，眼底藏着一抹浓浓的乌青，看来这几天的陆谨律都没好好休息过了。
宋简礼脸上也并没有幸灾乐祸的神情，两人面对面坐在茶几前。
“你早就看出那块地皮的问题了吗？”陆谨律喝了一口咖啡，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宋简礼点头：“是，你底下人动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你不会不知道它存在的隐患，所以我就猜你应该是被身边的人算计了。”
“难怪那天你对我说那些话，让我好好……反省。”陆谨律其实更想说宋简礼为什么不在当时就告诉他。
可宋简礼没有义务，因为陆虞的事情他们早就撕破了脸皮，宋简礼在那样生气的情况下还提醒了他一句，已经算仁义至尽了，没人应该为他的傲气买单。
宋简礼不说话。
陆谨律买了去新加坡的机票，两个小时后就走，他来找宋简礼也不是为了说这些事。
他只是想听陆虞和他说两句话。
所以他抬起眼皮看向宋简礼，“能让我和桑桑说一些话吗？”
说实话，宋简礼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陆谨律，向来傲岸的他，眼底多了几分让人怜悯的失落。
宋简礼本来就预料到陆谨律会来找他，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会拒绝，但如今的陆虞已经不是以前的陆虞了。
他相信陆虞能够自己解决。
宋简礼点头同意了，他拿出手机给陆虞拨了电话过去，陆虞这个点没课，很快就接了电话。
“简哥！”陆虞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钻出来。
讲真，自从陆虞生病忘记他了以后，陆谨律再也没有听到陆虞这样欢快欣悦的声音了。
像花丛里欢啼的鸟雀，很招人稀罕。
他不知道自己对宋简礼是羡慕还是嫉妒。
听到陆虞的声音以后，宋简礼也提起了唇角，温声问：“桑桑现在在做什么呢？”
“现在没课哦，我和室友在操场，哼哼，我和你说，我们学校操场今天有迎新晚会哦。”陆虞告诉过宋简礼，说寝室的人都很热情，他和他们相处得很好。
“这么棒呀？晚上操场冷，要多穿衣服知道吗？”宋简礼提醒。
陆虞：“知道啦。”
两人之间的对话就像老夫老妻一样，自然又不生硬，让陆谨律产生了一种错觉。
宋简礼这才说：“陆谨律在我这里，他想和你说一些话，你愿意吗？”
陆虞的声音几乎是追着传出来的，“他在你这里？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他有没有伤害你？”
字字不离对宋简礼的关心，只字不提陆谨律想和他说话的这件事。
宋简礼心里一暖，轻轻说：“我没事的，桑桑不愿意也没关系。”
陆虞走到了操场角落里，室友在身后等他接电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嘟囔：“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吧？”
“好，那就不说。”听筒是外放的，陆谨律也听得见陆虞说的每一句话。
他忍不住想把宋简礼的手机抢过去说话了，只是听筒又传出了陆虞的声音：“算了，我还是和他说两句吧。”
他觉得自己好像要说清楚对面才能死心。
宋简礼把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
“桑桑，我是大哥。”这是陆谨律的第一句话。
陆虞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回他，日记本里说这个人是他的“哥哥”，但他打心里不想承认。
陆谨律知道陆虞在听，往日因为拉不下脸而说不出口的道歉，如今再不说出来就永远不会被陆虞知晓了。
所以陆谨律继续说：“你忘记我以后，我有反省我自己，对不起……”
“你离开后我很想你，你不在身边的日子，我怎么也不习惯，我总是想起你，想起我们的一些美好过去。”陆谨律声音很低，他低着头，宋简礼看不清他的表情。
陆虞还是没说话。
“你已经很久没叫过我大哥了，桑桑。”陆谨律突然轻微地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染上了不易察觉的哭腔。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怎么用词才好，“嗯，我想了想，我还是很讨厌你，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我们之间真的有什么美好的回忆，你为什么会在我离开以后才开始追忆呢？你们这些人为了骗我，真是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陆虞的声音很平静，不再像以前见到陆谨律那样，会发抖，会害怕，会下意识压低声音逃避。
“而且你威胁简哥，那天你还带人来抓我，我逃跑的时候除了非常害怕就是讨厌你，恨你。”陆虞如实说。
陆谨律懊悔自己那天的冲动，他解释：“我只是太想让你和我回家了。”
陆虞：“你有你的解释，我也有我的理由，你似乎是一个很高傲的人，我不喜欢高傲自大的人。”
“我可以改的，桑桑。”陆谨律真心在认错悔改，可惜时机已经不对了。
人生再多来几个时机不对，就可以错过很多很多了。
陆虞有些无语，“好吧，是我的措辞不对，我讨厌的是你，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也不要再打扰简哥了，现在请你把手机还给简哥。”
他语气认真又强硬。
陆谨律弓着腰，看起来脆弱了很多，良久，他问出了一句几近祈求的话：“好，桑桑，那你能喊我一声‘大哥’吗？就一声，我很想你……”
陆虞在沉默，陆谨律可能觉得他在纠结，但宋简礼知道，陆虞一定觉得莫名其妙，果不其然，陆虞拒绝说：“不能不能！你这个人真的好莫名其妙。”
两个“不能”，一个“好莫名其妙”。
总结了陆谨律的所有。
他把手机递了回去，宋简礼拿起手机，“桑桑，不用担心我，你和室友去玩吧，玩得开心。”
“真的没问题吗？”陆虞对宋简礼说话的态度语气和陆谨律简直是两个人。
其实以前陆虞也会这样对自己说话，是他弄丢了。
“真的。”
身后室友在催促他了，陆虞只好说：“好吧，我晚点下课了再给你打电话。”
“晚上我有一个大会要开，你早点休息，明天我给你打过来。”宋简礼当然撒了慌，他晚上恐怕正在飞机上，是接不了陆虞电话的。
陆虞也很懂事，他知道陆虞这些天好像特别忙，只好说：“行吧，那简哥再见，好好休息哦，不要太累啦，离那个人远点。”
他提醒宋简礼说。
这种关心的话陆虞也对陆谨律说过，只不过那是曾经了。
陆谨律听到后面又不可置否地心塞了一下。
这边挂了电话，陆谨律也算了了在国内最后的愿望，他站起了身，终于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们在一起了吗？”
宋简礼抬眸看他，并没有回话。
陆谨律看明白了，“我还会回来的，现在陆虞在你这里，你要一直对他好。”
“用不着你说，不管你回不回来，都不要再靠近桑桑了。”宋简礼凝起了眉峰，对陆谨律不客气道。
不管怎么说，宋简礼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忙，至于陆虞会说那些话，其实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可他偏偏要亲耳听到了才会死心。
陆谨律整理了一下衣服，他还是穿着名贵的西服，腰背挺得很板正，但脸上的精神气并不佳。
像陆谨律这样的人，其实在哪儿都能有一条出路的，在国内混不下去，国外也是他的另一个天地，再创一个辉煌公司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最大的问题是他什么时候能从这件事的打击里走出去，他精明了二十多年，却被身边的人算计，换谁都会想不明白的。
——
晚七点，距离飞往美国的飞机起飞还差一个小时。
C市机场，宋简礼身边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他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口罩和眼镜，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出挑了。
【，：桑桑，已经在操场了吗？】
【。：嗯嗯！还有十分钟，一会儿点了名才去操场】
【，：好，晚上我有一个会要开，没回你消息不用担心，今晚早点睡】
【。：好哦，简哥辛苦啦】
【，：对了，记得给膝盖上药，睡前的药也得吃】
【。：知道啦简哥，快去开会吧，我要到教室了】
【，：说会想我】宋简礼就快速打字。
陆虞盯着聊天界面笑了起来，很听话地回应：
【。：会很想很想简哥，每一秒都想，超级无敌想】
【。：猫猫/.jpg】
【，：这只猫有点像你】
【。：哪里像了？】
【，：都很可爱，看起来还有点笨笨的】
【。：你总说我笨，不理你了】
宋简礼能想到那边陆虞气呼呼打字的模样了，他心尖甜滋滋的。
【，：好好好，桑桑不笨，桑桑世界第一聪明】
陆虞正要说他敷衍，身边程庆就用手肘碰了他一下，说：“陆虞，学生会过来查人数了。”
陆虞点头说好，急忙低下头打字：【点名啦，我先不和你聊啦，别太累了，想你~】
【，：好∧∧】
这里刚聊完天，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宋简礼手机上。
“爸爸。”宋简礼接下了电话。
宋沉‘嗯’了一声，“要登机了？”
“是。”宋简礼看了一下时间回。
宋沉那边别扭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又堵了回去，于是棠婉君把手机拿了过去，问：“就你一个人吗？”
“是。”
棠婉君“啧”了一声，“你在国内留那么久不就是因为小虞吗？你把他一起带出国让我和你爸见见呢？”
宋沉在旁边应和：“就是说，你祖父病成那样，让他也见见小虞呢？”
“他要学习，而且我还没有带他来见你们的身份。”宋简礼说。
棠婉君：……
宋沉：？
“没在一起？”棠婉君觉得不可思议，“你们不是都住在一起了？”
“那房子不是你祖母留给你和你未来对象的？”宋沉补充。
夫妻俩的一唱一和让宋简礼头大，“是住在一起，但不是还没到时机吗？”
“还要什么时机？你给我发的那些照片我也看了，小虞长得确实好看，现在都上大学了，他还没谈过对象吧？”棠婉君话止于此，宋简礼想得明白。
“妈，我心里有数，桑桑他很容易想不通的，我怕太急吓到他了。”宋简礼听到那边登机提醒，又说：“我先挂了，要登机了。”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不给两人继续说话的机会，其实如果中间没有这么多意外，按他在出众做的计划，他现在应该早就对陆虞表白了。
但比起让陆虞回应他的爱，他现在更想陆虞先走出困住他的阴霾。

第44章 决定
等学生会清点了人数以后,班助就组织着他们班往操场去了。
班助和他们说之前学校都没组织过这种大型的迎新晚会，这一届新生算是运气好遇上了。
他们班一共三十多人，陆虞的另外两个舍友性格都没有程庆欢脱,但又比陆虞外向很多。
程庆只要没课就会去操场运动,各种体育项目不在话下。
其他两个人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就是寝室待着玩玩游戏,干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陆虞不会玩游戏,看见室友熟练地操作鼠标键盘玩游戏其实也挺想上手的。
他就想着下次回别墅一定要和宋简礼玩一把，什么游戏都行。
学校有画室，但据说那是选修课开设的,陆虞去过几次都遇上了画室上课,任课老师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女士,看起来就很有文学涵养,讲的知识点也很有意思，陆虞在窗外听过几次，觉得受益匪浅。
“真无聊，还不如放我去打会儿篮球。”四人是挨在一起坐的，程庆小声对陆虞吐槽说。
陆虞也小声回他：“可惜班助不让我们走。”
他对此不觉得有什么,因为这些表演都还是很有意思的，那些跳舞的人热情又有活力,很容易就带动起了观众席的气氛。
“而且你看不是还挺有意思的嘛？不来这里玩就得上晚自习了。”他们系大一得上晚自习，那时候电子设备会统一上交管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无聊。
陆虞今天很听话地穿了一件白色厚卫衣，裤子是宽松的牛仔裤，松软的头发被封吹得肆意张扬,观众席的灯光不亮,他的眼睛却粲如星子。
程庆一直觉得陆虞挺好看的。
是那种特别乖的长相,脾气也很好，说话声线起伏不大，似阳光软和，温暖又细腻，总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和他说两句话心情都会舒畅不少。
程庆本来被这些人吵得有些烦躁，听陆虞说了两句话以后心情就宁静下来了。
“有道理。”他认可了陆虞的话。
舞台上的人跳得很有活力，五彩灯光照亮了半边天，观众席的人跟着欢呼，陆虞手里握着统一发配的荧光棒，小幅度地挥舞欢呼着。
程庆见状，抓着他的手腕举高了手，大声说：“哪儿是你这样的，没参加过演唱会吧？要这样才有感觉。”
他大力挥舞着手，带动陆虞的手一起挥舞，“嗷嗷，好听好听！”
陆虞一下就被逗笑了，原本拘谨的他也渐渐放松了很多，“这样叫好怪……”
“哪里怪了，你看他俩不也是这样叫的吗？”程庆示意陆虞看他身边其他两个室友。
他们也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嘴里发出类似猴叫的声音。
陆虞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终于放心大胆地跟着会观众一起呐喊起来了。
这场迎新晚会有很多的节目，陆虞觉得自己像参加了一场大型的演唱会。
因为是隔了两三天才去的学校，陆虞总担心自己会和寝室的人相处不好，没想到他进学校不久，辅导员就联系询问了他的身体状况。
他到了寝室以后，寝室的三个人也对他很关切照顾。
去教室上课也是，班上其他同学虽然总看他，打量他，在高中待过的他分得清眼神的好坏，他看得出来所有人的目光是没有恶意的，还有很多同学主动加他的联系方式。
他想到大家都是一个班的，以后总会有一点联系，就没有拒绝。
晚会一直持续到了九点半才结束，程庆一脸的意犹未尽，“没想到还挺好玩的。”
陆虞：“刚刚猜歌游戏你好厉害，你猜对了好多呀。”
“那是，实话和你们说，我在高中的时候，可是班里的中华小曲库。”程庆得意地抬了一下下巴。
陆虞抿唇轻笑了一声。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把手机摸了出来，发现给宋简礼发的几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应。
虽然知道宋简礼在开会不太方便回他消息，但陆虞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失落。
他翻到相册给宋简礼发了几张他拍的照片过去，基本都是舞台上的节目，只有一张不太一样，那是陆虞拍的自己…的眼睛。
而且只露了一只眼睛在角落，他的意思是想给陆虞看看他身后有多少的人。
——
宋简礼下飞机是十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国内时间正好早上八点多，旧金山这边是下午五点多。
他打开手机第一时间就是回陆虞的消息，一开始他没打算瞒着陆虞自己出国的事情，但主要还是担心陆虞为了和他聊天熬夜。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没有错，陆虞在凌晨一点多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晚安简哥】
等不到就会一直等，陆虞一个让人心疼的习惯。
等宋简礼回消息如此，当年等庄宁月回家接他是如此。
再就是陆虞可能会胡思乱想，他知道宋简礼的父母和家都在美国，如果宋简礼去美国，陆虞大概率会曲解为宋简礼选择丢弃他回家了。
口头的解释安抚不了陆虞，不如一开始就不给陆虞这样的恐慌，所以宋简礼才选择隐瞒。
宋简礼从上至下逐一回了陆虞的消息。
认真看了陆虞拍的那些照片，将陆虞露了一只眼睛出来的那张照片保存到了私密相册里。
然后单独回复了这张照片：【好看】
他解释说自己回消息晚是手机没电了，昨天开完会就很晚了，因为担心发消息会吵醒陆虞，所以也没有回消息打扰他。
陆虞今天放假，这个点应该还在睡觉，所以没有回宋简礼消息，等他睡醒了就要去罗英兰家里。
来接机的是家里的阿姨和管家，坐上车以后管家就回头问：“少爷，您是先回别墅休息，还是去老宅那边呢？”
宋老爷子在老宅养病，估计宋家那几个后辈都在老宅，宋老爷子病重后宋简礼只回来过一两次，而且每次都待两三天就走。
他二妈肯定会拿这件事好好呛宋简礼一回，管家其实不太建议宋简礼在这个点去老宅的。
但宋简礼揉了揉太阳穴，缓缓掀唇：“去老宅吧。”
司机不好说什么，只好往老宅开去了。
宋简礼回来这件事本来就瞒不住，老爷子在病床前吊着最后一口气点名要让宋简礼回去，宋简礼再不回去就真是要被冠上一个不孝的名声了。
老宅比较偏，周围的风景很好，来往车辆不多，也打扰不到宋老爷子养病。
宋简礼在车上阖眼休息了一会儿，半个小时后就到了老宅。
“少爷，少爷。”管家轻声唤醒了他。
宋简礼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将近七点的天已经渐渐暗了下去，他时差还没倒过来，觉得脑子有一些昏沉。
宋简礼下了车，回头对司机吩咐：“你先回去吧，把我行李箱一起带回去。”
“您不在老宅过夜吗？”
宋简礼摇头。
他转身走向了门口，这间老宅的历史很久了，是老爷子在美国闯的时候买下的第一栋房子，后来他和祖母生了嫌隙，祖母回国，他也搬出了老宅，如今生了重病才又搬回来的。
老宅是三层式的，神秘而古旧，孤零零地立在绿树丛里，莫名有一种诡谲感，台阶被来往的人磨得都抛光了，绿藤爬满了矮墙。
中式建筑确实和这里格格不入，宋简礼整理了一下衣裳。
摁响了大门的门铃，不多时，老宅的女佣人来打开了大门。
看见宋简礼的瞬间，女佣立马露出了惊喜的笑，“少爷！少爷您回来啦？！”
宋简礼唇角翘起，他礼貌地点头回应了对方，女佣急忙给宋简礼让开了路，“少爷您什么时候到的呀？”
“不久前。”踏进老宅的瞬间，一股凉意慢慢攀上了后背。
回这里养病，病没把他折磨死，老宅的湿气就先把人带走了。
宋简礼不可置否地拧了一下眉，回到屋里，女佣高兴地对家里其他佣人说：“三少爷回来了，快去和老爷说一声。”
宋简礼在他们这一辈里面排行老三，所以老宅的人喊他一声三少爷也不为过。
老宅伺候人的佣人基本是华人，就算有外国人，他们也会讲汉语。
给了宋简礼一种还在国内的错觉。
现在国内时间应该快到九点了，宋简礼猜想陆虞九点半才会起床。
他换好鞋子就往宋老爷子的房间走去了。
屋里很大一股药的味道，掺杂着消毒水的气息，并没有那么难闻。
上次见老爷子，他还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候他精神气还好，也能下床走动，如今瘦得只剩一个皮包骨了，说话估计都要攒足了劲才行。
几个后辈基本都守在床边，宋简礼和在座的长辈一一问好了。
他的二妈果然开口说：“三少爷真不愧是大忙人呢，还要你祖父三番两次打电话才催得回来呢，多孝敬孝敬你祖父吧。”
宋简礼笑意不减，虚心接受：“晚辈明白。”
他没有什么精力和对面争，或者说她压根不值得他费口舌去回怼。
“姐姐就言重了，小简当然不比你家嘉佑忙，听说他又忙着结业考试了是吗？”棠婉君就是看不惯对方有事没事呛宋简礼的态度。
哪壶不开提哪壶，对面咬了咬牙说：“我家嘉佑还不是太担心他祖父身体了……”
“咳咳，你是觉得我耽误他学习了？”病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说出了第一句话。
二妈被噎了一下，“爸，我没有这个意思。”
宋老爷子没搭理他，只把目光缓缓放到了宋简礼身上，随后抬起枯如树枝的手，“小简，过来。”
宋简礼听话上前，蹲在了床边。
老爷子摸了摸他的脸，叹气：“这么晚才回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孙儿从没有生您的气。”宋简礼轻声说。
祖母和他生嫌隙后就一个人回国生活了，到后来病亡两人也不复相见，小时候宋简礼一直以为祖母的死和老爷子脱不了关系。
后来就明白了，那是两个相爱的人因为误会分开，而自尊心一直作祟，直至最后两人也没有说开和解。
前辈的恩怨和他没关系，所以在他长大以后他就不怨祖父了，他只是单纯不和宋老爷子亲近而已，因为在他的童年记忆里，祖母占据了他更多的篇幅。
“听你母亲说你不回国是为了那个叫陆虞的孩子，你这次回来带上他了吗？”
宋简礼摇头解释：“他学业很重。”
“能让祖父看看他吗？”老爷子问。
宋简礼就拿出手机翻到了一张他和陆虞的合照，“左边这个就是他，他很温柔，也很坚强，如果您见了他，您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老爷子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评价：“是个不错的孩子，就是太瘦了。”
“是，他身体一直不太好。”宋简礼把手机收了起来。
“把人带回家了就好好待他，多找一些医生给他看看，不要生了什么嫌隙出来。”宋简礼知道他在惋惜自己和祖母的过去。
所以点头应：“孙儿明白，孙儿会爱护他一辈子的。”
“我是见不到你们结婚了，回头你替我向他问好吧。”宋老爷子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宋简礼心里莫名有点难受，他说：“您长命百岁。”
“你最会哄人了，行了，你坐飞机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老爷子挥了挥手，不止是对宋简礼，是对屋里的所有人下了逐客令。
宋简礼起身，“孙儿明天再来看您，您好好休息。”
老爷子阖上了眼，也不知道听到宋简礼的话了没。
离开了房间，棠婉君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上下打量了很久才抱了抱宋简礼，说：“你这孩子，神仙都没办法把你请回来。”
棠婉君气质姣好，体态优雅。她的气质高雅，穿着一套青色的旗袍，总让人感到温柔亲和，黑色的长发被一支木簪挽了起来。
鬓边散着些许青丝，岁月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一点痕迹，反而多了几分韵味。
“母亲别生气，您知道我是有原因的。”宋简礼比棠婉君高了一个头，要弯下腰才能和棠婉君平视。
棠婉君：“你是有原因，你也不知道把他带来让我们看看。”
“总会有机会的。”宋简礼哄着棠婉君说，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走远了。
“唉，伺候得好不如做对事好啊，早知道讨老太婆欢心就行，当初就让你回国照顾她好了，谁知道老爷子快死了就突然念起她的好了，得知是宋简礼陪着老太婆安度晚年的，他恨不得提前昭告天下说他遗产写的是宋简礼的名字。你看你在病床前这么伺候，宋简礼一回来你就白干了。”二妈耸了耸肩，对身侧的儿子说。
宋嘉佑挠了挠头，“那怎么办？要去偷遗书改名字吗？”
“……”二妈别了他一眼，“难怪你结业考试三次都没过，你这脑子不怪棠婉君说你，你以为这是演电视剧呢？还偷遗书改名字，那律师是吃素的呗？老爷子精明了一辈子，现在蠢了呗？还让你给偷上了，有病。”
宋嘉佑：……
他屁颠屁颠跟上自家妈妈，“妈我不是不知道吗？那遗产都不是我们的，我们还这么照顾他干嘛？”
“三千亿资产都给宋简礼？你就是舔碗也有一口渣吧？”二妈无语。
宋嘉佑：“您早说嘛，我以为我真白干了。”
二妈：……
——
宋简礼猜得不错，陆虞醒来的时间正正好是早上九点半，那时候宋简礼刚把行李放回房间，陆虞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现在正是旧金山的晚上九点，外面的天都暗下来了，宋简礼先把房间的灯都打开了，然后将自己的背景换成了白墙才接的电话。
镜头这边，因为房间的灯都开着，陆虞也就分辨不出他这里的时间。
“简哥，我醒了。”镜头里，是陆虞一张睡眼惺忪的脸，他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昨晚睡得太晚，陆虞现在还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宋简礼手指划过屏幕，稳稳当当落在了陆虞的眼睛上，“没睡够？昨晚一点多还给我发消息。”
“想等简哥回我消息呀。”早之前两个人打电话，陆虞从来不把自己的脸露在镜头里，现在已经完全适应自己出现在镜头里了。
宋简礼露出几分歉意，“抱歉，让你久等了。”
“又没关系的，简哥有让我早点睡，是我自己想等的，别自责。”陆虞打了一个哈欠说。
宋简礼：“有认真吃药吗？膝盖的伤口涂药了吗？给我看看伤口？”
陆虞就把手机放在了床上，然后一点一点把睡裤挽了起来。
又把摄像头对准了膝盖的伤，说：“有认真吃药，膝盖的伤已经快好了哦。”
上面的疤已经脱落了，疤痕处变得粉粉嫩嫩的，“你看，是不是快好了？”
宋简礼神色晦暗了一些，“嗯，差不多了。”
陆虞这才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简哥，我有点想你。”
“我也想桑桑，再等几天，我忙完工作回来找你，一会儿让司机来接你去罗阿姨家里。”宋简礼看着陆虞迷糊的脸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好吧，我也挺想罗阿姨的，当时走得很急都没有加她的联系方式，你和她联系过了吗？突然去会不会打扰到她呢？”陆虞郁闷的心情又被这件事冲散了。
宋简礼点头，“说了，你去就好了。”
“好，那我去洗漱啦。”陆虞磨磨蹭蹭地叠好了被子，镜头里的他就找不到一张完整的脸。
“要吃了早饭才能去，记得把药也拿上。”宋简礼知道陆虞会忘事，还特意叮嘱。
“知道啦知道啦。”陆虞把镜头重新对准了自己的脸，看着宋简礼有些倦怠的神色，也关心说：“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呀，你去补会儿觉吧，下午我再和你聊。”
“好。”宋简礼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回来又去老宅那边折腾了一会儿，这个点确实很困了。
陆虞给他做了拜拜的动作就挂了电话。
然后给宋简礼发了一个【猫猫晚安】的表情包过去。
宋简礼也很快回了一个【摸猫猫头】的表情包。
陆虞轻轻笑了一声，翻到朋友圈看了看，他班里好多同学都很有趣，有时候他还会把那种有趣的段子发给宋简礼看。
他从上到下挨个点了赞。
直到翻到了早上八点多的一个朋友圈。
配图是……他？！
他那张只露了一只眼睛的照片。
他梦游发的朋友圈？？陆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去看备注和文字：
【简哥「爱心」】：桑桑学校的迎新晚会，好看∧∧
【图片/jpg】
陆虞：！
那么多照片，也不知道发几张舞台的照片，就发一张他的眼睛，谁知道晚会好不好看呢？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宋简礼发在朋友圈了，但他每次都会心跳加速，话说被喜欢的人发朋友圈都会这样吧？
陆虞不懂，但他还是点了一个赞，回复：【对哦，真的很好看】
等他刷完牙吃了饭再看，二十多分钟前宋简礼回了他的评论：【对，桑桑很好看】
——
这次接陆虞的司机换成了一个特别壮的肌肉大汉，光体型就比陆虞大两倍，往那儿一站谁都不敢靠近。
陆虞一开始都不敢认，一看车牌号又是自家的牌子，才咽了咽口水坐到了车里。
从学校去到罗英兰的家里没有特别远，比回别墅还要近一些，当时走得急，陆虞没来得及观察过这里。
碧源村大多还是以农家乐为生，他们的车一路上路过了很多农家乐，这个点正是饭点，路过那些店门口的时候，车窗紧闭的车子里面都飘进了饭菜的香味。
陆虞看着窗外的景色，地上还有散养的鸡鸭，车子过去，鸡鸭到处乱窜。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罗英兰早就做好了饭菜，就等陆虞过来了。
“罗阿姨！”车子刚停稳，陆虞就跳下了车，吓得罗英兰脸都白了不少。
“你这孩子，急什么呀，摔到了可怎么办？”罗英兰是又心疼又气，拉着陆虞的手就想数落他。
但陆虞这孩子太乖了，她数落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轻轻地拍了拍陆虞的肩。
陆虞轻轻笑了起来。
壮汉司机在后面把后备箱的礼品都拿了出来，走到罗英兰身前说：“你好，这是我们少爷的一点心意，说这两天要麻烦你对陆少爷多加照顾了。”
这个司机声音雄浑又有力量，罗姨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宋少爷有心了，他不说我也会照顾好桑桑少爷的，多好的孩子啊。”罗英兰看着陆虞的眼睛，想起了那日宋简礼对他说的那些话。
现在陆虞身边只有宋简礼一个人了，陆家人也不要他了，他能依靠谁呢？
看到陆虞还像小时候那样喜欢自己，罗英兰不知道有多开心。
“罗姨，您别叫我少爷了，您叫我桑桑吧，我喜欢你这样叫我。”叫他桑桑少爷，陆虞总有一种还在陆家的错觉，小时候罗阿姨在别墅照顾他的时候就是这样叫的，可现在不是以前了，她不需要再那样叫他了。
罗英兰拉着陆虞的手，“好好好，桑桑，桑桑。”
她一连喊了两声，像喊自己的孩子一样。
“嗯！我在。”陆虞应。
罗英兰觉得现在的陆虞和上次见面时有点不一样，要说哪里不一样了，好像笑容更感染人了。
她招呼着陆虞和司机去屋里坐，方琪正好把最后一道菜盛出锅，四人就在方桌前用了午饭。
罗英兰看见陆虞吃饭就很开心，多吃了一块肉她也高兴，多喝了一碗汤她也开心，她给陆虞夹菜说：“多吃点孩子，长胖一点。”
她离开的时候陆虞就很瘦，现在陆虞还是那么瘦，她知道自己不该那样想，可她总觉得陆家人苛待了陆虞。
“其实我已经胖了……嗯，七斤了。”陆虞抬眸想了想，然后用手指比划了一个‘7’出来。
罗英兰不可思议地问：“那你之前比现在还瘦？！”
陆虞挠了一下头，“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吃不胖呀，和简哥住在一起后就胖了。”
罗英兰满脸的心疼，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眼里全是泪花，还是陆虞问她怎么了，她才反应过来。
她拿衣袖擦了擦眼泪，再抬头陆虞已经递了一张纸巾过来了，“罗姨，您不舒服吗？”
罗英兰摇了摇头，伸手把陆虞递过来的纸巾接了过去，结果就注意到了陆虞手腕上的那条红绳。
她心里一暖，问：“这红绳你还留着呀？”
“嗯！罗姨给我的幸运红绳，一直都没有弄丢哦。”陆虞转了转手腕给罗英兰看。
他带了这么多年了，红绳早就被磨断了一次，只是陆虞后来打结接好了继续戴了起来而已。
“阿姨下午再给你做一条新的，这条都快磨断了。”罗英兰说。
陆虞抿了抿唇，思考后说：“您能教我吗？我也想做一条送人。”
“是给宋少爷吧？”罗英兰问。
陆虞惊讶：“您怎么知道？”
罗英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饭后罗英兰就拿来了编织红绳的材料和工具，方琪在厨房洗碗，司机说他开车去村里兜两圈，其实是一直在围着碧源村周围绕圈。
“其实这也不难，阿姨这里有朱砂珠，可以一并穿进去。”罗英兰拿出了两颗红色的珠子和好几根红色编织绳出来。
陆虞说好，在学习这方面，陆虞特别的认真，只是等朱砂豆穿进去的一瞬间，陆虞突然叹了一口气。
罗英兰看着他小脸都愁得皱起来了，就温笑着去问他：“怎么了？累了是吗？让阿姨来吧。”
陆虞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编织绳握紧了一些，“罗姨，我觉得我变得有些奇怪了。”
“怎么了？”罗英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陆虞把编织绳压在了固定器下面，然后弓起腰用手抱住了膝盖，他把下巴枕在膝盖上，闷闷不乐道：“我确认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我不确定他喜不喜欢我。”
“嗯，我明白了，他对桑桑很好吗？”罗英兰觉得眼里那个还是孩子的桑桑已经长大了，如今也有了这样的成长烦恼，她露出了欣慰的笑。
陆虞点头，“他对我特别特别好，但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冬天看见老爷爷在路边卖花，他为了让老爷爷早点回家，他就把花都买掉送给了我。”
“还有我们出去玩的时候，他会扶老奶奶过马路，会把我们喝完的饮料瓶跑好几十米去给收废品的奶奶，会帮女孩子提很重的行李箱上楼梯。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们的车底下钻进去了一只流浪猫，因为害怕压到它，他等了好久才把小猫抓出来，然后给小猫搭了一个小家……”
“因为他本来就很好，所以我不知道他对我的好是不是例外。”陆虞眸子里渐渐晕上了水光，看起来好像有些委屈。
罗英兰伸出手摸了摸陆虞的头发。
其实陆虞这个年龄有这样的困扰都很正常，他们第一时间应该去找自己最信任的妈妈倾诉才对，但陆虞却和自己无亲无故的异姓“妈妈”倾诉了这个烦恼。
罗英兰到底是心疼他的。
“桑桑，阿姨问你，当你看见那个老爷爷还有很多花卖不掉，而天气越来越冷了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想买下所有的花，然后让他早点回家？”
“你在过马路的时候，遇到了老人和残障人士，是不是也会扶他们过马路？”
“你看见自己离那个收废品的老奶奶越来越远，是不是在拼命把你手里的饮料喝光？”
“你看见那个女孩子提不动行李箱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准备去帮忙提了？”
“那个小流浪猫一直不出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旁边淋雨给他撑着伞，最后和他一起给小猫做了小窝？”
罗英兰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出来。
陆虞愣住了，他茫然地看向了罗英兰，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罗英兰问。
陆虞点头。
罗英兰就说：“因为我知道，桑桑也是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他可能和你一样在想，桑桑对谁都很温柔，那对他的好到底是不是例外呀？”
陆虞好像被点醒了，他茫然的眸子渐渐有些清明了起来。
罗英兰继续说：“桑桑，你们都要好好珍惜彼此，不要纠结他是不是喜欢你，你要问问你的心，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我是！”陆虞毫不犹豫地说。
罗英兰露出慈母般的微笑：“那就够了。”
此刻，陆虞心里有了一个比他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还要大胆的决定。

第45章 热搜
陆虞是第二天下午被送回学校的,他不知道宋简礼在忙什么，因为宋简礼回他消息总不太及时，但陆虞理解他。
而且宋简礼答应他会在周一来看他,所以陆虞从回到学校的那一刻就很期待周一的到来。
周末晚上的晚自习被取消了,据说是学校组织了一场考试,他们的晚自习教室被占用了。
所以在寝室闲得无聊的程庆就说他要出去打篮球,陆虞那时候在床上拼积木,但他根本就凝不了神，满脑子都在想他要怎么向宋简礼说明自己的心里话。
想了很久，他又觉得这件事不能太着急,或许可以等一个合适的时间呢？但他好像快等不及了。
结果最后想没想明白,积木还掉得满床都是,他抓了抓头发,心情乱糟糟的。
听到程庆要出去打篮球，他就举手说：“我也要去！”
“你会打篮球啊？”程庆换上了球衣和运动鞋，露在外面的皮肤是健康的咖啡黑。
和陆虞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虞扶着栏杆下了床，“我不会呀，我去看看你们怎么打的。”
他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穿好了鞋,样子有些急切。
程庆一只手托着篮球，另一只手就去扶住了陆虞,有些好笑地说：“你别急啊，我打篮球的都还不急呢。”
陆虞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拿了回去，“刚刚是没站稳。”
“赵哥你俩去不去？”程庆问其他两个人。
他俩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学高数，都摆了摆手拒绝了。
然后程庆就带着陆虞去篮球场了。
“我看你每天都吃好多药,你身体不好吗？”去篮球场的路上,程庆好奇问。
“嗯,我生过很多病。”陆虞点头。
他穿着一件白色卫衣，模样很乖巧。
程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你瘦成这样，咱几个去食堂吃饭，你每次都剩一大半，不会也是因为生病吧？”
“这个倒不是……食堂的饭有点不合胃口。”陆虞说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家里阿姨做得太好吃了，还是有宋简礼陪着他，总之在家里他才会吃得多一些。
“这还不好吃啊？我社团一哥们儿，他说他高中食堂和泔水差不多，每天上完课又累又饿去食堂吃饭，一看食堂的饭菜，当时两眼一闭就感觉他的未来一眼望得到头了。”程庆说话很像讲段子，有时候他说一句话其实没那么好笑，但陆虞就会忍不住笑很久。
这次也毫不例外，他笑得背脊都在打颤，程庆觉得他笑点真低。
或许是因为在陆虞的高中没有这么有趣的人。
也或者是他身边没有这样的朋友。
程庆说陆虞是他除了篮球以外最好的朋友了。
陆虞很开心，因为他是除了宋简礼以外，自己的第一个朋友了。
到了篮球场以后，陆虞就在旁边的木椅上坐着看他们打篮球，□□在空中相撞，篮球抛出完美的弧线，隔着好多米远稳稳当当地进了框。
然后全场欢呼，陆虞不懂这个球的意义，但他也跟着鼓起了手掌，活跃了气氛。
他坐在树荫下，风轻轻掀动着他的头发，打颤的眉睫像蝴蝶抖动的翅膀。
“嘿！陆虞！”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一道悦耳的女声闯进了陆虞的耳朵。
陆虞被吓得身子一抖，回头发现和他打招呼的人是付佳颖。
“学姐？！”陆虞往旁边挪了挪，给付佳颖让了一点位置出来。
付佳颖也不客气地坐到了他旁边，问：“你坐这儿干嘛？你那个男朋友在这里打篮球？”
陆虞下意识解释：“他不在这个学校。”
缓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接着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付佳颖捂着唇发出夸张的笑声，“嗯嗯嗯，他不是你男朋友~”
“那么陆虞学弟，我有说他是谁吗？”付佳颖在这里读了三年大学，陆虞怎么可能精得过她？
她只用了两三句话就把陆虞逗得面红耳赤。
陆虞是真的脸红得发烫了，他把头埋得很低，快变成一只缩壳乌龟了。
付佳颖也没想到陆虞这么不经逗，怕自己再说下去陆虞就要热晕过去了，她抬手拍了拍陆虞的肩，然后指向了正在打篮球的七号，说：“陆虞，看到那个帅哥了吗？”
陆虞抬起头循着付佳颖的手看了出去，付佳颖补充：“那个七号。”
“看见了。”陆虞点头。
付佳颖自信道：“我要追到他。”
“昂？怎么追？”两个人明显是互不相识的，这甚至可能是付佳颖第一次见这个男生，陆虞不否认付佳颖长得漂亮，但喜欢又不只是单单看外貌就行了。
付佳颖：“不知道你听说过有一个俗语没，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小问题，你们这种小学弟最好拿捏了。”
陆虞眨了眨眼，“听是听说过，但是这个道理说得通吗？”
付佳颖却已经站起身准备出手了，“说不说得通试试不就知道了？如果我能要到微信，那就说明我成功一半了。”
现在中场休息，大家都准备去拿水喝了，她将放在脚边的饮料拿了起来，“猜我能要到吗？”
她没等陆虞回答就走了，陆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猜想付佳颖可以做到。
事实就是这样，因为他看见付佳颖把饮料送出去以后，男生就扫了付佳颖的微信，接着就是全场起哄的声音。
男生被起哄得面红耳赤的，付佳颖却笑着退场了，她没有往陆虞这边走了，却对陆虞晃了晃手机，表明自己已经成功了大半了。
陆虞望着她的背影出了神，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程庆都到了跟前他还没醒过神来。
“哇，你想什么呢？”程庆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叫你好几声了。”
陆虞眸子颤了一下，站起了身，“没什么，我先回去了，我突然想起有点事情要做。”
“就走了呀？行吧行吧。”程庆只手拧开了矿泉水瓶盖，给自己灌了好几口水。
陆虞握着手机离开了。
大学这么多人，比付佳颖有趣还好看的女生肯定也不少，宋简礼从开学到现在都没去过学校，那如果去了呢？
也会遇到很多喜欢他的女生，或许只是走在路上就有人去要他的联系方式，那宋简礼会拒绝吗？
他不知道。
但付佳颖今天这一出却狠狠刺激到陆虞了，他本来想寻一个合适的时机给宋简礼说清楚的，可如今他恨不得立马就给宋简礼打电话说清楚。
她说女追男隔层纱，那男追男呢？他追宋简礼呢？
陆虞走到了偏僻的地方，捧着手机给宋简礼发了消息过去：【简哥，你在忙吗？】
宋简礼很快回了消息：【没有，怎么了吗？】
【。：你明天什么时候来找我呀】
对此宋简礼早就有了说辞，他给陆虞打了电话过去。
“桑桑，忘记和你说了，我这两天还有一些忙，大概要过几天才能来找你。”宋简礼的声音充斥着抱歉的语气。
陆虞心里瞬间变得难过了，他好期待明天见面的。
所以陆虞瘪了一下嘴，没有回话。
他蹲在花坛旁边，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的。
宋简礼看了一眼机票，又想起了昨晚祖父母两人之间的过往，迟疑了几秒，他解释：
“桑桑，我祖父生了病，我现在在国外这边，大概要等几天才会回来了，我本来不打算瞒着你的，但我怕你不开心。”
他做了陆虞生气的准备，也想好了怎么去哄陆虞。
陆虞却闷闷地应了一声：“我早就知道了。”
“嗯？”
陆虞用树枝戳了戳身前的小土坑，“你回我消息都不及时了，而且总在半夜给我发消息。”
“我以为你忙，可是我突然想起之前管家叔叔催你回去的事情了，我就想你应该是去美国了，只是你说你周一会来看我，我就以为你周一会回来。”陆虞又捡起一片树叶玩。
宋简礼沉默了许久，难怪这两天陆虞发消息都是在早上或者晚上，原来陆虞早就猜出来了，也难怪，他的桑桑本来就那么聪明。
“桑桑好聪明。”宋简礼由衷说。
陆虞轻哼了一声，用似埋怨般的语气说：“讨厌你。”
低低的声音又乖又可怜。
他总在无意识撒娇，但陆虞自己不知道。
宋简礼轻笑出了声，磁性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像羽毛一样轻轻划过陆虞的心脏，酥酥麻麻的。
“又讨厌我。”宋简礼说。
陆虞抿唇，“讨厌你讨厌你，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
“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我？”陆虞声音越说越委屈。
宋简礼被陆虞委屈又带着质问的语气刺得心脏疼，他挂断了语音电话，给陆虞打了视频过去。
陆虞没察觉到他挂了电话，只是被突然的视频提醒吓了一下，发现是宋简礼重新拨了电话过来，他把镜头对准身前的土坑才接的视频。
“在外面吗？”宋简礼问。
陆虞应了一声，语气很平静：“嗯。”
宋简礼就说：“让我看看你衣服穿得多不多？”
“穿了很多。”陆虞只把自己的手露到了镜头里，给宋简礼看他穿的厚卫衣。
宋简礼：“不给我看看你吗？”
镜头那边，宋简礼应该是刚睡醒没多久，头发还没打理过，有一点凌乱，但并不影响他的颜值，反而多了几分慵懒的俊感。
他唇角从始至终都挑着几分薄薄的浅笑，眸珠温柔如水。
“不给看。”陆虞赌气。
宋简礼笑意深了几分，调侃：“我要控诉某个男明星耍大牌，连让我这个可怜的小粉丝看看都不可以了，小粉丝每天想他想得睡不着，吃不好，男明星虐粉啦。”
他把声音夹了一点。
陆虞一下就被逗笑了，笑声从手机传过去，像山涧的泉一样清脆好听，他终于把手机镜头翻转了过来，镜头里的陆虞肤色是暖黄色的，因为他头顶的那盏路灯是暖黄色的。
“好吧，勉为其难让你看看。”和宋简礼在一起待久了，陆虞也会顺着他的玩笑话往下说了。
宋简礼：“谢谢大明星呀。”
陆虞继续憋笑。
宋简礼看他没有再生气了，才解释说：“因为祖父这里情况比较特殊，我才不得不多待两天，没有不要你，我不要谁都不会不要桑桑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这几天做梦全都是你，恨不得立马就坐飞机回来看你。”
“桑桑，我要想死你了。”宋简礼最后补充。
陆虞庆幸现在他的头顶是黄色的光，如果是白色的，宋简礼肯定会看到他红得要滴出血来的脸和耳朵。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陆虞声音都在发抖。
宋简礼看不到他的脸红，却看得见他不自在和闪躲的神情，真可爱。
“我去找罗阿姨了。”陆虞决定换个话题。
宋简礼点头：“玩得开心吗？”
“当然，嗯，我还和罗姨说了很多话，说了……”陆虞话又堵在了嘴边，觉得这件事应该当面说才行，在手机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所以他说：“等你回来我和你说，所以你得快点回来哦。”
“吊我胃口，桑桑学坏了。”宋简礼笑。
“我是和你学的，所以简哥才是最坏的。”陆虞心情彻底好了起来，他站起了身打算回宿舍了。
“又冤枉我。”宋简礼。
陆虞眼睛都瞪大了，他反驳：“我哪有冤枉你，你总把话说一半，让我胡思乱想，你就是最坏的！”
他像只炸毛的猫。
宋简礼就不打算逗他了，怕再说下去这两天都不理自己了。
“快回宿舍吧，天都暗了。”国内是晚点九点多了，陆虞正在桥上，桥边的太阳能路灯亮得刺眼。
陆虞拿着手机，却没有看镜头，他低着头踩脚下的影子玩。
宋简礼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喊了他一声：“桑桑。”
“昂？”陆虞应了一声。
“抬头，看路。”宋简礼说。
陆虞：“哦。”
“桑桑，我祖父想见见你，等你明天早上我给你打个电话好不好？”宋简礼突然想起这两日宋老爷子在他身边念叨的话。
宋老爷子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医生私下和他们说过大概就这两天了，宋简礼心里并不好受，想到祖父念叨过陆虞几次，他就想替老爷子圆了这一桩心愿。
陆虞疑惑：“祖父为什么想要见我呢？”
“我和他说从小到大都是你陪着我，现在我们也住在一起，他就说想见见你。”宋简礼的解释半真半假。
陆虞犹豫了。
陆虞没见过宋简礼的祖父母，其实连他的父母都没怎么见过，宋沉夫妇并不常待在国内，一般都是宋简礼出国去看他们，在陆虞上高中以后，宋沉夫妇就彻底没回来过了。
那时候陆虞也会很伤心，因为宋简礼要去国外了，国外不过春节，但宋简礼得过，他的亲人都在国外。
寒假总是陆虞一个人，他每天巴巴地望着宋家的大门，等着宋简礼给他发消息。
“桑桑，没有关系的，拒绝也不要有压力。”宋简礼看见了陆虞的犹豫。
陆虞小声问：“不是的，我不好看，如果祖父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不喜欢你是他的事，我爸妈和我都很喜欢你，还有，你很好看。”宋简礼安抚说。
陆虞眼睛亮了一些，“真的吗？”
“我不骗桑桑。”宋简礼认真保证。
陆虞释然一笑，点头答应了：“好。”
“桑桑明天第一节没课对吗？”宋简礼记得他课表上是这样的。
说到他的课，陆虞一脸垂头丧气地说：“我的课好多呀，明天就第一节课没课，然后我第二节和一下午都有课，晚上还有晚自习。”
宋简礼：“桑桑辛苦了，等我回来带你出去玩。”
“好！”陆虞脸上的愁绪又消散了。
他正要继续说话，身后突然有人喊他名字，“陆虞，陆虞！”
陆虞回头，看见了冲他小跑过来的程庆，“你打完啦？”
程庆老远就回：“篮球场撵人了，我还以为你回宿舍了呢？你在和谁打电话吗？”
陆虞点头回应了他，随后拿起手机和宋简礼说：“简哥，那我先挂啦？我室友过来了。”
“嗯，早点休息。”宋简礼也打开衣柜去挑选今天穿的衣服了。
陆虞这才挂断电话。
“走吧咱俩一起回去。”程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就并肩往公寓楼走去了。
程庆一边喝水一边玩手机，突然翻到了今天的热搜第一，他照着词条念了出来：“顶流歌手陆妤宁疑似多次抢走同组歌手资源。”
“有狗仔爆料，陆妤宁利用背景家世多次抢走同公司歌手的资源，不少同事表示不敢反抗，怕被陆家封杀。”
“不仅如此，陆妤宁家庭疑似存在冷暴力现象，具体请看瓜王肖大锤晚上十点直播。”
“家庭冷暴力什么鬼？”程庆吐槽，“还开直播放瓜？我赌又是遛狗。”
陆虞听到了陆妤宁的名字，就抬头看向了程庆，程庆主动把手机拿低了一些给陆虞看。
陆虞凑过去看，热搜一溜下来都和陆妤宁有关。
#家庭冷暴力
#陆妤宁曾多次抢走同公司歌手资源
#多名歌手联名举报陆妤宁走后门进入卉光娱乐
#你身边的冷暴力事件
#《月亮湾》本该是于书柠的成名曲
#同组歌手爆陆妤宁耍大牌事件
#陆妤宁利用背景抢了多少人的资源
#那些被陆妤宁抢走的资源
#父亲出轨，一家人逼走亲弟弟
……
陆虞手握得很紧很紧，指甲把手掌心挖了好几个痕迹出来，程庆随手点进了第一个热搜，然后又退出来。
“好没意思，一个歌手占这么多热搜词条。”程庆关了手机，这才注意到陆虞的异样。
“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突然不好了？”程庆不看还好，一看就被陆虞惨白的脸吓到了。
陆虞摇头，“没，没有事，走吧，这些热搜真没意思。”
程庆点点头，摁下了电梯开关，两人一起上楼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陆妤宁确确实实是陆虞的“姐姐”，陆虞之前特意整理过一个笔记。一个关于他所谓“家人”的笔记，不是为了记起他们，而是为了下次遇到他们的时候，不要被他们的伪装欺骗了。
如果这些热搜细扒下去，陆虞一定会被大众认识的，那以后他在学校怎么办呢。
陆虞根本不敢点进去看。
几分钟后，微信弹了一条消息出来，是宋简礼发来的：【没关系桑桑，热搜我会处理的】
【没有人会知道你的，别害怕】
只是一串文字，连表情包都没有，但陆虞却认为这两条文字似乎有了烫人的温度，很好地安抚了陆虞不宁静的心。
【。：简哥，我不怕】
【，：好，现在去洗漱，然后上床睡觉，不要胡思乱想，明天早上还要见祖父】
【。：嗯，晚安简哥】
【，：晚安桑桑】
说不出为什么，大概就是信任，陆虞相信宋简礼会处理好，也相信宋简礼以前和他说会永远保护他的话。
陆虞不安又焦躁的心情得到了抚慰，苍白的脸色渐渐回了血色，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发慌，他反复点进刷新那些热搜词条。
骂陆妤宁的人特别多，他没什么感觉，那条#家庭冷暴力的词条已经被撤了。
他没在热搜里看到自己的名字，但他笔记本里记载的名字都出现在了一些帖子里。
宋简礼放下手机，重新看回了电脑镜头，电脑界面是二十多个人的脸，一场线上的跨国会议在这个点开启了。
“去告诉潘家，他想怎么打击陆家都行，但只要热搜里出现了关于陆虞的一个字，三天之内，中国绝对没有他半寸立足之地。”在宋简礼这里，陆妤宁并不在会威胁到陆虞的名单里。
但他没想到陆家败落后，陆妤宁得罪的那个人却攀上了潘家，潘家做事没脑子，事情都闹到现在这么大了才让他知道。
要收手肯定来不及了，网友的吃瓜能力并不弱，查出陆妤宁背后的势力并不难，一旦查到陆城名，那陆虞的名字怎么不会被爆出来？
他得庆幸陆城名总算做了一件好事，他并没有将陆虞的名字公之于众，所以在现在的大众眼里，基本都还不知道陆虞的存在。
什么家庭冷暴力？陆虞需要他们那群无聊的人去申冤？
管好自己就够了，陆虞好不容易从那个腥臭腐朽的家里逃出来，一个热搜就要把他和陆家绑一辈子吗？
潘樾，你最好把这件事处理得滴水不漏。宋简礼脸黑得可怕。
镜头里助理挂断了视频，应该是去联系潘樾的人了。
宋简礼继续说：“让运营出手，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去盯着这些热搜，一旦出现陆虞名字的帖子和词条，就以人肉网暴素人的理由全部删帖。”
“仔细审查帖子，出现用代号，缩写代替的也……”宋简礼话还没说完，助理就重新连上了视频，他急忙说：“老板，热搜全被撤了，词条已经锁了。”
宋简礼拿起手机再看，果然是助理说的那样。
陆城名没了庄家，以他现在的能力是拿潘家没办法的。
所以撤词条的人肯定是庄宁月，是啊，宋简礼差点忘了陆妤宁背后还有一个庄宁月。
但陆妤宁的影响力并不小，她的这些热搜挂了这么一会儿，已经让很多人知道了，接下来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关于她的瓜条会全网传。
而且短短半个小时就撤下了所有词条，至少证明了陆妤宁的背景的确不小。
陆妤宁会先解决哪件事呢？
耍大牌？抢资源？还是所谓的家庭冷暴力？这三点没有一点冤枉了陆妤宁。
唯独第三点和陆虞的关系最大。
睡觉前陆虞又怀揣着不安的心点开了软件，热搜干干净净，哪里还看得出来半个小时前那状况。
他摸了摸心脏，跳得还是很快，但总算让他彻底放下心了。
——
“妈！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事会被曝出来？！”陆妤宁给陆城名打不通电话，就把电话打到了庄宁月这里。
庄宁月比陆妤宁还生气：“你好意思说？！你让你爸给你干的这些事都瞒着我？现在出了事他消失不见，你知道找我处理了？你知道你差点就把桑桑的名字送上热搜了吗？”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怎么会被曝出来！”陆妤宁也很崩溃，短短半个小时，要和她解约的品牌方就有五六个了。
庄宁月捂住了心脏，陆谨律如今去了国外，陆霖星送去了她母亲家里，现在好好的陆妤宁也出了事，所有的重担全往她身上压，她明明已经知道陆虞在哪儿了，可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时间去见他一面，所有人，所有事都在阻止她。
“我只能替你撤热搜，你公司联名举报的那些人我没办法解决，我倒是能把她们封杀了，但后果没人能承担，你要么就发帖道歉，要么就退圈。”庄宁月已经做得够多了。
潘樾绝对不是因为想打压陆妤宁才做这些的，他和陆家不对付已经很久了，他就是想借着这件事狠狠打击陆家而已，所以有些事情根本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陆妤宁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不要。”
她能享受的追捧只有这些了，如果退圈或者道歉，哪一个都会让她永久的失去她们的追捧和目光。
“随便你，他陆城名也好，我也好，谁都养得起你。”庄宁月能怎么办？就算捏造谎言也要一环扣一环，现在热搜没了，可讨论度还在，谁能保证那些人不会顺藤摸瓜查到更多？
“妈，你帮帮我……我只有你了。”陆妤宁哭得好伤心。
庄宁月深吸了一口气，果然，除了陆虞，没有人能让她省心。
“我会去和潘樾谈的，耍大牌和抢资源的事我能给你压下来，至于什么冷暴力，家里其他人可以给你佐证，你现在只需要去找到桑桑，让他证明你没有做过就行了。”庄宁月说。

第46章 利用
陆妤宁蹲在房间的床边,外面助理一直在拍门，她却像没听见那样，小心问：：“妈,你知道他在哪儿对不对？”
“我是知道,但你听好了,如果他不想和你说话,那你就离他远点,不要逼他做任何决定任何事情。”陆谨律的那件事给了庄宁月前车之鉴，也给了她一个警醒。
她知道不能逼陆虞，所以这也是她这么久没有去找陆虞的原因之一。
陆妤宁：“我知道,我不会的,妈妈……”
——
这天是阴天,天空暗沉沉的,程庆去晨跑了，其他两个人去食堂吃早饭了，问了陆虞，陆虞因为昨晚答应了宋简礼要和宋老爷子通电话就拒绝了。
【，：醒了吗桑桑？】
宋简礼发消息问。
【。：醒啦】
【,：那我打过来了？】
【。：好】
陆虞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桌前面，他将书堆叠起来支撑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宋简礼就打视频过来了。
陆虞深吸了一口气，接下了电话。
“还没早饭吗？”宋简礼看着陆虞的发尖还是湿润的，一副刚洗漱完的样子，就猜测他没吃早饭。
陆虞果然摇头,“但是我室友说给我带回来。”
“看样子桑桑和室友相处得很好呀。”宋简礼神色温柔,却眼尖地发现了陆虞眼底的乌青与疲倦。
陆虞点头,笑了起来：“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程庆说我是他的好朋友，赵哥是舍长，他对我也很照顾……”
陆虞认真给宋简礼介绍他的每一个室友，宋简礼全程笑吟吟地看着陆虞，这会儿功夫，陆虞已经完全不紧张了。
“看起来他们都很喜欢你。”等陆虞说完了以后，宋简礼就说。
陆虞摸了一下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但他们都特别好。”
“好，桑桑，我就在祖父这里，要见见他吗？”宋简礼那边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约莫是晚上快九点的样子，陆虞已经在镜头里看到了不少宋家人。
九点多还等在这里，无非是都期待看到陆虞。
陆虞点点头，深舒了一口气，“好！”
于是宋老爷子被扶着坐了起来，宋简礼替他拿着手机，将镜头对准了他的脸。
“祖父，这是桑桑。”宋简礼声音柔和，提醒着他。
陆虞有些紧张，看到对面是一张枯瘦却又不失威严的脸，他坐姿更端正了，磕磕绊绊地开口：“您，您好，我是陆虞，是简哥的……”
话未完，宋老爷子就点点头开口：“我知道，你是他的男朋友。”
陆虞：？！
宋简礼闭了一下眼，有些无奈。
陆虞急忙摆手摇头去解释：“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我我不是，我我……”
宋老爷子又一副‘我已知情’的表情，他继续点头：“我知道，你们还没在一起。”
陆虞双耳爆红，红晕彻底掩盖了他白皙的肤色，他羞得想把自己藏到屏幕外面去，可又觉得这样实在不礼貌。
只能把自己的脸埋在掌心。
“您……误会了。”陆虞的声音从指缝溢出来，无助又无奈。
宋简礼笑了笑，悄悄和宋老爷子说：“您别逗他了，他好容易害羞的。”
宋老爷子立马发出爽朗的笑声，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笑，他已到生命的尽头，如今这幅样子，和回光返照没什么区别。
“好了，好孩子，我不说了，快让我好好看看你。”宋老爷子还是听了自己孙子的话，没有再有意说些让陆虞不好意思的话了。
陆虞这才试探般地把手拿了下来，脸上的绯色一时半会儿根本消不下去，陆虞眸子泛着水光，单纯是羞出来的。
“今年多大啦？”宋老爷子咧着嘴笑。
陆虞悄悄用手给自己扇风，“十八岁。”
“小简说你身体一直都不好，现在怎么样了呢？”
陆虞看着镜头回：“之前不太好，但简哥很照顾我，现在已经好了。”
宋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能站起来让我看看吗？”
陆虞点点头，他站起身拖开椅子，然后后退了几步，把自己上半身完全露在了镜头里。
能看出来腰身劲瘦，骨架很小。
“可以了可以了，好孩子。”宋老爷子眼里露出慈爱的关怀。
陆虞这才重新坐回来。
“有些瘦呀，要多吃点饭。”宋老爷子说。
陆虞乖乖点头，“有好好吃饭的，您可以问简哥。”
在宋简礼面前，陆虞的确有好好吃饭，宋简礼笑着应和了陆虞。
宋老爷子又问了陆虞一些关于他的小问题，但从始至终都没提到陆虞的家人，宋简礼和他说过陆虞的情况，所以他对陆虞还有更多的心疼。
陆虞还是有一些紧张的，从他那端正的小学生坐姿就可以看出来，宋老爷子轻叹一声，“突然让小简联系见你，是不是有些打扰到你了？”
“怎么会？没有打扰没有打扰，您千万不要这么想！”陆虞急忙说。
宋老爷子又发出几声爽朗的笑，“我这把老骨头，谁知道还有几天？你能理解我就好呀。”
“您长命百岁呀。”陆虞微微蹙眉，有些不想让对方说这样的话。
“好好好，你和小简都说这样的话，好呀！”宋简礼说过同样的话，宋老爷子心情大好，笑得气匀不过来。
身边伺候的医生急忙过来帮他顺气，宋简礼放下手机，说：“您不要太激动了。”
陆虞看着镜头那边的黑色，也听到了那边一阵手忙脚乱和众人的问候，好一会儿手机才重新被拿起来。
这次对准的是宋简礼的脸，“祖父他没事吧？”
“没事，等他缓缓。”宋简礼看着陆虞失落又担忧的神情，轻声安慰说。
陆虞拧着眉点点头。
“昨晚没睡好吗？”宋简礼看着陆虞眼底的乌青问。
陆虞摇头，“没有。”
宋简礼：“别担心，那些都已经解决了。”
“我知道，谢谢简哥，你今天辛苦了。”陆虞脸上的红晕消退了。
“不用谢我。”宋简礼好不满陆虞对他说这两个字眼，偏偏陆虞总会和他说。
话刚落，身后的人又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让我再，再说两句。”宋老爷子说。
宋简礼就把手机拿到了宋老爷子跟前，镜头里的人又变成了宋老爷子，陆虞眨了眨眼，“您怎么样了？”
“没啥大事，吓到你了吗？”宋老爷子撑着胸腔的不适，对陆虞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陆虞悄悄松了一口气，“您没事就好。”
“嗯，是个好孩子，要和小简好好的呀。”
陆虞点头：“我会的。”
他理解的和宋老爷子说的并不是一种，宋老爷子希望他们永远在一起，不吵架不分开。
陆虞以为他在希望自己和宋简礼前途光明，未来越来越好。
但是不管哪一种，都是宋简礼期望的。
“好了，今天打扰你太多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再继续吧。”宋老爷子摆摆手，让宋简礼准备把手机拿开。
陆虞：“不打扰的，您好好休息，以后再聊！”
宋简礼这才把手机拿开，身边的医生急忙给宋老爷子挂上了氧气罩。
宋简礼回头看老爷子，他已经闭着眼睡了过去。
他拿着手机出了房间，陆虞不知道，但他和宋老爷子知道，这大概是两人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聊天了。
“祖父没事吧？”等出了房间，宋简礼拿起手机了，陆虞才问。
宋简礼摇头，“没事的，不用太担心。”
“好吧。”陆虞只好点头。
这会儿宋父宋母和屋里的其他几个寝室都跟了出来。
“小简，让我们看看小虞呢。”棠婉君小声说。
棠婉君要是见了陆虞，他身后几个亲戚肯定也要看，一来二去会耽误陆虞太多时间，陆虞又不会拒绝人，所以宋简礼捂住听筒，替他拒绝了：“以后吧，桑桑一会儿有课。”
“行吧。”棠婉君还有一些失落。
宋简礼重新举起手机和陆虞说了两句后就挂了电话。
二妈这才讥讽：“又不是什么天仙，让我们看看怎么了嘛？”
她发誓她绝对不是想看他这个侄儿的男朋友长什么样。
“以后会有机会的。”宋简礼听得出来二妈是没有带恶意的，所以对二妈也露出尊敬的笑。
二妈轻哼了一声，转身回到了屋里。
宋沉和宋简礼的长相只有唇形相似，宋简礼的眉眼和鼻梁都随了棠婉君。
否则顶着宋沉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谁见了也会退让三分。
“臭小子，让你回来看你祖父，你就真的自己回来，把陆虞一个人留在国内，现在看你这整天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就想笑。”宋沉抬起手轻轻给了宋简礼肩膀一拳。
宋简礼轻咳了一声，“不是了说桑桑学业重吗？以后总有机会的。”
“还以后，要我和你妈等几个以后？等过几周这边安定下来了，我和你妈决定回国了。”宋沉说。
宋简礼微微抬眸，眸色暗了许多：“这么突然？”
“你就真打算不让我们见他是吧？”棠婉君抱起手臂瞪了宋简礼一眼。
宋简礼走到棠婉君身后给她捏肩膀，“怎么会，我是怕桑桑觉得突然。”
“所以我劝你回去好好和人家说清楚，把他留在你身边，又不给个名分，可别仗着人家心思单纯就想空手套白狼。”棠婉君拍了一下宋简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宋简礼轻笑，“怎么会？”
他要真想欺负陆虞心思单纯，陆虞早被他藏起来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了。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因为是第一学期，没有选课制度，所以他们的体育课就比较轻松。
体育老师让他们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又做了一组热身运动，就让体育委员拿来了足球，教了他们踢足球的一些基础知识就自由活动了。
陆虞本来也想跟着那些人一起去休息，但被程庆拽住了衣裳，程庆脚下踩着足球，“你不许走，我觉得你需要锻炼身体。”
陆虞：“我可以打羽毛球，乒乓球也可以，我真的不想踢足球，你饶了我吧。”
“嗯，羽毛球是吗？我也会，走吧，我去陪你！”程庆把脚下的足球踢给了其他人。
陆虞只好认命，跟着程庆离开了。
羽毛球馆里面，打羽毛球的人很多，羽毛球与球拍发出的动静回荡在整个羽毛球馆。
陆虞从来不知道羽毛球还能打这么猛。
他想转身离开，被程庆拽了回来，“一周就一节体育课，你说你身体不好，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不经常锻炼，你看我周周运动，什么大病都没生过。”
程庆给陆虞看了看自己的肱二头肌。
陆虞捂脸，发出绝望的叹息声，他体育细胞为零呀。
程庆很快就从器材室那里借了一副羽毛球拍来，然后找了一个空闲的地方。
“就这里吧，我们打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你就可以休息了。”程庆把比较好用的那只球拍递给了陆虞。
陆虞震惊：“半个小时？！”
“才半个小时啊。”程庆哪次打羽毛球不是一个小时起步？
陆虞：“你饶了我吧。”
程庆摇头，“快去快去，我一定不使出全力。”
陆虞上次打羽毛球还是在高一，刚拿起球拍的他很是生疏，失误了好多次才能和程庆打几个来回。
整个球馆只能看到陆虞跑前跑后，四处捡球的身影。
半个小时后，陆虞累得跪在地面大口喘气，汗水直流，黏住了他鬓边的发丝，手臂也没劲了。
“我不来了。”陆虞累得整张脸都是红的，完完全全盖住了他的病白。
程庆站在旁边，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哇你这个身体素质，你家里人把你养得太娇气了。”
程庆说话是没有恶意的，他的娇气也不是贬义词，只是单纯觉得陆虞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陆虞也听得懂，只是突然被程庆提到了家里人，他抬头看着程庆解释说：“没有。”
“我没有家人，我只有简哥。”陆虞认真说。
程庆挠了挠头，又抓了抓屁股，最后摸了摸脸，“那个，我不知道，抱歉啊。”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我以后不提，绝对不提了。”程庆蹲下来给自己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
陆虞看着他的动作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没有生气呀，我只是和你说一声，不要自责。”
“所以你每天打电话聊天的那个人，就是一直照顾你的人吗？是那天送你来宿舍的那个人吗？”程庆好奇。
陆虞点点头，“对哦，他就是简哥。”
“那挺好，我看他不比我们大多少，没想到把你养得挺好的。”程庆拍了拍陆虞的肩膀，也算是利用生涩的方式把话题转移了。
陆虞笑着歪了歪头，不知道哪里吹来了一阵风，把陆虞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也从他脖子钻了进去，凉得陆虞打了一个寒颤。
“好了，刚运动就别坐着了，我们回宿舍吧，晚上还有晚自习呢。”程庆站起身把陆虞拉了起来。
陆虞气还没喘匀，程庆把他放在椅子上的手机递给了他，陆虞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几分钟前宋简礼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宋简礼那边应该是早上六点快到七点的样子。
宋简礼问他下课了没。
陆虞当时急着和程庆回宿舍，就发了语音过去，气喘吁吁地说他起得真早。
然后又发了一条语音说自己刚打完羽毛球，现在准备回宿舍了。
那边还躺在床上的宋简礼听到消息提示音，还很惊奇陆虞怎么给他发了语音。
结果第一句就是这样的。
“呼，呼，简哥，你起得好早呀，呼。”陆虞断断续续的声音，卷着大喘气的声音一起从听筒传了出来。
宋简礼当即精神了大半。
陆虞累得够呛，声线还有些抖。
第二句语音也是在气喘吁吁地解释自己做了什么，宋简礼不动声色地收藏了这两条语音。
给陆虞发了信息过去：【叫我】
陆虞那时候正在排队买饭，就空出手来打字回：【简哥，怎么了吗】
宋简礼拧眉，【语音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要求他，但陆虞还是照做了，他早就不累了，这两个字就很平稳，就像平常喊他一样，没有多余的喘气声和其他杂音。
没有那种感觉了。
宋简礼心腔慢慢攀上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他把第一条语音又听了一遍，心尖原来是酥酥麻麻的感觉。
真好听。
一种特定条件下才能解锁出来的声音。
【，：别太累了，吃晚饭了吗？】
【。：正在买饭哦，晚上还有晚自习呢】
【，：我让阿姨送了药过来，晚自习下课后你去门卫室保安那里拿就行了，你别出学校，知道吗？】
【。：知道啦∧∧】
【。：我吃饭啦，简哥拜拜】
【，：也不说想我】
【。：想你】
陆虞就发了两个字过来，宋简礼露出了一个溺宠又无奈的笑，这算什么？百忙之中的敷衍吗？
宋简礼起床换好了衣服，一家人吃早饭的时候，一通电话打到了宋沉这里。
宋老爷子在几分钟前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医生抢救后，现在还有一点微弱的意识，恐怕撑不过一个小时了。
一家人匆匆赶到了老宅。
那时候宋老爷子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手里紧紧握着祖母的照片，浑浊无神的眼珠子紧紧打量着床边的每一个后辈。
死气包裹住了他，宋简礼心脏抽了两下。
“滴滴滴滴滴——”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在大幅度地起伏后归为了一条直线，床边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爸爸——”
“外公。”“祖父！”……
哭声连片，昨天和陆虞通话的那个精神气十足的老头果然是回光返照。
宋简礼看着宋老爷子手里紧握着的那张照片，还是祖母四十多岁的照片。
两人的嫌隙让他们四十多年不再相见。
宋简礼低垂着头，一滴泪从眼角滑了出来。
因为祖母，他从小就抗拒宋老爷子的亲近，直到长大后他才明白，其实他们两个都是没错的人，他置气只是因为心疼祖母一个人带病度过了晚年生活。
可祖母去世后，宋老爷子就把自己困在了愧疚悔过之中，宋简礼也早就过了和他置气的年纪。
那始终是他的祖父不是吗？
宋简礼搭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一些。
陆虞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难过了起来，他早上看到对方那个样子，以为他的病快要被治愈了呢。
可病魔还是带走了他。
“简哥，不要难过，祖父只是变成了星星，他永远都在。”陆虞在阳台接电话，他看着天上的星星说。
“好。”宋简礼鼻音有些重，他现在已经换上了黑色的西服，胸口别着一朵白花，衬出了几分清冷和落寞。
因为早知道自己快要死去了，所以宋老爷子什么都准备好了，灵堂很快搭建了起来，客厅里的东西全被搬走了，这里变成了空荡荡的大堂。
花圈围着遗棺，黑白式的布局，中式葬礼的环境很压抑，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悲伤，抽泣声此起彼伏。
宋简礼在屋外接电话，前来吊唁的人特别多。
宋老爷子一个人闯出那样大的家业，无论在哪里都深受敬重。
“桑桑，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回国，你再多等我几天。”宋简礼好想陆虞。
思念会堆积，越来越浓郁。
陆虞乖乖点头：“好！你不要太难过了，也不要太着急回来，慢慢处理好你的事情，我会一直等你的。”
宋简礼抽痛的心脏好像得到了安抚，此刻也宁静了好多，他深知这次出国就是为了见宋老爷子的最后一面，所以这一切本该在预料之中。
非要说现在难过的缘由，大概是那晚宋老爷子把他留下来说了很多话，给了他不少的感触吧。
——
四天后，一场秋雨过境，学校里飘着桂花的清香，端午节也临近了。
那天是正常下课时间，陆虞突然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陆虞只好让他们三人先回宿舍，他转道去了辅导员的办公室。
他有些担忧，一路上都在想自己这两天做的事，确定自己是不是什么违规违纪的事情？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犯了什么事。
他鼓起勇气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辅导员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进来吧。”
陆虞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是三个老师共用的，陆虞的辅导员的工位在最里面，所以陆虞就往最里面看了过去。
但他第一眼并没有看见辅导员，而是看到了辅导员办公桌前的一个女人。
女人听到声音，转过身看了过来。
陆虞认得她。
昨天刚上过热搜的那个人。
他所谓的“姐姐”。
陆妤宁上下打量了陆虞一眼，然后扬起了看似温和的笑，“桑桑呀，姐姐找了你好久。”
辅导员：“来了啊，陆虞同学，你姐姐说你和家里吵了架，现在一个人住在外面呀？”
“你姐姐说联系不上你，就联系到我了，有再大的矛盾也可以慢慢解决，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伤了和气。”这是作为辅导员的必备技能，不管什么是非对错，先劝和再说。
何况这位女士也是陆虞的亲姐姐。
看见陆妤宁脸的那一刻，陆虞宁愿自己是因为违规违纪才被叫来办公室的。
当着三个老师的面，陆虞不想提及自己太多过去的事情，他对辅导员鞠了一躬，道歉：“不好意思老师，打扰到您了，我会和她好好沟通的。”
“嗯，你先和你姐姐谈谈吧，回头我再找你。”辅导员说。
陆虞不会怪他，因为他不知情，他只觉得陆妤宁恶心，她利用了辅导员的不知情。

第47章 回国
陆虞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陆妤宁回头对辅导员点了一下头，也跟着离开了。
教学楼是标准的南方式建筑，从办公室出来就是走廊,走廊外面装了防盗窗,外面绿油油的一片,楼下种了桂花树,整条走廊都飘着桂花清香。
陆虞走得不算慢,陆妤宁紧跟着他，两人一前一后，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陆妤宁算是出名的人,她出来以后就戴上了口罩,把手里的鸭舌帽也戴在了头上。
陆虞走出了教学楼,又从学校的偏门走出了学校,只要在学校，那就会遇到学校的人，他们可能不认识陆虞，但未必不认识陆妤宁，陆虞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认识。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多分钟,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最后陆虞去到了学校南门那边的小公园，找到了一个行人几乎不怎么来往的角落。
陆妤宁也是耐心十足,跟着陆虞走了这么久还不说一句话，直到陆虞停了下来，她才跟着停下脚步。
两人站在了对立面。
陆虞的手握成了拳，他是在生气。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陆虞质问。
陆妤宁扬起温柔的笑，试着套亲近,“不管怎么说我也起姐姐呀,你不要这么生气。”
陆虞冷冷地看着她。
说实话,陆妤宁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陆虞。
在她的记忆里，陆虞就算生气也不会用这种神情看人，或者说她就没见过陆虞生气的样子。
陆妤宁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抹怪异的感觉，陆虞从不用伤人的眼神看她，她已经确定自己失去了什么。
“陆虞，我的事情你或许已经听说了，我是被对家买通稿了。”陆妤宁见周围没有任何人，就主动摘下了口罩和帽子。
陆虞：“所以呢？这和你来打扰我有什么关系？”
他想转身就走，因为他并不想把时间耗在这个根本就不认识的人身上，但这之后呢？她还是会用所谓“姐姐”的身份去找到他身边的人。
这次是辅导员，那下次会不会是同学呢？
他需要自己亲自解决这件事。
“陆虞，我知道你生病了，你记不得家里的每一个人了，但是你怎么会不记得我呢？小时候我们都不被爸爸妈妈宠爱，是我们彼此依偎啊，我对你还是很好的，你怎么能忘记呢？”陆妤宁笃定陆虞记不得过往，她现在要让陆虞放下对她的戒备，答应出面替她澄清谣言。
但她没注意到，在身侧的一处灌木丛，一只摄像头慢慢地探了出来，与此同时，一只录音设备也被打开了。
陆虞抬眸看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的眼里看到破绽，可陆妤宁作为歌手，还装了那么多年的病，演技差不到哪里去。
陆虞果然迷茫了。
陆妤宁心里一喜，继续说：“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你在家的时候，只有我最喜欢你了，你走了以后我很想你的。”
这和他所了解的不一样，他日记本里不是这样说的。
日记本里说他主动或者被动地替她背过很多锅，也被陆妤宁一次又一次地揭伤疤嘲笑。
所以当陆妤宁把手伸出来准备拉他手的时候，陆虞后退半步躲开了她的靠近。
在陆妤宁错愕的神情下，陆虞掀起眼皮看向她，用坚定的语气说：“骗子。”
“你是典型的骗子。”陆虞补充。
陆妤宁脸上有些挂不住：“桑桑，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没有骗你呀。”
“是你打碎了花瓶，可你说是我。是你弄丢了小狗，你也说是我。那两个坏人问谁姓陆的时候，你说我姓陆，而你只是和我认识……”陆虞说，“你从小就会撒谎，你是天生的骗子。”
陆妤宁眼睛都瞪大了不少，她惊讶又不可置信地追问：“你，你没有忘记？”
“我已经忘记了！可你因为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所以来欺骗我，你真的很恶心，讨厌！”陆虞什么也记不得了，但他庆幸自己有写日记的习惯，从小到大，从他会写拼音开始，直到现在也没断过。
陆妤宁在此刻才心慌了起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就问了出来：“那你怎么会……”
但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了，欺骗陆虞显然已经行不通了，那她就只能换个方法。
她眼圈瞬间红了起来，泪花浮上了眸珠，“可是桑桑……”
“你不要叫我的名字。”如果说他是讨厌他那个“弟弟”和“哥哥”，那此时此刻他对陆妤宁的感觉就是恶心。
他恶心陆妤宁。
所以陆妤宁叫他名字他都受不了。
陆妤宁哽咽了一下，用沙哑的声音说：“好，弟弟，以前很多事情都是我的错。”
“可我是真的后悔了，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至少我有一件事没有骗你不是吗？我也不被他们宠爱，我甚至只能靠装病去博得他们的关注，我们都是一样可怜的人，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再帮姐姐最后一次吧……”陆妤宁拉住了陆虞的手，慢慢跪到了陆虞跟前。
陆妤宁别无他法了。
如果陆虞不愿意出面替她澄清，那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她再也得不到那些追捧与目光了，她会死的……
所以她连下跪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她在赌，赌陆虞刻在骨子里的心软和善良，哪怕能让陆虞同情她也好。
陆妤宁哭着说，“姐姐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要被毁了，至少当初我也有想带你离开那个家的，你就再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桑……弟弟，我求求你了。”
陆虞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妤宁，他很少这样看人，因为他觉得不礼貌，不尊重人。
可此刻他觉得他不用人人都尊重。
这样的一幕被完完整整地录到了摄像机里面。
架着摄像机的人是一个带着鸭舌帽，挂着仿制工作牌的狗仔，他将自己伪装成宣传组的人，跟着陆妤宁进了学校又跟了出来。
努力没白费，他没想到自己能拍到这样震惊的一幕。
他翻看了一下视频，确认收音和拍摄都没有问题，就准备从这里溜走，只是陆虞好像听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在那儿？！”陆虞甩开了了陆妤宁的手，跑过去拨开了灌木丛，正好看见了狗仔抱着摄像机跑的背影。
陆妤宁对狗仔十分地敏感，她站起身喊：“是狗仔！肖大锤！”
陆虞不认识肖大锤，可他看见对方录像了，他知道自己也一定被拍了进去，这份视频可能会被流露出去。
一想到这里，陆虞整颗心都在发抖，他不要和陆家任何人绑上关系！所以陆虞迈过脚下的坎，奋不顾身地追了出去。
只是他还没跑两步，就看到那个狗仔撞到了一个了彪头大汉身上，然后被摔得四仰八叉的，发出一阵哀嚎。
陆虞认得那个壮汉，那是那天来接他去罗阿姨家里的司机，只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不止这个司机，在司机的身后还有好几个和他体型差不多的保镖，司机把狗仔擒了起来，又用宽大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嘴。
然后那些保镖主动让了一条路出来。
在他们身后，一个年轻人正平静地看着他。
狗仔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穿着普通的黑色卫衣，脸上带着丝丝倦意，看起来是没什么震慑力，懒懒散散的一个人，好像这个学校的普通学生。
但偏偏狗仔认识他！
这是自己老板的金主忌惮的那个年轻人，这个人年纪轻轻却独自掌舵上千亿资产的人，低调得连圈子里都没多少人认识他，但认识他的人却没有不佩服忌惮他的。
狗仔不敢动弹了，控制他的人体型都快赶上两个他了，他的嘴也被捂得死死的。
宋简礼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抬脚往他身后走了去。
陆虞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想过无数次和宋简礼再见时的场景，但绝对不是现在他这样狼狈的时候。
眸中思绪翻涌，陆妤宁带给他的烦躁顷刻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暖风拂过，树枝轻轻摇曳，头顶有落叶慢慢打着旋地往下掉。
“简哥，简哥！”陆虞唤他，迈开步子跑了过去。
宋简礼加快了脚步，张开手将陆虞捞进了怀里。
相拥的那一刻，两人的心跳频率出奇的一致，“简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陆虞委屈极了，在陆妤宁面前的坚强和冷淡被卸得一干二净，他又成了那只依赖人的猫。
宋简礼轻声安抚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回来得太晚了，你受委屈了。”
陆虞踮起脚尖，把头埋在宋简礼肩窝，他勾着对方的脖子，小幅度地抽噎着。
哪儿来的那么多深情的对视和小心翼翼地贴近，他看见宋简礼的时候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向他靠近了。
“桑桑，我在，没关系了，剩下的我来处理。”宋简礼轻轻摸了摸陆虞的发顶。
陆虞这才慢慢松开环住宋简礼脖子的手，身后陆妤宁也跟了过来，她一脸错愕地看着两个人，她没见过这样的陆虞，就算是陆虞忘记之前也没有。
她对上了宋简礼的眼睛，从他眼里读出了浓浓的警告，陆妤宁所有的话都被堵回了咽喉间。
陆虞从宋简礼怀里退出来，他只是眼圈有些红润，并没有掉出眼泪，他的眼睛像漂亮的星星，又像月亮下的静水潭，水光粼粼。
“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处理好。”宋简礼温声说。
陆虞乖乖点了头，宋简礼就让一个保镖守在了陆虞身边，他自己走到了被擒住的狗仔面前去了。
两人离得有些远，宋简礼又刻意放低了声音，陆虞并听不见宋简礼和狗仔说了什么。
宋简礼轻轻翘起唇角，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起来笑吟吟的，格外好亲近的样子，保镖将狗仔的拍摄工具抢过来递给了宋简礼。
宋简礼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翻了翻，很快就把长达五分钟的视频翻了出来，他敛眸看了一会儿，缓缓掀唇：“我不会做什么的。”
“毕竟你是替你老板做事的，这是你的工作，我从来不做为难人的事，但你这段视频拍得太不好了。”
“但你看到了吗？这位是我爱人。”宋简礼把视频放给了狗仔看，然后将手指放在了陆虞身上接着说：
“他很乖，但总有不知死活的人来打扰他的生活，你说这份视频要是发到了网上，他会受到多大的伤害？”宋简礼语气还算温和。
“所以我得保护他，一百万买你这些设备可以吗？”宋简礼完全可以不和他讨价还价，这本来就是监控死角，对方拍的视频也的陆虞有关，他没让人揍狗仔就已经很不错了。
像他们这类人，虽说是替老板办事，可一旦得到了比工资更有价值的爆料，就会捏着这份利益，开始和所有人讨价还价，谁出的钱高，他就卖给谁，若是最终谈不拢价钱，视频就会完完整整地流露出去，为他赚取流量价值。
陆虞很显然是被牵连的那一个，可谁会在乎？
狗仔被捂着嘴，他想摇头拒绝，因为他知道一百万买他的设备是绰绰有余的，但买这个视频是远远不够它的价值的。
可他忌惮这个年轻人，所以他没有任何表示。
他没有表示不代表宋简礼不会有手段，在他身后的另一个保镖突然一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另一手覆在他的头顶，直接强制他点了头。
宋简礼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笑，“你同意了就好。”
他抬了一下手，那个控制狗仔点头的保镖就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支票和一支笔递给宋简礼。
宋简礼大手一挥，签下了一百万的额度，保镖再把这张支票塞到了狗仔的口袋里。
“放心，你老板那边我会替你解释的，她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不会怪我的。”宋简礼动手将设备的储存卡取了出来，然后把拍摄设备递给了身侧的保镖。
那个保镖一只手臂就比狗仔的腿粗壮了，狗仔只看见他拿过拍摄设备，使出浑身蛮力，几下就将它毁得没有修好的余地了。
狗仔觉得他不是在拆机器，他是在拆自己的脑子，他原本不服的心瞬间心服口服了，这一百万简直太他妈值了！
说到底他只是帮忙做事的，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把自己也搭进去。
宋简礼抬了一下手，控制狗仔的保镖立马松开了手，狗仔往前踉跄了一下，宋简礼后退半步避开了他。
等稳住了脚，狗仔才说：“好的，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宋简礼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他将存储卡装到了口袋里，回头对那边的陆虞招了招手，陆虞就跑到了他身边来。
“好了，我都解决了，别怕。”宋简礼拉起陆虞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捏了捏陆虞的脸，“我买了他的相机，没有逼他，桑桑放心。”
在陆虞面前，他依旧是那个温柔的宋简礼，不会采用任何极端方式处理问题，但愿陆虞没有被吓到。
陆虞点点头，“好。”
陆妤宁看到这样的一幕，也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肖大锤是圈子里最难缠的一个狗仔，如果刚刚的视频被他拿来要挟她，她都不知道要砸多少钱进去。
“陆妤宁那里我也会处理的，你再等等。”宋简礼安抚陆虞说。
他抬抬手让保镖给肖大锤让开了一条路，他自己则向着陆妤宁走了过去。
说实话陆妤宁是比较害怕宋简礼的，无论是他的实力还是他这个人。
那晚她母亲能顺利撤下热搜，是因为宋简礼对潘樾下了警告，潘樾压根不敢钻空子，顺着庄宁月的手笔就下了热搜。
一来没有得罪宋简礼，二来也给了自己一个面子。
陆妤宁强装镇定地看着宋简礼，扯了一个挽尊般的篾笑，“宋，哦不，小宋总，我来找我弟弟，你要阻拦我吗？”
“是。”宋简礼面色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陆妤宁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她没想到宋简礼能回答得这么干脆。
“你有什么身份？我是他亲姐姐。”陆妤宁争辩说。
宋简礼懒得和陆家人掰扯什么身份关系，只要和他争执，陆家人会一致搬出所谓的亲情论和他争，真没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储存卡，“如果说热搜是污蔑，那我相信这份视频就是实锤了，视频在我这里，我可以用一万种方法让你彻底告别你的唱歌生涯。”
“你用它威胁我？”陆妤宁不可置信地问。
宋简礼点头：“是。现在这个视频的去处由你来决定。”
“要么你得到它。但你从此不准出现在陆虞面前，否则我还是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混不下去。”
“要么我亲自送它上热搜。我相信就算桑桑的脸不出镜，这份视频也能创造出属于它的价值。”宋简礼和陆妤宁谈起了条件。
二选一，很明显第一条才是聪明人选的。
陆妤宁看了宋简礼身后不远处的陆虞一眼，又看向了宋简礼，毫不犹豫做出了抉择：“把储存卡给我，但是最后我有一个请求，我能和他说一句话吗？”
陆虞不会想看见她的，更不会想和她说说话的，这个要求很显然不可能实现，宋简礼替陆虞拒绝了：“不可以。”
“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宋简礼手里捏着那张方方正正的储存卡，对陆妤宁的诱惑力极大。
她用一种深情的，温和又充斥着歉意的神情看了陆虞一眼，这是她的最后一眼，带着诀别的意味。
随后就伸出手把宋简礼手里的储存卡夺了过去，当着宋简礼的面把它掰成了三块，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响了三声过后，陆妤宁揣着碎片离开了。
她没有任何的留恋和犹豫，她不会后悔，也不可能会后悔！
陆虞不配合她，那她就自己想办法，大不了陆家没有这个弟弟，反正也没人知道，不需要他出面也能解决……
到时候她的公关会替她把陆虞和陆家的关系撇清的。
她不会知道，接下来她走的每一步，每一个计划都在宋简礼意料之中，他就是需要用陆妤宁的影响力替陆虞撇清他和陆家的关系。
陆妤宁走后，宋简礼也带着陆虞离开了这里。
没有人再关注到这里的肖大锤了。
肖大锤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着宋简礼他们渐渐走远的背影，突然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蛇眉鼠眼的他此刻笑得像极了社会中行事猥琐的败类，他摸了摸裤子口袋，在里面摸到了另外一张存储卡，还好他有备份的习惯！
发财了发财了，还白白得了一百万！
他抓着那张支票离开了。
——
“师傅，去城隍路龚水小区。”肖大锤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还没坐进去就对司机说。
他没注意到车子的不对劲，只是一坐进去就闻到了车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司机默默无言，踩下油门离开了。
约莫过去了十分钟，肖大锤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不是去龚水小区的路！
“喂，你偏航了！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肖大锤似乎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司机的体型特别壮，这种体型在十几分钟前他刚见过，宋简礼身边的那几个保镖！
他咽了咽口水，不可能，不可能！宋简礼不是放过他了吗？！
还是说宋简礼察觉到什么了？
司机在这个时候才开口说话：“我们老板刚刚有话没和你说完，请你再去坐坐。”
“我不要！放我下车，我他妈报警了！”肖大锤用手去掰车门开关。
但正在行驶的车怎么可能打得开车门，他就想到了报警，他哆哆嗦嗦摸出手机，只是连手机都没解锁，他就发现自己浑身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力气。
就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肖大锤终于反应过来是车里的味道不对劲了，但现在再捂住口鼻已经是无济于事了，他心跳很快，可连保持清醒的能力也没有了。
最后头一歪，手机从手里滑落到了脚下。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他已经透底昏迷了过去，才拿起手机发了短信过去。
叮咚。手机短信响起。
宋简礼看了一眼，【老板，可以了】
他只手打字回：【辛苦了，一个小时后我来处理】
“简哥，你什么时候下飞机的啊？你回来都不和我说一声，我还可以去接你呀。”陆虞坐到了宋简礼的车里，他主动往宋简礼怀里钻，黏着宋简礼问。
宋简礼顺势搂住了他，今天正好是周五，陆虞下午还有课，但宋简礼帮他请掉了，车往别墅开去了。
“本来想给你制造惊喜的，刚刚有吓到吗？”宋简礼把陆虞额前挡住眼睛都碎发拨开了一些说。
陆虞摇头，“没有，我不怕她。”
“只是那个录视频的人吓到我了，我没想到会有人拍视频，我差点又惹麻烦了，早知道我就不和陆妤宁出来了。”陆虞垂下头小声说。
宋简礼捏了捏他的脸，手感不太对，好像是瘦了。
“不要怪自己，我知道你是想自己解决和她的事情，很棒，很勇敢。”宋老爷子的下葬第二天遗嘱就被公布了出来。
作为遗嘱里被提到最多次的人，宋简礼毫不意外地成为了最忙碌的那个人，总之后来那两天宋简礼忙得几乎没有睡过觉。
直到昨天他才将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剩下的全部交给宋沉后，他才连夜赶了回来。
这边飞机刚落地，盯着陆家的人就说陆妤宁已经到了陆虞的学校。
好在他来得及时，好在他的桑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而且你一回来就帮我解决麻烦，你累不累呀？”陆虞叹了一口气，关心道。
宋简礼：“不累，而且桑桑的事从来就不是麻烦。”
怕陆虞还要继续郁闷下去，他就捏着陆虞的脸问：“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你又轻了。”
“轻了？应该没有吧？我每天都有吃饭的。”陆虞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体重轻了。
“回去称一下，轻了超过五斤今晚就罚你吃三碗饭。”宋简礼故作严肃地说。
陆虞：“不行！那我轻了可能是想简哥想的，是简哥的错！”
他本来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轻了，看见宋简礼这么认真的和他说话，当然要急了。
好一个颠倒黑白的本事。
“桑桑真是学坏了。”宋简礼笑出了声，陆虞小声嘀咕：“都是和你学的。”
“嗯嗯，怪我。”看见陆虞不再为刚刚的事情烦恼了，宋简礼也就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会儿你在别墅等我，我去公司处理一点事情，晚饭前一定回来。”宋简礼说。
陆虞点头：“嗯，我等你。”
——
睁开眼只能看到自己是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守着他的是两个壮汉，他的手被反剪在身后，捆得死死的。
肖大锤有了点意识就准备呼救，那保镖也是眼尖，在他发声之前就用胶带给他封住了嘴。
“得罪了我们小宋总的人，你以为会让你轻松跑了？真以为我们小宋总不知道你那里有备份？”那保镖嘲讽了肖大锤一句。
肖大锤被保镖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只敢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没多久，工厂的大门被打开，刺眼的光钻了进来，他才刚见过不久的人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看见宋简礼的那一刻，他这个时候才感到了后悔，虽说杀人犯法，但以宋简礼的能力，想把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了也没有任何难度吧？！
宋简礼好像读出了他在想什么，笑了一声：“杀人犯法的，你想什么呢？”
保镖把肖大锤备份的那张储存卡给了宋简礼，宋简礼将储存卡翻来覆去看了看，“还好我在之前调查过你，你品行低劣，不讲信用，心眼小，胆子小，贪财好色，什么本事都没有，背刺反咬的本事一绝。”
虽说知道自己有这些毛病，但被宋简礼一字一顿地说出来，就和扯他的遮羞布没什么区别吧？肖大锤脸上有些挂不住，神情很不自在。
“所以我就猜你这里肯定留了一手，没想到啊，收了我的钱还不让我省心。”宋简礼慢慢扬唇，但并不给人温和亲近的感觉，有一种笑面虎的错觉。
“支票得还给我了。”宋简礼说，“视频我会帮你发给你老板的，该她给你的钱不会少的。”
保镖把他兜里的支票拿了回去。
“唔唔唔……”肖大锤发出一点动静。
宋简礼抬手让保镖把胶带扯了，那保镖也不手软，摁着肖大锤的头就把胶带扯开了，疼得肖大锤龇牙咧嘴，缓了好一阵。
他这张嘴最会造谣作假了，就该一辈子说不了话才好。
“你，你什么意思？！”肖大锤来不及肉疼那一百万了，他没明白宋简礼的意思。
“字面意思，你精心拍的视频被这么毁了也挺可惜的，所以我会替你发给你老板的，你等着收她给你的钱吧。”
肖大锤质疑：“你有这么好心？”
“不然呢？挖个坑把你埋了你才高兴？”宋简礼笑意不敛，还能开玩笑就说明心情确实还不错。
他让保镖把肖大锤的绳子解了，说：“趁我心情不错，你走吧，出门右拐三千米就是大路了，你去那儿拦车吧？”
“三千米？”肖大锤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宋简礼睨了对方一眼，“怎么，要我亲自送你回家？”
“怎么好劳烦您，我这就走，这就走。”肖大锤立马摆出阿谀奉承的表情，笑嘿嘿地离开了。
“老板，就让他走了？”
“不然呢？真挖坑埋他？”宋简礼问。
“那倒不是。”保镖低头，“就是觉得您太容易就放过他了。”
“怎么会？视频发给于书柠以后，他就知道后悔了。他，我不放过；陆妤宁，我也不放过。”在陆虞面前都是为了不吓到他装出来的，这些人不会真觉得得罪了陆虞就可以这么算了吧。
他又扬唇笑了起来，眉眼轻轻弯起，“去把视频处理了，关于桑桑的声音，身形，脸全部做好处理，然后就匿名……”
“算了，先发给我看看，我这里通过了你就让人匿名发给于书柠吧。”宋简礼把储存卡递给了他，又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衣服。
“是，老板。”保镖点头。
几人往工厂外面走了去，宋简礼突然偏头问身边给他开车的那个司机，“你之前给你爱人送的那束花，是在哪个店订的？”
“嗯？啊？”原本严肃的保镖被宋简礼突然的一句话搞得摸不着头脑，他摸了摸脑袋说：“就是，就是城南那边，有一家叫「花时来信」的花店，是个女老板，您要是想给陆少爷买花，您可以先给老板说明他的喜好，老板很会搭配的。”
“行，走吧，回去了。”宋简礼若有所思地坐到了车里面去，车子缓缓驱离了这里。
车尾后面留下了漫天的灰尘，卷着地上的落叶越飘越远。

第48章 情话
今夜有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细小的雨珠很快就将空气染得潮湿了。
空气中卷着湿土和秋季的花果香,很好闻。
别墅里还有另外的香味,阿姨们忙活了一大桌晚餐,陆虞想去厨房帮忙,被秋婶阻止在了门外,她让陆虞自己好好休息，这些本来就是她们的活。
没办法，陆虞只能回到客厅,他趴在窗边,透过窗户静静看着外面淅沥的雨。
临近十月,独属夏季的一切声音都停歇了,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陆虞的心却静不了。
跳得格外快。
陆虞摸了摸心脏，想到了宋简礼，他有话想和宋简礼说，可他……怎么说呢？
还没见面的时候，他想过无数种场面,可他又害怕宋简礼拒绝，所以只想偷偷的。
偷偷的吗……
陆虞捧着脸,叹了一口气，耳尖地听到了别墅外面传来车子停下的声音，他眼睛一亮，踩着拖鞋就跑了出去。
他跑出去，管家也撑着伞追了出去。
车子才刚停稳,陆虞已经跑到车前了,“简哥,简哥！”
宋简礼把身侧的花拿了起来，他打开车门，先把手里的这束花送了出去。
是一捧粉色玫瑰，不如红色张扬热情，但被包装得很漂亮，绿叶和其他小花做点缀，因为足够鲜艳，所以香味很浓。
陆虞歪头，看着这捧花，他隐隐期待这束花是送给自己的，可又担心是他想得太多，这样一想，他反而后退了半步。
宋简礼见他退半步的模样，抱着花的手不觉握紧了一些，“桑桑不喜欢吗？”
陆虞抬起眼皮看他，有些惊喜，“给我的吗？”
“当然。”原来是不确定这束花是不是给他的。
宋简礼无奈地摇了摇头，陆虞已经主动将花抱了过去，然后猛吸一口气，“好香！好漂亮！”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那样，笑起来就像和煦的春风，温暖了脚下万物，融了天山寒冰。
“我喜欢！”确定这束花是送给自己的以后，陆虞脸上都多了几分自信，笑意也更深了。
宋简礼戳了一下他的脸，“刚刚一定又有人胡思乱想了吧？”
“我可没有。”陆虞嘴硬道。
宋简礼看破不说破，他张开手说：“要抱吗？”
“要。”陆虞将怀里的花拿到了一只手上，然后主动跳到了宋简礼身上，宋简礼也顺势搂住了他。
抱稳以后，宋简礼把管家手里给他们两人撑着的伞拿了过去，他一只手抱着陆虞，另一只手撑着伞，慢慢往屋里去了。
陆虞搂着宋简礼的脖子，心跳在宁静的夜里尤为吵闹，一把黑色的雨伞将他们两人笼罩在了这个私密又暧昧的空间，陆虞忍不住问：
“简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好懒呀，就这么几步路还要你抱我回来。”
宋简礼踏上了台阶，只手收起了伞，扔给了旁边的管家才说：“是有一点懒，外面这么冷都不知道穿一件外套就出来了。”
“哪里冷呀，我还热呢！”陆虞是真的热，但其实这个时令已经算不得热了，稍微有点雨都需要多加两件衣服。
宋简礼摸了摸陆虞光在外面的臂膀，被风吹得冰凉冰凉的，可他自己毫不知情。
“你呀。”宋简礼叹了一口气，他把陆虞放在了沙发上，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陆虞穿上。
他去公司后换了一套西服，这衣服在他身上穿了很久，早就变得暖人了，陆虞拉了拉外套，有点贪念这种温度。
属于宋简礼的味道馥郁在鼻腔，安抚着他燥热的心。
“简哥，你生气了吗？”陆虞抬起头巴巴地望着宋简礼问。
他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水光潋滟的，又乖又听话，宋简礼怎么也不可能对着这张脸生气。
“没有，我生气的是自己回来晚了，让桑桑等我这么久。”两人在沙发这边说话。
餐桌那边摆盘的阿姨们互相看了看，都默契地捂嘴轻笑了起来。
“两位少爷，来吃晚饭了。”秋婶把手上的水渍锴在了围裙上，柔声唤了两人一声。
宋简礼点头，转而对陆虞伸出了手，“走吧，先吃饭。”
陆虞没有把手伸出去，他抱着花四处张望了起来，似乎在找什么。
宋简礼明了，他回头对旁边守着的管家说：“去把阁楼的那只青花瓷瓶拿来吧。”
“好的少爷。”管家转身上了楼。
陆虞就把手里的花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茶几上，“简哥怎么知道我要找什么？”
“我会读心术。”宋简礼主动俯身将陆虞捞进了怀里，往餐桌走了去。
陆虞当即反驳：“你骗人，世上怎么会有读心术！”
好吧，他也不知道，陆虞目光闪躲了一下，打算一会儿偷偷上网查一下，虽然这种事一听就不可能。
宋简礼看着陆虞的眼睛，笑吟吟地说：“是吗？我猜桑桑心里想的是一会儿偷偷上网查一查，查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读心术。”
陆虞：！
“笨桑桑。”宋简礼把他放到了椅子上，然后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被陆虞这幅震惊又懵懂的表情逗笑了起来。
他哪里会什么读心术，不就是陆虞总会把自己的情绪和心事往眼睛里写吗？简直不要太好懂。
陆虞捂住被宋简礼敲过的地方，“你就是骗人的。”
“嗯，是桑桑太好骗了。”宋简礼坐到了对面，旁边伺候得阿姨把筷子递了过来。
“吃饭吧，明天带你出去玩。”宋简礼给陆虞的碗里夹了一块胡萝卜。
陆虞皱起了眉，“我不想吃胡萝卜。”
“得吃。”宋简礼说，“医生说了你要多吃蔬菜。”
陆虞能有什么办法，他叹了好长的一口气，还是认命地把胡萝卜塞到了嘴里。
……
——
窗外在飘细雨，宋简礼在书房看文件，陆虞就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拼积木。
他照着图纸一点一点地拼凑这，模样认真得不行，宋简礼隔会儿就抬头看他一眼。
陆虞有时在皱着眉找零件，有时候举着图纸看细节，发现没拼对的地方又一点一点地卸下来。
宋简礼笑了一声。
陆虞循着声音看过来。
“你不认真。”陆虞批评宋简礼看文件还这样三心二意。
宋简礼放下了文件，他对陆虞招了招手，陆虞就爬起来走到了他身边去。
“困不困？”宋简礼看了一眼时间，是晚上的十点钟了。
陆虞摇头：“还不困。”
“现在不困，明天早起你又要赖了。”宋简礼让陆虞坐到了他身上，陆虞把手肘撑在桌面，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说：
“我也只是偶尔赖床好吧，你不要说得我总赖床。”陆虞很认真地和宋简礼争。
宋简礼看着陆虞白玉般的耳朵，忍不住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陆虞回头看他，有些冰凉的唇擦过了宋简礼的手指指尖。
被摩挲过的耳朵也成了绯色。
陆虞心脏怦怦跳，他压下了心头的悸动，磕磕绊绊说：“我，我突然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说完就想从宋简礼怀里离开，却被宋简礼摁回了怀里，他一只手掐着陆虞的腰，另一只手拉着陆虞的手腕。
“别回去睡了，今晚留下来和我睡。”宋简礼把头埋在陆虞颈窝，用沙哑又压抑的声音小声说。
陆虞耳边发痒，他瑟缩了一下，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宋简礼继续说：“我好想你，在美国那些天，我只能在梦看你。”
陆虞脸没有意外地浮上了红晕，“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今晚和你睡，你不要说了。”
他脸红得要滴出血了。
宋简礼一只手就把他抱了起来，让陆虞坐在了他的手臂上，然后另一只手去将文件和电脑合了起来。
陆虞脚尖翘起，他担心鞋子掉下去，也担心自己掉下去，所以也十分配合地抱住了宋简礼的脖子。
穿过走廊，回到了宋简礼的房间，屋里的摆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他只手摁开了台灯，将陆虞放在了床上。
陆虞躺在床上，头发散开，露出整张精致的脸，他愣愣地望着宋简礼。
宋简礼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矮下身摸了摸陆虞的头，“我去洗澡，你可以先睡觉。”
陆虞点头，很顺从地蹭了蹭宋简礼的掌心，答应：“好。”
宋简礼捻了一下指尖，眸色很明显隐晦了很多，他直起身，拿起换洗的睡衣就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面就传来了淋浴的声音，陆虞翻了一个身，踢掉了鞋子滚上了床。
把自己整个头都埋在了枕头下面。
简直也太暧昧了吧……
这样下去，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和宋简礼说那些话呀，一和宋简礼挨得这样近，他就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太犯规了吧。
陆虞脸烫得厉害，过了好久，他感觉自己都要喘不过气了才把头探出来，他趴在床上，偏头看着浴室的光。
水流的声音很大，又好像掺杂了什么怪异的声音，陆虞听不真切，也就没有去管，他翻了一个身，突然看到了手腕上新换的红绳。
对哦，他给宋简礼做的红绳还没给他呀？！
陆虞翻身下了床，光着脚就跑了出去，因为太轻，所以在木质地板上跑起来也没有太大的声音。
他回到房间在书桌里翻了一会儿，他下午回来换衣服的时候，把红绳放到了桌里，他翻了好一会儿，发现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角落里。
陆虞拿起这根崭新的红绳，确认了一下，没有太大的瑕疵就原路走了回去。
他不知道宋简礼洗好了没有，但他祈祷没有，因为陆虞也是回到房间才察觉到自己没有穿鞋就跑出来了。
要是让宋简礼见了，恐怕又要说他了。
陆虞小心翼翼打开了门，浴室的门还关着，灯也亮着，陆虞松了一口气。
刚回头关上门，就突然被一直横空出现的手环住腰抱了起来。
陆虞吓得叫出了声，“简哥！”
湿热的躯体贴近了他的后辈，宋简礼没洗头发，但他发尖也被打湿了，上面的水滴掉下来，顺着陆虞的颈窝滑到了胸膛，冰得陆虞不受控地颤栗了一下。
“夏天不穿鞋就算了，现在什么时候了，还光着脚到处跑？要罚！”宋简礼从身后只手抱着陆虞，把他抱到了床边让陆虞坐了下去。
陆虞自知理亏，他把手里的东西藏了起来，把脚也蜷缩了起来，“对不起简哥，我忘记了……”
宋简礼没说话，他蹲在了陆虞脚边，没有给陆虞任何准备，就将宽大的手掌覆上了他的脚掌，掌心滚烫的温度顺着脚掌一路攀上了心尖。
烫得陆虞浑身不自在，他要把脚挣脱出去，可宋简礼的手劲更大，挣扎间还给他的脚踝留下了暧昧的红痕。
“我，我不冷，简哥！”陆虞觉得好怪啊，宋简礼明明知道他的脚最怕被人用手这样触碰了，可他还要这么做。
陆虞越说越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果然，连声音也哽咽了起来，他觉得宋简礼太过分了。
“你想感冒吗？”宋简礼抬头看着陆虞泛红的眼圈问。
陆虞愣了一下，他瘪了瘪嘴不说话。
宋简礼叹气，“对不起，我太生气了，我现在去给你端一盆热水来泡一会儿。”
这是上天给他造的软肋，就是皱一皱眉，抽一抽鼻子他就难受得不行，但那能怎么办呢？自己带回家的，就该供着。
“简哥，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不穿鞋到处跑了，你别生气。”等宋简礼把热水端了过来，他把陆虞的脚放进去了以后，陆虞才用手戳了戳宋简礼的肩膀说。
宋简礼看着陆虞小心翼翼的，试探的眼神，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现在又错了，你每次认错倒是快。”
“那简哥你还生气吗？”陆虞问。
宋简礼把陆虞的脚抓起来，用毛巾给他擦净了上面的水渍，说：“我不生气，回头我让他们把楼上的地板都铺上毛毯。”
“我下次不会了，你别麻烦阿姨她们。”陆虞举起手发誓，一脸认真地向宋简礼保证。
最后在陆虞的再三保证下，宋简礼才将这件事翻篇，陆虞摸了摸小心脏，这样的简哥可真吓人！
他现在心脏可是一点怦怦乱跳的感觉也没有了。
他睡到被窝里都离宋简礼远了一点，两人之间隔了好宽出来，感觉再睡一个人都没问题。
宋简礼：“桑桑。”
“昂？”陆虞翻过身。
“睡过来。”宋简礼说。
陆虞就小幅度往宋简礼身边挪了挪。
“在生气呢？”宋简礼伸出手直接把陆虞捞进了怀里。
陆虞摇头，“没有。”
“那你都不知道往我怀里钻了。”宋简礼捏了捏陆虞的脸说。
陆虞抿嘴，乖乖被宋简礼抱在怀里，两人贴得很近，姿势尤为暧昧，可他自己又不觉得，他抬起头和宋简礼说：“因为感觉简哥还没有消气。”
“嗯，为什么这么觉得？”宋简礼看着陆虞小心翼翼的样子，又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耳垂，陆虞浑身上下都是软软的，以前很瘦的时候他就喜欢摸陆虞的头，后来陆虞长了一些肉，脸捏起来也软和了很多。
“就是感觉，简哥一定觉得我不听话，但是我刚刚真的是忘记了，你想想，自从你上次提醒我以后，我哪一次没有穿鞋呢？我就连从这里去书桌拿水也会穿鞋的。”陆虞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宋简礼解释一下。
宋简礼淡淡点头，“所以桑桑去做什么了呢？”
“我去给你拿东西了。”聊起来陆虞就来兴致了，他将自己藏在枕头下的红绳拿了出来，然后坐起了身。
宋简礼跟着坐了起来。
“这是上次我去罗阿姨家里，罗阿姨教我编的，你看这条是我的，这条是我给你编的。”陆虞把自己的手伸出手，然后撩起睡衣袖子，露出手腕给宋简礼看。
陆虞的皮肤很白，红色的绳子映得他肤色更加白皙。
“怎么样，喜欢吗？”陆虞问。
宋简礼点头，他主动把手腕露给了陆虞，然后说：“桑桑帮我戴上。”
陆虞也不磨叽，他弓着腰往前倾了一些，认认真真地将红绳绑在了宋简礼手上。
他认真极了，睫毛小幅度地颤了颤，根本没注意到宋简礼越来越深邃隐晦的眸色。
“好啦！”陆虞把自己的手腕和宋简礼的并在一起，看上去倒真是像一对。
宋简礼轻轻地摩挲了一下，陆虞已经躺回了床上。
宋简礼只好跟着躺下去，柔软的床铺往下陷了一些。
这次陆虞主动钻到了宋简礼怀里，闻着宋简礼身上的味道，这种味道勾得他心猿意马，可又安抚着他的心情。
“简哥。”陆虞没什么睡意，他太想念宋简礼了，现在宋简礼回来，他总想和宋简礼说很多话。
宋简礼睡意不太多，他时差还没倒过来，但算起来他应该有将近二十小时没睡觉了，所以也有一点轻微的倦意。
“嗯？怎么了？”宋简礼感受到怀里的人有些话想说，但又有些别扭，导致他总有意无意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陆虞仰起头看着宋简礼的下颌线，忍不住把手往宋简礼凸起的喉结摸了过去，宋简礼感受到他手的那一刻，已经抬起手抓住陆虞的手腕了。
“睡觉。”宋简礼说。
陆虞闷闷道：“睡不着。”
“有心事吗？”宋简礼早就看出来陆虞是有话想说的。
陆虞点头，“那天我陪程庆去操场，然后遇到了付佳颖学姐，就是开学给我们登记报道的那个女孩子，你还记得吗？”
“记不得了？”宋简礼闭着眼故意说。
“你骗人，你肯定记得，如果你不记得，你早就追着我问‘什么女孩子？她对你干什么了’……”要不说陆虞也了解宋简礼呢。
宋简礼睁开眼睛去捏陆虞的脸，“你真是的。”
“哼哼。”陆虞有些得意，“反正你听我说嘛。”
陆虞把那天的经过告诉给了宋简礼，他说话的时候宋简礼就闭上了眼睛，因为听陆虞说话是一种享受。
“所以我就在想，付佳颖学姐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那就没有男追男吗？”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在探讨什么学术知识。
宋简礼想了想，替陆虞解惑：“其实这种说法不太对，就比如女追男，如果男生有喜欢的人，或者那个女生根本不是男生喜欢的类型，那大概是不会成功的。所以桑桑问男追男，也要双方都互相有好感才行。”
陆虞皱起了眉，好感吗……
宋简礼对他有好感吗？
“那简哥，如果是有人要追你呢？”陆虞问。
宋简礼睁开了眼睛，“怎么了？有人又麻烦你了？”
他以为陆虞又遇到了以前那些让陆虞带话带礼物的情况。
陆虞摇头：“不是的，我就是很好奇。”
“不答应，但是如果是桑桑追我的话倒是可以认真考虑。”宋简礼明显是开玩笑的，他知道陆虞是兴致来了，就想到什么问什么。
所以自己也顺着他的话调侃了两句。
陆虞听完却眼睛一亮，又坐起了身，他去拉宋简礼的手，嘴上喊着对方：“简哥，简哥。”
宋简礼就跟着坐起了身，和陆虞面对面坐着，两人其实没有隔得很开，下半身是挨在一起的。
陆虞头发睡得很乱了。衣裳也睡得皱皱巴巴的，宋简礼伸出手给他顺头发。
陆虞却抓住了他的手，盯着宋简礼的眼睛，明亮又真挚。
宋简礼眉心跳了一下，心跳突然加速，一种好运将临的预感在他的头顶炸开，“怎么了桑桑？”
陆虞跪直了身子，他挺直起腰贴近了宋简礼，逐字逐句认真道：“简哥，那我要追你，因为我喜欢你。”
“我最近变得很奇怪了，就是我做梦总是梦见你，我干什么都会想起你，我吃饭的时候想，要是简哥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在学校就想快点回家和你见面，我在家就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睡觉吃饭玩耍，都要一直在一起。”
“我问了罗阿姨，她说我这是喜欢，我自己也觉得这是喜欢。”陆虞越说越想哭，“我真的变得好奇怪了，我一想到简哥不在身边我就难过得想哭，我还做各种奇怪的梦……”
“简哥，我喜欢你，你让我追你好不好。”陆虞的一顿输出直接让宋简礼定在了原地。
他知道陆虞对他或许很依赖，但那可能是因为在陆虞目前的记忆里，自己是他唯一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陆虞黏着他，也只是因为依赖，陆虞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他可能只是单纯想要靠近自己，所以宋简礼才会想等把陆虞身边的事情都解决了，再去纠正陆虞错误的认知。
可他只是不在国内几天，陆虞怎么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桑桑，你说，你再说一遍？”宋简礼很明显清醒了，语气也尤为激动，每一个字都在克制自己。
陆虞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他很听话地照着做了，“简哥，我喜欢你，你让我追你好不好？”
“纠正一下，桑桑，刚刚我说错了，我想说如果是桑桑追我的话，我立马就同意。”宋简礼将陆虞抱进了怀里。
陆虞原本低沉的心情和难过的眸子瞬间充斥了惊喜，他眼皮抬起，眼睛明亮发光。
“好喜欢桑桑啊，一直喜欢桑桑，我还以为桑桑不喜欢我，真的。”宋简礼终于克制不住，将唇落在陆虞的颈侧轻轻蹭了几下。
加重的滚烫呼吸烫得陆虞瑟缩了一下，他塌下腰乖乖地伏在宋简礼怀里，任由宋简礼抱着他说话。
“简哥也喜欢我吗？”陆虞总算捕捉到了重要的一点。
“笨桑桑，我不喜欢你我喜欢谁，我就一个陆桑桑，除了他我谁也不喜欢了。”惊喜冲破了头，宋简礼放开了陆虞，越看陆虞越觉得他有一种人畜无害的勾人感。
懵懵懂懂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越是这样单纯地盯着宋简礼，宋简礼呼吸就更重一分。
“简哥，那简哥答应我了吗？简哥现在是我的了吗？”他所理解的“我的”，指的是关系的确定。
宋简礼诚挚道：“我一直是桑桑的。”
陆虞笑了起来，他又主动直起腰抱住了宋简礼，“太好了！简哥，我喜欢你，喜欢你！我好喜欢简哥！”
他表达爱意的方式如此直白，在昏暗的夜，在旖旎暧昧的床榻上，他像个笨蛋小孩，诚挚又认真的表白着自己的心意。
宋简礼腹腔聚拢了热意，他摸了摸陆虞的脸，问：“不过桑桑，谁教你把这些话拿到床上说的？你知道这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我自己啊，我就是忍不住想要和你说我喜欢你，所以就在这里说了，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呀？”他歪头看着宋简礼的眸子问，宋简礼一双深邃的眸好像在极力忍耐什么，里面有炽热的火在灼烧。
干净，澄澈，天然无害，单纯真挚，没有一丝杂质，他的桑桑就是什么都不懂。
他不懂宋简礼在忍耐什么。
宋简礼深吸了一口气，“桑桑，可以亲我一下吗？”
陆虞告白的时候没脸红，宋简礼答应的时候没脸红，宋简礼抱着他一遍一遍回应的时候没脸红，现在他却被宋简礼的这句话引得脸红了。
他的脸嗖的一下变得通红了起来，他磕磕绊绊说：“亲，亲亲哪里……”
宋简礼哑笑了一下，回：“哪里都可以。”
“我我，我不知道。”陆虞只知道莽着表白，可是反应过来以后他才知道，亲吻只是恋人之间最寻常的事情。
“你知道，桑桑什么都知道。”宋简礼没指望陆虞亲他了，但现在这个样子的他再和陆虞一起睡就真的很危险了，所以他打算去客房睡一晚。
陆虞还是沉默着不动，好像在做什么大决定，宋简礼抬起手摸了一下陆虞的头发，正要说自己去客房睡。
陆虞却突然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在宋简礼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挺起腰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
“简哥，你不要嫌我笨拙的爱。”陆虞缓缓开口说。

第49章 亲吻
在那个如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额头的时候,宋简礼的耳朵短暂失聪了，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急躁的心跳，就快冲破束缚跳出来了。
宋简礼伸手抱住了陆虞的腰,他弓下背将脸埋在了陆虞胸膛,大口大口地喘气。
“桑桑。”宋简礼含糊道：“桑桑……”
“简哥,你在哭吗？”陆虞察觉出了不对劲,他的胸膛隐隐有一点润意,宋简礼身子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宋简礼摇了摇头，是他的呼吸太重了，“没。”
他松开了手,又仰起头看着陆虞,眼眶有些红润,但确实没哭,呼吸的起伏特别大，他一双深邃曜黑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情欲，似在克制忍耐。
“我好高兴。”因为他的桑桑说喜欢他。
陆虞温笑，他伸手捧着宋简礼的脸，又亲了他的额头一下,“喜欢简哥。”
宋简礼看着陆虞含笑的眼睛，懵懂又乖巧,很好欺负的样子，但桑桑什么也不懂。
他摸了摸陆虞的耳朵，陆虞觉得痒，身子抖了一下就往宋简礼怀里钻，“有点痒,简哥。”
他声音很低,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宋简礼顺势搂住了他,“睡觉吧，明天要出去玩。”
“不对不对。”陆虞就像一只抓不住的猫，他在宋简礼怀里乱蹭，“明天我们出去玩，就应该叫约会了。”
宋简礼看着陆虞因为在他怀里乱蹭，而露出来的大片锁骨，喉结轻滚了一下就俯身吻在了他的锁骨，呼吸一沉，他大手一翻，就把陆虞带到了身下。
他压在陆虞身上，落了一个强势又急切的吻在陆虞的锁骨。
陆虞嘤咛一声，抱住了宋简礼的脖子，甚至不自觉挺起了腰肢，宋简礼顺势搂住了他的腰。
“简哥，有点疼。”宋简礼太凶了，他对着同一个位置又咬又磨，陆虞并不觉得很疼，他是有些害怕这样强势的宋简礼。
宋简礼收起了牙齿，冰凉的唇轻轻吻了吻他的咬痕，然后伸出舌头，像动物舔舐伤口那样，轻轻地舔了舔咬痕才抬起头。
陆虞一副小兔子受了惊吓的模样，躺在床上的他呼吸都不敢喘太重了。
和宋简礼对视的时候，他还眨了眨无辜的眼睛。
宋简礼手撩开陆虞的睡衣衣摆，慢慢探到了陆虞的腰窝位置，随后轻轻掐了一下腰窝里的那颗红痣，听到身下的人咬唇低喘一声，身子又小幅度颤栗了一下，他才满意地扯了一抹笑。
宋简礼眯了眯眼睛，“害怕吗？”
陆虞摇了摇头，“不怕。”
宋简礼就笑出了声，“和谁学的？”
这样大胆。
“什么？”陆虞疑惑。
宋简礼又按了一下那颗红痣，听到陆虞喘出了声，还不自觉地挺起了软腰。
真是疯了。
浑身上下的火气都往腹下聚拢，紧紧贴着陆虞的小腹，陆虞不敢动弹了。
他是懂得不多，可大家都是男生的话，他总懂得一些的。
“睡吧桑桑，我去客房睡。”宋简礼从陆虞身上起开，那种压迫感骤然消散，陆虞得以喘息。
可看见宋简礼要走，他又拽住了对方的衣袖，“简哥不和我睡了吗？”
“和桑桑睡就要做坏事，桑桑也要吗？”宋简礼看着他留在陆虞锁骨处的那抹红痕，呼吸又加重了几分。
陆虞太好骗，太乖，就算他在今晚把什么都做了，陆虞也不会反抗，甚至还可能会忍着各种不适去配合他。
“是什么坏事？”陆虞是真不懂，他甚至还期待宋简礼给他解释。
宋简礼顿时有了一种负罪感，“桑桑不懂。”
“以后会知道，早点睡吧，我也去睡了。”宋简礼离开了房间，陆虞跪坐在床上，感受着身边独属于宋简礼身上的气息。
温和又带着强势的攻击，真的很矛盾的一种气息。
陆虞疑惑地望着紧闭的房门……
夜不宁静，客房浴室的水声冲了好久。
——
陆虞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昨晚宋简礼离开不久后，他就怀揣着激动和欣喜入睡了，虽然梦里总是出现那些奇怪的画面，但好歹是一觉睡到天亮的。
天气大好，秋高气爽。
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璇，像一只只漂亮的枯叶蝶。
陆虞起床的时间比较早，七点还没到就起床了，其实也不能怪他，他平日里这个点也会醒一下。
然后就会迷迷糊糊往宋简礼怀里钻去继续睡，可今天他手摸过去，空荡荡的，冰冰凉凉的。
陆虞直接睁开了眼睛，脑子飞快地把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回忆了一遍，然后陆虞爬下床就去了浴室，他撩开睡衣领口一看，那个因为失控留下的吻痕颜色更深了。
陆虞的脸倏地变成了绯色，昨晚他亲了简哥，简哥也亲了他，他们…在一起了。
他得适应他们之间关系的转变了。
那可以有早安吻对吧？
陆虞飞快地刷了牙，又对着手哈了一口气，确认没什么异味以后，就离开宋简礼的房间摸去了客房。
他很小心地打开了房间门，宋简礼还在睡觉，这个点阿姨他们都才刚起床，宋简礼又不去公司，所以还没起床就很正常。
窗外有鸟鸣，风吹树叶的窸窣声也传到了房间里。
陆虞猫着步子走了进去，然后蹲在了床边，他趴在床边，下巴枕着小臂，一双漂亮又粲亮的眸子细细打量着宋简礼的睡颜。
他仔细描摹着宋简礼的五官。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
陆虞悄悄扬起唇角，可这样的简哥，是他的。
忍住了想伸手摸宋简礼脸的冲动，他只是看着宋简礼，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还以为桑桑是来偷亲我的呢。”宋简礼突然掀唇出了声。
陆虞吓得急忙捂住了脸。
“我不是陆虞。”被抓包带来的羞怯直接攀上了指尖，他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宋简礼睁开眼睛就被陆虞逗笑了，好一个掩耳盗铃呀。
他伸出手拉住了陆虞的手腕，让他到了自己的怀里来，陆虞也很配合，他踢掉了鞋子钻进了宋简礼的怀里。
“几点了？”宋简礼重新闭上了眼睛，他抱着陆虞，把下巴枕在陆虞头顶问。
陆虞乖乖回应：“还没到七点。”
“起这么早？”宋简礼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
陆虞把腿搭上了宋简礼的身上，“简哥不在，睡不好。”
“那现在再睡会儿。”宋简礼倒时差倒得辛苦，昨晚又因为腹腔里聚满了散不了的火而失眠了大半个晚上，现在睡意正浓。
宋简礼好像什么安神的妙用，陆虞只是贴近了他就有了睡意，宋简礼身上的温暖包裹住了陆虞，所以很快陆虞就睡着了过去。
两个人相拥而眠，窗外阳光灿烂，却被遮阳的窗帘隔绝在了窗外。
宋简礼这一觉睡到了九点多，他睁眼就看到了怀里熟睡的人。
陆虞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的，睡着的他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密长的睫毛总会轻颤一下。
他长相乖巧，睡着了也很安稳，一只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摆。
宋简礼心软了很多，似吃了什么蜜糖一样，甜滋滋的。
好乖，好漂亮，这样的桑桑是他的。
宋简礼盯着陆虞的唇看，那张唇亲在额头的感觉是柔软又温热的，可是不够，要亲自尝一尝才能知道是什么味道。
他盯得入了神，把怀里的人都盯醒了。
陆虞缓缓掀开眼皮，和宋简礼直白又赤裸的眼睛对视上，他一下就笑了起来，“简哥！早安！”
宋简礼扬唇，“早安。”
陆虞往宋简礼怀里挤了挤，他手肘支着自己的上半身，让宋简礼要抬眼看着他才行。
“简哥，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对吗？”陆虞眼睛里刚睡醒的迷糊和睡意瞬间烟消云散，此刻只有期待和认真，亮得和明星一样。
宋简礼搂住了陆虞的腰，“对。”
他刚应完，陆虞突然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陆虞在他错愕的眸子注视之下解释说：“那这是早安吻。”
“以后还有晚安吻哦。”陆虞坐起了身，一本正经地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对宋简礼解释说。
宋简礼被陆虞可爱到了。
他也跟着坐了起来，伸出手捏了一下陆虞的脸，“为什么没有午安吻？”
“那就再多一个午安吻吧。”陆虞多添了一根手指。
宋简礼继续笑：“那平常就不亲吗？我看其他人谈恋爱也会亲的。”
陆虞的脸又攀上了不自然的绯红，他闪躲着宋简礼戏谑的眼神，“那，那再说吧。”
宋简礼笑得无奈，“不逗你了，去洗漱吧，一会儿吃了早饭我们就去，约会。”
他贴近陆虞的耳边说话，咬重了最后两个字。
陆虞像炸毛的猫，身子猛然颤抖了一下就翻下了床，他踩着拖鞋就准备跑，可是刚到门边他又停下了。
他回头对上宋简礼似笑非笑的眼睛，又重新跪到了床沿，对宋简礼说：“简哥，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可以先不让阿姨他们知道吗？”
宋简礼挑了一下眉，他把陆虞捞进了怀里，让陆虞跨坐在了他的腿上才问：“为什么？”
“因为太突然了吧，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等时间久一点再让他们知道，好不好嘛简哥。”陆虞手搭上了宋简礼的脖子，认真解释说。
宋简礼料到陆虞会害羞，也知道陆虞昨晚说的那些话已经用尽了他的勇气，不过只要迈出了这一步就还好，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他听不到陆虞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陆虞的唇一张一合，很好亲的样子，所以宋简礼微微眯眼，说：“可以，但桑桑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好处？”
“什么好处？”陆虞问。
“桑桑自己想。”宋简礼说。
陆虞抿了抿唇，又捧起宋简礼的脸，将吻落在了宋简礼的额头。
“可以了吗？”陆虞小心翼翼问。
宋简礼捏了捏他的后颈，“算了，放过你。”
怕再给自己热一肚子的火，宋简礼松开了手，陆虞笑：“简哥你真好！”
终于可以安心了，陆虞踩着拖鞋离开了。
宋简礼无奈地摇了摇头，桑桑这个样子，真像是被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那种呢。
——
早饭和寻常差不太多，宋简礼还是给陆虞剥鸡蛋，把陆虞不吃的包子馅吃点，把陆虞没喝完的豆浆喝光，只是陆虞的心境有些不一样了，所以他觉得这些举动格外暧昧。
他用脚轻轻蹭了蹭宋简礼的腿，宋简礼就附耳过去，陆虞小声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宋简礼：？
“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宋简礼问。
陆虞眸珠转了一下，“那以后就不能这样了，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了。”
宋简礼：？
“所以桑桑想怎么做？”宋简礼心里给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豆浆以后不喝了，然后包子我也能吃完，我可以自己剥鸡蛋，还有那些菜我都能夹到的。”陆虞掰着手指小声说。
宋简礼：？
“不行，豆浆必须喝。”陆虞的每一餐都是他专门请营养师搭配的，陆虞可以都吃不了，但绝对不能不吃。
陆虞小脸紧皱了一下，咬咬牙为难说：“行吧，豆浆我也能喝完。”
这是避嫌吗？这简直还不如没谈的时候呢？宋简礼挤出了一个强颜欢笑出来。
他今天刚答应人家，不至于立马就反悔，眼下陆虞开心就行。
“好。”宋简礼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个字。
陆虞眉眼一弯，“简哥，你真好！”
是内伤，无事。宋简礼悄悄安抚似的揉了揉自己的心脏。
——
宋简礼说带陆虞出去玩，其实是去野餐的，城东那边有个露营的绝佳地方，眼下天气没有特别冷，秋天的凉意正好。
车子绕了好久才绕进去。
后山是一栋民宿，晚上他们就住在那里。
但白天他们就在民宿前面的空地，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的人特别少，可这里分明是露营的绝佳地方。
因为足够高，所以这里望出去，可以将半个C市都装进眼里。
随行的保镖离得远，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人。
帐篷是民宿的人过来搭建的，烧烤用的碳架也是他们准备的，总之民宿的服务提供得很到位。
宋简礼烤烧烤的时候，陆虞就抱着小宝去林子里转了一圈，小宝被养得很胖了，陆虞抱着它走了一阵就累得气喘吁吁的。
他拍了拍小宝的腿，“你太胖了。”
小宝喵呜几声，好像在抗议陆虞这么说。
他回到了宋简礼身边，宋简礼还真是什么也会，他只是看着民宿那个人烤了几串，他就学会了。
见陆虞溜达回来了，宋简礼问：“饿了吗？”
陆虞还没来得及说话呢，他怀里的小宝就急切地叫出了声，它被近在咫尺的香味香得迷糊了。
陆虞当即笑出了声，“小宝饿了。”
宋简礼将旁边烤好了的烧烤递给了陆虞，“先吃点，垫垫肚子。”
陆虞点点头，却将小宝放到地上，将手里的两串烧烤都给了它。
“我还不饿。”陆虞扯了一张纸擦了擦手。
微风轻轻，这个时候的风不冷，温度刚刚好，陆虞走到宋简礼身边，“简哥，你下周一是不是要去学校了啊？”
“嗯。”宋简礼点头，他从开学到现在就没去过学校，再不去就和休学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在学校离陆虞还近。
陆虞也是这样想的，他很高兴：“那太好了，我没课的时候可以来找你呀！”
宋简礼扯了一块烤好的牛肉卷喂到了陆虞的嘴里，“是啊，让我看看桑桑每天在学校做什么呢？”
“我能做什么呀，就是上课上课上课，我的课好多呀！”陆虞掰着手指给宋简礼讲了自己一周的课程。
大一点公共课比较多，占用了陆虞不少时间。
宋简礼：“没关系，我没课的时候来陪你。”
“真的呀？！你能来陪我上高数吗？老师讲得太快了，我根本听不懂。”陆虞语调高了一些，格外的兴奋。
“没听懂的可以和我说，有时间我都会给桑桑讲的。”宋简礼没忍住想去摸陆虞的头，可他手刚烤过烧烤，不太干净。
陆虞说好。
烧烤不是什么健康的东西，至少对于现阶段的陆虞来说不能吃太多，所以宋简礼也没有烤太多，别墅那边送了营养套餐过来。
陆虞被宋简礼看着吃了不少的蔬菜，他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宋简礼大坏蛋。
下午的风吹得很温和，陆虞在帐篷里玩手机，宋简礼拿着电脑在处理文件，帐篷外面一片盎然景象，小宝在草地里打盹。
陆虞打了好几个哈欠，把头靠在宋简礼肩上翻看手机，这时手里突然跳出了一条浏览器推送新闻：
【当红歌手陆妤宁家庭霸凌实锤，视频已经曝出！点击》】
陆虞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点到这条推送新闻里去，手机却突然被宋简礼抽走了。
“诶？”陆虞疑惑地看向宋简礼。
宋简礼把电脑和手机放到了一边，然后揽过陆虞让他跨坐到了自己腿上，“别看手机了，你已经看一下午了，对眼睛不好，小心近视了。”
陆虞把宋简礼的眼镜取了下来，得意道：“哼哼，可我两个眼睛视力都是5.0哦，简哥才是近视的。”
“近视也看得见你。”宋简礼微微屈膝，让陆虞坐得比他高了一些，然后仰头看着陆虞说。
陆虞低下头，将手边的薄外套拿了起来，然后用衣袖蒙住了宋简礼的眼睛，低声说：“现在就看不见了。”
这样只能看见宋简礼的鼻子和唇了。
宋简礼轻轻一笑，“那怎么办啊，桑桑，我看不见了，我好害怕呀~”
陆虞笑嘻嘻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反正我看得见。”
风从帐篷外面吹进来，肆意掀动着两人的头发和衣摆，宋简礼摸到陆虞的脸，突然用手捂住了陆虞的眼睛。
“这样你也看不见了。”宋简礼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坏笑。
陆虞也看不见了，此刻他的视野里是一片黑暗，从前他很害怕完全黑暗的空间，所以无论在哪儿睡觉，他都会留一点光亮给自己。
但此刻他已经不害怕了，他知道自己在哪儿，他知道谁一直守护在他的身边。
“我也……”看不见了。陆虞话还没说完，唇上突然一凉，一个柔软又温凉的触感让陆虞眸子一缩，睫毛猛然打颤。
密长的睫毛划过宋简礼的手心。
宋简礼不由分说地吻上了陆虞的唇，蒙住他眼睛的衣袖早在他的手遮住陆虞眼睛之后就滑落了一些，露出了宋简礼的一只眼睛。
他眼睛有些猩红，看着陆虞的唇一张一合，根本就听不到陆虞在说什么，大概是这帐篷太狭窄，暧昧充斥在其中，催促着宋简礼做些什么。
他没再忍耐，吻上了陆虞的唇。
陆虞身子一僵，却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他知道这是作为恋人之间最寻常不过的事情了，而且他自己也期待着。
他任由宋简礼厮磨着他的唇，直到感觉到自己紧闭的牙关被对方用舌头撬开了，陆虞也配合地张开了一些。
他呼吸有点困难，但也能配合着宋简礼带着侵略性的扫荡，任由对方卷着他的舌头欺负他。
宋简礼一开始只是小幅度的允着，厮磨着，像是轻羽划过，酥酥痒痒的，后来他不再满足于此，开始将舌头往对方的上颚刮去，那些地方被舌头故意来回刮过，陆虞不受控地颤栗着，唇齿间也泄出了暧昧的吟喘声，整个人就像一滩软水，瘫软在了宋简礼怀里。
可就算这样，宋简礼也能明显感受到怀里的人越来越紧张，呼吸也越来越慢。
他才无奈放开了陆虞，手也放了下来，看着陆虞的睫毛被紧张而溢出的眼泪打湿了，他轻轻唤对方：“桑桑。”
他声音无比沙哑。
陆虞缓缓睁开眼睛，他一双眼睛就像失了神，水光潋滟，薄唇被欺负得微肿嫣红，泛着水光，微微张开，似乎都能看到被宋简礼厮磨得发肿的舌头，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又好像在邀请着宋简礼做更过分的事情。
陆虞茫然地看着宋简礼晦暗不明的眸子，和带着暧昧的水光的唇，他又抱着宋简礼的脖子闭上了眼。
宋简礼失笑，他捏了一下陆虞的后颈，“呼吸。”
也是这个时候，陆虞才终于敞开了呼吸，他伏在宋简礼肩头大口喘息，一副憋坏了的样子。
他的桑桑什么都不懂啊。
“要把自己憋坏吗？笨桑桑？”宋简礼尾音轻轻前几，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戏谑与调侃。
陆虞呜咽一声，把整张脸都埋在了宋简礼颈侧，好丢人。
“我不知道……”陆虞声音越说越小，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宋简礼决定放过他，他现在像一只餍足了的狼，叼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随时可以把兔子拆骨入腹，但他又想循序渐进，等着兔子主动把自己打包送上门。
“好了桑桑，困不困，要午睡吗？”他决定赶紧岔开话题，不然陆虞可能要这样害羞一下午。
陆虞紧紧抱着宋简礼的脖子，脸红得发烫，“要睡。”
“我也睡，就在这里睡会儿，晚上看完日落我们就回民宿。”宋简礼的一边的毛毯拿起来，盖在了怀里的人身上。
陆虞还是埋在他怀里，手指尖都变成了绯色，看来真的是被羞到了，宋简礼耐心去哄对方：“好了桑桑，没关系，以后慢慢学。”
“还要学……”陆虞欲哭无泪，他用哭腔埋怨：“简哥你刚刚太凶了，哪儿有你那样亲人的？！我都呼吸不过来了。”
“哭了吗？”宋简礼心都被对方软化了，他想笑又怕陆虞生他的气，只能憋着笑问。
陆虞哼了一声，没回话。
宋简礼后来哄了好久才让人肯把脸露出来，确实红得比煮熟了的虾还吓人，羽睫湿漉漉的，等着让人欺负的模样。
宋简礼一笑，陆虞就用手捂住了脸，“你不许笑我啊简哥！”
………
——
与此同时，刚回临启市的陆妤宁就收到了这个晴天霹雳的噩耗，那个她亲手毁掉的视频却突然出现，还被有心之人传上了公众平台。
一时间她连家都回不去了，她哭着给庄宁月打电话，求庄宁月帮她解决，热搜顶上去，所有人都知道庄宁月有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了，她所经营维持的名声毁于一旦。
视频内容庄宁月也看了，花瓶，小狗，被拐卖……这些都是她冤枉了陆虞。
庄宁月对陆妤宁失望透顶，拒接了她的电话。
视频是被匿名发给了于书柠的，起初她对这份来历不明的视频是完全不敢动的态度，但肖大锤却给她打电话。
问她收到了视频没有，足以说明视频是肖大锤发给她的，虽然不知道肖大锤为什么会匿名，还把和陆妤宁说话的对象打了码发给她，但这份视频无疑是她掰倒陆妤宁的最好证据。
本来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走下去，可谁料潘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与陆妤宁和解，热搜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那些实名举报的人也全部销声匿迹，选择不站出来。
那这些事解决后，陆妤宁第一个要找麻烦的人肯定是她了，就在她觉得自己快完了的时候，这个视频到了她的手里。
视频发出去的当天，陆妤宁果然遭到了全网抨击，甚至曾经消失的一些热搜也被顶了回来。
于书柠赌赢了。
与此同时，收到了一笔巨款的肖大锤乐呵呵地往他常去的赌场走了去，路过一条矮巷，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把他拖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黑衣人离开，原地只有一个不死即残，面目全非的男人。
“小姐，就是他把视频给对方的，他这里收到的转账数额刚好和对方转出去的钱对上了。”黑衣人拨通了一则电话。
陆妤宁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她命令道：“把他给我废了，废了！！”
很明显这次的热搜无力回天了，这个视频就算没有露出和她说话的人的脸，但她下跪求对方帮她做假却是事实。
她的歌手生涯彻底完蛋了。

第50章 温馨
两人度过了一个完美的周末,没有外人来打扰，他们去看了日出，在清晨的第一缕光撒在身上的时候,他们拥吻了,陆虞一如既往地招架不住,带着侵略性的吻逼得他直颤栗哆嗦。
第二日临走的时候民宿的主人说给两人拍一张合照做纪念。
小宝在太空舱里面扯着嗓子叫,陆虞笑着把它抱了起来,然后挨着宋简礼准备拍合照。
“小宋总，您别看少爷，您看镜头。”老板举起相机调了一下参数,又把头抬起来对宋简礼说。
宋简礼干咳了一声,听到了陆虞的笑声,他手伸出去揽住陆虞的肩,看向了镜头。
这张合照就拍出来了。
“完全不用修了啊，两位长得太俊了。”老板看了一眼底图，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陆虞凑过去看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敛下了眸子，他到现在都没有接受镜头前的自己。
以前和宋简礼打视频,他都是接语音或者从来不露脸的，后来在宋简礼的强烈要求下,陆虞虽然露脸了，但还是会用手挡住镜头前的自己。
他没觉得自己好看过，尽管宋简礼一次又一次地夸他好看。
宋简礼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牵起了他的手,将他怀里重得要命的小宝抱了过去。
“那底片一会儿我就发给您,然后等照片洗出来也给你们寄过来。”老板收起了相机对宋简礼说。
宋简礼颔首。
——
周末后就又得去学校上课了,但陆虞周一上午第一节是没课的，宋简礼并不急于去学校，所以周末晚他们都在别墅里。
阿姨做了很多好吃的，宋简礼习以为常地要给陆虞剥虾夹菜，陆虞用膝盖碰了碰对方，“简哥，我自己也可以的。”
宋简礼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却还是很配合地把手拿了回去。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旁边的阿姨也不知道两人是说了什么，总之自家少爷也不给陆虞夹菜了，就像……吵架了？
好端端的怎么闹矛盾了呢？不知情的人只会这样想。
——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宋简礼还在书房处理文件，其实公司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宋沉在处理，但并不代表他没有事情做。
他得将临近一周的工作都提前处理了，作为宋家的独生子，他的担子从来就不轻，宋老爷子去世后，他继承了对方大部分遗产，这并不代表今后他可以安心躺平了，因为老爷子让他继承家产就不只是继承家产，那些曾经依附着宋老爷子的人，如今也要依附他了。
好在宋沉他们也快回国了，想来之后就不会有这么多处理不完的事情了。
因为身份和工作原因，他不住在学校，而是在学校周边的公寓买了房，等把该处理的人都处理了，他就让陆虞办理走读，两人一起住在公寓里面。
想到了这里，宋简礼处理文件带来的烦躁和倦怠也消散了。
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宋简礼看了一眼号码，是一则陌生号码，他指尖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似乎猜到了这个电话的主人是谁，然后接下了电话。
果然，一道尖锐的，带着质问语气的女声赫然钻了出来：“宋简礼！你个畜生！王八蛋！伪君子！是你算计了我！”
陆妤宁骂得很难听，不堪入耳，受过良好家教的宋简礼不可置否地凝起了眉峰。
却没有挂断对方的电话，等陆妤宁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还不算太蠢，我以为你至少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反应过来。”
“你！宋简礼，我到底怎么得罪你的？！”陆妤宁现在根本就没办法见人，她一出去就会被很多人围观，那些记者，黑粉，吃瓜路人都像发了疯似的围堵她，逼问她。
宋简礼拿起笔在一则文件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才徐徐开口：“你从未得罪我，从始至终，你只错了一步。”
“当然，你想不明白，因为你和你那些人一样蠢得要命，我没有耐心听你发疯，你有这样的闲工夫，不如赶紧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麻烦吧？如果你再次去打扰桑桑的生活，我不介意让和你那个哥哥一样在国内混不下去。”宋简礼声音冷了一个度，语气明明再平静不过，却起了很好的震慑作用。
至少陆妤宁下意识想骂出口的话被堵在了咽喉处，果然是因为陆虞。
“你把他藏起来了，你欺骗他什么也不懂。”站在陆妤宁的角度，她是这样认为的。
宋简礼已然失了耐心，“就如你说的吧，那又怎样？你费尽心思得到我的联系方式，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吧？”
“你把他还给我们……”话都还没说完，宋简礼就挂断了电话。
宋简礼实在不想听什么还不还的话，陆虞从来就不是什么物件，他有思考的能力，也有自己的思想，他想做什么，那都是他自己的决定，没人能左右他。
一口一个还给他们，他们算什么东西？
宋简礼心里的火气压不下去，又拿起手机给助理打了电话过去，“去联系到之前举报陆妤宁的那些歌手，让她们继续举报，有我给她们兜底，倒了一个陆妤宁，我能把她们所有人捧到和陆妤宁相同的地位。”
“好的老板。”助理不敢多问，他跟了宋简礼这么久，听得出对方这个语气是在生气。
此前宋简礼分明给陆妤宁留了一线，而短短一个晚上，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宋简礼就改变了想法。
这是彻底让陆妤宁和歌手圈分割了。
宋简礼冷脸看着手机屏幕，又想到了他很久没关注到的那个人，他虽然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但宋简礼从来就没打算让对方好过。
或许应该趁着陆妤宁这件事，把对面一并收拾了。
只是宋简礼还没想清楚，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陆虞穿着睡衣探了一个脑袋进来。
“简哥。”陆虞小声喊他，像是害怕被楼下的人听见了似的。
宋简礼脸上的寒意瞬间消融了，他摁熄手机屏幕，对陆虞露出温和的笑：“怎么了？”
陆虞走了进来，他头发还有一些湿润，估计只是草草吹了一下，他刚洗完澡，被热水蒸得整个人都是醉醺醺的感觉。
“看看简哥在做什么，刚刚听到你这里声音好大，有人惹你生气了吗？”陆虞走到宋简礼身边问。
宋简礼把陆虞拉到怀里，亲了亲他的眼睛才说：“没有，没什么值得我生气的。”
“好吧。”陆虞抬起手替宋简礼抚平了紧皱的眉。
宋简礼很享受似的蹭了蹭他的手，然后捉住他的手指轻轻地吻了一下才问：“今晚想和我睡吗？”
陆虞的手指一下就染上了绯色。
“想。”他眼睛在放光，期待又认真。
宋简礼捏了一下他的脸，“现在不避嫌了？”
“这不一样。”陆虞主动跨坐在了宋简礼腿上，手臂环住了他脖子，说：“现在没人。”
“嗯，我觉得明天你从我房间出去会被阿姨他们误会。”宋简礼故作肃然。
陆虞犯了难，“那我早点起床。”
“早点起床也会被发现的。”宋简礼打算在今晚把这件事解决了。
陆虞咬了咬唇，“那今晚不和简哥睡了吗？”
“你不想和我睡吗？”宋简礼反问。
陆虞点头：“想。”
“那怎么办？桑桑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吗？”宋简礼坏透了，他手轻轻地摩挲着陆虞的臂膀，像是在引诱陆虞说什么。
陆虞犯了难，“那今晚不和简哥睡了吗？”
“嗯，只能这样了呀。”宋简礼也表露出了难过的样子。
“我不想。”陆虞难过地抱住了宋简礼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的颈窝。
宋简礼这才用极其有诱惑力的气声对陆虞说：“那桑桑给我一个名分？阿姨他们看出来就看出来，我们不说他们不敢乱讨论。”
“你不要说得我好像渣男一样，我没有不给你名分，我就是害怕他们觉得……”陆虞身上只有沐浴露的清香，他话至于此，不再多言。
宋简礼怎么不明白，从陆虞提出不想让阿姨他们知道的时候他就猜出来了。
陆虞不是不好意思，他是不够自信，他会怀疑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不相配，甚至觉得自己配不上。
宋简礼低下头吻了一下他的耳廓，冰凉的耳廓瞬间染上了绯色，陆虞身子小幅度颤抖了一下，却将宋简礼搂得更紧了。
“不会的。”宋简礼说，“桑桑很乖，他们很喜欢你，之前桑桑手指伤了，他们都很担心你，你还记得吗？秋姨看见你连筷子都拿不稳，一个人躲着哭了好久。”
“还是你去安慰过后，她才没有难过的。”宋简礼放低了声音，像春日潺潺流水，安抚着陆虞的心。
陆虞不说话。
宋简礼就继续说：“管家也很喜欢你，但他不好意思表现太明显，所以他把小宝养得特别好，你不是总说小宝长太胖了吗？也总说它把玩具叼得到处都是吗？那些玩具都是他给小宝做的。”
“还有很多很多，桑桑要听吗？”宋简礼感受到陆虞呼吸有些放松了，才继续问。
陆虞点头，宋简礼果然把别墅上下所有人都挨着给陆虞说了，直到陆虞松开了手，不再选择把自己的脸埋起来，他才没有说下去。
“这些都是真的吗？”陆虞不确信地问。
宋简礼点头，那双眸子温柔又有安抚性，他温声说：“当然，桑桑自己也知道，不是吗？”
陆虞又抱住了宋简礼，他试探问道：“那我们要和他们说吗？”
“他们早知道了。”宋简礼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
陆虞：“诶？”
从陆虞进到别墅的第一天，他就是以宋简礼爱人的身份进来的。
别墅上下的人都知道。
只有陆虞不知道。
“我们没说啊。”陆虞眼睛里盛满了疑惑。
宋简礼亲了一下陆虞的唇角，“我们的心说了。”
相爱的人不用说，爱意会随着风散到各个角落，先他们一步告诉所有人。
陆虞不懂，但他这两天不安的心被安抚了，他回应了宋简礼的吻，虽然也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宋简礼的唇。
宋简礼没放过他，他扣住陆虞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陆虞闭上了眼，他还是没学会怎么去回应和换气，宋简礼舌头撬开他的牙关，野蛮地挤了进去，扫荡着他的口腔。
汲取了他所有的氧气。
他半垂着眼皮看着陆虞迷离的表情，陆虞睫毛会打颤，泪渍晕湿了睫毛，看着看着，宋简礼觉得腹腔渐渐堆积了更多急需发泄的热意。
“唔嗯……”舌头刮过他上颚的敏感位置，陆虞小腿颤栗，没忍住从牙关泄出了动人的声音。
宋简礼将陆虞搂紧了一些，有些地方自然而然地起来了，与陆虞的腿贴得很近，陆虞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使坏似的按揉了一下陆虞的腰窝，陆虞果然腰身一塌，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宋简礼怀里，宋简礼放开了他，他就躺在宋简礼怀里大口喘气。
眉睫湿润，扑闪起来像蝴蝶的翅膀，粉色浮上了脸颊，眸珠都失了焦距。
宋简礼没忍住，又低下头含上了陆虞微张的唇，舌头轻而易举地探了进去。
直到陆虞明显开始反抗，手无意识地推搡着他的胸膛，努力挤出哽咽的声音说“够了”“不要了”，宋简礼才放过他。
那时候陆虞一副要哭的样子，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被亲得浑身发软，像被抽干了力气，一只任人宰割的可怜小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不欺负你了，我们回去睡觉。”宋简礼心情大好，他抱起了浑身瘫软的陆虞，慢悠悠地回到了卧室。
陆虞紧紧拽着他的衣裳，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过分。”
看吧，连生气都不会生气，只会用“讨厌”“过分”“坏”这些字眼，不怪宋简礼想欺负他。
“嗯，我讨厌，坏，只知道欺负你。”宋简礼把陆虞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抢先说了。
陆虞：还抢我台词，更过分了。
………
第二天早上他们就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当陆虞自然地喝下了宋简礼喂到嘴边的牛奶时，阿姨们又相互看了一眼。
这才一晚上又解决矛盾了，真不愧是他们家少爷，哄小少爷的速度就是快呢。
几位阿姨一齐露出了姨母般慈爱的微笑。
——
宋简礼把陆虞送到了学校，分别前他又掐着陆虞的后颈亲了他好久才放过他，陆虞被亲得浑身发软，下车的时候腿都在发抖，差点站不稳。
一张潮红的脸配上微肿的水唇，很难不会让人误会他在车上经历了什么。
陆虞把卫衣的帽子戴了起来，然后气呼呼地低头走进了学校。
宋简礼给他发消息：【乖，下午来找你】
【。：你不许来！你一来就想欺负我！】
【，：我好冤枉啊，桑桑大人，只是喜欢亲亲，那怎么算欺负呢∧∧】
【。：我都说够了够了，可你还要亲，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反正我是受害者，我没判错案！今天不要见到你，我有很多课，我要上课！】
【，：桑桑好狠心】
【，：小猫哭泣/jpg】
陆虞回：【你还偷我表情包，不可原谅＋100！】
随后他就关掉手机赶回了宿舍。
宋简礼笑了笑，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
陆虞的拒绝显然无效，宋简礼知道他的课表和上课教室，他知道怎么最快找到陆虞，最后一节课是高数，教室听睡着了很多人。
宋简礼摸到陆虞身边陪他上课，自从上了高中，两人就不在一个班级了，其实陆虞还是很怀念他们小学初中一起做同桌的时候。
所以陆虞倒是也没有说什么，由着宋简礼坐在他身边，他翻开书做笔记，刚低下头写完笔记，再抬头黑板上已经出现第二页了。
陆虞皱起了眉头：……
他咬了咬笔头，绞尽脑汁地去消化着老师的那些公式和步骤。
这时旁边的宋简礼突然推了一张纸条过来，陆虞低下头看，上面写着：「这道题有更简单的方法，下课讲给你听」
陆虞有些惊讶，在上面回：「你都听懂了吗？」
宋简礼：「没有，他讲太快了，我只是之前做过这个题」
陆虞心里舒了一口气，「你也觉得太快了吧？」
这回宋简礼没回他了，而是看向陆虞点了一下头表示认可。
他戴着眼镜，银丝边框的那一副，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面，多了几分禁欲的冷淡感。
这堂课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宋简礼在这里，所以陆虞不能陪程庆他们去吃晚饭了。
几人就从这里分开了，陆虞跟着宋简礼去了食堂。
“食堂饭菜怎么样？”宋简礼牵手了陆虞的手，把他带到了怀里，避开了来往的人。
这个时候正是下课的点，人特别多。
陆虞有些不太适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宋简礼太亲近了，他就是单纯觉得有很多人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他有些不自在。
但宋简礼是出于好心，害怕他被过路的人撞到，所以陆虞也没有说什么，他眸珠转了转，说：“二楼的番茄牛腩好吃，还有那里的虾滑也好吃，其他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一定不要去吃一口的口水鸡，不好吃。”
陆虞一边说一边摇头，头摆得和拨浪鼓似的。
“还有很多菜我都没尝过呢……”陆虞不是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人，所以开学这么久，他吃来吃去只有那几道他认知里还不错的菜。
宋简礼比谁都清楚他的这个性格，所以捏了捏他的手指，缓声问：“有什么想尝试一下的菜吗？今天我陪你一起。”
“万一不好吃呢？”陆虞抬头看着宋简礼温柔的眸子说。
宋简礼一脸平静：“不好吃就举报他们。”
陆虞捂着嘴笑了起来，平常一本正经的宋简礼说出这样搞笑的话，本身就是一件很搞笑的事情。
他们去到了鸭血粉丝的档口，鸭血粉丝这里的香味最重，排了很长的队出来。
最后是陆虞买的单。
在没毕业之前，其实这些时候基本是宋简礼买单，但现在他名下有公司，他的经济动向被财务系统那边随时跟进。
像这种小笔资金支出最难对账了，宋简礼不会花时间来对这种没营养的账。
陆虞很理解他，而且这点花销也没有什么的，所以他每次都会抢着买单。
餐桌前，宋简礼手撑着下巴，他眼睛微微眯起，一脸宠溺地对陆虞说：“桑桑，怎么办呀，你要养我一辈子了。”
“唔，我没有很多钱呀，你跟着我会不会吃苦呢？”陆虞还真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这件事。
宋简礼唇角晕着浅笑，他缓缓说：“怎么会，我很好养活的。”
“不对，简哥比我有钱吧？”陆虞反应了过来。
宋简礼被陆虞可爱到了，他说：“我的钱都是要给桑桑花的，现在我身上可是一分钱也没有的，你看，我连吃鸭血粉丝汤都还要桑桑买单。”
陆虞嗔了他一眼，不理会宋简礼的油嘴滑舌，他算是看明白了，宋简礼就喜欢逗他。
宋简礼失笑，主动将陆虞碗里的豆皮夹给了自己。
陆虞心里暖滋滋的，他抬眼看着宋简礼密长的睫毛，对方一双眼睛总喜欢笑吟吟地看着他，但其实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宋简礼眉间英气十足，他要是冷着脸，旁人都不敢来找他搭话。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吧，注意到了陆虞的细枝末节，他吃什么不吃什么，宋简礼都一清二楚。
所以简哥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这是个问题。
或许就是因为简哥喜欢他。
想到这里，陆虞突然轻笑一声，他的笑声让宋简礼抬起了头，看见陆虞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状，他也扬唇问：“笑这么开心？想到什么了？”
“不和你说。”陆虞准备把没有了豆皮的碗端了回去，宋简礼已经先他一步，放到了他面前，说了一句：“烫。”
“嗯，不说我也知道。”陆虞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他不说宋简礼也能看得明明白白。
两人吃完饭又在校园里面逛了一会儿，陆虞很认真地和宋简礼介绍他最喜欢的几个地方。
到了画室外面，他叹气：“就是觉得学校不太重视这方面，我来过好几次，那些作画的工具都不齐全。”
“这样。”宋简礼垂眸沉思了一会儿，说：“没关系，或许过两天他们就装修了呢？”
“感觉不太可能。”陆虞没往心里去，他拉着宋简礼的手离开了这里，又去到了学校的其他地方。
直到陆虞快要上晚自习了两人才分开，当然，宋简礼把陆虞堵在没人的地方亲了好久才放他离开的。
陆虞本来就防着宋简礼的，结果宋简礼骗他说他头上有东西，把他半推半就带到了角落里一顿亲，亲得陆虞腿肚子直打颤。
陆虞要气死了。
他非常生气地瞪了宋简礼一眼，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就跑开了。
宋简礼温温一笑，等陆虞的背影都看不到了，他才摸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
这样平静的生活养得陆虞的脸色好了好多，用宋简礼的话说，他的脸捏起来也更舒服了。
周六那天早上，陆虞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他睡得迷迷糊糊，没有看清来人就接了电话。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个点只有宋简礼会打来电话，他的这个手机号只有少部分人有，就连填学校的各种信息，也是用的宋简礼给他办的那张电话卡。
广告推销都没打扰过他这个手机号。
陆虞闭着眼接了电话，“您好……”
“抱歉桑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对面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话，她这句话显得很急切又很惊喜。
一道女性的声音。
陆虞睁开了眼睛，醒神了大半。
室友还在睡觉，所以他没有回话，只听对面继续说：“桑桑，你现在是不是不方便接电话？我是，我是妈妈……”
话未完，陆虞挂断又拉黑了对面的电话，动作好一顿行云流水。
他知道对面是谁了。
那个人能得到他的联系方式不奇怪，陆虞心里紧了紧，她会找到学校来吗？像陆妤宁一样，去找到他的辅导员……
陆虞没了睡意，他坐起来愣愣地看着手机界面，没过多久，手机提醒他说有三个拦截电话。
这三个电话毫无疑问是对面打来的。
她又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些人总在他最开心的时候出现？这周末要和宋简礼去罗阿姨家里，陆虞一直很期待，他迫不及待想和罗阿姨说明两人的关系。
可现在陆虞期待了几天的好心情却因为这一通电话烟消云散了。
眼下没了睡意，他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所以给宋简礼发了消息过去：【简哥，我们什么时候去罗阿姨家里呢？】
陆虞觉得学校不安全，所以想快点离开这里。
宋简礼现在在公司开会，他本来打算早点开完会就回去陪陆虞，没想到陆虞现在就醒了。
【，：桑桑醒这么早呀？】
陆虞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给宋简礼，所以选择了隐瞒：【嗯嗯，因为要去罗阿姨家里很开心】
【，：我现在在公司呢，桑桑先吃早饭，再等等我？】
陆虞心情不是很好，【我想快点去找她】
宋简礼不想坏了陆虞的好心情，况且接送陆虞的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绝对不会出现上次的事情了。
这样一想，宋简礼就说：【好，一会儿我让司机来接你，你先过去，我忙完工作就过来】
陆虞捧着手机逐字回：【那你要快一点哦，我很想你】
【，：好，我忙完就过来】
与此同时，一辆豪奢的汽车缓缓驶入了碧源村。

第51章 重生
眼下正是中秋节,碧源村已经做好了迎接旅客的准备，所以再豪奢的车开进村子里也不奇怪。
车子开得很缓，前段时间村子里的路突然被翻新了,陆虞没觉得路很颠簸,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太好。
他隐隐有些害怕那个女人去找到自己的老师或者同学,然后说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陆虞从上车到现在一直紧锁着眉头,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跟着他的有两个人，开车的那个司机他已经眼熟了，副驾那个人陆虞就不认识了。
两个人体型硕壮,往那儿一站谁都不敢靠太近了。
大概是注意到了陆虞的心不在焉。
副驾那个保镖突然扭身看向了陆虞,“陆少爷,您没事吧？”
陆虞皱着眉摇了摇头,“没事的，您不用担心我。”
“您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要先去找老板吗？”
陆虞坐姿很端正，两只手搭在腿上，搅弄着衬衫袖口,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米色针织马甲，白色衬衫打底,衬衫扣得规规矩矩的，头发有些长了，他一直没有时间修剪，他只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很乖很听话的感觉。
副驾的那个保镖是刚从那边调过来,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陆虞,队里的人说他嗓音重,有一张凶神恶煞的脸，他自己也这样觉得。
但现在和陆虞聊了两句，他竟不自觉把声音压了下去，连脸色都缓和慈祥了很多。
陆虞抿唇微笑，向对方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他继续摇头：“不用的，我只是因为起太早啦。”
保镖似信非信地点了一下头，才重新转过了头。
陆虞舒了一口气，决定把心里的不痛快放下，什么困难都可以解决的，这没什么的，陆虞！
因为周六是中秋节，又想到了罗阿姨没有自己的孩子，陆虞才找宋简礼商量要来看看罗阿姨的。
他想不止是自己期待，罗阿姨或许也期待着，让人期待落空是最过分的事情了。
村子里来游玩的旅客确实很多，他们的车子被堵在村口止步不前，陆虞给罗阿姨打了电话，但对面没有接。
他想罗阿姨现在可能在忙着做午饭。
“我们把车停那边停车场吧，现在人这么多，我们走过去吧。”陆虞打开了车窗，看了一眼外面往来的旅客说。
司机点点头，把车开到了停车场那边。
“少爷，这些东西就给我们拿吧。”陆虞手里的书包被副驾的那个保镖拿了过去。
陆虞给罗阿姨买的东西也被司机抱了起来。
“你们辛苦了。”陆虞道了谢，凭着记忆往罗英兰的住处去了。
路上很多人都打量着他们，或者说被那两个保镖的体型和打扮吸引到了，因此被护在中间的陆虞也成了众人打量的对象。
陆虞低着头走，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显得很局促不安。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样让陆虞难堪的一幕，司机开口说：“少爷，我们就在后面跟着您，您不要怕。”
两人一齐放慢了脚步，陆虞听出了他的好意，“没关系的，走吧。”
他主动伸出手抓住了一人的衣角，并不想他们这样做。
因为他只是讨厌这些人打量的目光，并不怪他们两人跟着他。
就这样穿过了好几个小巷，陆虞还被突然的狗吠吓了一跳，但好歹是到了罗英兰的住处。
比起其他地方的热闹，这里竟然还有些冷清，陆虞脚顿在了半掩的大门前。
身后起了一阵凉风，吹起了陆虞的头发，阳光披拂在屋前的树上，树叶把金色锦缎切成了碎片，斑驳光影窸窣，陆虞手搭在门把手上，心跳突然莫名地加快了不少。
今天早上好像什么都在阻止他过来。
到现在，他的直觉也开始让他回头离开。
“少爷，怎么了？”司机问。
陆虞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些，“没事的。”
他说完就推开了大门，铁门发出沉重的声音，他脸上没有笑，好像预示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事实就是如此，偌大的客厅挤了不少的人。
罗英兰和方琪都坐在沙发上，他们的对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士，她精神面貌不是很好，但气质犹在，一身矜贵的装束打扮无不彰显着她的身份。
她身后同样站着几位黑衣保镖，要说体格，自然比不上司机大叔他们，但这些人足以让罗英兰他们乖乖坐在这里。
庄宁月听到声音的一瞬就别过了头，看见来人是陆虞，她几乎是下意识就站起了身，欣喜盖过了她眼底的疲倦。
同样，陆虞身后的两位保镖上前半步将陆虞护在了身后。
庄宁月只见了陆虞一眼，就被这两人挡得严严实实了。
“桑桑。”罗英兰起身唤了陆虞一声，陆虞下意识往前半步，露出了自己的脸。
庄宁月闻声回头瞥了她一眼，那一眼说是警告，其实更像是嫉妒与难过，她痛恨所有让陆虞亲近的人。
罗英兰被方琪拉住了手，她不得不重新坐回去。
“桑桑，我是妈妈。”庄宁月往前了半步，陆虞身前的保镖也上前了半步，要挡住庄宁月上前的路。
陆虞后退半步，他想离开，庄宁月看出了他的意图，急忙开口喊住了他：“桑桑，你别走。”
“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我只是太想你了，我想见见你。”庄宁月眉头紧蹙，眸子里盛着满满的悲痛与难过。
她说思念并不假，至少陆虞看得出来。
但陆虞没有回话。
庄宁月继续说：“从前的事，都是妈妈的不对，妈妈做错了很多事，我知道一句道歉是不可能让你与那些过往一笔勾销，妈妈不奢求。”
“只希望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赎错的机会。”庄宁月穿得很低调，配上诚恳的话术和难过的神情，竟真像那么一回事。
像一个可怜的母亲。
她露出从未有过的落魄一面，不知情的人或许都会怜悯心疼她。
陆虞终于抬起低垂的眼皮，看向了眼前的女人。
他拍了拍司机的手臂，“我来吧，不要告诉简哥。”
他看出了司机有联系宋简礼的意图，就出言阻止了他，又让司机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陆虞缓步上前，如果这件事不能由他亲自解决，她还是不会死心的。
陆虞的上前让庄宁月眼睛一亮，他看见了她眼底的泪花。
她不像是会掉眼泪的人，可她眼角偏偏滑下了泪珠。
“你不要动。”看出了庄宁月有上前的意图，陆虞叫住了她，声音凛冽又沉静。
真是可悲，母子相见竟是这样的场景，庄宁月心里想，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两人间隔并不远，两三米的间距，但庄宁月觉得他们之间宛如隔了一条十万八千里的沟壑，她怎么样也碰不到陆虞，碰不到她的孩子。
她是个可怜人。
陆虞在心里酝酿了很久，庄宁月就细细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描摹着他的五官。
她的孩子长高了，也长得更白净了，好像比离开的时候要多了一点肉，还是很乖巧很懂事的长相，这是她的孩子。
一直都是她的孩子，可她弄丢了。
“你说你是我的妈妈，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陆虞沉默了那么久，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庄宁月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心脏像被人大力打了一拳，痛得庄宁月呼吸不畅。
“我一直都是你的妈妈，桑桑，别不要我……”庄宁月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受控地往下滚。
陆虞抿唇，他眸子里的冰冷好陌生，庄宁月从没见过这样的陆虞，她记得陆虞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晶晶的，好像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
他对自己的爱要装不住了，可她为什么只在回忆里才能看见呢？为什么以前就…看不见呢？
“你说我不要你，但应该是你先不要我的。”陆虞说的是事实，庄宁月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唇，似乎想为自己辩驳，但话到嘴边，她没什么好说的，“之前都是妈妈不对，所以我现在来接你回家了，别讨厌妈妈，和我回家好不好？”
陆虞坚定地摇了摇头，他态度冷硬得仿佛换了一个灵魂，庄宁月觉得陌生，更多的是恐慌，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没办法让桑桑回家了。
“是因为宋简礼吗？你讨厌我，不愿意和我回家，是因为他吗？”庄宁月想到了私家侦探发给她的那些照片，陆虞和宋简礼太亲密了。
陆虞终于愿意抬起眼和她对视了，他皱起了眉头，“你问我为什么讨厌你，为什么不愿意和你回家，这些和简哥都没有关系，你不要再为难他了。”
陆虞的声音很平静，没什么起伏，好像和庄宁月说话是什么很累的事情。
“所以是为什么？”庄宁月不死心追问。
陆虞回头将保镖手里的书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厚重的日记本。
“我这里有一本日记本，我想念给你听，也许你听完就明白了。”陆虞翻开了被他整理过的笔记本。
翻到了和庄宁月有关的第一页。
“&#215;&#215;年3月16日，天气晴。今天妈妈带弟弟去了游乐场，没有带我去，我说我也想去，可妈妈说我得在家写作业。弟弟回来带了很多玩具，没有我的，我很难过，还好罗阿姨给我做了小蛋糕，好吧，原谅妈妈了。”
那年他七岁。
陆虞翻了一页，继续念：“&#215;&#215;年5月1日，天气雨。妈妈忘记接我放学了，可她明明昨晚答应我了，我等了好久，最后是宋简礼带我回家的，妈妈居然还说是我贪玩不知道回家。”
“&#215;&#215;年6月1日。今天是儿童节，爸爸和妈妈去看了弟弟表演节目，没有人看我表演，也没人送我儿童节礼物，宋简礼真好，他给我买了一罐糖，但是我睡醒后发现都被弟弟吃光了，妈妈也不帮我。”
“今天后桌又欺负我了，我找妈妈告状了，可妈妈只让我别招惹他就行，我说我没有，可妈妈去抱弟弟了。”
“今天李术差点把我的眼睛弄到了，还好我躲得快，但是我脸上流了好多血，我的头很痛，妈妈说是我先招惹对方的，我脸上缝了很多针，妈妈说我更丑了，原来我很丑。”
“简哥说不会李术永远不会来学校了，他让我别难过，可是我很丑。”
这三篇日记是连在一起的，正是他额角那块疤的由来。
………
外人听来这都是很小的事情，但那个时候的陆虞才几岁。
直到后面，时间跨度越来越大，陆虞已经开始不在日记本上记录她了。
他挑选着念了十多篇，最后一篇是最新的。
“妈妈回来了，她说她是听到我在学校晕倒了才急匆匆赶回来的，我很开心，因为妈妈好久没有这么关心我了，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她赶回来其实是因为表弟要来我们家里，他抢走了我的房间，妈妈丢掉了我们最后一张合照，她不心疼我，或许也不爱我，我早就发现了。”
每一篇日记就和一项酷刑差不多，陆虞早就已经忘却，这些对他来说不痛不痒，最多让他认识到庄宁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但庄宁月对很多事都有印象，他念的最后一篇日记，就是几个月前刚发生的。
她是骗了陆虞，可她以为陆虞不知道，那张合照她记得……
可那张照片里的陆虞还没瘦下来，说明那是十二岁以前的合照，陆虞说那是他们的最后一张合照，在他十二岁以后，他们连一张合照也没有……
一时间，自责，悔恨，羞愧……各种情绪涌上来，压得庄宁月连声音都发不了。
她仍旧精致，仍旧漂亮，只是矜贵的气质散却，留下了一具只剩悔恨的空壳。
“桑桑，妈妈，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真的错了。”庄宁月身体发软，肺部供氧不足，就要晕倒在地了，她身边的那个助理过来扶住了她。
陆虞合上了日记本，并不理会泪流满面的庄宁月，他继续说：“我很高兴我有写日记的习惯，在生病忘记你们以后，我就通过这些日记了解我的‘家人’。”
他咬重了家人这两个字。
“你，陆城名，陆谨律，陆妤宁，陆霖星，都对我不好。”日记本不作假，他的过去也不作假，而偏偏如今的他们还在对他撒谎。
“妈妈是爱你的，真的，我只是被骗了，如果早点让我知道真相，这些都不会发生，真正错的人是陆城名，他不配做你的父亲。”庄宁月想给陆虞解释那件事。
陆虞直接开口打断了她，“我知道，他出轨了，但你却选择原谅他，恨上我。”
“陆妤宁告诉我了。”陆虞看着庄宁月惊讶的眼睛，解释了一句。
“但这些不是借口，在这些日记里，字里行间我都感受不到你的丝毫爱意，这样的你是不会被我爱的，就算你把我接回去了，我也没办法接受你是我的母亲，接亲那些人是我的亲人。”屋里很安静，陆虞的声音并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他身后的保镖是从南非回来的，他觉得自己吃的苦足够多了，可现在听起来，这位小少爷似乎比他还要可怜辛苦。
就连庄宁月那边的助理都对陆虞投来了怜悯的眼神。
陆虞叹了一口气，“您不爱我，我也不爱您了。”
“桑桑！桑桑，你不能不要妈妈，我只有你了，你不要这么狠心好不好？以后妈妈会好好爱你的，你以前不是最爱我了吗？”庄宁月已经快失控了，如果不是助理扶着她，她大概要跪坐到地上痛哭流涕了。
她不想逼迫陆虞和她回去，可陆虞很明显不要她了。
庄宁月不愿意接受。
陆虞睫毛轻轻抖了一下，好像很惊讶这样矜贵端庄的女人，竟然也会有这样失态的一幕。
他心情怪异，更多的是烦躁，于是陆虞冷冷回：“你也知道是以前。”
以前的陆虞最喜欢庄宁月了。
可以前他谁不喜欢呢？哥哥，弟弟，爸爸，妈妈，姐姐那都是他爱的人。
就算明显感受到了自己是属于被遗弃的那一个，他还是会试图让自己融进去。
想想其实挺讽刺的，他姓陆，他是陆家的孩子，居然还要想尽办法去融入那个家。
不看日记本他都不知道自己以前那么可怜。
庄宁月被陆虞的最后一句话直直地定在了原地，他们之前只存在过去了，陆虞不会再让自己的未来和他们挂钩了。
“我错了，你不要去听信什么日记本好吗？有些事情你或许没有记录进去呢？比如，比如……”比如什么呢，或许是在这种情况下，庄宁月一时间还想不出什么好的。
陆虞：“我来说吧。你也对我好过，比如之前你回来的时候突然带了我最喜欢的乐高给我，但是因为弟弟喜欢，你让我送给他了。”
“还有你给我带回来的生日蛋糕，也被弟弟搞砸了，你只顾着哄弟弟，陆城名不分青白就责骂我是…猪。”说到这里，陆虞明显哽咽了一下，大概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很难说出口吧。
没有人愿意一次又一次地揭开自己的伤疤，但陆虞这样做了，比起揭开自己的回忆，他更像是这些事的第三位陈述者，因为他忘记了，所以他不觉得这些事有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他作为‘新生’的陆虞，在替过去受尽了委屈的‘陆虞’鸣不平。
说到这里，庄宁月自己都愣住了，从前她不觉得，如今细想起来，这是多么大的侮辱，还是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罗英兰已经掩面哭了起来，陆虞说的好多事她都有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件事了。
十二岁的陆虞在短短两个月瘦得只剩骨头，就算不是亲生的孩子，陆虞也该让人心疼了，但他们还是不在乎他。
“对不起，桑桑，对不起……”庄宁月哭着道歉，“这些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你和我回去好不好？从前你受的委屈，妈妈都会加倍补偿给你。”
“不用了，我早就不爱吃蛋糕了。”也早就不需要你的疼爱了。
陆虞冷冷拒绝了她。
“就算你强行带我回去也没用了，我会一次又一次地逃离，直到你永远找不到我为止。”绝情的话像一根根银针往庄宁月身上刺。
她是个可怜的妻子，但她却不是可怜的母亲，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亲手造成的。
“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陆虞很认真地和她说。
“我已经上大学了。”
庄宁月头发有些凌乱，泪水和汗水在脸上，黏着她的发丝，她挤出一个骄傲又欣慰的笑，“妈妈知道，你考得特别好，妈妈很为你骄傲。”
“你只是现在觉得我考得很好，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你还会为我骄傲吗？”陆虞反问。
答案是否定的，庄宁月不会。
庄宁月说不出话，陆虞就继续说：“我专业很难，很多都听不懂，简哥不怪我，他说是老师讲得太快了。他还给我找了很有名的老师教我画画，他说他支持我的一切爱好。”
“我记得日记本里面说，说我求了你很久，很久，你也没同意我画画。”陆虞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庄宁月都有印象。
“我没有想阻止你学你的爱好，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学更多有用的知识，才不会被别人看不起。”庄宁月急忙解释。
陆虞摇头，转而问：“那么什么才是有用的知识呢？什么又是没用的知识呢？怎样才会被人看得起，怎样又会被人看不起呢？”
“有偏见的从来就不是别人，是你的心，是你的体面和自尊在作祟。”陆虞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
但他很显然还有话没说完，以往憋在心里的话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其实学画画很累，如果你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支持我学，我想我现在也不会吃那么多苦了……”陆虞又感叹说。
庄宁月无话可说，悔恨充斥着她整个身子，她要窒息了。
“我，我……”好半天，她只挤出了这几个字。
陆虞：“既然你找到这里来了，那就再听我说一些话吧。”
庄宁月看向他，一双脚也停在了门口，没有踏进屋里来。
陆虞深吸了一口气，说：“还在那个家的时候，有段时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好累，我觉得我不会走路，不会穿衣服了，甚至不会……说话了。”
“每天早上三点多我就得醒来，我醒来干什么呢？”陆虞反问自己。
“因为我醒来以后，要在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想要怎么走路，怎么穿衣服，怎么说话，怎么呼吸，怎么把这没有意义的一天毫无异样的过完。”
“我只知道那段时间我好痛苦，我本来该向我的家人说的，可是……我没有说，我还很害怕，我也不知道我在怕谁，现在想起来，可能是害怕你们吧，怕你们说我事多？说我不省心？我不知道。”
陆虞也不确信自己生病的时候，这些人会怎样说他，但总归不会是关心的话。
“我很感谢简哥一直陪着我，他总在我想不明白的时候鼓励我。”
“我问他，我说简哥，我为什么会出生呢？我为什么不被爱呢？我为什么有家人就像没有家人呢？”
“他说我出生是为了和他相遇，正如他出生是为了和我相遇，说他一直爱我，他就是我的家人。”
“离开那个家以后，我觉得我应该是开心的，可我还不开心，因为我总觉得我很累，呼吸好累，说话好累，走路好累，我听到鸟儿叫很烦，风吹也很烦，我每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我提醒自己要开心，可我笑得好难看。”
“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起来吃安眠药，安眠药被我拿在手里的时候，其实我想把那一瓶都吃掉的，可是我不小心弄洒了它们，药瓶也弄丢了，我不想费精力去找它，光是捡起地上的安眠药已经很累了，我又想，如果我死在这里，房东爷爷会吓坏的，也就是这样我才没有吃光它们……”
“但我还是计划有一天找个无人的地方把它们重新吃掉。第二天我就去看了我最想去上的大学，也吃了门口的小吃，还去看了那里最大的花海，我在为离别做准备。”
“但是后来简哥找到了我，还发现了被我弄丢的空瓶子，他抱着我哭，哭着求我别死，让我救他的命。其实他不知道，我计划在第二天送掉小宝，然后告别折磨我的每一天。”
“我也不知道怎么救他的命，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活着，那就没人救他的命了。”
“我逼自己活下去，但我每天都是不开心的，只有他在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有活着。我不开心了很久很久，我以为我伪装得很好，可是简哥还是发现了，他找了一个心理医生来和我说话，其实我知道那个女人是心理医生，但我不想让简哥担心，所以我装作不知道……”
“直到前段时间，陆谨律找到了我，我跑出那片密林以后，突然发现林子里的鸟鸣好好听，花和绿叶的味道很好闻，阳光从来没有那么温暖过，就连半夜的暴风雨也很舒服，我发现身边都是爱我的人，连我最讨厌的阴天都没什么了……”
“从那天以后，我开始期待明天了。”陆虞的眼神一开始很压抑，后来说着说着，开始透发着一种新生的光，“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鸟儿就算飞出了笼子也不会开心，它还是不敢振翅高飞，还是害怕撞到冰冷的铁栏，因为它被锁在笼子里太久了。
直到光一步一步地引领它踏出阴影，风助了它一臂之力，它才张开翅膀，迈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茧壳已然破开，蝶重生了。

第52章 果断
“妈妈不是想打扰你,妈妈只是……”太想接你回家了。
庄宁月哽咽了起来，她无话可说，因为她对这个时期的陆虞有印象。
是她自己不关心,不在乎。
她怪宋简礼抢走了她的孩子,可是如果没有宋简礼,陆虞早就离开了千次万次了。
没人抢走陆虞,是她自己弄丢了。
“对不起,很难受吧？”庄宁月声音沙哑得像是得了重感冒，鼻音重得快听不清她的话了。
她啜泣着，悔过,愧疚,自责……各种情绪杂糅,合成了一只千斤称,重重地压在她的胸口。
胃里如海浪翻涌，晃荡得快让她呕吐了。
陆虞：“或许吧。”
“桑桑，妈妈不是来逼你回去的，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她推开了助理扶住她的手，却没想到自己早就腿软得站不稳了,所以她瘫坐到了地上。
摔得很重。
助理要去扶她，她抬手制止了。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你不要拒绝我。”庄宁月捂住了胸口，这里疼得她要窒息了。
就如沉溺深海了一般，海水从鼻孔，耳朵钻进去，她再无法获救。
陆虞不说话,等着庄宁月继续说下去。
“妈妈以后可以来看你吗？就只是见见你,妈妈不带你回去,我……”庄宁月表情很痛苦，心脏的痛更甚。
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睛里盛着溢出来的悔痛，颤抖着嘴唇补充说：“我很想你，我总是梦见你，梦见你还在我身边，梦见你叫我妈妈……”
庄宁月仰起头看向陆虞的眼睛，陆虞眼底的寒像是藤蔓上的尖刺，像雪山的寒钉，一根根地往她心脏刺去。
陌生得让她害怕。
她觉得陆虞会心软一点点，可怜一下她这个失败的母亲。
可陆虞却缓缓皱起眉头，在庄宁月期待的目光下坚定地摆了摆头，他逐字道：“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不要让我知道你还在我身边偷偷监视我，撤掉你的那些私家侦探，下次你再擅自出现，我会恨你。”
他顿了一下，接着补充：“我现在只是讨厌你，不想看见你，如果你再为难简哥，再出现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想我真的会恨你。”
“所以请你现在就离开这里！”陆虞毫不客气地替罗英兰下了逐客令。
庄宁月耳边一阵轰鸣，雷鸣与闪电交织，海浪汹汹，令她什么也听不到了。
桑桑真的不要她了。
她艰难呼吸着，心痛更甚，她不信陆虞会这么心狠，她在赌陆虞能够对她心软半分，却赌来了更让她心死的结局。
客厅安静了很久，只能听到庄宁月的抽泣声。
庄宁月抬起手，身侧的助理眼疾手快地上前去把她扶了起来。
但她还是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
“………”庄宁月满眼痛苦与不舍。
陆虞侧身给她让开了路，他身后的两位保镖也自觉地让开了，庄宁月缓慢向前了两步。
停在了陆虞身前，她含着泪花的眸子再次仔细地将陆虞如今的五官描摹了一遍，他五官长开了，也长好看了，如今也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陆虞别开了头，并不想让对方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很难受。
庄宁月噎了一下，立在了原地，她下意识就想去拉起陆虞的手，在她身后的保镖却比她更快地抓住了她的手。
“女士，陆少爷说请你现在离开。”
庄宁月并不想就这样算了，她这几个月不只是远远看着陆虞，她也做了很多努力，尽管已经猜到陆虞可能不会愿意和她回去，但她并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桑桑，我在国外买了房子，写的你的名字，你身体不好，身上还有这些病，你可以去国外把身体养好，我不会来打扰你的，我保证。”庄宁月甚至举起了手发誓。
陆虞眉头一皱，好像不太理解庄宁月做的这件事，他开口拒绝：“不用了，你走吧，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们最终成了一对无话可说的母子。
保镖一只健硕的臂膀横在两人之间，但拦住她的不止是这只手臂，还有他们之间存在的那一道沟壑。
在以前，那条沟壑还很窄，陆虞一直努力的去填满它，但她却不屑于顾，直到沟壑越来越宽，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践踏真心的后果罢了。
陆虞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除非用强硬的手段，否则陆虞是回不到她身边的。
但陆虞也说过，他会逃，会一次又一次地逃离，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庄宁月在助理的搀扶下往门外走了，她两步回头一次，陆虞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铁门被推开，她前脚刚踏出去，抬头就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宋简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或者说已经到了很久了吧，有些话他应该也已经听见了，但现在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峻如常，看见庄宁月走出来，就侧身给她让了一条路。
庄宁月与他并没有什么话说，她不想看见对方，可事实上她甚至应该感谢对方。
只是她刚从他身边走过去，宋简礼却突然开口说话了：“桑桑只会越来越好的，我默许你来找他，并不代表我认为他应该和你回去，我只是想让他亲自解决你们之间这段早就没必要存在的关系。”
从庄宁月查到罗英兰这里，到她进入这个村，来到罗英兰家里，都在宋简礼的意料甚至计划之中。
比起他在其中一次次阻拦庄宁月接近陆虞，不如直接让庄宁月认识到这段关系已经没有补救的余地了。
庄宁月脚下一顿，回头去看宋简礼，可他已经抬脚进了屋里。
接着，屋里传来陆虞欢欣的声音。
“简哥！”
庄宁月想走，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于是她又回头走到了门边，借着虚掩的门缝，她看到了陆虞被宋简礼拥在怀里，陆虞搂着对方的脖子，笑得像天真的孩童，眼睛像夜晚的星星，明亮又澄澈。
陆虞并没有把庄宁月的出现放在心里，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他日常中一个普普通通的插曲，对他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从前陆虞也会对她笑得这样开心，他是个乖孩子，就算弟弟占据了她的怀抱，他也只会在旁边看着而已，他不会哭闹也不会争吵。
他真心待庄宁月的时候，她并不放在心里，如今切切实实地失去了，回忆反倒开始折磨人了，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她的心脏。
如今再看里面的情形，罗英兰和方琪就站在两人身边，庄宁月一直知道陆虞很喜欢她，之前罗英兰离开，陆虞问过她很多次，是她发了脾气陆虞才收敛的。
如今他不要自己这个妈妈了，是不是因为有了新的‘妈妈’呢？
庄宁月就在门外看着，她倒像是橱窗外的路人，看着屋里幸福的人，她只能羡慕着，悔恨着。
她终于看不下去了，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她一上车就开始干呕，心脏的抽痛感折磨着她，让她连话都差点说不出来，司机急忙把车开往了医院。
助理给庄宁月拧了一瓶水递过去，关心道：“老板，您先缓缓。”
庄宁月拒绝了他的水，“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助理急忙说：“那块地皮的事他已经解决了，而且我这里还调查出，他公司和黄老板也有了新的合作，不久大概就会和那个女人结婚了，这是她们母子的资料。”
助理将手机拿出来，翻出了庄宁月让他查的事情。
庄宁月眼睛似乎有些猩红，被泪水打湿的睫毛没有干透，整个人憔悴得像是大病了一场。
她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照片里那个男孩和陆虞一般大，看起来就格外健康，一副被宠爱着长大的模样。
凭什么她失去自己的孩子，她的家破破烂烂，而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要过上幸福的生活了，她要让这个人穷困潦倒，要让整个临启市没有一人敢与他合作。
看着陆城名那张看似老实的脸，庄宁月握紧了手机，眼底的狠厉与恨意根本藏不住，她咬牙切齿冷冷启唇：“陆城名，咱们完不了。”
如果不是陆城名，她就不会失去陆虞。
明明她曾经那么期待桑桑的出生。
是啊，陆城名犯了错，她却选择恨上最无辜的那个孩子，她为了那个家，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他却没有半点悔过之心，一错再错。
临启市起大雨了，云层厚得像刚采摘下来的棉絮团，压抑得要命，城里的人要透不过气了。
在婚纱店陪夏芷柔试婚纱的陆城名揉了揉心脏，看着窗外的乌云，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一阵慌措。
——
宋简礼也没想到他赶过来的时间那么凑巧，让他刚好听到了陆虞后面说的那些话。
陆虞说的那段时间，他是有印象的，那时候陆虞总给他一种郁郁寡欢，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感觉，无论宋简礼说什么，做什么，陆虞总会反应慢半拍。
他明明牵着陆虞的手，却总觉如泡沫幻影，根本就抓不住陆虞。
因为害怕陆虞‘消失’，所以他一遍又一遍地向陆虞证明自己的真心，随时都在和陆虞联系。
其实他也是在一遍又一遍地确认陆虞没有‘消失’。
宋简礼沉默了很久，他其实第一句应该是夸陆虞，因为陆虞一个人解决了这件事，但他现在根本说不出话来，陆虞喜欢把心事藏起来，他想如果不是今天的事，陆虞大概会把这些事藏在心里一辈子。
他突然就难过了起来，他一直都接受陆虞有自己的心事，但他不想陆虞什么都瞒着他。
“桑桑，我……”宋简礼哽咽了一声，他一只手搂着陆虞的腰，另一只手去捂住了眼睛，手心渐渐有些湿润了。
陆虞确信宋简礼是听到那些话了，他松开了抱着宋简礼的手，回头对罗英兰说：“罗姨，我和简哥先离开一会儿，晚点再来找您。”
罗英兰点点头，她作为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两人之间关系已经转变了。
陆虞拉起宋简礼的手，把他带出了这里，他的车就停在门外，陆虞拉开车门，两人都去到了车里。
陆虞扭过身，捧着宋简礼的脸，让两人对视上。
宋简礼眼眶是湿润的，把眼睫毛也打湿成了一簇一簇的。
比起高兴陆虞的成长，爱他的人会更先心疼他来时踏过的荆棘、淌过的急湍。
“简哥。”陆虞小声唤他。
宋简礼闭上了眼，一滴泪从眼尾滑出来。
“我不知道你这么辛苦，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开心……”在四下没有外人的环境之中，宋简礼用沙哑的哭腔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
陆虞伸出手替他拭去了眼尾不断滚出来的眼泪，“我不辛苦，而且简哥也听到了，我早就放下了不是吗？”
宋简礼摇头，他抱紧了陆虞，把脸埋在陆虞的肩颈，泪水很快晕湿了陆虞的衣领，“桑桑，我，我……”
他难受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哭，简哥。”陆虞侧身让两人对视上，他捧着宋简礼的脸，把吻落在了他的眼睛上，细细地吻去了他的眼泪。
宋简礼抽泣着，他问：“桑桑，那段时间难受吗？”
陆虞摇头，“因为简哥一直陪着我，所以不难受。”
“谢谢你愿意救我的命……”宋简礼说。
‘如果我不活下去，就没人救他的命了。’这是陆虞对庄宁月说的，但事实就是如此，没有宋简礼的这句话，陆虞可能早就离开了。
陆虞心里很感动，他回应：“也谢谢简哥一直爱我。”
“有你我才活下去的。”陆虞说完就封住了宋简礼的唇，将他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这个吻就够了。
不要再为我的过去伤心了，那本就是段不值得的过往，我知道你心疼我来时的路，但你也应该庆祝我的新生。
他不会接吻，尽管已经和宋简礼亲过很多次了，但迄今他还是只会用生涩的技术，去轻轻地咬磨着对方的唇。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生涩感，将宋简礼从窒息的深海里拽了出来。
宋简礼缓缓掀开了眼皮，但他眼里的水雾蒙住了他的视线，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又被陆虞用手捂住了眼睛。
他看不清，便开始回吻。
只是一瞬他就反客为主，舌头撬开了陆虞的牙关，卷着陆虞的舌头一起，再搂住陆虞的腰，将他压在了身下。
吻还在继续，陆虞被对方带着珍视又侵略意味的进攻逼得舌头无处藏，手落在他的腰窝，挑开衣摆，带着细茧的手掌摩挲着他的那颗痣。
陆虞挺起腰，身子一阵战栗颤抖。
宋简礼剥夺了他的氧气，这回掉眼泪的人换了对象。
车内的温度开始上升，空气中充满了旖旎暧昧的味道，这种味道无孔不入，钻进两人的身体里，催促着他们继续下去。
“简呜……”陆虞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宋简礼不轻易放过他，陆虞默认这是带着惩罚的吻，罚他什么也不告诉给宋简礼。
他无法拒绝宋简礼，也不想拒绝。
他捂着宋简礼眼睛的那只手因为没有力气滑落了下来，宋简礼睁开了眼睛，腾出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
心跳加速，氧气紧缺，陆虞眼泪不停地掉，暧昧的声音声控制不住地往外泄。
他终于学会了换气，在察觉到以后，宋简礼却放开了他，看着陆虞绯红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宋简礼眼底是藏不住的情欲与侵占。
隐晦不明，暗沉，似坟场看见了猎物的野狼，那眼神就快要忍不住把陆虞拆骨入腹了。
陆虞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宋简礼眼底的情欲瞬间散却，只剩一抹浓浓的珍视和欢欣。
“会呼吸了。”宋简礼轻笑一声，手捏了捏陆虞的脸，烫得他的手指都能感受出来了。
陆虞一副失了神，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微肿的唇上还沾着水光，他喘着大气，唇微微张着，舌头若隐若现。
他被吻得脑子都不清醒了，听到宋简礼说话，他就把手举起来抱住了对方的脖子，然后气律不稳地问：“不亲了吗？”
刚刚的拉扯已经让陆虞的衣领敞开了不少，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宋简礼低下头在他锁骨处啃咬下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吻痕，才喘着粗气说：“不亲了，现在放过你，晚上我们回别墅。”
陆虞不自觉挺起了腰，“你还在生气吗？”
“我气的是我自己，我是心疼你。”宋简礼用手撩开了陆虞额前的头发，把吻落在了他眉角的那个疤痕上面。
陆虞用手摸他的头，释然道：“别生气了，没什么的。”
宋简礼重重叹息一声，抱紧了陆虞。
“简哥，我们离开太久了，罗姨他们还在等我。”陆虞像顺猎犬的毛那样，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宋简礼的头发。
“我缓会儿。”宋简礼的气音很重，热气喷洒在陆虞的耳畔，陆虞瑟缩了一下。
他只当宋简礼是刚刚难受的那股劲还没过去，就乖乖抱着宋简礼的脖子，让对方慢慢缓和过来。
——
因为一开始的计划是在罗英兰家里过夜的，但今天出了这样的意外，宋简礼说要带他回别墅。
于是他们留在这里用了晚饭就准备离开了。
趁着宋简礼出去接电话的间隙，罗英兰把陆虞拉到了一边，和他说起了悄悄话。
“桑桑，你和宋少爷……”她看得明白，但她还是想要得到陆虞的确认。
陆虞耳朵有些红，但还是很认真地点了头，“嗯。”
“那天您和我说了那些话，我就想明白了。”陆虞声音也压得很低。
罗英兰抿唇笑了起来，简单和陆虞说了两句，罗英兰就想起了上午发生的事情，她偷摸打量过陆虞好几次，也没看见陆虞有什么异样，看起来就像是没往心里去那样。
但她离开陆家许久了，并不清楚陆虞是否还是那个喜欢把心事往肚子里藏的孩子。
所以罗英兰忍不住问：“以后夫……她，不会来打扰你了吧？”
“不知道。”陆虞摇头，他确实不清楚庄宁月是否还会来找寻他。
罗英兰不免皱起了眉，“唉，你千万不要被这些事影响了，要开开心心才好，我也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多，我一想到你这些事，我就……”
罗英兰揩起了眼泪。
“罗姨，没关系的，这都过去了，我早就记不得了，现在有你和方叔叔，还有简哥他们陪着我，已经足够了。”陆虞听出了罗英兰的话外之音，看见罗英兰揩眼泪就抱住了她。
罗英兰别开了脸，没让自己的眼泪掉到陆虞衣服上，听到屋外有动静，罗英兰就松开了陆虞，将眼泪全部擦干了。
“桑桑，可以走了。”宋简礼接完电话回来，就看到了两人在角落里说着什么，罗英兰的眼睛看起来就是哭过了。
陆虞回头看向了罗英兰，罗英兰点点头，“回去吧，以后也要多来罗姨这里坐坐。”
陆虞点头说好，小跑到了宋简礼身边，宋简礼把他的衣领整理了一下，“去车里等我吧，我和罗姨说点话。”
“好。”陆虞对罗姨和方琪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听到车门合上的声音以后，宋简礼才对罗英兰说：“今天庄宁月找过来，我是知情的。”
“打扰到您了，我很抱歉。”宋简礼对罗英兰微微弯了一下腰。
见罗英兰有些惊讶，宋简礼就给她解释：“因为我需要让桑桑亲自解决他和庄宁月之间的事情，如你所见，桑桑做到了。”
“原来是这样……”罗英兰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
“您也看见了，桑桑的身边除了我们，再也没有亲人了。”宋简礼声线比较平和。
罗英兰：“我知道，如果他愿意，我会像对我的孩子那样，一直陪着他、爱他的。”
宋简礼似乎听到了满意的回答，他继续说：“所以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希望您能作为桑桑的亲人，或者说桑桑的‘母亲’，来出席我们的婚礼，因为他同样爱您。”
“你们要结婚了吗？”罗英兰更关注的是这件事。
宋简礼却坚定道：“我们一定会结婚。”
“让我作为桑桑的亲人出席吗？”罗英兰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却又很期待的神情。
她早年间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还被告知再无生育能力，每一次看到别人父母的孩子结婚生子，她与方琪永远都在羡慕。
不是没想过领养，只是他们去看的那些孩子，都没有让他们喜欢的，她不止一次在夜里和方琪说起过陆虞，总说如果自己的孩子还活着，也一定和陆虞那样大，和陆虞一样乖巧懂事。
后来再见到陆虞，天知道她有多开心。
她能看出来陆虞也喜欢她，说一句不太好听的，有时候她居然还庆幸陆虞忘记了那个家里的人。
今天庄宁月找上来的时候，她是绝望的，庄宁月如果带走了陆虞，那她和陆虞这一个多月来的相处，终究不过是大梦一场。
“是，你和方叔叔一起。”宋简礼点头。
罗英兰当时就没忍住掉下了眼泪，“我，我，我们的荣幸啊。”
方琪也红着眼眶将罗英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宋简礼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离开了。
坐到车里以后，陆虞贴上来问：“简哥，你们说了什么啊？聊了好久呀。”
宋简礼手动升起了车子前后排的隔板，然后把陆虞抱进了自己的怀里，陆虞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跨坐在了宋简礼身上。
“不告诉你。”宋简礼轻笑，搂着陆虞的腰就要去亲他。
陆虞把头往旁边别，“不说就不让亲。”
“桑桑好狠的心呀。”宋简礼太知道怎么治陆虞了，他手放在陆虞的腰窝处，指尖轻轻一摁，陆虞浑身像过电似的，刺激得他腰身一软，嘴里没忍住喘出了声，瘫在了宋简礼怀里。
他声音不小，也不知道前排的司机听到了没有，陆虞羞得脸通红，“这是在外面！”
陆虞凶巴巴地说，却不敢把声音放大，就压着声音批评宋简礼。
“不亲你，让我充会儿电吧。”宋简礼把下巴垫在陆虞的肩上，抱紧了他。
他声音很低，缱绻又倦怠，陆虞没有挣扎，回抱住了对方。
两人紧紧相拥着，心跳的频率渐渐一致，车内的空调开得正好，闻着宋简礼身上的清香，陆虞缓缓合上眼，没多久就熟睡了过去。
听到耳边传来缓和的呼吸声，宋简礼悄悄别过头，就看见了陆虞安静的睡颜。
是了，陆虞早上起得早，紧接着处理了那样的事，整个中午也没有午睡，不怪他在这里就睡着了。
睡着的陆虞很乖，睫毛细密，还是天然翘，碎发快盖住眼睛了，宋简礼伸手拨开了他的浅发。
就差陆城名了，那个愚蠢的麻烦。

第53章 开端
天气渐凉,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凉风瑟瑟，卷起地上的落叶,又吹得灌木丛簌簌作响。
宋简礼脱下外套披在了陆虞身上,外套宽大,连带着他的头一起遮住了,风吹不进去。
他抱着陆虞下了车,陆虞还睡着，丝毫感知不道外界的动静，别墅门外等候多时的管家急忙把门推得更开了一些。
回到屋里就暖和起来了。
屋里所有人都没发出声音。
宋简礼把陆虞抱回了房间,小心翼翼替他脱去了外衣和鞋子。
“简哥……”陆虞有转醒的迹象,眼皮却沉重得抬不起来,宋简礼捞起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在，睡吧。”
他声音压得很低，轻轻落了一个吻在陆虞的眼尾，陆虞眉毛震颤了一下,得到了安抚的他很快又熟睡了过去。
枕头很松软，陆虞的头枕在上面,陷得有些深，昏黄的台灯照在陆虞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佛性般的暖光。
好漂亮，他的桑桑好漂亮。
宋简礼细细盯着陆虞看了很久,最后得出了这个结论,得出结论后他就付出了实践,于是宋简礼俯身在陆虞唇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他还有没处理完的工作，可陆虞是拽着他的衣角入睡的，宋简礼不想拿开对方的手，干脆也褪去衣服上了床。
算了，还是睡觉，宋简礼心安理得地抱着陆虞闭上了眼。
这里秋季确实多雨，半夜宋简礼就听到了小雨拍窗的声音，他将被子往陆虞身下掖了掖，又重新闭上了眼。
一夜无梦。
陆虞睡得早，醒得也就比平时早一些，他还没睁开眼就先听到了屋外下雨的动静，淅淅沥沥的雨往窗户上拍，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的响。
缓了缓陆虞才睁开眼，他是被宋简礼搂在怀里睡的，睁眼就看到了宋简礼安静的睡颜。
宋简礼的五官偏冷硬，平时笑着还好，不笑的时候总有莫名的威严和高冷，睡着了也要柔和一些。
陆虞拿开腰间的手就要下床去，只是他刚坐起来把脚放下床，腰间就横过来了一只手臂，后背也贴上了一个滚热的胸膛。
肩上一沉，宋简礼刚睡醒的沙哑声在耳畔响起：“不多睡会儿？”
“吵醒你了吗？”陆虞偏头垂眸看向宋简礼问。
宋简礼摇头，“因为一会儿要去公司。”
陆虞皱眉：“中秋节也上班吗？”
宋简礼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是呀，桑桑，我好可怜呀。”
“能不去吗？”陆虞转过身，又把脚放上了床，和宋简礼面对面坐着。
宋简礼就笑：“舍不得我呀？”
“嗯。”陆虞点头。
他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不是那么清明。
“我很快就回来了，在家等我就好。”宋简礼心里甜滋滋的，他伸出手把陆虞的头发顺了顺，发现陆虞头上又一簇压不下去的呆毛，和陆虞这个人一样，又呆又可爱。
“好吧，你要快点回家。”陆虞皱起了眉，看起来好可怜，宋简礼当场就差点打电话给助理说不去公司了。
但他去公司有很重要的事情，等解决了这件事，宋沉一回国，他以后就可以好好陪陆虞一段时间了。
“桑桑，猜我现在想做什么？”他盯着陆虞的眼睛问。
陆虞抬起手挡住了他的唇，无奈道：“没刷牙，不可以。”
“桑桑好聪明，猜中了。”宋简礼宠溺一笑，头却上前倾了半分，把吻落在了陆虞的手指上。
陆虞手指一烫，又把手缩了回去，“不给亲。”
他又转过身把腿放下了床，踩着拖鞋就跑开了，“简哥你先冷静冷静吧。”
陆虞说完就钻进了卫生间，吧嗒一声后，门就被陆虞反锁了。
宋简礼扯了一抹无声的笑。
——
当然陆虞逃得了一时，也逃不过后面换衣服的时候，被宋简礼抵在衣柜前欺负了好一会儿。
陆虞腿软得站不稳，只能靠着宋简礼扶在他腰间的那只手稳住身子，宋简礼硬生生把他逼得眼泪掉了好几滴才放过他。
最后陆虞还伏在他肩头哭了一会儿，宋简礼逮着了就不给人一点喘气的机会，陆虞几次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了。
宋简礼哄了好久才把人哄好。
想到了这些，办公室里的宋简礼不免露出了幸福的笑，眉间的阴郁瞬间消散了。
一边整理资料的秘书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宋简礼这幅样子不就是被爱情浸润过了吗？
难道公司传言是真的？说小宋总金屋藏娇，家里有一个已经订了婚的爱人这件事。
那也太……英年早婚了吧？话说订婚也该有戒指吧？而且小宋总好像才二十出头，秘书不免好奇传闻那个被宋简礼藏得死死的爱人了。
当然好奇心重归重，手里的任务不能停，虽然不知道宋简礼为什么突然关注起了临启市那边的生意，但自己在之前也是跟过几个老板了，他清楚这些资料的作用多半是因为宋简礼要针对临启市的某个企业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临启市——
昨日的天气已经昭示了今天的暴风雨，风雨飘摇，飓风要把道路两边的树连根拔起了，街道上是被吹得到处都是的垃圾，垃圾桶倒得到处都是。
路上连过往的车辆都很少，更别提行人了，所有店铺都关上了大门，街道上的积水盖过脚踝了。
雷声轰鸣，闪电把天空撕了几道口子出来。
一副末日残像的景状。
很奇怪，按理说海边应该很少会有这样大的风雨，压抑得快要透不过气了。
云层像一簇簇脏脏的棉絮团，黑压压的。
一道惊雷扯过，闪电的光从窗帘钻进来，把床上的男人惊醒了。
陆城名满头的汗，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莫名开始加速，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屋里黑漆漆的，暗香飘涌，残有某种怪异的气息，他动静大得让身边熟睡的女人也醒了过来。
夏芷柔也撑坐起来，她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然后伸出手去将床头的台灯打开了。
叭嗒一声后，漆黑的屋子一下就变得敞亮了起来，“老公，怎么了？”
夏芷柔打着哈欠去问陆城名。
陆城名满头的汗，衣衫下还有暧昧的痕迹，他伸出手把夏芷柔搂进了怀里，用手捏了捏对方的手腕，摸到了她手上的玉镯子。
“没事，做了点噩梦。”陆城名说。
夏芷柔就往陆城名胸口贴，“老公，没关系的，我在这里。”
她声音柔和似水，明眸娇媚，自带情丝，勾得陆城名当下就把梦里的不快忘却了，他翻过身就将夏芷柔压在了身下，准备再做些什么。
夏芷柔就用手推他，“天都要亮了，别了……”
娇嗔得很。
陆城名亲她的脖子，说：“怕什么，今天这么大的雨，咱们就在家里。”
夏芷柔痒得不行，却因为对方的强势，还是配合地张开了手臂。
只是下一刻，床头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陆城名充耳不闻，夏芷柔推搡着让他去接。
陆城名这才不满地伸出手去拿过了手机，但他还压在夏芷柔身上没离开，夏芷柔有意无意地翻了一个白眼，将他压在身下的衣衫往自己身上扯了扯。
“什么？！”下一秒陆城名发出了震惊的质问，吓得夏芷柔娇躯抖了一下，陆城名已经翻身下床去衣柜找衣服了。
夏芷柔坐起身，把衣服穿好了。
“行，你们一定要看住她！我马上就来公司！”陆城名挂断了电话，然后慌慌忙忙地找了一套衣服出来就往身上套。
夏芷柔跪坐在床上问：“怎么了老公？”
陆城名：“没事，庄宁月去公司闹事了，我去看看。”
夏芷柔到底是小三上位，听到庄宁月的名字还有些发怵，因为她本质上还是害怕这个强势的女人的。
要是让庄宁月知道了当年的一些事，那个女人还真有能力剥了自己的皮。
“你们不是签字离婚了吗？属于你们的共同财产，你不是都没拿吗？她现在找上来干什么？”夏芷柔着急问。
陆城名摇头：“我哪里知道，你和浩浩好好休息，我现在去公司看看。”
夏芷柔也不懂什么商业上的事情，而且她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去公司和庄宁月见面，听到陆城名这么说，她只好点头，看见陆城名开门要走，她又说：“老公，外面雨大，你路上注意安全。”
“行。”看起来的确很急，平时陆城名就算着急出门也会调戏她两句，现在撂下一个字就走了。
听到下楼的声音以后，夏芷柔才翻身下了床，她光着脚走到了窗边，没半分钟，她就看到了陆城名的车离开了别墅。
她看了看墙上挂钟的时间，莫名有不好的预感，下一秒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夏芷柔转身看去。
是自己的儿子。
“妈，我要钱，我想去意大利玩。”陆浩然一屁股就坐在了一边的桌上。
夏芷柔走到他身边，说：“浩浩乖，这两天咱先不到处跑，我和你爸爸要结婚了，等结了婚我们一家人出国旅游。”
“你真要和他结婚啊？”陆浩然一脸的不可思议。
夏芷柔皱起了眉：“说什么呢，我不和他结婚我和谁？”
“我以为要和小周叔呢。”陆浩然无聊地拨弄着手腕上的名贵手表。
夏芷柔干咳了一声：“我知道你小周叔对你好，但是你不要想着谁对你好，谁有钱才是硬道理，知道吗？好儿子。”
陆浩然站起了身，他冲夏芷柔嘿嘿一笑，说：“我知道，以后他陆城名就是我亲老子。”
陆浩然说完就抬脚离开了，夏芷柔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边，陆城名的车在风雨中驰骋，司机不敢开得太快，所以陆城名也是在车里干着急。
他也不知道庄宁月怎么就突然找来公司了，当初签离婚合同基本是她的律师出面的。
后来他只听说庄宁月追着陆虞去C市了。
想到陆虞，陆城名心里突然颤了一下，他刚刚没记起自己梦到了什么，现在想起来，他是梦到陆虞了。
梦到他打陆虞的那天，陆虞不停地流鼻血，就那样幽怨地盯着他，到后来在池塘里的却成了他，所有人都冷眼看着他沉溺在池塘。
那种窒息感不是假的。
他对陆虞不是没有愧疚，但那点愧疚并不强烈，他知道陆虞所遭受的一切都是自己带来的，但庄宁月他们怎么就算没有错呢？
陆城名摸了一把额头，将上面的密汗蹭去了。
在这一阵的风吹雨打中，陆城名好歹是成功到了公司，眼下正值中秋假期，在公司值班的人并没有多少。
他下车后就匆匆赶到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门前，陆城名深吸了两口气，尽管他已经很小心了，但身上还是不免沾到了雨水，办公区这边又开着空调，所以他现在整个人都是黏糊糊的感觉。
当然更多的还是他本来就对庄宁月的畏惧。
他抬起手推开了门。
庄宁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他的助理给她冲的咖啡，她身后站了四五个人，有些人陆城名认识，是当初帮庄宁月办理离婚手续的律师。
庄宁月戴着一副墨镜，化着明艳的妆，双腿交叠，浑身都透着一抹女强人的压迫感。
她连夜赶回临启市，又回西山别墅见了庄父庄母，处理了公司的一些事情才赶过来，前后休息时间加起来只有几个小时不到。
现在眼睛下的乌青连化了妆都遮不住，所以才戴了一副墨镜。
“你来干什么？”陆城名第一句话就是质问的语气。
庄宁月不咸不淡地打量着他，这个男人精神气很好，看来这段时间过得很不错。
她扯了一下唇角，陆城名不想看见她，她又想看见陆城名吗？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庄宁月抬起手招了招。
她身后的律师就走上前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翻出了一沓复印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关于贵公司在这几年间，以公司名义向老板讨借的钱财和地皮，还有广文路那里的写字楼，都是您以公司名义向老板借的，当然您放心，这其中并不包括老板主动资助贵公司的任何钱财地皮。”律师将手里的文件摊开在了茶几上。
陆城名被震惊到了，他不可置信地说：“当初是她说不用归还的，是她说我们之间不必计较这些的！”
律师预料到了如此，就接着问：“请问您是否和老板立了字据？请问您是否有相关的证据直接表明老板有过类似承诺约定？这些对您来说是有价值的。”
“我哪里有？当初都是一家人，谁会弄这些？庄宁月，你说你是不是主动说过不用归还这些的？”陆城名就知道庄宁月找上前来没什么好事。
庄宁月扬唇反问：“我说过吗？没有吧？”
“好的先生，老板没有说过，您也没有证据证明老板说过，那么我方继续呈递证据，这是您主动授签的手续和文件，您过目。”律师将这些文件摊开给陆城名看。
陆城名当即破防：“放屁！老子不认！老子就是签着做样子的，谁知道她居然真收下了？”
陆家生意那两年很不景气，几乎全靠庄宁月的支持才能挺过去，一次两次还能让庄宁月直接帮他，时间久了，他就不好意思了。
因为不想让人看出他是吃软饭的男人，是靠着庄宁月这个女人才能活下去的男人，他才主动签下那些文件给庄宁月做保证的。
他知道庄宁月收下也只是象征性的收下，因为她亲口说了不用太当真，这些是她作为妻子应该做的，他就没把这些债务放在心里，反而心安理得地靠着庄家在背后的支持，让他的公司一步一步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可他没想到庄宁月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所投资的资金拿回去。
而且现在他和黄老板正在谈一笔大生意，一旦谈成，短期内也会需要一大笔钱，庄宁月这样做存心就是报复。
“是这样的，如果您不配合，这些将作为证据交予相关部门，我们会起诉您，您也有权请律师为您辩护。”律师到现在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陆城名腿踉跄了一下，脑子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棒，他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庄宁月，你一定要这么狠心？”
庄宁月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站起身逼近了陆城名，质问说：“狠心？说我狠心？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谁更狠心？把我，把这个家逼成这样，你就不狠心了？我告诉你陆城名，这只是我回来的见面礼，我们后面走着瞧。”
庄宁月恨不得当场甩陆城名一巴掌，但她觉得自己碰一下他都恶心，所以她只是拿起身边的包就离开了。
律师把文件整理起来，冷静地开口说：“明天我们会把欠款条例发给您，您有七个工作日筹钱还款，如果您不能接受，您可以请律师为您辩护，到时我们法庭见。”
一行人来得急，走得也急。
陆城名身子晃了晃，助理急忙上前来扶住了他。
“你，你学过法律，你告诉我，我请律师辩护能赢的概率有多大？”陆城名问身边的助理。
助理皱了皱眉，面露难色：“那些文件是您亲自签的字，也您亲自拟的内容，打官司只会耗费您的时间，而且胜诉的可能……”
顿了顿，助理才补充：“最好的办法是筹钱还款。”
陆城名闭了一下眼。
他就知道。
庄宁月不愧是庄家培养出来的女儿，就算是和他结了婚，在财产金钱上面仍旧留了一手，难怪当年他签文件的时候，庄宁月只是嘴上说不用如此，可文件递出去的时候，庄宁月还是收下了，还是签下了她的名字。
陆城名没料到庄宁月会来这么一手，但他的公司也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小小的上市公司了。
庄宁月的那些钱割出去也不会对公司造成太大的经济损失，只是莫名其妙损失那么多钱，换成任何一个商人都会肉疼。
“请一个律师，明天仔细核对欠款条，有任何不属实的情况，我们就告敲诈。”陆城名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明白，庄宁月不至于蠢到在这里让他抓到把柄。
一场暗流涌动的‘战争’即将爆发了。
——
C市没下多久的雨，天是在下午四点多放晴的，微风不燥，卷着雨后的泥土芳香，闻着很让人舒心。
金帝花园的西侧是一片巨大的空草地，管家去外面买了一只风筝回来给陆虞，现在他们在陪着陆虞放风筝。
“陆少爷，像这样，线松了就拉紧，紧了就松，您试试。”风筝是好不容易放飞起来的，陆虞一直不敢上手，担心自己的失误让风筝掉下来了。
秋婶和管家一直鼓励陆虞去尝试一下。
陆虞仰头看着空中的风筝，满眼的欣喜，“要是掉下来了怎么办？”
“这样吧少爷，我就在旁边看着，快掉了您就给我，我再放起来。”毕竟是带陆虞出来放风筝的，别玩了一下午，陆虞连风筝线也没碰过。
陆虞跃跃欲试地伸出了手，将风筝接了过去，学着管家的模样开始松线，收线。
“飞得好高……”陆虞的眼睛紧紧盯着风筝。
那是一只春鸢，色彩明艳，越飞越高。
“好高啊，它飞好高啊！”陆虞眼底的欣喜藏不住，拉着风筝线跑了好几步，他是第一次放风筝，这种新奇的体验让他几乎忘却了所有的身外事。
秋婶拿着手机录了好多视频，脸上一直挂着慈祥的微笑。
只是放到高处时，风力突然小了一些，那风筝摇摇晃晃，一副要掉下来了的模样，陆虞僵在了原地，不知道怎么拯救这个情况。
他表情一下就变得慌措了起来，下意识就看向了一边的管家，管家也小跑了过来，准备接过陆虞手里的风筝线。
只是一只手突然横空出现，拉住了陆虞手里的线，他手法很好，没拉扯几下就让风筝线重新紧绷了起来。
风筝没有要掉下来了的趋势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风筝上面，自然没注意到有人的靠近，陆虞被突然靠近的陌生人吓得后退了半步，但看清来人的脸以后，他就心安了很多，同时也很好奇。
因为他认识这个人。
“沈争鸣？”陆虞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
在这里玩的人只有几个，管家没料到会突然有人上前来，看见他离陆虞那么近，他心里还咯噔了一下，只是看陆虞现在的表情，两人好像是认识的。
沈争鸣松开了手，“陆虞同学终于记得我了。”
他眉眸微弯，笑得很温柔，声线也很温和，俨然一副翩翩世家公子做派。
陆虞把手里的风筝线递给了管家，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之前那两次很不好意思，我总记不住不经常见面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和沈争鸣真正打过两次照面，第一次是陆虞刚回学校，有好几张表需要填，沈争鸣作为学生会志愿者就带他去领了表格，那次沈争鸣问了他的名字，陆虞却没问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学生会的。
第二次是学校在中秋节给学生送月饼，是他给陆虞他们寝室送去的，当时是陆虞开的门，对面第一句就是喊他的名字问好，陆虞却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但这次陆虞终于把人记住了。
“没关系，本来第一次见面也没有和你说我的名字。”沈争鸣比陆虞大一届，按理说是陆虞的学长。
在这里遇到同一个学校的人，陆虞觉得很新奇，所以就和沈争鸣多聊了一会儿，无非就是关于学校的一些事。
最后两人还加了联系方式。
不过陆虞在外面玩的时间也很久了，现在外面一点风也没有了，陆虞就对管家说不放风筝了。
沈争鸣帮他收了风筝线。
“谢谢学长。”陆虞把沈争鸣递过来的风筝线给了管家，才对沈争鸣道谢。
沈争鸣笑着说不用谢。
“我家是那边的14号住户，你家在哪里呀？以后我们还能一起来玩。”见陆虞要走，沈争鸣急忙喊住了他说。
陆虞抿了抿唇，他并不太想暴露自己的住处，因为他觉得自己和沈争鸣并没有那么熟悉。
沈争鸣一眼看出了他的为难，急忙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
陆虞摇头说没事，但还是对沈争鸣挥了挥手说再见。
管家回头看了沈争鸣一眼，沈争鸣也只是笑意更深，瞧着陆虞背影的那双眸子愈发温柔了而已。
“陆少爷和他很熟吗？”两人说了什么，管家一概不知。
陆虞摇头：“见过一两次。”
“那他看起来和你很熟的样子。”
陆虞皱起了眉，他也不太明白：“不知道，可能他性格就是这样吧。”
“简哥是不是要回家了？”陆虞不再想沈争鸣的事，他记得出来之前，宋简礼和他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
管家见陆虞对沈争鸣并没有太多的关注，便也不再提及对方，他缓声说：“少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好！”陆虞脸上重新攀上了笑意。

第54章 哄诱
陆虞刚回到别墅过了一段时间,别墅外面才传来车子稳下的动静，陆虞那时候蹲在沙发边逗小宝，听到外面有声音,下意识就起身往屋外跑去了。
陆虞跑下了台阶,宋简礼已经从车里下来了,他手里还提着一杯热奶茶。
“简哥！”陆虞小跑到了宋简礼跟前,宋简礼张开手把他捞进怀里,托着大腿抱了起来。
他在陆虞眼角亲了一下，“想我了吗？”
陆虞点头，似有一些埋怨地说：“不是说很快回家吗？”
宋简礼抱着他抬脚往屋里走去,说：“我的错,公司事情有点多。”
“又不怪你,对了简哥,今天管家叔叔和秋婶带我去放风筝了！”陆虞说。
家里已经开始做晚饭了，一踏进屋里就能闻到厨房溢出来的浓郁的菜香。
“玩得开心吗？”走到沙发边，宋简礼轻轻放下了陆虞。
陆虞点头，眼睛像星子一样亮晶晶的，眼底的欣悦藏不住,“嗯！开心，我是第一次放风筝,他们说我很厉害了。”
“是吗？那下次我陪你再去放一次。”宋简礼把陆虞的衣领整理了一下，然后将手里的热奶茶吸管插好，递给了陆虞。
陆虞看到宋简礼递过来的奶茶，有些惊喜：“你允许我喝了吗？”
“我问过医生了，偶尔喝一次没关系。”宋简礼在陆虞饮食这方面特别的严格,像外面卖的小吃奶茶他都不让陆虞碰。
但陆虞现在身体好了很多,所以偶尔一次的放纵是没问题的。
不过放纵他吃是不可能的,偶尔吃点还是可以。
“简哥你真好！”陆虞也不是喜欢喝奶茶，他只是比较热衷甜食，但宋简礼在他控糖这方面很严格，不说奶茶，连一些普通的糖分过高的糕点也不能吃。
宋简礼唇角含笑，“不过你不能喝完了，马上就吃饭了。”
“知道了。”陆虞赶紧又喝了好几口。
宋简礼把他手里的奶茶抢了过去，“不喝了。”
“还剩那么多。”陆虞眼里全是不舍。
“给我喝了。”宋简礼说完就将吸管咬进了嘴里。
“好吧。”如果陆虞有尾巴，这会儿一定耷拉得非常低。
宋简礼被逗乐了，他眉毛微挑，唇角含笑，还是将奶茶留了大半放到了桌上，“不和你抢，但你得先吃饭。”
估计陆虞饭吃饱了就不会想喝了，宋简礼还是知道怎么拿捏陆虞的。
陆虞快速眨了眨眼：“好！”
就担心宋简礼反悔。
“走，我们去看看阿姨今天做了什么？”他拉起陆虞的手往厨房走了去。
陆虞贴着宋简礼，“我知道，我闻出来了一道蒜末茄子。”
“你是小狗鼻子吗？”宋简礼捏了一下陆虞的鼻子说。
……
——
今晚很难得的事情是，宋简礼在书房忙了很久陆虞也没有过来找他，虽然说他在饭桌间故意让陆虞吃了好多蔬菜，让陆虞没有留一点肚子去喝奶茶了，但陆虞应该是不会察觉出来的吧？
宋简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很多次神了。
文件也看不下去了。
他干脆放下了手头这点收尾工作，起身回了房间。
陆虞现在正躺在床上玩手机，他的手机瘾不大，但是现在好像是在和谁聊天，脸上还挂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浅笑。
手机的光映在他的脸上，陆虞聊得正起劲，连宋简礼来了都不知道。
在宋简礼的记忆里，陆虞微信里的那些同学基本没和陆虞聊过天，陆虞也没和谁有这么大的聊天欲望，难道是那个叫付佳颖的女生？
宋简礼不觉凝起了眉峰。
“和谁聊天呢？”他蹲到床边，凑到陆虞的脸旁边亲了陆虞一下。
陆虞没有被吓到，他将手机放到了一边，然后捧住了宋简礼的脸说：“是和一个学长。”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之前在学校发生的事告诉给了宋简礼。
“他也在这里住哦，而且他还养了一只好大的金毛犬，你看是不是很可爱？”陆虞把手机拿过来，翻到了他和沈争鸣之前的对话。
两人的聊天都很正常，陆虞一开始回消息回得很慢，也很简短，能看出来他一开始并不是那么想搭理沈争鸣，只是转折点就从这只金毛犬开始。
【沈争鸣：[图片]】&#215;3
【沈争鸣：我在遛狗，大圣就喜欢在白天你放风筝那里玩】
【，：好大的狗啊，它叫大圣？】
【沈争鸣：对哦，很可爱吧？】
【，：嗯嗯！我也养了一只猫，它被养得可肥了】
【，：[图片]】&#215;2
……
就是从这里开始聊下去的，后面就算沈争鸣聊到其他的，陆虞也会很认真的回对方。
宋简礼太阳穴跳了一下，他坐到了床上，让陆虞枕在了他的膝盖上，“喜欢小狗？”
“还好吧，不过大圣真的好可爱。”陆虞又将图片放大了很多。
沈争鸣发了三张图片。
一张露出了沈争鸣骨节修长的手指。
一张露出了他健硕的大腿，还有一张是他和金毛狗的合照，笑得温润儒雅。
宋简礼：“谁晚上十点多了还出来遛狗，遛狗就算了，这个天还穿短袖短裤？”
陆虞抿唇想了想，替对方找借口说：“他说大圣脾气很怪，可能它喜欢这个点出来遛狗呢？而且沈争鸣说他自己经常锻炼，他身体好这么穿也不奇怪吧？”
宋简礼微微眯起眸子，陆虞头枕在他的膝盖，将手机举起来回对方消息。
陆虞什么也不懂，性子天真得很，宋简礼本来无权干涉他的社交，但以他这个性子，被骗也是分分钟的事情，而且都是男人，宋简礼怎么看不出对方的心思。
宋简礼伸手摸了摸陆虞的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陆虞还笑着在回对方的消息，就将陆虞的手机拿了过去，然后俯身往陆虞的唇上亲了去。
陆虞手里一空，要说出口的话也被堵在了嘴里。
但他从来就不会拒绝宋简礼，所以当他察觉到宋简礼要伸舌头进来的时候，他也闭上眼配合着张开了牙关。
宋简礼把陆虞的手机扔在了床头，不去管还在给陆虞发消息的沈争鸣，他一只手掐着陆虞的后颈，吻得很凶狠。
陆虞一开始还能招架得住，后来也就不行了，氧气被汲取得一干二净，他要讨好般的用舌头去舔宋简礼的舌头，才能被给予一点空气。
于是他开始挣扎，宋简礼掐住了他的腰，陆虞挣扎不掉，就开始掉眼泪，唇齿间挤出了好几个“不要”来。
在陆虞觉得自己就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宋简礼终于松开了他。
他得了氧气，下意识地开始大口喘息，翻身伏在宋简礼的腿上缓神，胸口大力地起伏着，脑子都不清醒了。
宋简礼摸了摸他的耳朵，又听到了他手机微信消息提示音。
于是宋简礼不可置否地舔了一下后槽牙，“桑桑。”
他唤。
陆虞虽然还是一副气息不匀的模样，但宋简礼唤他，他就会下意识回应。
“嗯……”陆虞被亲怕了，他从宋简礼的怀里爬起来，跪坐到了床上，头发和衣服都是乱糟糟的，脸色也透着不自然的绯红，眼尾还是湿润的。
宋简礼对他伸出手，神情平静，眼神却晦暗深邃，“桑桑，过来。”
陆虞脑子半清醒，但还是很听话地挪到了宋简礼身边，宋简礼将他捞到了怀里，让他跨坐到了自己腿上。
“简哥，我呜……”又被掐着后颈吻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虞觉得今天的宋简礼格外的凶狠，一点活路都不留给他的那种凶狠。
陆虞死死咬住牙关，刚刚被亲得缺氧的经历还印在脑海，陆虞说什么也不肯让宋简礼继续了。
宋简礼全程都没闭着眼，他喜欢看陆虞被亲得睫毛直打颤的样子，喜欢看陆虞的眼尾一点一点的浸出泪花，也喜欢看陆虞脸上渐渐染上情欲的红的过程。
他微微垂眸，密长的睫毛给眼底掩出了一片隐晦不明的阴影。
他空出来的那只手挑开陆虞的睡衣衣摆，慢慢钻到他腰窝的位置，手法熟练地去按揉那颗红痣。
陆虞毫不意外地喘了一声，然后瘫软在了宋简礼怀里，紧闭的牙关也被宋简礼轻而易举地再次撬开了。
舌头挤进去，卷着陆虞的舌头一起在口腔里扫荡，他抢走了陆虞的所有氧气。
陆虞浑身发软，宋简礼舌苔刮过他上颚那些凸起的地方的时候，刺激得陆虞浑身像过电似的，腹下一阵野火燎原的热意。
“唔……”陆虞哭都不会哭了。
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吻还在继续，他嘴唇都发麻了。
过了好久好久，陆虞觉得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他终于得到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可他还没来得及呼吸更多，宋简礼就翻过身将他压在了身下，陆虞眼里掉出泪水，在一阵天旋地转以后，唇又被封上了。
两团热火紧紧抵触在一起。
陆虞感受到了，他慌张地睁开了眼睛，就对上了宋简礼充斥着侵占与欲望的眸子，宋简礼抬起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暴风雨一般的深吻继续了下去，陆虞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暧昧火热的气息彼此纠缠，房间的温度骤然上升，蒸得陆虞要热化了。
宋简礼的手从腰间拿开了。
陆虞手抵在宋简礼胸膛用力推搡他。
太奇怪了，可他没有一点力气。
陆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宋简礼终于不再吻他，他喘着粗气在陆虞耳边亲吻，缓声说：“桑桑，没关系的。”
像哄诱，像皇后的毒苹果，散发着诱人的蛊惑力。
陆虞拒绝不了，伏在宋简礼的肩头哭泣。
……
十分钟后，陆虞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他头枕在枕头里，深陷进去了不少，眼神雾蒙蒙的，很像是失了神，脸上透着很不自然的红色，眼泪糊得满脸都是，眉睫湿漉漉的，眼尾发红，宋简礼拿过床头的纸巾擦了擦手，也擦了擦陆虞的裤子。
宋简礼轻轻笑着，他俯下身又亲了一下陆虞的唇角，声音暗哑：“桑桑，累了吗？”
陆虞眨了一下眼，迷离失神的眼好久才有了几分清明，他看着宋简礼的脸，呜地一声就哭了起来，“简哥，简哥……”
宋简礼把软成了一滩水的人捞进了怀里，“不哭不哭，我的错。”
似在自责，又似在笑。
“好怪……”陆虞泪水都浸到了宋简礼的衣裳上面。
宋简礼捏了捏陆虞的手腕，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了陆虞的耳畔，“不怪，桑桑弄了好多出来。”
陆虞：！
他眼泪止住了，因为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陆虞用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气离开了宋简礼的怀抱，然后拉过被子把自己卷到了被子里面，一点缝隙也没留。
宋简礼笑得很无奈，谁还管床头那部手机发来的消息提示音，但宋简礼听着觉得吵，就把手机拿过来关了机，然后开始去哄陆虞。
……
陆虞是真的羞得宁愿把自己闷死也不愿意把头探出被窝了。
“桑桑，好桑桑，我错了。”宋简礼挤了一只手进去，轻轻地捏着陆虞的手腕说。
陆虞充耳不闻，浑身烫得像发了高热一样。
“要憋坏了。”宋简礼强硬地把被子掀出了一道口，让陆虞能够正常呼吸。
“你现在关心我要憋坏了，可是刚刚我都呼吸不过来了，我都说不要了你还要继续，你还用，用手……”陆虞说不出口。
“总之你真的太……过分了！”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听不太真切，但能听到他的声音还掺杂着哭腔和沙哑音。
他报复似的抓起宋简礼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然后往宋简礼小臂咬了一口。
说是咬了一口，倒不如说是磨了一下，要真咬陆虞肯定是舍不得的。
宋简礼轻笑着，他被陆虞的小动作勾得心痒。
“我真的错了，桑桑要怎么罚都可以。”宋简礼缓声说。
陆虞把自己的头探了出来，头发凌乱得很，被亲得发肿的唇一点也没有消下去的意思，眼睛里还含着水花，“真的吗？”
“当然。”宋简礼看着这样的陆虞，呼吸又热了几分。
陆虞就说：“那你以后要亲我的时候，必须要我同意了才可以！”
宋简礼眉眸轻弯，对于陆虞的要求也是点了点头，“好。”
“还有，还有你，你不准再用手那个……了。”陆虞说着说着脸又红了很多，他说不出口。
宋简礼又笑吟吟地点头答应了：“好。”
陆虞：？
这么好说话？
“真的吗？”陆虞有些信任宋简礼。
宋简礼就伸手捏他的脸，“我像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陆虞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掺杂一点杂质，没人忍心骗他。
陆虞这个时候才选择松开了掖着被角的手，磨磨蹭蹭往宋简礼怀里钻，说：“那我原谅你了。”
“桑桑万岁。”宋简礼垂眼看着陆虞红肿的唇说。
……
后来的两天宋简礼的确安分了，陆虞自在得很，看着宋简礼要凑上来的时候，陆虞就会把手挡在他的唇上，义正词严道：“我不允许。”
宋简礼倒也真的忍下来了，他就只捉着陆虞的手亲了几口过过瘾。
再后来就中秋假期结束了。
——
天气变冷了，树叶都快掉光了。
临启市不比C市，C市一年四季都如春一般，绿意盎然，虽说冬日还是会下雪，但绿叶花草却不显败落。
而现在的临启市就显得有些萧条了。
某办公大楼的顶楼会议室，一场激烈又漫长的会议结束了，甲方老板终于落下了他的签名。
庄宁月站起身对黄老板伸出了手，笑得落落大方，谈吐自然：“感谢黄老板的信任，我们合作愉快。”
黄老板回握了手：“愉快愉快，既然现在合同也就签定了，我也是全身心相信你的，我是第一次和庄家的生意合作，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您放心吧，不会让您失望的。”尽管庄宁月现在看起来强势又大方，但眼底的那一抹疲倦却不好隐藏。
黄老板整理了一下衣裳，做了一副要走的姿态，庄宁月急忙离开位置，“黄老板我送您。”
黄老板点点头，两人一齐进了电梯。
“前些天，你那个前夫也来找我谈生意了。”黄老板是有话要对庄宁月说的，不然也不会真让庄宁月把他送出来。
庄宁月笑意不敛：“我不太知情，我只是觉得能和黄老板合作是我的荣幸。”
“行了，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咱也别谈聊斋了，你前夫做的事的确不好说，但我也不是同情你的遭遇，你知道的，我们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同情心了。”黄老板说，“主要还是他的那个情人我认识。”
“您说夏芷柔？”庄宁月问。
黄老板点头：“是，你来找我谈合作的时候我就去调查陆城名了，这调查倒是认出了一个熟人。”
“夏芷柔做过我一个老友的情人，在我老友生病的时候卷了他不少的钱走，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放弃和陆城名的合作，而选择和你签合同，因为现在和陆城名谈合作反而让我不放心了，一旦夏芷柔那个女人再做了什么手脚，我的钱岂不是给他陆城名拿去打水漂了？”
“你既然是冲着陆城名去的，那就别留情，给你自己出了气，也算给我那个老友出口气了。”黄老板一副儒雅长相，在圈子里才是真正出了名的顾家和重情义。
他说他是因为老友才答应和庄宁月合作的，那就不会假，庄宁月原本就奇怪黄老板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与她合作，现在想来也是有迹可循。
“感谢您的信任。”电梯门打开了，庄宁月对黄老板弯了弯腰。
黄老板转了转手里的佛串，“你回去吧，我夫人就在外面等我。”
庄宁月停下了脚步，直到黄老板离开了公司她才收回目光，黄老板告诉她这个消息倒真是个惊喜，她原以为夏芷柔从始至终都死心塌地跟着陆城名的。
原来也去给别人做过情人。
她回到电梯里，当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庄宁月突然扯唇笑了起来，一声，两声，到后来止不住的笑。
那就都走着瞧吧。
她眸中划过一丝不知名的精光。
此时另一边，陆城名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助理新送来的文件。
黄老板突然决定撤股，东郊的地皮被神秘人花二十多个亿截胡，他这到底是犯了什么冲？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挤在了一起？
他想不通，却也在猜到底是谁做了这些手脚，思来想去除了庄宁月就没有别人了。
于是他给助理打了电话过去：“你去调查一下，看看最近黄老板是不是和庄宁月的公司有了合作？”
助理应下，陆城名刚挂断电话，手机又响起了铃声，他定睛一看，是夏芷柔打过来的。
陆城名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疲惫才接的电话：“喂，老婆？”
夏芷柔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公，老公不好了，我把人家的车撞了！”
陆城名站起了身，“撞的谁的？你没事吧？对面没事吧？”
夏芷柔声音一下就染上了哭腔，她呜咽：“我没事，就是我好像撞的是一位大老板的车，他家的猫受了惊吓……”
“你别哭，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陆城名脑子疼得厉害。
夏芷柔看了一下路标，把地址告诉给了陆城名，陆城名简单安抚了她两句就断电话去停车场开车了。
他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夏芷柔老远就看到了他的车，陆城名这里刚下了车，她就跑过去扑到了陆城名身上掉眼泪。
陆城名搂着她安抚了一会儿，才看向了另一位当事人。
那豪车前立着一个俊美的少年，他着一身名贵的衣服，手腕上戴着价值三百万的伯爵表，少年脸色并不好看，右耳上的那颗耳钉泛着冷暗的光。
他怀里还抱着一只白猫，一直发出应激后的喵呜声，少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白猫的头。
陆城名看见人的瞬间就摆出了阿谀奉承的表情来，“是徐公子啊，这真是太巧了。”
徐琛，临启市旭升集团老板徐又为的小儿子，虽说是徐大公子捡回来的，但受到的宠爱与关怀不比亲生的少。
徐琛臭着脸白了他一眼，“你说怎么办吧？”
现场很明显能看出来是夏芷柔追的尾，能赔钱肯定是最好的，可偏偏他追的是徐小公子的尾，这徐小公子的猫还受了惊吓，徐琛被家里养得不知天高地厚，要说能轻易解决了这桩事才是稀奇。
陆城名让夏芷柔去他车里待着，他来处理，夏芷柔点点头就去到了车里。
“我知道徐小少爷肯定是不缺这点钱的，您有什么要求，只要陆某能做到，陆某绝对义不容辞。”只让徐琛来处理就还算好，只要不让徐家大公子徐泽川出面，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徐琛哼了一声，继续给怀里的猫顺毛：“我是没受什么伤，但我儿子受了惊吓，而且她撞的也不是我的车，还是等我大哥来处理吧。”
陆城名一急，追着说：“这这这，这种事怎么能轮到大公子来呢，我们和气生财，钱且不说，咱们生意上也有来往，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可怎么办？”
徐琛皱了皱眉，正要说话，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寒声：“那陆先生觉得什么事才是大事呢？要我弟弟受了伤才是大事吗？”
几人循声看过去，徐琛的背后走出来了一人，男人一身精英打扮，量身定做的黑色高定西装，五官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他走过来的时候，周围的气场都冷了不少。
徐琛咳了一声，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大哥。
徐泽川上下打量了徐琛一眼，确定徐琛没什么问题以后才撇过去看陆城名。
虽说现在已经是临近十月了，但陆城名汗水汩汩的流，就和六月天没两样。
他急忙替自己解释：“大公子，你知道我一向嘴笨，我怎么会这么诅咒您弟弟，只是咱们生意上也有往来，因为这事伤了和气也不好，今日这事是我夫人不对在先，你看你们这边要什么赔偿，我都尽力去弥补。”
徐泽川看向了身侧的徐琛，徐琛知道徐泽川是在问自己意见，他又咳了一声，“要我说这事挺严重的，你看给我儿子吓的，咱两家也不必做什么生意了吧？”
陆城名当即就想骂一声胡闹，生意上的事怎么就让一个捡来的养子插手了？圈里是说徐泽川疼爱自己这个弟弟，但他应该不至于会由着徐琛胡来吧？
想是这么想，陆城名还是要挽救一下，“小公子，这是不是太严重了，咱们赔偿的事可以拎出来说，生意上的事您这样插手未免……”
“就按他说的吧，过两天我会来贵公司详谈解约这件事的。”徐泽川竟还真听了徐琛的话，他面不改色道。
陆城名脸色犹如晴天霹雳，一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徐家和陆家这么多年的合作，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断了呢？
“徐公子，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这么多年我们两家不是一直合作得很好吗？突然停止合作是不是太……”陆城名就要上前去和徐泽川讲道理。
徐泽川又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随后给了徐琛一个眼神，徐琛就抱着猫往徐泽川的车里走去了。
徐泽川这才说：“您应该清楚我们徐家同您合作是因为谁，现在您与庄家断了合作，我们徐家自然不会再做这扶贫生意，况且合同每年一续，现下也到了可以解约的时间了，至于车子的事情我会让我助理来处理的，这边程序走完了我们再谈解约的事吧。”
他声音一向冷硬，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容商量的决绝，徐泽川说完这些话以后就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了。
徐泽川的助理走上前来，挡住了陆城名的视线说：“车子的事我们就走保险吧，能私了肯定是最好的。”
陆城名耳朵周围全是那种火车钻隧道时的嗡鸣声，他在原地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一直与他们公司合作的徐家要切断合作了？
这和直接断了他公司的半条资金链有什么区别？
徐泽川的车子都开走了，他现在再有话想说也无用了，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就像有预谋一样，可他找不出半点破绽。
难道真是庄宁月要把他逼到绝地吗？
——
劳斯莱斯豪车后座，徐琛抱着猫正给人打电话，“你说的任务我可完成了，怎么样，你这个朋友交得不赖吧？”
“是，这次多谢你了，也替我向你哥问一声好。”听筒里是宋简礼的声音。
“哇，你是不是在监视我啊，你怎么知道我哥在我身边？”徐琛笑嘻嘻地看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大哥。
宋简礼沉声道：“我昨晚托你做的事，现在就完成了，徐家生意上的事除了你哥，应该没有人能这么快做出决策。”
“好哦，你厉害哦，也是，谁比得上你啊，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有的人年纪轻轻就坐拥千亿资产了，为了小竹马几十个亿说打水漂就打水漂。”徐琛讲话有点阴阳怪气，但没什么坏心思。
宋简礼轻笑了一声，“好了，我这里有事就先挂了，回头我回临启市请你吃饭。”
徐琛应了一声，主动挂了电话，他抱着猫给它顺毛，偏头看了徐泽川好几眼才说：“哥，谢谢你啊。”
“想让我断了和陆家的合作可以直说，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徐泽川还是没睁开眼睛。
徐琛举起手发誓：“哥，我可要发誓了，这次真是意外，谁知道这撞我车的阴差阳错是他小情人呢？”
徐泽川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
徐琛挠了挠白猫的下巴，没心没肺地说：“你说是不是啊小白，都给我们父子俩吓坏了。”

第55章 晚会
中秋一过,国庆就离得近了，陆虞的专业有很多课，好多还和化学实验有关,他一忙起来,和宋简礼见面的时间就缩短了。
有时候两三天也见不上。
有一天路过画室,陆虞发现里面的画具设备什么的都被换成了新的,以前这门课只有一个小小的画室,现在竟然还多了两个出来。
这天他是没课的时候去画室的。
不知道是不是陆虞总是来这里看这个老师上课，画室的老师好像已经记住他了。
所以在所有人都安静画画的时候，老师离开座位走出了教室。
一种被快抓包的窘迫感让陆虞转身就要走,老师喊住了他：“同学。”
陆虞的脚顿住,回头看向老师的眼睛,确定老师是在喊他。
老师点了点头,主动走到了陆虞跟前说：“我从开学就注意到你了，喜欢这门课？”
陆虞其实也不是随时都来，而且选修课就这么两节，陆虞不是每次来都能撞上她上课，只是时间久了,陆虞就摸出规律了。
“喜欢！但是我只是来看看，因为您讲得很有意思,画得也很好看，所以总忍不住多看一会儿，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陆虞可以进去听课的，但他实在不好意思。
大概觉得自己没有选择这个老师的课，所以也没有合适的身份进去听吧。
“你是大一新生吗？”容舒雪瞧着陆虞长相乖巧,性格温和,说话也很让人觉得舒心,难得对一个学生起了兴趣。
陆虞点头说：“对，等明年选课我一定选您的课！”
眼底的真诚快要溢了出来，连声音都透着诚挚。
容舒雪身上有一种老艺术家特有的儒雅和书香气息，陆虞和她说话的时候都没那么紧张了。
容舒雪笑吟吟地打量了陆虞几秒。
“你现在就可以来，你要是不好意思在我上课的时候来，那你就去海天楼四楼409找我，那是我的个人画室，我没课的时候都在那里。”此刻陆虞还没意识到，如果一位老师能够在学校有自己的独立画室，其在校的地位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的。
而这位艺术家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陆虞只觉得受宠若惊，他瞪大了眼睛，很是意外：“我可以吗？”
“我真的可以吗？！”陆虞的声音已经止不住开始兴奋了。
容舒雪点点头：“嗯。”
“谢谢老师！老师我的名字是陆虞，我可以加您的联系方式吗？我没有别的意思，是因为我担心有时候您在忙，我贸然前来会打扰到您。”陆虞对着容舒雪鞠了一躬，还把自己的手机也拿了出来。
容舒雪微笑点头答应了，她前半生也没给自己收什么徒弟，带过不少的学生，却没有一人合她眼缘。
甚至不少人高价请她去一对一教辅，但她都拒绝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开学那天她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教室外面的陆虞，当时就把这张脸记住了。
她没见过那样的眼神，很吸引人，也很真挚。
说实话选择她这门课的学生，大多是没选到心怡的学科，又觉得她这门课轻松才选的她的课。
她教的知识都是有用的，但底下的人都听得不认真，他们统一将这门课认作了水课，反而教室外面的这个人听得最认真。
陆虞和容舒雪交换了联系方式，他并不知道容舒雪的全名，只从学生那里听到她姓容。
于是陆虞备注了一个「容老师」。
正好下课铃声响起，陆虞要去上下一节课了，只好和容舒雪告别了。
容舒雪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不免露出了一个晕着欣赏的浅笑。
——
外面在吹大风，窗外的树被吹得簌簌作响，吹进这里的风迂回了一阵，发出呜呜的声音。
教学楼的白炽灯都开着。
现在是晚自习的时间，教室不算太安静，陆虞在位置上做题，他们班长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说学生会有人找他。
陆虞总共认识的学生会就两个人，一个付佳颖，一个沈争鸣，也不知道是谁找了过来。
他满心疑惑地走出了教室，就看见了付佳颖靠在墙边等他。
“好久不见呀陆虞。”付佳颖给陆虞打招呼。
陆虞也和她打招呼，随后问：“你怎么来了呀？”
“这次是真的有事相求了！”付佳颖和陆虞也算熟悉起来了，所以她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
她将手里的一个文件递给了陆虞，陆虞疑惑接过，低头看见了上面的几个大字「白雪公主」。
陆虞眨了眨眼，付佳颖知道他不明白，所以主动开口解释：“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是学生会的吧？！其实我还是话剧社的副社长。”
“然后今年国庆节学校让我们排晚会，隔壁学校要来我们学校联谊，排面是一定要拉起来的。”付佳颖说，“本来我们话剧社一直都是没啥人没啥事的小社团，可谁知道学校也给我们分了任务。”
“出演一部舞台剧，如你所见，「白雪公主」是我们商讨出来的作品。”付佳颖耸了耸肩。
陆虞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想把手里这个烫手的文件还回去。
付佳颖就继续说：“本来一个人顶俩角也能凑合，可院上又说不能敷衍，我们东凑西凑，配角都凑完了，嘿，你猜怎么着？”
陆虞问：“王子这个主角没找到？”
付佳颖嘻嘻一笑，“猜对了一半，是有一个主角没找到，不过这个主角是白雪公主。”
陆虞：………
“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吧？”陆虞当即就想撂下手里的剧本回到教室。
付佳颖立马拉住了他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陆虞说：“陆虞！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要说好朋友，还真算得上了，付佳颖帮了陆虞好几次忙，有时候他们寝室赶课迟到，也是付佳颖给开的后门，还有一些限名额的院系活动，付佳颖也会转发过来先陆虞先了解一下。
“我们是好朋友，但是你让我去演白雪公主是不是太冲突了？”陆虞问。
付佳颖：“这有什么的？！你长得好看呀？！”
陆虞自己从付佳颖那里听过无数次自己好看的话了，他开始怀疑这只是付佳颖的口头禅。
“你也很好看呀，你不是比我更合适吗？”陆虞感觉自己被付佳颖给赖上了，他今天大概是拒绝不掉她了。
付佳颖拍了一下手掌：“说得好！我也想去演啊，可是社长他脑洞大开，非得让我们转性别演，除了王子这个角色，其他都是男的演女角色，女的演男角色，我寻思着让我演个骑士呢，结果我被派去当旁白了。”
“我可是努力过了的，我已经在表白墙和大院群里招过人了，新生就没有男生愿意出来演白雪公主。”付佳颖拿出手机叹了好几口气。
陆虞皱眉，猜出了七七八八：“难道是不加学分？”
“嘿，你又猜对了。”付佳颖拍了一下手又摊开手，“我真不知道学校这个脑回路，怕我们不出力，又怕我们得学分，所以如你所见，不加学分的白雪公主，现在都没人报名，明天就要交表了，我还没凑齐演员，我要被院上和社长削了啊，你救救我吧陆虞。”付佳颖两只手抱成拳对陆虞摆出了央求的手势。
陆虞坚定拒绝，他摇头：“不行啊，我很害怕太多人看着我……”
“所以更要锻炼啊，克服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恐惧，而且到时候灯光往舞台一照，没人看得清你的脸的。”陆虞虽然是在拒绝她，但付佳颖还是听出了几分希望。
“你身边真没有人愿意吗？”陆虞还是觉得很魔幻，因为付佳颖再找不到人，也不应该来找自己吧？
付佳颖重重点头，表情真挚：“真没有，要不是被逼到没办法，我也不会来找你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陆虞你最好了，陆学弟，你帮帮我吧。”
陆虞是真的觉得头疼，他低下头翻看了一下剧本，台词还不少。
“你放心啦，剧本修过了，保证是纯纯正正的少儿频道。”付佳颖打保证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陆虞还是觉得很为难，他又想把剧本递回去，可这时有人给付佳颖打了电话过来，付佳颖电话开了免提，对面说：“你那里的演员表整理好了吗？明天晚上开始就要排练了。”
付佳颖应该是挺为这件事烦心的，她嘴角都生了一个痘，“哎呀我知道了，社长你别催嘛，我现在正找公主呢。”
“公主还没找到？”
付佳颖：“是啊，没人报名，我现在不正在求人嘛。”
“行吧你辛苦了，也快点把演员表交上来。”对面说完就挂了电话。
付佳颖叹了一大口气，吐槽：“催命呢。”
然后一脸可怜地看向了陆虞，向他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陆虞也叹气，“我不会演戏呀，而且没什么演技也可以吗？”
显然，陆虞的心已经松动了，他还是决定帮助付佳颖。
付佳颖激动点头：“没有任何问题，会背台词说台词就行了，反正下面人隔得远，谁看得清我们的表情？”
陆虞只好把剧本收起来，无奈点头：“好吧，我明天来试试吧，反正如果我不能适应，你还是去找别人吧，而且我真的不能接受很多人看着我……”
“陆虞！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学姐会帮你一起克服的！”付佳颖伸出手搭上了陆虞的肩膀，一脸的正气。
陆虞又叹了一口气，这心情一天怎么起起伏伏的。
“那就说好啦，明天晚上问天楼一楼大厅，等你哟！”付佳颖对陆虞做了两个飞吻。
她来找陆虞也是有一点点的私心吧，比如陆虞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还好说话，这要换成别人还没这么好说话呢。
还有就是出演王子这个角色的演员是学生会主席，是他让自己来问陆虞的，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认识陆虞的，但也正是因为他的提醒，付佳颖才能想到她还有陆虞没有找过。
陆虞等她离开了才垂头丧气地拿着剧本回到了座位上。
程庆凑过来问：“谁找你呀？”
“付佳颖学姐。”陆虞如实相告。
程庆经常和陆虞一起，也早就认识付佳颖了。
老赵看到了他手里的剧本，也好奇问：“这是啥啊？”
陆虞都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舍友说这件事，说他要去演话剧了？然后演的还是白雪公主？
“唉，我说了你们不要告诉别人。”陆虞并不想瞒着自己的舍友。
程庆拍拍胸脯保证：“我嘴可严实了。”
其他两人也跟着点头附和。
陆虞才把剧本的正面摊给三人看。
“「白雪公主」？这是剧本啊？我是听说最近话剧社在为国庆晚会招人出演话剧，但最近不是只差一个白雪公主没人报名了吗？”老赵挠了挠头。
然后三人一起反应了过来。
随后齐刷刷地看向了陆虞，陆虞一脸绝望地点头承认了。
“不是吧？你来演公主？！这性别也不对吧？”程庆声音不觉放大了一些。
陆虞急忙把手指举起来放在唇边，“嘘嘘嘘——”
三人一齐捂住嘴点头。
“你们没仔细看文件吧，说是除了王子这个角色，其他所有角色都得换性别演，最重要的是，演员不加学分！”程庆把声音压低了很多。
老赵：“那你不是打白工吗？”
“这都没什么，毕竟学姐也挺照顾我的，主要……我不会演戏，搞砸了怎么办？”陆虞又后悔自己答应付佳颖了。
欢哥推了推黑框眼镜，分析：“不对，你会演戏。”
三人看过去，欢哥就说：“你平常和你哥打电话，撒谎说你吃了很多饭的时候都面不改色呢。”
“这个不一样呀，要是被他知道我不好好吃饭，我会挨骂的。”人被逼一逼总能爆发点什么天赋。
欢哥就说：“那你就想，要是你演不好白雪公主，你就会被老师骂？”
“他骂陆虞干什么？”程庆拍了拍欢哥放在陆虞肩上的手，然后对陆虞说：“没事，你就凭感觉演，演不好就算了呗，虽然我们几个都挺想看你穿公主裙上台表演，嘿嘿。”
陆虞刚还觉得程庆最关心自己了，程庆接着就说了这样的话。
“怎么办呀……”陆虞把下巴枕在桌上，然后抱住了脑袋痛苦哀鸣。
老赵：“实在不行你去排练的时候就说你不合适呗，你不出演他们又不会逼你，反正你就说你不行。”
“我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程庆点头附和。
陆虞又叹了一口气，他那张乖巧漂亮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只能这样试试了。”
程庆他们虽然出了主意，但陆虞性格使然，他不太想让付佳颖为难，所以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
今天发生的事，在当晚就被陆虞告诉给了宋简礼，他在宿舍的时候很少和宋简礼打电话，因为会吵到室友，所以他发了好多条消息和宋简礼说今天的事情。
【，：姓容吗？】
【。：应该是，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老师】陆虞回。
宋简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说：【我也认识一位姓容的艺术家，之前打算请她来给你上一些基础课，但她拒绝了】
【。：这样啊，哎呀不说这个了，简哥我和你说一件事】
【。：你知道你们学校要在今年国庆节和我们学校联谊吗？】
宋简礼对这件事倒是有所耳闻，他只手在手机屏幕打字回：【听说了，去年是我们学校组织的晚会，今年该你们学校了吧】
看到这里，陆虞又叹了一口气，才打字：【对，然后你记得付佳颖学姐吧，她是学生会的，也是话剧社的副社长】
看到这里，宋简礼好像已经猜出了什么，【然后呢？】
【。：然后他们的话剧是‘白雪公主’，我被她请去参演话剧了】
宋简礼眉毛挑了一下，陆虞一向害怕人多，到时候台下那么多人看着他，恐怕会有压力吧？
【，：你可以吗？】
【。：不可以［大哭］［大哭］】
宋简礼就准备打字让陆虞去拒绝对方，只是刚打出两个字，宋简礼就犹豫了，他一直知道陆虞很回避陌生人的目光。
不同于普通的社恐，这可以说是成了一种陆虞的心理疾病，人越多越严重，他请的心理医生告诉他，这个问题只能让陆虞自己克服。
而且就算这次陆虞拒绝了，未来总会有类似的场景，陆虞得克服它，想到这里，宋简礼就把打好的字删掉了，重新回：
【我觉得桑桑可以，桑桑要不要努力克服一下呢？】
【。：如果是其他戏份少的角色，我也可以努力克服，可是这个角色很不一般呀】
宋简礼大概就猜出来了，陆虞大概是戏份比较多的一些角色，或许是主角也说不定。
【，：是哪个角色呢？】
陆虞垂头丧气地趴在床上回：【公主……】
屏幕外的宋简礼轻笑了一声，脑子里就自动代入了陆虞穿着公主裙的样子。
【，：公主好呀，桑桑那么白那么漂亮，就是白雪公主】
【。：什么公主啊，简哥我都要慌死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怎么还笑话我呢？】陆虞看出来宋简礼在开玩笑。
【，：桑桑大人明鉴，我怎么会笑话你，我是希望你可以努力克服，而且我也想看桑桑表演】
陆虞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下，然后回：【我害怕】
【，：不用怕，我也会来的】
【。：搞砸了怎么办？】
陆虞眼神变得有些悲伤了，他记得之前在成人礼的时候，他当着所有人晕倒的那件往事，那些眼神像针，语言像刺，无一不往他身上扎过来。
宋简礼看到这句话，就给陆虞打了电话过去，陆虞看了一眼室友，他们玩游戏的玩游戏，洗漱的洗漱，还没有人入睡，这才接下电话。
“桑桑，打字回我就行，我来说。”这是宋简礼开口的第一句。
陆虞就打字：【好】
“桑桑，我第一次代表父亲参加公司的会议是十五岁。”
“没想到吧？我自己都没想到，十五岁，我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他就逼着我去面对那些满肚子算计心的老板。”宋简礼现在二十岁，他从国外回来是从幼儿园开始上学的，尽管已经比同年级的人大了两岁，但棠婉君的意思是要他从幼儿园就开始适应国内教育。
他十五岁，正是初三的年纪。
却被迫穿上了高定西服，坐到了平常宋沉坐的位置。
听着那些人说一些他被逼着学的专业术语，用不成熟的声音和那些人谈生意。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很不可避免地出了意外，我让父亲的一个亿打水漂了。”宋简礼说，“我当时吓坏了，我也觉得我搞砸了，那些人笑话我说我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宋沉的儿子居然这么没用。”
陆虞静静听着，听到宋简礼说这些，他不免皱起了眉，因为这些他都不知情，宋简礼也一直瞒着他。
“我再也不敢去替父亲谈生意了，毫不意外，这成了我心里最大的一个结，但是一个月后，父亲再次让我去尝试了，我下意识逃避，可是他和我的老师都不让我逃避，逼着我再次坐到了那个位置上，因为有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我没有出任何意外，我替父亲谈成了一笔三个亿的生意，直到现在，当日那些嘲笑我的股东和老板见了我也要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小宋总。”
宋简礼声音很平静，仿佛这是一段普普通通的过往，但放在十五岁的他身上，这本来就是不普通的事情。
“所以桑桑，要努力克服一切心里恐惧。”宋简礼温声说。
陆虞眼眶里有水花，他捧着手机打字：【简哥，我都不知道这些，也没有安慰你】
他和陆虞讲自己的往事，是为了让陆虞也要勇敢克服心底的恐惧，而陆虞却注意到了这段让他不安的过往。
桑桑啊桑桑，怎么可以一直这么温柔呢？
“没关系，因为桑桑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已经安慰到我了。”宋简礼声音不觉柔和了很多。
陆虞这才回：【简哥，我明白了】
【。：我不会逃避的，我也要像简哥那样勇敢！】
宋简礼会心一笑，“桑桑最棒了，你们什么时候排练呢？我想来看看。”
【。：明天晚上，在问天楼一楼大厅】
宋简礼沉眸想了想，说：“我记得你明天下午没课。”
【。：对】
“那明天中午下课我来接你到公寓来，你记得把换洗的衣服拿来一起洗了，顺便让我看看你的剧本。”宋简礼说。
【。：好吧，那明天你在西门等我，我下课就来找你】
“桑桑今晚早点睡吧，不要一直想这件事了，我们桑桑最棒了，什么困难都能解决的。”宋简礼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电脑桌旁边的合照摆正了一些。
【，：晚安简哥】
“晚安桑桑，我爱你。”宋简礼抚摸着合照上陆虞的脸说。
陆虞耳朵一下就发了烫，被窝里的他只能听到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他打字：【好，我也是】

第56章 反击
第二天天气难得这么暖人,就算窗帘隔绝了阳光，但热气还是烘得教室暖洋洋的。
上午是两节连在一起的专业课，陆虞上得头都大了,教室也睡下了不少人。
课间老师开玩笑说现在那些动物都还没冬眠,班里的同学就已经提前适应冬眠了。
不过好歹把这上午的课上完了。
陆虞把挎包挂在肩上就要走,身后程庆拉住他的手,“你去哪儿？不等我们一起吗？”
陆虞这才想起来他还没和室友说他下午的行程,“我忘了和你说，我下午要去找我哥。”
陆虞在室友面前把宋简礼叫哥。
宋简礼知道这事，但他也没说什么。
“哦,好吧,我还以为你要和谁出去呢,那我和老赵他们一起。”程庆摆了摆手让陆虞快些走,现在正是下课的点，楼道一会儿人就多了。
陆虞回头对着他们三个挥了挥手就离开教室了。
等他挤下楼正往西门赶，一只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头，陆虞立马回过了头，他以为是宋简礼。
因为有时候宋简礼会到教学楼楼下来等他下课。
只是他满脸欣喜回头看见的人却不是宋简礼。
而是和他有过两面之缘的沈争鸣。
那晚宋简礼和他闹腾了一会儿,陆虞也就忘了他还在和沈争鸣聊天，然后也不知道手机怎么突然关机了,没有消息提示音他就没回消息了。
然后第二天看着二十多条消息的陆虞都傻眼了。
怎么会有人在对方不回消息的情况下，还能自顾自分享那么多条消息呢？！
陆虞不理解，但他还是向沈争鸣解释说自己不小心睡着了，后来他们就没聊天了。
在陆虞都快忘了这个人的时候，今天居然又见面了。
“是你呀,你今天在这里也有课吗？”陆虞扬起充满了友好的笑,露出了那颗虎牙。
沈争鸣高他一个头,他离陆虞近，陆虞仿佛都闻到了他身上的暗香，闻起来是一种名贵的香料。
宋简礼的要去谈合作的时候会用这种香，其他时候宋简礼身上的味道和陆虞很像，多是沐浴露洗衣液的清香。
沈争鸣眉眸弯了起来，细碎的额发半掩着眉，眸子几分似春水的温润，唇角天生上扬，嵌着几分浅浅的笑。
“对，我的教室也在四楼，刚刚在楼上就看见你了，想和你打招呼来着，但是人太多了。”沈争鸣声线轻和，没听出有什么破绽来。
陆虞点头：“这样啊。”
“你要去问天楼吗？”沈争鸣问。
陆虞回头看了一眼，他去西门好像是会经过问天楼，怪不得沈争鸣会这么问。
“不是的，我去校外。”陆虞并不想和沈争鸣说自己去做什么。
沈争鸣却主动说：“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起吧。”
他说完又是弯眉一笑，看起来没有一点恶意。
陆虞不好拒绝，“行吧。”
他把衣袖整理了一下，就和沈争鸣一起往西门去了。
“陆虞同学，你下午没课吗？”沈争鸣问。
陆虞摇头：“没有。”
“我也没有，你要出去很久吗？你下午有时间吗？”沈争鸣撇下了睫毛，低垂的眸紧盯着陆虞头顶的发璇。
陆虞微微蹙眉，他抬头看沈争鸣，问：“怎么了吗？”
“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咖啡馆，我挺想去看看的，但是我没什么朋友，也没人陪我去。”沈争鸣语气压低了一些，叫人听起来还有几分可怜。
没有朋友这件事，陆虞在高中的时候对此深有体会，他不免对沈争鸣投去了几分怜悯的目光，但他答应了宋简礼在先，所以陆虞说：“我今天下午有事情，如果你想去的话，那下次你提前和我说，我有时间就陪你一起。”
陆虞眼睛很澄澈干净，没有任何的杂质，真诚又乖巧。
沈争鸣重重点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你能答应我真是太好了。”
“你真是好人。”沈争鸣把自己摆在了下位者的位置。
自然而然把陆虞捧了起来。
陆虞却觉得怪异，又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所以也没有往心里去。
两人没聊太多就到了校门口，陆虞正准备和沈争鸣道别，沈争鸣就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手里的书‘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没稳住还往前踉跄了一下。
陆虞手快地拽住了他的衣袖，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虞已经蹲下去帮他把书也捡起来了，“给，你的书。”
陆虞双手将书递了出去。
沈争鸣也双手接过，指尖无意和陆虞手指擦过，沈争鸣眼睛亮了几分，竟小心又怯怯地去看陆虞的表情，但看陆虞面色如常，就知道陆虞显然没把这点插曲放在心里。
心里空了半分，但他极快地调理了过来。
他和沈争鸣挥手道别：“那我先走了，再见沈争鸣。”
“再见陆虞。”沈争鸣也笑着回应了他。
随后和陆虞往相反的地方走了去，渐渐隐匿在了角落，他看着陆虞在路边等了半分钟，而后一辆黑色的汽车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一只手探了出来，那只手宽大又充满了力量，轻轻一用力就将陆虞的整只手裹住了，陆虞也很配合对方，主动让对方握住了他的手。
他脸上漾起微笑，笑意越来越深，开心地喊了对方一声。
随后就钻进了车里。
沈争鸣只静静看着，笑意并不敛下，微弯的眸子里溢着温楚的笑。
他拿起手机接了电话，对面问：“会长，你不是说下课要来问天楼这里看看吗？我们都还在这里呢，你什么时候到呀？”
“不好意思，刚刚有事耽搁了，我现在过来。”沈争鸣修长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他觉得指尖好像缠绕上了一股淡淡的清香，经久不散。
他唇角抿笑，眸子含春水，风吹拂过头发，撩动着额前的碎发，他转身回了学校里，沿着原路往教学楼那边走了。
好多路过他的同学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他几眼。
——
车子停在了树荫下面，光斑洒在车顶，车里的温度适宜，没有外面那么热。
宋简礼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路上遇到了小学生下课，给他们让路才耽搁了一些时间。
“想我了吗？”宋简礼帮陆虞系好了安全带，伺机将脸凑到了陆虞面前，翘着唇角温声问。
那眸子似会蛊惑人似的，深邃又隐晦，陆虞点头，主动亲了亲对方的唇，两张温凉的唇轻轻相触，“想。”
宋简礼喉结滚了一下，眸子漾起了几分情欲，“多想？”
两人唇挨得很近，宋简礼说话的气息温热又撩人，彼此的呼吸再度紧紧纠缠在了一起，欲望呼之欲出。
陆虞捧着宋简礼的脸，无奈：“外面有人，不能亲太久了。”
“遵命。”宋简礼轻笑一声后就把唇印了上去。
温凉的唇相贴，很快就变得滚热了起来，强势的，带着侵占的攻势逼得陆虞节节败退。
他没办法往后躲，只能努力配合着宋简礼的攻势，舌头卷在了一起，氧气全都被汲取了，陆虞胸腔传来的跳动声越来越大。
陆虞仰起头回应，他一接吻就会闭上眼睛，宋简礼从来不会，他喜欢看怀里的人一点一点被情绪浸透的感觉；看他眼尾渗出生理泪水，打湿了羽睫；看他如蝴蝶翅膀似的睫毛不受控地轻颤……
每一个生理反应都是催情的药，宋简礼吻得更凶狠了。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眼神是何种强势的侵占与欲望。
陆虞唇齿间泄出声音，隐约构成了一组词，他说‘够了’。
宋简礼轻轻咬了一下陆虞的下唇，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陆虞，两人额头紧贴，鼻尖磨蹭鼻尖，唇间勾出了一条透明的丝，两人都在大喘气。
陆虞缓缓睁开了眼，整个人都脱了力气，眸子一阵迷离失神，好半天才清明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那晚宋简礼用了手，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火都往腹下聚拢了去。
太可怜了。
眼里含着泪花，鼻尖和脸颊都染着绯意，薄唇又红肿了起来，合不拢，舌头被宋简礼吸得发肿发麻，瘫在唇齿后，一点也藏不住。
胸腔起伏很大，宋简礼把手抚上了陆虞的胸膛，感受到掌心传来有劲的跳动，他轻笑：“心脏要跳出来了。”
陆虞耳朵更红了，白皙的颈也红得厉害，整个人都要烫熟了。
“休息会儿，我开车回去。”宋简礼像吃饱喝足的大灰狼，露出了餍足的表情，只是可怜了被大灰狼欺负的小白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路上宋简礼餍足的微笑就没放下来过。
公寓离学校不远，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陆虞被抱下了车，宋简礼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座位，这才想起来问：“让换洗的衣服呢？忘拿了吗？”
陆虞主动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说：“我自己洗了。”
“手洗的？”宋简礼问。
陆虞摇头：“不是的，有洗衣机。”
“我之前来你宿舍没看到有，是很多人公共用的吗？”宋简礼低下头嗅了嗅陆虞今天穿的这件衣服，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
陆虞点头：“是。”
他缓过了那阵劲，现在说话的力气都足了一些。
宋简礼皱眉，“换下来拿回家洗多好，学校的洗衣机不干净。”
“现在不是好多人说有人把袜子内裤什么的丢里面洗吗？”他补充。
陆虞不确信地说：“我们楼应该没有那样的人吧？”
宋简礼一只手托着陆虞的屁股，另一只手去摁了电梯楼层，“谁知道呢？在学校洗的那两件衣服先别穿了，一会儿从我那里拿两件我的去吧。”
陆虞被亲得脑子现在还有些发懵，他缓了缓才拒绝说：“你的衣服很大，我不要，而且我自己还有衣服穿。”
“你又没穿过你怎么知道大了？”电梯很快就到了十五楼，宋简礼抱着陆虞出了电梯，然后用指纹开了房间门。
陆虞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宋简礼每晚都会回来住，但房子还是有一股冷清的味道，少了几分人情味。
“看也能看出来好吧？！”陆虞用手比划着。
宋简礼把他放了下来，随后还是没忍住揉了一下陆虞的头。
“好吧。”宋简礼并不强求。
他去冰箱给拿了一份手工糕出来，然后又往微波炉里放了一杯热牛奶。
“去沙发上玩会儿吧，我先做午饭。”他把糕点递给了陆虞，让他先垫垫肚子。
陆虞早上七点多吃的早饭，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正常人都该饿了。
“我们吃什么呢？”陆虞把糕点接了过去，却没有往沙发边走。
宋简礼给自己套上了围裙，“桑桑想吃什么？”
“没有很想吃的，简哥做的都好吃。”宋简礼的厨艺是真的很好，就算炒一个蛋炒饭也很合陆虞的胃口。
宋简礼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行，你去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做好。”
“好吧。”陆虞踮起脚尖亲了宋简礼一下，又用勺子把盒子里的糕点舀了一勺起来，“简哥吃点。”
陆虞的这个吻哄得宋简礼又想抱着他亲一会儿了，但看着陆虞那双毫无防备的眼神，宋简礼压下了心头的悸动，低头将他送过来的糕点含进了嘴里。
见宋简礼吃下了糕点，陆虞才转身离开厨房。
宋简礼在厨房做饭，陆虞就在沙发上看「白雪公主」剧本，付佳颖说剧本改过了，还真是魔改了。
前面的主线剧情还是公主被王后迫害，然后离开城堡，认识了许多森林精灵和七个小矮人，然后在小矮人的鼓励下变得勇敢了起来，也结识了别国的王子。
当王后派人来刺杀公主的时候，王子和公主一起反抗，但最后王子为了保护公主还是昏迷不醒了，于是公主拿起王子的宝剑去找王后要解药，被打败的王后宁死不屈，誓要让公主体会到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
最后王后死去，王子昏迷不醒，在公主继位的那一天，她忍不住亲吻了王子，王子却奇迹般地醒了过来，从此两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陆虞昨晚没有仔细研读过剧本，因为前面还是和原版故事一模一样的，没想到今天再看后面，这改得实在是……作者他本人来了都无法剧透。
读完剧本的陆虞更想推辞这个角色了。
陆虞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
宋简礼把碗筷摆好，看见陆虞还在看剧本，桌上的热牛奶和糕点一口没动。
“桑桑，吃饭了。”宋简礼取下围裙，走到了陆虞身后。
陆虞仰起头看宋简礼，“这么快吗？”
“是你看入迷了，牛奶都冷掉了，糕点也没吃。”宋简礼把陆虞手里的剧本拿了过去，随便翻了两下，具体内容也没详细看。
陆虞用手去碰了一下杯壁，果然已经冷掉了。
“不喝了，过来洗手吃饭。”宋简礼把剧本扔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陆虞踩着拖鞋就跑到厨房洗了手，宋简礼早准备好了毛巾，等陆虞走出厨房就抓着他的手给他擦净了水渍。
陆虞往宋简礼身上贴，黏黏糊糊地说：“简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宋简礼捏了一下他的脸，“真觉得我好，等会儿多让我亲会儿。”
陆虞立马后退半步，笑嘻嘻地说：“这件事另谈。”
他跑到餐桌边坐下，岔开了话题：“好丰盛呀，好香！”
“香就多吃一些。”宋简礼将蒸笼里唯一一只剥了皮的大蒸虾放到了陆虞碗里，然后将蘸酱放到了他手边。
陆虞苦着脸：“我不想吃虾。”
“又挑食。”宋简礼充耳不闻，又给陆虞夹了几块排骨在他旁边的盘子里。
陆虞护住碗，“我是今天不想吃。”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桑桑有哪天想吃胡萝卜和青菜呢？”宋简礼眉毛轻轻挑了一下，停下了给陆虞夹菜的动作。
陆虞：“可就算我不吃，你不是逼着我吃了吗？”
“你多长点肉我就不逼你吃肉和蔬菜了。”在吃饭这方面，宋简礼从来就不给陆虞讨价还价的余地，几乎是说一不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
因为陆虞是真的一点都不长肉，刚离开陆家那段时间瘦了好多，后来宋简礼费心养他，也只是让他把这个时期丢失的体重补了回来。
至于后面再长一斤肉，宋简礼就要感谢陆虞争气了。
陆虞把碗里的胡萝卜往嘴里塞，鼓着腮帮子说：“等我胖成猪了你就后悔吧！”
宋简礼莞尔：“胖成猪了我也要。”
吃完饭就一点半左右了，陆虞自告奋勇去洗碗，被宋简礼一只手搂着腰抱到了一边，最后还是宋简礼洗的碗。
陆虞被赶去床上午睡了。
等宋简礼洗完碗回到卧室，陆虞已经拿着「白雪公主」剧本睡着了。
剧本摊开盖在他的脸上，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洒在了床上，宋简礼走去把窗帘拉严，然后抽走了陆虞手里的剧本。
他坐在床边翻看了起了剧本，也大致了解了这个剧本的走向，看到【公主忍不住亲吻了王子】这一句台词，宋简礼英眸半眯，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剧本的封面，最后还是把剧本合上放在了床头。
然后挨着陆虞睡了下去。
屋里的空调开得不高，被子都是冰冰凉凉的，宋简礼伸手把陆虞捞进了怀里。
陆虞在他怀里蹭了一会儿，含糊不清地问：“我睡唔……多久了？”
宋简礼把他颈下的被子掖了一下，柔声说：“刚睡着，再睡会儿吧。”
他低下头亲了亲陆虞的额头。
看到陆虞密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他才心满意足地搂着陆虞睡了过去。
午时的光暖人，金光浮动，房间的两人依偎在一起，连心跳的频率都渐渐同频了。
——
临启市，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结束了。
助理挨着送走了会议室的各位股东，陆城名看着桌前签着‘徐泽川’名字的合同，太阳穴突突地跳。
公司上下这么多人一起来，留不住一个徐家，到底是为什么？徐泽川为什么就能为了他那个弟弟做到这一步？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徐泽川是精明的商人，和陆家断了合作对他的利益并不大，他也不会轻易得罪合伙人。
陆城名手抱着脑袋上下搓了搓，几天的功夫，他的下巴就生出了青茬。
他已经调查过了，庄宁月和徐家没有任何的生意往来，究竟还有谁能给徐家带来更大的利益……
想不明白，但想到庄宁月他就想起助理调查到的事，黄老板突然拒绝与他合作，是因为他投资了庄家的生意。
所以这一切一定有庄宁月在其中搞鬼！
这个贱女人！一定要逼死他才满意？！
陆城名把手边的文件全部推到了地上，玻璃杯被摔得稀巴烂，瓷渣溅得到处都是。
他咬了咬牙，露出凶狠的表情，庄宁月让他不好过，他也不是吃素的。
——
“这样吗？”宋简礼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扯了一个掺着讥讽的笑出来。
他在阳台接电话，用肩膀和耳朵夹住了手机，他一只手拿着陆虞的剧本，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红色标记笔，正在上面涂画着。
“是呀，没想到徐大公子做事这样果断，许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呢。”对面说。
宋简礼笑意不敛：“我有什么面子，有面子的是他弟弟，我不过是沾了徐琛的光，你去联系他助理，说有时间我们见面谈一笔生意吧，就茂林景区那边的池塘，我投了。”
阳光打在宋简礼的身上，把他头上的那层软发染成了金色。
温润又亲和。
电话那边的人即刻回：“收到。”
宋简礼手里的剧本也翻到了最后一页，“庄宁月那边在做什么？”
“我们这里得到的消息是说她最近好像盯上了一批水产生意。”
宋简礼掀起眼皮，透过玻璃看向了远处，脑子快速过了一遍临启市那几个做水产生意的大头厂商，随后冷不丁地开口：“看来她是打算逼死陆城名。”
“那我们要做些什么吗？”对面问。
宋简礼对这些小打小闹没一点兴趣，前些天手底下的人给他带来了一个更让他感兴趣的消息，他现在对陆城名的那个情人更上心一些。
“不用管，你继续派人去盯着夏芷柔，她的过去都要查，一定要查清楚她究竟和桑桑差点被拐那件事有没有关系。”宋简礼语气渐渐冷了几个度。
眼里划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对面应下，宋简礼这才挂断电话，看着手里的剧本，属于陆虞的台词都被宋简礼用重点记号笔划了出来。
十分的醒目。
他轻手轻脚回到房间，却看见陆虞一脸睡眼蒙眬地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开门进来的宋简礼。
陆虞睡了一个半小时，现在脑子都是晕的。
“我吵醒你了吗？”宋简礼以为是自己接电话的声音吵到陆虞了。
陆虞仰头对宋简礼张开了双臂，宋简礼就坐到床边将他捞进了怀里。
陆虞跨坐在了宋简礼身上，脸埋在他胸口，手也有气无力地挂在宋简礼的臂弯，这才开口说：“我是自己醒的。”
因为刚睡醒，他声音还有些含糊不清。
“还睡吗？”宋简礼用鼻尖去蹭陆虞的唇和脸。
陆虞摇头，回应似的去亲了亲宋简礼，“不睡了，头好晕，几点了呀？”
“还早，才三点。”宋简礼把他抱出了房间，阳台的玻璃门大开着，凉风吹进来，陆虞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瞌睡全都跑掉了。
宋简礼去把玻璃门关上了才回到沙发这里坐下。
“我做梦梦到我演白雪公主，然后搞砸了。”陆虞表情看起来有些难过，看来是被梦影响到了。
宋简礼安抚说：“没关系，梦都是相反的，看来我们桑桑一定会克服困难，演好白雪公主的。”
“嗯。”陆虞点头，“那简哥我先试试，你来演旁白好不好？”
宋简礼点头同意了。
把桌上的剧本递给了陆虞，陆虞拿起剧本从宋简礼怀里退了出来，然后翻开了第一面，随即就看到了宋简礼在扉页画的一只兔子头和大灰狼头，
陆虞就说：“简哥真幼稚。”
宋简礼也不生气，甚至跟着附和：“对啊，我最幼稚了。”

第57章 对戏
再往后翻到正文,陆虞看到以后就抿着唇轻轻笑，他的台词被做了标记，很是显眼。
他心里像吃了棉花糖一样,甜得发腻,“就是幼稚鬼。”
他又补充了一句,但人却忍不住往宋简礼身上贴,宋简礼总会在细节处照顾他,比起一场恭恭敬敬热烈的爱恋，这种细水流长的爱恋更让陆虞依赖。
他知道自己敏感自卑，这是不好的性格,可他改不掉。宋简礼不会逼迫着让他去改,他选择了在细节处昭示自己的真心,也会处处照顾陆虞的粗心大意。
宋简礼不希望陆虞自卑,但比起让陆虞快速作出改变，他更想先照顾到陆虞不安的内心世界，所以得从一个日常的小细节开始。
宋简礼：“嗯，幼稚鬼。”他又重复。
手自然而然地揽过了陆虞的肩，陆虞就依偎在他的怀里,蜷着腿看第一幕剧本。
“‘是王后！她为什么要杀我？’”白雪公主露出震惊的表情，慢慢向后退。
陆虞念出了声。
宋简礼瞥了一眼后面的剧情,接了话：“因为魔镜说你比她漂亮，王后不能容忍这个世界上有比她漂亮的人存在，对不起了白雪公主，要怪就怪王后。”
陆虞：“不，亲爱的猎人奥斯比.格林木尔,求您放过我,幸运女王会永远眷顾您的。”
说完他就用手搓了一下胳膊,“好羞耻的台词……”毫不夸张地说，陆虞念完台词的时候起了一身的鸡皮。
“没关系，大家的台词都这样，你看王后她也是这样的。”宋简礼伸出手指指着前面两排王后的台词说。
「王后：哈哈哈，等白雪公主的心脏送回来，我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了！哈哈哈哈哈」
陆虞抬起头和宋简礼对视上，“程庆他们说让我去试试，如果不能坚持就拒绝出演，简哥也这样想吗？”
宋简礼垂眸点头：“嗯，因为大家都更希望你开心。”
“但愿我能坚持吧。”只是在宋简礼面前还好，今晚当着社团那些人的面再试一试吧，倘若真的接受不了，陆虞还是想拒绝这个角色。
“不要逼自己。”宋简礼说。
陆虞从他怀里离开，坐直了身，“我当然知道，我不会委屈自己。”
宋简礼莞尔。
陆虞就继续拿着剧本熟悉自己的台词，宋简礼过了两遍剧本，前面两幕的台词和旁白基本都记下了，于是他配合着陆虞练台词。
陆虞目光落在剧本上，神情认真，眼睛明亮，每一句台词都念得干净利落。
宋简礼支起身，敛眸看着陆虞一张一合的薄唇，也听不清陆虞在说什么，宋简礼满脑子都是想亲。
但陆虞神情太认真，他并不想打断陆虞，于是支着脑袋静静地看着对方。
陆虞一开始还神情自若，但宋简礼目光太过炽热，他念着念着就微微凝眉，于是伸出手去遮住了宋简礼的眼睛，感受到对方密长的睫毛划过掌心。
和指尖挑拨琴弦，羽毛轻抚心脏没两样。
宋简礼眼前骤然一片黑，他翘着唇角笑，知道陆虞走了神，这才开口说话：“呀，看不见了。”
“你别看我。”陆虞说。
宋简礼：“桑桑好凶呀，看都不让看。”
陆虞就把手拿了下来，“那你看吧。”
宋简礼眉眼一弯，抓住了陆虞要拿回去的手，“然后白雪公主跑呀跑，跑到了森林里面，看见了一个小木屋，她太累了，决定进去问主人家借住一晚。”
“结果她推开木屋的门，然后怎么样呢，就被我抓住啦。”宋简礼一面说着，一面拉着陆虞的那只手，将他带到了自己怀里。
陆虞笑出了声，在他怀里乱动，“你不要乱改编剧本呀。”
“别看了，等下出去吃晚饭，吃了我陪你去社团那里练习。”宋简礼把他手里的剧本抽走了。
两人挨得很近，宋简礼的目的就要达到了。
“好吧。”陆虞应下就想从他怀里退出去，宋简礼揽着他的腰，直白道：“想亲你。”
陆虞手挡在他的唇上，“这才是你的目的吧！不可以，中午刚亲过了。”
“那不算，外面有人，我只亲了一会儿。”宋简礼耍起了无赖。
陆虞并不抗拒宋简礼的任何亲近，只是宋简礼总是太凶，没有一次没把他亲得脑子发懵。
他拒绝不了宋简礼，即便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但他还是把手环在了宋简礼脖子上，然后胸膛贴上去和宋简礼挨在了一起。
宋简礼就这么看着他，陆虞心里一软，还是同意了。
“那你别太凶了，我每次都会呼吸不过来。”陆虞在很认真地提要求。
宋简礼只笑着，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看着陆虞薄唇一张一合，舌头也若隐若现。
等陆虞说完话看他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扣住陆虞的后脑，把吻送了出去。
亲得多了，陆虞都慢慢学会换气和回应了，但架不住宋简礼太凶很，他跟不上宋简礼的节奏，气喘得乱七八糟，耳边全是宋简礼粗重的呼吸声。
陆虞心都乱了。
……
最后陆虞是靠眼泪换回宋简礼的良知的，他哭得稀里哗啦，话不成句，偎在宋简礼怀里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等缓过来以后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能心软。
——
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快到上晚自习的时间了，付佳颖给陆虞发了假条过来，又给陆虞说明了晚上排练的教室。
陆虞低头回了消息，再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碗里堆积了很多的菜。
“快吃吧。”宋简礼说。
陆虞叹了一口气，悄悄把自己的碗往后挪了一些，宋简礼看出了这点小动作，却也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宋简礼就开车把陆虞送到了学校，两人并着肩往问天楼走去。
陆虞之前来这里交过资料，很快就找到了大厅的大门，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大门前聚着好几个人，但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
他低头给付佳颖发去了消息，宋简礼就提醒他看路，两人长相都很惹眼，不可否认的是这一路走来，他们身上落了不少的目光。
“陆虞！这里！”陆虞刚把消息发出去，付佳颖就从大厅里跑出来给陆虞打招呼了。
陆虞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大门前。
“诶，你男朋友陪你一起呀？”付佳颖问。
陆虞把食指压在唇上，“嘘嘘嘘，小声点。”
“好的好的，快进来吧，其他演员都到得差不多了。”付佳颖给两人让开了路，又回头对门口的人说：“快看我们的白雪公主来啦。”
因为白雪公主这个角色一直没有人报名，又因为他是付佳颖找来的角色，所以就没有面试那一环节，在场的人都是第一次见陆虞，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陆虞有些窘迫，他下意识往宋简礼身后躲。
“别怕。”宋简礼只用了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对陆虞说。
陆虞点头，由宋简礼拉着手腕走到了大厅里面。
因为表演的时候，他们的舞台会在大操场上面，所以这里只搭建了一个临时的舞台，设备什么的都比较简陋。
“演员到了可以过来签到了。”角落那边传来声音。
于是三十多个演员就排成了一个长队，开始签到打卡，陆虞排在了最后。
“简哥，你去那边坐着吧，我可以的。”陆虞看见了旁边也有一些人是过来陪演员的，他们都坐在了舞台下方的右侧观众席。
宋简礼看着手机上助理发来的文件，颔首：“也好，不要紧张。”
他轻声说，陆虞就点头，悄悄捏了捏宋简礼的手指，宋简礼就把陆虞挎包里的剧本递给了他，然后将他挎包一起拿走了。
这里的队没多久就排到了陆虞，陆虞翻出手机的二维码，眼前的人一直低着头登记姓名，他照例拿出手机扫了陆虞的二维码。
看到手机上的个人信息后，他就抬起了头，“陆虞？”
看清登记的人以后，陆虞也很惊讶，“居然是你呀。”
沈争鸣把陆虞的名字登记了上去，“是，你报名了哪个演员呢？”
“不是我报名的，哎呀，就是学姐来找我说白雪公主一直没人报名，我就来了……”陆虞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乖。
沈争鸣笑意更浓，他低头把信息登记上才说：“付佳颖和我说她找的白雪公主叫陆虞，我当时都没想起会是你。”
陆虞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见自己的信息被登记好了，“那我先过去了。”
因为那边的负责人在召集演员了。
沈争鸣放下了笔，跟着站起了身说：“一起吧，我也要去。”
“诶，你也报名了吗？”陆虞停下来等了沈争鸣一下。
沈争鸣很快就走到了他身边，“是。”
“哪个角色呀？”陆虞其实有想要不要和沈争鸣商量换一下角色，因为沈争鸣长得挺好看，做事也很稳妥的样子，他来演白雪公主的话或许效果更好。
沈争鸣看着陆虞的眼睛，继续莞尔，“和你扮演的那个角色是一对。”
“王子呀？！”陆虞突然觉得换不换的意义都不大了，“那也挺巧的。”
他将这一切归为巧合，沈争鸣点头：“是呢，我和话剧社社长认识，他说没有人愿意报名，就举荐我来了。”
陆虞瞬间对他投去了几分同病相怜的神情，语气松懈了一些，“我也差不多……”
沈争鸣对此事一直都知情，但他只是温笑着，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表示。
“真是太好了，我原本还担心自己演不好，但如果是和你对戏的话，我就安心多了。”沈争鸣一边说着，一边往陆虞靠近了一些，他们俩在说悄悄话，是不能离得太远了。
陆虞退后了一点，回避着他身上馥郁过来的清香，“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舞台剧，我演不好。”
“怎么会，我也是第一次接触，一起加油。”沈争鸣察觉到了观众席有一道寒冽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如若没感觉到一般，仍旧自顾自和陆虞说话。
好在陆虞没有在别人讲话时说悄悄话的习惯，前面的负责人开始讲话后，陆虞就示意沈争鸣不要和他说话了。
沈争鸣微微哽了一下，还是很配合地闭上了嘴。
陆虞是站在最边上的，沈争鸣只是一撇头看见陆虞在和观众席的那个人比手势，沈争鸣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就和宋简礼对视上了。
一道寒冽的目光，一道沉静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擦出了火药味。
陆虞并不知情，他别回头继续听负责人安排任务了。
后面就要求几位主演自我介绍，陆虞顶着压力介绍了自己扮演的角色和自己的名字。
因为是第一天，话剧社社长并没有要求他们上舞台去表演，也就是互相认识了一下，然后再看着剧本对对台词。
付佳颖看到陆虞剧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号，就凑到他身边说：“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认真！”
“陆虞，我相信你就是天选白雪公主了！”付佳颖对陆虞比了一个大拇指。
一旁的沈争鸣垂眸沉思了一下，突然开口：“陆虞，我们可以对一下台词吗？我们的戏份也有一些多呢。”
陆虞没有拒绝，付佳颖笑嘻嘻：“行，会长叫你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会长？
陆虞疑惑，正打算问明白的时候，门口那边有人又叫付佳颖的名字了，所以付佳颖都没给陆虞说话的机会就离开了。
她一走沈争鸣就来到了陆虞身边。
“刚刚我听到学姐叫你会长了，你是在这里当值什么吗？”陆虞并没有把沈争鸣联想到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去。
沈争鸣也没有解释，只敷衍说：“不重要的职位，混点学分而已。”
“好了，我们来对一下台词吧。”沈争鸣足够高，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面站，将瘦小的陆虞挡得严严实实。
台下的宋简礼微微抬起了下巴，眸子半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沈争鸣。
已经基本对得上了，这人应该就是那晚和陆虞聊天的那个人。
那晚沈争鸣发来的照片有些模糊，并不太能看清脸，但身形错不了。
宋简礼手指轻轻地敲击着膝盖，唇角抿着笑意，谁都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陆虞低头照着剧本念起了台词，他暂时还没适应身份的转变，读起来有些生硬。
沈争鸣就让他别紧张，陆虞应下，头发跟着摆动，因为离得近，沈争鸣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一贯的清香，和初见那天一模一样。
“我们俩的戏份还在后面，我想去找猎人对一会儿。”陆虞觉得沈争鸣对得不太认真，像有心事一样。
沈争鸣微微凝眉，“我做得不好吗？”
“不是呀，我没有那个意思。”陆虞摆手摇头。
他接着解释说：“因为明天要排练第一幕戏，我们俩在第一幕没有接触，我想去和猎人认识一下。”
沈争鸣看着陆虞的眼睛，他眸珠偏浅，神采奕奕，真诚而清澈，灵气十足。
“好，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因为这里的人我就和你比较熟了。”沈争鸣把剧本合上，用诚挚的语气说。
陆虞咽了一下，王子所有的台词都和公主挂钩，王后正在和「魔镜」对戏，这样一看，除了自己好像真没有人陪着他排练了。
陆虞小脸皱了一下，很纠结也很可爱。
“好吧，我再陪你一会儿，等下半场我再去找猎人吧。”猎人是一个女孩子，她只和王后公主有台词，此刻她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本来想过来找陆虞的，但沈争鸣却突然掀起眼皮，眸子幽幽地望向了她，带着拒绝和不容靠近的清冷。
女生止住了脚步。
陆虞恰巧抬头，见沈争鸣并没有盯着剧本，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也在看那个猎人，即刻有些兴奋地问：“你知道她吧？我刚刚注意到她是猎人，你是不是也觉得没有人和她对台词，她比较孤独？”
陆虞眼睛太天真纯洁了，沈争鸣没办法和他解释自己盯着那个女孩看的原因，只能温笑着点头应：“对。”
“那我让她过来和我们一起，我先和她对一会儿，你再练一下台词吧，你好多地方都读错了。”陆虞没有任何恶意，仅仅是善意的提醒，陆虞并不想和他走得太近了。
沈争鸣闷闷点头，他只是总忍不住看陆虞而已。
陆虞回头给「猎人」小姐打招呼，然后小跑到了她跟前，因为很难得会主动和陌生人打招呼，陆虞语气还有一些磕磕绊绊。
“你，你好，你是「猎人」对吗？”陆虞小心问。
女生兴奋点头：“对，我知道你是白雪公主，我们能互相对一下台词吗？”
她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陆虞能主动找她让她很意外，她记得陆虞是白雪公主，是因为陆虞真的长得很白，五官也很好看，如果穿上公主裙和化了妆，恐怕会更像公主。
“嗯！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陆虞主动把剧本翻到了和猎人对话的地方，“那我们互相练习一下吧！”
“好！”女生点头。
这样过了半个小时，社长才说让大家各自休息一会儿。
「猎人」主动添加了陆虞的联系方式，他看到女生发来的验证消息是“王彤”。
宋简礼站起了身，陆虞就在前排和王彤说话，在沈争鸣刚要靠近陆虞的时候喊了他一声，“桑桑。”
他声音不大，现场又很吵，所以除了这三人就没人听见他喊陆虞了。
陆虞回头，“哎，简哥你等等。”
他低头把自己的名字发给了王彤就往宋简礼走了过去，与向他走来的沈争鸣擦肩而过。
“累吗？”宋简礼把陆虞拉到身边，然后单手拧开了一瓶水递给陆虞。
陆虞接过水喝了两口才回：“不累，因为只是看着剧本念而已。”
“还很紧张吗？”其实宋简礼也早注意到了，陆虞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紧张了。
因为现场的人基本都陆陆续续和他打了招呼。
陆虞果然摇头：“不紧张了，简哥你无聊吗？”
两人说话靠得更近，现场的音响被打开了，和说话声交织着，嘈杂得要命，陆虞只好贴近了宋简礼说话。
宋简礼拉着他的手坐到了身边，抬手给陆虞拨弄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不无聊。”
沈争鸣在往这里看，宋简礼注意到了，而陆虞眼里只看得见宋简礼，他没对外人露出过这种又乖又招人喜欢的神情。
“桑桑，不用顾及到每一个人，按你自己的节奏来，我看你的剧本离和王子那个角色对戏还差很远，可以先不用搭理他。”宋简礼并未表现出一点不满，甚至说出来的话也是很有道理的。
陆虞一副明了的模样：“好，我明白了。”
宋简礼说的话他会听，宋简礼甚至不用把心底对陆虞的占有欲表现出来，只是简简单单两句话就能做到让陆虞离那个人远一点。
桑桑最是不看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他足够单纯，足够好骗，不轨的人总会用各种方法接近他，真是……
宋简礼暗自瞥了沈争鸣一眼，“桑桑，过来点，你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哪儿呢？”陆虞浑然不觉，只低下头靠近了宋简礼，他手撑在膝盖上，宋简礼一只手揽过他的肩，另一只手就假意去帮陆虞拨弄碎发，从沈争鸣那边看过来，两人和拥吻无异。
来陪同演员们排练的人很多，陆虞他们又是在最后一排，灯光不在他们头顶，除了沈争鸣，没人注意到他们。
“好了吗？”陆虞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他得了一种挨着宋简礼就想往他怀里钻的怪病，但现在人太多了。
“嗯。”宋简礼应了以后，陆虞才直起身。
宋简礼捏了一下他的脸，“这么乖呀。”
“什么？”陆虞不懂宋简礼这样突然的一句是什么意思。
宋简礼不语，只拿起桌上的水让陆虞再喝了几口。
后面陆虞又去对戏了，宋简礼看了一眼手机，助理已经把沈争鸣的个人资料准备好发过来了。
他没急着去看，只叠着腿，手肘撑在桌上，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手指轻轻地在桌面敲了敲，神色深邃又隐晦，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陆虞。
他甚至都不用和沈争鸣正面交锋，陆虞从上去以后就再没和沈争鸣说过话了，宋简礼唇角晕着浅笑，眉眸也微微弯着。
沈争鸣又看了过来。
宋简礼没有避开，两双眼睛对视上，沈争鸣又别开了眼，年龄相仿说明不了什么，因为在其他方面的阅历，宋简礼自认不输对方。
这边结束就已经是晚上的九点整了，学校的门禁是十点，后面的十多分钟是第一幕戏的演员们在对台词。
第一幕台词最多的是王后和魔镜，而后猎人也有不少，陆虞只是出场多，但台词不太多。
陆虞不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没有人对他出演公主有异议，就连主动和他说话的人都多了不少。
陆虞突然觉得来出演这部舞台剧也没有什么了，如果他不出错的话，他或许会认识很多朋友。
他们建了一个演员群，好多人都私加了陆虞，和宋简礼一起回宿舍的时候，陆虞还低着头回那些人的消息。
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手机屏幕的光映得陆虞眼睛亮晶晶的，宋简礼也不打扰他，他伸手把陆虞的肩搂住，温声提醒：“小心看路。”
陆虞勉强看了一下脚下的路，跨过了那两级台阶以后，他又低下了头。
天上的星星散乱着，不如夏季明亮，月亮挡在云层后面，晚风从河渠吹拂过来，有些凉，净往人的脖子里钻。
路边的路灯透着昏黄色的光，两人的影子被缩短又拉长，叠在了一起，身高差很明显。
宋简礼干脆伸手把陆虞的手机抽走了过去，陆虞这回终于抬起头看宋简礼了，眼里很是疑惑：“怎么了简哥？”
宋简礼抬手捏他的脸，有些吃味儿似的说：“从那里回来，你就没和我说过话了。”
“哪里嘛，他们给我发消息，我得回他们呀。”陆虞搂住了宋简礼的手臂，轻轻地晃着。
宋简礼对陆虞的这套撒娇手法永远无法抵抗，他将手机放进来陆虞的兜里，然后把陆虞拉到了一边的树林里面。
这个点，这片小树林最不缺的就是约会的小情侣。
“亲我一下，明天我不能来找你了。”宋简礼的确很忙，今天下午能一直陪着陆虞全是因为他推了两个会议。
陆虞本来还想拒绝的，可听到宋简礼这么说，他就皱起了眉，有些难过：“那你什么时候能来呢？”
“周五，周五下午来接你回家。”宋简礼说。
陆虞抿了抿唇，主动抬起手搂住了宋简礼的脖子，然后踮起脚尖送了一个吻出去。
宋简礼难得地没有像以前那样激烈地回吻，他一只手扣着陆虞的薄背，另一只手掐着陆虞的后颈，轻轻地厮磨着陆虞的下唇。
两人身高差得很明显，陆虞瘦瘦小小的，从宋简礼身后只能看到陆虞攀在他脖子上的手，即便陆虞踮起脚尖亲他了，宋简礼还是要弯一点腰才行。
宋简礼偏着头，缓缓掀起了眼皮看了出去，深邃的眸子划过一丝警告的光，睫毛下掩出一片阴影，透射着寒意。
沈争鸣就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他一向温吞含笑的脸色难得多了几分窘迫与难堪，也惨白了很多。
没有得到像以前那样凶狠的吻，陆虞还觉得奇怪，只感觉宋简礼快把他的下唇厮磨出血了，于是他离开了宋简礼的唇。
眼神懵懵懂懂的。
愣愣地看着宋简礼。
宋简礼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桑桑，再亲一下。”
陆虞就很乖地踮起脚尖再亲了宋简礼一下。
宋简礼再抬眼，远处的人已经走了。
“简哥，走吧，这里人多了。”陆虞小声和宋简礼说。
宋简礼放过了他，两人重新并肩往宿舍去了，陆虞摸出手机，这会儿功夫刚刚和他聊天的那些人又发了不少消息。
他暂时没打算回，心里却很开心，他以前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因为身边几乎没人和他玩。
到后来他决定离开，他的微信好友也只有十几个，还不排除他那些“亲人”。
而现在，他的三个室友对他很好，付佳颖也很好，班上的那些人对他也很友好……在离开陆家以后，他遇到的每一个人对他都很友好。
所以其实他也没那么糟糕吧！
于是陆虞主动搂住了宋简礼的胳膊，“简哥，我好开心。”
宋简礼能不懂陆虞的那些小心思吗？看到陆虞雀跃的模样，他心里就泛软，他并不希望陆虞只有和他在一起才会很开心。
如果他能认识很多很多的朋友，走很多很多的路，为其他的事物而开心，那宋简礼也会替陆虞高兴的。

第58章 安抚
这天天气骤凉,陆虞在夜里睡觉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第二天宋简礼一大早就给他发消息，提醒他要多加衣服。
陆虞在衣柜里翻了一件加厚针织毛衫出来,特意拍了一张照给宋简礼看。
下午最后一节没课,陆虞在宿舍背了半节课的台词,把第一幕的台词都记下了,群里社长让他们提前半个小时到场,说天冷晚上早点结束排练。
这条消息发出去以后，沈争鸣就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沈争鸣：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陆虞觉得没什么的，就约定和他在下面的超市门口见面,等他下楼却发现沈争鸣等在他的宿舍楼下。
他微微错愕,“不是说在超市门口见面吗？你等很久了吗？”
沈争鸣扬唇笑：“不久。”
他回避了陆虞的第一个问题。
陆虞就只应了一个字：“嗯。”
又接着说：“那我们走吧。”
两人就并着肩往问天楼去了,陆虞和沈争鸣没有什么话好说,两人不是一个专业，聊学习其实没什么好聊的，聊爱好的话，陆虞又觉得自己的爱好平平无奇，没什么好说的。
但沈争鸣一直在主动和陆虞说话,陆虞每次也会认真回，他认为这也算是基本的礼貌。
直到沈争鸣突然问：“昨天排练的时候,在观众席等你的朋友叫你桑桑是吗？那是你的小名吗？”
他自动替对方安了一个朋友的名分，不给陆虞解释宋简礼身份的机会。
陆虞就觉得既然对方没问，那他也没必要主动说明宋简礼和他的关系，就回了最后一个问题：“是。”
“他们都这么叫你吗？”沈争鸣又问。
恰巧风起，陆虞偏头看沈争鸣,风把他的碎发撩开,露出了他乖巧漂亮的脸,眸色偏浅，风太大，他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还好吧，也没有特别多的人。”因为是小名，这样叫他的人反而没有叫‘小虞’的多。
沈争鸣即刻笑了起来，他面相温柔亲和，眸子却深沉得叫人看不清他的本来，他低声问：“那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陆虞耳朵不觉抖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认为这样太唐突了。
好像看出了陆虞的为难，沈争鸣为自己解释：“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用大名称呼对方会不会显得太生疏了？”
陆虞还是不想应下，因为他觉得自己和寝室的人关系更好，他们都不这样叫自己，在他的认知里，简哥可以，别墅的阿姨他们可以，罗阿姨也可以，也就是他的家人可以，其他人的话好像都没有合适的身份了。
“对不起，是不是太冒犯了？”沈争鸣小心翼翼问。
陆虞还没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倒成了他的救星，也缓和了这尴尬的气氛。
是程庆打来的。
“陆虞，你晚上吃啥呢？我正在食堂，给你带回来。”程庆从社团回去路过食堂，就打算帮寝室的人带晚饭。
陆虞：“我去排练舞台剧了，你不用给我带了。”
程庆拍了一下脑门：“差点忘了，我还寻思着晚上让你陪我去打篮球呢。”
“那行，你好好练，晚上我自个儿去打。”程庆说。
陆虞应下以后对面才挂断电话，有这出插曲，陆虞就想刚好把刚刚的事掀过去，但沈争鸣显然要把话题进行到底。
“那我叫你小虞好吗？”沈争鸣无论举止还是言谈，都像极了一个温雅的学长，他的话挑不出错处，陆虞再拒绝反倒显得他心里有鬼了。
而且身边也有人这样叫他，顿了顿，陆虞就点头答应了。
“好吧。”
沈争鸣因为紧张而蜷缩起来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小虞，晚上排练加油。”沈争鸣即刻就用上了这个称呼。
陆虞抿着唇笑，“好。”
他怪自己想太多了，或许沈争鸣的确没有其他的意思。
陆虞低着头走路，全然没注意到旁边人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头顶，他眸色幽幽，盯得认真，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晚上的排练如常，第一幕的王后是一个干瘦的男生，他说话的方式特别夸张，但是阴差阳错却特别适配王后。
魔镜的扮演者是一个小胖子，国王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高马尾女生，陆虞在台下看他们演得一个比一个好，不免为自己后面的出场紧张了起来。
他旁边坐着沈争鸣，陆虞没注意到他们挨得很近，他的目光全在舞台和自己的剧本上面。
“谁是白雪公主？”王后从魔镜那里问到了世界上比她漂亮的人是白雪公主，发出了怒不可遏的声音。
魔镜：“她是您的继女呀，王国唯一的公主。”
这时旁白响起：「白雪公主，她有着雪一样白的皮肤，黑色的长发，漂亮得像仙子一样，她会跳好看的舞蹈，会和森林里的精灵动物对话，善良又温柔……」
旁边说完陆虞就要上场了。
“不要紧张，你会演好的。”沈争鸣手轻轻搭在了陆虞肩上。
他看得出来陆虞现在很紧张，所以不会在意自己的小动作。
陆虞回头对他说谢谢，然后放下剧本走上了舞台。
他得先来一小段舞蹈，付佳颖在这之前已经指导过他了，对陆虞来说没有难度。
灯光聚拢在了他的身上，他抬起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大厅里面开了空调，陆虞因为热就脱掉了外套，现在里面是一件短袖白衬，动作轻盈得像漂亮的蝴蝶，光线跟着他的指尖摆动，风从窗户的缝隙挤进来，正好掀开了他额前的碎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落在了他的身上。
陆虞咽了咽口水，被注视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但他忍住了这种不适感，等到头顶的灯光一灭，他就急忙跑到道具动物和精灵的旁边，演出和他们对话交谈的样子。
他演得并不顺利，有些动作也不够完美，因为他能感受到有很多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心跳快得不知所措，不同于和宋简礼亲吻时的心跳加速，而是太紧张导致的。
到最后他手都快控制不住发抖了。
好在他出场的这段终于结束了。
旁白响起，灯光灭掉，陆虞软着腿下了舞台，台下的沈争鸣对他伸出手，陆虞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把手搭上去的时候，因为腿软，脚下一个踉跄还险些跌进了沈争鸣的怀里。
还好陆虞另一只手抓住了身边的道具才稳住了自己，沈争鸣怀里落了空，可鼻尖馥郁的清香却经久不散，手里的那只手很小，掌心的汗和热度传到了他的手上。
可惜很快就抽走了。
沈争鸣抬眼看陆虞，眸色幽深，而陆虞只注意着脚下那些道具和灯光线，等他稳住了脚才抬头认真和沈争鸣道谢。
“不用谢。”沈争鸣眉眸弯起，温声说：“演得很棒。”
陆虞抿了抿唇，又扬唇说了一声谢谢才去到了休息处。
第一幕的上半场戏到猎人和王后对完话就结束了，社长让大家休息一下，于是上半场出场的演员都围了过来。
“陆虞你演得太好了吧！”王彤对陆虞竖起了大拇指。
付佳颖得意抬下巴：“看到没，天选白雪公主，我找的！”
陆虞被围在中间，特别不好意思，但是他们很快也去夸赞了上半场的其他演员，陆虞知道这或许是互相鼓励，但他很庆幸自己没有被忽视。
他敛起眸子，想到了高中的时候，同样是上了讲台领奖，但不止是班主任，所有同学也将他遗忘了，被捧起来的只有那些耀眼的人，而他什么也没有。
大家打着哈哈也就各自走开了，王彤坐在了他的身边，翻开剧本和他说：“这一段我们的台词都挺多的，要提前练习一下吗？”
陆虞立马点头：“好哇。”
他温柔又好说话，会下意识鼓励夸奖对方，王彤是一个内敛的女生，但和陆虞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紧张，甚至在后半场和陆虞对话的戏发挥也比前半场好了不止一点。
第一幕戏完完整整地过了一遍，每个人的状态都很好，社长拍了拍手掌，简单把每个人犯的错处挑了一下，但更多的是夸奖和鼓励。
说完了这些以后他就让大家回去了。
“公主，这是你的水杯吗？”陆虞穿外套的时候舞台上有人喊他。
陆虞偏过头去回：“不是我的，我没有带水杯。”
“是我的是我的！”观众席最后排的魔镜举起了手，“公主你帮我拿一下。”
陆虞离舞台近，所以拿水杯也是顺手的事。
不知不觉，大家对陆虞的称呼已经从名字变成了代号，也不止是他，每个人他们也被用代号称呼了。
“好！”陆虞衣服都还没穿好就接过了水杯，沈争鸣过来说：“给我吧，我帮你送过去，你先穿外套。”
陆虞没有拒绝，“好，谢谢你了。”
他把水杯递了出去，然后低下头开始扣外套的纽扣，因为低着头，所以后颈自然而然地袒露了出来，沈争鸣比他高，一眼就看到了他如天鹅颈一般的后颈，白皙又纤细。
颈脉凸起，很吸引人，耳朵像一弯明月。
沈争鸣瞥了两眼才走到后排把水杯递给魔镜。
“小虞，晚上一起回去吗？”沈争鸣又走到了陆虞身边。
陆虞觉得无所谓，因为横竖他都是要回寝室的，正要答应，身后就有人喊他名字：“陆虞陆虞。”
是程庆的声音。
陆虞欣喜转身，“你怎么来了？”
程庆抱着篮球，脸上的汗水都没干透，发尖也是湿润的，看起来应该是刚打完篮球。
“我晚自习溜出来打篮球了，我想着离下课还有半小时，过来看看你呢，结果你们这是结束了？”程庆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把手搭上了陆虞的肩，将沈争鸣挡在了身后。
沈争鸣的目光落在了程庆的那只手上。
陆虞：“对，你来太晚了，不过下次你这个时间过来就没问题了。”
“好吧好吧，也不算晚，咱俩一起回去吧。”程庆揽着陆虞的肩膀就准备往外走。
陆虞让他等等，随后转身看向沈争鸣：“那我和我室友回去了。”
“行，我一个人也能回去。”沈争鸣望着陆虞的眼睛，颇有几分沉郁的感觉，像什么可怜人一样。
陆虞就准备让他一起。
程庆却皱起眉，“走吧走吧，都大老爷们了，还怕一个人走路？”
他催促着陆虞快走，陆虞就转身跟上了程庆。
等出了问天楼，程庆才说：“刚刚那人是谁呀？”
“一起出演舞台剧的演员。”陆虞说。
程庆似不经意地看了沈争鸣一眼才说：“行，走吧，老赵他买了烧烤，咱们快点回去，不然不给我们留了。”
“好。”陆虞跟着他们，在半夜吃烧烤麻辣烫都学会了，但他每次吃得不多，主要还是不敢。
他怕被宋简礼发现了，寝室的人虽然都嘲笑他这么怕他哥，但真到了要被抓包的地步他们还是会帮忙打掩护。
就比如今晚。
他们蹲在行李箱前吃烤串，宋简礼日常发消息问陆虞今天的状态，从穿的衣服到晚上吃的饭，陆虞就把手机放在行李箱的角落，单手打字回对方。
宋简礼问他晚上吃了什么。
陆虞其实没有吃晚饭，加上现在嘴里正忙着，程庆他们也在和他说今天吃到的大瓜，陆虞脑子简单过了一下就编造：【晚上吃了白菜炖粉条，还有胡萝卜和炒蘑菇】
宋简礼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给陆虞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陆虞吓得差点吐出来，猛咳了几声对三人说：“简哥，简哥……”
寝室的三个人比他还着急，给他递水的递水，递纸巾的递纸巾，陆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被程庆往阳台赶了。
陆虞把嘴里的烤肉咽下去，然后喝了好几口水，再拿纸巾擦干净了嘴才跑去阳台接了电话。
其他三人都没弄出动静。
陆虞心虚得很，好在阳台没开灯，借着寝室里面的灯光，宋简礼应该看不清自己的心虚。
“简哥，我，我刚刚在洗袜子呢。”陆虞撒起谎声音都在发抖，眼睛也忍不住乱瞟。
程庆在他跟前用手势示意他别乱瞟。
宋简礼：“再说一遍晚上吃了什么？”
陆虞就把自己刚刚发的念了一遍，念完他自己也发现了不对劲，他怎么说了胡萝卜？
“桑桑真吃了胡萝卜？”陆虞这边黑灯瞎火，宋简礼是真的看不清他心虚的表情，只能靠对方的声音猜。
平常要靠好言相劝或者逼迫才愿意吃胡萝卜的人，今天居然自己主动吃了，不怪宋简礼起疑心。
陆虞疯狂点头，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慌乱，“吃了吃了，就吃了一点。”
宋简礼眸中透着意味深长的神色，他好像看穿了什么，却也没有戳破对方，“好，晚上的排练怎么样？”
见宋简礼不再执着这个话题了，陆虞悄悄松了好大一口气。
将晚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给了宋简礼，两人又聊了两句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松了一口气的却是四个人。
“憋死我了。”欢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陆虞你哥比我妈都吓人。”程庆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陆虞抹汗，他承认宋简礼对他好，但前提是他没吃垃圾食品和挑食，“我也怕。”
老赵重新坐了回去，“那你还吃吗？”
陆虞被吓得一点食欲也没有了，又想到自己已经吃了好多串了，就摇头：“不吃了不吃了，我缓缓。”
“剩下也没多少了，老赵你俩自己吃了吧。”程庆也不吃了，他健身对自己的饮食摄入也有要求。
两人都没说什么，三两下就解决了剩下的烤串，陆虞就去刷牙了。
星夜。
月光倾洒在地面，树影斑驳。
陆虞站阳台悄悄地背了一会儿台词，他压低了声音，寝室里三个人都戴着耳机在忙自己的事情，他确定自己没有打扰到他们才开始的。
第二幕就是白雪公主跑进了森林里，与森林里的精灵和动物对话，最后逃进了小矮人的木屋里面。
这一幕几乎全是他的戏份，陆虞抱着剧本叹了一口气，今天他的状态其实并没有那么好，但他们都很包容他。
这让原本想离开的他犹豫了起来，他现在站在抱着剧本背台词，不就是因为决定留下来了吗？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下，群里不知道为什么聊得很热闹，他点进去才看到社长在群里发了很多照片。
是他们在舞台上排练的一些照片。
陆虞一张一张地翻下来。
【小矮人1：@图片，这张拍得好好看，我们公主真的好看！】
【猎人：我也觉得我也觉得！！】
【小矮人3：@图片公主这张也好看啊，当头像都可以了】
【魔镜：@小矮人1@猎人@小矮人3难道我就不好看吗？】
【小矮人1：好看好看，都好看】
【魔镜：太敷衍了吧，我们让公主出来说句话】
【王后：对啊对啊，公主呢@公主】
群里的人开始艾特陆虞，陆虞看着聊天记录就已经不好意思了，这么多人夸他让他恨不得一直潜水窥屏。
他发了消息出去：【@魔镜好看！都很好看】
【猎人6：@公主第二幕基本都是你的剧情呢】
【小矮人7：公主的台词最多了，真是辛苦了】
于是群里人都对陆虞表示辛苦了，陆虞唇角慢慢翘起，心里暖暖的，他也会被朋友关心了。
【公主：不辛苦，很开心】
【魔镜：@王子@社长@副社长不行！我们要学分！要学分，不能给学校打白工！】
【小矮人1：就是就是，学分学分】
群里又开始附和这件事，陆虞的脑子都跟不上他们聊天换话题的速度了。
【社长：找我没用啊，学生会会长在这里，你们多求求他@王子】
【魔镜：@会长求求你了会长，给点学分吧，你看我们公主台词好多】
陆虞歪了歪头，脑子终于运转了过来，沈争鸣是学生会会长吗？
他有些不理解沈争鸣为什么要瞒着他这件事，昨天问的时候怎么不说实话呢？
但毕竟是他个人的想法，陆虞并不想过多干涉。
好一会儿沈争鸣才在群里回话：【好，我去向院上申请】
群里一阵欢呼，要知道一旦申请成功，他们这种校级表演是会被当成志愿者给学分的，那可是算时长的，一小时零点二分，两天是零点五分，等到晚会那天可是整整五分啊！
群里的学霸飞快地算出了总得分。
一会儿功夫群里就变成99＋了。
陆虞也挺高兴的，因为他没有参加过任何系里的活动，唯一一点学分都是去当观众赚的，这次阴差阳错直接赚了五分学分。
他颇有些得意地给宋简礼发消息说明了这件事。
宋简礼很快回了消息：【这么好呀？】
【。：当然！五分呢，我当一次观众才零点一分呢！】
【，：好，我就知道桑桑最棒了】
【。：对了简哥，周五晚上不排练，我们明天早点回家吧】
“好，我来接你。”宋简礼发的语音过来。
陆虞也发语音回：“好哦，那晚安吧，我要去睡觉啦。”
“晚安桑桑。”宋简礼回。
【。：嗯嗯，晚安简哥，做个好梦】
宋简礼又发了一句过来：“明天天冷，也多穿点。”
“知道啦知道啦。”陆虞语音回。
【，：又撒娇】
正在打哈欠的陆虞：？
——
后来的两周都在排练舞台剧，宋简礼偶尔会抽时间去陪陆虞一起，他能看出沈争鸣在向陆虞示好。
但陆虞一直没有和他走得太近，因为比起和沈争鸣接触，他好像更喜欢组里其他演员。
宋简礼觉得头大，真是什么人都能往陆虞身边凑。
他以甲方的身份出现在沈家公司的时候，沈争鸣也在，宋简礼装作与他不识，微笑却耐人寻味，带着一抹浓浓的警告与示威。
这之后沈争鸣倒是收敛了许多，至少陆虞不再觉得他总来找自己了。
与此同时临启市这里的进度已经发展到了宋简礼所预料的高潮了。
庄宁月截走了陆城名最依赖的一个海产项目，宋简礼暗中作梗，直接将陆城名的后路都断了，那些海产生意的大头都上赶着和宋家的生意合作了，陆城名挤不进来。
这和硬生生断了一条胳膊没差。
听说与夏芷柔原定于国庆节结婚，但他们到现在都没机会领证和拍结婚照。
还不够，陆城名只是这样还不够。
宋简礼到现在都记得他那天见到陆虞的时候，巴掌大的脸浮肿了一半多，所有不幸的开端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如果只是让他穷困潦倒，那肯定是不够的。
宋简礼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手里的一份亲子报告，即便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了，但宋简礼还是觉得可笑。
他离开书房回了房间，陆虞在床上背台词，他戴着耳机，听不到宋简礼进来的脚步声。
等宋简礼贴了上来他才察觉，随即摘下耳机转过了身，“简哥，你忙完了吗？”
“嗯，都差不多了。”宋简礼帮他把耳机收起来放在了桌上。
下周二陆虞就要上舞台表演了，陆虞这两天一直很紧张，他半夜被陆虞的心跳声吵醒过几次，陆虞睡得并不安稳。
宋简礼那时候就会一边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一边后悔自己劝陆虞去参加舞台剧了，这样一番折腾，陆虞又瘦了。
他总会焦虑得睡不着。
“桑桑，不用紧张。”宋简礼拉过陆虞的手，陆虞下意识就往宋简礼怀里钻，他跨坐在宋简礼身上，手攀上了对方的脖子。
“怎么可能不紧张呀？只是一起排练的那些人看着就很紧张了。”陆虞黏黏糊糊地往宋简礼身上凑，两颗心脏紧紧挨在一起。
宋简礼捏了捏他的后颈，柔声哄陆虞，“都辛苦这么久了，相信自己呀桑桑。”
“不相信。”陆虞摆头，头发也跟着起伏。
宋简礼被逗乐了，“那我相信。”
陆虞也觉得好笑，他在宋简礼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今晚早点睡，明天我们去选裙子。”社团那边给陆虞拿了一条裙子，陆虞虽然是男生，但他骨架小，身材也纤瘦，那套公主裙正好合适。
他们还是洗干净了才拿给陆虞的，但宋简礼看裙子的配饰都掉得差不多了，而且布料也不好，怎么都不适合陆虞直接穿。
所以宋简礼第一次插手了陆虞舞台剧的事情，他向他们要求陆虞可以自己准备裙子。
社团那边本来就经费不足，这条公主裙一代传一代，传了三代了，拿给陆虞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如果陆虞能自己准备肯定最好了。
“我还不想睡，好焦虑。”这种焦虑比他临近高考的时候更甚，一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盯着他表演，陆虞心跳就更不安分地乱跳，紧张得要命。
两人挨得近，陆虞耷拉着头，眼皮撇下，眸色浅浅的。
宋简礼把手摸到了陆虞的后腰，用一种极轻的，极有蛊惑力的嗓音哄诱陆虞说：“我知道一种缓解焦虑的办法，桑桑试试吗？”
他唇都要贴上来了，陆虞还能不知道宋简礼的意思吗？
而且他这两周排练舞台剧，都冷落宋简礼好久了，一想到明天是周末，陆虞就抬起头应允了：“可以。”
宋简礼轻笑，低下头在他颈脖吹了一口气，“真的可以吗？”
“嗯，不过不要太凶了。”陆虞点头补充了一句。
宋简礼就莞尔，一种计谋得逞的笑划过眸珠，随后低头含着陆虞的唇展开了攻势。
陆虞总说不要太凶，宋简礼也总是不听，这次还是一如既往地凶狠，他将陆虞压在了身下，汲取了陆虞所有的氧气，看着陆虞含泪喘气，他又低头吻了上去，不给陆虞一点挣扎的机会。
一直扶在他腰间的手开始往下，陆虞没有一点力气，却还是挤出了半分理智去拉住宋简礼的手，呜咽：“不，不准用手……”
他知道宋简礼又要像上次那样对他了，那种感觉不难受，甚至很舒服，可就是很舒服他才害怕的，那是一种身体不受自己掌控的怪感。
宋简礼吻走了陆虞的眼泪，低笑一声：“不用手。”
他又吻了上去，舌头撬开对方的唇齿，肆意地扫荡着，陆虞不觉拱起了腰，直到最后一点力气也被夺走了，他连抬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只能似一滩软水那样，瘫在床铺间失神喘息，胸膛大力地起伏着，两团热火紧紧相贴。
宋简礼喘着粗气又说了一句：“不用手。”
然后两手掐着陆虞的腰，缓缓跪了起来，陆虞被亲得神志不清，但还是下意识对宋简礼抬起手要他抱着自己。
而这也是宋简礼第一次无视了陆虞的要求，见他慢慢弓起腰，又缓缓低下头，隔着睡裤把吻落在了那个承载着陆虞欲火的地方。
……

第59章 蛊惑（已修）
陆虞涣散的眸子当即就瞪大了起来,眸珠直打颤，“简，简哥！”
他把手抵在了宋简礼的头上,指缝划过细密的软发,撩拨着他的心弦。
宋简礼一只手就扣住了陆虞的两只手腕,更加过分了起来,他牙齿咬住了陆虞睡裤的边沿,一点一点地往下了去。
陆虞仰起头，呜咽：“别，简哥……”
（此处已删改）
“没关系,不会难受。”宋简礼的声音太沉了,仿佛自带着某种魔力,字字都在哄诱着陆虞,像毒蛇，像蛊毒，总之陷进去好像就会万劫不复了一般，可没有人不会被蛊惑。
陆虞也是，他被蛊惑得松懈了紧绷的身子。
……
两人都被裹在情欲之中,空气也变得灼烫了起来，陆虞呼吸不到新鲜的氧气,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催情药，旖旎又暧昧。
他沦陷了，脑子一片混沌。
只是当柔软灼热的唇再次贴上去的时候，陆虞脑子又被换回了几分理智，清醒了许多。
他又开始挣扎,知道是逃不了这一遭了,就呜咽着央求对方：“别……简哥…”
宋简礼笑出了声,像是拨动了什么琴弦，磁性的声音缠着陆虞的心尖一起震颤。
“桑桑刚刚不是不准我用手吗？”宋简礼跪直了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床上的陆虞，眸色幽深，带着几分戏谑的灼意，隐晦又深情。
像一滩软水，浑身透着勾人的绯意，白皙的颈也爬上了细密的汗珠，眼尾衔着细碎的泪珠，睫毛也是湿漉漉的。
他不知道自己多好看。
陆虞脑子都不清醒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只为自己辩解说：“现在，可以了，好不好……”
宋简礼莞尔，“不好，我很听话的，桑桑都说不能用就是不能用……”
陆虞还要说话，可宋简礼却不给他机会了。
（此处已删改）
“简，简，简哥……”陆虞哭不出来了，半天才从喉咙挤出两个字。
陆虞脑子就像礼花炸开了一样，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充斥着他喘气的声音。
……不多一会儿。
陆虞浑身发抖，腿肚子尤其抖得厉害。
但他仍旧挤出了半分不多的理智，坐起来去摸到宋简礼的唇，哭着让他吐出来。
宋简礼眸色深沉，毫不遮掩自己的欲望。
陆虞用手给他擦去睫毛和嘴角上的东西，呜咽着让宋简礼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但话音刚落，陆虞耳边就传来了吞咽的声音。
陆虞当即愣住，睫毛颤了颤，眸子上蒙着一层水花，光线映得他眼睛亮亮的。
宋简礼将汗津津的人捞进了怀里，又把吻送了出去，双唇紧贴，陆虞尝到了像是某种果木的味道，总之陆虞脑子要热晕过去了。
“桑桑，好快。”宋简礼饶过了他的唇，却不肯放过他，甚至还要调侃陆虞。
陆虞当即哭出了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外滚，“我都说，说我不要了，为什么……”
要委屈坏了。
宋简礼被陆虞这个样子可爱到了，他浑身都是汗津津的，浑身上下都被绯色包裹住了，连分明的骨节都染上了绯色。
被欺负惨了。
他现在腿肚子还在发抖，宋简礼吻走了他的泪水，耐心地哄对方。
好在之前有过用手的经历，陆虞至少能接受自己这种生理反应，宋简礼不敢说那天他就想用嘴帮陆虞了。
这样一番折腾，陆虞哪儿还有什么力气去紧张，什么焦虑也被抛之脑后了，现在满脑子都是简哥怎么能这样？简哥怎么能这样呢？！宋简礼怎么会的呢？！
……
陆虞默默地从宋简礼怀里爬出去，又默默把被子扯过来，像上次那样把自己蒙在了被子，泪水潸潸地流，他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又乖又可怜的样子。
宋简礼想笑，但他知道自己要是笑出声了的话，陆虞这两天恐怕都不会理他了。
后面哄了陆虞好久，陆虞才把自己的脑袋探出来，一张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宋简礼举起手发誓：“下次不会了。”
陆虞一副根本不相信的表情，吸了吸鼻子，“你上次也说不了。”
“是呀，所以我没有用手了呀。”宋简礼微笑着说。
陆虞：！
“你下次不准用手，也不准用嘴，总之你不准再…那样了。”陆虞都不是用上次那样凶巴巴的语气了，他这次是带着哭腔的央求语气了。
宋简礼把他从被子里捞过来，用床头的纸巾给他擦眼泪，“好，答应你。”
“你上次也答应了……”陆虞腿肚子现在还在发抖，宋简礼这张脸不可信了，惯会笑吟吟地欺骗人。
宋简礼把他抱下了床，一手托着陆虞的屁股，另一只手让陆虞的腿去缠上自己的腰，往卫生间走了去。
“我做到了，我没用手。”宋简礼亲了亲他的耳朵，黏黏糊糊的。
陆虞哑口无言，宋简礼在跟他玩文字游戏。
他怎么可能精得过宋简礼？！
他用宋简礼的衣服把自己脸上的泪水都蹭干净了，“那你下次不准用任何东西碰我，我那……”
他说到这里就不说了，他知道宋简礼明白。
对方也欣然点头，“好呀。”
上次宋简礼也是答应得这么爽快，这次还是，陆虞很难不会怀疑宋简礼心里又盘算着什么。
“来，漱口。”宋简礼拿杯子接了水给陆虞。
陆虞从他怀里挣扎下来，腿还是发软，险些跌倒在地，宋简礼扶住了他，他稳住身子后接过水杯又挤了牙膏在牙刷上，他要刷牙。
宋简礼就笑，“桑桑怎么还嫌弃自己的东西？”
陆虞瞪了宋简礼一眼，他眼尾通红，脸上的红晕也没完全散却，被宋简礼这么一调侃，脸上又是一热。
“你也刷！不然以后不准亲我。”陆虞把宋简礼的洗漱杯也送到了他跟前。
宋简礼就笑，“你先刷。”
洗漱台完全够挤两个人，陆虞摸不准宋简礼心里在想什么，但还是安静地刷起了牙。
镜子里两个人挨在一起站着，陆虞发现宋简礼好像又长高了很多，他一边刷牙一边借着镜子打量着宋简礼。
在床上闹腾了半天，宋简礼头发有些凌乱，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用嘴做了那档子事，他的唇要比平时红润很多，五官更立体俊秀了。
以前陆虞还能够到宋简礼的下巴，现在就只是刚过对方肩了，不长身高的一直是自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陆虞把最后一口水吐了出去，“我先去睡觉了，你回来不准偷亲我！”
宋简礼歪头，一脸溺笑地目送着陆虞出了浴室才说：“我洗个澡。”
“你刚洗了呀。”陆虞回头看向宋简礼，这会儿洗漱台没挡住宋简礼下半身，陆虞眼睛真的不想乱看，但是那么大的一团，那么惹眼，陆虞怎么也不会看不见吧？
宋简礼都还没说话，陆虞面上一热，就自觉抿上了唇，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身后传来宋简礼掺着宠溺的笑声，随后浴室门才被关上。
这样折腾了半天，陆虞脑子都是空白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所以那些焦虑紧张也被抛之脑后了。
他卷过被子，把自己半个头都藏在了里面，听着浴室花洒冲洗的声音，他瘪了瘪嘴，觉得自己可怜。
他某处现在还有一种酸酸涨涨的感觉，那瞬间是带给了他兴奋失神，但现在的后遗症就是他总觉得那双手还掐着自己的腰，那种剥夺理智的感觉还在脑海回味。
耳边也还有宋简礼低声唤他名字的声音。
……不对。
不是错觉！
就是有，他转过了身，花洒冲水的声音掩盖着宋简礼喘气的声音，掺杂着“桑桑”二字，陆虞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拉着被角一点一点盖过了头。
紧紧闭上了眼。
听不见听不见。
还是被宋简礼折腾坏了，在氧气稀薄的被子里，陆虞渐渐闭上了眼睛，呼吸也一点一点平缓了起来，没过几分钟，被子里的人已经安心睡了过去。
他蜷成了小小的一团，被亲肿的唇微张着，密长的羽睫轻颤，身上的红晕未散却，额角的汗渍也没干透，黏着他的碎发。
宋简礼轻轻掀开被子，非常顺手地就把人捞进了怀里。
他垂眸摸了一下陆虞的脸，有些发烫，是蒙在被子里太久了。
多乖，多好看。他的桑桑。
宋简礼慢慢扬唇，替陆虞抚平了微皱的眉头，然后捉住陆虞的手亲了亲他的手指，“晚安桑桑。”
他这才将台灯的亮度降下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陆虞蜷在宋简礼怀里，两人相拥而眠，暗黄的光把他们的头发都染成了暖黄色，温馨又幸福。
——
陆虞这一觉睡得特别沉，他这几日被舞台剧的事情折腾得睡不稳，吃不好，回家被宋简礼抱着上了称，果然轻了好几斤。
昨晚被宋简礼闹腾了一会儿后，陆虞直接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半，把他这几天没睡好的觉都补了回来，他现在醒来还是饿醒的。
身边的温度都凉了，宋简礼应该起床很久了。
陆虞睡太多，头还是晕乎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是要起床去找饭吃的。
结果人都走到了门口才想起来没穿鞋，他又转身回来把鞋穿上才离开的房间。
刚打开门就和要进来的人撞了一个满怀，陆虞后退了半步，被对面拉住胳膊稳住了身子，他捂着额头抬起了头看向眼前的人。
“睡醒了？”宋简礼看陆虞还是犯迷糊的模样，忍不住顺了一下陆虞头上的那簇呆毛。
陆虞打了一个哈欠，腿软似的往宋简礼怀里倒，“醒了，但是睡得好晕啊。”
“刷牙了吗？”宋简礼把他抱了起来，“阿姨让吃午饭了。”
陆虞摇头，“好饿。”
“我们刷了牙就吃饭，等吃了饭呢，我们就去商场那里看一些你表演要穿的裙子，差不多五点的样子就去吃晚饭，吃完饭就可以回学校了。”宋简礼把陆虞今天的行程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好，都听简哥的。”陆虞打了一个哈欠点头，等到了洗漱间才被放下来。
宋简礼给他挤好了牙膏，陆虞看着镜子里的他们，眸子慢慢清明了几分，莫名有了一种他们已经结婚了很久的错觉。
见他发愣，宋简礼就用被水打湿的手去捏他的耳垂，“不是饿吗？还不快刷了牙好去吃饭。”
“知道了。”陆虞把牙刷塞进了嘴里。
——
C市市中心的这座商场坐落位置特别好，国际不少知名品牌都驻在里面，宋简礼应该是提前和这家店打过招呼了。
尽管周末这座商场有不少人，但这家店里却没有一个人来，所有店员都候在门口，宋简礼他们都还没靠近门店，最前面的经理已经迎了上来。
“宋先生，您这里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们已经按您的要求把合适的尺码找到了，模特也到位了，如果您和您爱人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门店经理谈吐如常，对宋简礼说完话还向陆虞微笑了一下。
陆虞被门店经理的一句“您的爱人”搞得很不好意思，但还是红着脸点头回应了对方。
门店招的临时模特都是和陆虞一样的身材体型，也同为男性，陆虞觉得这样有些为难人家了，门店经理急忙说：“没关系的，宋先生已经支付了足够的资金，您不用担心这些。”
那些裙子太过华丽，并不适合日常穿，但拿去表演或者出席某晚宴就很合适，陆虞对此不太挑，因为他觉得每一件都很好看。
他也看不出哪些好看合适，最后是宋简礼帮他做的选择，末了要走的时候，宋简礼让陆虞在休息区等他一下。
他和经理去到了旁边说话。
“那条裙子有他的型号吗？”宋简礼下巴向一条黑色的吊带裙抬了抬。
经理立刻明了，小声回：“有的有的，您要的话，我和这条裙子一起给您送过来。”
宋简礼微笑着，眉眼轻弯，“多谢了。”
“哪里哪里，应该感谢小宋总您光临小店。”经理哪里担得起宋简礼的一声谢。
……
——
回到学校以后陆虞又忙了起来。
他下午的课都被占用去排练了，一共六幕戏，陆虞过了很多遍，几乎挑不出什么错处了。
这期间陆虞最高兴的事情或许就是他和社团的演员们混得特别熟了。
晚会前一天下了点小雨，不过第二天就被太阳蒸干了，操场上的舞台已经搭建好了，彩排的时候底下就已经有很多人在围观了。
因为要保持惊喜，所以直到彩排的时候，社团都没让他们换上衣服。
当天天气温暖舒适，到了晚上都没有初冬的寒，宋简礼带了好几个专业的化妆师去社团帮忙。
闻着化妆品的味道，国王扮演者瞥了一眼腮红的牌子，当即就瞪大了眼睛。
等化妆师去给别的演员化妆的时候，她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在群里。
【国王：我没看错吧？这款腮红都炒到八千了，居然用在了我的脸上？！！】
【小矮人1：呜呜呜，我也发现了，那支粉底液可以买我命了】
【小矮人2：娇娇你也太夸张了，最多半条命［狗头］】
【魔镜：@国王@小矮人1@小矮人2什么意思？很贵吗？】
【猎人：［截图］】
王彤直接甩了一个拍同款的截图出来，那一款粉底液标价六千三。
【魔镜：我靠】
【王后：我靠】
【引路精灵：我靠】
【小矮人1：@公主你不会是富二代吧？这几个化妆师都好高级的样子，而且你带来的那条裙子我搜了一下，最低价都是四万三左右呢】
【魔镜：我一早就看出我们公主不是普通人了，太牛逼了】
【小矮人4：我居然和富二代合作了吗】
【小矮人6：小矮人们，过会儿来拍个合照，这化得太好看了吧】
陆虞要化的妆最繁琐了，还要戴假发，他全程都没碰手机一下，也不知道就这会儿功夫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身价千万的富二代了。
他一个人在幕后化妆，等他戴上假发也就彻底完工了。
“陆少爷，您看妆容怎么样？”给他化妆的是专业化妆师，能力自然没得说。
他长相秀气，稍微打扮一下就辨不出男女了，他自己看着没问题，但也要让社团的其他人看了才知道合不合适。
于是化妆师帮忙提着裙子，两人推开门走了出去。
“你们看看白雪公主这样的妆合适吗？”化妆师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于是大厅的人都循声望了过来。
所有人都没作声，陆虞脸上发热，心脏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了，他的手悄悄地捏紧了裙子上的那层薄纱。
“不，不好吗？”陆虞声音有些磕磕绊绊。
下一秒——
“哇——”没有任何商量的，几乎是不约而同发出了同样的声音，震惊，感叹。
角落的付佳颖捂着胸脯激动得语无伦次，她拍了拍桌面，指着陆虞说：“我找的，我找的！！天选！”
“公主你要是个女的，我可能真的要追你了。”王后忍不住感叹。
陆虞的睫毛高高翘起，妆容不浓，脸侧打了腮红，涂上了红色的口红，裙子很是贴合，腰线被勾勒出了完美的弧线，耳朵上夹了一对耳夹，眼尾也打上了粉色的眼影。
光从头顶照下来，颧骨位置的细闪亮晶晶的。
“太好看了吧！”“你穿上所以也好好看呀。”“你真的好适合白雪公主呀！”“……”
几人一人一句就要把陆虞捧上天了。
陆虞反而觉得局促不好意思。
他手指搅弄着裙子，“也，也没有吧。”
“好看好看！陆虞我们拍一张合照吧！”付佳颖才发现她和陆虞认识这么久，居然一张合照也没有。
付佳颖这样一说，一些女生就忍不住也要一起拍。
“等等让我先拍，我发个朋友圈装逼，说这是我女朋友。”魔镜抢先跑到了陆虞身边要和他拍照。
陆虞不适应这样直视镜头里的自己，他别开头说：“这样拍不好看，让别人帮忙拍一下。”
只要不看到镜头里的自己就还好。
魔镜也没觉得有什么，他把手机递了出去，旁的人咔嚓两下就拍了几张照片。
“会长呢？这么久了还没过来吗？”有人四处张望了一眼，发现主演之一不在。
付佳颖：“他忙着呢，等会儿要登台了他就到了，不用管不用管。”
……
宋简礼跟着他们学校这届新生一起候在操场。
陆虞登台前半个小时给他发过信息了，说自己后面都不会回他消息了，让他不用担心。
他本来还想去见见画好了妆的陆虞，但陆虞好像早就猜出了宋简礼会这样做，一早就警告了他。
宋简礼看着化妆师发来的照片，陆虞被拥簇在人群里，光从头顶照射下来，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好像在发光一样。
操场的最后面架了十多台高级摄像装备，摄像师们都是宋简礼和领导层打过招呼后带进来的，他们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从各个方位拍下陆虞的全程表演。
台下的观众特别多，两个学校的学生联谊是这样的，好在只有大一大二的学生，不然这里的观众席可能还装不下。
闹哄哄的。
宋简礼又往后翻了几张照片，陆虞他们已经在后方候着了。
他抿唇笑了笑，现在不给看，那晚上回去慢慢看好了。
晚会的节目是通过抽签排序的，舞台剧在第九个，现在正好到第五个民族舞蹈。
宋简礼静静看着。
宋简礼一周总有两天不在学校，辅导员清楚他的情况，班里的人却不知道，加上宋简礼出挑的长相，大家对宋简礼的好奇心只多不少。
“同学你好。”宋简礼的手臂被人轻轻碰了碰，一道婉转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宋简礼偏过头去，习惯性挂起招牌微笑，“你好。”
“那个同学，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女生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披肩，声音有一点点紧张和发抖。
周围人起了哄。
宋简礼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微信二维码，随后摇头拒绝说：“不好意思，我不加微信。”
“是因为你有女朋友了吗？”女生有些不甘心。
宋简礼继续摇头，女生见他摇头，莫名又多了几分信心与欣喜，宋简礼却紧接着补充说：“但是有男朋友了，一会儿的节目里面，他是那个白雪公主。”
他对陌生人并不高冷，相反还会表现出一种亲和温柔的态度，让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温柔谦和。
女生脸色白了一点，周围人也安静了下来。
“打扰你了，祝你和你男朋友长长久久。”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女生还是有些尴尬，她着急忙慌说完话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宋简礼觉得自己应该向陆虞讨一个名分了。

第60章 结束
第八场说唱结束后全场暗了下来。
宋简礼将手机静了音,他这个位置不算太差，至少能够将舞台的全貌纳入眼底，拉起的帷幕后面开始摆道具,主持人上来说前言。
后方的摄像师们也调整好了镜头,连眼睛也不敢乱眨。
“接下来我们一起欣赏话剧社带给我们的舞台剧《白雪公主》！”女主持人和男主持人一起说出了这句台词,然后各自往舞台的两边退了下去。
观众席安静了下来,只能看见五颜六色的荧光海,陆虞在第一幕的前面还不用出场。
付佳颖帮他整理了一下裙子，“别紧张陆虞，已经排练过这么多次了,你可以的！”
她本来是去念旁白的,但是社团大多都是新人,得留一人下来安抚新人,所以综合考虑后，旁白的工作就被让出去了。
她是怎么看出陆虞紧张的呢，是陆虞走路突然磕磕绊绊，总会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走神，是擦手心汗的纸用了很多张,所以在陆虞即将上舞台的时候特意挤过来鼓励他。
陆虞看着台下的观众又走了神，是付佳颖这句话才让他回过了神,他蹙起眉峰，焦虑道：“学姐，我心跳好快。”
“我第一次上台的时候也紧张，谁还没个第一次呢？没关系，你就当台下那些人是糖豆人,当他们不存在。”付佳颖拿起道具给陆虞扇了扇风。
陆虞的妆化得太完美了,陆虞的眼睛本来就好看,戴上了黑色美瞳就显得眼睛更亮了，如水波潋滟，流光溢彩，羽睫轻翘，眼角微微上挑，眼尾后面化上了浅绯色的眼影，细闪在眼皮上方，颧骨位置也涂了不少，光映在上面，亮晶晶的。
唇色并不红，水润有光泽，假发黝黑，真有白雪公主的味道了。
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陆虞被付佳颖的一番话逗笑了，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那颗虎牙也让他多了几分俏意。
“小虞。”陆虞听到外面的旁白念到快自己上场的时候了，身后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他闻声转过身来，看清了来人才说：“你到了呀？”
沈争鸣换上了王子的衣服，脸上没有化太浓的妆，只简单打了一下粉底和描了眉。
他眉眼温俊，大概是一路赶过来的，额角有密汗，身上还挂着执勤牌，应该是刚忙完学生会那里的工作。
看见陆虞的那一刻，沈争鸣眸色骤然明亮了几分，眸子震颤，灵魂像被什么重击了一般，瞬间就挪不开眼了。
他应该夸陆虞好看的，可他被惊艳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虞只看了他一眼，旁白已经念到他该上场的时候了。
舞台灯光聚拢在王后和魔镜身上，付佳颖拍了拍陆虞的肩，鼓励：“去吧小虞，大家都在！”
她说完，舞台后面的其他人都对他做了一个打气的动作。
陆虞深吸了一口气，提着宽大蓬松的裙摆上了舞台，趁着灯光在王后他们身上，陆虞准备好了姿势。
他在暗处，旁的人目光也都被魔镜他们吸引了，极少人注意到了陆虞，还因为看不清脸，所以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关注他。
宋简礼把口袋里的眼镜摸出来戴上，目光紧锁在了暗处的陆虞身上，即便看不清人脸，甚至连身形都看不清，但穿着那件裙子的人只有陆虞。
“白雪公主？她有着雪一样白的皮肤，黑色的长发，漂亮得像仙子一样，她会跳好看的舞蹈，会和森林里的精灵动物对话，善良又温柔……”
灯光骤灭，下一秒陆虞头顶的灯亮起，陆虞轻轻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划过，光线缠绕着指尖，他看向了台下的观众们。
“哇——”全场哗然。
陆虞心脏猛然漏了一拍，什么意思？是不好看吗？是做错了吗？他不敢细想，手上的动作不觉迟缓了一步。
台下宋简礼鼓起了掌。
他气质矜贵，拍手的动作也极为优雅，不知道为什么，旁的人都不自觉地跟着鼓起了掌，于是从宋简礼这里开始，掌声蔓延开。
不消片刻，全场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
“好看！白雪公主好看！”化工三班那边传来程庆响亮的声音，紧接着又有人跟着欢呼，“哇！”
“白雪公主好看！”
……
一人一句夸赞全钻进了陆虞的耳朵，掌声持续了好久，陆虞悬着的心突然就落了地，眸珠染上了水花，打湿了下睫毛。
他悄悄吸了一下鼻子，按照后来改过的剧本，他将笼子里的小鸟抓起来，“可怜的鸟儿，你不应该像我一样被锁在牢笼里，这里不适合你，快逃吧，天空才是你的归宿。”
这是他的第一句台词。
清脆又乖润，听起来很是舒服，按道理说，那鸟儿在他松开手以后就该飞走了。
可是它竟然蹭了蹭陆虞的掌心，扇动着翅膀绕陆虞飞了两圈，陆虞跟着它转了两圈，裙摆像起潮时的浪，又像盛开的花。
光影洒下来，他在发光，不是因为灯光。
鸟儿在他的肩头停住了，又蹭了一下他的下巴才飞走了。
陆虞自己都愣住了，虽然排练的时候没有用到真正的鸟儿，但他也是第一次和这只鸟见面，被它这样黏着完全在意料之外。
后台的人直接看呆了眼，好在旁白小姐姐反应快，“看，这只被白雪公主救助的鸟儿也爱上了美丽的她。”
灯光熄灭，猎人跪在了王后面前。
“可恶的白雪公主！我绝对不允许世界上有比我还漂亮的人存在，猎人，你现在去杀死白雪公主，把她的心脏带给我。”王后挤出凶狠的表情。
下一幕剧情是猎人追杀白雪公主，陆虞按照剧情坐在了地上，他缓缓抬头看向了观众席，他观察着每一个观众的表情，看到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这个节目上面，陆虞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眼，他目光却突然锁在了观众席第四排的中间，宋简礼笑吟吟地看着他。
很难想象，在这么多人当中，陆虞一眼就看到了宋简礼，两人目光相撞，陆虞其实看不见宋简礼的表情，但他知道宋简礼现在一定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他还有一些慌张的心彻底平静了下来。
灯光又亮在了魔镜和王后身上，猎人跑到了他跟前，拔出了锋利的剑对准了陆虞。
灯光亮起大家就看到了公主被追杀的这一幕。
“对不起了公主，要怪就怪王后吧……”
……
万事难开头，当熬过了第一幕戏，陆虞再也不像最初那样慌措不安了，尽管后面的剧情还是有些紧张，但基本没有出过一点意外。
直到剧情到了最后一幕，我们的白雪公主继承了王位，走到了王子的床前，“如果不是你陪着我，我想我不会打败王后，我的爱人，我会永远想念你的。”
陆虞是背对着观众的，他抬起手捧住了沈争鸣的脸，慢慢矮下了腰，将吻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沈争鸣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陆虞闭眼贴近的脸，那是一张近乎完美的脸，没有一丝瑕疵，没有人不会心动。
他只听见了自己不同寻常的心跳声，快要跳出来了，鼻尖萦绕着陆虞身上特有的暗香，他看着陆虞的睫羽，莫名生出了一种他们真的在接吻的错觉。
台下一片起哄的哗然声。
陆虞把吻落到手腕上就睁开了眼，正好和沈争鸣深情的眸撞上，他很明显愣了一下。
但这点插曲不算什么，陆虞直起了腰，作出抹泪的动作，按照剧情，沈争鸣抬起手替他抚去了泪水。
“亲爱的公主，或许你应该说愿意嫁给我了。”沈争鸣说。
舞台剧到此就要结束，旁白响起：“天啊！我们白雪公主的吻唤醒了沉睡的王子，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之吻吗？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白雪公主和王子历经千辛万苦，总算在一起了，而王后也遭到了应有的报应。”
陆虞提着裙摆走到了舞台中央，所有演员和幕后工作人员都聚拢了过来，然后一齐对着观众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他们开始陆续往台下走，观众席有人起哄：“白雪公主，我哥们问你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他想毛遂自荐一下！”
“我有一个朋友他也要你联系方式！”
……
突然被点名的陆虞身子一抖，往观众席看了去，只是目光下意识就往宋简礼坐的位置看了过去。
但此刻宋简礼坐的位置已经空了。
诶，不在了吗？陆虞抿了抿嘴，有些郁闷，跟着大队伍走下了楼梯。
“完美表演！”社长带头鼓起了掌，于是每个人都跟着鼓起了手掌。
“每个人都表现得非常好，尤其是陆虞，我知道你肯定是最紧张的一个，但你今天的表现非常好！”社长挨个点名夸奖。
陆虞抬眼看着他，眼里像盛着星河，听到对方夸自己，他就把手背在身后露出了腼腆的笑。
毫不夸张的说，除了宋简礼之外，他也在这里听到了很多的夸奖，以前没有人夸他的。
所以他面对被夸奖的表现也和一个普通的小孩子一样。
“少爷，小宋总的电话。”负责给陆虞化妆的化妆师将陆虞的手机递了过来。
陆虞拿过手机对几人露出了抱歉的表情，随后转身走到一边接了电话。
“听到了吗？叫少爷呢。”
“一点也不看不出他有什么有钱人的架子。”
“难怪能请这么多高级化妆师过来。”
“也是让我和富哥说上话了。”
“哈哈哈……”
……
陆虞接下电话，激动地喊了宋简礼一声：“简哥。”
“你在哪儿呢？刚刚下台都没看见你，你看完我表演了吗？”陆虞压低了声音，不觉染上了一些撒娇的味道。
宋简礼手机翻看着他们学校的论坛，已经有人开始捞陆虞的联系方式了。
“我看完了，桑桑演得特别棒。”宋简礼慢慢扬唇，眸子温和了许多。
“哼哼，不过你在哪儿呢？”陆虞又问。
“在你们学校科研楼楼下。”宋简礼这才说，他此刻在想应该怎么将这些人从陆虞身边赶走。
“你怎么去那里了呀？那我过来找你！”陆虞衣服都没换下，他听了社长他们的夸奖，也想听宋简礼对他的夸奖。
宋简礼本来不打算让陆虞过来的，他过来一是临启市那边的动向要他确认，二是查验那些摄像师录的视频。
只是当眼前的摄像师将导到手机里的视频递给他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手顿了下，眸珠划过了一道光。
随即温笑着回陆虞说：“好啊，来吧。”

第61章 前戏
（今天是两章,建议先看下一章，这章不会被锁，下章会！）
陆虞就捏着手机转身对社团的人说：“社长,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行,别跑太远。”因为一会儿十六个节目结束后,学生会那边可能会组织他们开一场会,担心陆虞跑太远赶不过来，社长贴心提醒了一句。
陆虞提起裙摆对他点头：“好，不远的。”
科技楼离这里并不远,穿过一条绿荫小道就是了。
“不卸妆吗陆虞？”付佳颖又喊住了他。
陆虞顿住了脚,他这样子过去好像也确实不太好,“那先卸妆吧……”
“没关系的少爷,您先去找小宋总吧，我们先替您的朋友们卸妆好了。”负责给陆虞化妆的老师走到陆虞身边小声对他说。
“可以吗？”陆虞惊喜问。
化妆师点点头。
“小虞，你……”沈争鸣喊住了陆虞，等陆虞看向了自己他才接着说：“你早点回来，一会儿结束我们社团一起聚餐。”
“这么突然吗？都没有提前通知啊？”付佳颖很惊讶,赶在陆虞之前发出了疑惑。
沈争鸣看着陆虞同样疑虑的眼睛点了头：“是，临时和社长一起决定的。”
“太棒了！是谁请客呀？社团经费吗？”魔镜演员鼓起了掌。
沈争鸣：“我请客。”
众人欢呼。
“小虞,你早点回来。”沈争鸣知道陆虞要去找谁，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说，以后就会没有机会了。
陆虞微微皱眉，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他：“好。”
他走了，蓬松的裙摆拖了地,他提着身前的裙摆小跑了出去,在舞台表演的时候是光着脚的,下舞台以后化妆师给他拿了一双拖鞋。
他跑起来并不快。
却像白色的蝴蝶，扑闪着翅膀，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众人视野里。
星夜，圆月。
漆黑的夜空里星河流转，晚风肆意撩起，将陆虞的裙摆和假发吹得起舞。
一路跑到了科技楼下面，他没看见宋简礼，心底顿感失落，就低下头给宋简礼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横空过来，轻而易举就搂住了他的腰，陆虞来不及惊呼，就被人带到了一颗古榕树树干后面。
那人背着光的，看不清楚脸。
男人一只手捂住了陆虞的嘴，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将他禁锢在了树干和自己的中间。
陆虞心下一紧，却在闻到身前这人身上熟悉的味道以后就松了一口气。
“不许动，也不许说话。”宋简礼压低了声音。
陆虞好无奈，但还是配合对方去点了头。
宋简礼轻轻扬起嘴角，把捂着陆虞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劫财。”
陆虞委屈道：“我没有钱。”
“没钱？看你有几分姿色，那就劫色。”宋简礼的手掐住了陆虞的下巴，故意凶狠道。
两人挨得极近，说话的声音就在耳边缠绕，呼吸纠缠在了一起，温暖了这寒夜，旖旎又暧昧。
陆虞被迫仰起了头，可他面无惧色，唇角反而嵌着几分笑意，眉眼弯起，“先生你不要这样，其实我男朋友很有钱，你放了我，我去让我男朋友给你钱吧。”
他张口一个男朋友，闭口一个男朋友把宋简礼哄得心花怒放。
“咳，男朋友？看不出来你居然有男朋友？”宋简礼已经不自觉把声音放软了，恨不得现在就把陆虞亲得站不稳。
陆虞主动抬起手勾住了宋简礼的脖子，“那当然。”
“还是说，先生觉得我不应该有男朋友呀？”宋简礼要玩角色扮演，陆虞也会陪着他。
宋简礼听不得这种话，立马投降，“桑桑也学坏了。”
“简哥，你可太幼稚了。”陆虞笑了起来。
“我看到你谢幕了，桑桑很棒。离开是因为有要事。”宋简礼主动给陆虞解释了自己突然离开的原因。
陆虞笑着仰起头：“我知道了，又不怪你。”
“桑桑和那个王子接吻了吗？”宋简礼知道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但他就想逗逗陆虞。
陆虞果然认真辩解：“怎么会！那是借位！我亲的自己的手腕。”
他说完把左手手腕抬起，“你看口红印都还在上面呢。”
宋简礼捉住了他的手腕，落了一个吻上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陆虞留下唇印的地方。
陆虞一瞬间还觉得手腕发烫。
“会留印吗？”宋简礼问。
陆虞天真点头：“当然，涂了口红的。”
“亲哪里都会留印？”宋简礼继续问。
陆虞撅了一下唇思考说：“应该吧，用点力就会留，我还没卸妆呢。”
怎么会有人这么乖呢？陆虞怎么可以这么乖呢？宋简礼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想明白。
“试试。”宋简礼一只手抚上了陆虞的脸，拇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他的唇。
然后偏头靠近了陆虞的唇。
陆虞了然，周围没有路人，他们又在树后面，没人看得见，陆虞就闭上了眼，等着宋简礼亲过来。
可滚热的呼吸只往颈脖扑来，吻落在了颈脖，落在了喉结，预想中的吻就没有落到他的唇上来。
他茫然睁开眼，对上了宋简礼灼热又隐晦的眸珠，宋简礼故意问：“桑桑在期待什么？”
陆虞耳根一热，有些生气，他知道宋简礼是故意的，犹豫后问：“你不亲我吗？”
宋简礼一笑，声音低沉，像震颤的琴弦，卷着陆虞的心尖。
“你没同意。”都这个时候了，宋简礼还坚守着他那点道德底线。
陆虞气得咬了咬牙，不是因为宋简礼亲他还要他同意，是因为宋简礼那两次都没经过他同意，反而在这种不太严重的事情上守住了自己的道德底线！
“哼，那你最好以后做什么都要我同意！”陆虞气呼呼说完就闭上眼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上去。
宋简礼唇角翘起，察觉到陆虞在轻轻咬磨他的下唇，宋简礼这才把陆虞压在树干，一手掐着他纤细的腰，一手扣他的后脑，掌握了主动权，发起了强势进攻。
做什么都要被同意了才能做也不好，找个时间让陆虞主动毁了这个约定才好。宋简礼垂眸看着陆虞打颤的睫羽想。
他情欲上头，手忍不住摸到了陆虞腰窝位置，他早就熟悉陆虞那颗红痣的位置了，摸到合适的位置轻轻一摁，如愿听到了陆虞惊喘的声音。
他把差点从他怀里软下去的陆虞捞了起来，让陆虞双腿缠上了他的腰，吻得更用力了。
舌头卷着陆虞一起在他的口腔扫荡，陆虞躲不掉，呼吸也越来越艰难，只能讨好似的去勾宋简礼的舌头，让宋简礼不要太凶，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陆虞本意如此，宋简礼却不这样想。
宋简礼离开了他的唇，眸色更加深邃，眼底的情欲毫不遮掩，陆虞瞧不真切，却被着炽热的眸盯得浑身发烫，腹下也一阵滚热。
“桑桑学坏了。”宋简礼唇色嫣然，被陆虞唇上的口红染了色。
陆虞本来伏在宋简礼怀里喘着不匀的气，听到宋简礼这样说，他抬起了疑惑的眸看向宋简礼，发出了不解的声音：“诶？”
这一声是催情剂，宋简礼又低下头吻了上去，舌头撬开对方牙关，舌苔刮过对方上颚那些敏感的凸起，如愿听到了陆虞的呜咽。
泪水滑了出来，宋简礼尝到了。
真怪，本该发咸的泪水怎么可以是甜的呢？还有什么是甜的呢？宋简礼想到了那晚尝到的，那也是甜的。
陆虞被吻得失神，全靠着宋简礼搂着腰才没跌倒在地，要晕过去了。
直到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这里的温情。
是陆虞的手机。
他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水光潋滟，好可怜。
“简唔……电话…”他挣扎。
宋简礼这才松开他，一只手将软成一摊水的陆虞捞在怀里，另一手把他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是一个备注「社长」的人打来的。
“社团的人。”宋简礼哑声说。
陆虞艰难道：“一定是找我，有事，我得回去了。”
宋简礼替他接了电话，放到了陆虞耳边，那边说：“陆虞，你回来吧，等你把妆卸了我们社团一起拍两张合照，然后就出去聚餐。”
陆虞努力平复了气息，让自己说话听起来如常，“好，我马上回来。”
宋简礼慢慢眯起了眸子。
陆虞已经挂断了电话。
“聚餐？去哪儿聚餐呢？”宋简礼将陆虞额角被泪水黏着的碎发拨开问。
陆虞摇头，无力地伏在宋简礼肩头喘息，“不知道。”
陆虞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朋友间的聚餐，高考毕业就删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退了班群。
当然，即便他还留着班群，所谓的毕业聚餐也不会叫上他的。
他不知道聚餐是什么样子的，他同样好奇，可是已经很晚了，不知道宋简礼会不会同意。
“可以去。”看出了陆虞的顾虑，宋简礼抬手摸了摸他的耳垂，“快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真的可以吗？”陆虞眼睛一亮，头也抬了起来。
宋简礼点头，“桑桑要有自己的朋友呀。”
“你喜欢他们吗？”宋简礼又问。
陆虞重重点头：“喜欢！他们都很好。”
“那就够了，我送你过去。”宋简礼把假发拨开，落了一个吻在陆虞的脸颊。
然后摸出纸巾把陆虞花掉的口红擦净，其实早就被吃干净了，现在的红全是宋简礼亲出来的。
“如果聚餐有喝酒的环节，桑桑不要喝，对身体不好。”宋简礼把陆虞放了下来。
陆虞：“我不会的！”
于是宋简礼牵着陆虞的手往社团走去了。
“简哥，你不能陪我吗？”陆虞低头踩着脚下的影子，好久才说出这句话。
宋简礼替他提着裙摆，听见陆虞这样问就说：“桑桑想我陪着你吗？”
“想。”陆虞点头。
“下次吧，今天是你们社团的聚会，我去不好。”宋简礼知道陆虞的顾虑，无非是因为第一次参加朋友间的聚会，有些无措罢了。
陆虞瘪了一下嘴，“好吧。”
“聚会可以提前走，桑桑觉得累了就和我说，我在外面。”宋简礼牵着陆虞上了楼梯。
“好！”
——
陆虞到社团后还没来得及卸妆，就被付佳颖拉去和他们拍照了。
“陆虞，你口红怎么脱妆了？等下让化妆师给你补一下。”付佳颖没多想，她仔细端详了一下陆虞的脸以后就对他说。
陆虞耳根一热，避开了付佳颖的打量，化妆师就拿着口红上来给陆虞补了妆，她是成年人了，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早就猜出了事情原委，她笑着给陆虞补了妆。
补好口红以后他们拍了很多张照片，他是最后回来的，所以就他一个人没卸妆，拍大合照的时候所有人都让他站在了中间，陆虞推脱不了，只好和沈争鸣挨在一起，拍下了这次的大合照。
最后大家一起等陆虞卸了妆，换好了衣服才去的饭店。
“哇，会长破费了呀，这也太豪华了吧！”
他们吃饭的酒店离学校不远，但是也是出了名的贵，基本没有普通学生来这里消费。
沈争鸣家里有钱，这并不是秘密，但这些人还是忍不住感叹了出来。
“还好，大家开心就行。”沈争鸣一如既往的温柔，和他说话的女生不觉红了脸。
相比起这些人的坦然，陆虞倒是显得比较局促了。
付佳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陆虞的胳膊，“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
“不不不，不是的。”怕让人误会自己不喜欢这次聚餐，陆虞急忙摆手解释：“我是第一次参加聚餐活动，有些紧张。”
付佳颖：？
“为什么？之前你家里人不让你出来吗？”旁边的魔镜演员问话。
陆虞并不想把自己的过去告诉给现在的朋友，没有人有义务听他诉苦，所以陆虞干脆点头说是。
“难道有钱人家里对小孩儿都这样？”王彤疑惑。
陆虞说不知道。
“好啦！既然这次都出来了，那我们就好好玩，这里的酒店还有包厢，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K歌玩游戏！”付佳颖的大方开朗彻底感染了陆虞，他笑着点头说好。
餐桌间那些男生喝了一点啤酒，女生们基本喝的饮料。
饭吃得很快，吃完饭后就一起去了酒店里面的包厢，服务员送了很多果酒进来，还准备了一副扑克牌和骰子。
陆虞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真心话大冒险的。
他运气不好，输了好多次，好在游戏刚刚开始，问的问题都不算过火。
不过越到后面问的问题就越没有意思了，于是他们就开始追问感情生活。
“好好好！终于到公主了！公主我要问，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魔镜把啤酒瓶怼到嘴边，显然是玩上头了。
陆虞耳朵一抖，抬头对上了众人好奇的眼睛，他重重点了一下头，一双耳朵红得不成样。
魔镜两手一拍，对王后说：“我就没看错过！”
“好好好，来，接着下一盘！”桌上的酒瓶口转到了沈争鸣身上。
付佳颖举起手：“我来问我来问！”
“会长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争鸣大方点头承认了。
全场一阵欢呼，沈争鸣从上大学起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追他的人只多不少，原本以为他是不打算谈对象，可现在居然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酒瓶再次转动，好巧不巧又停在了沈争鸣面前，这次王后赶在付佳颖之前问：“那我问，你喜欢的人在不在我们现场？”
“我去你问个屁啊，怎么可能在我们现场，白白浪费一个问题——”魔镜的话刚落下，就听到沈争鸣应了一个字，“在。”
默默给自己剥花生吃的陆虞终于抬起了头，他都觉得好意外，更不用说在场的其他人了。
“我靠！惊天大瓜啊！！”
他看向沈争鸣，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沈争鸣正好也偏头看了过来，陆虞毫不知情，对他笑了一下后继续低下头给自己剥瓜子了。
“是谁是谁？？”他们忍不住追问。
沈争鸣温笑：“这是下一次的问题了。”
“好好好，再来再来，这次我一定转到你！”他们转动了酒瓶，可惜不遂人意，后面这几次都没转到沈争鸣了，反而又轮到了陆虞。
专心嗑瓜子的陆虞被迫抬起了头。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虞想到现在越问越露骨的真心话，于是犹犹豫豫地选择了大冒险。
“大冒险的话，那就抽排吧！”王后把洗好的纸牌递了过去，陆虞伸手抽了一张出来。
付佳颖拿过去念：“和顺时针第六个人接吻一分……”
话都还没说完，陆虞那边就传来了玻璃杯和桌面碰撞的声音，众人循声看去，陆虞面前的那杯啤酒已经空了，陆虞脸色通红地看着他们。
纸牌从付佳颖手里脱落，她咽了咽口水解释：“这种对有对象的玩家可以作废的……”
陆虞眼睛含上了水雾，“我，我不知道。”
“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先和你说了再念，你不会喝醉了吧？”付佳颖关心地凑上了前。
陆虞摇头，“不会……吧。”
“你去休息一下吗？”付佳颖摸了摸陆虞发烫的额头，让他去沙发那边坐一会儿。
陆虞是觉得自己开始头晕了，他从来没喝过酒，这一杯也不算少，一杯下肚直接起了效，陆虞觉得付佳颖都有重影了。
他木木地点了点头，付佳颖把他扶到了沙发上休息。
约莫又过去了十多分钟，陆虞扶着沙发站起了身，他动静弄得小，摇摇晃晃到了门口才被注意到，王彤：“你去哪里呀？”
“卫生间。”陆虞转过身说，他脸上晕着醉酒的红，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付佳颖看向王后：“你去看着他吧。”
“行！”王后刚丢下手里的纸牌，对面的沈争鸣已经站起身了，“我去吧。”
既然沈争鸣自告奋勇去了，王后又坐了回去，付佳颖看着沈争鸣跟出去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色划过了一道不明的光。
——
这边陆虞扶着墙往卫生间摸了去，他没有很想上厕所，单纯就是觉得头晕想洗把脸清醒一下，结果外面的风一吹，没让他精神更多，反而把他喝下的酒的后劲勾起来了，他蹲在走廊边上缓了缓。
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双脚，陆虞抬起头看见是沈争鸣，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勾人的，泛红的眼尾，潋滟的眸珠，白净的玉颈此刻被绯色包裹完了，没有人不会心动。
“小虞，喝多了吗？”沈争鸣尽量放软了声音，他蹲下去把手背贴上了陆虞的脸，是有一些烫。
陆虞避开了他的手，又扶着墙站起了身，“我还好……”
其实舌头都大了。
沈争鸣去扶他，陆虞抚开了他的手，又说自己没事。
沈争鸣大概是没耐心了，他一向温润的脸难得有了几分冷峻，他又伸出手拉住了陆虞的手，把他拉到了自己怀里，陆虞本来力气就不如他，喝了酒更甚，挣扎起来都像是在勾引。
“陆虞，小虞。”沈争鸣唤他。
陆虞被他拉到了转角处，“你放开我！”
陆虞从没在他们面前生过气，此刻就算发了脾气也没有一点威慑力。
“对不起，我，我……”沈争鸣想松开陆虞，但他怕陆虞离开，“我有话想和你说。”
陆虞就抬起头看他。
“上次我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说是我带你去教导处拿表格填表，其实不是的，我在暑假就见过你了。”沈争鸣缓声说。
“那次你就蹲在那里喂流浪猫，蝴蝶落在了你的肩头你都不知道，我就一直看着你，后来不知道你是不是发现我看着你了，你就抬起头来了，我看见你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喜欢上你了，你好看，温柔，善良……”那天的那股风将陆虞额前的碎发吹开，沈争鸣好像都从陆虞的眼睛里看到了星子。
陆虞脑子混沌得很，沈争鸣在他耳边说了这么多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呆呆地看着沈争鸣，沈争鸣讲完话又和陆虞的眼睛对视上了。
鬼使神差，他慢慢低下了头，在两人距离不过两根手指的时候，一道戏谑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啧，会长啊，我们小虞还是小孩子，就不配合你了吧。”
付佳颖越想越觉得奇怪，还是没忍住跟了出来。
沈争鸣闭了一下眼，回头看向了付佳颖。
付佳颖倚在墙边，双手抱起，一脸的嘲讽。
“陆虞，走啦，你手机没拿，你男朋友给你打电话了。”付佳颖拿起手机晃了晃，故意咬重了男朋友二字。
听到付佳颖说的话，陆虞又开始大力挣扎了，因为有外人在，即便沈争鸣不甘心，却不得不松开了手。
付佳颖上前来扶住了陆虞，将手机递给了陆虞说：“你先给你男朋友回电话吧，我送你出去。”
她扶着陆虞准备离开，突然又顿住了脚，然后回头对沈争鸣说：“会长，你好没礼貌哦。”
从一开始就夹带了私货，就算陆虞都承认自己有男朋友了，沈争鸣那个吻还是差点落了上去，付佳颖顿时觉得恶心。
像被人剥干净了衣服扔在了大街上嘲讽，沈争鸣浑身冰凉，更要命的是陆虞酒醒后应该会记起这件事，到时候只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沈争鸣对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
——
“对，刚刚在卫生间，付佳颖学姐送我出来了。”陆虞回着电话那头的人。
宋简礼的车停在了酒店门前，听到陆虞这么说，他安心了一些，打给陆虞的第一个电话没被接的时候他就已经要上楼了，是付佳颖接了第二个电话解释说陆虞去卫生间了，他才没有上楼，只让付佳颖帮忙照顾一下陆虞。
随后没多久陆虞主动打了电话过来，听到陆虞不稳的声音，宋简礼也就猜出了大概，付佳颖拿过手机：“他喝了几口酒，可能醉了吧，我们到门口了，你来接他吧。”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了往他们走来的男人。
宋简礼将陆虞从他手里接了过去，又对付佳颖道了谢，付佳颖看着瘫在宋简礼怀里的人，就对宋简礼说：“你让他多注意一下沈争鸣，别和他走近了。”
她不确定陆虞醒来还会不会记得刚刚发生的事，如果不能，她就提醒一下陆虞的男朋友，毕竟这位先生看起来好像还挺有实力的。
宋简礼即刻了然，对付佳颖道了谢，就将陆虞公主抱着离开了，等他们俩人上了车之后付佳颖才回了酒店，想到包厢里还有一群醉鬼要自己去一一送去酒店她就头疼。
——
陆虞只喝了一杯酒，不算多，但对于从来没喝过酒，连酒心巧克力都没吃过的陆虞来说就算多了。
他被宋简礼安置在了副驾，不吵也不闹，乖乖地把后背挺得很直。
活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宋简礼开着车，瞥到陆虞这个样子，他忍不住说：“坐这么板正干什么？犯错了？”
“嗯……”陆虞吸了吸鼻子点头。
宋简礼点头，“和宋老师说说犯了什么错？”
“唔……喝了酒。”陆虞脑子完全就不清醒了，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对于宋简礼的问话也是问一句答一句。
宋简礼：“还行，知道自己犯了错，那你说说要怎么罚？”
陆虞眼圈一下就染上了水花，“我已经大学了还要挨打吗？”
“不打你，想想其他的惩罚？”夜间人少，宋简礼车子开得很平稳，比平时要快一些，因为酒店离学校近，所以离他们的公寓也近。
这会儿就开到了公寓楼下了。
陆虞摇头说不知道。
宋简礼停好了车，下车后又绕到了副驾把陆虞抱了下来。
“不知道？不知道我就要生气了。”宋简礼抱着陆虞上了电梯。
陆虞呜咽，迷迷糊糊伸出手去捧着宋简礼的脸亲吻他，“不，简哥不要生气。”
是有酒气，但不算浓郁。
他单手开了门，将陆虞放在了沙发上，准备去厨房给陆虞热一杯牛奶。
陆虞却抓住了他的手，仰头看着宋简礼，可怜兮兮地说：“不要走，简哥。”
“我不走，我去厨房给你热牛奶。”宋简礼回到陆虞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陆虞不听，他把宋简礼的手抱得更紧了，宋简礼无奈，干脆托着他的屁股，把陆虞一起抱去的厨房。
他一只手托着陆虞的屁股，另一只手就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了一杯在杯子里，再放进微波炉，一气呵成。
陆虞醉了酒的脸就已经是绯色的了，眼睛湿漉漉的，眸子水光潋滟，好是柔情。
宋简礼吸了一口气，“你还没说要受什么惩罚呢？”
“我不知道。”陆虞好慌张，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好像还惹宋简礼生气了，宋简礼让他自己想，可他想不出来，只好毫无章法地在宋简礼脸上亲来亲去的，像是小猫乱蹭。
把宋简礼蹭得浑身燥热，于是他说：“让我亲亲？”
陆虞点头：“好。”
宋简礼就将陆虞压在冰箱前亲吻了起来。
卷着陆虞唇齿间的酒味，宋简礼觉得自己都好似醉了，可他从不醉酒，所以是陆虞让他醉了。
陆虞喝了酒就很乖，挣扎的力度也不大，也会慢慢地回应，宋简礼退出来让他换气，他还会追着去亲宋简礼。
乖死了。
微波炉里的牛奶早就被热好了，但没人去注意它。
约莫过去了十五分钟，宋简礼才打开微波炉把牛奶拿了出来，都过去十五分钟了，杯壁早就不烫了。
陆虞泪流满面，无声地抽泣着，差点被宋简礼亲死了。
“来，喝点牛奶。”宋简礼哄着陆虞喝下了牛奶。
等人喝完了牛奶宋简礼才把他抱出厨房。
他关掉了客厅的灯，月光从窗外洒进了屋里，为他们去卧室的路照明着。
宋简礼将床头的台灯开得比较大，然后将陆虞放在了床上，陆虞睡在床上后就抓住了宋简礼的手，“简哥，不要生气。”
宋简礼早就被陆虞的吻哄得忘了这茬，陆虞醉了酒就满脑子只记得这件事，宋简礼顿时起了玩心，他坐到床边让陆虞跨坐到了他的怀里，随后亲了亲他的喉结说：“还没想好怎么哄我吗？”
陆虞小脸皱了起来，很明显是被为难到了，过了许久他慢慢从宋简礼身上离开，跪在了宋简礼的脚边，手缓缓搭上了宋简礼的皮带。
宋简礼太阳穴一跳，抓住了陆虞的手，“桑桑，要做什么？”
陆虞头一歪，无辜道：“像简哥上次对我那样。”
“为什么这么做？”宋简礼听到陆虞这句话的时候，浑身都燥热了，他不打算在今天的，至少不该是陆虞不清醒的时候，可他现在觉得陆虞清醒得很。
连这种事都学会了。
陆虞认真解释：“因为上次，很舒服，很开心……”他说着不觉红了耳朵，本来好不容易消退的红晕又染上了面颊。
“所以想要简哥也舒服和开心。”陆虞眼睛明亮又真诚，宋简礼顿时觉得自己在引诱对方犯罪。
宋简礼并不想让陆虞来做这种这种上位者带着凌辱意味的情趣，至少他给陆虞做的时候，他知道陆虞不会有任何想法，但陆虞仅仅只是跪在他面前，他就有千万种想把陆虞绑起来欺负的姿势，更别提如果陆虞给他弄了后，宋简礼可能会在今晚把陆虞弄得未来的七天假期都在床上度过。
而且他一直觉得这种情趣不应该陆虞给自己做。
宋简礼摸他的脸，声音沙哑：“可是你哭了。”
“我是吓到了，其实不难受，很舒服。”好吧，宋简礼又确信陆虞是不清醒的，因为这些话放在他清醒的时候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宋简礼呼吸一重，他站起身把陆虞拉了起来，然后抱着扔到了床上。
“你学坏了，桑桑。”宋简礼开始解衣服的纽扣，台灯在宋简礼的身后，宋简礼现在逆着光，整个人透着十足的压迫力。

第62章 坏掉
陆虞被扔在柔软的床铺上,身子跟着起伏了两下，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宋简礼。
“我没有。”宋简礼说他学坏了，陆虞就要为自己辩解。
宋简礼失笑,很快就把外套脱了下来,里面那件白衬衫是因为他上午有早会,穿了西装,后来赶来参加国庆晚会,只能匆匆换下外套，里面那件白衬衫来不及换。
“还说没有，桑桑刚刚想做坏事。”宋简礼也跟着上了床,他捞过陆虞将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了陆虞的屁股上。
巴掌声在耳边响起后,陆虞眸珠瞬间放大,眸子震颤着,宋简礼打得不重，可是他从来就没有被打过屁股，简哥怎么可以呢？怎么可以？？
“唔，简哥，呜……”陆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太羞耻了。
他最终汗津津地被捞进了宋简礼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做错了事不应该受惩罚吗？桑桑怎么哭了？”
宋简礼虽是笑着说的，但还是忍不住抬起手轻轻地在陆虞后背顺着，安抚着爱人的情绪。
陆虞脑子是昏沉的，但一些事情还是能分明的，宋简礼这样说他就忍不住辩解：“可是简哥也对我做过了,我只是想让你也舒服,难道我做错了吗？”
宋简礼叹了一口气,“你有很多办法让我开心舒服，不需要用这个。”
“那你说有什么办法？”陆虞抽泣着问。
陆虞满脸的天真，宋简礼不知道自己是靠着多大的意志力才忍住没有把陆虞拆骨入腹的。
“桑桑自己想。”宋简礼并不想引诱陆虞做下去，陆虞却开始解自己的羊毛衫外套的羊角纽扣，四个纽扣很快就被解开了，他脱下了外套，又将最后一件卫衣脱了下来。
陆虞露出了劲瘦的上半身，白皙的皮肤上染着淡粉色，是醉了酒的缘故。
他又要去扯自己的腰带，宋简礼再度摁住了陆虞的手，太阳穴突突地跳，“桑桑，你在引诱我吗？”
“简哥，你喊我名字了，那天你在卫生间给自己……”陆虞说不出那两个字，含糊了一下补充：“我听到了。”
“我不小心看过那种视频，你可以那样对我。”他不清醒，但他绝对不是真的没有理智，他只是借着酒劲壮了胆，一直都是宋简礼让他舒服，如果宋简礼想，那他也可以，就因为他是宋简礼，是自己喜欢的人。
宋简礼眸色越来越深，仿佛在琢磨着要怎么才能把眼前的人吃干净，窗外起雨了，原本的明月顷刻间就被乌云遮住了，这场雨来得太突然了，但这样的氛围刚刚好。
宋简礼将陆虞压在了身下，再三确认：“桑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吗？”
“我知道。”陆虞说。
他的酒还没醒，宋简礼这个没喝酒的人却要醉了。
于是宋简礼低头吻住了他，这次掐着陆虞腰肢的双手不再隔着布料了，好瘦好薄的腰，宋简礼在他的腰窝轻轻摁揉着，如愿听着陆虞带着哭腔的喘息，他开始不满如此了，于是他离开了陆虞的唇，两人之间扯出了一条透明的细线。
（此处删改4500字）
陆虞仰头惊喘，宋简礼紧紧掐着他的薄腰，似在责问陆虞，又似在责问自己：“陆桑桑，为什么不长肉？”
“陆桑桑，你怎么就养不胖呢？吃饭也长不胖，你说到底要吃什么才行？”宋简礼语气和他动作一样凶，陆虞什么也听不见，自然也回不了宋简礼，耳边只有自己不受控的各种声音。
到最后天都要亮了。
快昏迷之前，陆虞挤出最后几分力气，抬起了发抖的，布满了吻痕的胳膊搂住了宋简礼，用喘得发哑的嗓音问：“简，哥啊，你舒服和开心吗？”
宋简礼吻他，被情欲占据了的眸终于清明了几分，理智找了回来，心里却颇受感动，陆虞现在可以说是绝对的失了神，却仍旧记得一开始的目的。
他眸色愈发温柔，诚挚回应：“舒服，开心。”
得了回应后，陆虞彻底被欺负昏迷了过去，手臂滑下来之前，他也明白了宋简礼说的“七天假期”是什么意思了。
宋简礼看着怀里累得昏迷过去的人，又看了一眼还剩半盒的安全套，想到未来的七天假期，最终决定就先这样了。
他抱起了陆虞，去浴室给他洗了澡，水浇到身上的时候，陆虞身子小幅度的发抖，就算睡着了也下意识往宋简礼怀里钻。
眼泪又从眼尾滑了出来。
宋简礼吻走了陆虞的泪水，很快就给他洗完了澡，又将他抱去了隔壁的客房抹了药才让他睡下，随后回到一开始的房间开始收拾昨晚的残局。
满地用过的安全套，纸巾到处都是，衣裳东一件西一件，床单快湿透了，是汗渍和什么水浸透了它。
宋简礼看着床单，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陆虞几乎一直在掉眼泪，亲太狠也掉，不抱他也掉，太舒服或者不舒服也会掉眼泪，但是流水的地方不止一个……
他把床单放进洗衣机的时候想明白了，小时候陆虞总哭，他怀疑陆虞是水做的，现在做了实践，他确信陆虞可能真的是水做的了。
——
昨天临近十二点下起了大雨，到现在也没有要停歇的迹象，阴云密布，风卷着雨往窗户拍打。
折腾了大半宿，陆虞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外面的天色看起来和早上六七点没差。
宋简礼不在身边，但身边是温热的，应该也是才起床没多久，厨房有轻微的动静，所以宋简礼是起床去做早饭……哦不，午饭了。陆虞看到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纠正了自己。
这一刻，昨晚的记忆才开始往脑子里钻。
从他醉酒的那一刻起，到遇到沈争鸣，被付佳颖送出去，到宋简礼接他回家，然后他说了什么呢？
他亲口承认了宋简礼那次给他弄得很舒服。
陆虞绝望地闭上了眼，宁愿自己丧失昨晚的全部记忆。
可他一闭上眼，后面的记忆又争先恐后地往他脑子里钻，什么要宋简礼舒服，什么要宋简礼进去，到后来被喊宝宝……没昏迷前的记忆没有彻底忘记。
甚至他被抱过来抹药的那段，他也有零星的记忆。
陆虞抬起了手去捂住自己的脸，原本白皙分明的骨节此刻又染上了羞涩的绯意，他自己没发现，指节上也留有一些大小不一的咬痕。
要么是他为了不让自己声音太大咬出来的，要么是宋简礼捉着手腕咬出来的。
他翻身想把自己蜷缩起来，结果才发现自己的腰酸痛得差点翻不动身，浑身上下就没有舒坦的地方，里面现在还有一种异物感。
太凶了。
宋简礼真的太凶了！
陆虞无声控诉，撑着身下的床垫坐起了身，被子滑落到了腰间，腿间带来的扯痛感让他不觉呼了一声，接着房间门被打开了，宋简礼上半身穿着一件普通白T，下身穿着一条黑色居家裤，围裙松垮垮地系在身上。
两人对视上，陆虞立刻想起了昨晚宋简礼那副要吃了他的模样，于是双耳一抖，脸和耳根倏地变得通红。
“桑桑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宋简礼不提昨晚的事，怕自己多说一个字，陆虞能够当场热晕过去，所以他关心起了陆虞的身体。
陆虞摇头，松软的头发跟着摆动，乖得要命。
宋简礼走到床边，摸了摸陆虞的额头，“嗯，没发烧。”
陆虞耳热，不知道说什么，宋简礼离得近，他闻到了宋简礼身上的清香，又想往宋简礼身上黏了，“简哥……”
刚说两个字，陆虞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震惊到了，他……他声带丢了？
看着陆虞震颤的眸子，宋简礼嫣然失笑，搂过陆虞把吻落在了他的喉结，“我订了枇杷和梨，桑桑一会儿吃点。”
陆虞点头应下，宋简礼继续问：“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腰酸。”陆虞声音颇为委屈。
宋简礼就把手搭在了陆虞腰间，避开了他腰上的那颗红痣，轻轻地揉了起来，“是我不好。”
“不怪简哥。”见宋简礼给自己揽责，陆虞急忙捧着宋简礼的脸去亲他的唇。
“一会儿吃完饭给你多揉揉，现在起床吗？”宋简礼被陆虞的吻哄得晕头转向的。
陆虞：“要起，饿了。”
他是该饿了，累了一个晚上，睡了大半天，除了宋简礼喂的水就没什么下肚了。
“好，我给你拿衣服。”宋简礼这才松开陆虞，准备离开去隔壁给陆虞拿衣服的他却被陆虞抓住了衣角，陆虞眸子晕着水花的光，“不要走，简哥。”
刚睡醒的他极度依赖自己的恋人。
宋简礼心里泛软，温声哄陆虞：“我不走，我去给你拿衣服。”
陆虞不松手，宋简礼继续说：“那你穿我的吗？这里有我的衣服。”
宋简礼一些工作穿的衬衫放在了这个房间。
“好。”陆虞欣喜，这才主动松开了宋简礼。
这里的裤子给陆虞穿都太大了，所以他只拿了一件白衬衫出来，哄着陆虞给他穿上了衣服。
陆虞身前布满了星星点点，从脖子往下延伸，胸口比较密集，腰窝上的那颗红痣周围全是咬痕和吻痕，红印盖着红痣，如果不是那颗痣的颜色比较红，它就要被隐藏在这些痕迹下面了。
宋简礼高陆虞那么多，白衬穿上后，刚好能遮住陆虞的屁股，却也露出了一双白净又笔直，引人不尽遐想的，布满了掐痕、吻痕和咬痕的腿。
屋里上下都开着空调，和暖春无异，陆虞不觉得冷，相反，当白衬衫上独属于宋简礼的气息扑上鼻尖的时候，陆虞还觉得燥热。
宋简礼只把他衬衫的纽扣扣到了胸口上方，留了最上面那颗纽扣没扣，他习惯把自己的纽扣扣得严实，刚抬起手要把纽扣扣完。
宋简礼就拉住了他的手，说：“就这样，好看。”
他用这样的借口满意地欣赏着自己昨晚的杰作。
既然宋简礼都说好看，那陆虞肯定是听信的，他太单纯了。
陆虞跪在床上对宋简礼张开了手，俨然一副要宋简礼抱的样子。
宋简礼不会拒绝陆虞的任何要求，他俯身把人捞进了怀里，往卫生间走了去，只手给陆虞挤好了牙膏才把人放下来。
陆虞自醒来脚就没沾过地，这会儿脚下踉跄发软，宋简礼笑着把手穿过他的腋下，“要我抱着刷牙吗？”
那他就真是巨婴了。
陆虞果断摇头，接过牙刷转了身，这是他第一次看醒来的自己，尽管衬衫已经给他遮了大部分痕迹，但颈脖的红痕已经昭示了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他的脸不可置否地红了起来，刷牙也是慢吞吞的。
宋简礼一直扶着陆虞的腰，等陆虞刷完了牙，他就拿过被热水浸泡过的毛巾，一手扣着陆虞的后脑，开始给他擦脸。
陆虞乖乖闭上眼睛和嘴，毛巾仔细擦过各个角落，把陆虞细密的睫羽都浸得一簇一簇的。
“好乖。”宋简礼擦完了他的脸才说。
陆虞往宋简礼怀里扑，尽管宋简礼扶着他的腰，可他站这么一会儿只觉得双腿发软，腿肚子在发抖，小腹也不太舒服。
他呜咽了一声。
宋简礼摸他的后颈问怎么了。
陆虞埋在他的胸口说：“腰疼，腿疼，嗯……那里也不太舒服。”
宋简礼涂过药了，但昨晚是陆虞的第一次，宋简礼开了荤就没有节制，那种五个一盒的安全套，整整两盒最后只剩下了两个。
他心里有些愧疚。
托着陆虞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陆虞的腿自然而然缠上了他的腰，宋简礼说出了含着歉意的话：“是我弄得太过分了。”
陆虞捧着宋简礼的脸亲他，陆虞已经发现了，自己很喜欢亲宋简礼，但宋简礼一定不能回吻。他也很喜欢拥抱，这种被宋简礼抱在怀里的感觉就很有安全感。
“没关系简哥，我也很开心。”陆虞这点没说谎，昨晚虽然几次都觉得自己要死在床上了，但他被宋简礼照顾得很好，宋简礼停下来问他要不要休息的时候，也是他自己缠着对方的腰摇头的。
宋简礼抱着他往客厅走了去。
客厅一开始其实也是一片狼藉，昨晚陆虞因为受不住就跪着往前爬，可惜又被宋简礼掐着腰抓了回来，地面反而留下了一道可疑的水痕。
陆虞看见被换下了的新的沙发套，他就想起了昨晚的事，尽管已经装作不在意了，可发红的玉颈还是出卖了他。
宋简礼拿了一个软垫放在陆虞要坐的椅子上，餐桌前已经摆好了几道菜，厨房也传来喷香的排骨汤的味道。
“我去拿碗筷，桑桑坐会儿。”宋简礼从沙发上拿一条薄毯盖在了陆虞的腿上才说。
见陆虞点了头，宋简礼才转身去厨房盛汤。
简单吃了饭以后，两人就依偎在沙发上休息，外面大雨不断，雷鸣电闪，宋简礼把窗帘拉好，然后打开了电视，让陆虞趴在他腿上，自己找想看的电影。
他拿了一瓶膏药过来，在手心捂热后开始给陆虞按揉酸软的腰。
陆虞对此颇为享受，找了一部爱情片看得津津有味，宋简礼看着陆虞偏长的头发，用手捻了一缕说：“桑桑，晚会儿我给你修剪一下头发吧。”
陆虞对此没有意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好哇。”
两条腿轻晃着。
宋简礼看着那双劲瘦又笔直的腿，大概是想到了这双腿昨晚是如何缠着自己腰的，他不免呼吸一热，轻咳了一声撇开了眼。
“简哥。”陆虞看着爱情片里男女主被父母阻拦的画面，突然喊了宋简礼一声。
宋简礼正欣赏着陆虞腰上的红痕，听到陆虞喊他，就偏过头看向了陆虞，“怎么了？”
陆虞摇头，语气有些闷闷不乐：“叫叫你。”
“好好休息会儿，晚上慢慢叫。”宋简礼以为陆虞是饭后惯性地开始犯困了，于是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陆虞一下就听懂了，他记起了宋简礼说的话，说他们未来有七天时间。
一开始陆虞没想明白，可是昏迷之前他想明白了。
“简哥，可以讲价吗？”陆虞从宋简礼的腿上爬了起来，跪坐在了他的身边。
宋简礼：“说说看。”
“七天是吧，你看我们有七天。”陆虞掰着手指说，“七天都在家里，不能吸收新鲜空气对我们很不好的。”
“不如我们明天去爬山？或者去故宫看看？不然就去旅游……”陆虞完全无法想象如果未来七天他都要经历昨晚的事，他到时候会不会瘫痪在床上。
宋简礼凶得要命，一点活路也不给他，不听他求饶也不听他的哭声。
宋简礼倒是很认真地听取了建议，见宋简礼点头，陆虞就开心呀，觉得自己未来一片光明。
“那白天听你的，晚上回酒店听我的。”宋简礼说。
陆虞：？
“你也，也……”陆虞一时想不到形容词，挠了挠脑袋好久才想出来：“太不知节制了。”
他脸热，但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还是要去争取一把。
随便一个举动就很可爱，宋简礼眯起了眼睛，想现在就把今晚的夜生活提前，但陆虞刚刚才跟他抱怨了不舒服。
他不至于真做个禽兽。
“是桑桑引诱了我。”宋简礼贴近了陆虞。
陆虞理亏，毕竟昨晚确实是他主动的，但他有背锅侠，“我昨晚喝醉了。”
“嗯。”宋简礼点头，“还喝了酒，罪加一等。”
陆虞睁大了眼睛，急忙辩解：“你昨晚说你不生气了！我哄你了！”
“所以你是清醒的，你知道你那些举动是为了哄我。”陆虞要跟不上宋简礼的逻辑了，他觉得自己太可怜了，被宋简礼欺负得死死的。
他脑子根本就玩不过宋简礼。
“你，简直过分！”陆虞气得鼓起了两腮，随后转过身，只露了一个后背给宋简礼。
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不对，河豚没陆虞这么瘦，宋简礼眼下掩着难过，他要怎么才能让陆虞长得更胖一点呢？医生无数次和他说陆虞太瘦了，对身体不好。
可陆虞长胖一斤肉很难，掉一斤肉却很简单，陆虞仍旧装着心事。
他这个男朋友做得还是不够合格。
“我错了，是我引诱了你。”宋简礼道了歉，将手搭上了陆虞的腰，胸膛贴上了对方的后背。
陆虞难得有些得意，他哼哼了两声，转过上半身亲了宋简礼一口，“那我们继续看电影吧。”
这部爱情片接近尾声，陆虞想去看结局。
宋简礼瞥了一眼，想起了这部电影的结局，最后男女主选择分开，从此见面也不再说爱，各自成立了新的家庭。
他不明白这部电影的存在，仅仅因为遇到了外界的各种阻拦，所以就可以不相爱了吗？
他也不想让陆虞去看，于是将陆虞拉到了怀里，哑声说：“亲一会儿，这两天晚上我们就不做。”
那可太划算了。
陆虞欣然点头，“那你不要太凶了，我嘴现在都疼。”
昨晚几乎是做了多久就亲了多久，陆虞要从接吻和拥抱里面换取安全感，宋简礼就给他安全感，其实唇都破了皮，可陆虞还是追着要接吻。
宋简礼就算再禽兽，也不会像往常那样对陆虞了，尽管他知道陆虞不会拒绝。
无声又温柔的吻和这个暴风雨天气反差太大，宋简礼第一次在接吻时选择了闭上眼，电影声音被宋简礼静音了，这里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第63章 危机
雨一直到这天的半夜才停歇,房间的温度不低，窗帘拉得很严实，陆虞已经睡了过去,小臂横在宋简礼的腰上,脸挨在他腿侧,呼吸匀畅,很是安稳。
宋简礼在办公,被子上压着电脑，手边的手机虽然一直静着音，但却常亮着,源源不断的消息弹出来,宋简礼觉得眼睛酸了,就取下眼镜俯下身亲一下陆虞,把陆虞烦得要翻身了，他又搂着陆虞的腰，将人往身边哄。
睡前给陆虞涂过药了，这种药的功效不会差，再养两天应该能哄着再来一次。
宋简礼暗暗把两天后的姿势和地方都想好了,陆虞皮肤白，穿黑色尤为好看,所以那件吊带也可以哄着穿了。
想到这里，宋简礼心里只觉得甜滋滋的，梦里的陆虞皱了一下眉，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
可惜想象是好的，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早上一缕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不偏不倚正好照在了宋简礼的脸上,他眯着眼睛将被子往陆虞头顶拉了一些，才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一眼时间。
早上八点半，微信消息一条一条地往外弹，宋简礼解了锁点进去一看，除了工作的消息，他还看到了棠婉君发来的消息。
【妈：儿子，我和你爸已经踏上回国的飞机了，惊喜吗？】
【妈：我们马上上飞机了】
【妈：回C市那栋别墅是吗？你记得把桑桑也带回家让我们看看】
【妈：别把人家藏着掖着，横竖都是要见我们的】
【妈：好了我们上飞机了[飞吻]】
留言是四个小时前。
宋简礼两眼一黑，手机扔在了床头，翻过身搂着陆虞就打算把这当成一个梦继续睡。
半分钟后宋简礼睁开了眼，他的七日计划……
无奈，宋简礼只能先起床，他们还有六七个小时下飞机，他要用这些时间去让陆虞接受要见家长的这件事。
此前宋沉他们也提过要回国，但那个时候一切还是未定数，宋简礼想再怎么样他们回来也会提前和他商量，万万没想到会这么突然，他打算起床先去把早饭做了，然后再慢慢和陆虞说这件事。
倘若陆虞不愿意去见他们，那宋简礼暂时就不带他回别墅，没人可以逼迫陆虞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陆虞浑然不觉，他像只没有安全感的猫，梦中察觉到宋简礼不在身边了，就不自觉地往宋简礼怀里钻。
宋简礼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等怀里的人再次睡熟了才轻手轻脚拿开了陆虞的手，翻身下了床。
陆虞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上的红印颜色更深了，宋简礼一向是舍不得在他身上留这么多痕迹的，只是单纯觉得未来七天会一直待在公寓，稍微过分一点也没什么，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陆虞可能要顶着这一副似被凌虐过了的身体外出了。
好在现在已经是秋冬季节了，穿上高领毛衫也能完全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宋简礼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蹑手蹑脚离开了房间。
——
厨房的菜是新鲜的，刚刚才找人送来的。
宋简礼把做好的早餐放到了餐桌上，又回到厨房往微波炉里热了一杯牛奶，刚把时间调好，他就听到了客厅那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下一秒屋里的人就一路小跑了过来，宋简礼转过身张开了手臂，随后一个瘦薄的人扑到了他的怀里，宋简礼一只手就把他捞了起来。
陆虞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简哥，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刚起床，不多睡会儿？”宋简礼把陆虞睡得歪斜的衣领正了正。
陆虞觉得自己太粘人了，可是他忍不住，他时时刻刻都想粘着宋简礼，宋简礼才起床这么一会儿他就醒了，以前也不会这样，他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宋简礼每天清晨给他一个拥抱，那他一整天都会是开心的。
“睡不着了。”陆虞乖乖摇头。
宋简礼抱着他往卫生间走，“那就刷牙，一会儿要吃早饭了。”
“吃完饭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陆虞被放到了地面，他往宋简礼身上贴，手接过了宋简礼递过来的，已经挤好了牙膏的牙刷，“什么事情呀？”
宋简礼摸他的头，“吃完饭说。”
这反倒勾起了陆虞的好奇心，他几下就刷好了牙，催促着宋简礼快吃早餐，平常磨磨唧唧要喝半天才能喝完的牛奶，现在吨吨几下就喝得干干净净了。
宋简礼失笑。
昨晚把陆虞的头发修剪了一下，现在额前的碎发不挡眼睛了，漂亮跟会说话似的，什么情绪都藏不住。
见陆虞的早餐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宋简礼一边给他剥鸡蛋一边说：“桑桑，你想见我爸妈吗？”
陆虞两腮塞得鼓鼓的，听到宋简礼这样问，还在往嘴里塞油条的手顿住了。
宋简礼把自己的牛奶送了过去，陆虞就着他的牛奶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才问：“什么意思呀？”
“你爸爸妈妈要回家了吗？”陆虞语气问得很轻，小心翼翼地。
其实以前他就很害怕看见宋简礼的父母，不是他们不好，是陆虞觉得自己这样差劲，根本就不应该和宋简礼走得那样近，可他总忍不住靠近宋简礼，于是他开始躲宋沉夫妇，一直觉得只要自己不和他们见面，那他们就不会阻止自己和宋简礼走得太近。
至少他可以不用知道他们对自己不满。
宋简礼看见陆虞眼里流露出一种微乎其微，但却无法忽视的悲伤。
“嗯，他们想见见你。”宋简礼说，“他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陆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见他们。
宋简礼握住了他不安的手，“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的。”
“但是桑桑，他们都很喜欢你。”宋简礼宽大的手温暖又有力，陆虞不安的心找到了避风港。
陆虞说：“那他们会不会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才喜欢我的呢？”
“桑桑这么好，没有人不会喜欢你的，而且在一起的是我们，他们反对无效。”
陆虞：“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宋简礼：“六个小时后下飞机。”
陆虞眸孔一缩，“这么快？”
“我也很意外，我还以为他们会和我商量一下才回来。”宋简礼语气有些自责了，毕竟他连给陆虞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也没有。
陆虞低下了头，“那就见一见吧，如果是他们要求的话。”
“桑桑，他们也会爱你的。”宋简礼摸了摸陆虞的脸，眸色温和。
陆虞说好，却低下了头。
宋简礼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宋沉夫妇从来就很喜欢陆虞，或许其中有自己的缘故，但是并没有关系。
现在两人在一起了，那陆虞也应该知道自己早就被认可了。
——
“对对对，是我，我是小陆啊，您还记得吗？”
“对，给您打招呼的那个。”
坐落在临启市近市中心的一栋办公楼里面，一道放低了姿态的男音响起。
“我打扰您是想问一下，您之前考虑投资的那块……”
“啊，已经有人和您联系了是吗？好的好的，祝您生意兴隆，我这里先挂了。”挂断电话的瞬间，椅子也被暴力地踢翻了过去。
“老板您先别生气，不是还有牧家没联系吗？之前您和他也有来往啊。”助理害怕自己被牵连，但是整个公司也只有自己敢站在这里和陆城名说话了。
陆城名太阳穴突突的跳，“那牧家是和我交好吗？他是看在庄家的面子上才和我交好的，现在庄宁月铁了心整老子，牧家不合着一起整我就算我运气好了。”
助理闭上了嘴。
“她早不知道关心她那儿子，现在人家都不要她了，她不知道反省自己，居然就想着把老子整破产，老子早就说她是神经病了。”陆城名满脑子的火气。
助理看着他，抿了抿嘴，心想那也是你的孩子。
不过庄宁月没结婚前在圈子里的名声就是强势有实力，工作方面的能力不比任何业界大佬差，陆城名既然知道自己镇不住这个女人，为什么还要联姻呢？无非是图庄家的钱罢了。
助理跟了陆城名这么久，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心知肚明，但他毕竟是拿钱办事，所以也很自觉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老板，是夫人打来的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外面的人说话。
陆城名的手机被很多人打来电话要钱，他气急之下把手机给了秘书看着，关于催钱的一个不理，用了新的电话卡联系别人，只是忘了告诉夏芷柔，不怪夏芷柔现在把电话打在了这个手机上。
他应下：“拿来吧。”
外面的秘书才推开门把手机递给了陆城名。
“老公，你在做什么呢？你都两天没回家了，之前不是说好国庆节把婚礼办了吗？”陆城名把公司的事瞒得很死，夏芷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工作突然繁忙了起来，忙得连他们的婚礼都顾不上了。
陆城名深吸了一口气，“宝贝儿，我这里突然有了一笔大生意要谈，这不是在给我们的未来赚钱吗？等谈成了一定抓紧和你结婚好不好？”
夏芷柔面上一喜，但还是装出了一副难受的模样，委屈道：“好，老公我理解你。”
她巴不得陆城名就在外面给她赚钱，省得自己一天在外还提心吊胆的。
只是她最近总有一个错觉，就是老觉得有人跟踪她，可仔细观察着，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那老婆，我就先挂电话了？”陆城名问。
“好，你挂吧，不要太辛苦了，爱你老公。”夏芷柔把声音捏了起来。
陆城名心情难得好受了一些。
夏芷柔看着手机屏幕，纠结了一会儿后决定去约自己的姐妹逛街。
只是电话还没打出去，倒是有陌生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里，夏芷柔犹豫了一下，接了电话。
“妈，妈！妈救我！！妈唔唔——”电话那边，陆浩然惊恐绝望地嘶吼声传出来。
夏芷柔当即手脚冰冷，脸色一瞬就变得惨白了起来。
“儿子，然然！你怎么了？”夏芷柔的声音抖得成不了句。
对面一道明显用了变声器的声音传出来：“夏女士，喜欢这个惊喜吗？”
“你是谁？你为什么绑架我儿子？你要钱还是要什么？”夏芷柔踉跄着准备去拿另一个手机联系陆城名。
对面不紧不慢，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只缓声道：“先别报警，不知道绑架有撕票这一个环节吗？”
“你，我……”夏芷柔扶住了桌角才稳住自己，眼泪涌出了眼眶。
“不对，你应该知道，毕竟你曾经也参与过一起失败的绑架案。”话音刚落，夏芷柔跌在了地上。
她哆嗦着问：“你，你什么意思？”
男声漫不经心回：“夏女士，总得为你十五年前犯的错买个单吧。”

第64章 见面
夏芷柔愣了愣神,十五年前的记忆被翻了出来，几秒钟后，她强壮镇定说：“你唬我呢？我十五年前什么也没做过！”
“夏女士,你真是好让人失望呀。”男声发出感叹,电话那头,一个俊秀的男子静静看着被捆在椅子上的少年,啧了一声又说：“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呢？”
徐琛给了守在陆浩然身边的下属一个眼神,下属明了，手往陆浩然大腿伸了过去，在陆浩然惊恐的表情下,他使出蛮力给了陆浩然腿部的骨头一拳。
徐琛好像都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但徐泽川的人一向懂分寸,不至于把陆浩然干残废。
“唔！”陆浩然疼得眼泪直飙,下属扯掉了封在陆浩然嘴上的封带，陆浩然即刻发出杀猪般地嘶吼：“妈！！啊啊啊啊！！”
“儿子！然然？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有什么目的？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夏芷柔脑子发胀，却不敢打电话报警，只能哆嗦着给陆城名发去消息。
徐琛：“都说是要你给你犯的错赎罪了,怎么还想不明白呢？”
“你是，你是那个孩子的什么人？”和她有关的绑架案只有那么一起,当年要不是另一个小孩带人出来阻止，她的人或许就做成了。
“记起来了？”
夏芷柔都要崩溃了，她不知道陆城名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现在不回她消息，“是,但我也只是知情而已,我不是主谋,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就是了，我看令郎康健得很，你说是眼睛还是手好呢？或者腿也行……”徐琛摆弄着手里的蝴蝶刀，看着椅子上被吓得快要失禁的人，觉得这一切都太无趣了。
“我会报警，我知道你是那个孩子的人，我会直接报警抓他的！”夏芷柔能以这种身份周旋在圈内，也就说明她并不是个真正的小白花。
徐琛最讨厌这种威胁了，他冷冷回：“那你报好了，明天就把你儿子的手指给你送回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当时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吗？”夏芷柔捂着脸流泪，“你不要伤害我儿子…求求你了，你要什么都可以……”
徐浩然耳朵被戴上了隔音的工具，他听不见徐琛在聊什么，只能看见对方并不友善的脸，他的表情越来越惊恐，难道是那件事……
徐琛静静看着徐浩然惊恐绝望的脸，说：“拿钱吧，你男人不是挺有钱的吗？我要……”
徐琛沉思了一下，想到了宋简礼的叮嘱，还是把金额压了一下，“八千万。”
八千万刚刚好，不至于多到让陆城名报警，但也不少。
“八千万……你疯了吗？”夏芷柔忍不住骂了出来。
徐琛不是真的要人家钱，无非就是要陆城名短时间内想方设法凑钱而已，凑八千万对以前的陆城名来说简单，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现在任意一点资金支出都会给陆城名带来压力，等陆城名拿来了钱，再把陆浩然和他的亲子鉴定甩给他，这样夏芷柔也绝不会独善其身。
“钱准备好了我会联系你的，记住，我一直都看着你。”言外之意就是她不能报警，他什么也知道。
徐琛说完就挂了电话，夏芷柔也刚好等来了陆城名的电话，她无力举起另一部手机，接下电话就哭着说：“陆城名，有人绑架了然然，你救救我们然然啊……”
“怎么会？你报警了吗？是谁绑架了我们儿子？”
夏芷柔摇头：“不知道，我不敢报警，他说我们给八千万就行了，不然，不然他就把然然分尸，老公，我们给钱吧……”
她知道真相，可她不能说，因为那起绑架案是她的主意，当年她和陆城名的事情被发现，庄宁月带人狠狠羞辱了她。
她记恨庄宁月却无可奈何，最后气不过就勾搭上了陆城名的对家，以打击陆城名为由，劝男人去绑了陆城名的孩子威胁他们夫妇。
当时分明是陆妤宁和陆虞走在一起的，可最后他们的人只抓来了陆虞，而且都还没来得及把人绑走就被宋家那个孩子带人堵住了。
还险些让她暴露了身份，这之后她迅速从这件事里面脱身，靠捏着陆城名对家那个人的把柄才能让自己没有露馅，同时她也庆幸着陆家人并不在意这个孩子，以至于根本没人深究这件事。
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会突然有人查？夏芷柔想不明白。
陆城名让她先别急，他现在就回来。
……
徐琛挂了电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惊恐不安的男人，不屑地蹙了一下眉，让人摘了他的耳罩。
“老实点，我现在心情特别不好，小心真剁了你手指。”徐琛吓唬他说。
徐浩然呜呜咽咽，俨然一副有话说的样子，他不知道徐琛和夏芷柔说了什么，但他绞尽脑汁也只能联想到一件事是他被绑架的原因。
徐琛抬起手让下属把他嘴上的封带扯了下来，徐浩然立马呜咽着说：“你是不是周倩倩找来的？我当初真的是喝醉酒了鬼迷心窍才那样的！她要钱是吗？我妈有很多钱，我们家可以赔！”
徐琛眉头一挑，等等，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趣了，他发现了一件预料之外的事情。
“周倩倩……”徐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给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去查查。”
“蠢货。”徐琛看着他哭得红肿的眼睛骂了一句。
——
凉风瑟瑟，市中心医院，一个漂亮的女生微缩着背壳走了出来，她穿着很厚的衣服，头发比较凌乱，但遮不住她靓丽的五官，可惜见她眉眼间透着一股绝望之气，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一般。
她嘴角带着淤青，脚步也很迟缓，手里捏着一份崭新的检查报告，从医院出来后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才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离开。
“哈喽，周倩倩。”身后一道干净又润和的声音响起。
周倩倩浑身一抖，下意识就蹲在了地上，她抱着头，用发抖的声音说：“我我我不会找你们了，我也没有报警……”
徐琛皱了皱眉，走到周倩倩身前慢慢蹲了下去，他抬手替周倩倩拨开了额前的碎发，周倩倩呼吸却越来越难，俨然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
“别怕。”身后的下属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温柔的徐琛，“要报警。”
“我是来帮你的。”徐琛看见周倩倩乌青的唇角和颈脖，抬起手臂后，手腕上也有各种淤青。
周倩倩抿着唇痛哭，“不，我不需要。”
“你妈妈的病房被我转移了，我请了医生来治疗她，他们威胁不了你了。”徐琛将手帕递给了周倩倩。
周倩倩眼窝深邃，她迟钝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我，你……你是谁？”
“替你报仇的人。”徐琛把手帕塞到了周倩倩手里，说：“陆浩然和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可真不是人呀。”
“居然拿你唯一的亲人威胁你。”徐琛说，“现在不用怕了，去报警吧。”
“你手里有证据对吗？周倩倩。”一个成绩顶尖的年级学霸，被那样的混蛋缠上了，周倩倩拒绝后他恼羞成怒，绑走了周倩倩……
周倩倩不信任徐琛，徐琛看出了她眼底的警戒，于是他拿出手机给周倩倩看了一个视频，是陆浩然被捆在椅子上挨揍的视频。
他看见了周倩倩眼底浓浓的恨意。
“你只需要报警，拿出你的证据，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就行。”徐琛眉眸弯了起来，对周倩倩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宋简礼的意思是如果能让夏芷柔不好过，徐琛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来。
周倩倩明显犹豫了，徐琛适时伸出了手，“来吧，去看看你的母亲，她醒了。”
她的母亲一直被夏芷柔的人控制着，她好久没有和母亲单独相处过了。
周倩倩慢慢把手搭了上去，徐琛扬唇轻笑，把女生扶了起来，凉风卷着地上的落叶越飘越远。
——
下午一点出头，照例来说，陆虞此刻应该午睡了，但距离宋沉夫妇回国只有两个小时了，陆虞压根没有一点睡意。
他上一次见他们是在两三年前了。
这次要以宋简礼男朋友的身份去见他们了，陆虞总是走神，他在慌张。
他一紧张就会不受控制地走神，宋简礼给他切了水果拼盘，他抱着吃了两块就没了胃口，却因为走神一直在往嘴里塞。
宋简礼接完徐琛的电话出来就看见陆虞盘腿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地盯着电视，像一只刚出厂的机器人，拿着叉子往嘴里塞东西，却不知道嚼，两腮现在鼓得和河豚一样。
他走到陆虞身边，拿走了他怀里的水果拼盘，然后一只手轻轻掐住了陆虞的脸，说：“想什么呢？嘴都要塞不下了也不知道嚼。”
陆虞这才回过神，他动了动牙，开始嚼嘴里的水果，宋简礼将他的衣领整理了一下，陆虞的紧张压根就藏不住，他说：“那今天不去见他们？”
陆虞摇头，很快就把嘴里的东西往肚子里咽，宋简礼倒了一杯水给他，说：“慢慢咽。”
“要见的。”陆虞咽下嘴里的水果后说。
他知道自己无论怎样都得去见他们的，就算今天能躲，那也不能躲一辈子，还不如早死早投胎。
“不要勉强自己。”宋简礼心疼陆虞的懂事，“也不要为难自己。”
“我不想让简哥为难。”陆虞却说。
宋简礼亲了一下陆虞的唇角，尝到了水果汁的甘甜，“我从不觉得有什么为难的。”
陆虞倾身往宋简礼怀里贴，“简哥，要是他们不喜欢我的话，你可一定要喜欢我。”
“我一直都爱桑桑。”宋简礼不再说他们也喜欢陆虞的话，因为陆虞始终不信，还是要让陆虞自己去体会才行。
陆虞心安了一些。
他们不会先回别墅，而是直接去机场接棠婉君他们，然后一起回别墅。
到机场是一个小时后了，距离他们下飞机大概只有半个小时的样子。
陆虞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色针织毛衫，里面搭着一件高领打底，足够遮住他身上所有暧昧的痕迹。
宋简礼牵着他的手，发现陆虞手心一直在冒汗，他拿出纸巾仔仔细细给陆虞擦干了手心的汗，“没事。”
“我真的不用给他们买礼物吗？”陆虞想给他们俩各买一个礼物，但宋简礼说不用。
“嗯，真不用。”
“可是这样他们会不会对我的第一印象很不好？”陆虞是真的紧张，不只是现在，以往他们夫妇回国，陆虞一看见他们也紧张。
现在更紧张无非是因为身份有了变化。
宋简礼：“要这么说的话，其实桑桑在他们心里的印象一直挺好的，你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不是吗？”
“但是……但是现在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陆虞问。
宋简礼：“他们觉得我们早该在一起了。”
陆虞：“诶？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明白了，走吧，他们下飞机了。”宋简礼捉着陆虞的手亲了一口，牵着他站起了身走去了贵宾专用通道。
陆虞低着头，心里默念着见面的第一句话。
等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贵宾通道走出来的两人，他们挽着胳膊，气质矜贵，身后机场的工作人员推着他们的行李箱。
“桑桑。”
“小简。”
棠婉君松开了挽着宋沉的手，抬起手对他们两人挥了挥，先后叫了两人的名字。
陆虞浑身一僵，宋简礼握着他的手往前去，棠婉君一脸温柔地看着陆虞，“桑桑啊，我们好久不见了呀，上次见面还是两三年前吧？”
陆虞很惊喜棠婉君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他点头回：“对，是，上次您回国，我们见过一面。”
“是呀，你长得更好看了呀。”棠婉君眼里全是慈爱的关怀。
“阿，阿姨，您坐飞机辛苦了。”陆虞实在不知道怎么回棠婉君这句话，就主动岔开了话题，他都听出了自己声音在发抖，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头，让自己集中精神。
口腔瞬间晕开了一股铁锈的味道，有点甜，又有点咸，力道用太大了。
宋沉跟了过来，也把目光放在了陆虞身上，陆虞悄悄挣开了宋简礼的手，也对宋沉弯腰问好：“叔叔，您也辛苦了。”
宋简礼手落了空，颇有些无奈又心疼地看着局促的陆虞。
“让你们一直在这里等着才辛苦，久等了吧？”棠婉君主动拉起了陆虞的手，陆虞刚要说不辛苦，棠婉君就在随身的挎包摸了摸，很快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包。
她放进了陆虞的手里后说：“你和小简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阿姨很谢谢你愿意和小简一起生活，共同面对未来，这是阿姨和叔叔的心意。”
宋沉点头应和着她。
陆虞的眸子由震颤转为了惊喜，紧接着变得不知所措，受宠若惊，他结巴着说：“我，阿姨，这太贵重了，我……”
“没关系，收下吧。”宋简礼揽过了陆虞的肩对他说。
陆虞肩上一沉，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好像……他们好像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讨厌自己。
棠婉君把手拿了回去，这个承载着他们心意的红包被陆虞接下了。
“妈，我们先回家吧，阿姨做了饭在等你们。”宋简礼知道陆虞现在需要时间去消化，棠婉君肯定还有很多话要问，但陆虞脑子快缓不过来了。
棠婉君点头：“行，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和桑桑开了车，你们坐家里的车吧。”宋简礼在来接机之前，特意和他们二人发了消息说明了陆虞的情况，想来他们下飞机后也看见了。
家里的司机过来将工作人员手里的行李箱接了过去。
“行，那我们先过去了。”棠婉君再次挽上了宋沉的胳膊，也对陆虞挥了挥手。
陆虞抬起手回应，等他们走远了陆虞才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宋简礼明显感受到陆虞紧绷的身子一瞬间得到了放松。
“简哥……”陆虞拿着红包，抬起头看向宋简礼。
宋简礼点头，“嗯。”
“他们，不讨厌我吗？”陆虞不可置信地问。
宋简礼牵起他的手往他们的车子那边走，“为什么要讨厌桑桑？桑桑这么乖，喜欢都来不及。”
陆虞低着头看脚尖，含糊道：“因为我不够好，我可能会带坏你。”
宋简礼深吸了一口气，他拉着陆虞快速回到了车后座，然后锁了车门，让陆虞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谁说你带坏了我？”宋简礼一直不知道陆虞是这样想的。
陆虞低下了头，像犯错的孩子：“我自己以为的。”
“是我带坏了你。”宋简礼去吻他的耳垂，“也是我引诱了你。”
从一开始，他就引诱陆虞依赖他，爱上他……
“他们喜欢我吗？”陆虞这次问得很认真了。
宋简礼安抚着爱人：“当然，你看到了不是吗？”
陆虞眼圈微红，“你也喜欢我。”
“我是爱你。”宋简礼唇追过去，吻上了陆虞的唇。

第65章 心安
“嘶。”陆虞拧紧了眉头。
宋简礼立马放开了他,关心：“怎么了？”
“没。”陆虞摇头，悄悄将刚刚咬破的舌头藏在了牙齿后面。
宋简礼半眯起眼看他，陆虞的小动作被他尽揽眼底,他抬手轻轻掐住了他的下巴,让陆虞抬起了头来看他,“舌头怎么了？”
“伸出来我看看。”宋简礼接着说,语气有些冷淡和肃然,他发现陆虞很会看他脸色，如果他不够凶，陆虞就会想方设法蒙混过关。
陆虞试探着把舌头伸了出去,舌尖破了皮,还在渗血,配着他向上抬的眼,看起来就更可怜了。
“刚刚咬的？”宋简礼松开了手，语气有些心疼。
陆虞埋在他怀里，闷闷点头：“嗯，我太紧张了。”
“家里有止痛药，回去的时候吃一点。”宋简礼顺势搂过他。
陆虞：“不要让阿姨他们看到了。”
“嗯,那现在见了他们，你还紧张吗？”
“不知道。”
宋简礼笑了起来,“紧张就紧张，不紧张就不紧张，怎么还不知道呢？”
“就是不知道。”陆虞固执说。
“好好好，那就不知道，走吧,我们回家了。”宋简礼给陆虞系好安全带后打开了车门下了车,又去到了驾驶座。
陆虞低头看着足尖,等车子缓缓动了起来，他又拿出了口袋里的那个装得差点封不住的红包仔细看。
他没得过这样珍重的红包。
也没被除了宋简礼和罗姨以外的人珍视过。
到底是爱屋及乌还是他们真的喜欢自己呢？陆虞想不明白。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心里的确多了几分雀跃与欢喜，眉梢挂上了如春风般煦和笑，眼底似盛着星河，粲亮。
“简哥。”陆虞唤他。
宋简礼透过后视镜看陆虞，不轻不重地答应了一声。
陆虞就抬起头和后视镜里宋简礼的眼睛对视上，他粲然一笑，“我好开心呀。”
缓了缓，他歪头继续笑：“我也好喜欢你呀。”
……
——
宋简礼他们要晚棠婉君他们十多分钟到家，等他们到家反倒是棠婉君在门前等着他们，宋沉不在，仿佛他们才是今天回家的人。
“车不是跟在我们后面的吗？怎么还晚了这么长时间才到家呀？”棠婉君还穿着下飞机时穿的那件衣服，淡青色旗袍，卷发被一只情簪挽起，自是温柔。
只有脚下的高跟鞋换成了居家拖鞋。
“路上多等了几个红绿灯。”宋简礼面不改色地撒谎，只有陆虞知道，宋简礼在他那句话说完后就把车开到了人流少的地方，压着他亲了好一会儿。
这才耽误了时间，宋简礼能面不改色，他却耳热不自在。
棠婉君没往心里去，主动牵起了陆虞的手，拉着他往屋里走，“对了桑桑，别墅里面那只猫是你养的吗？”
陆虞脸色微变，他当初带着小宝来到别墅，是因为他知道宋简礼也喜欢它，可棠婉君他们现在回来住了，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猫。
“阿姨，是，是我带来的，您是不是不太喜欢猫啊？我可以带它去外面住……”陆虞望向往日小宝待的地方，却瞧见了宋沉正拿着猫条在逗小宝。
他怔住了。
事情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发展，没有他配不上宋简礼的质疑声，也没有讨厌他和他的猫，更没有因为他的过去而嫌恶他。
宋简礼说他们很喜欢他，所以这是真的，对吧？陆虞抬起眼皮，小心翼翼看着棠婉君的眼睛，她眼睛温柔似水，给足了陆虞心理安慰。
棠婉君这时露出略略严肃的表情，她说：“你这孩子，这里不是你的家吗？你要搬哪里去住？”
“我就是见那猫可爱又不怕生，所以随口问问的，你不要多想。”棠婉君主动安抚陆虞略微不安的心说。
宋沉也站起了身，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此刻插嘴说：“而且我们就过来住两天，这房子是你和小简住的，我们俩不会打扰你们的。”
“怎么能是打扰呢？这也是你们的家呀。”陆虞反而被他们这样的态度搞得局促不安了。
棠婉君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正想多说些什么，回头看见宋简礼跟了过来，她就松开了陆虞的手转移了话题：“桑桑啊，长高了哦。”
棠婉君又和陆虞聊起了别的，陆虞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至少他没想到棠婉君居然还主动谈起了陆虞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有些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两人挨着坐在一起说了好多话，陆虞身上的局促与慌张彻底消散，竟也多了几分开朗与主动。
宋简礼和宋沉去书房谈论生意上的事情了。
晚上六点半就吃饭了，外面天色渐晚。
一家人坐在了餐桌前。
宋沉沉寂了一会儿，看着对坐的儿子和“儿媳妇”，突然就笑了起来，说：“我居然也算是看着我儿媳妇长大的。”
他在外多是一副成功人士的肃然模样，在家倒是缓了许多，但也极少会开这样的玩笑话，棠婉君听完只笑。
陆虞听到“儿媳妇”三个字就耳根发热，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宋简礼敏感察觉出他的局促，就替他岔开了话题：“爸，您之前寄回来的那瓶酒还没喝，我让阿姨拿过来喝了吧。”
“好啊，我们父子俩好久没有喝过了。”宋沉也看出了宋简礼在转移话题，顺着台阶就说下去了。
棠婉君笑吟吟地看着陆虞，主动问：“桑桑，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嗯，习惯的！”陆虞点头，这会儿功夫，宋简礼已经往他碗里夹了不少的菜了，他悄悄用膝盖碰了碰宋简礼的腿表示够了，宋简礼夹菜的动作才消停一些。
棠婉君继续说：“我们回来得也突然，主要是国外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小简他一个人在国内，公司的事情太忙，耽误了他好些上学的时间，我和他爸才决定早点回来把公司的事情接手过去。”
陆虞自然理解，他就是不太明白棠婉君为什么和他解释这件事。
“简哥他这几月很辛苦。”公司忙这事儿，陆虞是看在眼底的。
见话题谈到了自己身上来，宋简礼不动声色撇开这个话题说：“酒拿过来了，桑桑喝吗？”
棠婉君会喝酒，但她除了必要的酒局，几乎是不沾酒的，宋沉的酒量不差，偶尔在家会喝一些。
宋简礼就是谁需要他陪着喝他就会喝。
平日里也不沾酒。
陆虞的话……
他看着高脚杯里的葡萄酒，腿肚子下意识地就抖了一下，不知道是由酒想到了什么，宋简礼却一眼明了。
“不，不喝。”陆虞摆手。
宋简礼轻轻扬唇，抿了一口酒以后，悄悄把左手伸到桌下勾了勾陆虞搭在腿上的手的手指，他继续笑问：“桑桑真的不喝点呀？”
“人家还小，喝什么酒呢。”没等陆虞开口拒绝，对面的棠婉君倒是忍不住出声替陆虞拒绝了，“桑桑喝点果汁吧，多吃菜，怎么不见你夹菜呢？”
棠婉君又用公筷给陆虞夹了一点菜。
宋简礼笑意更甚，陆虞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不看宋简礼，悄悄掐了一下宋简礼的手腕就把手从桌下拿了出来，他看向棠婉君说谢谢。
再不见他还没见到二人之前的那种紧张与不安了。
宋简礼松了一口气。
如今宋沉夫妇回了国，陆虞那个很久没睡过的房间今夜亮了灯，陆虞趁着棠婉君他们在房间收拾行李，他把自己放在宋简礼房间的衣服都抱了回去。
宋简礼抱着手臂看着陆虞忙上忙下，心里堵得慌。
什么叫要分房睡？
他脸色不好看，但陆虞因为抱了太多东西差点摔倒的时候，他又伸手把他怀里的东西拿了一些过去。
“简哥你别生气，这不是因为你爸爸妈妈回来了吗？我们才刚在一起不久，睡在一起不好的。”陆虞把东西放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又把宋简礼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才说。
这下是彻底搬空了，一点他的东西都没留。
宋简礼心梗，“陆桑桑，你好狠的心。”
他眼皮耷拉下来，眉峰微微凝起，唇角撇下，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陆虞捧着宋简礼的脸，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尝到了淡淡的酒香，“哪有！又不是不爱你了，你说得我好像坏男人啊。”
“桑桑怎么就不是了，一开始天天钻我房间来睡，现在我依赖上你了，你又说走就走，留下我独守空房。”宋简礼享受陆虞这样亲他，一种被珍视的感觉。
陆虞真是被宋简礼的语出惊人吓到了，他用手去捂住宋简礼的嘴，慌张说：“你快别说了！越说越黑！”
宋简礼干脆捉着陆虞的手腕亲他的掌心，“真不和我睡？”
“嗯！”陆虞点头。
宋简礼懂陆虞坚守的点是什么，他觉得棠婉君他们的思想一定是要订了婚，结了婚才能睡在一起，所以他才决定搬出宋简礼的房间。
宋简礼反而庆幸陆虞有这样的想法，打破陆虞这种看法的办法有很多种，他想到了最好的一种。
他装出受伤的样子，“那你亲我一下。”
陆虞也不知道是被宋简礼的话感染了还是怎么，竟然真的感到了愧疚，于是陆虞又踮起脚尖仰头去亲宋简礼的唇。
两人亲热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屋外有了动静，陆虞才催促着宋简礼结束。
宋简礼搂着他给他顺气，笑问：“桑桑，我们这样好像在偷情啊。”
“你说什么呢？！”陆虞耳根子一热，就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在一起了才知道，宋简礼这样语出惊人的时候多了去了，渐渐陆虞都快习惯了。
宋简礼抬起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宠溺道：“好了，我不胡说了。”
“来吧，帮你收拾东西。”宋简礼拉过陆虞的手，把他拉到了床边。
陆虞说好，弯着腰开始整理床上的衣物。
……
虽说宋简礼答应了陆虞分开睡，但他早就习惯了夜里睡觉怀里有个温暖的人陪着，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宋简礼还是没有困意。
他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在书架下面的抽屉里翻了翻，翻出了一串钥匙。
没多久，陆虞房间的门锁传来了轻微的声音，“叭嗒”一声后，房间门被打开了。
陆虞睡觉自来有亮灯的习惯，这次反倒方便了宋简礼。
他蹲到床边看着熟睡的陆虞，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陆虞的脸，轻声说：“小没良心的，睡得这么香。”
他脱下鞋子就要往床上钻，衣摆却突然被床上的人揪住了，陆虞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就哑声唤他：“简哥？”
“嗯。”宋简礼见他醒了，也不蹑手蹑脚了，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他在外面待了一会儿，身上有些凉意，但不太多。
贴上陆虞的时候，让陆虞清醒了一些。
“简哥！你得回去睡。”陆虞嘴上这么说，但害怕宋简礼被自己挤下床，还是给对方挪了一点位置。
宋简礼抱着陆虞亲他的眼睛和脸，“我不要，我想桑桑想得睡不着。”
“就是不一起睡觉而已。”陆虞有些无奈。
“那我也不管，我已经依赖上你了，要不你和我回公寓去住。”宋简礼出主意说。
陆虞立马拒绝：“不行！你父母才刚回来我们就搬出去住，他们会多想的。”
“那怎么办？没有桑桑我根本睡不好。”宋简礼这样说，陆虞也没反应过来，他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他们是有五天不睡在一起的。
他反而皱眉去安抚宋简礼，“简哥，你忍忍好不好，以后读书中午我出来陪你午睡。”
宋简礼被他可爱到了，他两人拉到了自己身上来，然后鼻尖磨蹭鼻尖，说：“可以，但是我现在要晚安吻，你多亲我一会儿我就走。”
陆虞不会拒绝宋简礼的要求，他主动低下头和宋简礼亲了起来。
他刚睡醒，脑子还不完全清醒，等宋简礼亲得翻过身把他压在了身下，陆虞才清醒一些，不过宋简礼亲得太凶，又快把他的氧气全部汲取了。
搭在腰间的手也到处煽风点火，陆虞去抓他的手，双手手腕却被宋简礼一只手抓住压在了头顶。
宋简礼其实还收敛了，他心里在意着陆虞舌尖的那点伤口，但还是不小心弄痛了他，陆虞皱眉嘶了一声。
宋简礼这才放过他，陆虞红着眼圈看宋简礼，泪水潸潸，打湿了睫羽，胸口大力起伏着。
“舌头我看看。”宋简礼像下达命令那样，陆虞乖乖把舌头伸了出去。
回来吃了药，舌尖的伤口已经消肿了，但这里的红是最惹眼的，宋简礼用手指夹着陆虞的舌头玩了一会儿，涎水顺着下颌线滑下去，透明的液体把宋简礼两根手指打湿透了，好色情。
陆虞说不了话，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宋简礼。
宋简礼燥热得慌，他手往下摸了陆虞一把，如愿听到陆虞惊喘的声音，他才放过了陆虞的舌头。
压抑着心里的欲火去咬陆虞的耳垂，在他耳边暧昧道：“桑桑，给你口出来好不好？”
陆虞：！

第66章 危机
宋简礼敢说陆虞不敢听,他手忙脚乱去捂宋简礼的嘴，浑身都红透了，耳根快要滴出血了,“你你你,你不许说话了。”
他并拢腿不让宋简礼有机可乘。
宋简礼就吻他的掌心,这次陆虞感受到掌心都要被灼穿了也不肯拿开,他常常被宋简礼的语出惊人吓到。
现在放开的话,宋简礼肯定会顺着往下说更露骨的。
宋简礼就捉住了他纤细的手腕，将他的手拿开了，低下眉睫,用深沉的眸细细审视着陆虞,突然说：“陆桑桑,你好霸道。”
声线暧昧缱绻,像琴弦波动后的余音，卷着陆虞的心尖一起震颤。
“到底是谁霸道呀！而且我说过以后不可以那样了。”陆虞心跳加速，都快说不清了。
宋简礼露出了一个罕见的坏笑，他把床头的手机摸了过来，翻到了一个长达七小时的录音,像是听过了很多遍的那样，宋简礼直接把进度条拉到了后面。
陆虞顿感不妙,心里莫名发慌，他急忙伸出手去抢宋简礼的手机。
宋简礼手摁在他的腰间限制了他的动作，另一只手去调高了手机音量。
暧昧的声音传出来，夹杂着一道粗喘隐忍的男声和一道因为受不住而痛哭的声音，陆虞耳朵一抖,瞬间明白了这段录音录的是什么了。
“桑桑,疼吗？”手机里传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一道哭腔慢慢响起：“不，不疼。”
“喜欢我用嘴帮你吗？”录音里宋简礼继续问。
被宋简礼锢在怀里的陆虞眼圈红了，睫羽也被打湿了，他快听不下去了，可是宋简礼捉着他的手腕，让他不得不听下去。
然后录音里又是翻身的动静，陆虞听到了自己哭得很凶，里面的动静太大了，陆虞现在才意识到那个时候的宋简礼是有多凶，他没有一点怜惜，还不依不饶追着问：“喜欢吗？宝宝？”
陆虞要哭了，“简哥，简哥，不听了……”
宋简礼吻他唇角，温声哄他：“马上。”
随之手机里终于出现了陆虞的声音，他艰难喘息着，哭着应：“喜，喜欢……”
“下次还要吗？”宋简礼在哄骗着他往下说。
那时候陆虞早就被弄得脑子一片空白，又被宋简礼搂在怀里哄，当即就回：“好，还要……”
下一刻手机里传出了更凶的哭声和动静。
宋简礼这才放过陆虞，将录音暂停，把手机扔到了床头，低首看着陆虞面耳赤红的模样，忍不住逗弄：“桑桑听到了吗？桑桑自己答应的。”
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陆虞又不聋。
“那……那次不算，是我喝了酒，你哄骗我说的！”陆虞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很明显是被折腾得脑子都不清醒了的情况下，被宋简礼诱哄着说出来的。
陆虞真的羞死了，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蒸发在床上了。
宋简礼意味深长地上下扫视着他，那含着情欲与戏谑的眸子分明是在扒陆虞的衣服，面对陆虞的耍赖也没有什么表示，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哦？”
“桑桑这样以为？”宋简礼反问。
陆虞急忙点头：“对对对！我那晚喝醉了酒，什么承诺都做不得数！”
宋简礼就笑，好像已经预料到了陆虞会这样说，“好，不作数。”
可他这句话又像是昭示着他已经找到了应对陆虞耍赖的办法一样，陆虞心里莫名发怵。
“那你快出去，快出去吧。”陆虞开始赶人了，用手推搡着宋简礼下床。
两人钻在被子里说小话，呼吸紧紧纠缠在一起。
“好，那我走了。”宋简礼眯起眉眸，笑着看陆虞，又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了，陆虞心里毛毛的。
宋简礼也亲够了，好似吃饱喝足后餍足的狼，坐起身掀眼皮看陆虞。
陆虞被他眼底的火热烫到了，也跟着下了床，他踮脚尖把宋简礼的衣领和头发都打理了一下，让宋简礼看起来不像是才干完什么不好的事溜出去的。
宋简礼这大半夜衣衫不整地从他房间出去，要是撞见了棠婉君他们任意一人，陆虞都是有嘴说不清。
宋简礼满意地勾着唇角，乖乖配合着陆虞，陆虞给他整理好衣领就催他快离开了，宋简礼倚在门框倾身上前说：“桑桑，再亲一下。”
陆虞赶时间似的，捧着他的脸落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上去，“晚安简哥。”
他作势就要关门了，宋简礼抵着门，笑吟吟地说：“晚安，宝宝。”
陆虞关门的手僵住了，不是关门的手僵住了，而应该是整个人都变得不协调了，他脑子反应迟缓了，动作也变得木木的。
“嗯，啊，好，晚安。”陆虞发出一连串的语气词以后才轻轻关上门。
关节僵硬得活像配置零件都老化了的一个机器人。
也不是没被宋简礼喊过宝宝，可那都是在床上情到浓时的情话，陆虞觉得宋简礼把调情的话搬到了床下说，所以他才会不自在。
但转念一想，这个称呼并没有什么不妥。
他高中见班上的男生早恋，他们就会喊对方宝宝，有时候他也听到那些男生女生喊出“老婆”“老公”“亲爱的”“哥哥”……这些字眼。
那时候他就想，他们不还是学生吗？怎么能这么喊呢？而且不会觉得奇怪吗？
现在看来大概是不会的，宋简礼一句“宝宝”直接让他同手同脚回到了床边，然后僵硬着身子躺回了床上，过了好久才缓过来的他扯过被子，又把自己裹了进去。
宋简礼看到陆虞那个反应难免没忍住笑了几声，轻手轻脚回了房间，去陆虞房里烦了他一会儿，我们的小宋总此刻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
假期一共七天，现在过去两天了。
第三天大家都待在家里，棠婉君从国外带了很多东西回来，尤其给陆虞带了很多礼物，下午又让陆虞陪着逛了街，陆虞刚开始和棠婉君独处的时候还很不自在，但棠婉君心思细腻，总能轻易就照顾到他的情绪。
半天下来就让陆虞对她生了几分亲近与依赖。
下午等家里的司机来接他们的功夫，他们在一家咖啡馆里面闲聊休息。
“桑桑眼光真好，这条领带给小简戴最合适不过了。”棠婉君翻看着手机照片，看到了她拍下来的那条领带，这还是陆虞亲自挑选的，她越看越觉得符合宋简礼的气质，忍不住夸赞了陆虞的眼光。
陆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姨买的那两条也很好看。”
“诶……怎么翻到这张照片了。”棠婉君翻看照片的动作停下了，有些惊喜地看着手机里这张照片。
陆虞面露疑色：“怎么了？”
棠婉君就主动把手机照片摊给了陆虞看，说：“你看，我这里居然还有你和小简的照片呢？”
“天呐，是你们初中的时候吧，你那个时候已经瘦了。”棠婉君手摸着自己的脸，笑得意味深长，“那次小简生病还是你照顾的呢。”
她弯了眉眸，温柔地看着陆虞。
陆虞看见这张照片就想起来了，大概是初二的时候，宋简礼生病烧到了快三十九度，陆虞在医院陪宋简礼输液，从早陪到晚，棠婉君从外地赶回来，到了医院就看见了这一幕。
宋简礼手上还扎着输液针，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高烧还没彻底退却，稚气的脸上仍旧有一些红润，挂水的吊瓶里发出很轻微的滴答声，陆虞握着宋简礼因为输液而变得有些水肿的那一只手，他也趴在床边枕着手臂睡着了。
那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窗外的暖阳洒进来，病房里看起来暖烘烘的，这一幕温馨得要命，棠婉君没有打扰两人，在门口拍下了这张照片就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了。
“原来您下午就到了吗？”陆虞记得棠婉君到病房来是晚上了，但照片看起来是下午的时间。
棠婉君点头：“是呀，看你和小简都睡着，就没有打扰你们。”
说到了这里，棠婉君就忍不住想多说点什么，“你总说谢谢我们，其实阿姨才要谢谢你呢。”
“小简在国外生活了很长时间，刚回国那段时间我和他爸爸都很忙，完全顾不上他，一开始听管家说他一整天都待在家里，饭也吃得不多，看起来很孤独的样子，但是没办法，公司的事情太多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抽时间回来看他。”
“想着等公司的事情稳定下来了，我们好好陪陪他，没想到他遇见了桑桑你，他性格本就孤僻，要不是你一直陪着他，我都不敢想他现在得成什么样子。”棠婉君忍不住多说了些话。
“小简在我们回国之前就一直和我们强调，说你容易想太多，说你心思细腻，心事喜欢往肚子里藏，让我们不要追问你太多往事，也说他已经认定了你，看起来好像害怕我们反对似的。”棠婉君笑了起来，想起了那晚宋简礼给她发了将近四千字的短信，字字句句不离陆虞，无论是性格，过去还是饮食爱好，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即便那个时候棠婉君还在国外，但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宋简礼的爱意一点也藏不住。
“但是阿姨怎么会反对呢？你一直是个好孩子，这两日阿姨都注意到了，你和我们独处的时候还是不自在，现在趁着我们俩在一起，阿姨就和你说清楚。”她抬起手主动握住了陆虞微凉的手，温声说：“阿姨很喜欢你，即便你没有和我们小简在一起，阿姨也很喜欢你，你是个好孩子。”
陆虞眼圈早就红了大半，他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表达心里的感激与欣喜，只能低垂着头不停地哽咽着道谢。
“我一直在想我们小简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棠婉君笑意盈盈，“原来在小时候就给自己选好了。”
“诶？小时候？”陆虞眼里泛着水光，一脸疑惑地模样把棠婉君可爱笑了。
棠婉君把昨天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昨天你说别墅也是我们的家，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就是你和小简的家。”
“他祖母送出这套别墅的时候，意思就是等小简交了女朋友，当然男朋友也是这个意思，就可以带人回这里住了。”棠婉君给咖啡加了两块方糖，接着说：
“我以为吧，小简大概要好多年以后才会住进来，但是他从十三岁就开始着人打点这里了，里面的装修摆设完全不是他的喜好，我就在想，我们小简这是对谁动心了呀？”
“直到高二那年，他找到我和他爸说要带你走，要带你离开陆家，让你远离那个让你不快乐的家。”棠婉君回忆起了宋简礼那个时候坚决的态度，她的孩子她最清楚，从不做冲动的决定，他说要带陆虞离开，那一定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才做的决定。
她现在结合宋简礼给她发的千字短信一想，宋简礼当初做那个决定，应该是陆虞那段时间明显有了抑郁倾向，暗暗敛下眸子掩住了眼底对陆虞的怜爱与疼惜。
“我问他想怎么带你走，他说就这样带走，不管你愿不愿意，他只是想让你开心。”少年还是冲动的，十九岁的宋简礼其实已经足够成熟了，但他还是会因为喜欢的人表现出孩子才有的固执与冲动。
棠婉君给流泪的陆虞递去了手帕，陆虞双手接过说了谢谢，认真倾听了下去。
“我又问，我说你怎么知道不管不顾带走陆虞，他就会开心呢？既然陆虞现在不开心，那为什么不能想办法做一些让他开心的事情呢？”棠婉君的话点醒了宋简礼，他这才抛下他的固执，决定陪在陆虞身边，陪他度过这段时间。
但也从来没有停止装修这栋别墅。
难怪陆虞第一次来就觉得到处都很合他的喜好，连那些茶具，桌椅，家具的款式都很符合他的审美。
“我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他喜欢你的。”聊起过去，棠婉君就忍不住说了很多。
陆虞低着头给自己擦眼泪，泪水浸透了棠婉君的手帕，他的身子小幅度地发着抖。
他不知道，他从来不知道，宋简礼也不会和他说的。
“阿姨的意思是我们早就知道小简喜欢你了，如果我们讨厌你，早就逼着你离开他了，知道吗？桑桑。”棠婉君站起了身，走到陆虞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陆虞顺势搂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小腹抽泣，他哭的动静不大，肩膀颤抖着，掉得眼泪更多是释然的泪，他终于确信棠婉君他们是愿意接受自己的了。
棠婉君轻叹了一口气，看着陆虞头顶的发旋忍不住想，多乖的孩子呀，怎么就不招人喜欢呢？
——
临启市是阴天。
陆城名昨天赶回来的时候，夏芷柔哭得嘶声裂肺，非不让自己报警，只让自己筹钱。
陆城名劝不动，只能说他现在就去筹钱，让夏芷柔不要担心。
他不明白夏芷柔坚持不报警的点是什么，但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从账户调钱并不容易，只能想办法将手底的房子抵押出去。
但合同手续并没有那么快。
夏芷柔敏感察觉到了这其中有猫腻，以她对陆城名的了解，陆城名筹八千万并不是难事，至少不会拖到第二天正午，可她根本就想不了更多，她满脑子只有自己的孩子。
然而让她察觉到陆城名公司的异样才是宋简礼的想法，他的棋盘就差最后一步棋了
“这是八千万，绑匪和你联系了吗？”陆城名肉疼这八千万，但他更舍不得自己的儿子。
夏芷柔一夜没睡，眼睛都哭肿了，接过卡的时候她也在想，绑匪不是说他知道自己的所有事吗？那他应该知道自己筹到钱了呀！为什么还不打电话过来？
她坐在沙发上等电话打来，两个手机都充满了电，关了静音，铃声调到了最大，唯恐漏了对方的电话。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夏芷柔抽泣的声音和陆城名来回踱步的声音。
约莫过了十分钟，陆城名说他出去接电话。
夏芷柔没回他，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求自己的儿子平平安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陆城名刚走出客厅，夏芷柔这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她急忙倾身去拿过手机接了电话，不等对面说话，她就颤抖着声音抢着说：“是你吗？我的钱已经筹够了，我应该去哪里找你？！”
对面发出磁性的笑声，带着几分讥讽。
徐琛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病房里面周倩倩和她母亲其乐融融的场景，嘲讽说：“啊呀，这么大一个陆家筹钱居然筹了快二十四个小时，我以为你们不想救令郎呢，刚刚已经撕票啦！”
徐琛的话像寒冬的冰水和冷风，一个劲地往夏芷柔耳朵里钻，夏芷柔打了一个寒颤，从沙发上滑跪到了地上，然后颤声问：“你，你说，说什么？”
“我说我撕票了，令郎被剁手指的时候叫得可惨了，不过我没让他痛太久……”徐琛面不改色的编撰谎话。
只是没等他说完，夏芷柔就厉声打断了他：“我不信！你，你骗我的，我要报警抓你！报警！！”
她嘶声裂肺地吼。
徐琛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看着周倩倩说完话准备出来了，他什么招呼也没打就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另一边，借口外出接电话的陆城名拨通了报警电话，“喂，警察先生，我儿子被绑架了，我要，要……”
“先生您别急，您慢点说，您儿子什么时候失踪的，叫什么名字？”
陆城名压下了心底的抽痛，“我儿子陆浩然，在昨天就被绑架了，他威胁我和我妻子不准报警，否则会撕票。”
“陆浩然……请问您是陆城名先生吗？”电话那边的人问。
陆城名虽然很意外对面知道自己的名字，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对面即刻说：“啊是这样的陆先生，您的儿子没有失踪，在不久前陆浩然先生被指控强奸未成年，现在正关在我们警局接受调查，我们正要通知您，您和夏芷柔女士作为监护人，需要配合我们的调查。”
陆城名的脸色尤遭雷劈，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他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我儿子强奸未成年？会不会是搞错了？”
在他的记忆里，陆浩然一直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是的，对方已经拿出了证据，请您和您的夫人现在到警局来吧。。”对面语气必然不是开玩笑的，所以夏芷柔说陆浩然被绑架了，会不会是因为他强奸了别人，所以被抓起来了呢？
他跌跌撞撞跑进去，遇上了踉踉跄跄跑出来的夏芷柔，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老公，然然他被绑匪杀害了……”
“陆浩然他不是被绑架了，他是被指控强奸送到警察局了！”
两人都愣住了，要说脸色变化最大的还是夏芷柔，她下意识低喃了一句：“怎么会？”
陆城名听到夏芷柔的那一句低喃，用几乎不可置信地眼神看向了她。

第67章 画展
夏芷柔撇眼避开了陆城名的眼神,上前去勾住了他的胳膊，用哭腔说：“老公，我们然然绝对不可能做那种事,一定是有人陷害的。”
“你刚刚说撕票？”陆城名决定先不去管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夏芷柔眼里含泪,柳叶眉轻蹙,伏在陆城名怀里哭泣：“刚刚那绑匪打来电话,说,说他把我们然然撕票了，我要吓死了。”
“好了，老婆你先别哭。”陆城名安慰妻子。
“还好然然现在没出什么事,我们先去警局看看吧,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呢？”陆城名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不信自己那个看起来听话又乖巧的孩子会犯这种罪。
“如果是冤枉我们然然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陆城名说完脸上露出了狠厉的表情,没瞧见夏芷柔眼底闪过的一抹不明的光。
——
“给，喝点水吗？”去往警局的路上，徐琛看见周倩倩一直低垂着头，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似乎是在防止自己的手发抖。
他从旁边拿了一瓶未拆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后递给了周倩倩。
周倩倩慌乱抬头，接过水说了一声谢谢,却没有喝下手里的水。
徐琛难得穿一次西服，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少了一股懒散的劲，反而多了几分精明与算计。
“不要怕，我会帮你的，你知道的,我姓徐。”在临启市徐家的地位也是排得上号的,周倩倩自然也认识他。
周倩倩点头,又在抽泣。
电话铃声响起，徐琛看了一眼备注，接了电话。
“二少爷，他们已经到警局了。”
这倒是在预料之中，徐琛颔首：“就让他们一家三口好好聚会儿吧，我们到了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可就少了。”
“是。”对面的男生应下，踟躇了一会儿又接着说：“对了二少爷，老板联系不上您，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他的意思是您不需要掺和这件事，他可以替您解决的。”
“他不是在阜都？他怎么知道的？”徐琛头有些疼。
对面沉默了。
徐琛恍悟：“他又监视我？”
“不是监视，是保护您。”对面说。
徐琛骂了一句神经病，当然这话也只有徐泽川不在的时候才敢骂出来，刚骂完他又想到自己手机估计也被监视了，心里慌了一下，转了话题：“那你回他，我自己能解决，让他少操心我的事。”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偏头才看见周倩倩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向了他，大概是因为他骂的那句脏话。
他把手机装进了口袋，对她说：“你就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谢谢您，徐先生。”周倩倩认真道谢。
徐琛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只是碰巧周倩倩的事和宋简礼让他做的事扯上了关系，他才会伸出援手，但见了病房那个可怜的母亲和周倩倩的检查报告，徐琛难得多了几分同情心。
事实上徐琛觉得周倩倩就算没遇见自己，也不应该这样忍气吞声，任人欺负。
“周倩倩，要勇敢一些。”徐琛话里有话，周倩倩听了出来，她红着眼眶哑声说知道了。
——
下午五点多，临启市秋风瑟瑟，警局门前又停下了一辆豪车。
徐琛让司机扶着身体不适的周倩倩下了车，他看了一眼旁边停着的豪车，不可置否地扯了一抹讽笑。
在没见到徐琛之前，夏芷柔以为只有一个周倩倩需要对付，她并不觉得这个小丫头能掀出什么风浪。
她在警局一个劲地替陆浩然辩白，看见自己孩子鼻青脸肿的，陆城名也是满脸的怒气，他打电话喊来了自己的律师。
陆浩然脸上神情很不自在，夏芷柔给了他一个眼神表示自己能处理好。
没有什么事钱不能解决的。
但看见周倩倩身后跟着的那人以后，两人的脸色都变了，夏芷柔是慌的，陆城名是气的。
周倩倩保留的证据都给律师看过了，他告诉徐琛他们这场官司对方必定败诉。
现在有徐琛在周倩倩的背后，夏芷柔动不了手脚，钱并不能解决所有事。
徐琛笑眯眯地抬起手和两人打了招呼，一场无声的战争在目光相撞后爆发了。
——
时间过去了两日。
这两日陆虞和棠婉君他们待在一起，去爬了山，还去碧源村见了罗英兰，这样下来反倒和宋简礼独处的时间没有了。
陆虞爬山累着了，回来吃了晚饭就睡了，宋简礼没讨着晚安吻郁闷了一个晚上。
去罗兴兰家里那天，他们当天直接没回来，宋简礼从公司回去看见空荡荡的家，还以为棠婉君他们把桑桑拐走了，打电话了解到情况后又郁闷了一个晚上。
好在第二天回来的陆虞主动亲了宋简礼好久，宋简礼本来就舍不得生他的气，被哄着亲了两口也就把这两天的郁闷忘却了。
“好了简哥，阿姨他们好久没回国了，我就想着多陪陪他们，不要难过了。”两人躲在房间，宋简礼轻松就把陆虞抱了起来，他手托着陆虞的屁股，让陆虞低头看着他。
宋简礼用头蹭陆虞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颈间闷声说：“陆桑桑，我要难过死了。”
“今天陪你好不好？不要难过。”陆虞觉得脖子上的热气很痒，又觉得宋简礼低哑的声音撩人。
宋简礼仰起头，陆虞就低头亲他，一阵耳鬓厮磨后，两人都觉得有些燥热了。
“真的？”宋简礼轻轻凝眉问。
陆虞认真点头承诺：“当然。”
“那桑桑陪我去看画展吧，我这里有两张票。”宋简礼特意弄来的票。
找到时间和陆虞说了。
说起画展，陆虞没有参加过那种大型画展，他并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即便对那些画展里面的画很感兴趣，但也没有表现出来过。
倒是宋简礼一直记着要带陆虞去看看。
“好。”陆虞点头答应。
宋简礼不满于此，接着说：“然后下午我们去骑马。”
“唔……”陆虞想了想，“行。”
宋简礼心里一喜，“那晚上我们回公寓住好不好？”
话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陆虞也听懂了，他红着耳朵拒绝：“不要了吧，秋阿姨说今晚会做清蒸蟹。”
“我也会做。”宋简礼吻陆虞的喉结说。
陆虞被痒得受不了，用手把宋简礼的头推开，摸他的脸说：“下次好不好？”
“下次是什么时候？”宋简礼才不想让陆虞蒙混过关。
门外传来猫叫和抓挠门板的声音，陆虞吓得一激灵，“小宝，小宝找我呢。”
“别管它，找不到你它就知道走了。”宋简礼又凑上去亲陆虞，陆虞快速亲了他两下，小声说：“它叫太厉害了，一会儿阿姨他们听见了。”
“那桑桑说下次是什么时候？”宋简礼不依不饶，追着问。
陆虞好像听见了楼梯踩踏的声音，有人上来了。
他着急回：“下周，下周末可以。”
宋简礼这才松开陆虞，让陆虞站稳了才说：“桑桑自己说的，不要骗我。”
明知自己被宋简礼吃得死死的，但陆虞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点头承诺：“嗯嗯，知道了知道了，我先出去了。”
陆虞整理了一下衣裳，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自然，然后才打开门出去把挠门的小宝抱了起来，“我在这里呢，找我呀小宝。”
陆虞眉眸弯了起来，声音温柔轻和，宋简礼抱起手臂倚在门边看着他。
这一幕温馨得像一副画。
——
宋简礼说举办画展的老师是一位姓容的女士，陆虞觉得很巧和，因为他在学校认识的那位女士也姓容。
在前两周，陆虞得空就会去容舒雪的画室找她，时间久了，容舒雪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
她最是惊叹陆虞的天赋，听说陆虞在成年之前几乎没有受过专业的指导，到现在也没有专门指导他的老师。
容舒雪瞧人一向是看对方合不合她眼缘，当初见陆虞的第一眼她就记住了他，她干脆大手一挥送了一副自己的画给陆虞，问陆虞愿不愿意做她的学生。
陆虞说他本来就是她的学生，容舒雪摇了摇头，“是我唯一的学生。”
话外之意已经够明显了。
陆虞高兴得连话也不会说了，回去后就和宋简礼分享了这件事，宋简礼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陆虞口中的“容老师”就是低调却又出名的容舒雪老师。
他曾在暑假请过容舒雪做陆虞的指导老师，但容舒雪直接就拒绝了，现在阴差阳错，陆虞竟然又成了她唯一的学生。
宋简礼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万一不是巧合呢？”
陆虞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羊毛衫，前两日留在身上的痕迹还是没有消退，他本来就是易留痕体质，宋简礼那晚上又把人折腾了一个晚上，痕迹哪有那么容易消。
所以里面搭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们下了车，陆虞看着画展的入口，没忍住发出了感叹，“好大啊……”
“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下容老师，或许你们会很聊得来。”宋简礼牵起陆虞的手，将他往画展的特殊通道去了。
陆虞：“你和她认识吗？”
“嗯，我父亲和她认识，但交情不深。”宋简礼如实说。
今日天气很好，风吹在身上暖洋洋的，陆虞抬起手挡住耀眼的光，“那我们这样前去会不会太打扰她了？”
“不会，我和她打过招呼了。”宋简礼私下找过容舒雪了，容舒雪听说陆虞就是宋简礼暑假想推荐给她的那个学生的时候，也没忍住感叹说到底是缘分。
她当初还是应该答应宋简礼的请求的，这样好歹也能早点认识一下自己的徒弟。
容舒雪为人低调，几乎从不在公众面前露面，举办这种大型画展的次数也少得可怜，今天的这场画展是宋简礼找到她商量的。
容舒雪苦于找不到时间将陆虞和她的关系公布出来，这恰巧是个合适的时机。
两人几乎默契地决定给陆虞一个惊喜。
看着走廊上的画作，除却一些画展主人收藏的画和其他艺术家的作品，还有就是容老师本人的画了，每幅画的署名都是“容”。
陆虞细细看了那些画，没忍住和宋简礼说：“简哥，这些画的画风好熟悉啊。”
“在哪儿见过吗？”宋简礼牵着陆虞，把他往展子中心走。
陆虞点头：“是，感觉老师她也是这样的画风，不会这么巧合吧？”
陆虞感觉自己已经猜出了什么。
但他不敢确认。
宋简礼没回他，前面出现了很多人，他们围成一个圈，中间站着一位正在讲话的女士。
陆虞看不见里面的人，只能听到传出来的声音。
“容老师，请问您这次举办画展的目的除了刚刚那些，还有什么吗？”
“还想告诉大家我收了一位徒弟。”
“什么？！您居然收了徒弟吗？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们一直以为您没有收徒的打算。”
“我们今天能有幸见到您的学生吗？！”围观群众追问。
陆虞顿住了脚，因为他听出了回话的那个女士的声音是谁的了。

第68章 徒弟
容老师。
陆虞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已经透过人群看到了人群中间的那人了，容舒雪面色如常，笑意吟吟,眼角的皱纹像静水潭的涟漪,很是慈祥,面对围着她的群众的问话侃侃而谈。
“如果他愿意的话,今天就可以让大家见见他了。”容舒雪也看见了陆虞,她看了陆虞一眼后就微笑着回应了人群，没有把目光刻意放在陆虞身上。
这次画展算得上是她和宋简礼一起为陆虞办的，如果陆虞愿意接受的话,他大概会站出来的。
陆虞后退了半步,宋简礼拉紧了他的手,温声安抚：“没关系桑桑。”
“我,我不知道老师她……”是这样的身份，是那个名声在外的画家“容”女士。
不怪陆虞不知道容舒雪的名声，她向来低调处事，若非必要也不会在大众面前露脸，时间久了,大家只知道她是一个厉害的画家，却鲜少有人知道她的模样。
陆虞本来就觉得以自己的资质是配不上做容舒雪唯一的学生的,现在知道了容舒雪的身份，他更加的自卑了。
他怎么配得上呢？或者说容舒雪是怎么看上他的呢？陆虞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给容舒雪丢脸，他退缩了，宋简礼却拉紧了他的手。
“她先是一名老师,才是一名出名的画家。”宋简礼说。
陆虞怔愣,有些不知所措,宋简礼反而松开了他的手，“没关系桑桑，没人可以逼迫你。”
他拉住陆虞也只是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陆虞。
“容老师，如果是您的徒弟，那他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陆虞听见有人问。
“他是一位很有天赋的孩子，这不可否认。但我在他身上看到的更多是努力与对画笔的热爱，我想即便他没有一点天赋，我也会愿意收他做我的徒弟。”容舒雪微笑着回答了问话，她的话是在说给他们听，也是在说给陆虞听。
陆虞眸子打颤，震惊地望向了容舒雪。
那神情不是说谎的。
陆虞喉咙哽咽，主动上前了半步，他侧首去看宋简礼，宋简礼点头鼓励：“可以的，桑桑。”
于是陆虞往前了去，在靠近了一些的时候容舒雪就注意到了，她看着陆虞主动开口：“他来了。”
人群循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主动给陆虞让开了一条路。
陆虞听到有人震惊的声音。
他脚下踩不稳，觉得自己踉跄了好几步，也觉得自己丢脸了。
“这位就是我收的徒弟，小虞，来吧。”容舒雪冲他招了招手。
那晚的国庆晚会早就让陆虞不再害怕聚拢在身上的目光了，所以他脚下的步子也只是踟躇了一下，就毫不犹豫踏出步伐往容舒雪走近了去。
容舒雪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这张稚嫩的脸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位有什么绘画天赋的人，而且他太年轻了，周围难免也出现了一些质疑的声音。
这些话毫无例外都钻进了陆虞的耳朵。
容舒雪上前半步将他挡在了自己身后才开口说：“感谢大家对我的学生给予这么多的关注和评价，但也不要过度关注他了，终有一天他会带着他的作品出现在大家面前的。”
可事实上陆虞的那些画她都能挑出毛病。
陆虞觉得容舒雪对他的期望太高了，她以为容舒雪只是想以老师的身份去教他那些他不明白的。可容舒雪却真的想让他做她唯一的学生。
容舒雪在艺术界的地位并不低，她说的话自然也有一定的份量，既然她认定了陆虞，那陆虞就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至少周围围观的人是这样想的。
于是画风变了，大家开始捧陆虞了，即便陆虞什么画作都没拿出来展示过，他们也能把陆虞的实力吹得天花乱坠，陆虞莫名有些尴尬。
容舒雪笑着拍了拍陆虞的肩，人群堵得陆虞进退两难。
有人说她年过半百却仍没有收徒的打算，觉得她是因为太过孤傲自持，不愿将本事教授于人，也有人觉得她可能是性格不好以至于没有愿意做她的徒弟，这些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下去，难免不会越来越离谱。
容舒雪如今光明正大昭告自己收了徒，一来堵了那些人的嘴，二来她这半生在画涯的感悟的确需要一个继承人去传承。
作为这位大艺术家唯一的徒弟，一时间大家的关注都到了陆虞的身上来，好容易才从这些人的围困中脱逃出来，陆虞拉着宋简礼藏了起来。
“你早知道了举办画展人的是容老师吗？”他们躲到了一处暗角，几乎没人到这里来。
宋简礼歪头笑：“冤枉，我真不知道。”
他不可能不知道，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而且……宋简礼的笑太怪了。
“我不信。”陆虞皱起了眉，用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宋简礼的心口，说：“你心里有鬼。”
“我心里有桑桑。”宋简礼捉住了陆虞的这只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陆虞急忙把手缩了回去，仿佛这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宋简礼无奈地笑着，抬手摸他的头，岔开了话题：“那么桑桑，你开心吗？”
那自然是，被一位这样的大画家亲自承认了徒弟的身份，任谁也会兴奋激动吧？
“开心。”陆虞点头，如实说。
宋简礼眸色宠溺：“开心就够了，容老师也希望你开心。”
陆虞眼圈一润，眉睫颤了颤，下一秒就扑到了宋简礼的怀里，将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都细想了一遍，那他现在也……太开心，太幸福了。
容舒雪的展子时间不算长，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剩下的就按流程走了。
后半场基本是她助理出面了，她得了空，和陆虞二人闲聊了一阵。
用了午饭后宋简礼带陆虞去了马场，骑完马就到晚上六点多了，棠婉君打电话来问他们回不回去吃晚饭，自然要回的，因为宋简礼答应陆虞不回公寓了。
回去的路上，宋简礼把今天买给陆虞的胸针别好了说：“桑桑，明天我要去一趟临启市。”
车子开得很缓，陆虞微微敛眸，看着胸口的鹤形胸针，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去做什么呢？”
“一些事情要我出面处理，你想去看看海吗？”宋简礼知道陆虞因为那些人，对这个城市都有了莫名的抵触心。
陆虞果然摇头拒绝了：“不想。”
“好，那你等我回来，最多两天时间我就到家了。”宋简礼并不强求陆虞非得和他一起。
陆虞声音很沉闷，缓缓说：“我会很想你的。”
他从不说直白的情话，却总总用直白的话说心里所想的。
宋简礼揽过他的肩，“好，我也想桑桑。”
“你去那里，是因为我的那些‘家人’吗？是他们为难了你，还是什么？”陆虞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眼里含着担心的水光。
他并不想任何人再因为他受到各种威胁和伤害了。
宋简礼摸着他的脸，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他们为难不了我，我回去只是因为有些小麻烦要我出面处理，桑桑不要担心。”
他明明只比陆虞大两岁，却总能三言两语就让陆虞放心下来，轻而易举就安抚住了陆虞不安的心脏。
“好。”陆虞老老实实依偎在了宋简礼怀里。
——
假期第五天，临启市，今日阴天。
风大，海啸汹涌，波浪滚滚。
在周倩倩证据充足和徐琛的帮助之下，陆浩然强奸周倩倩，和用她母亲的性命威胁她不能报警的这两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狡辩挽回的余地了。
证据甚至还扯到了夏芷柔，说是夏芷柔带人把周倩倩的母亲关了起来的，夏芷柔也是包庇者，是从犯。
夏芷柔说她对这件事根本不知情，她骂陆浩然不争气，骂徐琛和周倩倩是蛇鼠一窝，哭得撕心裂肺，完全不像一个包庇犯。
而陆浩然也亲口承认说这是他一个人谋划的，关于利用周倩倩母亲威胁周倩倩这件事，也是他偷偷利用了夏芷柔的名字而已。
没有证据直接证明陆浩然说的是假话，毕竟这件事里面，夏芷柔从来就没有出面过。
然而真正痛心和意外的应该是陆城名，他一度以为自己的孩子是被冤枉的，但对方拿出来的证据居然没有一点伪造的痕迹，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这个儿子居然做了这么混蛋的事情！陆城名气得差点在法庭上就跳起来去踹陆浩然两脚，是夏芷柔哭着搂住他的腰才拦住了他。
夏芷柔和陆浩然最亲近，她说她不知情，说她没有包庇陆浩然，陆城名却不太相信，可看见夏芷柔哭得几度昏厥的模样，又结合陆浩然主动陈述的事实，他也开始怀疑自己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以迅雷不及的速度传开，陆城名的头被压得抬不起来了，圈子里都是置身事外看戏的人。
那些陆城名用各种办法求来的股东也纷纷表示要撤股撤资。
短短两天，他的助理两次告诉他公司的资金链即将崩断的噩耗。
这也意味着半个月前他签下的对赌协议，他没有赌赢，他还欠下了一笔巨额违约金。
公司面临的危机比以往哪一次都严重，所以除了庄宁月，一定有人在背后搞他！
可惜他察觉得太晚了，病急乱投医而购买的低价地皮涉嫌一起刑事债务纠纷，他一举一动都在警察的监视之下，公司屡屡被查，而助理和财务也卷了大半的钱跑路了。
回头看来，他的宝贝儿子因为强奸坐了牢，最信任的助理背叛了他；公司面临破产，他为了稳住底下员工，虽说能瞒一时，但终究会因为支付不起他们的工资而被发现，他现在的退路只有夏芷柔一个人了。
至少他现在还是这么想的。
然而另一边，夏芷柔一脸憔悴地缩在床脚，手里拿着陆浩然的照片，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着实是个可怜人。
叮咚。
一则陌生短信发了过来，短信告诉夏芷柔，陆城名的公司即将破产，助理卷走了他大部分钱，即便报了警，但追回来后的钱也不够他赔偿那份对赌协议带来的违约金。
夏芷柔本来就隐隐察觉到了陆城名公司出了事，现在又收到了一条这样的短信，她费劲爬起来就跌跌撞撞跑到陆城名书房打开了他的电脑。
夏芷柔从来不动陆城名工作用的东西，这是第一次看，电脑上的数据印证了她收到的陌生短信是事实。
她只犹豫了几秒钟，随后取下无名指的戒指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然后打开了书房的保险柜，将里面所有的钱财和值钱的东西都装到了行李箱。
前后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十分钟后，夏芷柔戴上墨镜，拉黑了陆城名所有的联系方式离开了公寓。
与此同时，公司的陆城名也收到了一则短信。
是一份亲子鉴定。

第69章 放下
假期第六天凌晨三点半。
通往新加坡的飞机即将启航,一辆出租车一个急刹就停在了机场门口，然后后座走出来了一个裹着白色羽绒衣的女人，她举行动作都显得很慌张,跌跌撞撞下了车。
拖着行李箱就准备进入机场了。
夏芷柔匆匆将手机关了机,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向前走。
不远处停着一辆豪车,后车窗慢慢放了下来,宋简礼静静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眸色深沉，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夏芷柔准备刷身份证进入机场的时候,暗处突然冲出来了几个警察拦住了她。
宋简礼看到警察和她说了什么,随后她的行李和人都被带入了警车。
陆城名果然报警了。
二十多年的情人关系最终走向了这一步,宋简礼嗤笑了一声,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是他用陌生号码给陆城名发的几条短信，那份亲子报告和夏芷柔的机票信息。
他把选择权给了陆城名，陆城名的抉择就是报警。
“去酒店吧。”宋简礼对司机说。
——
两日后，夏芷柔和陆城名在法庭上相见了。
夏芷柔卷走的钱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了，二人甚至连结婚证都没来得及领,所以夏芷柔是以合住室友的身份偷走了陆城名的钱。
至少陆城名是用这样的罪名报的警。
法庭上的两人撕破了脸皮吵，一个说夏芷柔是骗子,骗钱骗心了自己这么多年。一个说陆城名是孬种，在外光鲜亮丽，其实什么本事也没有，她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陪着他。
陆城名越说越激动，突然说到了自己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陆浩然,随后这个男人就绷不住哭了出来。
孩子也不是他亲生的。
不仅如此,他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伤害了自己所有的家人,其中被伤害得最深的就是陆虞了。
他以为自己离婚后就会拥有美满的家庭，其实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有钱上面的，现在他没了钱，夏芷柔的真面目就显现了出来。
他尤记得自己和庄宁月刚结婚那两年，他公司面临一个重大危机，也是濒临破产，那时候庄宁月就一直陪在他身边，也没日没夜陪他处理那些危机。
他当时把那些当成理所当然，现在他同样面临这个危机，他不指望夏芷柔能够像庄宁月那样帮他，可她连最基本的陪伴和忠贞都做不到，甚至还想卷钱跑路。
想得越多，夏芷柔在他心里的形象就更可恨，对家人的愧疚心也就越来越重。
这些事突然被抖出来，夏芷柔惊了一下，她早知道这些事可能瞒不住，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陆城名知道了，不过被发现也是早晚的事，所以她没有丝毫的愧疚。
两人没有结婚，连证件也没有领，陆城名告夏芷柔偷窃，夏芷柔就说陆城名强奸，双方各执一词，什么大小事都往外抖，和小孩吵架没什么区别，两人的律师都插不上话，这样的场面在威严的法庭上显得太滑稽了。
审判长敲锤让他们安静。
陆城名不再和她吵，剩下的就交给了自己的律师，他趁乱往听众席瞟了一眼，却一眼定在了底下的那人身上。
他看见了他大约半年都没见过的那个人。
陆虞。
他偶尔做梦会梦见，但总不是什么很好的梦，因为他想起对方的时候，占据他最多的情绪是愧疚，也正是因为愧疚，所以他不愿意去见陆虞，他私下托人打听过陆虞，听到说陆虞现在生活得很好，他就不再打听更多了。
陆虞本来是不想和宋简礼回临启市的，但是当晚他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大概是想到了好多事，好多人，事情太多他心里就惶惶不安。
又觉得宋简礼突然要回临启市这事太过蹊跷，他得跟着回去。
所以陆虞第二天一早就在楼下等着宋简礼了，他不要宋简礼为他做得太过。
事实上他的预料没有错，宋简礼到临启市的当天就去找徐琛了解关于陆城名他们所有的动向了。
陆城名要打官司这事是宋简礼主动告诉给陆虞的，他问陆虞要不要来看看，陆虞忘掉了太多人和事，关于陆城名的也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偏偏他一见到那张脸，一听到对方的名字，心情就会莫名其妙地变坏，他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在他没忘记的时候，陆城名真的对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以至于陆虞会条件性地反感畏怯这个人。
“去看看吧。”他说。
现在法庭上两人意外对视上，陆虞眸色意外地冷淡，只静静地盯着陆城名看，在他没来见陆城名的时候，陆城名在他的想象中是一个威严又肃然的人，否则他不会一想起对方就感到畏怯。
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简直像一只丑态百出的跳梁小丑，他不像个父亲，倒像个蠢货，陆虞很抱歉自己对一个陌生人有这样的想法，但事实上就是这样，这是他内心的第一想法。
一点也不是陆虞心里想的那样，他不明白自己之前在畏怯些什么。他打破了最后一道以“家人”为名来束缚他的枷锁。
所以在和陆城名对视的瞬间，陆虞没有避开他。
陆城名眼泪刷地一下掉了出来，是亏欠还是后悔，或许都有。他做得太绝，已经不配奢求陆虞的原谅。
双方都没说话，已经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到了对方要说的话。
一个开始后悔，一个已经放下。
陆虞撇开了眼睛，小声对宋简礼说：“我们要结束了才能离开吗？简哥。”
“桑桑想走了吗？”宋简礼看见了把陆虞皱起的衣角抚平。
“嗯，没什么好看的。”陆虞说。
宋简礼点头：“好，我向工作人员申请一下。”
他偏头对身边的助理说了什么，助理点点头就离开了听众席，再回来他就对两人说：“已经请示过了，我们可以走了。”
宋简礼点点头，牵起陆虞的手，带他离开了。
“休庭。”两人还没走出去，审判长再次敲锤说。
陆虞没管，由宋简礼牵着离开了。
外面天气很好，陆虞觉得阳光意外地刺眼。
他抬手遮了一下眼前的光，突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脚下格外轻快。
手拿下来的时候他眼前不远停着的那辆车突然走下来了一个人。
庄宁月是一路赶过来的。
因为有人说他在法庭看见了陆虞，只是意外瞥见了，或许是看错了，但只要有一点可能，庄宁月也不会放弃。
所幸上天还是可怜她的。
庄宁月脚下发软，靠扶着车门才稳住了脚。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对陆虞挤了一个格外慈爱的微笑。
陆虞看了她一眼，就主动挽着宋简礼的胳膊说：“我们快走吧。”
庄宁月见陆虞要离开，急忙上前了两步喊住了他：“桑桑，桑桑。”
陆虞没停下来，庄宁月继续说：“桑桑，我太想你了，你能不能看我一眼，就一眼，我真的……”
“太想你了。”
她哽咽了起来，刻意伪装的冷静还是无用功，她看见陆虞的瞬间已经乱了阵脚。
两人离得不远，主要还是庄宁月向陆虞跑了很多步，陆虞停下了脚步，还是转过了身。
庄宁月面上一喜，哽咽着说：“你，你长高了，还长好看了……”
“桑桑，学校生活怎么样啊？”庄宁月问。
陆虞拧了拧眉，没有回她。
庄宁月心脏抽痛了起来，她不死心继续问：“桑桑，在学校有交到朋友吗？有人欺负你吗？”
其实这些她都知道。
她知道陆虞有了很多好朋友，也知道陆虞变得很自信了，还参加了学校的晚会，那晚在舞台上的他，在灯光的照耀下，像一只会发光的白天鹅。
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还是想听陆虞自己说。
陆虞眉头拧得更深，许久他才开口：“如果你叫住我只是为了问这些无聊的话，那你倒也不必叫住我了，我不会想和你说太多话。”
“可是作为妈妈，我我想知道这些。”庄宁月声音发抖。
陆虞：“我没有妈妈了。”
平静的话最伤人心了，陆虞说完后，庄宁月原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面。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又响起了另一道嘶哑的男声，“儿子，宁月。”
法庭在休庭，他特意申请了相关工作人员才出来的，他本来就想赌一赌，赌陆虞还在这里，没想到他还意外看见了庄宁月。
这次陆虞都还没说什么，眼前的女人就先转过来骂他：“别他妈这么叫我。”
庄宁月有良好的家教，没有人从她嘴里听到过脏话，即便当初陆城名出轨被抓，她也没说过这样难听的话，陆城名不由得愣住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叫他儿子，你配吗？你觉得你配当一个父亲吗？你不是和你那小情人过得好好的吗？你还来打扰我们桑桑做什么？”庄宁月说一句话就往陆城名走近一步，到最后陆城名也不得不往后退才行。
陆城名这次倒是真心悔过了，他哽咽说：“我，宁月，我是真心悔过了，以前是我混账，是我王八蛋，我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情……”
“可是我们的桑桑他需要一个父亲是不是？”陆城名反问。
这次看不惯说话的是宋简礼了，“桑桑他不需要。”
陆城名有些尴尬，看向了陆虞，陆虞却往宋简礼身后躲了去，他不是害怕这两人，他只是单纯的不想看见他们。
“你不配！陆城名，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庄宁月刚刚在陆虞这里碰了壁，这次心底压抑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出气口，她越骂越激动，甚至忍不住给了陆城名一巴掌。
身后看着陆城名的两位法庭工作人员急忙上前来拉开了庄宁月。
“陆城名你王八蛋！你现在满意了？！亲生的孩子被你折磨成这样，不是亲生的被你宠上天，活该你戴绿帽子！”庄宁月指着陆城名的鼻子骂。
“陆城名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东山再起，我会永远看着你，你爬一步我就踩一脚，只要我庄宁月还活着，你就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陆城名公司的事情自然瞒不住圈子里的人。
况且陆城名公司破产她完全是参与者，只是没想到她的每一步计划都意外地顺利，她隐约猜到背后谁在帮她，但她也没有点破过。
两人闹得太过，门口的公安人员出来制止，宋简礼趁乱拉着陆虞离开了。
刚回到车里，陆虞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他偶尔梦见的那个让他畏怯的男人，其实也不过如此。
他被戴了绿帽子，孩子不是自己的，现在穷困潦倒，欠了一屁股债，走哪儿被诟病到哪儿。
这样一个本该被可怜的人，却让陆虞觉得好笑，所以他笑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宋简礼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轻轻地顺着陆虞的后背，安抚着他。
陆虞笑声渐渐掩下，在宋简礼的怀里沉默了起来，还是只有宋简礼懂他，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开心，因为他没有一个正常的家，但他的笑却是真的，因为从此他真正地挣脱了那些以“家人”为名的枷锁。

第70章 黏人
他们下车后见到的人是徐琛,徐琛看起来是等候多时了，他倚在车门边抽着一支烟，神情恹恹,瞧见宋简礼牵着陆虞下了车,徐琛将最后一口烟吐了出去,回头将烟头捻灭在了车里的烟灰缸里面。
“快瞧瞧我这是看见了谁,这不是我们的小鱼儿吗？”徐琛用手将他吐出去的烟雾拨开,笑吟吟地走上了前。
因着宋简礼，陆虞也和徐琛认识了，在陆虞的认知里面,徐琛一直是一个不拘小节,不太着调的人,这不是贬义,总之陆虞觉得徐琛活得很肆意，好像没什么能困住他似的。
陆虞看见徐琛的时候还震惊了一下，随后很是乖巧地对徐琛打招呼：“徐大哥好。”
“我们小鱼儿又长好看了呀。”徐琛上下打量了陆虞几眼才发出感叹。
陆虞不知道怎么回话才好，宋简礼很清楚这种话会让陆虞语塞，所以他主动替陆虞岔开了话题：“你不要说这些话调侃他了。”
“嗯哼。”徐琛无奈地摊开手耸了一下肩,耳朵上那颗曜黑的耳钻泛着冷光。
“桑桑，去酒店前台坐着休息会儿吧,我和徐琛说两句话，过会儿就进来。”宋简礼偏过头对陆虞低声道。
陆虞点头说好，他抬起手和徐琛说了再见就小跑回了他们身后的酒店。
“啧，你说你怎么不早点把人给带走呢，瞧瞧,你也挺会养媳妇嘛,这不比他高中那几年好看呀。”徐琛下意识想去摸衣兜里的烟盒,不知道是想到了谁的告诫，又把手拿了出来。
宋简礼也抬眸看向了陆虞的背影，等陆虞的背影都看不到了他才垂眸，眉睫掩饰住的情绪是愧疚与心疼。
“我是应该早点带他走，但没人能逼迫他，我也不能。”如果陆虞愿意，他才会去做，因为此前陆虞还是不愿意离开陆家，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是陪伴着。
缓了缓宋简礼接着补充：“他只是气色变好了，其实身体还是不太好，医生说他太瘦，可能是心里有病。”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宋简礼语气低沉，看起来确实为这件事烦心着。
徐琛：“你又不是神医，按医生的意思治呗。”
“我知道他有心事。”两人聊天牛头不对马嘴，各聊各的，徐琛听完宋简礼和自己说着不搭边的话，差点被逗乐了。
“那你给他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呗。”但他还是耐心提建议。
宋简礼摇头，“不管用，医生说还是要让他自己主动放下那些压抑着他的事情才行。”
“什么事？”徐琛惊讶了一下，追问。
宋简礼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我在试。”
“难怪你回临启市还要带着他，你是想让他认清陆城名那人？”徐琛问。
“嗯，过去伤害他的人都有可能是因。”能让陆虞认识到这个“因”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才是最好的办法。
徐琛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哥，那你是真厉害，照这么看来你还真是谁也没放过呀！”
岂止是陆虞从前的那些“家人”，就连高中带头孤立歧视陆虞，纵容同学欺负陆虞的那个班主任魏琴也没能逃过。
她被查出私下接受家长钱财和礼品，再也没有当教师的机会了，这事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宋简礼没和陆虞说，但碰巧在陆虞回临启市的第二天，他从学校门口的保安那里听说了。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又觉得很正常，因为魏琴很喜欢班里那些看起来很有钱的学生。
“那也差不多了吧，我数数……一个两个……”徐琛掰起了手指。
其实也不一定是这些人压抑着陆虞的内心，宋简礼想过，到现在也还在找其他原因。
“算了懒得数，都是烂人。”徐琛伸了一个懒腰，衣领下一道暗红的印记若隐若现，宋简礼瞥了一眼说：“你大哥回来了？”
徐琛：“你怎么知道？”
宋简礼没回，又扯了其他的话题，最后对徐琛说过几日他要请徐泽川吃饭，是生意上的事，让徐琛一起来。
徐琛夸张捂嘴：“生意上的事呀，我可听不懂。”
“你哥听得懂就行了。”宋简礼说。
“切。”徐琛自讨没趣，“我先回去了，为了帮你我可遭老罪了。”
他揉了揉腰就钻回了车里。
宋简礼透过车窗看他，突然说：“谢了。”
徐琛点头没说客气话，将车掉头后就开走了。
凉风四起，宋简礼看着空中打璇的落叶慢慢掉落在了脚边，他垂眸盯着那落叶看了几眼才回到酒店。
陆虞正坐在大堂等他，但不是一个人。
他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外国佬，用蹩脚的中文和陆虞谈话，陆虞很认真倾听辨别对面的话，然后再回答着对面。
语言不通的两个人却聊得意外地开心，通过脸上的笑就可以看出来了。
宋简礼凝眉，大步走向了他们，陆虞是背对着他坐的，他这样走过去反而和那外国人对视了一眼。
不过外国佬没想到宋简礼是来找他们的。
他盯着陆虞的眼睛，继续一边比划一边说：“Permettez-moidedirequelquechose，我觉得宁真得非常可爱（请容许我说一句，我觉得你真的非常可爱）。”
陆虞表情为难，对面是法国人，他听不懂第一句法语，但是听懂了第二句，辨明了对方的意思以后他就更疑惑了，他可爱？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说？
过于直白的夸奖让陆虞感到了为难，甚至还觉得有一些冒犯。
“Desole，ilaunpetitami.”（抱歉，他有男朋友了）
陆虞还在想要怎么去回答法国人的这一句话的时候，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宋简礼的法语很流利，磁性的声音有别样的魅力，陆虞听得心尖直打颤，回头去看宋简礼。
宋简礼却让他背往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面，宋简礼再矮下腰，于是两人的头快贴在一起了。
“是，这样吗？”法国人很是意外，陆虞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受伤的神情。
不待陆虞细问，对面已经拿起身边的背包站起了身，然后对两人鞠了一躬就离开了。
陆虞：？
“简哥你说什么了？他怎么走了呢？”这是陆虞第一次和外国人交谈，他觉得很新奇。
宋简礼叹气，法国人表达喜欢的话几乎不会太含蓄，但也不会很直白，他用那样的语气和眼神夸奖陆虞，言外之意却很明显。
而且对方特意用中文说，就是希望陆虞能懂他的意思。
“我说你是秦始皇，我是你最宠爱的妃子，让他不要和中国皇帝走太近了。”宋简礼拉着陆虞站起了身，还顺便开起了玩笑。
可陆虞不懂呀，再联想到外国人离开时说的话和鞠躬的那个举动，他就以为宋简礼说的是真的。
“简哥你怎么可以开这样的玩笑呢，他万一当真了怎么办？”陆虞老老实实跟在宋简礼身边走，认真地给宋简礼说这样是不对的。
宋简礼想起刚刚陆虞和那个法国人聊得那么开心的样子，觉得陆虞太单纯了，想着想着宋简礼心里就开始泛酸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了身，陆虞只顾着说话，没注意到宋简礼突然停了下来，直接和宋简礼撞了一个满怀。
“哎呀我的头。”陆虞觉得自己的头就像撞了什么铜墙铁壁似的，脑瓜子当场就嗡嗡作响。
宋简礼拉住他的胳膊稳住了他，见到陆虞捂头呼痛的模样，醋意和火气也彻底消散了，他笑着替陆虞按揉了一下额头，说：“看路。”
“我有看路，是你突然停下来了。”陆虞对此感到太冤枉了，他一张小脸极为严肃。
看起来像一只要被气炸了的河豚。
宋简礼揽下过错：“都是我的错。”
“不对，我们先不说这个，刚刚那个法国人，你真的是那么和他说的吗？”陆虞不像宋简礼，他光学英语就已经够吃力了了，虽然偶尔兴致来了会研究一下其他国家的语言，但顶多只算了解了一个皮毛。
刚刚宋简礼说的那句话里面，他听懂了“抱歉”这个语法。
宋简礼拉着陆虞进了电梯，电梯里有镜子，不过并不是平面镜，是有点偏嘻哈的那种感觉，将两个高挑的人照成了五五分的小矮胖子。
“桑桑猜？”宋简礼像个谜语人，什么都让陆虞猜。
陆虞就埋怨宋简礼老是逗他，任由宋简礼给他按揉额头，他在对方怀里小声嘀咕着。
宋简礼温笑着，唇角轻轻扬起。
陆虞目光突然落在了嘻哈镜里的两人身上，这搞笑的一幕让他抛却了刚刚那点小插曲，他一手捂着嘴笑，另一手指着镜子里的宋简礼说：“简哥你好矮呀。”
其实陆虞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有点像一对滑稽的小矮人。
“那怎么办，变矮了桑桑就不要我了吗？”宋简礼垂首，亲昵地用鼻尖去蹭了一下陆虞的耳垂。
电梯到了他们的楼层，陆虞觉得痒，他脖子瑟缩了一下就往电梯外面躲，“那我不是也变矮了吗……痒，简哥你别闹我。”
宋简礼追上去，两人一路小打小闹回了酒店房间。
“好好好，不闹你了。”陆虞这两天没睡好，上午去了一趟法庭，这会儿早就已经开始犯困了，宋简礼打算让他先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
宋简礼催促着陆虞去休息一会儿，陆虞倒也很配合地打了两个哈欠，他接过宋简礼递过来的维生素片，就着桌上宋简礼刚刚给他倒的水吃了下去。
“简哥睡吗？”陆虞躺回了床上才问。
宋简礼摇头：“我处理一些工作。”
“好吧。”陆虞任由宋简礼替他掖好被角。
“想出去玩吗？难得回来一趟，带你去海边看看？”宋简礼坐在了床边，他低下头吻了一下陆虞的额头，又说：“一会儿等你睡醒我们就吃饭，然后开车去海边民宿，差不多就晚上了，明天早上早点起床看日出？”
在车上问过陆虞了，陆虞现在没什么食欲，但是以宋简礼对他的了解，他大概一觉醒来就会饿。
所以吃饭得排在最前面。
“好，还想吃番茄牛腩……”陆虞说。
宋简礼：“可以，玉米炖排骨吃吗？”
“也要。”陆虞犯了困，打了好几个哈欠，宋简礼又说了两道菜，陆虞都闭着眼睛说好，等宋简礼再喊他的时候，陆虞已经睡着了。
都困成这样了还在想吃什么。
宋简礼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将陆虞露在被子外的手放回了被窝里，然后小心翼翼离开了房间。
——
陆虞这一觉将这两天没睡好的觉都补了回来，他睡了整整三个小时，醒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晕乎的，呆呆地跪坐在床上。
窗帘被拉得很严实，光透不进来，床头一盏台灯可不能告诉他现在的具体时间，陆虞没找到自己的手机，只能先爬下床离开房间去找宋简礼。
卧室的门被打开，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客厅的温度要比卧室冷，让陆虞清醒了几分，更令他清醒的是宋简礼不在。
“简哥？”他喊了一声。
声音卷着刚睡醒的倦怠，有些沙哑。
没人应，宋简礼不在房间，或许有事出去了，陆虞心里有些失落，他睡前忘记说了，他最想的事情是一觉醒来宋简礼就在身边。
他的手机在沙发上，陆虞伸手去拿，却注意到茶几上有一张小纸条，陆虞就先去把纸条拿了起来。
【醒了和我打电话就好，我在楼下】
陆虞这才去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给宋简礼打电话，对面很快就接了电话，“桑桑，睡醒了吗？”
陆虞点点头，才想起宋简礼这个时候是看不见的，可他正要要说话，宋简礼仿佛就知道他点了头，接着说：“好，我马上就回来，饿了吗？冰箱里放了一个手工蛋糕，桑桑饿的话，就先吃了垫垫肚子。”
“简哥，你快点回来。”陆虞用很低的声音催促着，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宋简礼看着慢慢跳动的电梯楼层，心里有点焦急，“好，我马上回来。”
两人这才挂断电话。
陆虞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冰箱前将里面的那个手工蛋糕拿了出来。
宋简礼不问还好，一问的话他就真觉得有些饿了。
他拿着蛋糕回到沙发，拿着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蛋糕。
宋简礼开门的动静一传进来，陆虞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往门边跑，所以宋简礼门一打开，什么还没看见身上就先挂上了一个人。
他手快地搂住了对方。
“这么黏人？”宋简礼只手托着对方的屁股，将陆虞抱了起来。
陆虞声音含糊：“你去哪儿了？”
“楼下有人找我。”宋简礼解释。
“没有不要桑桑。”察觉到陆虞低落的情绪，宋简礼温声安抚。
被戳穿了心事，陆虞耳廓发红，只好岔开话题：“简哥，我们晚上去哪儿吃饭？”
“我点了酒店的菜，等下就送来，等吃了饭我们再去海边民宿。”宋简礼估摸着陆虞饿坏了，就打算在酒店解决迟来的午饭好了。
虽然是迟来的午饭，这个点其实说是晚饭也不过分了。

第71章 前奏
（先看下章,下章会锁）如宋简礼预料的那样，陆虞真是饿坏了，第一次不用宋简礼盯着就把属于自己的那份饭吃得一干二净,除了陆虞挑食的蔬菜,其他夹给他的菜也都吃光了。
以前吃饭的时候陆虞还会和宋简礼说好多话,这次两腮全程都是鼓起的,吃饭的时候像仓鼠,生气的时候像河豚，撒娇耍赖的时候就像猫，但无论像什么都是可爱的。
宋简礼笑意越来越深。
这一顿饭很快就解决了,按照宋简礼的意思,他们现在就驱车去海边。
“简哥,我已经请了两天假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陆虞吃饱了饭，此刻一脸餍足的贴在宋简礼身上，身体软得就像没骨头似的。
他们的车正在往海边赶去。
宋简礼将陆虞翘起的那簇呆毛往下顺了顺，才说：“既然都到这里来了，那就好好玩几天吧。”
“以后回来的机会不太多了。”宋简礼继续说。
陆虞先前因为一些人和事对这座城市有了莫名的抵触心,现在回来一趟见证了这么多事，心境倒是又不一样了。
“好。”陆虞点头。
“海边那里新修了一栋民宿我没带你去过,过会儿给你看个惊喜，你看了一定会喜欢的。”宋简礼说。
“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宋简礼卖关子：“现在不给你说，桑桑一会儿自己去看。”
反正就是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而已，陆虞倒是不着急，和宋简礼在一起久了,他就知道宋简礼总喜欢让他猜,所以陆虞现在心里也在猜,只是外面天色已晚，他想不到晚上能有什么不一样的惊喜。
沉默了一会儿，陆虞突然问：“是烟花吗？”
“什么？”宋简礼眼瞧着陆虞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又突然舒展，然后偏过头问自己。
“惊喜是烟花吗？”陆虞眼睛璨亮有神。
宋简礼就笑：“没猜对。”
“好吧，反正每次也没猜对过。”陆虞无奈地撅了一下嘴，宋简礼就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陆虞的唇，调侃：“再撅就可以挂茶壶了。”
“我嘴哪儿有那么硬？”陆虞反驳。
宋简礼就趁机俯首亲了亲他，回味般地点头认可：“嗯，是挺软的。”
也不知道宋简礼是哪句话戳到陆虞了，他脸颊和耳朵倏地一下变成了粉色。
后来的二十分钟憋着一句话都没主动和宋简礼说。
——
车子到海边民宿已经是晚上的八点整了，天际没有完全暗下来，海边还是有不少的人，陆虞还没下车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嬉闹的声音。
他打开车窗望了出去，沙滩上有年轻人在举办篝火晚会，年轻的男男女女围着篝火大声唱歌，氛围好不安逸。
“走吧，我们先回民宿去把衣服换了，等会儿过来一起玩？”宋简礼见陆虞的目光就没有从篝火那里挪开过，于是抬手摸了摸陆虞脑袋问。
陆虞摇头：“不好吧，那是别人举办的。”
他说完就解开完全带下了车，宋简礼跟着一起，他主动牵起陆虞的手说：“这不是他们举办的，是那边民宿老板娘举办的，这些人都是不认识的。”
陆虞一听就有些心动了，“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都知道。”其不然，宋家投资了这一带的民宿生意，很多事情还要过他的手才能批下来。
“好！！我们快去换衣服！”陆虞说话的音调都不自觉拔高了很多。
他像只对未知充满了好奇心的蝴蝶，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把自己禁足在那四四方方的空间里，外人进不来，他也不出去。
现在那间不透风的房间早就灌进了阳光，鲜花遍地。
宋简礼以最快的速度带陆虞去了他们的民宿，这间民宿没有人在，推开院门前的矮木门，里面就是一个小花园，穿过前院来到民宿里面，里面的摆设古朴又典雅，地板也是木质地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味道。
民宿只有一层，但这一层特别的宽，厨房客厅卫生间，就连卧室都有两间，该有的设施一样都不少，民宿装了地暖，陆虞现在还有些热，就把外套脱了下来。
“桑桑，去后院看看吗？”宋简礼问。
原来还有后院吗？陆虞说好。
宋简礼就把陆虞脱下来的外套放在了沙发上，牵着陆虞穿过走廊，拉开隔绝后院和里屋的玻璃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正冒着热气的温泉，那温泉上面浮着浅白的花瓣，周围砌着大小不一的石块，温泉正中间有一个大圆石桌，上面摆着切好的水果和新鲜的糕点，周围的灌木丛又高，远了看未必能看到这里有一个温泉。
温泉并不露天，是那种典型的私汤，风进不来，冬天泡也没关系。
“温泉！我们能泡吗？”陆虞走到台阶边蹲了下去，然后用手舀了一捧温泉水起来后感叹：“好温暖。”
宋简礼跟着蹲在了他身边说：“当然。”
“那太好了！等晚上我们从外面回来，然后就可以来这里泡澡了呀！”陆虞是这样想的，宋简礼也是这样打算的。
“好啊，桑桑决定就好，那我们现在去换衣服吧，晚点那里的篝火就要结束了。”宋简礼看着陆虞被温泉热雾蒸得泛粉的脖子说。
陆虞没有异议，他乖乖换上了宋简礼给他挑的衣服，海边风大，但是篝火那边会很热，所以这件衣服没有特别厚。
最后他又换上了一双不易进沙子的新鞋才出的门。
刚从民宿走出去，他们面前就手牵手跑过去了一对年轻情侣，他们往那边的篝火派对跑去了，那里特别热闹，把这附近的人都吸引了过去。
陆虞同样好奇，他主动牵起宋简礼的手往篝火派对跑了过去，紧紧跟在那对情侣身后。
两人跑得不快，宋简礼跟着陆虞一起跑。
陆虞的衣摆被风吹动，头发也被海风撩动，宋简礼在后面仿佛都闻到了他的发香，卷着海水的味道，清爽又缠绵，宋简礼要醉了。
篝火边围了很多年轻人，在中间的人拿着他们的乐器唱歌演奏，围观的人跟着一起唱，像一个小型的音乐会。
“简哥。”周围太吵，陆虞喊他声音都不自觉放大了一些，宋简礼附耳过去，陆虞才接着说：“好有意思呀！为什么以前没有呢？”
“最近刚开设的项目，没想到还挺受欢迎。”宋简礼同样挨在陆虞的耳边说。
这个项目是从宋简礼这里经手的，他是猜到陆虞可能会喜欢才批准的。
“我喜欢。”陆虞偏过头和宋简礼说话，橙红色的篝火映在陆虞的侧脸，他眼里也倒映着被风吹得摇晃的火，好像装了星星一样。
在发光，很吸引人。陆虞看着篝火前的人，宋简礼就看着陆虞，陆虞笑得好开心，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
“哈喽帅哥，你是一个人吗？”说话的是宋简礼身边的一个女生，相貌精致，身段苗条。
她端了一杯啤酒给宋简礼接着问：“喝一杯吗？”
陆虞走过来以后就没有和宋简礼牵着手了，两人只是离得近，硬要说的话其实旁人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宋简礼还没开口拒绝，左手就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握住了，握得很紧，还有一些急促，宋简礼唇角蕴起笑意，抬起了左手给对方看，他和陆虞十指相扣，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被拒绝的美女也不觉得尴尬，只笑着将手里的那杯啤酒饮尽就离开了。
“桑桑在吃醋吗？”宋简礼过于明知故问了，陆虞耳朵有些红，不知道是被篝火烤的还是为什么，他要把手挣脱出去，宋简礼就不允许了。
“我不知道。”陆虞说话有一些别扭。
宋简礼失笑：“嗯，桑桑不知道。”
陆虞莫名有些委屈，他其实看见了，有好多人都往他们这里看，宋简礼的这张脸是毋庸置疑的好看，就算放在帅哥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面也是出众的，他可以无数次向宋简礼确认他是喜欢自己的，但却没办法阻止更多人去喜欢宋简礼。
刚刚主动握住宋简礼的手也是下意识以为有人要抢走宋简礼了。
“我不想看了。”陆虞说，因为有太多人看宋简礼了。
他觉得自己太坏了，只想宋简礼的周围只有自己。
他转手就要走，宋简礼突然把他拉到了怀里，矮下腰就托着陆虞的屁股把人抱了起来，陆虞惊呼一声急忙抱住了宋简礼的脖子，他惊呼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有人听见了，就算听不见也看见了。
因为这场篝火晚会长得特别好看的两个人是情侣，有遗憾的叹息声，也有吃瓜的惊讶声。
“简哥！这里很多人啊。”陆虞瞬间就将刚刚的那点醋劲抛却了，整张脸都埋进了宋简礼的颈窝，羞得根本抬不起头。
宋简礼把他抱出了人堆，在他耳边轻声说：“没关系，我们本来就是情侣不是吗？”
“但是你也不能，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陆虞脸烫得要命，心脏也砰砰的跳。
“桑桑，别不开心，我只会是你的。”离了人群，周围都没什么人了，宋简礼突然咬了咬陆虞的耳朵说。
陆虞眸子轻颤，瞬间知道宋简礼是看出自己刚刚的心思了，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看看，脸都愁成小苦瓜了。”宋简礼抬手勾了一下陆虞的鼻子，故意调侃说。
陆虞不说话，他只默默将头别开。
宋简礼抱着他远离了人堆，走到了礁石后面，见这里没什么往来的人，宋简礼才去唤陆虞：“桑桑，这里没人了。”
陆虞还是不肯抬头，宋简礼就哄诱：“宝宝，看我。”
磁性的声音像古琴的弦音，听得陆虞心尖直打颤，被哄得晕头转向的，他把头抬起来看向宋简礼，一张脸都红透了，宋简礼失笑，亲了亲他的唇说：“开心点宝宝，不然今晚出来玩有什么意义呢？”
陆虞耳根子红透了，他把手伸出来去捂宋简礼的嘴，嘀咕：“你别那样叫我……”
“我都是大人了……”他觉得这种称呼还是不适合自己。
宋简礼：“都是大人了，怎么一不高兴就不说话呢？”
“桑桑，不开心要说出来，我想让你永远开心。”宋简礼还是像哄小孩子那样哄他。
“我知道了。”陆虞又在敷衍他了。
宋简礼的手惩罚似的捏了捏他的屁股，“我看你还是不知道。”
陆虞：！
他从宋简礼身上挣扎下来，像做贼似的，十分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才说：“简哥！这是在外面！”
一下就把方才的不痛快抛之脑后了。
“我错了。”宋简礼见陆虞不再为刚刚的事烦心了，也就不再调侃对方了。
“算了，不看篝火了，我晚上吃太撑了，就在海边转转吧。”宋简礼一摆出这种认错的态度，陆虞就不好再拿刚刚的话题说事了。
拿准了陆虞吃这套，宋简礼难得翘起一抹带着心机的笑，主动拉起陆虞的手，两人就沿着海边慢慢走，海边有路灯，不至于看不见。
海浪不大，但海水还是一波一波的往岸边荡漾，陆虞忍不住去踩出脚印再看海水淹没它。
宋简礼觉得陆虞玩心太重了，事实上这并没有什么，只是宋简礼一瞬间联想起了很多，陆虞在罗英兰家里对庄宁月说的话他也听见了，他知道陆虞有过那么一段时间的悲观。
海水会成为解救他的工具。
他把陆虞拽到了身边来，声音冷了一些：“一会儿鞋打湿了。”
“湿掉也没关系啊，等会儿就回去换了嘛。”陆虞还没察觉出来宋简礼有什么不一样。
宋简礼微微眯起眼睛，“你不听话，陆桑桑。”
陆虞这才反应过来，看宋简礼脸色不太好，他急忙去挽住宋简礼的胳膊，讨好似的说：“简哥你别生气，我不玩了。”
“简哥，简哥……”陆虞喊了他好多声，宋简礼本来也不是生气，他是难过。
“我没生气，就是天气太冷，等会儿鞋湿了，风一吹你就会感冒。”宋简礼用这样的理由说。
“我没那么娇气……”陆虞小声地为自己反驳，但还是很听话地点头应：“我明白了。”
这次陆虞主动走到了宋简礼右边，离海水远了一些，两人又绕着海湾走了好一会儿，路上遇到了一个穿着单薄的坐轮椅的老头，他面前放着一个牌子，写着“帮忙拍照，五元一张，立马出图”的字样。
手里抱着一个山寨相机。
这会儿海风大，陆虞身上披着宋简礼的外套都还有点冷，两人正往回走。
来的时候也没看见这个老头。
陆虞路过的时候多看了对方两眼，他偏头去看宋简礼，发现宋简礼正看着他，已经猜到了陆虞心里所想的，“桑桑想拍两张吗？”
宋简礼问。
陆虞其实并不喜欢拍照，就算拍了照他也不想去看照片，但他又可怜这个在大风中的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点头说：“好。”
他们原路返回，宋简礼口袋里刚好有一张五十元的零钱，他摸出来给了对方，说：“您给我们拍两张吧。”
这里正对出去是一家海鲜大排档，前面的灯光把这一块儿照得和白天无异，也难怪老头选在这里拍照，连光线都是现成的。
老头接过那五十块零钱连连道谢，他推动着轮椅往后退，举起了相机。
“两位帅哥看镜头。”他的声音很慈祥也很温和。
宋简礼揽过了陆虞的肩，两人就着这个姿势拍下了一张，那老头低头摆弄了一下说：“左边那个帅哥要看镜头啊，来，我重新给两位拍一张。”
他说的是陆虞。
陆虞也不是没有看镜头，只是目光有些闪躲而已。
宋简礼低声和他说：“没关系桑桑，随便拍两张而已。”
陆虞身子有些僵。
硬着头皮又拍下了这一张。
“不要紧张，别绷着身子，像你旁边的帅哥那样就行了。”老头低头看了一下照片，又抬头对陆虞提议。
陆虞叹气，“简哥，就拍你好不好？”
“不好。”宋简礼第一次拒绝得这样干脆。
拒绝干脆的后果就是拍了十多张下来，真正能看的还是老头抓拍的那一张。
他有些为难，在兜里翻了半天，找出了四十五块零钱递给宋简礼：“小伙子，我这技术不太好，这是找的零钱。”
宋简礼没收钱，只接下了照片，“您留着吧，这张就够了。”
陆虞有些内疚，他觉得自己已经表现得很正常了，怎么还是有问题。
老头连连道谢，两人就牵着手继续往民宿走去，陆虞小声道歉：“对不起简哥，我也不知道拍出来是那样的……”
“我觉得我没什么问题呀。”但偏偏拍出了闪躲回避镜头，身体紧绷僵硬的效果。
宋简礼摸他的头，语气温柔：“没关系，以后我们可以重新拍。”
他早就发现了。
之前和陆虞去野炊的那次，老板娘给他们拍照片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陆虞同样回避镜头，拍出来的照片效果也不是很好，还是老板娘技术好，抓拍了两张特别好看的。
陆虞眉眸弯起，“好！”
宋简礼偏头看着陆虞头顶的那个璇，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什么，眸中划过一抹光。
——
他们回到民宿就是十一点了，外面仍旧有来往的路人，临启市的夜生活一直很热闹，商店小贩什么的，常常都会开到凌晨三点多。
陆虞在一个小时前都还惦记着温泉的事，可民宿里面的温暖很快裹住了他，把他的睡意也勾了出来。
他用手揉了揉眼睛，“简哥，我想睡觉了。”
“洗完澡就睡。”海风卷着水分子一起往身上吹，现在两人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都是黏糊糊的，宋简礼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和浴袍给陆虞
“好。”陆虞说完就拿起浴袍准备去浴室，又被宋简礼拉住了手腕，“泡温泉吗？”
他给陆虞请了三天假，他爸妈也在C市，没有人打扰他们，这栋有温泉的民宿也是他特意买下来的，一切都在为今晚做铺垫。
“可是我很困，万一我泡着泡着睡着了呢？”陆虞任由宋简礼帮他脱去了外套。
宋简礼就说：“那我抱你回来睡觉。”
陆虞彼时还没看出宋简礼想的什么，他不灵光的脑子转了一下就点头说好，然后配合着宋简礼换上了浴袍。
他身上那些印记已经消退了，干净的皮肤上没有一点痕迹，浴袍刚好够遮住他的膝盖，露出一双均匀笔直的小腿。
“抱你去？”宋简礼问。
“好。”陆虞喜欢宋简礼抱他，所以基本不会拒绝宋简礼的任何抱。
宋简礼把他公主抱起，走去了后院的温泉。
他自己也换上了浴袍，他踩着浴池延伸出来的台阶，慢慢下了水。
温暖的水一点一点包裹住了两人，水位不高，站直身的话，正好遮住宋简礼的小腹，到了陆虞胸口下面一些。
陆虞清醒了大半，这是他第一次泡温泉，体验自然也是新鲜的。
他站稳身子后就松开了宋简礼的手，“怎么样？”
宋简礼看着陆虞发亮的眸子问。
陆虞认真点头：“好舒服呀，我都不困了。”
是真不困了，新鲜感盖过了睡意。
宋简礼把他拉到了怀里，一手掐在陆虞的腰间，一手去摸陆虞的耳朵，突然暧昧说：“桑桑，你知道明天周几吗？”
陆虞不知道宋简礼怎么会突然问起他时间，他扑腾了两下水，想了想才说：“周天呢。”
因为国庆放假调休，明天虽然是周末，但还是要上课。
“嗯，周天。”宋简礼不是真的问陆虞明天周几，他是要从陆虞那里得一个答案，听见了这个满意的回答后，宋简礼索性不再忍，他低头在陆虞耳边落下吻，缓声命令似的说：“桑桑，亲我。”
陆虞耳热，可还是很听话地抬起手环住宋简礼的脖子，然后去亲了亲宋简礼的唇，说：“简哥，你好热。”
他的唇很烫，眼神也很烫，要把陆虞灼穿了。
宋简礼喉结微滚，眸色深沉又忍耐，他轻“嗯”了一声，追着陆虞的唇吻上去，双唇紧贴，宋简礼开始进攻。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亲吻过了，陆虞往后躲了一下才想起来，所以他乖乖仰起头回应对方。
吻很激烈，陆虞再次感受到了窒息，舌头又挤了进来，卷着他的舌头一起在他口腔扫荡，今天的宋简礼比以往哪一天都急，陆虞招架不住，眼泪又浮上了眸珠，睫羽被打湿，窒息感让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了。
他讨好似的去勾宋简礼的舌头，想让宋简礼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可这反而让宋简礼眼红，他掐在陆虞腰间的那只手开始不老实，慢慢在他嵌着红痣的腰窝处摩挲着。
陆虞惊喘，撑着宋简礼的胸膛往后躲，宋简礼干脆只手抓住了他的两手手腕，转过了身让陆虞后背抵在了池壁，在陆虞腰间作乱的那只手也越发不老实。

第72章 镜子
宋简礼曲起一只腿的膝盖,强硬地挤进了陆虞的双腿之间，手也撩起了陆虞浴袍的下摆，滚热的手掌落在了陆虞腿侧。
陆虞仰起了头,终于避开了宋简礼的吻,唇齿间扯出一条透明的银丝,“哥！简哥……”
陆虞话不稳,又怕宋简礼堵住他的唇让他说不了话,所以气律不稳地开口：“说好，下次周末……”
话音刚落，他就明白了宋简礼刚刚问他明天周几是何意了。
宋简礼早抱着这个心思问他的。
“呜……你太过分了。”陆虞才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宋简礼就笑,笑声沙哑又很有磁性,刮过陆虞的耳膜,引得他心腔一起共鸣。
“桑桑,我可以吗？”宋简礼放在陆虞腿侧的那只手慢慢向上。
陆虞拱起了腰，摇头拒绝着：“不，不要……”
“要的桑桑。”宋简礼手没有继续动了，他又贴上去吻陆虞，含着陆虞的下唇轻轻厮磨。
本就红润的薄唇这会儿又变得红肿了。
陆虞躲不开,眼泪潸潸地掉。
“简哥……”陆虞呜咽。
宋简礼吻他的耳垂，手又抚上了他精瘦的腰,“嗯，我在。”
空气变得旖旎暧昧了起来，像是掺了某种的药物，空气无孔不入，催促着他们继续下去。
（此处删减5000字）
宋简礼是开过一次荤的人,所以这晚并没有太折腾陆虞,镜子前那次把陆虞折腾坏了,后来他只哄着陆虞来了两次就放过了他。
最后一次是在柔软的床上结束的，宋简礼给足了温柔和安全感，要轻要慢，几乎全程依着陆虞的要求来的，最后陆虞累得手指都抬不动了，浑身透着肉粉，汗津津的，脸上的头发被汗渍黏在了脸上，像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似的。
宋简礼给他洗了澡上了药，又把他放到了另一个干净的房间睡下，然后才出去收拾浴室的残局。
等他回来大概已经晚上两点多了，他发现陆虞居然没有睡下，而是呆呆地跪坐在床上，两眼失神地望着从门外走进来的他。
宋简礼快步上前，“睡不着吗？”
陆虞缓缓摇头，把双手抬了起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宋简礼上前把他捞进了怀里。
陆虞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像吃了一口蜜饯，宋简礼的心尖缠绕上了一丝甜滋滋的味道，像柔软的棉花糖，甜得要命。
这段温情没有说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也没有，有的只是一个简简单单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已然足够。
宋简礼捉着他的手轻轻吻遍了他的每根手指，动作很是温柔，他带着陆虞一起躺回了床上。
陆虞那个时候已经快要睡过去了，他人早就累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撑到宋简礼回来才决定睡觉。
所以现在宋简礼做什么他都不知道，但他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紧紧拽着宋简礼的衣裳，依偎在宋简礼怀里。
“宝宝。”宋简礼很小声地唤了陆虞一声。
陆虞微微蹙眉，没睁开眼，只从喉咙里挤出了一道很轻的声音：“嗯。”
猫叫似的，嗓子都喊哑了。
“睡吧。”宋简礼抬起手轻轻顺了顺陆虞的后背，那纤瘦的蝴蝶背骨轻轻颤栗了一下，合不拢的腿也跟着抖了一下，被欺负惨了是这样的。
不过很快怀里的人就熟睡了过去。
陆桑桑怎么可以这么乖？宋简礼垂眸看着陆虞密长轻颤的睫羽想。
他将陆虞搂得更近了些，下巴在对方的头顶轻轻蹭了蹭，也缓缓闭上了眼。
——
陆虞有个毛病，就是他睡着后总是做梦，就算中午午睡半个小时他也会做梦，而且大多也是不太好的梦。
噩梦算不上，但总梦见一些他不太愿意见到的人，明明没有关于他们的记忆，可还是会梦见。
长此以往，他自己都觉得无所谓了。
这晚他仍旧做梦了，只不过这次梦到的好像不和以前一样了，他难得梦到了其他的人和事。
是上大学后认识的朋友们，大家聚在一起玩游戏，到了晚上宋简礼来接他回家，两人大大方方地牵着手离开，所有人都祝福他们。
陆虞心里在笑，回去的路上忍不住亲了宋简礼一下。
宋简礼就抱着他再亲了一下。
第二个吻有些深，陆虞终于掀起了沉重的眼皮，从困意中找到了一点清明，耳边安静只能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他睁开眼看着眼前凸起的喉结。
他难得有一天醒得比宋简礼早。
昨晚宋简礼应该给他清洗过了，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很干爽，除了某个位置和上次一样有些怪异，其余体验都是良好的。
他小心翼翼从宋简礼臂弯里钻出来，动作轻柔得要命，然后静静看着熟睡的宋简礼。
房间床头的灯已经关了，窗帘没拉严实，留了一道缝隙，刺眼的光从这条缝挤进来，不偏不倚正好横在被窝上，窗帘不遮光，屋里透着一股黄昏的感觉。
他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早上八点半。
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太美好的梦，总之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了，陆虞坐在床上细细描摹着宋简礼的睡颜。
宋简礼从来不缺关注和喜欢，陆虞对这点最是清楚，因为光是帮别人递情书这事他都干了不下十次。
是从中学开始的，初一上学期开学不久，宋简礼作为优秀中学生上台表演后，他的知名度就大了起来，于是和宋简礼走得最近的陆虞就成了帮忙递情书的最好选择。
他尤记得自己第一次帮别人递情书给宋简礼，他因为担心宋简礼生气，所以说话磕磕绊绊的，对面的宋简礼却突然变得很开心，他亮着眼睛接过了陆虞递来的情书。
老实说，看见宋简礼那么高兴地接下情书的时候，陆虞其实有些不太开心，但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高兴，所以下一秒就把这点不快忘记了。
宋简礼当着他的面小心翼翼拆开情书，脸上的笑意在看到情书内容的第一眼就收敛了，他表情渐渐冷了起来，也是长大后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陆虞：“陆虞，这是什么意思？”
陆虞手一抖，结巴解释：“我我我，隔壁班上有个女生，让，让我给你的……”
宋简礼肺都要气炸了，他冷着脸把信纸和信封都塞到了陆虞怀里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简哥，简哥…”陆虞一边追上去一边把情书叠好塞回信封，“简哥你慢点，我要跟不上了。”
他没头没脑，还埋怨宋简礼为什么突然丢下他走那么快。
不过宋简礼只是放慢了速度，却没有停下来等他，在两人快到家的时候，陆虞的小脑瓜子终于反应了过来，宋简礼是生气了。
陆虞不知道宋简礼为什么生气，但他确信对方是生气了，并且直至现在陆虞也没想明白宋简礼突然生气的原因。
宋简礼太受关注了，陆虞从前是不敢想宋简礼会喜欢自己，后来就不这样以为了，陆虞有一件事没告诉宋简礼，他冲动告白那天其实心里猜到了宋简礼不会拒绝自己。
为什么呢？不知道，陆虞真的不知道。
可他从来就笃定宋简礼不会很容易地喜欢上别人，所有人都说宋简礼温柔谦和，上进又有礼貌，自律还优秀，从不对任何人生气发火，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就是因为这样，陆虞才笃定宋简礼或许是喜欢自己的，为什么呢？因为宋简礼会因为自己挑食晚睡而生气，会皱着眉用肃然的声音说他教不乖，会因为他突然暴瘦和不辞而别哭得像小孩，还会和他一起睡懒觉、耍无赖，也会因为自己的一个拥抱而情动。
宋简礼所有别人认知以外的情绪都来自于自己，陆虞才确定宋简礼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他盯着宋简礼的侧脸想了很多往事，想得越多，心里那块儿柔软的地方感触就越深，他俯下身悄悄看着宋简礼柔软的薄唇，上面有一道小口，是陆虞昨晚因为绝望而留下的，他是为了让沉溺在情事中的宋简礼清醒一点、轻一点，可他咬破了对方的唇以后，宋简礼却弄得更凶了。
昨晚的事不敢细想，一想全是细节，陆虞两手捂住了砰砰直跳的心脏，等心跳缓了缓他才俯身悄悄在那个带着伤口的唇上落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然后就准备起床去活动一下四肢。
却没料到在他刚要起身的时候，腰上突然缠上了一只健硕的臂膀，将陆虞的后腰按住，床上原本熟睡的人此刻一个翻身就把陆虞压在了身下，然后加深了这个早安吻。
陆虞手抬起来环住对面的脖子轻轻回吻着，宋简礼吻得和往常一样急，舌头已经轻车熟路地撬开陆虞的牙关往对方唇齿后挤了，陆虞不合时宜地发出了情动的喘息声，最后这个深吻止在了快要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之前，陆虞这才睁开眼睛喘息。
宋简礼不知道什么醒的，但一定不是他偷亲的时候，因为宋简礼的眼睛意外的清明。
陆虞第一次偷亲就被抓包了，自然觉得有些难为情，他把发烫的脸往宋简礼胸口藏，一句话也不说。
宋简礼并不打算放过他，他唇角微扬，手抬起来用拇指和食指掐住了陆虞的脸，迫使陆虞和他对视上。
陆虞眼睛像那种颜色很浅的琥珀石，浅灰色的，粲亮的，吸引人的。
“做坏事被我抓包了。”宋简礼故意调侃说。
陆虞被掐着脸，但对方的力道不重，只是让他没办法把自己的脸藏起来而已，所以他还能好好说话，他有些生气：“你早就醒了！”
“如果我不醒就抓不到做坏事的陆桑桑了。”宋简礼眸色微暗，露出的颈脖上有不少的暧昧红痕，陆虞对这些痕迹的由来再清楚不过了。
陆虞立马心虚反驳：“我没有做坏事。”
“嗯，没有做坏事为什么偷偷摸摸的？”陆虞现在真的给宋简礼一种成熟的感觉，不是外貌年龄心理上的成熟，是那种自内而外的感觉上的熟感，宋简礼只是看着就觉得口干舌燥，怕再和陆虞摩擦下去又要深入交流了，只能先放开手翻过身，让陆虞也坐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陆虞脸是通红的，心脏跳得特别快，“我哪儿有偷偷摸摸的？我是光明正大。”
其实宋简礼在陆虞第一次动作的时候就醒了，他很意外陆虞醒得这样早，还以为陆虞是有什么事情，可他只是观察了自己很久后又亲了自己一口。
宋简礼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光明正大陆桑桑，可不可以再亲我一下。”宋简礼头往前了一些，陆虞急忙躲开他。
他翻身下了床，脚沾地的时候因为腿太酸软差点没站稳，他往前踉跄了一下，宋简礼急忙扶住了他。
陆虞轻咳一声，掩饰住了自己的尴尬，“咳咳，我要去呼吸早晨的新鲜空气了。”
他说完就拖着打颤的腿往屋外走了去，他走路的姿势比较别扭，主要还是某个位置被过度侵犯了。
宋简礼眸色渐暗，也跟着下了床，在陆虞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弯腰将人公主抱了起来。
陆虞惊呼了一声，宋简礼已经抱着他往客厅走去了。
“去哪儿，前院还是后院？”宋简礼将昨晚两人脱在沙发上的外套拿了起来。
陆虞手很自觉地搂着宋简礼的脖子，“唔……前院吧。”
陆虞暂时没办法直视后院的温泉。
宋简礼就将他抱到了前院去，将自己的外套垫在了太阳椅上面，才小心地将陆虞放上去。
动作轻柔得陆虞像是什么易碎的瓷娃娃，不过陆虞现在和瓷娃娃也没什么区别，脖子以下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几乎到处都覆盖着吻痕与咬痕，后颈还有宋简礼掐着接吻留下来的指印。
明明在做之前发誓不留一点痕迹的，但他喜欢看陆虞身上带着自己留下的痕迹，像给外人宣示主权，也像给陆虞宣示爱意。
他总忍不住想对陆虞做更过分的事情，昨晚没有戴套，他几次都想弄在里面，只是一想到陆虞身体不好，这样一番折腾，陆虞恐怕会发烧好久，他这才忍住了这股冲动劲。
睡前宋简礼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可能有病，但陆虞一定是药。
陆虞头发有些凌乱，可一点也不失好看，宋简礼把陆虞的外套给他穿了上去，又亲了亲对方的额头才说：“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做早饭。”
陆虞舒舒服服地在太阳椅上蹭了一个舒坦的躺姿，“简哥，要吃手抓饼，不吃生菜。”
“不准挑食。”宋简礼用食指轻轻推了一下陆虞的额头，陆虞瘪了一下嘴，老老实实躺在了太阳椅上。
这个点的海边最是凉爽，丝丝凉风往陆虞身上拂，也不冷，陆虞听着厨房切菜的动静，又听着外面海浪卷来的声音，那颗飘荡的心脏也终于找到了归宿。
宋简礼给了他一个家。
他并不是无家可归了，也并不再是没有家人的人了。
真好呀。
陆虞把手抬起来张开五指，他透过指缝仰望碧蓝的天空，海鸥在空中打着旋的飞，风把他额前的碎发撩起来，头发被吹得更凌乱了。
宋简礼在厨房洗菜，他这个位置一抬头就能看到外面的陆虞，他看见陆虞在玩手机，唇角晕着深深的笑意，两只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晃着。
陆虞刚离开陆家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早晨，陆虞坐在别墅阳台的椅子上看阳台的那些盆栽，那天早上的风还没有现在大，但宋简礼偏偏觉得陆虞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得破碎了，然后再被风刮走，他下一秒就要永远失去陆虞了。
宋简礼吓坏了，匆匆跑去陆虞身边把人抱回了别墅。
那天后，二楼阳台封了防盗窗，盆栽全部挪到了一楼，甚至如果不是陆虞要求，那扇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就会一直上着锁。
而现在是和那日差不多的情形，宋简礼再没有那种患得患失的错觉了，因为他只觉得现在的陆虞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再大的风浪也卷不走他的桑桑了。
——
宋简礼给陆虞请了三天假，他的计划是这三天都好好利用了。
但也只是想想，因为下午陆虞埋在他怀里哼唧说自己腰疼，要是今天晚上再来一回，陆虞哭就可能真的是因为疼了。
而且昨晚睡前宋简礼也给陆虞检查过了，他那里肿得有些厉害，至少短期内不适合再来了。
于是宋简礼一边给对方按揉酸软的腰肢一边故意说：“陆桑桑，你好娇气。”
“明明是你太过分了。”陆虞生气就要从他怀里出去，宋简礼急忙笑着把人往怀里拉，哄着说：“怪我怪我，怪我不知道轻重，怪我把陆桑桑惯得太娇气了。”
陆虞听得害羞又生气，就凑上去咬他的颈，听到了宋简礼发出了“嘶”的一声才退开，他以为自己咬得不用力，没想到等他退开仔细去看才发现咬痕有些深。
他立马就愧疚了起来，又皱起眉心疼地用手指去摸被他咬过得地方，“简哥对不起，我咬疼你了吧？”
宋简礼没觉得疼，陆虞咬得和猫挠差不多，看见陆虞一脸的愧疚，他就去亲陆虞的唇，“不疼。”
“你再咬重一点也不疼。”明明上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就因为自己咬得太重而愧疚，宋简礼永远为这样的陆桑桑着迷。
陆虞乖乖让宋简礼亲他，好一会儿后，两人都有一些感觉了，宋简礼不想再惹一身的火，这才念念不舍放开陆虞。
陆虞乖乖依偎在他的怀里喘气，睫羽湿润，眼睛也是湿漉漉的，身上那种熟感就更浓了，有时候陆虞什么也不做，就是坐在这里都让宋简礼呼吸灼热。
“简哥，明天我想出去玩。”陆虞在家里躺了一天，海边能看的也都看得差不多了，他有些想去其他地方玩。
陆虞被吻得抽干了力气，呼吸还没匀下来，他就气律不稳地说。
宋简礼拨开他耳边的碎发，捏着对方温凉的，如玉般的耳垂缓声说：“好，想去哪里玩？我们以前去过的游乐场？”
“好呀！对了还有这个。”陆虞把手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翻到了一个短视频，是一部悬疑电影的宣传片，“我们晚上再去看这个电影。”
“都听桑桑的。”宋简礼给陆虞按揉腰肢的那只手一直没有停下来。
外面有鸟鸣，一群年轻人路过的时候这里也能听到他们的笑声，屋里也有声音，电视的声音和陆虞说话的声音交织着。
午后的暖阳照在屋子里，烘地整个客厅都是暖洋洋的，宋简礼眼睁睁看着陆虞一边说话一边打哈欠，音调也越来越飘，可他还有话没说完，以至于最后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后面几乎是在说胡话了。
“如果冰淇淋…和咖喱酱一起炒会很难吃……”这是陆虞睡着前的最后一句话。
宋简礼认真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轻笑了一声后才轻声回应已经熟睡过去了的人说：“是很难吃。”

第73章 惊喜
剩下的两天他们只有一天是在外面玩的,第二天徐泽川那边回了宋简礼的邀请，于是晚间宋简礼带着陆虞一起去见徐泽川二人了。
虽然不太明白他们二人谈生意为什么会带上自己，但如果能和宋简礼待在一起自然是最好的,很显然同样疑惑的还有现在坐在陆虞对面的徐琛。
他本来以为宋简礼是玩笑话,没想到徐泽川真把他带出来了,生意上的事他也听不懂,和他陆虞一样,都像是这个生意桌上的意外。
不过餐桌前不谈生意合作，所以这顿饭还算愉快，陆虞是第一次见徐泽川,他知道徐琛有一个哥哥,但不知道徐琛不是徐家夫妇的孩子,只心里疑惑两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饭后他们寻了个适合谈生意的地方,徐琛就带着陆虞在一边玩儿。
“会玩游戏吗？”徐琛给两人点了一杯咖啡后问。
陆虞问：“什么游戏呀？”
徐琛：“就最近挺火的那几个可以联机的游戏呗。”
他打开手机，把他手机里的那一溜游戏给陆虞过目了一遍，陆虞看下来后果断摇头：“不会这些。”
“那你玩游戏吗？”徐琛怀疑陆虞是不会玩游戏。
但陆虞却认真点头：“偶尔玩啊。”
“什么游戏？”
陆虞伸出手开始掰手指：“钢琴块，超级玛丽，地铁跑酷,贪吃蛇……”
“停停停，你老年人呀？”徐琛倒不真是这个意思,毕竟人家爱玩什么游戏是他的自由，他只是下意识问了一句。
陆虞认真摇头：“我不是啊。”
徐琛一下就笑出了声，“别玩这单机游戏了，我带你玩一些有意思的。”
他把陆虞的手机拿过去，陆虞给他解开了锁,他的手机壁纸也是和宋简礼的合照,徐琛突然露出了一种老父亲才有的微笑,不过他没多说什么。
翻到陆虞手机里的应用商店后，他就随便下了两个他手机里有的联机游戏。
然后说：“就这俩吧，我很会玩的，一会儿带你。”
“这些是什么游戏呀？”陆虞不关注游戏视频，还真不知道这两个游戏。
徐琛：“这个这是大世界游戏，打怪升级的，不过等级不够我还不能来你的世界，你有空刷刷等级，不懂的就问我，等你等级够了我就来带你。”
“这一个就是匹配游戏，等会儿我带你，让你看看我的技术。”徐琛把这个匹配游戏打开，给陆虞看了看他的游戏界面。
有些花哨的界面，不过看起来比较有意思。
陆虞这边游戏下载好了以后，徐琛带他玩了两把匹配，他们谈合作的两人才结束，那个时候第三把游戏刚开，徐琛耳朵一抖听到了那边的动静。
急忙将游戏退了出去，然后也帮陆虞关了手机，说：“先不玩了，晚上回去再带你。”
“游戏才刚开呀。”陆虞用指纹解了锁，徐泽川过来正好看见了陆虞的手机界面。
徐琛手快地再次帮他摁灭了屏幕，“没事儿，匹配而已，不扣分。”
陆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回头发现宋简礼和徐泽川都过来了，他也就不再想着游戏的事了，回头感了宋简礼一声：“简哥！”
宋简礼上前去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问：“刚刚在玩什么呢？”
“刚刚徐大哥教我……”陆虞正要如实交代，徐琛就上前打断了他，“我教小虞学习呢。”
他唇角扬着笑意，眼睛也弯弯的，宋简礼上下打量了徐琛两眼，“好。”
徐琛这才走到徐泽川身边，“哥，我们现在要走吗？”
徐泽川把眼镜推了一下，并没有回他的话，转身对宋简礼伸出了手说：“宋总，那合同的事暂且就这样了，我们两家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宋简礼回握了手。
徐泽川这才领着徐琛往外走，徐琛回头跟陆虞道别：“小虞我走了，改天继续带你学习，我们微信联系。”
刚刚他们也加上联系方式了。
“好！”陆虞虽然不懂徐琛为什么把游戏说成学习，但他还是很积极地配合了对方。
他脚下有台阶，陆虞正要提醒他，而徐琛身边那个威严冷酷的大哥却突然伸手拉了徐琛一把，“看路。”
“哦哦。”徐琛差点踩空台阶，靠着徐泽川的手才稳住脚。
“哥，你们合作都谈什么了？”徐琛在外面从来不敢太放肆，他眼睛动过手术，徐泽川在他用手机这方面是严格控制了的，所以他刚刚才要瞒着徐泽川。
他不确信自己那拙劣的演技骗过对方了没，所以想赶紧岔开话题。
徐泽川穿着正经威严的西服，西服修身还显瘦，可就算这样他也要高徐琛不少，两人走在一起格外养眼。
“你从不多问我生意上的事情。”徐泽川声音很冷，两人已经走到了他们停车的地方。
徐琛：“所以呢？”
徐泽川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徐琛理所当然地坐了进去，然后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徐泽川自己从车前绕去驾驶座，等系好了安全带才说：“所以你刚刚是在打游戏吗？”
徐琛立马反驳：“开玩笑，我怎么可能？”
徐泽川静静看着他，一副你吹，我等着你吹的表情。
徐琛无语：“你当什么总裁呀，你当福尔摩斯算了。”
“你从来就不听我的话。”徐泽川脸色又冷了一些。
他这两天才把腰养好，看见徐泽川冷脸就害怕，他急忙认错：“没有的事，哥，我这不是看小虞无聊嘛，我就陪他玩了一会儿。”
“……”徐泽川冷峻着脸看了他一眼，准备驱车离开。
徐琛就把上半身往他身上靠，“再说了哥，我怎么就不听话了，你晚上让我做什么我不都做了吗？”
他再适时往徐泽川耳边吹了一口气，那他这句话就别有一番风味了，徐泽川冷玉般的耳朵渐渐染上了绯意，他右手伸出去把徐琛的安全带解开了，冷脸命令说：“坐后排去。”
“为什么呀哥，怕我打扰到你开车？”徐琛笑眯眯地看着这位正襟危坐的总裁。
徐泽川偏头看他，眸色深沉了许多，“徐琛，不要在这里惹我。”
都连名带姓喊他了，想起上次也是在车里招惹到了对方，那天的回忆不是那么美妙，徐琛也是怕了徐泽川，老老实实打开车门坐去了后排。
等他坐稳了以后车子才慢慢开动起来。
他盘腿坐在后座中间，用手支着下巴，一脸郁闷地透过后视镜看徐泽川的眼睛，他这大哥啊，是真正的人前人后两个样。
白天和他划清界限装什么兄恭弟谦，晚上把人欺负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怎么不把他当弟弟，真是死装。
当然这些话还是只能在心里想想。徐琛认命地往后一仰，手机手机玩不了，话也不和他说，怎么不憋死他呢？
原本以为这一路上徐泽川不会主动和他说一句话，没想到在徐琛打瞌睡的时候，驾驶座的人突然说话了：“你腰怎么样了？”
“今晚别想了，我明天有课。”徐琛腰是好了，他都怀疑徐泽川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什么共感器，总能在他可以蹦跶的时候找上门来。
徐泽川面无表情地说：“请掉。”
“妈呀，你这真是……你给你的肾积点德吧。”徐琛对徐泽川竖起了拇指说。
“……”徐泽川从后视镜看了徐琛一眼，徐琛立马就老实了，他坐得端端正正地回：“好的哥哥，我一定洗得干干净净的等你来哦。”
一股谄媚劲。
前排那位正经威坐的先生却不可置否地红了耳朵。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
他们这里刚走，宋简礼也牵起了陆虞的手，感受到他手指有些冰凉，就问：“刚刚和他玩游戏了？”
“简哥怎么猜到的？”陆虞的手被宋简礼拿到了他温热的口袋里捂着。
宋简礼：“他游戏瘾大，刚刚他哥没看着他，他应该会过过瘾。”
“那我还没看出来，他说不完就不玩了呢。”陆虞把手机解了锁，然后将游戏界面给宋简礼看，“就是这个游戏，赢一把才一两分，输掉一把扣十多分呢。”
宋简礼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徐琛高中那阵儿沉迷的游戏，“嗯，你也少玩，小心近视了。”
“好。”陆虞把游戏退了出去，手机壁纸就露了出来，宋简礼凑过去说：“怎么不换那张？”
宋简礼说的是两人接吻的时候，他拿手机拍的那张，而这张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并肩合照。
陆虞说他没正经的。
夕阳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叶被风卷起又飘落。
——
回到C市以后陆虞就忙碌起来了，他的课程很忙，大多都是实训操作，实验手册一沓接一沓，周末在家都在背知识点。
没课的时候他也不和宋简礼在一起，他会去画室找容舒雪，一待就是到他上课，总是神神秘秘的，好像在谋划什么。
宋简礼由着他去了，只让他别太辛苦了，陆虞自己倒是觉得不辛苦，可是这几晚上几乎是沾床就睡，连手机也不让宋简礼碰了。
这才让宋简礼对陆虞在做的事情起了好奇心。
十一月悄然而至，这个季节不该有雨了，但这天周末却下起了连绵小雨。
宋简礼是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蹭醒的，他掀开眼皮，发现陆虞正往他怀里钻，他往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才七点出头。
陆虞一大早就摸了过来。
“简哥。”陆虞头发都被蹭乱了。
宋简礼顺势搂过他，“怎么了？醒这么早？”
陆虞趴在他身上，捧着宋简礼的脸去亲他的唇，“简哥，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你一大早来我房间，还这么主动就已经是惊喜了。”宋简礼调侃说。
陆虞用手指点了点宋简礼对鼻尖，“那我以后还偷偷来。”
“我们又不是在偷情，为什么偷偷来？”宋简礼被陆虞的话逗乐了。
陆虞：“哎呀你不要绕晕我了，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第74章 戒指
宋简礼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头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面，陆虞上半身趴在他身上，头支棱了起来,睡衣松松垮垮的,肩侧露出了大半皮肤,怕陆虞着凉,宋简礼还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些。
陆虞在他睡裤的兜里摸了摸,终于摸出了什么来，他把东西握在手心，撑着宋简礼的小腹坐了起来。
身上披着的被子滑落,“简哥,你也坐起来把手给我。”
他急不可赖地催促着宋简礼,宋简礼也不追问陆虞要做什么,他把手抬了起来，陆虞立马明了，随后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去拽拉宋简礼。
整张脸都在使劲。
宋简礼配合地坐直了身，把被子往陆虞身边掖了一下才把手伸出去。
“你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就是为了今天的惊喜？”宋简礼五指修长,骨节分明，不知道为什么,陆虞看着莫名觉得有些色气。
他甩了甩头，头发跟着摆动，“有吗？我这几天很正常呀！”
说话间眼神也跟着飘忽，宋简礼不想拆穿他，就跟着迎合：“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是吧是吧！”陆虞抓过宋简礼的手,正要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然后他又把自己空闲的那只手伸出去比划了一下,“不对不对，要换只手。”
宋简礼又把左手伸了出去，他这只手手腕上还戴着陆虞给他编的红绳。
宋简礼并不喜欢太多繁琐的东西，他两只手手腕永远都是空的，只有左手偶尔会戴上手表，但如果不是工作和学习，那他这只手腕又会空下来，就连眼镜都是能不戴就不戴。
所以陆虞给宋简礼送礼物的时候也不会选择这些饰品，红绳是意外，但他那个时候太着急了，只想用一个东西顺理成章地告诉宋简礼自己对他的爱。
他觉得宋简礼应该也不会一直戴着，所以他没那么期待，因为不期待就不会有落空，但是当陆虞看见对方白净的皮肤上缠着一条编织得并不那么完美的红绳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些得意和开心的。
他用食指勾了一下宋简礼手上的红绳，好似在夸宋简礼保存得很好。
随后他才哼哼一笑，那只紧握的拳终于松开了，一枚泛着银光的躺在了陆虞手心，宋简礼看见这枚戒指的时候心尖猛然一颤。
他可以确信这是陆虞自己设计的，因为他曾经在陆虞的画稿上见过这个图案，像满天星，但花蕊不太像，上面没有镶钻，图案其实比较复杂，和初稿有些出入。
但设计者一定花了心思的。
陆虞把戒指捏起来，小心翼翼往宋简礼左手无名指套了上去，他珍视的并不是这枚戒指，而是宋简礼这个人。
“好了！”陆虞又摸出了另一枚戒指放在了宋简礼的手心，乖乖把自己的左手也伸了出去。
宋简礼整个人都还在发懵，呼吸也越来越缓，他没有沉溺在水里，他是漂浮在了柔软的云层里，脚下的每一步都是虚幻的。
“简哥？”陆虞抬起眼睛看宋简礼。
他醒得很早，脸上没有倦意，眼睛也意外的明亮，宋简礼曾无数次从这双眼睛里读出陆虞的心境，开心，难过，惊喜……还有那段灰暗时期的复杂情绪，这次他看出什么了呢？他看出了真挚。
明亮的眼睛盛着他的爱意，不掺杂任何杂质，捧着一颗赤诚的心脏，他只是单纯想和宋简礼诉说自己的爱意而已。
所以他送上了戒指。
“为什么送戒指？桑桑。”宋简礼把陆虞放在手心的另一枚戒指拿了过去，却没有往陆虞伸出来的手指上面戴。
他眸色晦暗翻涌，音调低缓，费了劲才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
陆虞早知道宋简礼会这样问，他往前挪了一点，和宋简礼挨得很近，呼吸彼此纠缠，“因为喜欢简哥。”
“因为想让简哥拒绝别人的时候更方便。”陆虞果然还记得那天在海边看篝火晚会的时候发生的事，“戒指是我自己设计的，我让容老师给我修改了一些不太和谐搭配的地方，然后我才找别人定制的，本来前天就可以拿到了，但是出了一点意外，我昨晚上才拿到。”
“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再给你，可我忍不住，我忍了一个晚上，连做梦都是这件事，所以我今天早上就来找你了。”就像上次告白，他想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可是他怎么也忍不住，只想立马就和宋简礼说自己喜欢他。
现在也一样。
陆虞认真解释了戒指的由来以及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把戒指给宋简礼。
陆虞话音刚落，宋简礼就捞过他，在陆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吻上了他的唇，陆虞乖乖闭上了眼去回应，宋简礼吻得很温和，给了陆虞喘息思考的机会。
他感受到宋简礼握住了他的右手，然后将手里的那枚戒指慢慢戴到了他的无名指。
“桑桑，你是在求婚吗？”宋简礼放过了陆虞，他喘着粗气问眼前的人。
陆虞脸色绯红，薄唇微肿，上面还泛着水光，听到宋简礼这样问，他也不反驳，而是用一种极其认真的态度和语气回：“我觉得不算。”
“因为不够正式，但是我的意思，嗯，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如果你认为是求婚的话也可以，我太想让他们知道简哥已经有我了。”陆虞真的变了，这些话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定说不出口，尽管现在的他也早就面红耳赤了，可至少他能说出口。
宋简礼脑子像被什么敲打了一样，有些发懵，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捏了捏陆虞的耳垂，“陆桑桑，告白是在床上，求婚也在床上吗？”
“不，不可以吗？”对面不是生气，如果是生气他能听出来，可他的语气很平静，陆虞不知道宋简礼是什么意思。
宋简礼深吸了一口气，“可以。”
“但是桑桑。”宋简礼拥住了陆虞。
他谋划着一个更大的求婚策案，但却被笨拙又真挚的陆虞以这种方式抢先了，但陆虞不会拒绝第二枚戒指，宋简礼知道。
“其实没有这枚戒指，我也早就独属于你了。”宋简礼主动把戴上了戒指的那只手抬起来给陆虞看，陆虞就伸手住了他，两枚戒指挨在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宋简礼看得口干舌燥。
陆虞听得很开心，他喜欢宋简礼亲他，抱他，一遍一遍地说爱他，他知道自己太敏感，又缺少安全感，宋简礼也知道，所以宋简礼会很配合地诉说这些话安抚他。
直至爱意快要溢出来了。
“好。”两个人只是紧紧拥抱着，两颗心脏的频率达到了一致。
很怪。
没有小说电视剧里那样盛大的告白，也没有精心布置场地去求婚，甚至没有一束玫瑰花和氛围灯，他笨拙又真挚地诉说着爱意，宋简礼能够完整地解读并接受他的心意。
这些事不必昭告天下，他们彼此知道就好。
但这是陆虞给宋简礼的，而宋简礼决定给陆虞的还没拿出来给他看。
——
期末周就彻底忙了起来。
陆虞一面为各科老师的期末大作业烦恼，一面又为自己手机微信时不时冒出来几个好友申请而烦恼。
有些搭讪的话太明显，陆虞这种反射弧长的人都看得出来对方的意图，但有些人又是真的加他有事情，他分辨不了哪些人是哪些人，只能都先同意了，然后再让室友或者付佳颖帮他辨别。
陆虞在学校也会带着戒指，但他的专业课大多是在实验室，实验室规定不能戴这些饰品，陆虞每天取取戴戴，一来二去，担心把戒指弄丢了的陆虞就用一条项链把它戴在了颈脖间。
戒指在衣服的最里面，和他的心脏只隔了一层皮肉，他和宋简礼说了这件事，宋简礼理解他，只隔着薄薄的睡衣吻了他胸口的戒指，羞得陆虞一整晚都没睡好。
后来一次中午，陆虞去公寓那边陪宋简礼午睡，那天也不知道是谁撩拨了谁，陆虞从情欲中找回神智的时候，宋简礼正在他身后掐着他的腰和后颈，他戴在颈脖上的戒指被拉到了后面，宋简礼用嘴含着戒指，神情深邃晦暗，动作也狠得要命。
陆虞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简礼生气了。
他生气什么呢？陆虞脑子不清醒还走了神，宋简礼就掐着他下巴吻他，让他别走神。
那天陆虞难得事后没有先睡觉，他撑着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去问宋简礼为什么生气。
他又问是因为戒指吗？
当然不是，他取下戒指的理由足以说服宋简礼，宋简礼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可陆虞这样问就说明他还是没有找到宋简礼生气的原因。
但宋简礼再生气也不会折腾对方了，他圈着陆虞纤细的手腕，吻了吻对方的手指才用略微委屈的声音说：“宝宝，他们都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那我每天都戴着戒指。”陆虞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好，他摸了摸宋简礼的脸哄他说。
陆虞脸上的潮红还没退却，羽睫也是湿漉漉的，身上的红痕开始变深，好色情。
根本不是这回事。
宋简礼把床头的手机拿了过来，两下就翻到了陆虞学校的论坛，距离陆虞表演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那论坛热度排行榜前十还有陆虞的信息。
无非是问他的联系方式，讨论他是否有对象，那些人也是从这里加的陆虞，可陆虞毫不知情。
他看着那晚抓拍他的那些照片，还有迟迟不沉淀下去的讨论帖，终于明白了那些人哪儿来的他的联系方式了，也明白宋简礼为什么生气了。
“那我去发帖子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陆虞说干就准备干，只不过被宋简礼摁了回来，这些帖子最下面的肯定有不堪入目的评论，如果陆虞单开一个帖子，那这些人就会去到陆虞的帖子下面发同样的评论。
陆虞太容易内耗，一条不好的评论都足以让他一段时间都吃不下饭。
“不用。”宋简礼把他额前被汗渍黏在脸上的碎发拨弄了开。
“我来解决，但桑桑以后不要再随意同意他们的好友申请了，也不要随意搭理陌生人的搭话。”宋简礼看着陆虞泛红的眼尾，又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陆虞很会包容他，有时候弄得狠了，也只会哭着让亲亲他，抱抱他，从不说什么不准继续的话。
他也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比如主动发个帖子说他是陆虞的对象，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先得尊重陆虞，在陆虞没有主动说的前提下，他不会在公开场合下主动替陆虞出柜，他等着陆虞来处理，见陆虞迟迟不处理他才生闷气。
没想到陆虞压根不知道这个论坛的存在，还让宋简礼白白吃醋了这么久。而陆虞现在的表现尤为坦荡，觉得应该发帖子说明他的恋情，这样一想，宋简礼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陆虞很乖地点了点头，往宋简礼怀里钻了钻，“简哥，那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你生气好可怕。”
“我刚刚以为我要死了。”在床上被做得窒息而亡，他想他做鬼都会抬不起头的。
宋简礼被逗笑了，他不知道陆虞是怎么顶着这样漂亮乖巧的一张脸，说出这样暧昧又正经的话的。
“对不起，是我的错。”宋简礼又亲了一下陆虞的唇，“睡觉吧，下午请掉好不好？”
“不要，马上就期末周了，挂科了怎么办？”解决完了宋简礼生气的这件事，陆虞就开始犯困了，他闭着眼含含糊糊地拒绝了宋简礼的提议。
宋简礼：“我教你呀，一对一免费辅助，错过了就没有下一家了。”
陆虞听完就睁开了眼睛，用倦怠的眸看着宋简礼，理直气壮地说：“不对，不可能错过，你得给我讲一辈子的题。”
“陆桑桑真霸道。”宋简礼被陆虞的认真发言可爱到了。
陆虞又闭眼轻哼了一声，“谁让你喜欢我。”
“是啊，谁让我喜欢你，谁让宋简礼喜欢陆桑桑。”宋简礼低低地重复了一遍，怀里的人却已经睡了过去。

第75章 论坛
当天下午,学校论坛讨论度前十挤进了一个高热度讨论帖。
【用户96874：[图片]】
一张图片的讨论度竟然比过了那些长篇大论的帖子，但论坛的人点进去看了以后也就觉得合理了。
这是一张以第三人视角拍出来的照片，能看出来照片被拍的时间是在晚上,照片里面是两个人的背影,但是其中一位主人公却很好认,他身上那套衣服正是国庆晚会白雪公主的扮演者陆虞穿的公主裙。
因为真的很好认,能把那套裙子穿出这种感觉的人不多,陆虞算是一个，这场晚会让学校近半的大一新生都认识了陆虞，只有陆虞不知道自己有多出名。
陆虞和那个男人十指相扣,男人还帮陆虞提着累赘的公主裙裙摆,正偏着头和陆虞说什么,两人的关系显而易见了,只有热恋中的情侣才会露出男人脸上的那种充满宠溺和爱意的笑吧。
【一楼：我靠！】
【二楼：我连联系方式都没问到……】
【回复@二楼：我早看出来他应该不喜欢女生，所以有他联系方式也没加……】
【三楼：光速失恋了［哭］】
【四楼：他男朋友看背影和侧脸都觉得好好看啊，他们好般配，祝幸福∧∧】
【五楼：他男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吗？】
【回复@五楼：不知道，但是我好像没见过这个帅哥诶】
【六楼：首先我狠狠祝福了,其次啊啊啊，为什么帅哥都内部消化了！！】
【七楼：不是这俩也叫好看？】
【回复@七楼：你要是觉得你比他们好看你就发个照片给大家看看呗,你要是比陆虞好看，我们立马推荐你去演明年国庆晚会的灰姑娘［大拇指］［大拇指］】
【七楼@回复：［图片］】
【回复@七楼：不是哥们你真发啊，长得和曲奇蛋一样抽象你怎么敢的？】
【八楼：真是同性恋啊？】
【九楼：恶心】
【回复@九楼：新世纪的中国教育就是抓得紧啊，这清朝老兵也是读上义务教育了［棒］】
【回复@九楼：同性恋怎么了？就同性恋就同性恋】
【……】
【n楼：不是都吵什么呀？不应该问帖主哪儿来的照片吗？】
【回复@n楼：管他哪儿来的，反正也不重要了,我的心已经死了】
【回复@n楼：这是个问题,没想到我们学校居然有这么惹眼的帅哥】
【回复@n楼：帖主真不厚道,早点发出来也不至于让我单恋这么久，狠狠心碎了】
……
这篇帖子的走向被控制得很正向，大多都是表达什么心碎失恋，或者真心祝福的话，少数骂人的言论要么被回怼得删除了评论，要么就被论坛的管理员删除了。
短短一个下午，之前问陆虞联系方式捞他的帖子都沉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注册的ID发的一张图片。
对此陆虞是毫不知情的。
他在学校的行程路线很简单，教室食堂画室三点一线，多的时候就是陪程庆打篮球，所以偶遇他的人也不多。
“我去陆虞，你和你男朋友被人偷拍了。”这节课最后几分钟在上自习，陆虞正在整理课上学习的知识点，坐在身边的赵哥突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说。
陆虞握笔的手一顿，“什么？”
赵哥就把手机拿了过去，他也是在前段时间才知道陆虞没有注册他们学校的论坛账号。
陆虞看着那张照片陷入了沉思，似乎也在思考这张照片怎么会被人拍下来，会不会还拍到了他和宋简礼在树后接吻的照片。
“是谁拍的呀？”陆虞很疑惑。
陆虞有男朋友这件事他们也是刚知道不久，还是陆虞戴在手上的戒指被程庆发现了才知道的。
“帖主是个新注册的账号，什么信息也没有呢。”赵哥说。
陆虞翻了一下评论，发现只要是祝福他们的评论，都被帖主点了赞，他又不蠢，把这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想起了中午宋简礼说他来处理的事。
心里也就猜出了七七八八。
“没事，刚好也能让那些人不要再加我的联系方式了。”陆虞表现得很坦荡，赵哥把手机拿了回去说：“不过陆虞，你男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吗？这照片是在我们学校拍的诶。”
陆虞摇头否认：“不在。”
“不是我们学校……”他摸了摸下巴，瞬间化身福尔摩斯思考了起来，“国庆晚会你们还见了面……”
“不会是隔壁学校的吧？”旁听的欢哥双手一拍震惊问。
陆虞也惊讶：“有这么好猜吗？”
“你男朋友居然是个大学霸啊？！”赵哥满脸的不可置信。
“嘘，嘘，小声点啊。”赵哥一激动就容易扯着嗓子说话，陆虞吓得急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等赵哥安静了下来，陆虞才对他们说：“他成绩是挺好的。”
“我靠，这才开学多久呀，你对象是你从高中就认识了的吗？”比起自己的单身，室友的脱单好像更令人嫉妒。
陆虞继续摇头：“不是，我们很小就认识了。”
“青梅竹马的关系？”
刚好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于是三人都开始收拾课本了。
“嗯。”陆虞将手中的笔记本装进了书包，跟他们一起走出了教室。
现在回忆起来，他和宋简礼好像就是从这层关系转变成了如今的关系，竟莫名的……微妙。
欢哥在他左边说话：“那就完了呀，就陆虞这条件，对象都得从小带上来，我们这辈子是脱不了单了呗。”
赵哥踢了他一脚说：“你自己不行别拉上我，没发现我最近往图书馆的次数都勤快了吗？之前我给一个女生修了电脑，她现在可是隔三差五就请我去图书馆呢……”
说到这里赵哥脸上的笑都变得甜蜜了起来，看得欢哥身躯一抖，他把陆虞往他身边拉，“咱离他远他，看他这恶心劲儿。”
赵哥伸出手就要揍他，欢哥一边躲一边说：“没准人家女生是觉得你修电脑技术好，叫你去看着，防止电脑二次坏掉的时候没人给她修呢！”
“你放屁！你没有就别嫉妒老子！”两人围着陆虞开始了“秦王绕柱”。
陆虞在中间拦住两人，笑得眉眼弯弯，笑声根本止不住，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那颗虎牙尤为显眼。
其实就算没有那场晚会，现在的陆虞也很吸引人的目光了。
从前的他总低着头走路，额前的碎发要盖住他的眉眼了，说话声音总是很小很含糊，跟透明人似的往角落藏，不爱说话更别提笑了。
就算再好看的脸也被藏了起来。好似一颗发光的明珠主动将自己埋没在了沙尘里。
现在却不一样了，明珠身上的沙尘抖落了，他头发打理得很利落，腰背也不再弯着，总笑得温柔大方，说话也比以前吐字清晰了，他身上的自信不是假的，和刚开学那阵比起来都有明显的变化。
“话说程庆呢？说是下午请了假，但也没见他回寝室啊，群里消息也不回。”走了一阵路，欢哥像是突然想了起来，问了这么一句。
陆虞想了想回：“不知道，我问了他，他说他溜去玩了，也没说去哪里了。”
“不是，就回你了啊？我群里问他的就不回呗？”赵哥就不满了，他摸出手机就要给程庆打电话过去，陆虞想起程庆给他发的语音，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有些不太开心。
于是他阻止了赵哥说：“算了吧，他心情好像不好，晚上回来再问他吧。”
“他心情不好？咋了？失恋了？也没听说他谈了女朋友啊。”
“算了这是他的私事，我们不要讨论了，其实心情不好也不一定是失恋对吧？可能就是单纯不开心呢？”陆虞打了岔，催促着二人赶快去食堂买饭占座位，不然又要和别人拼桌了。
三人就加快速度赶去了食堂。
这个帖子只在论坛的热度榜里面待了半天就被撤下来了，连带着关于陆虞的高热度讨论的帖子一起被删掉了，一来二去，大家也就慢慢把这事儿淡忘了，主动添加陆虞联系方式的人也少了。
所有人都开始迎接这学期的期末周了。
陆虞一开始以为宋简礼说教他学习是开玩笑的，毕竟两人也不是一个专业，没想到宋简礼竟然真的会那些题。
还顺带着把陆虞学得似懂非懂的知识点也捋清楚了，陆虞用笔的笔盖那头点了点宋简礼的额心，认真打量描摹了很久，他在疑惑宋简礼的脑子究竟是什么做的，或者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什么学术宝典，不然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人？
宋简礼一看陆虞的眼睛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他抬手捏了捏陆虞的脸主动开口：“我脑子里装的只有陆桑桑，没有什么学术宝典。”
被拆穿了的陆虞哼了一声，“你就喜欢逗我，什么脑子里就装着我，难道你无时无刻都在想我吗？”
“天地可鉴呀，那我每天还真是除了想你就没有别的了。”宋简礼觉得陆虞生气像河豚，有一点让宋简礼高兴的事，那就是前段时间给陆虞称体重，发现他长胖了四斤，这让宋简礼颇有成就感，觉得再养养陆虞就会长得更胖，到时候身体也会变好，抱起来也一定很有肉感。
陆虞耳根发热，他轻咳了一声让自己看起来比较镇定，急忙岔开了话题：“简哥你不要再和我说话了，我还有三天就要考试了！”
“是因为我和你说话，你才学不下去的吗？”宋简礼一只手撑在茶几上，然后手掌撑着脸笑吟吟地看着陆虞问。
陆虞坚定点头：“对！”
宋简礼笑意更深，他冲陆虞吹了一口气，温热的风在空气中变成了冰凉的，扑向了陆虞的脸，撩动了他额前的浅发，“那宝宝道心不稳呀。”
砰砰。
砰砰砰砰。
陆虞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他为自己辩解：“我，我，你不和我说话就稳了。”
宋简礼欣然点头，果然不再多说一句话，只用那双撩人的眼上下扫了陆虞几眼，好似把陆虞扒光了在看。
陆虞顿时觉得自己好像那个唐三藏，怎么也逃不掉蜘蛛精布置的罗网。
“不行，我还是回房间学吧。”陆虞抱着桌上的书本就要离开，宋简礼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用力就把人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就在这里学，不会的可以问我。”陆虞都依偎在了宋简礼怀里，闻着对方身上独有的清香，陆虞呼吸又乱了，真要这么学他肯定学不下去。
他只要和宋简礼待在一起就喜欢看对方，就算不看对方，神思也会越飘越远去想和宋简礼有关的事，所以这样对陆虞来说是没有效率的。
陆虞急忙点头应付：“我会了我都会了。”
他坐在宋简礼的怀里，挣扎也挣扎不出去。
宋简礼一只大手摁住了他的腰，左手打开他的书本扫了一眼，然后指着一道题问：“桑桑说说这个题的答案？”
“说不上来桑桑就是骗我了，骗我的话……”宋简礼把手拿了回来，轻轻落在了陆虞的臀瓣上，“我就用力了。”
陆虞尾椎骨一个激灵，差点从宋简礼的怀里跳出来，要不是宋简礼的另一只手还拽着他，他可能真的会蹦到天花板上。
“简哥！”陆虞都要急哭了，宋简礼这才主动松开手，陆虞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宋简礼的怀抱，那被宋简礼轻轻拍过的地方烫得要命，他又生气又害羞，放了狠话：“我讨厌你！”
“又讨厌我了。”宋简礼说。
他将陆虞的“你太过分了”“我讨厌你”“你真的太讨厌了”等一系列话术都视为撒娇，因为陆虞只在床上或者现在这种情况说，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在床上的话宋简礼更会将这这些话视为“调情”。
“对。”陆虞觉得自己的生气装得很像，最好让宋简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然后发誓以后不再这样。
宋简礼宠溺一笑后说：“又撒娇，陆桑桑。”
陆虞：？

第76章 初雪【正文完】
周末结束正式迎来了考试周,陆虞考试时间在周二到周四，按学校的说法，考完并向辅导员报备了以后就可以回家了。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之一眨眼就过去了,赵哥各科成绩最好,陆虞考完都是问他对答案的。
第三天上午考完了试,大家开始陆陆续续回家了，欢哥是寝室第一个走的，因为他要赶高铁。
陆虞倒是不急,宋简礼说会让阿姨过来帮他收拾东西,他晚点也会过来接陆虞回去。
所以陆虞是寝室最空闲的一个,另一个闲着的人就是程庆了,他也是家里人来接，不用赶高铁，所以做什么也是磨磨蹭蹭的。
陆虞看着戴耳机玩手机的程庆，觉得程庆这两天心情还是不太好，他主动把椅子搬到了程庆对面坐下。
他微微弯腰仰起头看程庆,问程庆为什么心情不好，一双眼睛明亮又清澈,程庆垂眸看他，仿佛能从对方眼里看出自己的倒影。
他大大咧咧，满不在乎，手一挥就说陆虞多想了。
陆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吧，不过程庆,你不要老想着不开心的事情,我以前也是这样,就是因为我总想着让我不开心的事情，所以什么都做不好，还让身边的人也跟着难过了，不过你可以把你的不开心和我说，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的。”
程庆耳机里的声音不大，陆虞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小，他能听清楚，听陆虞说完了话以后，程庆把耳机了摘下来。
他脸色平静，“告诉你你就不会因为被影响到吗？”
是用开玩笑的语气问的。
“但也比一个人默默承受好吧，万一我可以帮你呢？”很显然陆虞没想那么多，见程庆还有功夫开玩笑，陆虞还松了一口气。
程庆就笑他，他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把手搭在陆虞肩膀上拍了拍说：“你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嗯！好朋友！”陆虞也跟着傻乐。
程庆站起了身，把手拿了回去：“一会儿你男朋友来接你吗？我马上就要走了，我妈说她快到了。”
陆虞坦然点头应：“嗯，他来接我！”
“可惜了，我妈要是来晚点，没准我还能看到你男朋友呢。”程庆缩回去的那只手握住了行李箱的拖杆。
陆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说：“其实你也算见过吧。”
“……”程庆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疑问：“开学送你来的那个？”
陆虞连连点头：“对！你还记得呀！”
程庆：“可那不是你哥吗？”
“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嘛，他又比我大，所以我就喊他哥了。我没有哥哥的。”陆虞解释。
“从小一起长大，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啊。”程庆语气有些怪，不过陆虞没听出来，“你很喜欢他吗？他对你怎么样啊？”
听起来像是在担心陆虞被什么人给骗了。
陆虞也听出来了，他很高兴他会有一个关心他的好朋友，所以急忙点头说：“对！我很喜欢他，他对我也很好的。”
程庆突然用一种复杂的，悲伤的，陆虞根本看不懂的神情看了陆虞一眼，“那挺好呀。”
“小虞，我先走了啊，我妈催我了。”程庆重新把耳机戴到了头上，陆虞就抬起手和他挥手道别。
“好！再见程庆，寒假快乐，明年见！”陆虞笑着歪了歪头，笑容像春日的涓涓水流，盛着春天才有的温暖，叫人心都暖了。
程庆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吧。
他也挥手作别，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陆虞抿了抿嘴，拿起手机给宋简礼发了消息过去：【简哥，你别让阿姨过来了吧，其实我也没有多少东西】
宋简礼那边回消息也快：【没事，我们就快到学校了】
【，：午饭吃了吗？】
因为陆虞是中午考完试的，宋简礼担心陆虞考完试就回了寝室，没来得及吃午饭。
陆虞如实回：【还没来得及呢，简哥吃了吗？我们可以一起吃呀】
【，：那我在这附近订一家餐厅，等会儿先接你去吃饭吧】
【。：不要】
【，：不吃学校附近的吗？还是想回别墅吃？】
【。：想吃简哥做的，就是上次那个莲藕汤，可以嘛？】
车上的宋简礼已经从这一段消息想象出陆虞此刻的表情了，一定和猫差不多，眼睛带着期待的光。
【，：好，我让人把菜送过去】
所以今天还不能回别墅，吃完饭陆虞还要午睡，等午睡醒来肯定不愿意多动，他会黏着宋简礼问晚饭吃什么，等吃了晚饭就更不愿意动了。
很显然想到这一点的不止有宋简礼，陆虞自己也想到了，但他在做这个决定之前还是得问一句：【阿姨有让我们今天回别墅吗？】
【，：没有，他们现在在外面度假呢，家里就我们】
【。：好吧，你到哪里了呀？】
陆虞问完，这边车子也停了下来，他单手解开安全带，另一只手打字回：【学校门口】
【。：好的！等你！】
【。：［猫猫./jpg］】
两人有小三天没见面了，说不想自然是假的，宋简礼加快了脚步。
只是在快要靠近陆虞宿舍楼下的时候就放缓了脚步，他静静看着宿舍楼下的人，陆虞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今天气温骤降，河床都很难得地结了薄冰，所以陆虞穿得很厚，白色加长羽绒服，一直到了膝盖下方，头戴一顶白色针织帽，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那条围巾是罗英兰送给他的，也是今年冬天陆虞戴的第一条围巾。
远了看，宋简礼觉得陆虞像一个小雪人，乖乖地立在那里……哦不，在看见宋简礼了以后，他就向着宋简礼跑了过来。
像企鹅，宋简礼这样想，但还是忍不住张开手臂上了前，一下就把扑在怀的陆虞搂进了怀里，“怎么下来了？不冷吗？”
他握住了陆虞的手，果然是冰凉的，于是他一边问一边把陆虞的手往怀里揣。
“不冷！”陆虞亮着眼睛摇头，“而且我穿了这么多呢！”
宋简礼把他的手放在怀里里暖了暖，然后才把他的左手和自己的手一起揣进了口袋，拉着他往宿舍楼里面走了去，刚踏进宿舍楼，一股空调的暖风吹了过来，宋简礼放下了心。
“衣服穿得多，手怎么还是这么冰。”宋简礼的手像刚烤了火炉似的，意外的温暖。
外面吹着风，树叶哗哗地响，陆虞主动挽住了对方的手臂，头往他臂膀上靠，含糊道：“哎呀，没关系，我没那么容易感冒的！”
他拉着宋简礼就往楼上走了去，期末这两天宿管阿姨是允许家属进出宿舍楼的，都是为了方便放假的学生，所以宋简礼进出才没有被拦下来。
宋简礼带来的阿姨不仅把陆虞的床铺都收拾好了，还连带着把宿舍上下都打扫了才走的，至此陆虞大学的第一学期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
月色中天，夜色渐浓，明月悬在天边，星光点点，外面起了雾。
【12月28日，考试结束啦，没想到我们学校是放得最早的那一批，比简哥放得还早，真开心。这一学期我学了很多知识，虽然很难，但是简哥他都会，然后简哥一教我我就会了，突然发现简哥当老师也可以。】
截至目前，宋简礼在陆虞那里的职业包括但不限于理发师，厨师，按摩师，哄睡博主，老师……
【在这学期，我第一次上讲台讲课件，第一次上舞台表演节目，而且演的还是主角，虽然很紧张很害怕，但是它让我认识了很多朋友，他们都夸我演得好，好吧，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小时候的六一儿童节，班上四分之三的小朋友都上去表演节目了，而他是剩下的四分之一，剩下的那些同学要么是身体不好不能表演，要么就是哭闹着不愿意去，可是陆虞又没说不愿意去。
他笑着和别人说是因为他也不愿意去，装出了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他超在意的。
但是他的兔子舞给宋简礼看了，宋简礼夸他的舞好看，陆虞一高兴就说长大了也给他跳。
后来两人在床上温存的时候，宋简礼回忆起这件事还会调侃他，他一边欺负陆虞一边问，宝宝怎么不给我跳兔子舞了呀？
其实那个时候的陆虞眼尾绯红，眸子湿漉，稍微用了点力，陆虞就抱着他抖一下，呜咽着哭，这个反应和兔子是差不多的。
【我也认识了很多好朋友，首先是我在还没开学就认识的学姐，她叫付佳颖，是一个非常大方开朗的女孩子，有时候和她说话都害怕……】
夜里，陆虞趴在床上写日记，他这一篇日记写了特别长，将自己这学期认识的所有人连同他们的性格都一起记了下来，这是一段值得珍惜的回忆。
【简哥说我以后还会认识更多的朋友，我也觉得，可能因为我不再是以前那个陆虞了吧。最最重要的事情，我和简哥在一起了，阿姨和叔叔也很喜欢我，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要和简哥永远在一起！】
话到这里，陆虞封上了笔盖，他将日记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掉的人，然后才偷偷摸摸地把日记本藏在了抽屉最里面。
其实他就算光明正大放在桌面也没关系的，宋简礼从来不翻看陆虞的东西，但陆虞把日记本放在床头还有一个目的，他想通过日记给宋简礼分享两人不在一起时他都做了什么，所以有时候两人会一起躺在床上，陆虞翻开日记本的某一篇日记，和宋简礼一起看他那天发生的事，如果宋简礼问话，他就会很耐心很认真地回答宋简礼。
那时候宋简礼看似在听陆虞说话，其实眼睛黏在对方一张一合的薄唇上根本就挪不开，哪儿还听得见陆虞叭叭说的话呢。
冬雪还不下来，虽说C市在外是四季如春的美名，但也会有天气骤冷的时候，每当那时陆虞就非常期待下雪。
其实就算是寒假，陆虞也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他要去找容舒雪学画画，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宋简礼每次找不到陆虞的时候，就会去容舒雪的画室逮人，一抓一个准。
假期他们也和宋沉夫妇出去旅游了，去爬了泰山和长城，还去了内蒙古。
日子过得很充实，眨眼就到了除夕，新年即至。
别墅里装饰上了红灯笼，窗户上贴的窗花是陆虞剪的，门外的树上也挂上了彩灯，棠婉君他们在别墅住了半个月就搬走了，别墅的佣人们放假要回家，所以家的这些装饰都是陆虞和宋简礼一起装扮的。
除夕这天，陆虞难得又起了早，他从宋简礼的臂弯钻出去，揉了揉发酸的腰就下了楼。
宋简礼醒来已经是二十多分钟以后了，他惯性似的伸手往旁边一捞，手落了空，还摸到了温凉的床铺。
楼下也传来窸窣的动静。
等他走下楼看到的就是陆虞拴着围裙在厨房忙什么，锅里的水沸腾着，冒着腾腾的热雾。
陆虞是会做饭的，但和宋简礼在一起后他就基本没碰过厨房的一点东西，阿姨他们回家以后，一日三餐都是宋简礼做的，偶尔宋简礼公司忙，他也会让餐厅把饭菜送到家里来。
宋简礼从陆虞身后看见了他正在忙什么，他手上沾着白色的糯米粉，碗里放着几个他已经做好了的汤圆。
“宝宝。”宋简礼上前从身后环住了陆虞纤细的腰肢，将下巴垫在了陆虞的肩上，用刚睡醒的沙哑声喊了陆虞一声。
陆虞被吓得小幅度地抖了一下，他偏头看向宋简礼，温声说：“你醒了呀，洗漱了吗？今天是除夕，早上要吃汤圆的。”
他现在已经能坦然接受宋简礼随时随地喊他“宝宝”这个称呼了，当然有第三人在的时候不可以。
“想吃的话昨晚怎么不和我说呢？我来做就好了，累不累？”宋简礼亲昵地蹭了蹭陆虞的耳朵问。
陆虞痒得缩脖子，又觉得宋简礼把他看得太娇气了，“只是做汤圆呀，不累的。”
“你这手是拿来画画的，做这些不合适。”宋简礼就这样把手伸了出去，将陆虞的手握了起来，陆虞躲开说：“我手上沾东西了…你别来蹭上了。”
“而且做饭又不是什么很累的活，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娇气。”陆虞义正辞严地纠正说。
“好，那今天就尝尝桑桑的手艺。”宋简礼将指尖蹭上的糯米粉蹭到了陆虞的脸上就后退了大半步，赶在陆虞说话之前开口：“我去洗漱了。”
“简哥！”陆虞抬头借抽油烟机看了一眼自己的脸，上面浮着一道显眼的白色痕迹，“你好幼稚。”
宋简礼已经走出了厨房，他摸出手机抓拍了一张说：“可爱。”
陆虞把手抬起来遮住脸，无奈又生气：“简哥你真幼稚！”
打打闹闹间，上午的时间就被打发了，小宝已经胖得陆虞抱起来都费劲了，他躺在沙发上，小宝就喜欢躺在他膝盖上睡觉，陆虞每次都会腿麻，却还是不忍心把它赶下去。
他在沙发上玩徐琛推荐给他的游戏，他没什么游戏天赋，但这种单机游戏没什么难度，他偶尔闲暇下来就会用这个游戏打发时间。
中间宋简礼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就把他腿上的小宝提溜起来放在了沙发上，“怎么了？”
陆虞把手机关了，抬起头问宋简礼。
“等会儿桑桑陪我去一趟城南？”宋简礼微微弯下腰，两手捧着陆虞的脸说。
陆虞脸上也长了肉，现在捏起来比以前有手感多了。
“好。”陆虞下意识就用脸去蹭宋简礼的手，格外的乖巧。
他今天穿着米色的针织毛衣，毛衣遮不住他脖子上的痕迹，松软的头发有些凌乱，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感觉，宋简礼喉结一紧，随后问：“不问问去做什么？不怕我把你卖了呀？”
“舍不得。”陆虞说。
“嗯？”
陆虞笃定似的笑着补充：“简哥才舍不得卖掉我。”
宋简礼把陆虞抱了起来，他托着陆虞的屁股往楼上走，“是呀，好不容易拐回家的，再卖掉就太亏了。”
“不是拐。”陆虞抱着宋简礼的脖子，纠正说：“是我自己愿意的。”
宋简礼心尖轻颤，“桑桑，我要爱死你了。”
陆虞主动捧着他的脸亲他，“我也喜欢简哥。”
——
他抱陆虞回房间换了一身厚衣服，戴上了白色的围巾和米色的针织帽，把陆虞裹得整张脸差点只能露出一双眼睛来。
“简哥，会不会穿太厚了。”家里开了空调，陆虞现在身上开始冒热汗，宋简礼笑了笑，他把陆虞围巾和帽子取了下来装进了纸袋。
“就这么穿，外面很冷，晚上可能会下雪。”宋简礼把陆虞的手套也一并装在了纸袋子里。
陆虞偏头透过明净的窗户看了出去，外面天色暗沉，乌云云层密布，吹着刺骨的寒风。
“下雪……”陆虞喃喃。
“晚上可以堆雪人吗？”他问。
宋简礼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
“戴着手套呢？”陆虞知道宋简礼拒绝的原因，无非是担心陆虞感冒。
宋简礼就用手捏了捏陆虞的脸，继续说：“也不可以，半个月前有人才因为穿得太少感冒了好几天，现在就忘了是吧？”
“那次是意外。”陆虞还想为自己争取。
宋简礼就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晚上都有时间堆雪人，不如把昨晚欠我的两次补回来吧。”
陆虞听得浑身发烫，他急忙摆手：“突然也没有那么想堆雪人了……”
宋简礼听得发笑，没有继续调侃对方，只牵起陆虞的手往门外走，说：“走吧，该出发了。”
外面的确很冷，寒风瑟瑟，路上的行人都很少，车里的空调开得很高，陆虞怀里抱着宋简礼给他准备的水果拼盘，一边吃一边欣赏着窗外渐渐陌生起来的景色。
“简哥，晚上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呢？”陆虞担心下了雪，他们回来会变得不方便。
好像知道陆虞在担心什么，所以宋简礼说：“下雪了就往回走。”
“明天母亲他们会过来一起过年。”宋简礼说。
陆虞就说好。
宋简礼的车开得很稳，陆虞吃了大半的水果，这会儿困意来了，就寻了个舒坦的姿势准备睡一觉，但车子却突然慢慢地靠边停了下来，陆虞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还没到目的地，所以应该是出了点状况，“怎么了吗？”
“车子好像出了点问题，这附近有一个汽修店，我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修一下，你困就先睡会儿。”宋简礼抬手摸了摸陆虞的脑袋安抚他说。
陆虞本来还有点困，但车子停下来他就没什么睡意了，他坐直了身子摇头说：“我不困了，我们一起等吧。”
“没关系，去后排睡会儿吧，等修好估计得半小时，你昨天睡得也挺晚，困是正常的。”宋简礼把陆虞抱在身上的围巾和脑子拿了过去。
“我为什么睡得晚？！”陆虞看着宋简礼的眼睛气呼呼问。
宋简礼失笑，“我错了。”
他就是这样，一问就说错了，但下次还会这样，陆虞已经习惯了，他轻哼了一声没有接话，瞧着陆虞是真的没了什么睡意，宋简礼也就不说什么了
两人没有等多久，汽修厂那边就来了维修工，宋简礼让陆虞在车里等着，他下车和那些人交涉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天气太冷，车子的一些零件受了冻。
宋简礼倚在这边看着维修工，其中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戴着蓝色的鸭舌帽，低着头没说过一句话，像是一位学徒，维修师傅在车底修理，他在一旁递工具。
宋简礼微微凝眉，眯起眸子打量着这人，直到一阵寒风刮过来，把那人的鸭舌帽吹落在了地上，他手忙脚乱去捡起鸭舌帽，宋简礼也得以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老熟人的脸，他捡起帽子重新戴了起来，除了宋简礼，没人注意到这点插曲。
宋简礼意外地挑了一下眉，却没有主动搭腔，车窗是单向的，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有什么，所以他也不知道陆虞是不是在车里。
车子的问题不大，前后只用了十来分钟，宋简礼给维修师傅转了一笔不菲的钱，“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这车是往城南去啊？”看见对面这位大老板多转的钱，维修师傅的脸都要笑烂了。
宋简礼没回他，只再看了那人一眼就准备上车，没想到他却突然上前半步喊住了他，“宋简礼。”
“你干什么呢？”维修师傅没想到这个学徒和这位有钱人是认识的，但对面既然没有主动搭腔，那他就是太不会看人脸色了。
宋简礼停下了动作，回头看他，突然笑了起来：“是你，我以为我瞧错了。”
“毕竟很难相信您回来C市，更难相信您在这里工作。”这的确是个意外，陆城名公司对外宣告破产以后，宋简礼就不再派人盯着他了，他将所有外在的人都撤了回来，全部都在暗中护着陆虞的安危。
陆城名脸上有些难堪，但他叫住宋简礼自然也不是为了和宋简礼叙旧，他往车里看了一眼，小心翼翼问：“他在里面吗？”
“和您没关系吧？”宋简礼反问。
“之前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我……”他想继续忏悔下去，宋简礼却没给他机会，“你对不起的人有很多。”
“是，我知道。”陆城名缓了缓，接着说：“我也知道我最对不起的是他，我好久没有见过他了，你能让我见见他吗？”
宋简礼眼睛上下扫了陆城名几眼，什么话也没说就上了车，几秒钟后，车子就启动了。
他拒绝的态度尤为明确。
维修师傅急忙把陆城名拉着往后拽，看着车子走远了才对他说：“你说说你，给了我一笔钱当学徒，那你就好好学，攀什么有钱人的亲戚，人家想搭理你吗？”
他说着说着，眼前这个沧桑的男人突然抬起手开始抹眼泪，吓得维修师傅松开了手，“你哭什么啊？我这不是没骂你吗？”
“我，我……我儿子不认我了。”陆城名哭得很可怜，他这两个月过得并不好，背上背着巨额债务，现在佝偻着腰背说话，看上去像五六十岁的老头。
维修师傅：“儿子不认你？那你应该好好想想自己的问题。”
他没有去定义别人的错，而是让陆城名自己想想，陆城名只捂着脸哭，再没说一句话。
寒风萧瑟，身后那辆载他们来的车又旧又小，陆城名挤在后座，局促得很，所有情绪都在今天爆发了。
他和陆虞只隔了一个车窗，陆虞却没有出来，甚至一句话也没说，足以说明陆虞并不想看见他。
——
“桑桑，你刚刚听到了吗？”从上车后陆虞就没有再说一句话，宋简礼担心陆虞想得太多，就放缓了声音问。
陆虞静静回：“嗯。”
“那人是谁？”陆虞又问。
陆城名全程没露出脸，两人谈话的时候也没提及姓名什么的，陆虞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有人来找自己，而且还很可能是陆家人。
“陆城名。”宋简礼看着陆虞的脸色说。
陆虞撅了一下眉，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哦。”
“简哥，你别担心我，我都没往心里去，明天就是新年啦，快别想这么多了，不要让自己不开心。”回头来，陆虞竟然反过来安慰宋简礼了。
陆虞早就不在乎这些事情了。
“好。”见陆虞是这样的态度，宋简礼竟也松了一口气。
车子很快就开进了市区。
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宋简礼把车子停好以后，陆虞就先跳下了车。
城南不比他们那里，这里的风景要更好一点，所有人的生活节奏都比较慢，没有特别高的楼层，他们的车停在了一家画室的门口。
“你要见的人在这里吗？”陆虞透过玻璃看进了画室，里面的摆设和物件看起来都是崭新的，但规模并不算小，这间画室是两层的，单是第一层楼就很精致了。
“对，我们进去吧。”宋简礼牵起陆虞的手往屋里走。
画室一楼没人，陆虞不敢乱动，他仔细打量着屋里的挂画和艺术品，眼睛闪着羡慕的光。
“等我以后赚到钱了，我也要给自己置办一个画室。”陆虞小声和宋简礼说。
“你觉得好看吗？”宋简礼眸色温柔如水，一脸宠溺地看着陆虞。
陆虞重重点头：“很好看啊！这间画室的老板一定很有涵养吧，你和他要谈什么合作吗？”
宋简礼欣然点头，“嗯，我们去楼上吧，他在楼上等我们。”
宋简礼把陆虞拉到了楼梯转角，楼梯是玻璃铺成的透明旋转楼梯，直绕至二楼。
宋简礼让陆虞走在前面，陆虞也没有推辞，他扶着栏杆慢慢往上走，一股奇异的花香从二楼扑下来。
他跨过最后一级台阶走到了二楼平台，却发现二楼的摆设布置和楼下根本不一样，这里挂着粉色的爱心气球，彩绸横挂，脚下用粉色的玫瑰花瓣扑了一条路出来，周围堆着各色各品种的花。
陆虞心尖猛然一颤，头顶突然爆开了礼花，彩色的纸带飘下来，藏在暗处的人都跳了出来。
棠婉君，宋沉，罗英兰，方琪，就四个人，是宋简礼的父母和陆虞的“父母”。
此刻陆虞已经猜出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棠婉君上前来牵起陆虞的手，牵着他沿着脚下玫瑰花瓣路走到了尽头，棠婉君温柔道：“宝贝儿，到这里来。”
他感觉到宋简礼就跟在他身后。
他的心跳在加速，却不敢回头。
“桑桑。”身后宋简礼声音有些抖，他喊了陆虞一声。
陆虞僵硬着转过了身，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同手同脚转过来的，总之很滑稽。
宋简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抱来了一束玫瑰花，此刻正单膝跪在地上，双手将花束捧起来送到了陆虞跟前，“桑桑，关于我爱你这件事我对你说了很多次，现在我们的家人都在身边，我想再和你说一遍。”
听声音的话，宋简礼也在紧张，但他在极力保持冷静，而陆虞却觉得自己心跳快得要跳出来了。
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宋简礼说话的声音。
“桑桑，我很爱你，在小时候我就决定照顾你一辈子了，到现在我也是这样想的。”他把花往前送了一些，陆虞就将花束抱了过去。
“戒指你已经给我们了，所以我可能不会像你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再用一枚戒指向你求婚了。”宋简礼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方正的礼盒。
没等陆虞说话，宋简礼就打开了礼盒说：“刚刚你问我来这里的画室和老板谈什么生意，我现在告诉你，我是来向老板求婚的，你觉得老板会同意吗？”
陆虞垂眸看见礼盒里面躺着一枚崭新的钥匙，再结合宋简礼的话，也就知道这枚钥匙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眼眶红了起来，无意识地吸了一下鼻子，“哪儿有人用钥匙求婚呀？”
但他还是把礼盒接了过去。
“不止有钥匙，我的所有都会是你的。”宋简礼站起了身，“陆桑桑，和我结婚好不好？”
陆虞扑进了他的怀里，整张脸都埋在宋简礼的胸膛，他小声说了一个字：“好。”
话音刚落，周围四人手里的礼花都被拉开，彩色的纸带飘落在了二人的肩头。
爱他的人看见他幸福就会忍不住掉泪，罗英兰是如此的，她低着头用手帕给自己擦眼泪，方琪把她搂进了怀里安抚着她。
棠婉君也是一脸欣慰又幸福地看着中间相拥的两人，忍不住感叹：“真好呀，我现在有两个宝贝儿子了。”
………
——
一群人是一起回家的，棠婉君建议大家明天新年应该一起过，陆虞问了罗英兰的意思，罗英兰没有拒绝。
晚上他们在棠婉君订的包间吃了饭，饭后宋简礼让人把罗英兰夫妇送回了家，宋沉和棠婉君自己开车回去的。
等他们都开车走了，宋简礼才牵起陆虞的手，两人并肩往他们停车的地方走了去。
天色已晚，风也大了起来，天空中似乎飘着细碎的雪花，不过不易叫人察觉。
“开心吗？桑桑。”宋简礼将陆虞的帽子往下扯了一点，遮住了他受风的耳朵。
陆虞点头，“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他重复说了一遍。
“怎么要哭了？”陆虞说话间，眼眶不觉红了起来，一副要哭出来了的架势。
陆虞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太高兴了。”
他声音开始含糊了。
他曾在一个黑暗的盒子里，光照不进来，他也没打算出去，他和所有人之间都有一条线，但没人愿意踏过那条线来接近他，陆虞……也不敢踏过去。
可宋简礼不但主动踏过了那条似沟壑般的线，还帮助陆虞把他和别人之间的那条线抹除了。
四方天地里，挤进了一束叫“宋简礼”的光，在半年前，他没想过自己会有现在这样的人生。
和宋简礼相爱，被所有人认可，认识很多朋友，读上心仪的大学，学习自己的兴趣爱好，认识一个爱她的老师……
宋简礼怎么可以这么好呀？想得太多，陆虞就忍不住掉泪。
“桑桑，我们回家。”宋简礼吻了一下陆虞的额头。
他话音刚落，天际竟慢慢飘落下了雪花，悠悠扬扬，缓缓落在了两人的肩头，像柳絮一般，陆虞愣了愣，抬起手接下了一瓣雪花。
“下雪了。”陆虞惊喜地看着手心融化掉的那一滩水，他们在新的一年前夕迎来了初雪。
宋简礼低声说：“桑桑，走路回家吗？”
他们吃饭的酒店和别墅只有十多分钟的距离，看见陆虞因为下雪而露出这样欢欣的表情，宋简礼就提出建议。
陆虞立马点头，“好！”
于是宋简礼把车里的围巾拿出来给陆虞戴上了，又把他的羽绒服拉链往上拉严实了，将对方裹得密不透风了才松懈。
两人牵上手走到了行人道。
因为是除夕，在外面玩耍的人有很多，到处都是烟花和小鞭炮的声音，卷着那些人的笑声，已经有新年的气氛了。
“简哥，你为什么会想送那间画室给我呢？”陆虞突然好奇。
“桑桑一定忘记了，你之前和我说容老师有自己的独立画室，等你以后像她那样厉害了，也要有自己的画室。”宋简礼帮陆虞回忆了一遍。
陆虞小声说：“可是我还没有老师那么厉害。”
“在我心里，陆桑桑就是最厉害的。”宋简礼认真说。
“简哥也是最厉害的！简哥什么都会！”陆虞抱住了宋简礼的胳膊说。
“本来可以提前几天将画室钥匙给你的，但我还没有对桑桑求婚，让四位长辈一起出谋划策后，就制定了这样的计划。”宋简礼又说。
陆虞：“就我不知道诶。”
“当然要瞒着你了，就像你送我戒指的时候，不也是瞒着我的吗？因为我们都想给彼此惊喜。”宋简礼点出。
雪下大了，两人说话会呼出白色的雾，陆虞的鼻子被风吹得发红，“简哥，谢谢你。”
“不要说谢谢。”宋简礼好久没从陆虞这里听过谢谢这两个字了，现在一听还是觉得恼火。
陆虞却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看着宋简礼，固执摇头说：“我这次要说！”
“谢谢你在我的身边，谢谢你愿意包容我的各种坏习惯，也谢谢你这么爱我。”陆虞抬起了头，他的眼眶泛着水光，睫羽沾了细碎的泪珠，湿哒哒的。
宋简礼捧住了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两张温凉的唇相贴，很快就滚热了起来。
雪花簌簌地往下掉，远处传来凌晨的钟声。
【新年钟声响，新的一年，祝愿您新年快乐，万事顺意，幸福快乐】钟声后跟着一道机械女声的导播。
……
“简哥，我可以堆雪人吗？”
“不可以。”
“哦，真的不可以吗？”
“真的不可以。”
“好吧。”
有风吹过，刚在叶尖积攒的雪花又被吹落了下来，一簇接一簇地往下掉。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远，路灯下的影子越拉越长，雪地留下了两双脚印。
正如几年前，长久不下雪的临启市迎来了一场久违的冬雪，两人也是在这样的夜里，没有牵着手，也没有说情话，只是并着肩走，陆虞偏头笑着喊他简哥。
雪花落在了他密长的眉睫上。
路灯的光映在陆虞的眼睛里，仿佛盛着一颗粲亮的星子，宋简礼看着他，心尖打颤的同时，也在心底埋下了一颗决定庇护陆虞一生的树种子。
如今这棵树也长得旺盛了，因为他做到了，他做到庇护陆虞的一生了。
—正文完—

第77章 番外日常.下棋
C市的初雪赶在跨年的前半个小时落下来了。
雪势不小,扑扑簌簌地往下掉，很快就为地面铺上了一层白色的纱，在他们口中四季如春的C市其实已经很多年都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往年都是施舍般地飘一点零星的雪花。
一觉醒来,窗外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陆虞惯性似的往身边人的怀里钻,宋简礼就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其实两人都已经醒了。
“简哥,你醒了吗？”陆虞仰起头问。
宋简礼闭着眼一本正经回：“没有。”
“骗子。”陆虞就从宋简礼的臂弯钻了出来，窗外的风呼啸着，陆虞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往外看,看见了鹅毛般的大雪弥漫天际。
宋简礼笑着睁开了眼,就这样躺在床上看着坐在身边的陆虞。
“不多睡会儿吗？现在才七点多。”宋简礼去拉陆虞的手。
陆虞顺势扑进宋简礼的怀里,他躺在对方身上说：“我们早点起床把饭吃了吧？阿姨他们是不是快过来了？”
“他们也会睡懒觉。”宋简礼说。
陆虞：“可是我睡不着了,外面的雪好大。”
“别想了，不许出去堆雪人。”陆虞只是说了一句话，宋简礼就猜出了陆虞的心思，直接抬手遮住了陆虞充满了期待的眼睛说。
陆虞把他的手拿了下来，认命般地把头趴在了宋简礼的胸口,“好吧。”
“饿不饿？”宋简礼把陆虞翘起来的头发顺了一下。
陆虞摇头：“不饿，但我要起床了。”
“去做什么？”宋简礼放开了搭在对方腰间的手,陆虞又重新坐直了身说：“去给小宝加猫粮。”
“好。”宋简礼也跟着坐直了身，他看了一眼半敞的衣柜才回头接着说：“今天穿哪一件衣服？多穿点，不要感冒了。”
“屋里又不冷，穿太多了会热的。”
“这套行不行？”陆虞走到衣柜前，在里面翻出了一件白色毛衫马甲。
宋简礼点头：“行。”
陆虞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还顺便洗漱了一番,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宋简礼也换好了衣服，两人身上的衣服乍一看还很像情侣款，一黑一白，事实上两人好像从来没有买过情侣衣服。
“换好了？”宋简礼正弯着腰整理他们睡得皱乱的床铺，回头看见陆虞抱着睡衣走了出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渍，碎发被打湿后黏在了脸上，模样乖得很。
陆虞没回，而是走到了宋简礼身边，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宋简礼正在铺的被褥上面，“简哥，新年快乐。”
他突然仰头看着宋简礼说。
宋简礼松开了捏着被角的手，矮下腰亲了一下陆虞的唇，温柔说：“新年快乐。”
陆虞心尖甜滋滋的，又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宋简礼就捧着他的脸又亲了几下，陆虞闭上眼感受着对方带着珍视的吻，等宋简礼退开后他才睁开眼和宋简礼温柔的眸子对视上，只是一瞬就开始笑，眸中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唇角的弧度渐渐翘得更高，笑声清脆动人，像山涧的泉和水中鹅卵石碰撞的声音。
宋简礼看着陆虞笑得这样欢，也不觉跟着弯唇浅笑，悠然清浅，眸中温柔万千。
两人在床上闹腾了一会儿才一起下的楼，然而宋简礼刚把早饭做好，别墅的大门就被敲响了，陆虞前去开门，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礼盒，随后抱着礼盒的人才露出脸，“新年快乐呀宝贝儿。”
棠婉君笑着说。
风雪的寒从外面扑进了屋，棠婉君又见陆虞没穿外套，不等陆虞说话就急忙催促着宋沉一起进屋，门给关上后也将外面的寒彻底隔开了。
“这是我和你叔叔给你们准备的新年礼物。”宋沉和棠婉君走进了屋，身上的霜寒瞬间被驱散。
陆虞接过礼盒却没有打开看，先道了谢：“谢谢阿姨。”
他把礼盒收了起来，棠婉君二人也换上了拖鞋，“不用谢啦，你们还没吃早饭吗？”
她看见了桌上的早餐，这时宋简礼也端着热好的牛奶走了出来，他向二人问了好才回答说：“今天起得有些晚。”
“那你们先吃早饭，让你爸去厨房看看中午做什么菜。”棠婉君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说。
宋沉也将外套脱下来递给了棠婉君，“行，我去看看。”
陆虞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他们是过来吃饭的，结果看架势午饭还可能是他们自己做。
棠婉君看出了陆虞眼里的为难，笑着安抚说：“放心吧桑桑，以前过年的时候，基本都是你叔叔做的年夜饭，你也没尝过他的手艺吧？中午可以尝尝。”
宋简礼也说：“没事的桑桑，一会儿吃完早饭我会去厨房帮忙。”
两人一人一句才让陆虞微微安心了一些。
罗英兰和方琪没多久也到了，窗外风雪不减，屋里却热闹非凡，温馨幸福。
厨房溢出来的香味儿把沙发底下的小宝都勾出来了。
……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外面的风雪消停了很多，天色也暗了下来，脚下的雪刚被小区的环卫工人铲除。
“阿姨再见！”大门外，陆虞挥手和棠婉君道别，在几分钟之前他们刚和罗英兰他们道别。
棠婉君把车窗打开劝说道：“快进屋吧，外面冷，过两天记得和小简过来吃午饭。”
“好！你们注意安全。”陆虞身上是宋简礼给他披上的外套，其实一点也不冷。
宋沉这才驱车离开。
看着渐远的车影，宋简礼搂住了陆虞的肩问：“过些天家里的亲戚会去他们那儿，你不想见他们就不用去。”
陆虞垂眸思考了一阵，他好像没怎么见过宋简礼的亲戚，在他的记忆里，宋简礼的那些亲戚基本在国外，好像还是因为他祖父的生意在国外。
“他们会想看见我吗？”陆虞跟着宋简礼一起往屋里走。
宋简礼思考了一阵，“挺想的。”
他想起他二妈几天前还和棠婉君说过这事。
“那就见见吧。”陆虞说。
宋简礼捏了捏他的手指，说：“不想见的话不用勉强自己。”
“才不是呢，因为简哥已经和我求婚了呀，以后我们会结婚，那结婚的时候还是要见他们呀。”陆虞为自己解释，而且他觉得那些人应该不至于为难自己。
宋简礼听见陆虞说“结婚”这两个字眼就莫名地欢欣，他将陆虞搂得更紧了一些，重复了陆虞的话：“对！我们会结婚。”
——
晚饭后雪又下大了，宋简礼在书房看文件，陆虞在一边沙发上玩手机，是徐琛在带他玩游戏，他就这样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人还开了麦，时不时就听到那边传来徐琛的声音。
“小虞，你躲一边去，给你炫个技。”
“跟着我啊，你怎么又找不到路了？”
“换个奶妈奶自己，然后一边玩去吧。”
陆虞这才慢吞吞开口：“谁是奶妈呀？”
“你现在用的那个就是……”
“走吧走吧，去给你刷等级……”
宋简礼把眼镜拿了下来，看向陆虞出声提醒说：“桑桑，你已经玩一个小时了。”
“谁在说话？”徐琛问。
陆虞就回他：“是简哥，我不玩了，简哥说我玩太久了。”
“你别理他，再陪我玩会儿。”徐琛毫不客气地说。
宋简礼眸子暗了暗，陆虞抬头看宋简礼，似乎在征求宋简礼的意见，“桑桑还想玩？”
“再玩十分钟好不好？”陆虞眼里装着期待的光。
宋简礼对着陆虞这张脸和这样的眼神根本就说不出拒绝的话，预示他点头应了下来：“就十分钟。”
“好！徐大哥，简哥说还可以玩十分钟。”陆虞对徐琛说。
徐琛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你也太听他话了吧？”
“简哥是为了我好呀。”陆虞操控手里的角色跟着徐琛跑。
徐琛：“啧，我不和恋爱脑说话。”
“才不是恋爱脑。”陆虞闷闷回了一句，随后说：“可是你也听你大哥的话吧，要是让他知道你玩了这么久的游戏，你会不会挨骂呢？”
“他管得了我？别开玩笑了！”徐琛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心虚，甚至有些理直气壮。
陆虞抿了抿唇，也就不再多说话了。
……
宋简礼看了一眼手机，距离陆虞说十分钟已经过去了九分钟，他掐着点给徐泽川发了消息过去。
半分钟后，徐琛那边传来了声音：“我先接个电话，你等等。”
再半分钟后，徐琛火急火燎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小虞我们下次再约！我先下游戏了！”
说完都没等陆虞回话，徐琛那边就显示他已下线了。
陆虞：？
“他这么守时吗？说十分钟就十分钟呢。”陆虞看向了书桌前的宋简礼说。
宋简礼放下手机站起了身，然后抬脚走到了陆虞身边，“他一直都挺守时的。”
陆虞就把手机熄了屏，“好吧，简哥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宋简礼点了一下头就坐到了沙发上把陆虞抱了起来。
“辛苦啦！”陆虞跨坐在宋简礼腿上，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对方捏了捏肩，宋简礼惬意地往后靠在了沙发背上，陆虞就跪直了腿倾身上前凑近了说：“简哥，你猜我刚刚在房间发现了什么？”
宋简礼目光落在了陆虞一张一合的嘴上，忍住了亲上去的冲动回：“猜不到。”
“你都没猜呢！”陆虞两手捧着宋简礼的脸揉了一下，从宋简礼身上离开后就弯下腰往茶几底下摸了去，宋简礼直起身用手捂住了陆虞额前的桌角。
陆虞很快就摸出了一个方形的盒子，“当当！五子棋！”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玩一会儿在睡觉嘛，好不好？”陆虞晃了晃盒子，里面发出五子棋碰撞盒壁的声音。
“有什么规则吗？比如输了有什么惩罚？”宋简礼点头后把棋盒接了过去，里面并没有什么说明书。
陆虞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和宋简礼面对面。
“那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小小的要求？不能很过分的那种？”陆虞也觉得就这样干下也很无趣。
宋简礼就说好。
陆虞都打好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宋简礼了，却发现宋简礼好像没有陆虞想象中的那么会玩，毕竟在陆虞的眼里，宋简礼一向是十项全能，基本就没有宋简礼不会的。
“我赢了！”陆虞把白子落了下去，看着连成一串的五颗棋子，陆虞得意地叉起了腰，笑得意外地肆意。
宋简礼拍了拍手掌，“桑桑好厉害！”
“简哥，你可不要放我的水呀。”陆虞觉得自己赢得太轻松了。
“你觉得我放水了吗？我还希望桑桑对我放水呢。”宋简礼语气听起来很苦恼。
陆虞试图从宋简礼的表情看到一丝端倪，无果后说：“那你可能是第一局失误了。”
“那我下一局就认真了。”宋简礼将腰背挺直了一些说。
陆虞哼哼地笑，“但是这一局是我赢了，我先说我的要求！我要堆雪人！”
“不可……”宋简礼想也不想就要拒绝，陆虞立马出声打断：“我赢了！”
宋简礼就说好，“那就再来。”
原本以为宋简礼是放了水，没想到第二局还是陆虞赢了，陆虞惊喜道：“我又赢了呀！”
“桑桑真的不放水吗？”宋简礼摆出可怜的架势。
陆虞立马义正词严地摇了摇食指说：“我们要公平对决。”
“那好吧，桑桑这次要提什么要求？”宋简礼满眼溺笑地看着陆虞。
陆虞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简哥不准逼我吃胡萝卜了。”
“好。”宋简礼又点头答应了。
陆虞眨了眨眼，“唔……其实如果你觉得我提的要求不好，你可以和我商量的。”
主要是宋简礼点头得太干脆了，这让陆虞心里莫名发怵。
“桑桑不是赢了吗？而且这个要求不过分。”宋简礼温笑着，眉眸弯了起来。
陆虞这才松了一口气，“再来再来！”
他放了一颗黑子在棋盘。
两分钟后，宋简礼捏起一颗白子，突然问：“桑桑，你爱我吗？”
陆虞有些发懵，但还是本能地点头应：“爱。”
于是他就眼睁睁看着宋简礼将他并在一起的四颗黑子的其中一颗取代了，“吃。”
宋简礼一本正经地说。
陆虞：？
他眼睛睁大了一些，茫然又意外，“五子棋没有这个玩法。”
“桑桑刚刚还说爱我。”宋简礼作势吸了吸鼻子。
陆虞心尖一跳，急忙把宋简礼的白子摆正，“好吧好吧，这个就当是你自创的。”
“桑桑好爱我。”宋简礼歪头笑。
陆虞：“那当然。”
语气颇为得意。
这一局因为宋简礼的“自创”，陆虞自然输掉了棋局，宋简礼提出要求：“桑桑以后不准挑食。”
“胡萝卜也要吃吗？”陆虞小心翼翼地问，语气卑微又可怜。
宋简礼唇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嗯。”
“好吧，看我下一把赢回来。”陆虞并不气馁，两人快速开始了下一局。
几分钟后，宋简礼故技重施：“桑桑。我……”
陆虞立马打断：“我爱你，但是你不可以自创了！”
宋简礼听罢就露出了宠溺又无奈的笑，“我说我要赢了。”
说完他就落下了手里的棋子，陆虞看着连成串的白子，脸上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你果然刚刚是装不会的。”
“冤枉啊，我这次是运气好。”宋简礼眉眼弯着。
陆虞：“我下一局认真了。”
“我也是。”宋简礼看着陆虞认真的表情，提出了第二个要求：“不准堆雪人。”
“好，现在不堆，一会儿我就赢回来！”陆虞咬咬牙同意了。
几分钟后，陆虞再次得意地叉起了腰，他下巴微抬，骄傲道：“我赢了！”
“我要堆雪人！”陆虞等说这句话等了一整局，宋简礼是真的被陆虞的样子可爱到了，“好，那看看你下一局能不能赢？”
“我可不会再输了。”陆虞把袖子薅了起来，是认真了的架势。
再几分钟后，陆虞气焰被浇灭了，宋简礼微笑着说：“不准堆雪人。”
两人就好像杠上了，后面的棋局也是一输一赢，最后一局赢的是宋简礼，陆虞瘫在了沙发上，心如死灰地等着宋简礼说“不准堆雪人”这几个字。
没想到宋简礼却突然放缓了声音，看着倒在沙发上的人认真说：“我要陆桑桑永远开心。”
陆虞眸子一缩，愣在了那里，宋简礼就问：“这个要求不可以吗？”
陆虞立马坐起了身，“我，我，你怎么提这个要求呢？”
宋简礼抬手捏了捏陆虞的脸：“我想提这个。”
“可以做到吗？”宋简礼问。
陆虞的心脏莫名有些发酸，被爱的时候也是会掉眼泪的，不过陆虞已经不会很轻易地掉泪了，他沙哑着声音回：“好，我能。”
宋简礼站起了身将陆虞捞进了怀里，抱着陆虞往书房外面走了去，“不过桑桑下棋真厉害。”
“可你也赢了很多。”陆虞说。
“因为桑桑放水了呀，我后面不是还自创了飞棋和遁地棋吗？桑桑也没说我作弊呢。”宋简礼只是求了求对方，陆虞就会忍不住心软答应了，宋简礼也就是拿捏到了陆虞这点，后面赢的好几次都不是那么光彩。
陆虞被点醒了，“对哦，因为我给你放水了。”
宋简礼笑了笑，抱着他回了房间，陆虞突然反应过来，“那我可以堆雪人了啊！”
“嗯。”
“真的呀？！！”
“是。”
“简哥我爱你！”陆虞亲了一下宋简礼的脸，语气兴奋了一个度。
窗外树上的雪层被风吹下来了，雪势小了，风还是那么刺骨，屋里却暖如初春。

第78章 番外日常.生日1
陆虞开学是二月份的事了,眼下连元宵节也还没过，但是公司那边却已经渐渐忙了起来。
年前那场雪只持续了三天，后来就再没下过雪了。
新年那天晚上宋简礼答应了陆虞可以堆雪人,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拉着睡眼惺忪的宋简礼起床了,两人都是第一次堆雪人,C市的雪也不足以大到让他们堆一个巨大的雪人,所以那个雪人并不完美,也不大。
但陆虞对此却特别满足，现在雪人早就化掉了，别墅前的树苗开始长出嫩绿的芽了。
一派生机盎然之境。
元宵节那天一早,陆虞还在睡梦里就感觉到身边的人在给他掖被角,似乎要起床了。
他一着急就去抓对面的手,眼睛都还没睁开,人却往宋简礼的手边凑，他闭着眼含糊开口：“你要去哪儿？”
宋简礼矮下身子，凑到了陆虞身边，他亲了一下陆虞的唇，温柔着嗓音问：“我吵醒你了吗？”
陆虞慢慢摇头,“是我自己醒的。”
宋简礼这才说：“公司有一些文件要我去处理。”
陆虞困得要命，听到宋简礼这么说,他就艰难地掀开眼皮，用困倦的眸盯着宋简礼的脸看，过了好一会儿才用黏糊的嗓音问：“那你明天也有工作吗？”
“明天……说不好。”陆虞的头发都睡得有些卷了，宋简礼替他顺了顺打卷的发尾。
陆虞即刻难过了起来，“可是明天是你的生日。”
“嗯,我知道,所以明天我会早点回家,母亲明天也会过来的，你无聊的话可以陪母亲聊聊天。”宋简礼实在没忍住，又亲了陆虞的唇几下，这种状态下的陆虞可太好欺负了。
陆虞觉得自己在被一只金毛犬乱蹭似的，痒得他都说不了话了，于是他用手把宋简礼的头抵住，嗓音清明了一些，“哪有寿星过生日还要工作的道理？明天就不能不去吗？”
“眼下刚过年关，公司的事情有点多，家里的亲戚也从国外回来了，父亲一个人忙不过来。”宋简礼耐心给陆虞解释。
陆虞闷闷地应了一声，“好吧。”
他并非无理取闹的人，其实宋简礼就算不解释他也能理解对方。
“父亲的意思是明晚会为我操办一场生日宴，圈子里和我们宋家有交集的家族都会前来，他希望你能作为我的另一半一起出席宴会。”宋简礼说完，看着陆虞还有一些迷茫的眼神，他又补充：“当然，一切都看桑桑的意思。”
陆虞重新闭上了眼，没有说话。
过了十多秒他才说：“我还是很困，我再睡一会儿，简哥工作不要太辛苦了。”
他在回避这个话题。
宋简礼理解他，陆虞只是单纯地还没把这件事捋清楚，大概是太突然了，他暂时不能接受，即便陆虞要拒绝也没有任何关系，从他们在一起到后来见家长，见他的亲戚，这一切都发展得太迅速了，陆虞全程都是被动着走的。
即便这次宋简礼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了陆虞，可陆虞大概也会为了他同意的，其实宋简礼希望陆虞拒绝，不要永远都在为他考虑。
“宝宝。”宋简礼低声唤了陆虞一声。
陆虞没睁眼，从喉咙间挤出了一个很轻的语气词：“嗯？”
宋简礼：“亲我一下。”
正如宋简礼所说，陆虞不会拒绝自己的任何要求，所以陆虞又睁开了眼睛，他微微倾身，抬起手捧着宋简礼的脸就亲吻了上去，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别太辛苦啦。”陆虞说。
“好。”
宋简礼看着陆虞闭上了眼才离开的，听到房间的门被轻轻关上了，陆虞缓缓睁开了眼睛盯着紧闭的房门，神情有些复杂。
……
宋简礼忙起来也会有顾不上回陆虞消息的时候，等他忙完手里的最后一份文件再看手机，发现这两个小时陆虞只发了两条消息给他，还是半个小时前的两句：【简哥，吃午饭了吗？】
【元宵节要吃汤圆啊，简哥在公司也有吗？】
宋简礼就打字回：【还没有，桑桑吃汤圆了吗？】
但是没等到陆虞回消息，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宋简礼：“进。”
“简哥。”本该在手机那边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宋简礼一愣，急忙绕过身后的办公椅走到了陆虞跟前。
他惊喜问道：“桑桑怎么过来了？”
"简哥没回我消息，所以我猜简哥一定是太忙了，那就肯定没有吃午饭，所以我给你送午饭来了。"宋简礼将手里的保温袋举高了一些给宋简礼看。
陆虞穿着棕色的牛角扣大衣，戴着白色的围巾，没戴手套和帽子，在公司楼下吹了风，这会儿鼻尖还有一些发红，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是来给宋简礼送午饭的。
宋简礼将保温袋接了过去，拉着陆虞冰凉的手往沙发边走，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后两只手都去握住了陆虞的手，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嘴上也关心问：“怎么也不知道多穿一些，手这样冰。”
“我不冷，我穿了很多的，你看我穿了好多件衣服。”陆虞想给宋简礼看自己穿了多少件衣服，但是宋简礼握着他的手，他拿不回去也就没办法给宋简礼看。
宋简礼的手是滚热的，陆虞冰凉的手很快就被温得发热了。
“耳朵冻到了吗？感冒了怎么办？”宋简礼拉着陆虞坐到了沙发上。
陆虞摇头，松软的头发跟着动，“简哥，你不要把我想得太脆弱了！”
他语气有些强硬，似乎不满宋简礼这样小看他的身体素质。
“好，是来送午饭的吗？辛苦了。”直到把陆虞的手彻底温热了宋简礼才说话。
陆虞立马说：“只是送午饭呀，不累的，你忙完了吗？先吃饭好不好？我装了汤圆过来，晚会儿吃的话会坨。”
宋简礼这才松开陆虞的手，陆虞就弯腰将桌上的保温袋打开，把保温盒拿了出来，保温盒里装了汤圆和一些菜，陆虞把菜一一摆好，然后将筷子递给了宋简礼，“简哥，一开始在楼下我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是那个前台姐姐看见了我，她就打电话让你的那个秘书接我上来了，他们都认识我吗？”
“可能之前看见过我们走在一起？”宋简礼把筷子接了过去说，其实在宋简礼身边工作的人都知道了陆虞的存在，他此前也特意和前台打过招呼了，他的确希望有一天陆虞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公司，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居然这样快。
陆虞皱着小脸沉思了一会儿，感叹：“那C市也太小了。”
“是呀，太小了。”宋简礼跟着附和了一句。
陆虞不再多想，他将食盒往桌边推了一些，催促着说：“简哥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宋简礼送了一个汤圆进嘴里，陆虞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问：“怎么样？凉了吗？好吃吗？”
宋简礼点头，咽下了才说：“还没凉，好吃。你要再吃一点吗？”
陆虞摇头拒绝了：“不吃了，我午饭吃了好多。”
“午饭都吃了什么？”宋简礼问。
陆虞就掰着手指和他说自己中午吃了什么。
……
等宋简礼吃完饭就是二十多分钟后了，他将桌上的饭盒装回了保温袋，陆虞看起来没打算一直待在这里，宋简礼就抱住了他的腰，放缓了声音说：“留下来陪陪我，晚上我们一起回去。”
“我会不会打扰到你工作呢？”陆虞被迫坐回了沙发上。
宋简礼：“不会，我办公室有休息间，你可以在里面午睡，醒了可以在里面看电影。”
陆虞也很想宋简礼。
春节那些天，他和宋简礼每天都黏在一起，现在半天不见宋简礼他就有些心焦，他觉得自己太黏宋简礼了，但是这又没有错，他只是喜欢依赖自己的恋人而已。
“可以吗？”陆虞其实是期待的，说实话他还没有见过在公司工作的宋简礼。
宋简礼点头，“可以。”
陆虞就说好，于是宋简礼将陆虞抱回了休息间，休息间的格调和宋简礼的房间差不太多，一贯的黑白风格，没有太多的装饰品，床头柜上放着两人的合照，算是这间房间里难得的几分色彩，但是家里的房间因为陆虞跟着住了进去，所以早就增添了很多黑白以外的色彩。
“简哥不睡吗？”陆虞身上的衣服被脱了下来，裤子换上了宋简礼的睡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宋简礼却仍旧穿着整齐地给他盖被子。
宋简礼矮下腰在他的额间落下了吻，他眸色温柔，语气低缓：“等会儿还有一批文件要处理，桑桑睡吧。”
陆虞伸手抱住了宋简礼的脖子，想说些什么的，但是看着宋简礼的眼睛他又没说出口，最后轻声只说：“不要太累了。”
宋简礼说好，陆虞这才松开手，宋简礼替他掖好被角，看着陆虞闭上了眼睛他才离开房间。
——
房间里全是宋简礼身上的味道，被窝里面更浓郁，陆虞本来没有那么想睡觉，但是鼻腔周围馥郁着这种暗香，他眼皮也就越来越沉，最后竟真闭眼睡了过去。
宋简礼和陆虞的距离就是一扇门的距离，只要宋简礼想，他现在就可以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到房间抱着陆虞好好闹腾一会儿，事实上他就这样做了，他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因为担心吵醒了床上的人，他开门的动作很轻。
看见床上一个小小的凸起，宋简礼上前隔着被子抱住了陆虞，在他的颈侧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又没忍住在陆虞的唇上亲了几下，陆虞将醒不醒，皱起了眉嘟囔：“小宝，别蹭……”
声音黏黏糊糊的，很艰难地才从喉咙间挤出了声音。
宋简礼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身上所有的疲惫都散却了。
刚给宋简礼冲完咖啡走进来的助理：？
看见宋简礼精神饱满的样子，他开始怀疑自己了，他……刚刚给老板冲过咖啡了吗？
如此反复，宋简礼只要想到陆虞和自己只间隔了一扇门就兴奋，然后就会回房间抱着陆虞给自己充电。
大概是陆虞从没有来公司陪他工作过，现在还睡在自己的床上，如果不是手里的工作太多，宋简礼可能真的会缠着陆虞发生一些什么。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就是总觉得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自己的脸和脖子，时不时蹭一回，前后蹭了好几次。
陆虞是听到屋外有说话的动静才醒的。
“宋总，对面跟了三倍的价来拦这批货，我们要跟吗？”
“跟。”
“我们这边的出价是……”
“五倍，如果他们往上抬，我们也跟着抬。”
“这样会不会不太值，这批货我们评估过，价值是远远不够回本的。”
“那和氏为什么会出高价截货？只能说它的价值远比我们评估出来的高。”
“好的宋总，我这就去办。”
似乎在谈什么生意，陆虞没出声，打算等外面安静了再出去，他伸手去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他把手机放了回去，手机在桌面发出了轻微的动静。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下一秒房间的门却被推开了，外面的光泄了进来，陆虞愣愣地看着来人，宋简礼站在门口，光被他遮挡了大半，但也在他的周遭晕染上了一层浅薄的光。
像破了什么次元壁钻出来的人。
陆虞对他张开了手臂，于是门口的人大步上前将他捞进了怀里，从温暖的被窝到宽阔的胸膛，陆虞怎样都是舒心的。
“是我吵醒你了吗？”宋简礼把陆虞的睡衣往上拉了一下，遮住了他露出来的肩。
陆虞摇头，紧紧抱着宋简礼的腰，“简哥，你累不累呀？”
宋简礼去揉怀中人的头，“不累，桑桑在身边的话，怎么样都不累。”
陆虞轻笑了起来，笑了几声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支起上半身看着宋简礼的脸说：“简哥，我想了想。”
“其实我不想要受到太多人的瞩目了，虽然我很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相爱了，可是明天的寿星是你，而且……他们也没必要认识我，就像我也没必要认识他们一样。”圈子这么大，怎么样都会有人认识陆虞的，他们会知道宋简礼的爱人其实曾经有一个很不堪的家庭，即使陆虞早就不在意了，可这些事情没办法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抹除。
再就是……陆虞真的不太想让那么多人注意到他。
听到陆虞说拒绝的话，宋简礼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很害怕陆虞因为爱他而无限包容他，以至于这个陆虞本身不太能接受的宴会也开口答应了。
宋简礼抱紧了陆虞，下巴在陆虞的头顶蹭了蹭，颇为骄傲地夸赞：“桑桑，你好棒。”
陆虞有些不理解，努力从宋简礼怀里挤出了一点空隙抬头问：“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很棒。”宋简礼捏了捏陆虞的脸说。
爱不是枷锁，不能因为相爱，所以让自己去接受自己本质上并不能接受的。
陆虞明白了这一点。宋简礼也庆幸陆虞明白了这一点。

第79章 番外日常.生日2
（先看下章）宋家为宋简礼操办的生日晚宴是在酒店。
陆虞是和棠婉君一起去的酒店,那时他和宋简礼已经一上午没见面了，宋简礼太忙，连聊天都快顾不上了。
酒店里装饰得尤为豪奢,舒缓悠扬的音乐从未间断过,头顶是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灯光璀璨,像点点繁星,繁华景象令人咋舌，侍者在人群中穿梭，服务周到。
前来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三两人成群,互相寒暄着,有人是携着妻眷一起来的,棠婉君需要去陪着她们。
陆虞便独自在大厅待着，他倒是不觉得不自在，相反因为不用受到瞩目，他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多。
【，：桑桑,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宋简礼给他发消息了。
陆虞嘴里还咬着一颗樱桃，他捧着手机打字回：【嗯,阿姨有点忙呢】
【，：无聊吗？到后台来找我？】
【。：不要，一会儿让人看见了】
化妆师正在给宋简礼修剪头发，他极少梳着背头，没了额前碎发遮挡,便能看见他眉峰如刃,挺拔的鼻梁宛如刀工刻画面,眸子清冽，眉宇间多了几分凛冽感，瞧着也就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
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高定西服衬得他身形愈加挺拔，领带挺括，矜贵清冷，和陆虞聊天时，眉梢不自觉地染上了温润，那化妆师也少了些紧张感。
【，：不知道今晚的宴会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如果累了你可以先回别墅，司机就在酒店外面等着】
【。：是有一点无聊，但我想看看简哥】
陆虞其实还是很期待看见生日宴的宋简礼，毕竟那么早就被叫去了后台的化妆间。
没过几秒钟，对面回了消息：【图片】
宋简礼刻意找过角度拍了一张自拍过来，他却打字说：【随便拍的，桑桑凑合看看】
陆虞看得眸子一亮，眼睛没舍得从手机上面挪开，照片里的人温笑着，梳着陆虞都极少看到的发型，他长得俊美，化妆师其实没在他脸上用什么化妆品，只是简单地修了一下眉。
但看上去就是不一样了。
陆虞悄悄保存了图片，然后回：【很好看】
【，：回去让你慢慢看】
也不知道宋简礼这句话怎么戳到陆虞了，他心尖猛然一跳，耳根不受控地开始发热，烧得他要晕过去了。
【。：你是不是快好了？】
陆虞赶紧岔开话题。
宋简礼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打字：【嗯，马上】
【。：那我不打扰你了，一会儿我会偷偷拍很多照片的】
宋简礼轻笑一声，在化妆师的要求下站起了身，【还用偷偷拍照吗？不是说了回去给你慢慢看吗？】
陆虞摸了摸乱跳的心脏，【那就希望你回来的时候，我还没有睡着吧】
【，：放心，我也很快回家】
他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公，还真没办法做到提前离席，刚要继续给陆虞打字，化妆间的门就被敲响了，外面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小宋总，咱们这准备好了吗？大堂那边都妥了，就等您了。”
宋简礼应了一声，低头给陆虞发了消息过去：【我这里有点事，一会儿再和你聊，徐琛马上就到了，要是无聊你就和他多说说话】
陆虞有些惊喜，他没想到徐琛也会过来，【好！！那我找徐大哥玩！】
光看这几个感叹号就感觉陆虞挺兴奋的。
宋简礼唇角上扬了几分，跟着离开了后台。
——
晚宴还没开始，陆虞给徐琛发了消息，徐琛说他马上就到了，结果还没五分钟陆虞的肩膀就被人拍了拍，陆虞转身就看见身着深色正装的徐琛，平时见他都是一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模样，现在穿着正装，陆虞都不免有些紧张了。
当然这得是对方不说话的前提下。
“英俊的先生，请问我能请你喝杯酒吗？”徐琛端来了一杯酒，笑吟吟地看着陆虞，摆出了搭讪的架势。
陆虞笑了起来，没有接过那杯酒，“请我喝果汁可以。”
“他不会还管你喝酒吧？”徐琛没有强求。
这倒没有，自从那次喝醉酒以后，陆虞自己就不喝酒了，宋简礼倒是从来没有在这方面管控过他。
“没有，是我自己不喝的。”陆虞摇头，还替宋简礼解释：“你不要老觉得简哥对我很严厉。”
徐琛只笑了一声，端起手里的高脚杯就准备将杯子里的酒饮尽，只是下一秒身后就伸出了一只手将他的酒杯夺了过去，肩上也摁上了一只手。
“……”徐琛下一秒都要骂出来了，回头看见了来人，他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徐琛单咳了几声，“哥。”
徐泽川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看向了陆虞，向他问好似的点了点头，陆虞也急忙点头回应了他。
“你刚刚不是和周老板在谈话吗？”徐琛摸了摸鼻子说。
徐泽川把高脚杯放在了一边的桌上，“所以你觉得我看不见你了？”
“怎么会？这酒又不醉人，喝一点……”见徐泽川眯起了眼睛，徐琛立马改口：“喝一点都是罪大恶极。”
一脸的正义。
陆虞看呆了眼，心里憋着笑，但徐家大哥实在太有威严了，陆虞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徐泽川这么严厉，而徐琛却还要再三惹对方生气。
徐泽川似乎不想和他说太多话，表情冷得吓人，“徐琛……”
似乎要说什么，徐琛急忙拉住他的手，讨好似的说：“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忙去吧。”
陆虞在这里，徐泽川想说什么也需要考虑一下还有外人在，所以徐泽川只对徐琛露出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就离开了。
徐琛耸了耸肩，“现在好了，都喝不了了。”
陆虞终于敢笑他了，“原来你这么害怕你大哥呢。”
“是他太不讲道理了。”徐琛不太想和陆虞说起太多关于徐泽川的事情，于是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家简哥呢？”
“他有事情忙呢，还好你来了，这里都没人陪我说话。”陆虞说话的语调都放松了不少。
徐琛颔首，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即说：“走吧，找个地方坐着玩儿。”
陆虞急忙拉住他的衣袖，说：“你不会要打游戏吧？”
“你想啥呢？这场合我还是知道分寸的。”徐琛不禁皱眉，没料到自己在陆虞的眼里已经变成了这样的形象。
陆虞这才松开手准备应声，但大堂中央却又适时响起了声，两人循声看去，发现是主持晚宴流程的主持人上了台，他拿着祝词本讲了几句话，灯光就聚拢到了二楼的楼梯转角。
宋简礼一袭黑色高定西装，踩着脚下的玻璃台阶往楼下走了来。
徐琛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人模狗样”。
发现陆虞没搭理他，就狐疑转头看过去，就见陆虞一双眼睛像看了什么珍宝似的，能听得见他说话才怪。
宋简礼是同龄人里面最出众的那一个，这从来就不是玩笑话，多少双眼睛盯在他们宋家的钱身上，就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宋简礼的一言一行。
宋简礼跟着流程在台上讲了几句词，回头又跟着宋沉去面见了几位老总，几番折腾下来，别说和陆虞讲话，就连回他消息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陆虞跟着徐琛倒也不算无聊，只是回头去望宋简礼的时候，宋简礼都没有看向他，好吧，他知道宋简礼今天一定是最忙的。
“我要回去了。”徐琛正往嘴里送糕点，就听到一直规规矩矩坐在他身边的陆虞这样说。
徐琛凑过去仔细端详着陆虞的脸，好一会儿才说：“怎么了？玩得不开心？”
“有点累了。”陆虞说。
徐琛点头，他好像是看明白了什么，但也没有戳破，只问：“有人来接你吗？我打电话让人送你回去？”
陆虞摆手拒绝了：“司机在外面等着，没关系的。”
“行，我送你出去。”徐琛站起了身。
陆虞又拒绝了，“不用麻烦你的，我认识出去的路。”
徐琛没有坚持。
陆虞起身给棠婉君和宋简礼分别发了信息过去，才从一边的小门离开了晚宴。
离了大堂，这外面的景象和里面的景象就是天差地别，和里面的热闹比起来，外面就显得尤为冷情了，陆虞打了一个哈欠，他是真的有些犯困了。
这道门不是大堂的正门，陆虞要穿过一条长走廊才能出去，走廊两边是并排的包间。
陆虞捧着手机，没等到宋简礼的消息，不过一会儿宋简礼找他的时候，应该能看到自己发的这条信息。
他一边低着头看手机，一边往前走。
等他看见身前出现一双皮鞋，再要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直挺挺地往前面的人冲撞了去。
陆虞被对面的胸膛撞得眼里直冒金星，后退了小半步，差点摔倒，是这人伸手拉了陆虞一把，陆虞连人的脸都没看清就开始道歉了：“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
他捂着头看向了眼前的人。
微皱的眉一下就舒展开了，眼睛也明亮了许多，他惊喜喊出了声：“简哥！”
“简哥，你不是在里面吗？”
这样近距离看宋简礼就更好看了，陆虞没舍得把眼睛从他的脸上挪开。
宋简礼轻笑，伸出手替陆虞揉了揉额头，“看吧，不看路的后果。”
“是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陆虞语气强硬地回怼。
宋简礼摸了摸他的脸，“怎么要回去了？不舒服吗？”
“没有，是太累了。”陆虞没完全说真话，宋简礼拉起他的手，将人拉到了手边的一个包厢里面，然后反手将门锁上了。
听到落锁的声音，陆虞也惊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眼前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发型和化了一点妆，他觉得宋简礼更有压迫感了，他逼近一步，陆虞就后退一步。
等退到沙发边，退无可退了宋简礼才说话：“桑桑不太开心，是不是因为今晚没有顾及到你。”
陆虞发出了一道很轻的声音，“哼。”
便是默认了，宋简礼就曲起一条膝盖挤进了陆虞腿间，将陆虞困在了自己的怀里，“是我的错。”
“也没有，就是……你总和别人说话，我看了你好多次，你也没看我。”陆虞主动抬起手抱住了对方的脖子。
其实今天的陆虞也很好看，头发刚修剪过，一双眼睛就遮不住了，穿着白色的打底衬衫，外套有点偏西服风，但比一般板正的西服有型，反倒给人一种乖张的错觉。
“原来是在吃醋呀？”宋简礼凑近了陆虞的脸，从他的眼里读取到了这样的信息。
陆虞矢口否认：“才不是！”
可脸却红了。
宋简礼不再忍，他也是近一天没和陆虞见面了，现在陆虞就在他怀里，还主动环着他的脖子，简直是在邀请宋简礼做什么，于是宋简礼就低头吻了上去。
有很淡的酒味，不难闻，陆虞觉得是甜的，他主动张开了唇，宋简礼就将舌头挤了进去，陆虞笨拙地回应着，耳边是亲吻的水声，听得陆虞脑子一片空白，直到舌尖被允得发麻了对面才放开他。
陆虞腿肚子发软，发着抖在宋简礼怀里喘息，宋简礼看着他打颤的睫羽，很是暧昧地唤了他一声：“宝宝。”
陆虞脑子不太清醒，但是听见宋简礼唤他，他就自然而然地回应了：“嗯？”
“没有不理你，是担心来找你，让太多人注意到你了，你不是不想要这样吗？”宋简礼给他解释。
陆虞早就被这个带着安抚的吻亲得没了脾气，其实和他心里想的是一样的，但是宋简礼给他说出来就是另一种感觉了，他不再像刚刚那样失落。
主动贴上去亲了一下宋简礼的唇才说：“我知道的，但是我真的要回去了，我有些累了。”
“好，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宋简礼把陆虞有些发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陆虞继续说：“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你要快点回家。”
宋简礼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陆虞的唇，压低了声音说：“什么礼物？”
“不告诉你，要让你自己找。”陆虞神神秘秘说。
宋简礼：“学坏了。”
“和你学的。”陆虞得意地挑了一下眉。
“都没给我交学费。”宋简礼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陆虞抿了抿唇，立马说：“我是偷偷学的。”
“好，偷偷学的。”宋简礼宠溺笑着，慢慢松开了手。
陆虞站直了身，又开始催促宋简礼：“你快回去吧，你是寿星，离开这么久会被注意到的。”
宋简礼却主动牵起了他的手，慢慢往走去打开了门说：“我送你出去。”
这次陆虞没有拒绝，任由宋简礼将他送上了车。
——
陆虞到家后，秋婶笑着迎上来却只看见了陆虞一人，于是慢慢收敛了笑意，小心翼翼问：“您一个人回来的吗？是宴会上玩得不开心吗？”
秋婶担心地看着陆虞。
陆虞立马笑了起来，“不是的！因为太累了，简哥就让我先回家啦！您不用担心我。”
秋婶松了一口气，主动接过陆虞脱下来的外套，随即说：“厨房煮了醒酒汤，您要是喝了酒，我去给您盛一碗喝了醒醒酒。”
“不用的，我没有喝酒。”陆虞刚回到别墅，在猫窝里趴着的小宝就跳出来在陆虞脚边围着转了。
陆虞就弯腰将它抱进了怀里，小宝胖得抱起来都吃力了，现在已经成了家里的大王，所有人都宠着它。
他让秋婶去休息，自己回到了坐到沙发上逗了一会儿小宝就回了楼上画室。
时光被打发得很快，宋简礼时不时就给他发两句消息，大多就是问陆虞在干什么，说想陆虞，想亲亲，想抱他。
陆虞说宋简礼明明又长大了一岁还这么不正经。
他抽空把上次没完成的画作完了。
再抬头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二十多分钟前宋简礼发消息说他回家了。
陆虞估摸着宋简礼快回来了，这才着急将刚作好的画搬走，把作画的工具收好后就走到一边的置物台，上面挂着一副人像画，是宋简礼在工作时的模样，色彩渲得特别好看，是陆虞用了一个月完成的。
他将挂画取下了放在了不远处的桌上，然后回到一边从角落里拖出了一个很大的礼物盒，因为这幅画比较大，所以拿来装它的礼物盒也不小，高度甚至没过了陆虞的膝盖。
他弯腰将里面的拉菲草拿了一半出来。
正准备转身将桌上的画装进去，但好巧不巧又被他自己放在脚边的拉菲草绊了一下，陆虞往后踉跄了半步，膝盖弯撞上了礼物盒的边，一屁股就摔进了礼物盒，身下垫着厚厚的一层拉菲草，陆虞没摔疼，却摔得有些发懵。
但他似乎听到了二楼的走廊有动静，大概是宋简礼回来了。
陆虞想不了那么多，将挂在礼物盒边沿的腿缩回了礼物盒，准备爬出来。
与此同时二楼的走廊——
宋简礼一只手臂上搭着他刚脱下来的西服外套，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原来不是错觉，画室的门紧闭着，但门缝里泄出对方光告诉了宋简礼，这里面有人，那在房间没找到的人自然在画室了。
而刚刚的动静就是从陆虞的画室传来的，快到十二点了，陆虞没有在房间，这会儿在画室做什么？
因为太疑惑和好奇心作祟，宋简礼最终抬脚走向了画室。
打开门的瞬间，宋简礼和礼物盒里跪坐着的陆虞对视上了。
陆虞洗完澡后就换了衣服，他两套睡衣洗了一套，还有一套在他之前住的房间，陆虞不想回去拿，就拿了一件宋简礼的白衬穿着，底下是也是宋简礼的睡裤，松松垮垮的挂在腰间，因为裤腿太宽，向上卷了不少，露出了一双白净匀称的小腿。
拉菲草在他身上挂了不少，他跪坐在礼物盒里面，因为宋简礼的突然闯进而发愣，画室的灯光要比卧室明亮一些，照在陆虞的身上，将他暴露在外的皮肤映衬得更加白净了。
也将陆虞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映得水光潋滟的。
“简哥。”陆虞喊了僵立在门口的宋简礼一声。
宋简礼呼吸一紧。
陆虞却还毫不知情地说：“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呀？”
宋简礼定了定神，迈着长腿走到了陆虞身边蹲下，陆虞却扶着礼物盒的边准备起身了，他伸出左手摁住了陆虞的肩，右手将陆虞头上的粉色拉菲草拿了下来，他用指尖捻了一下拉菲草，随即缓缓掀眸，眸色晦暗难懂，用一种极其忍耐的，暧昧的嗓音道：
“找到了，我的，生日礼物。”

第80章 番外日常.生日3【已替换】
宋简礼就这样吻了上来,陆虞甚至没从礼物盒里面出去。
陆虞闭上了眼，没有拒绝宋简礼带着侵略的，着急的吻。
唇齿间有青梨味的漱口水味道,试图掩住宴席上的酒味,但还是盖不住,陆虞尝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宋简礼太凶了,他尝到的酒味都往他的脑子里钻了去，很快就把陆虞醉得晕头转向的。
就连腰上什么时候覆上了一只作乱的手也没发现。
那只手早就摸准了陆虞不禁撩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衬衫,宋简礼的手轻轻地摩挲着陆虞腰窝上的那颗红痣。
终于如愿听见了怀中人唇齿间泄出动人的声音。
“简哥……”陆虞被亲得晕头转向的,离了宋简礼的唇,他两眼迷茫地看着宋简礼,眸珠上蒙着一层浅薄的水雾，睫羽被打湿了，脸上也浮着不正常的红。
此刻的陆虞只要发出一点情动的声音就足以点燃宋简礼压在心底的火了。
他双手架着陆虞的胳膊，将人从礼物盒里面抱了出来，双手托住了对方的屁股。
陆虞身上粘了很多的拉菲草,看起来真的像刚从礼物盒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我最好的生日，礼物……”宋简礼又要黏上去亲他了。
“我不是……”陆虞别开了头,想为自己解释。
现在的宋简礼听不进去了，他只想将陆虞抱回房间，好好地拆开属于他的生日礼物。
但他看了一眼画室的布置，以往陆虞作画的时候，宋简礼会在这里陪着陆虞,所以在不远边摆着两张长沙发,宋简礼轻笑了一声,抱着他往沙发边走了过去。
画室不冷，家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否则在看见陆虞穿得这样单薄在这里，宋简礼第一时间想的就不是拆礼物了。
“简哥，要去哪里？”陆虞抱着宋简礼的手不敢松开。
宋简礼抱着他坐到了沙发上，又追着亲了上去，陆虞张唇回应着。
过了好久，陆虞终于被放开，他伏在宋简礼的肩头汲取氧气，耳边传来宋简礼低沉的嗓音，“桑桑，你爱我吗？”
陆虞急忙仰起头去亲宋简礼的脸，声声回应：“我爱，我爱简哥。”
“那今晚可以听我的吗？”陆虞早就被吻得缺氧，在极致缺氧的状态下，他的脑子是不清醒的，说爱和接吻都是他的本能，于是宋简礼趁机的哄诱也如愿得到了回应。
宋简礼开始把手从对方的衣摆底下钻进去，掌心的薄茧轻轻地摩挲着陆虞白嫩的皮肤，很快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红痕。
“唔……”陆虞尾椎骨都麻了，眼尾挤出泪花。
（此处删改3.4k字）
床摇了半个晚上。
交织的喘息声也响了好几小时。
啜泣声没了。
好一会儿后，宋简礼抱着快要昏迷过去的人下了床。
半挂在臂弯的衬衫已经湿透了，斑斑红痕印在腿侧，给陆虞洗澡的时候他又醒了，两条腿小幅度地抖着。
领带分明系得不紧，可手腕上还是留下了被捆绑后的痕迹，宋简礼蹲在浴缸边，握着陆虞纤细的手腕，落了一个怜惜又愧疚的吻上去。
陆虞掀开沉重的眼皮，汗水和眼泪将他像蝴蝶翅膀般的睫羽沾湿，发红的眼尾给他添了几分熟感，他去捧着宋简礼的脸亲对方，用已经嘶哑的嗓子说：“不疼的。”
“这么乖？”宋简礼抬手摩挲着他的后颈说，陆虞闭上眼偏过头去蹭他的衣袖。
宋简礼呼吸一沉，陆虞却闭着眼说：“我好困。”
“不要撒娇，陆桑桑。”宋简礼将花洒拿过来，将陆虞的头发也浇湿了。
陆虞就乖乖坐在浴缸里打盹，怎么折腾也不闹，抹药的时候倒是挣扎了一下，可也是往宋简礼怀里钻，让宋简礼抱着他。
等最后两人躺上床已经是很晚了，陆虞蜷在他的臂弯熟睡了过去，呼吸沉稳，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却，薄唇微肿，手指骨节都有浅浅的咬痕。
这是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
窗外的树枝上栖息着好几只鸟，叽叽喳喳地开着晨会。
微风沙沙地吹，树叶簌簌作响，刺眼的晨曦被遮光窗帘隔绝在了窗外，但还是有光从缝隙钻了进来。
陆虞指尖轻轻挑了挑，下意识往宋简礼的怀里挤，宋简礼把他搂紧了一些，于是陆虞发出餍足惬意的哼哼声。
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打算继续睡下去。
只是宋简礼却被这点温馨的小插曲唤醒了，他醒来的第一眼就是陆虞沉睡的脸，这张脸上面的绯色已经完全褪却了，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白净，那种被情欲浸染后的表情只有宋简礼见过。
想到这里，宋简礼脸上也露出了餍足的微笑，低下头去轻轻地吻在了陆虞的额角，一并吻了吻他额前的碎发。
这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吻却让宋简礼差点再次擦枪走火，他定了定神，小心地拿开了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陆虞的睡姿其实一直挺安分的，前提是他一个人睡。
和宋简礼睡的时候就不安分了，总一个劲往宋简礼身上黏，如果睡前没有做，那宋简礼的腿上还会横上一条匀称又笔直的腿。
如果睡前做过就不会了，那时候陆虞某些地方酸胀得厉害，一般情况下是抬不起腿了，但还是会把自己蜷在宋简礼怀里睡觉。
陆虞好像察觉到了枕边人要走了，他抓着宋简礼的衣袖就往对方身上凑，“简哥……”
醒了。
他掀开眼皮，眸子茫然又懵懂，分明还困得厉害。
“嗯，我在。”宋简礼抬手轻轻在陆虞的后背顺抚着。
陆虞：“你去哪儿？”
声音哑得过分，他一动作就衣领大开，露出布满了吻痕的颈脖和锁骨。
“去给你倒杯水喝。”宋简礼将他的衣领正了正，遮住了大半肌肤。
陆虞缓了缓神，好像还没从昨晚的余韵中缓过来，愣了几秒后他才松开手，小声说：“好。”
宋简礼很快就去桌上给陆虞倒了一杯水过来，陆虞已经靠自己撑坐了起来，某处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陆虞动一动腿，倒是不痛，只是小腹太酸太麻了，是昨晚撞得太狠了。
陆虞大概是真的口渴了，接过水杯就将这满满一杯水喝得一干二净，但是脸上也精神了许多，像是活过来了一半。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宋简礼坐到床边，把陆虞抱进了怀里，然后轻轻按揉着陆虞的腰。
陆虞把手摸向小腹，好久才说：“有些酸，还有一些胀。”
宋简礼就将温热的手掌抚上了他的小腹，“那应该是怀宝宝了。”
陆虞一张白净的脸当即就红得快要滴出血了，他轻轻拍了一下肚子上的那只手，“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桑桑昨晚不是说给我生宝宝吗？”宋简礼被打了也没有把手缩回去，还是轻轻地替陆虞按揉着，看着陆虞的脸色控制着手上的力道。
陆虞瞪他，“那是你使坏！”
那的确是宋简礼哄着陆虞说的，陆虞被逼着发出了那个声音以后，宋简礼就哄着问他：“桑桑这么乖，那桑桑给我生一个宝宝好不好？”
陆虞神情恍惚，双眸失焦，连呼吸都不会了，宋简礼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过分的姿势都可以，陆虞抽泣说自己是男生，生不了。
宋简礼把他捞进怀里接吻，很久后才说：“每天多做几次就可以了。”
可惜那个时候的陆虞脑子早就不清醒了，迷迷糊糊就点了头答应了。
……
陆虞脸上长了肉，生起气来就更像河豚了，宋简礼不好再逗他，害怕真的把人逗得不理自己了，于是捏了捏陆虞的脸问：“想吃什么？我去做早饭。”
“不想吃，我不饿，我想睡觉。”陆虞摇头拒绝。
看来昨晚是折腾得太狠了，陆虞累得连饭都不想吃了。
宋简礼放开了他，“那我现在去做早饭，你眯一小会儿，等吃了早饭再接着睡。”
陆虞顺势倒在了床上，被子被他踢开，陆虞才发现自己只穿了衬衫，下半身除了内裤什么也没穿，露出的腿上全是咬痕和吻痕，还有粉色的掐痕。
于是陆虞又默默地把被子盖了回来，宋简礼隔着被子拍了拍陆虞的屁股，笑着说：“哪里没看过，藏着做什么？”
“你别说话了。”陆虞将被子拉得更高，将自己彻底藏在了被子里面才说的话，嗓音从被自己传出来，闷闷的。
宋简礼笑意加深，换上外套后就离开了房间。
其实陆虞也没有那么困了，只是单纯的不想动，果然还是太累了，人太累就想躺着，陆虞也是。
宋简礼端着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陆虞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宋简礼觉得陆虞的网瘾有些大了，有时候晚上催着陆虞睡觉，可他还要刷一会儿微博和短视频。
好吧，其实是宋简礼自己认为除了聊天联系以外，在手机上消遣时间都是有点网瘾的。
他皱了皱眉，走到陆虞身边将他手机拿走了，“看什么这么入迷？不是困了吗？”
陆虞被突然出现的宋简礼吓了一下，他嘟囔：“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呀？”
哪里是宋简礼没有声音，是陆虞太入迷了。
宋简礼没回他，把手机拿过来用指纹解了锁，发现陆虞在和他室友们聊天。
【赵哥：谁有我惨？我回家当天就被逼着去练车了】
【欢哥：我参加奥数赛去了，你们猜怎么着？我一看报名表，全是顶尖大学，我现在又过起了高中生活了】
【程庆：我去旅游了，刚回家不久】
【程庆：@陆虞你呢？】
【。：我在家，我没有事情做，就偶尔去画室，然后……就没然后了】
【。：对了上学期挂科名单出来了，我们系好多人要补考啊】
【赵哥：我也没想到，吓死我了，当时我以为我英语要补考呢［流泪］】
【。：我以为我高数要补考呢……】
【程庆：反正我英语被捞了，刚好60分】
【欢哥：不是凭什么啊？就我英语要补考？！】
【赵哥：捞不起来了？】
【。：没关系，你高数满分呀】
【欢哥：高数能分二十给我英语吗？】
【。：应该…不太可能吧】
【程庆：还有五天就要开学了】
【赵哥：我驾照还没考过】
【欢哥：我不想补考】
………
群里这会儿功夫又聊了好几十条消息了，大多是在抱怨假期太短了。
“好像是快要开学了，过两天得差人去把公寓打扫干净了。”宋简礼把手机还了回去说。
陆虞就将熄了屏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随后爬起来往宋简礼身上黏，“我们这学期的课好满，以后陪你午睡的时间更少了。”
“那你办理走读，晚上和我回公寓睡？”宋简礼将人搂紧了一些，只手把桌上的粥端了过来。
陆虞和宋简礼睡的时候也喜欢自己撩火，大多时候被摁着来两次就老实了，宋简礼不会像昨晚那样凶，平常的他动作轻柔得要命，所以陆虞才敢下次还会。
如果办理走读，那就是每日晚上都要黏在一起了，血气方刚的两位年轻人日日睡在一起，难免不会发生些什么，周末还好，周中的话遭罪的就是陆虞了。
这样一想，陆虞果断拒绝了，因为他第二天是有课的。
“不要，住校更方便一些，而且我室友对我也很好呀，走读就和他们疏远了。”陆虞意外地珍视在他身上的每一段友情。
宋简礼有些不高兴，他本来舀了一勺粥准备喂陆虞，但是听见陆虞这么说，宋简礼就放下了勺子，拿勺子的手去轻轻掐住了陆虞的脸，“所以桑桑住校不会和我疏远吗？”
“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疏远，我喜欢你呀。”陆虞还没发现宋简礼吃的是这门子醋。
宋简礼凝起眉，闷闷不乐：“你也说你喜欢他们呢。”
“那不一样呀，你是简哥，是我的男朋友，这种喜欢和喜欢他们的喜欢是不一样的。”陆虞去亲他的嘴安抚他，宋简礼却别过头躲开了他，陆虞就补充说：“我对你的喜欢，是爱呀，我爱简哥，是我要永远和简哥在一起的那种爱。”
他很机灵地改了口，还用可怜又无害的眼神看宋简礼，宋简礼当时就没了脾气，“好了，我不强求你，如果你想住校也没关系，”
他又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去喂陆虞，陆虞把勺子接了过去自己舀着吃了起来，他手抬起来后衣袖就往下滑，自然而然露出了那看起来意外狰狞的领带捆束后的痕迹。
宋简礼又看得心疼了，捉住了他的手腕仔细抚摸了起来，“疼不疼？”
“不疼的。”陆虞乖乖摇头，模样真诚得很。
宋简礼又低头吻了吻他手腕上的痕迹，“吃吧，一会儿凉了，吃完饭就睡会儿。”
“那简哥做什么？”陆虞喝了一口粥才问。
“我去书房看会儿文件。”宋简礼将陆虞的头发拨了一下。
陆虞拉住了他的衣袖说：“简哥在床上看好不好？我想让你陪着我。”
他的话意外地直白。
宋简礼惊喜地挑了一下眉，看见陆虞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还是没办法拒绝。
“简哥，你真好。”陆虞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了以后就贴上去亲了宋简礼的脸颊一下。

第81章 番外.徐家1
徐琛童年的记忆里就只有两个让他记忆深刻的人,整日哭得撕心裂肺的妈妈和整日酗酒家暴的爸爸。
那时候他还不叫徐琛，叫许琛。
后来他妈死了，他爸坐牢了,于是徐琛成了没人要的孩子,被亲戚们踢进了孤儿院。
他长得很好看,来孤儿院的那些人都想带他回家,可徐琛脾气不好,整日黑着一张脸，谁靠近他就瞪谁，时间久了不仅没人领养他,就连孤儿院的小孩儿也不和他亲近。
在他八岁那年,一位慈善家带着他的孩子来孤儿院搞什么采访,慈善家被记者采访着,他的孩子就被丢在了一边。
那时候徐琛正要翻墙出去，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微微稚嫩的男声：“你要逃出去吗？”
徐琛吓得脚打滑，直接从两米多高的围墙上摔了下来，当时就摔得他眼冒金星，找不着东南西北。
“你谁呀？”徐琛捂着屁股转过了身。
然后就盯着人家的脸不说话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平时从电视里也见过不少，好看成这样的他真的是第一次见。
徐泽川冷脸看着眼前的小屁孩,脸上不太干净，但胜在五官底子很好，看上去倒是挺讨喜的。
“我是徐泽川。”他冷冷说。
这个时候的徐泽川已经十五岁了，远比眼前八岁的徐琛成熟得多。
因为自小在严厉的家庭里长大，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禁欲又正经的矜贵感。
徐琛抬头看了他许久,莫名其妙回了徐泽川第一句话：“对,我不想待在这里。”
“你能逃去哪里呢？你没有家。”徐泽川对孤儿院里面的人的统一看法就是,没有父母，没有家，孤苦伶仃，没人要的野孩子。
徐琛有些生气，觉得这个人长得好看却很没有礼貌，“那你就有家吗？”
他是下意识反驳对面的，徐泽川怎么可能没有家，他爸爸就在不远处做采访。
可是徐琛说得也不错，从徐泽川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按徐佑通给他写好的轨迹成长的，在他这里，他没有父母的疼爱，家也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可以睡觉的房子。
但徐泽川还是下意识回：“我有家。”
“哦，那还是你幸福。”徐琛欣赏完了这张脸，转身又准备翻墙出去，孤儿院所有的大人都在忙碌，没人注意到徐琛在这里翻墙。
徐泽川拉住了他的手，“你要逃出去？为什么翻墙呢？”
徐琛有些无语，这个人看着比他大那么多，为什么脑子却不好用呢？
“因为门口有保安，他们看着我就出不去。”如果不是徐泽川太好看，徐琛都懒得搭理他。
他甩了甩手想让徐泽川把手拿开，可徐泽川却握得更紧了，“你松开呀。”
徐泽川抬起眼皮看他，认真道：“我带你出去。”
“你怎么……哎，你要干什么？你松开我！”徐琛话都没有问完，他就被这个比自己力气大了很多的男生拽着走向了采访的人群。
两人动静不小，采访的记者们都安静了下来，被拥在人群中的徐佑通眼皮跳了一下，就看着自己的儿子拉着一个男生走了过来。
“父亲，我想要一个弟弟。”徐泽川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徐佑通的妻子在生下徐泽川不久后就撒手人寰了，他多年未娶也是因为念着这份情，徐泽川要一个弟弟，徐佑通又不会另娶，所以只能靠收养。
徐琛：？
总之在记者的压力和院长极力的推荐下，徐琛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带回了徐家，名字也从许琛改成了徐琛。
徐琛可猜不到徐泽川为什么突然要把自己带回家，但他也只是从一个贫苦的孤儿变成了一个有钱的“孤儿”而已，毕竟徐佑通不认他这个收养的儿子。
徐泽川当众让徐佑通下不了台这事自然也是要受惩罚的，那天回去徐泽川跪了三个小时，徐琛不知道。
但这三个小时给徐琛换来了一个“家”。
从此偌大的别墅就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别墅里的人是徐佑通安排的，他们对徐琛就像对徐泽川一样严格。
刚住进去的第一年，因为徐泽川的缘故，徐琛对那些佣人的态度忍了又忍，但在他看见管家竟然因为徐泽川考试没有得到第一名而责罚徐泽川不许吃饭以后，他就意识到这个家里面，徐泽川只有自己这个“弟弟”是好人。
于是他出口顶撞了那位年轻又威严的管家，他知道这个家的人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因为他是徐佑通在媒体的目光下收养的，他出了一点事，那徐佑通的名声就保不住。
管家被气得高血压都犯了。
于是除了被收养那天，徐琛第二次见到了徐佑通。
他和徐泽川一起被罚跪了。
两人跪在阁楼里，徐琛弓着腰趴在地上，脸蛋贴着地面，屁股翘得高高的，手无力地搭在身边。
他看着跪得板板正正的徐泽川，冲徐泽川吹了一口气：“哥，爽不爽？”
他问的是看见那个管家因为高血压晕过去的事情。
徐泽川推了一下眼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徐琛就咧着嘴笑，“你不要装了，我今天看见你偷笑了。”
徐泽川是笑了，但他是被徐琛骂管家的话逗笑的，现在徐琛和自己一起被罚跪，他心里并没有那么开心。
“你不用替我出气，我没考好应该受罚。”徐泽川听上去似乎并没有领情。
徐琛一听就来气了，一下就跪直了身，还差点站了起来，只是想到自己还在罚跪，他又老老实实把膝盖跪在了地面，然后跪着靠近了徐泽川。
“我要早知道你们徐家是这个德行……”徐琛话还没说完，徐泽川就出声打断了他，“是我们徐家，你也姓徐。”
“行行行，我们徐家，我们徐家。”他早知道徐泽川爱钻字眼了，徐琛偏偏是懒得和人争的性格，所以敷衍了两句又接着说：“早知道我们徐家是这个德行，我死也不会跟你回来，亏我还以为和你回家就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呢。”
徐泽川眉睫抖了一下，就听着徐琛继续说：“你说说你，好歹也是徐家唯一的儿子，一个管家都能骑你头上。”
“而且你只比第二名少了两分吧，你考试那天不是还生病了吗？他们也不知道关心你，就关心你的成绩去了。”那天还是徐琛发现徐泽川生病了，给徐泽川喂了药以后又陪他去了医院。
徐泽川还是没有说话。
徐琛继续叭叭：“算了，你这人太古板了，这辈子干过最出格的事情不会就是带我回家吧？”
“反正以后你看不惯家里的谁就和我说，我和你不一样，我犯了再多错他们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徐琛揉了揉膝盖，他是第一次被罚跪，不比经常罚跪的徐泽川，这会儿功夫已经要跪不住了。
徐泽川看见了他的小动作，喉结微微滚了一下，终于说话了：“你不要惹恼父亲，我会保不住你。”
“那你就努力让自己能保住我呗。”徐琛随口说了一句，他还是跪不住了，偷偷摸摸站起来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膝盖，然后去拽跪在地上的徐泽川，“哥，你别跪了，又没有人看着我们。”
徐泽川罚跪的时候从来就没有人看着，他有极高的自觉心，所有人都知道他会乖乖受罚。
徐琛的不守规则最终成功感染了徐泽川，这个下午，他们在阁楼里斗了一下午的二人地主，也不知道徐琛是从哪里摸出来的牌，但徐泽川确信，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这样舒心放松。
后面的日子仍旧无趣，但有徐琛在就不一样了。
徐琛在学校很受欢迎，他外向的性格和漂亮的脸为他吸引了很多朋友，给他告白的男男女女只多不少。
但徐琛一个都看不上，他觉得没人比得上他哥好看，虽然他哥古板又假正经，可他八岁那年就看上的脸，不可能会变得不好看。
他十七岁那年，徐泽川二十四岁，已经开始接手公司的事情了，其实在徐琛十一岁以后，他就发觉了别墅里的人已经渐渐被换掉了，没有那些讨厌的人管束他了，因为管束他的人就变成了徐泽川。
不过没有那些人看着自己的一言一行，徐琛也觉得自由了许多，他想大概是徐佑通想开了，觉得徐泽川好歹也是自己的亲儿子，不能这么折腾。
楚家的独生女楚妍和徐琛一个班级，她对徐琛的喜欢更是毫不遮掩，甚至在她的生日宴上，她让她的父亲去对徐佑通提出了要和徐琛联姻的请求。
徐家生意做得大，但和楚家攀上关系也是锦上添花，徐佑通私下替徐琛答应了。
徐琛知道这事的时候，徐泽川已经把这事处理了，徐琛不知道徐泽川是怎么处理的，但好歹是解决了这事。
“我都不知道这事。”徐泽川在书房工作，徐琛很爱在对方工作的时候去打扰对方，这会儿他正倚在桌边摆弄徐泽川桌上的摆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徐泽川看了一眼徐琛压在桌沿的屁股，徐琛早就长大了，身段长得极为标正，腰线匀称，双腿修长，五官也更精致立体了，所以那么多人喜欢他是正常的。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不要分心这些事。”徐泽川把眼镜取了下来，让自己不再盯着对方看。
徐琛转过了身，笑得很不正经，调侃：“我还以为是你吃醋了，不乐意我娶人家呢。”
“你有点正形。”徐泽川瞪他。
徐琛越长大就越爱开玩笑，徐泽川常常分不清徐琛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说的真话。
每次把他撩拨得心猿意马之后，徐琛就拍拍屁股消失不见了，让他一个人在房间审视自己的感情。
徐琛看着徐泽川隐晦深邃的眸，轻轻地翘起了唇角，“我们家有你努力就行了，你不要约束我呀。”
徐泽川没戴眼镜，看不清徐琛眼底的神情，只是觉得对方好像有意在惹恼他。
徐琛看着徐泽川紧绷的后槽牙，继续说：“我要走了。”
“去哪儿？”徐泽川不假思索就追问。
徐琛沉思了一会儿才说：“约会。”
“和谁？”
“你又不认识，一个学妹。”
“不准去。”徐泽川伸手抓住了徐琛的手腕，表情冷得可怕。
徐琛可不怕他，“为什么？我又不会乱来。”
“你总喜欢惹恼我。”徐泽川手握紧了，疼得徐琛呼出了声，“嘶。”
“你怎么总喜欢插手我的私生活？”徐琛手腕是疼，但他也很得意，因为他极少在徐泽川脸上看到这种咬牙切齿的寒意。
“凭我是你哥。”徐泽川声音也冷了一个度，他选择了用这个借口插手徐琛的生活。
这说服不了徐琛，反而让徐琛更生气了：“哦，原来是我的好哥哥。”
他语气听起来好像也不高兴了。
他不信徐泽川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他的私事，就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哥哥，那可真是荒唐。
总不能一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吧？总不能那天晚上听到徐泽川在浴室喊着他的名字自慰是他听错了吧？
“好哥哥，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谈对象呢？”徐琛也没了好脾气，和对方杠了起来。
徐泽川再次陷入了痛苦之中，他一面觉得徐琛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不应该有超出亲情外的感情。一面又觉得徐琛是自己带大的，那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总之，现在不许。”徐泽川回避了自己的感情。
徐琛生气地甩开了他的手，“你管得太宽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从我十二岁开始，我身边所有喜欢我的人，都是你打发走了的，我不信你这么管束我仅仅因为我是你弟弟，你要是说不出个好的理由，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回家了。”
小孩又发脾气了。
徐泽川头有些大。
“你想要什么理由？”这种语气和态度好似在说如果徐琛想要哪个理由，他就可以编造哪个理由。
徐琛彻底怒了，他简直没办法和这个古板的人说话交流了，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就要走，下一秒身后一只手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从身后手禁锢住了他的腰。
紧接着脖子上就落下了一个带着惩罚性质的牙印，疼得徐琛大力挣扎了起来，可他的力气从来就比不过徐泽川。
他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妈的，徐泽川这个神经病。
他顺势抓起徐泽川捂在他唇上的手就咬了下去，正好咬在了虎口位置，很快他的唇齿间也尝到了一股铁锈味儿，甜滋滋的。
徐泽川一开始只是想在徐琛身上留下一个没法见人的痕迹而已。
可是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失去控制的，等他醒神过来的时候，徐琛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正哭着骂他王八蛋，他看着被欺负得眸珠没了焦距的人，后脊一紧，抖着缴械了出去。
………
从这天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了，徐泽川觉得自己是被‘算计’了，起初他是愧疚的，毕竟他不知道徐琛对他的感情就强行把人捆在了身边。
可现在看着主动塌腰翘屁股在床上等他的徐琛，徐泽川也沉默住了。
算了，反正是他养大的。徐泽川主动沦陷了。

第82章 番外.徐家2
自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徐泽川一直按着父亲徐佑通为他规划好的道路走，循规循距从未出过差错。
在徐佑通的人生词典里没有意外这个字眼，妻子的意外离世让他对徐泽川的唯一一点父爱也弥散了,从此徐泽川只是他的一个继承人,公司未来的新老板,仅此而已。
而徐泽川也没让他失望过,至少公司那群人对这个继承人没有半分不满。
变故发生在徐泽川十五岁那年——
徐泽川跟随父亲前往临启市的一所孤儿院,他的父亲给孤儿院捐了好大一笔钱，理所当然会被记者们围堵起来采访，徐泽川对这些场面再熟悉不过了。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远处的长椅上,静静等待父亲的采访结束。
即便没有人注意到他,但他还是挺直了身板,静静看着前方,像一个刚出厂的机器人，不知疲惫一般，半个小时过去了，他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直到近处围墙那边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太阳穴跳了跳,循着声音看了过去，是一个小孩在攀爬两米多高的围墙,他手脚都短，踩着脚下的木箱就往上爬，几次都没成功，却仍旧坚持着往上爬。
徐泽川带着看戏似的神情多看了一会儿，却发现小孩快要成功翻过去了。
他便站起了身走过去,对着矮墙上的那个人说：“你要逃出去吗？”
他没想把人吓到的,可那个小孩竟然摔了下来。
徐泽川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一张乖巧的脸,看上去应该配上讨喜的性子，可惜他现在的举动和接下来的对话都告诉了徐泽川，他只是被这个人的外表欺骗了。
“我和你可不一样，你有钱，你还比我幸福，你当然理解不了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了。”
对方分明被关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孤儿院里面，他见过孤儿院里面的手册，第一条就是不准擅自离开孤儿院，不准做出翻墙等危险动作，条条列列都是规矩，可这个人没有遵守。
小孩和他没说几句就打算继续翻墙出去，他问为什么，小孩就说：“这个破地方可关不住我。”
徐泽川看着他倔强的样子，觉得他不应该这样不守规矩，于是徐泽川拽住了小孩的手腕，他说自己幸福，那他就让这个人看看，他到底幸不幸福！
他要把这个人带回家，把这个人教得听话起来。
在他墨守成规的十五年里，他第一次做了这样出格的事情，只是因为对面说这个地方关不住他，只是因为他嫉妒有人可以不守规矩做事。
在媒体的压力下，他的父亲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办理了收养手续。
徐琛在回别墅的路上就睡着了，因为收养得太突然，他到家后还是在徐泽川的房间睡的觉。
他被罚跪了三个小时，徐泽川顿时觉得徐琛不仅不守规矩，还没有良心。
——
他把徐琛带回家的目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在家规有足足几百条的情况下，徐琛竟然还能找到空子去钻，才短短半年，因为徐琛的到来，家规又为他增添了二十多条。
他站在高处看徐琛和管家周旋，只觉得好笑，他不是笑徐琛，他是笑那位威严的管家，妄想用这些条条框框锁住一个本就锁不住的人。
实在是愚蠢。
自从徐琛到了这个家，不止这个家乱套了，甚至他父亲为他铺好的前路也被打乱了，他第一次打破规矩是在他十六岁那年，他没考好是应该受罚的，他本就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在他准备拿着成绩单回房间的时候，一只小手拽住了他的衣角，然后越握越紧，他低头看着身边的徐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没想到徐琛竟然替他鸣不平，然后顶撞了这位练过武术的管家，徐泽川从来没听过那些难听的话，管家也是。
他眼睁睁看着管家的脸由白变红，然后又红变黑再变绿，和川剧变脸一样，徐泽川笑了起来。
后来这位管家就犯高血压了。
他长久不回家的父亲也因为这事回家了。
后果就是两个人都被罚跪了，徐泽川经常罚跪，对这事早就免疫了，但徐琛无论是领养前还是领养后，都没有跪过这么久，自然是忍耐不了的，而且以徐琛那欢脱的性子，跪半个小时都一定是因为他跪着睡着了。
所以才跪二十分钟，徐琛就耐不住性子说话了。
徐琛埋怨这个家的人和神经病一样，徐泽川睫毛抖了一下，表示赞同。
徐琛又说那个爹也不咋地，徐泽川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很久以后，他就开始找自己说话了。
那天说什么他早就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句“那你就努力让自己能保住我呗”，还有就是那天他学会了玩纸牌。
徐琛可能自己都记不住自己说了什么吧，但就是这天下午过后，他学会了挣脱那几百条的家规，靠自己拼出了一条他父亲都没想到的路，他不是给自己拼了一条路出来，他是给徐琛铺了一条更安稳的路，他一面后悔将徐琛接回了家，一面又高兴自己认识了徐琛，否则他的未来该多么无趣啊。
徐泽川换掉了别墅所有的佣人，让管束徐琛的人成为了自己，他只是想保护好徐琛，至少在徐琛十五岁之前，他都是将徐琛视为自己的亲弟弟。
直到那年，徐泽川被一个荒唐的梦吓醒了，醒来看见怀里睡姿极差的徐琛，他胸口上压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这样的压力下睡觉，难怪会做那种梦。
可是他不该梦见徐琛。
这晚后他再也不允许徐琛和他睡觉了。
虽然他的话一般都没什么效果，徐琛从来就不听他的话。
楚家那个独生女点名要和徐琛联姻的时候他也在，徐佑通答应对方也在徐琛的预料之中，可是他心里就是不爽。
回到家徐琛从沙发那边跑过来跳到他身上，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晚。
徐泽川把他从身上扒下来，“宴会那边有些事情耽搁了。”
徐琛被扒开后又贴了上去，“哥，哥，明天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
“钱晚点打给你，你和你朋友去。”徐泽川拒绝了他。
徐琛也不恼，他早知道徐泽川会拒绝自己，所以轻哼一声后就拿起手机给他的朋友们发了消息过去，他瞥见那个群里面至少有十多个人，男男女女都有，那都是徐琛的朋友。
徐琛性格好，认识这么多朋友也不奇怪，可他偏偏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女声：“徐琛，那你明天顺路来接我好不好？我们两家挨得那么近呢。”
是楚家那个独生女。
“没问题。”徐琛就像看不懂对面的心思，答应得非常爽快。
徐泽川太阳穴跳了跳，拽住了他的手腕问：“如果我明天陪你去呢？”
“你答应得太晚了吧，我都和我的朋友约好了。”徐琛觉得徐泽川莫名其妙的。
徐泽川手又握紧了一些，“我反悔了。”
徐琛立马皱起了眉，眼里闪着疑惑的光，好久才说：“你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徐泽川避开了他带着审视的眼睛。
徐琛就继续说：“就是不对劲，你真要陪我去？”
“嗯。”徐泽川应声。
“行吧，今天就为你爽约一次咯。”徐琛答应了徐泽川以后，对面就松开了手。
是不对劲的。
徐泽川自己都知道自己不对劲。
他早就掌控了公司的大部分股份，徐佑通要让徐琛联姻，只要徐泽川不同意那徐琛就不可能联姻。
徐佑通问他为什么，徐泽川自己都说不明白，最后竟然用了一个蹩脚的理由，他说徐琛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
徐琛到现在还是和他没什么边界感，时常只穿着一件衬衫就往他房间钻，说一些惹人误会的话，要么就是他应酬完回家，他房间被窝里一定躺着徐琛，于是他连人带被子都给扔了出去。
可是被窝里却还残留着徐琛身上的味道。
总归是撩人的。
他开始整宿睡不着，对徐琛的占有欲已经完全占据了他那颗可怜的心脏，看见徐琛和他的朋友们走得那么近，他时常恨得牙痒，却不能拿徐琛怎么办。
他以前喜欢徐琛欢脱外向，没心没肺的性格，带他见识了他不曾见过的，四方天地之外的事物，如果说他之前的生活都是黑白色的，那徐琛出现的作用就是为他的未来和过去上色的。
现在却恨死这样的徐琛了，因为性格太好，所以觊觎他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没心没肺，所以总在惹恼自己后还能笑嘻嘻地迎上来说话。
徐泽川想把这个人关起来，再把那几百条家规翻出来，让徐琛按着家规生活，他要把徐琛教乖，让他再也不能逃脱自己的掌控。
可是他凭什么这么做？就因为他对徐琛存着畸形的爱吗？他开始频繁做梦，什么梦都有，好的坏的色情的，都是围绕着徐琛的，他对这段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感到痛苦和迷茫，用整宿的时间去审视自己为什么会对徐琛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天在书房的二人起了争执，起因就是他替徐琛拒绝了那场联姻。
可是徐琛为什么和他吵了起来，他在乎楚家那个独生女吗？
徐琛说他要去约会。
和谁？和楚妍吗？
徐泽川的确生气了，可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生气，他只想找一个办法让徐琛不要去见那个女生，情急之下，他就在徐琛的脖子上留下了烙印。
徐琛骂他神经病，他想自己应该是神经病，因为徐琛把他骂出感觉了，可徐琛从来没有骂过他，所以他应该给徐琛一个教训。
他把徐琛拉到了桌边，一把就将桌上的东西挥到了地面，然后将徐琛压在了桌面，扯下了对方的裤子。
什么措施也没做就准备进去，只是箭在弦上的时候他突然醒了神，这样不对。
然而身下的人却故意贴近了他，摸了他一把后挑衅似的问他行不行。
为什么要惹恼他？为什么要质疑他？徐泽川咬了咬牙，没再怜惜这是徐琛的第一次。
……
后来徐琛在床上躺了三天，明明差点死在床上，可是醒来后的那副餍足表情，仿佛被艹的是徐泽川。
“哥，你别难过啊，我看你不是挺爽的吗？”他坐在床边喂徐琛喝粥，徐琛的手再次不安分地往他身上摸。
徐泽川面无表情地拍开了他的手。
“我会对你负责的，今后你说一我绝不说二，行吧？”徐琛不依不饶往他身上凑，身上的痕迹密密麻麻，像是被凌虐了一般。
徐泽川看了他一眼，他想了三日终于想明白了，他果然被徐琛算计了。
“徐琛，这就是你惹恼我的目的吗？”
徐琛喝下了最后一口甜粥，露出了狡黠的微笑：“哥哥好聪明，被猜中了呀！”
算了，自己养大的。

第83章 番外.if线1
小雨过后的临启市——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泥土和青草的香味。
黏糊的空气都清新了起来。
鸟鸣和虫鸣交织,其中似乎夹杂了一道很轻的抽泣声。
“你是谁？你是新搬来的吗？你为什么在哭啊？”一道稚嫩又含糊不清的孩童声线从矮墙上面传了过来。
一连问了三个问句。
宋简礼用衣袖抹去了眼泪循声望去，那矮墙上果然趴着一个小孩，约莫四五岁的年纪,胖乎乎的,白净的脸上沾着一点泥渍,一双眼睛睁溜得老大,对在哭的宋简礼充满了好奇心。
他刚擦净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出来,豆大的眼泪珠子说掉就掉，可怜得要命。
“Whoareyou?”(你是谁)宋简礼反问，同样是稚嫩的声音,哭腔更加明显。
他刚从国外回来,因为父母是中国的,所以能听懂中文,也能说汉语，只是下意识就说了英语。
“哇，你是外国人吗？”陆虞开始蹬着自己的两条小腿，努力坐稳在了矮墙上面，眼里充满了好奇。
宋简礼望着他,“你是谁？”
中文发音还没有那么标准。
但是陆虞能听懂。
“我是陆虞。”陆虞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身边邻居家的孩子都比他大很多,和他玩不到一块儿，现在看见了新搬来的邻居家有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他语气都兴奋了许多。
“你为什么会在墙上？”宋简礼应该是想问陆虞为什么要翻墙，但是表达出来的意思就变了。
陆虞疑惑，“因为我爬上来了呀。”
宋简礼没掉眼泪了,不过脸上的泪痕也没干。
“你胆子好大,居然敢爬这么高。”宋简礼原本是坐在地上哭的,但是现在已经站起身主动走到了陆虞的下方。
陆虞听完竟然还有一些得意，他手插在腰上挑了一下眉，骄傲说：“我可是很厉害的。”
但是如果宋简礼能看见，他就会知道陆虞是踩着很多小纸箱爬上来的。
陆虞接着说：“你问了我好多问题，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是说刚见面时他问的那三个问题。
“我是宋简礼。”宋简礼只回了这一个问题。
陆虞有些不满意，以为是对方不记得自己问了什么，所以又把最后那个问题重复了一遍，问宋简礼为什么哭。
“我爸爸妈妈都不在家，没有人和我玩。”宋简礼果然是不记得陆虞问了什么。
陆虞听完眼睛都亮了起来。
宋简礼看着他的眼睛，更难过了，因为妈妈和他说星星只有天上才有，可是他在这个人的眼里也看见了。
“真的吗？我也没有朋友哎，我们一起玩吧！”陆虞将搭在围墙那边的腿拿了过来，一副要从这矮墙上跳下来的架势。
宋简礼也开心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我现在就来找你玩，你接我一下。”两个孩子对高度没什么概念，矮墙有两米的高度，陆虞踩的纸箱是由大到小叠成了楼梯模样，但宋简礼不知道，他真的以为陆虞是靠自己爬上来的。
而且陆虞说话的时候，他就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也不知道陆虞说了什么就点头说好。
陆虞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袖口上的泥渍又在脸上留下来了一道痕迹。
“小少爷！少爷！少爷危险啊，快点下来！”陆虞准备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中年男声，语气很是焦急担忧。
周伯吓得魂魄都要飞出来了。
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到矮墙边的，他就是十多分钟没看着陆虞而已。
陆虞也被周伯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然后脚下一滑就摔了下去，宋简礼张开双臂去接。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陆虞没摔出好歹，但毕竟是从围墙上摔下来的，一个摔疼了，一个砸疼了。
于是两个小孩一阵面面相觑后——
“哇——”
“哇哇——”
两道稚嫩的孩童哭声没有商量地一齐响起，把栖息在枝头的鸟都惊走了。
周伯一着急也想踩着纸箱从墙上翻过去，身后的保姆张妈急忙上前拽住了他，“走正门，正门！”
然后周伯就软着腿往宋家别墅大门跑去，张妈回别墅去给陆虞父母他们打去了电话。
宋家后院突然出现了两道撕心裂肺的哭声，自然也把别墅的人吸引了过来，管家看着后院多出来的一个小孩也愣了一愣，急忙上前去把两个孩子分别抱了起来。
他还没哄两句，保姆就带着腿软的周伯走了过来。
周伯给保姆和宋家管家道了歉，看见哭得稀里哗啦的陆虞，急忙上前去将陆虞接到了自己的怀里，“小少爷你摔到哪里了？哪里疼啊？我的天啊，你不要吓伯伯啊。”
宋家管家也给宋简礼擦眼泪，他还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伯伯，伯伯，我屁股好痛，好痛啊……”陆虞眼泪鼻涕全都蹭到了周伯的衣服上。
宋简礼也哭着说自己屁股痛。
……
最后他们是在宋家的别墅里面看的家庭医生，直到医生说没有问题以后周伯才松一口气，最后连连给宋家的管家保姆道歉。
说是陆虞年纪小不懂事，不要怪陆虞，也说是自己看护不周。
几人还没说两句，门铃又被摁响了，保姆去打开了大门，门前是一位长相温婉的女士，她带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出现在了门口。
于竹漪现在满脸的汗，脸色也有些惨白，手莫名的微颤着，“您好，我是桑桑的妈妈。”
“桑桑是？”保姆回头看了一眼，又疑惑问。
“就是那个不小心掉到你家后院的那个孩子，他叫陆虞。”看得出来于竹漪很想进去，语气又急又担心，眼睛都快黏到屋子里去了，恨不得直接飞到陆虞身边。
保姆这才恍悟，急忙让开了路，“夫人您请。”
于竹漪带着身后的两个医生进了屋。
“桑桑？桑桑，我的宝贝，妈妈来晚了。”她第一眼就看见了两个孩子光着屁股趴在沙发上，两人都不再哭了，但都是大花猫的脸，鼻子和脸蛋也是红彤彤的，眼睛里还泛着水光，一看就是大哭了一场的。
于竹漪看见陆虞的第一眼就哭了出来，眼泪珠子一个劲地往外滚，她蹲在了陆虞面前，心疼得要命，当时听周伯说陆虞摔下矮墙的时候，于竹漪差点吓晕过去，几乎马不停蹄从公司赶了回来。
她拿手绢擦净了陆虞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泥渍，声音沙哑又愧疚：“是妈妈的错，妈妈不应该今天出去工作，桑桑你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陆虞任由于竹漪给自己擦脸，然后用胖乎乎的小手把于竹漪的眼泪擦走了，“妈妈，我没事，不要哭。”
他把手伸出去拉住了宋简礼的手，“是他接住了我，但是我太胖了……”
“桑桑不胖。”于竹漪先去纠正了陆虞的话。
然后才看向了趴在陆虞身边的宋简礼，也拿手帕擦净了宋简礼的脸，用充满歉意的语气对宋简礼说：“好孩子，你没伤到哪里吧？听周伯说是我家桑桑把你砸到了，对不起，桑桑他是性格太活泼了，胆子也大，对你绝对没有坏心思的。”
宋简礼乖乖摇了摇头说：“是我没接住他。”
这时宋家管家拿着手机走上了前，他对宋简礼说：“少爷，夫人的电话。”
宋简礼把手机接了过去，是视频电话，棠婉君看见宋简礼的那一刻也不停地问起了他的状况。
宋简礼年纪虽然小，但吐字清晰，说话也很有逻辑，不多一会儿就让电话那头的棠婉君安下了心，他没说陆虞为什么会掉到他们家后院来，只说了自己目前没什么大问题。
于竹漪和陆虞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了棠婉君此刻在国外，而他的爸爸也在外地出差，难怪现在宋简礼一个人在家。
两个孩子屁股都有些红，三个医生轮番检查后都表示没有问题。
确保陆虞没有伤到以后于竹漪才温声问起了事情的原委。
“因为他说他一个人在家，没有人陪他玩，而我也是一个人，所以我想和他做朋友。”陆虞这样说。
宋简礼也跟着点头附和，“朋友！”
于竹漪失笑，心里却更愧疚了，眼泪又不自觉地滚了出来。
她怀着桑桑的时候只想着给他一个好的成长环境，却没想到这别墅周围没有和陆虞年龄相仿的孩子，她工作忙的时候，也没人陪着陆虞。
“妈妈的错，晚上回去我们和爸爸说一声，我们搬家去小朋友多的地方住好不好？”于竹漪把陆虞抱了起来。
放在以前陆虞可能是要同意的，可现在的他却摇头拒绝了，“可是妈妈，我和他已经是好朋友了，如果我们搬家了，他就又没有朋友了。”
陆虞从于竹漪身上挣脱了下来，主动牵起了宋简礼的手，两个人都站在了地面，手牵着手，模样讨喜得很。
于竹漪愣了一愣，倒是宋家管家过来说情：“于夫人，我们少爷刚从美国回来，他不太适应国内的生活，已经快七岁了还不愿意去上学，到现在身边也没有认识的朋友，我看两个孩子这么投缘，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话没说完，于竹漪身边的陆虞倒是学会抢话了：“我愿意！我要和哥哥一起玩！”
他从管家那里判断出了宋简礼比自己大。
所以喊了宋简礼哥哥。
于竹漪回头看着陆虞充满期待的眼神，那颗心当即软成了一滩水，她温柔点头：“桑桑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要她的孩子想，天上的星星她都要摘下来给陆虞。
于是几乎没有任何生意往来的两家因为两个孩子有了密切往来。
陆虞也正是该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宋简礼在国外上了一年学前班，本来该比陆虞大一级，但宋简礼坚持要和陆虞一个班级读书，他愿意待在国内上学已经让宋沉谢天谢地了，所以这点要求根本不在话下。
所以在幼儿园第一天，两位小朋友在宋沉的安排下成为了同班同学。

第84章 番外.if线2
大概是一个月后的早晨。
“桑桑,该起床啦，要去上学啦。”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于竹漪温柔如水的声音从门外传进屋里。
陆虞的房间特别大,各个地方摆满了他自己的玩具,就连睡觉的床上都摆着他睡前玩过的小火车。
于竹漪敲门的时候陆虞就醒了,但是他太困了,于是闭着眼用稚嫩又困倦的童音回：“妈妈,我想再睡一会儿。”
“妈妈进来啦。”于竹漪听到了陆虞的声音，知道陆虞醒了这才进到了他的房间去。
陆虞房间的东西虽然多，但是他自己玩过了以后会放回原处,所以房间只是看着很多东西,但是并不凌乱。
陆虞睡在很大的一张床上,床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突起,他还没有一点要起床的意思。
于竹漪坐在了床边，将被子往下拉了一些，陆虞的脸就露了出来，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陆虞的脸，“昨天晚上桑桑可是答应要去学校的呀,而且宋简礼哥哥已经在楼下等你啦。”
听到宋简礼三个字，陆虞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立马翻身坐了起来，“他已经在等我了吗？”
于竹漪将他抱了起来，又把昨晚她放在陆虞床头的衣服拿了过来，一边给陆虞穿衣服一边说：“是呀，他可是很期待和桑桑一起上学的。”
“唔……”陆虞张开手,于竹漪把衣袖给他套了上去,“我起太晚了,哥哥会不会生气，以为我不想和他一起上学呀？”
陆虞漂亮精致的小脸皱了起来。
于竹漪笑着用手指刮了一下陆虞的鼻子，眼里的宠溺根本藏不住，“桑桑要不要自己去问问呢？如果哥哥生气了应该怎么办？”
“要和哥哥说对不起。”陆虞很认真地说，于竹漪把他抱下了床，他穿上了小兔子拖鞋后就被于竹漪牵着手去到了卫生间洗漱。
前后大概用了十分钟的时间。
等于竹漪把陆虞洗脸的毛巾挂好出来，陆虞已经背着书包下楼了。
陆虞的拖鞋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宋简礼正坐在他们家客厅的沙发上等陆虞，听到了楼梯传来动静，他就偏头看过去，“你起床啦！”
看见陆虞的一瞬间，宋简礼那张平静的脸上立马浮上了笑意。
“嗯嗯！小简哥哥对不起，我忘记今天要去上课了，闹钟已经响了我还在赖床。”陆虞跑到宋简礼身边，主动拉起他的手道歉。
他说话有些慢吞吞的，因为讲太快会吐字不清，他担心宋简礼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宋简礼摇头：“没关系，你快去吃饭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哥哥吃了吗？”陆虞的头发发尖还有一些湿润，浅发黏在脸上，皮肤白净又细嫩，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我吃过了。”宋简礼点头。
张妈走过来将陆虞背上的书包取了下来，又牵起了陆虞的手说：“少爷，来吃饭吧，不要让哥哥等太久了。”
“好！”陆虞跟着张妈去了餐桌。
陆虞担心宋简礼等得太着急，第一次不用于竹漪催着就把早饭吃光了，于竹漪很惊喜，觉得陆虞的变化很大，她开着车亲自送了两位小朋友去学校。
“小简，桑桑，在学校要好好听课，不要和别的小朋友打架知道吗？如果有人欺负你们，就给妈妈打电话知道吗？”于竹漪蹲在了两位小朋友的跟前，然后对陆虞晃了晃手腕。
陆虞把手抬了起来，露出了手腕上的电话手表，“知道啦妈妈，我会保护好哥哥的。”
宋简礼看着比自己要矮半个头的陆虞，也跟着点头：“嗯，弟弟会保护好我的。”
于竹漪笑意敛不住，拿出手机说：“来，妈妈给你们拍一张照片，记录一下，今天是桑桑和小简上学的第一天。”
于是两个小朋友非常自觉地将手拉在了一起，在幼儿园面前拍了一张合照。
把二人送到了老师手里以后于竹漪才回到车里，她非常满意地将刚刚拍的合照设置成了手机壁纸，又给老公陆应临发了过去——
【于竹漪：我们家桑桑好可爱呀】
【于竹漪：[图片]】
【陆应临：真帅气！多拍几张儿子的照片给我呗】
【于竹漪：想得美，谁让你出差那么久，要不是你出差，那天我也不会去帮你处理公司的事情，桑桑就不会从墙上摔下去了】
聊到这里于竹漪就有些生气，陆应临急忙讨好回：【老婆别生气，我这里的项目马上就结束了，等我回来带你和儿子出去旅游好不好？】
【于竹漪：哼，快点回来吧，昨晚桑桑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
陆虞是典型的讨人喜欢的长相，不是特别胖，但是手上脸上都特别有肉感，而且五官还很精致，一双眼睛和明星一样好看，性格也意外的活泼，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因为第一天上学哭得撕心裂肺，陆虞却已经主动帮老师一起去哄那些小朋友了。
同龄人之间才有话题，而且陆虞长得很好看，小朋友会下意识追逐美好的事物与人，所以在陆虞的帮忙下，除了极个别的小朋友，其他在哭的人都因为陆虞没再掉眼泪，一天下来，陆虞认识了好多好朋友。
其他班的老师因为哭成片的孩子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陆虞他们班的小朋友已经在教室里做游戏了。
陆虞的老师骄傲得逢同事就夸陆虞，于是短短一天下来，同年级好几个班的老师都认识了陆虞，甚至哪个班有哭得哄不好的小朋友，就会有老师来“借”陆虞。
下午放学的时候老师还特意向于竹漪夸奖了陆虞，于竹漪左右手分别牵着两人，听到老师这样说，她笑弯了眉眼，低头看向了陆虞，温柔问道：“真的啊？我们家桑桑这么棒呀！”
“当然哦，你可以问小简哥哥！”陆虞没被牵起的那只手叉在了腰间，得意极了。
宋简礼很轻的应了一声，似乎有些心情不太好。
老师和于竹漪都笑出了声。
“妈妈！是陆虞，我要和陆虞说再见！”身后一位妈妈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小女孩很兴奋地对陆虞打招呼。
陆虞立马对她挥手回应：“妱妱再见！”
妱妱打完招呼，后面也有很多小朋友给陆虞打了招呼，陆虞忙得都快回不过来了。
在回家的路上，宋简礼和陆虞坐在车后座，副驾的于竹漪透过后视镜看到宋简礼沉静的脸色，似乎并没有陆虞那么开心。
反观陆虞，他从上车都是顶着一张小太阳的笑脸，孜孜不倦地给于竹漪分享着他今天的见闻，还和于竹漪说他认识了多少的好朋友，他甚至能把大多数人的名字说上来。
“小简？”于竹漪唤了一声后座安静坐着的宋简礼。
宋简礼抬眸看向了前方，极为礼貌地回：“阿姨，怎么了？”
“小简好像不太开心呀？怎么了吗？”于竹漪问。
宋简礼摇头否认：“没有的，很开心。”
宋简礼不说，于竹漪一个外人也不好问，但是陆虞却去拉起了宋简礼的手问：“哥哥，你怎么了呀？”
“没有事。”宋简礼把手拿了回去。
陆虞一着急，用两只手去抓住了宋简礼，“真的吗？”
宋简礼这才终于愿意偏头看他了，于竹漪早注意到了宋简礼红润的眼睛，她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是她想看看陆虞会怎么解决。
“哥哥，你怎么也要哭了呀？”陆虞急忙抱住了宋简礼，因为他哄其他小朋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抱着哄一哄就好了。
但是宋简礼却推开了他，用委屈的声线说：“你也是这样哄别人的。”
稚嫩的声音都盖不住他的难过。
“哎？”陆虞脑子转不过来了。
他有些难以理解地抓了一下头，求助地看向了于竹漪，于竹漪笑着说：“小简是觉得你有了新的好朋友，就不和他好了。”
陆虞这下理解了，他急忙凑过去亲了宋简礼的侧脸一下，很认真地说：“哥哥，我最喜欢你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我就只亲你好不好？”
“你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了。”陆虞还强调了这一句。
宋简礼早就被陆虞亲懵了，他一张脸倏地一下红了起来，他捂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陆虞却又牵起了他的手，“真的，小简哥哥，我和别人都是假玩，和你才是真玩的。”
于竹漪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心想陆虞这个打直球的性子究竟和谁学的，见宋简礼羞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于竹漪主动出声岔开了话题：“桑桑和谁学的，这么会哄人呀？以后的女朋友可要幸福了。”
陆虞又不懂了，“什么是女朋友？”
于竹漪就犯难了，她拧眉想了想说：“就是爸爸和妈妈的关系。”
“会亲亲吗？也会一起睡觉吗？”陆虞回想起了于竹漪和陆应临平日里相处的场景。
于竹漪觉得陆虞说得也没有问题，这些举动也确实是男女朋友之间才常见的，“对。”
“那我要小简哥哥当我女朋友，我也想和小简哥哥睡觉亲亲。”陆虞当真是童言无忌，语出惊人到驾驶座的司机都呛了一下，于竹漪轻咳了一声，想去纠正陆虞的话。
宋简礼却先开口说话：“这样不对的，我是男生。”
“那小简哥哥就当我的男朋友。”陆虞还觉得自己挺聪明的，能够举一反三，从女朋友想到男朋友。
宋简礼在国外时的早教班会教到一些相关的知识点，陆虞的每一句童言无忌他都听得懂，所以宋简礼把手从陆虞的手里抽了回去，认真和陆虞解释：“你这样想是不对的，总之，总之你现在还小，你不明白。”
“那就等我长大了，你再当我男朋友吧。”陆虞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水，他说了好多话，嗓子都有一些干了。
宋简礼没话反驳，于竹漪以为是宋简礼不知道怎么拒绝陆虞，就开口替宋简礼拒绝说：“桑桑，你这样想是不对的，你和小简哥哥是好朋友呀，他怎么能当你的男朋友呢？”
于竹漪说完过了好几分钟陆虞都没有回话，她觉得奇怪，正要看看什么情况的时候，后座就传来了轻微的抽泣声，于竹漪一惊，急忙回头，就看见陆虞一脸伤心地擦起了眼泪，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腿上滚，小脸和眼眶红红的，难过极了。
“桑桑，怎么哭了啊？”于竹漪也不知道陆虞怎么就哭了，仔细一想应该是自己说了让陆虞难过的话，她急忙拿起手帕要去给陆虞擦眼泪，宋简礼将手帕拿了过去。
侧过身给陆虞擦眼泪，安慰说：“不要哭了小虞弟弟。”
“我就要哭！”陆虞难过死了，连今天晚上的小蛋糕都不想吃了，“妈妈为什么不要你当我的男朋友？！”
于竹漪顿时觉得无奈又好笑，又不知道怎么和陆虞解释才好，倒是宋简礼十分懂事地决定先稳住陆虞现在的情绪，所以拉起了陆虞的手开口：“好吧，那我长大了当你的男朋友。”
“真的吗？”陆虞一下就抬起了头，眼泪也止住了，仿佛刚刚掉眼泪的不是他。
于竹漪居然在一个七岁孩子的脸上看见了无奈的表情，她见宋简礼无奈点头：“嗯，真的。”
“那小简哥哥也要亲我一下，你以后一定不能反悔！”
宋简礼：“我可以不亲吗？”
陆虞泪水又灌满了眼眶，他坚定地摇头拒绝了宋简礼，宋简礼叹了一口气，手撑在膝盖上，把脸别过去亲在了陆虞的脸上，他尝到了咸咸的泪水。
陆虞高兴得立马抱住了宋简礼，激动地对于竹漪说：“妈妈！小简哥哥说长大以后要当我的男朋友！”
于竹漪很感谢宋简礼这样惯着陆虞，同时无奈叹气，但愿长大后的桑桑想起这件事不会觉得尴尬吧。

第85章 番外.if线3
这件事陆虞一直记到了小学二年级,甚至在一年级学会了写字以后，还把这件事用拼音和汉字歪歪扭扭地记在了日记本上。
直到二年级在生理老师的课堂上了解了男女生恋爱相关的常识，他才知道自己小时候仗着自己年纪小,仗着妈妈和宋简礼宠爱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情。
不过还好宋简礼好像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因为后来除了自己在提这件事,宋简礼从来没有主动提及过一次,课堂上的陆虞看着旁边认真听课的宋简礼,悄悄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打算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就让这事过去好了。
不过大概因为他盯着宋简礼看太久了,宋简礼突然偏头看了过来,他措不及防地和宋简礼冷淡的眸对上,陆虞心脏突然被拽了一下似的,有一瞬间的骤停，紧接着就砰砰地乱跳，是吓到了。
“哥哥。”陆虞很小声地喊了宋简礼一声。
宋简礼在看向陆虞的时候眸色就温和下来了，他唇角轻轻上扬，缓声问：“怎么了？”
“妈妈让你晚上去我家吃饭。”陆虞养成了一个不太好的坏习惯,就是和宋简礼挨得很近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往他身上贴，平时走在路上没人的时候也要牵着手。
宋简礼从来都不说什么,但陆虞知道自己这是不对的，只是宋简礼太惯着自己了，所以陆虞每次都会克制住自己，比如这次和宋简礼说悄悄话的时候，他放在桌下的手就差点忍不住去拉住宋简礼的手了,但他最后忍住了。
所以陆虞暗暗想,自己的忍耐力还是进步了。
“好。”宋简礼点头,他示意陆虞好好听讲，陆虞瘪了瘪嘴，好歹还是听话地看向了讲台上的老师。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陆虞把课桌里的水杯拿过来咬着吸管喝了几口水，然后将水杯递给了宋简礼，“哥哥喝吗？”
宋简礼摇头拒绝了他，然后拿过陆虞的语文课本，将他没划完的重点一一划好。
陆虞把手臂放在桌上，手垫在小臂上静静地看着宋简礼细密的睫毛，抿了抿唇说：“喝点吧，你上午都没有喝水。”
他又将水杯送了出去。
“上一节课老师刚刚才说过，男女生不可以喝同一杯水。”宋简礼很快就划好了重点，把陆虞的书放了回去。
陆虞歪头：“可是你也说了，是男女生呀！我们不是男生吗？而且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呢。”
宋简礼就说：“我不渴。”
“好吧。”陆虞把水杯拿了回去，又趴在桌上看着宋简礼的脸，“哥哥。”
宋简礼偏头看他，“嗯？”
“哥哥。”陆虞又弯着眉眼喊。
宋简礼就知道陆虞是喊着玩了。
他故意板着脸说：“陆桑桑，你今天的课堂作业还没做完！”
“哥哥不给我看吗？”陆虞差点忘了这事，宋简礼一提醒，他急忙坐直了身凑到了宋简礼身边。
宋简礼将他的作业藏在了怀里，“不给你看，你要自己做。”
陆虞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为什么呢？”
“阿姨说你得自己做。”宋简礼表情难得有些严肃，“而且三年级以后就要分班了，如果我们的分数相差太多，我们就不能在一个班级了。”
“好吧。”陆虞一听到不能和宋简礼一起上课就害怕，他急忙把作业本拿了出来，用嘴咬开了笔盖就开始奋笔疾书，宋简礼伸手去将他叼在嘴里的笔盖接了过去。
然后也开始做起了练习题，但其实他没有做进去，因为他总在有意无意看陆虞的作业，确认陆虞有没有做错的地方，好在陆虞只是不爱写作业，但是这些题还是会做的。
……
下午是宋家的司机来接的两人，陆虞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爬上了后车座，宋简礼将他和陆虞的书包放在了副驾驶才回到后座。
“少爷，今晚夫人和先生有应酬，大概会很晚才会回家，他们的意思是您今晚不用等他们回家，早点休息。”司机等两位小朋友都系好了安全带才开的车，车子刚启动他就把棠婉君的交代告诉给了宋简礼。
宋简礼点头说知道了。
陆虞却很兴奋，他拉住了宋简礼的手和他说：“那哥哥今晚可以和我睡觉吗？”
以前陆虞一直觉得既然宋简礼决定长大了当他的男朋友，那他们也可以提前在一起睡觉呀，那时候他仗着年纪小非要宋简礼和他睡觉，于竹漪拗不过，宋简礼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点头得很干脆。
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陆虞抱着他的胳膊问能不能提前亲亲的时候，宋简礼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此陆虞还伤心了很久。
“好。”宋简礼点头。
陆虞贴到他身上，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眼里的星子被藏了起来。
“哥哥你真好。”
……
再大点就是五年级了。
三年级以后每一级都要通过考试分班，陆虞考试那天生了病，发挥失常，和宋简礼的班级就差了十二分。
分班表出来的时候陆虞抱着宋简礼哭了好久，说什么也不想和宋简礼分开，于竹漪见不得陆虞哭，哄着陆虞说她去学校和老师打招呼，让陆虞换到宋简礼的那个班上去。
陆虞又摇头拒绝了，因为他去A班的话，就代表着A班有一个同学会被挤到B班去，这样对那个同学是不公平的。
宋简礼就说那他和B班的一个同学换一换，他到陆虞的班上去，陆虞还是不同意，因为A班的学习氛围会好很多，陆虞不想宋简礼学习受到影响。
反正陆虞就是想哭一哭。
对于去那个他不熟悉的班级，陆虞也欣然接受了，反正后面好好考，还是可以和宋简礼一个班级的。
陆虞以为自己是最伤心的，可是开学第一天分别的时候，宋简礼却迟迟不肯放开手，最后说：“我下课会来找你的，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和我说。”
陆虞从来不会觉得会有人欺负自己，他以前和宋简礼一个班级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都是很好的同学。
但是看见宋简礼那么担心自己，陆虞还是点头说好。
所有年级的A班在教学楼的三楼，B班及以后就在了一二楼或者更高。
宋简礼和他隔了两层楼，他刚好在一楼。
老师是新老师，同学也基本是新同学，但是陆虞性格太好了，和谁都能说上话，又因为长得好看，所以还是短短一天，陆虞就和身边的同学打好关系了。
但是学习氛围的确和A班不太一样，课堂上闹哄哄的，老师也不太管束他们，后排尤其吵闹。
倒数三排那个一看就特别凶的男生像是班级里的霸王，谁都不敢惹他，陆虞甚至都不敢多看他两眼。
说实话陆虞今天的心情并不好，虽然认识了新的朋友，但是没有宋简礼在身边，陆虞怎么也不开心，但是他一想到宋简礼就会变得特别开心，什么不好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下课宋简礼给他买来了一盒纯牛奶，叮嘱他要喝光，又问了陆虞在这个班的情况，陆虞隐瞒了一半实说了一半。
总之后面几天都还好，陆虞除了觉得后排一些人比较讨人厌，老师对这个班没那么上心以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体验了，毕竟班上的同学都对他很好。
直到半个月后换座，他被迫和后排那个男生离得很近了。
陆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他不高兴的，那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撞自己的课桌，踢他的椅子，陆虞忍了半天就忍不住了，没有人欺负过他，他也从来不会忍气吞声。
他走到了李术身边，非常生气地和李术说：“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惹到你的。但是请你不要再踢我的凳子，也不要再撞我的桌子了，否则我会告诉妈妈和老师的！”
李术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他本来就觉得这个小胖子很好逗，一来就和班级前面那些好成绩打成了一片，而且看他又没什么脾气，这样的人才好欺负。
在陆虞没来之前，那些人因为害怕他而捧着他，可陆虞一来，那些人都喜欢和陆虞在一起玩了，他讨厌那些人去都和陆虞走得近了。
李术混账惯了，陆虞说话的声音不加掩饰，班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他顿时觉得有些丢人。
然后一脚将身前的课桌踹开站起了身，他可比陆虞高太多了，站起身带给陆虞的压迫力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陆虞并不害怕，因为他没有招惹这个人，如果李术打自己，他会和妈妈还有哥哥说的。
爸爸也会教训这个人的。
李术咂了咂嘴，似乎有发火的迹象，陆虞身边的女生拽了一下陆虞的衣袖，小声说：“陆虞，不要和他闹矛盾，他打人很痛的。”
陆虞拳头握紧了一些，难怪他看这个人的第一眼就不是那么喜欢他。
碰巧上课铃声响起，两个人才没有吵起来，上课同桌给陆虞写了小纸条说：【他爸爸是一个很有钱的大老板，他才不怕我们告状呢】
【而且他打人很痛的！】
陆虞写了小纸条回去：【他打过你吗？】
同桌：【嗯，他打过好多人，如果他下课找你麻烦，你就和他道歉好了。不要和他吵架，不然吃亏的是你呀】
歪歪扭扭的字全是真诚的关心。
陆虞更加不理解了，【我什么也没做错也要道歉吗？】
同桌：【他就是那样的人】
陆虞小脸皱了起来，【我不要，没做错为什么道歉？】
同桌没有回他纸条了，大概无法理解陆虞为什么这么固执吧。
陆虞趴在桌上看着练习册上的题，心情更不好了。
“噔，噔。”又在踢他的凳子了！
陆虞回头瞪了李术一眼。
李术嘲笑似的看着陆虞。
两人都暗暗较劲了一节课，陆虞觉得委屈，但他不想打扰到上课的老师和周围的同学，所以一直将火气藏在心里。
同桌说得也是对的，他又打不过人家，如果他打自己怎么办呢？所以只要回家和妈妈说就好了。
这是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后陆虞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了，李术走到了陆虞前面的座位坐下，回头看着陆虞说：“我们做好朋友吧？”
陆虞警惕地看着他：？
“我不要！”陆虞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人。
李术：“如果你不和我玩，我就让班上所有人都不理你。”
陆虞不知道李术为什么突然要和他做朋友，而且一看就像没安好心的那样，他再次张口回绝了对方，然后背着书包就要离开教室。
李术没拦着，他本来就是没安好心的，只是想趁着机会来到陆虞的必经之路旁边而已，趁着陆虞从走廊走过去，李术悄悄把脚伸了出去。
陆虞本来就没看路，他目光锁在门外，等着宋简礼的出现，脚下突然横出了一只带着恶意的脚，陆虞踢到后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就直直地扑倒在了地面，额角狠狠磕在了地上一本书的书角。
带翻了两张空书桌，闹出了巨大的动静，轰——
哐当——
班级里的人围观了过来。
“陆虞，陆虞你没事吧？！”
“出血了！老师呢，老师！”
“我去找老师！”
……
陆虞被同学们扶着坐了起来，他捂着刺痛的额角，鲜红的血液从指缝溢出来，李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害怕惊愕的表情。
旁边有人说：“我看见了，是李术故意绊倒陆虞的！”
大家七嘴八舌开始指责李术的不是，陆虞脑子晕得厉害，什么都听不见，他把手拿了下来，看着手心的血，额角这才传来阵阵刺痛，几秒后，陆虞眼泪滚了出来。
陆虞是这个班里的新生，但是他大方乐观，对每一个人都很友好，喜欢陆虞的同学有很多，听到说是李术故意绊倒陆虞，好多人都去堵住了李术，“班长已经去找老师了！李术，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陆虞从来就没有招惹过你！”
一人一句开始审判李术的过错，李术推开了身前的人，“你们居然骂我！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虞捂着头哭了出来，迷迷糊糊间，他被抱到了一个清冽雅香的怀里，陆虞吸了吸鼻子就闻出了是谁，“哥哥，哥哥，我流血了……”
陆虞想埋在宋简礼怀里哭，但是额角的伤口一碰到就疼，所以他只能拽着宋简礼的衣袖哭。
宋简礼用手帕轻轻捂住了陆虞的伤口，“没事的桑桑。”
他将陆虞的电话手表取了下来给于竹漪打了电话过去。
姗姗来迟的男班主任找人带走了他们。
“老师，老师，是李术故意绊倒陆虞的！”身后的同学追在班主任身后喊。
班主任回头看了那几人一眼，然后又看向了李术说：“你爸爸在校门口接你了，快回去。”
他的处理方式让小朋友们很不解。
男班主任却瞪了几人一眼警告说：“不管你们看见了什么，最好不要乱说！”
……
没走远的宋简礼回头看了那个男班主任一眼。
后来班主任追上来说去医务室处理，宋简礼拒绝了他，“我们要去医院。”
“我已经打120了，我们的家长很快就会到学校。”十三岁的宋简礼说话已经有一种很冷静的成熟感了，或许只有在处理陆虞的事情的时候才会这样。
陆虞抱着宋简礼的胳膊说痛，眼泪不停地往外掉，鲜血好歹是止住了，但陆虞白净的脸上沾了好多的血，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
“同学，我们要先给你的弟弟止住血呀，医生姐姐先替你弟弟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一会儿救护车来了我们再去医院。”宋简礼极其不信任这个班主任，旁边的校医急忙出来劝说。
宋简礼看着陆虞陆虞哭花的脸，还是点了一下头。
校医在医务室简单帮陆虞清洗包扎了一下伤口，又将他脸上的血迹清洗了，救护车还没于竹漪赶来得快，前后只用了半个多小时陆虞就被家里的车送到了医院。
伤口毕竟是在额角，陆虞哭了好久，脑子也是晕乎乎的，在车上就睡着了。
他醒来是因为门外有争吵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听到了于竹漪充满了怒气的声音。
陆虞从来没有听过于竹漪发这么大的火，凶得像是一个陌生人。
“我不管！现在就去调监控，班上那些学生都说是那个男孩故意绊倒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是我儿子自己摔的？”
“陆虞妈妈，您先别激动，我们别把孩子吵醒了，等孩子醒了让他自己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好吗？”班主任的声音接着响起。
陆虞费劲地掀开了眼皮，下一秒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就被握住了，宋简礼惊喜的声音传到了耳边，“桑桑，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头还痛吗？”
头……
陆虞缓了缓，试着挑了一下眉，然后下一秒陆虞就开始掉眼泪，“痛，哥哥，头好痛。”
他的声音微微发哑，屋外的人听到了动静也急忙打开了病房的门。
于竹漪用手肘挤兑开了班主任，踩着高跟鞋就跑到了床边。
看着陆虞微肿的半边脸，又想起了陆虞那个狰狞的伤口，于竹漪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她坐在了床边抱住了陆虞，“宝贝，妈妈在这里，不痛不痛，受了什么委屈都和妈妈说，别怕。”
陆虞抓着于竹漪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含含糊糊地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那男班主任听得一头雾水，宋简礼和于竹漪却一下就听明白了。
于竹漪回头看着班主任说：“现在，立马把那个叫李……”
宋简礼在一边提醒：“李术。”
“把那个叫李术的人，还有他的家长叫过来，把我孩子伤成这个样子，他就能安心在家里躲着？我告诉你，我于竹漪的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我和他爸连一句重话都没舍得说过，他哪儿来的脸敢置身事外？”于竹漪看向陆虞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温柔，和班主任说话时却强势又有气场。
班主任知道再搅浑水下去，只会让自己也捞不到好处，急忙拿出手机给李术的家长打去了电话。
“告诉他，是他儿子犯的错，别只来两个大人。”意思是李术也得来。
班主任不想搅这趟浑水，两下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对面很显然不想搭理，他漫不经心回：“你就看看医药费要多少，我们这边出了就是。”
电话开着免提，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于竹漪气得当即站起了身，然而一只手突然从班主任身后伸了出来，将他放在耳边的手机拿了过去，接着一道肃然冷峻的沉稳男声响起：“李不明是吧？我是陆应临，你那个混账儿子伤的是我的儿子，现在我只给你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后我没有在医院看到你，那你就试试看吧。”

第86章 番外.if线4
“爸爸。”陆虞看见陆应临后眼泪更是吧嗒吧嗒地往外滚,陆应临是第一次出差这么久，今天悄悄回来也是想给家里人一个惊喜的，但没想到陆虞出了这样的意外。
陆应临挂断了对面的电话,将手机递还给了班主任,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才走到床边去摸了摸陆虞的小脑袋,放缓了声音：“乖儿子,爸爸回来了。”
于竹漪也没忍着眼泪了，她只要看见陆虞头上缠绕着的绷带就一阵痛心，恨不得对面也受到比陆虞严重一百倍的伤害。
陆虞从出生就没受过这种伤害和委屈,她还怀着陆虞的时候,他们找了一个大师说陆虞生下来恐怕是体弱多病的体质,吓得陆应临从山脚跪拜到了山顶庙前,只为给陆虞求一个平安玉，到现在那观音玉都挂在陆虞的脖子上。
他们本来就不求陆虞要像别的孩子那样有什么十八般本事，只希望陆虞这一生平安遂意，无病无灾就行，可光想想陆虞头上那疤,于竹漪就一阵心悸后怕。
甚至想要是伤到了眼睛怎么办？要是磕到了更尖锐的东西怎么办？实在不敢多想，于竹漪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老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过他们的。”陆应临拉起了于竹漪的手，于竹漪顺势靠在他的怀里掉眼泪。
陆虞就去抓住于竹漪的手安慰说自己没事。
让于竹漪不要哭。
陆虞懂事得让人心疼。
——
半小时不到，李不明带着李术和他的妈妈一起来到了医院，对方带来了名贵的水果和牛奶,李不明当即上前来要和陆应临握手,弓着腰连连道歉,陆应临对他伸出来的手视而不见。
于竹漪直接将放在桌上的水果和牛奶掀翻到了地上，起身对陆应临说：“我们出去解决，别打扰到桑桑休息了。”
陆应临点头说好，先一步离开了病房，那李不明回头给了一脸害怕紧张的李术一个警告的眼神，也跟着陆应临离开了病房，紧接着班主任也走了出去。
但是李术和他的妈妈没有离开，李术妈妈拉着李术的手走到了病床边，她扣着李术的后脑让李术低头道歉，随后也跟着鞠了一躬，对床上的陆虞说：“对不起陆虞同学，李术他性子太混，但他真的没有恶意……”
“出去。”于竹漪回头瞪了二人一眼。
李术早就被这个局面吓傻了，来的路上李不明就已经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看见了陆虞他就明白了。
李术妈妈还想说什么，于竹漪又重音强调了一句：“我说出去。”
随着病房房门发出了轻微的声音，病房里终于没有外人了。
陆虞睫毛上的眼泪还挂着，一张脸也哭得通红，那股劲还没缓过来，额头上缠着的纱布更显可怜，于竹漪一看见他头上包扎着的纱布就掉泪，“妈妈出去处理一下这件事，这里有妈妈买来的水果，想吃什么和小简哥哥说，我们很快就回来。”
她说完又看向宋简礼，大概是想说要麻烦宋简礼了之类的话，宋简礼却先一步开口了：“阿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桑桑弟弟的。”
这样于竹漪才放下心来，陆虞又拉住了于竹漪的手，抽噎着说：“妈妈，李术他还打了班上其他的同学，老师都不管他，你要和爸爸说。”
那是自然，从一开始这个搅浑水的班主任也逃不了。
于竹漪安抚地摸了摸陆虞的头说好。
等陆虞主动松开了手，她才拿起手机离开了病房。
几人应该是走远了的，反正病房里面听不到一点外面的声音。
只能听到点滴滴水的声音。
滴答滴答。
宋简礼的衣裳上面还沾着陆虞的血，这会儿已经干了，在浅色的衣服上面更像是一朵诡艳的花。
“哥哥，对不起，你是不是也被吓到了。”陆虞没见过自己的伤口，但是他摸到了，流了那么多血在宋简礼身上，陆虞自己心里也有一些过不去。
宋简礼默默摇头，目光却落在对方受伤的额角上面。
陆虞握住了他的手，“其实刚开始很痛，好吧，现在也有一些痛，但是你不要担心我了，它会很快好起来的吧？”
“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宋简礼脸色依旧没有很好看。
他觉得是自己的错，他不应该那么晚才下来找陆虞，不应该和陆虞分班……
陆虞低下头去看宋简礼的眼睛，果然有闪烁的泪花，他急忙倾身抱住了宋简礼，然后在宋简礼的脸上亲了一下，“哥哥，你不要难过了。”
“真的没事啦。”陆虞又亲了宋简礼的脸一下。
宋简礼叹了一口气，以前陆虞要亲他，他都会拒绝的，但其实他心里是舍不得拒绝的，现在受了伤的陆虞主动亲他，他更舍不得把人推开了。
他只用一种不明的声线去问：“你哄人都是这样哄的吗？”
“才不是呢，我只会亲哥哥。”陆虞见宋简礼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宋简礼就说：“你之前总不和我说你在班里的事情，现在可以和我说了吗？”
陆虞撅了一下唇，神色有些沮丧，“又没什么好说的，教室每天上课都很吵，感觉老师教得也不认真，然后还有一个李术那么讨厌的人，其实我一点也不开心，但是我不想让你和妈妈他们知道，因为你们也会担心我，然后变得不开心的。”
“桑桑开心我们才会开心。”宋简礼说。
陆虞五年级了，其实看了不少的电视和小说，他觉得宋简礼这句话像情话，所以宋简礼说完以后他心跳就有些怪。
但他觉得宋简礼应该没有别的意思。
缓了缓，陆虞岔开话题说自己想吃苹果。
于是宋简礼就拿起水果刀开始给苹果削皮，陆虞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削皮的动作。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这不单单是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把态度摆端正过，如果受伤的不是我陆应临的儿子，你们敢说你们会这么重视？”
“总之你们和陆家的所有合作从现在开始全部终止，如果你们还想在临启市混下去，那就让你的孩子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陆虞道歉，给班上所有被他欺负过的学生道歉！”
陆应临态度极为坚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李不明自知理亏，还在低声下气地求陆应临给他们家一个机会，但是很显然陆虞是他的命脉。
动了陆虞，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少一层皮。
早就听说陆应临只有一个宝贝儿子，从小就捧在手心长大，因为担心仇家结怨伤及妻儿，在学校也不曾公开陆虞是他儿子的身份，但正是因为抱着这种保护陆虞的心思，才让人钻了空子欺负到了陆虞头上来。
教室监控也拿到手了，李术一家再要狡辩也是没办法。
于竹漪：“平日里就是欺负同学的德行，你们倒是会教孩子，今天要不是欺负到了我孩子的头上，换做了其他人，怕不是又要被你们用钱给堵住口舌了。”
于竹漪说得半点不假，这要是换成了别人，都不用李不明出面，这个搅浑水的班主任就可以帮李术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也幸好遇到了陆虞一家，这种蛇鼠一窝的情况也终于被公之于众了。
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周，陆虞在家养了一周多才去的学校。
那天李术在讲台上给陆虞道了歉，也给班上所有的人道了歉，而后第二节课他就搬离了这个教室，不仅如此，他们的班主任也换了，换成了一个温柔体贴的女班主任。
她第一节课就将班上的座位调整了一下，让后排比较矮的女生坐到了前排来，又重新制定了一份班规，那些通过家里关系换来的班干部这个职位的同学，也被一一撤了职，重新投票选了新的班干部。
这样用了整整一节课，才让这个班看起来大变样了。
一下课陆虞在班级里的那些朋友就围了过来，大家都七嘴八舌问着陆虞的情况，伤口早就已经不痛了，但是疤痕要完全消失却需要时间，要定时去医院用药。
折腾下来怎么也要两个多月才能好透。
“我已经没事啦，你们看我还长胖了，我哥哥每天都带小蛋糕给我吃，我现在一点也不痛了！”陆虞试着做了一个挤肌肉的动作，虽然胳膊上全是白嫩嫩的肉，但周围同学都放下了心。
同桌给他送了一个苹果，“陆虞，这个是我特意从家里选的最大的苹果，你吃了一定会好得更快的。”
“还有我，我带了薯片。”
“我有辣条！”前排的男生摸出了一包辣条出来。
……
很快陆虞的课桌上和桌肚里就塞满了零食，陆虞受宠若惊，“谢谢大家！明天我要给你们带小蛋糕吃，是家里的阿姨做的哦，特别好吃！”
“那我想吃草莓味的。”
“我要吃榴莲味的，但我还想吃西瓜味的…”
“那就吃两个！”陆虞非常大方慷慨，伸手比了一个二出来。
班里少了一个害群之马，又没了那个不负责的班主任，学习氛围一下就改变了，是陆虞到这个班里后，第一次觉得上课有意思。
放学后陆虞背着满满一书包零食出了教室，宋简礼早早就在门口等他了，看着陆虞怀里抱的，书包里背的，他沉默了一下就去将陆虞手里的零食装到了自己的书包里。
然后又打算把陆虞背在身上的书包拿过去，陆虞拒绝了他，“不重的！我自己背好了。”
宋简礼终于有时间发出疑问了：“你下课去超市了吗？”
陆虞摇头，“才不是！这些都是我的朋友送我的。”
“你在这个班上也有很多朋友吗？”宋简礼语气有些酸溜溜的，但是陆虞反射弧长，自然听不出来。
还附和着说：“对啊对啊，他们都很喜欢我！”
宋简礼心绪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陆虞急忙迈着小步子追了上去，还埋怨说：“哥哥你走太快了！”
“你可以和你的那些朋友一起走。”宋简礼没回头，但是步伐的确是慢下来了，陆虞很快追上了他，气喘吁吁地说：“可是哥哥，我每次放学都是和你一起呀！你要我和谁走呢？”
那个思考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在抉择以后和谁一起放学了似的。
宋简礼气得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着陆虞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又气不起来了，只能自己气自己，最后说：“你放学只准和我一起走。”
“好吧，我只和哥哥一起。”陆虞屁颠屁颠追到了宋简礼身边，笑得格外的天真，声音开朗清脆，一点也看不出人的脸色。
宋简礼又默默在心里记了他一笔。

第87章 番外.if线5
陆虞的整个童年乃至现在初中,他的记忆里都有一个叫宋简礼的人，他觉得宋简礼就是自己的哥哥，小时候哭闹着要于竹漪把宋简礼带回家做自己的哥哥,现在长大了再想起这件事,陆虞倒是觉得难为情了。
但是有时候他看着睡在旁边的宋简礼又想,宋简礼其实和自己的亲哥哥没有区别吧,不是哥哥的话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呢？
这样的幸福一直持续到了陆虞初三,他渐渐察觉这种“亲情”开始变淡了。
那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宋简礼已经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了。
昨晚陆虞是在宋简礼家里睡觉的，仔细看宋简礼的房间，他自己的东西没占多少,反倒是陆虞的东西占了近一半空间。
甚至衣柜里还有陆虞的一半衣服。
他瞧见了发尖还是湿润的宋简礼,下意识就起身往宋简礼身边凑过去,宋简礼把手抵在陆虞额头,将准备扑到他身上的陆虞推开了一些，他喉结微滚，扫了一眼陆虞因为没好好穿衣服而露出来的肩，随后立马别开了眼说：“把衣服穿好。”
陆虞急忙照着做，将睡得皱乱的睡衣整理了一下,然后又要去贴着宋简礼，宋简礼却已经拿着外套离开房间了。
陆虞愣愣地站在床边,不明白宋简礼为什么不理自己了。
“简哥……”陆虞光着脚追了出去。
宋简礼已经走到楼梯口了，听到陆虞追出来的声音也就顿住了脚，回头看见光着脚跑出来的陆虞，他皱起了眉，声音肃然道：“陆桑桑,回去把鞋穿上。”
“哥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陆虞看着宋简礼不太好看的脸色,试探着问。
宋简礼缓了缓，没有回答陆虞的话，他走到了陆虞身边，拉起陆虞的手进了房间的床边，让他把鞋穿上。
陆虞就把脚塞进了拖鞋里，然后拉住了宋简礼的手：“是不是我昨晚睡觉又挤到你了？所以你生气了？”
宋简礼有些无奈，“不是的，你想太多了，快起床洗漱吧，就要吃早饭了。”
这会儿他的表情好像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温润模样，陆虞稍微安心了一些，“好！”
他很快就去卫生间洗漱好了，出来的时候宋简礼刚好把床铺整理好，他上前去拉住了宋简礼的手问：“简哥，我们今天吃什么呢？”
他拉着宋简礼的手走在前面，然后自顾自说着，宋简礼在身后看着拉住自己的那只手，本就深邃的眸更加暗沉了，陆虞刚上初中就迎来了大人们口中的“抽条”，长高了不少，体重也渐渐减轻，直至现在已经让人看不出他曾经的影子了。
拉着自己的那只手早就不再是童年时的那只胖乎乎的手了，夜里抱着自己睡觉的人也不再软和。
他也开始收到女孩子的情书了。
宋简礼神情却更加复杂了。
他觉得陆虞应该是自己的弟弟，正如陆虞一直把自己当成哥哥那样，可是他怎么会做那些奇怪的梦呢？初中的生理课让他认识到了那种生理现象是正常的，做那些梦也是正常的。
可是班上的那群男孩子都说他们梦见的是不认识的女生，或者是自己暗恋的对象。
而宋简礼梦见的是他一直视为弟弟的陆虞。
他开始反思自己。
昨日夜里横在自己腰上的那条腿和胳膊让他几乎彻夜难眠，醒来后的生理反应是毫无例外的，他那时候看着躺在怀里熟睡的陆虞，几乎要克制不住地俯下身去亲吻那张平日里唤自己‘哥哥’的唇。
宋简礼，这样是不对的。
他提醒自己后就把手从陆虞的手里抽了回去。
陆虞顿住了脚，一脸疑惑地看向了身后的宋简礼，为什么要挣开他的手？
他眼眶渐渐润了起来，从今天一早就不对劲了，“简哥？”
陆虞小心翼翼地开口。
宋简礼喉结轻滚，避开了陆虞那双可怜又无辜的眼睛，“我回房间拿东西，你先下去吧。”
他说了很明显的谎，可陆虞并不想拆穿他，陆虞只点了点头说好，回头走了两步又转过身看着宋简礼说：“哥哥，你要快点来吃饭。”
陆虞往楼下走了，宋简礼站在走廊看着陆虞耷拉着脑袋坐到了餐桌边，阿姨给他盛了一碗热粥，他就把另一个空碗拿出来给宋简礼盛了一碗，然后换着角度摆好了碗，就在自己的身边。
宋简礼看到了他这个小动作，心情莫名地有些难过。
他没在楼上逗留很久，等他下楼的动静传到了陆虞的耳边，陆虞一脸惊喜地看向了他，“哥哥，快来吃饭！”
宋简礼点了一下头，将陆虞给他盛的粥端起来，然后走到了陆虞的对面坐下。
陆虞愣住了，好像不理解宋简礼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早就有察觉宋简礼在躲着自己，或者说他早就察觉自己和宋简礼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亲密了，但他不想去戳破，因为戳破就代表着他们以后可能真的会变得越来越陌生，至少宋简礼再也不像哥哥了。
他不要。
所以陆虞只是愣住了，却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他低着头闷闷地喝起了碗里的粥。
宋简礼时刻注意着陆虞的神情，等陆虞抬头看他了，宋简礼就别开了眼。
“哥哥，我想吃那个青菜。”
陆虞指着宋简礼桌前的炒油菜说。
陆虞是不爱吃蔬菜的，宋简礼深知这一点，他说要吃也只是因为想和宋简礼有话可说。
宋简礼应了一声，拿起公筷给陆虞夹了过去。
“桑桑。”宋简礼突然喊了他一声。
陆虞一脸欣喜地抬起头，用放光的眼睛看向宋简礼，像一只快乐小狗的眼睛，很讨人欢心，宋简礼喉咙哽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差点被噎了回去。
“简哥！怎么啦？”陆虞高兴得尾音都翘了起来。
宋简礼叹了一息，终于还是开口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和我一起睡觉了。”
“我让阿姨把客房收拾出来，桑桑以后想在这里留宿，就去客房睡好不好？”他说话间一直注意着陆虞的神情，那璨若星辰的眸子渐渐暗淡了下去，在将要涌出水花的时候，陆虞埋下了头。
他静静看着碗里的热粥，缓了缓用不太正常的音调应了一声，“嗯。”
宋简礼心里也不好受，他比陆虞大两岁，懂的也要比陆虞多一些，友情和爱情他分得清楚，他从小学就知道自己对陆虞好不止是因为陆虞是弟弟，更是因为他对陆虞有不可言说的感情。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最好的哥哥，陆虞也无数次说他是最好的哥哥，他在床上拉着自己的手谈他的理想另一半，宋简礼觉得除了性别对不上，其他地方和自己没差，但陆虞是喜欢女生的。
这才是让宋简礼决定封锁这段感情的最终原因。
陆虞不是同性恋，他对自己从来没有别的想法，那他作为年上者，也不应该借着自己有年长者的丰富经验，去蓄意引导陆虞喜欢男生，喜欢自己，这是不对的。
他只是陆虞的“哥哥”，陆虞无话不说的“哥哥”。
他讨厌这段枷锁，可他和陆虞之间的联系只有这段枷锁了。
陆虞答应的时候他应该高兴的，但是宋简礼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简哥……”陆虞用哭腔喊了宋简礼一声。
宋简礼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去应声。
陆虞仍旧低着头，听宋简礼应了自己才接着问：“你讨厌我了吗？”
他委屈地将不爱吃的青菜往嘴里送，一口一口，如同嚼蜡，泪水蓄满了眼眶。
宋简礼压下了心里的难过与心疼，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问：“桑桑怎么会这么以为？”
“那不然简哥为什么要躲着我？”陆虞终于抬起了头，宋简礼才发现陆虞已经满脸泪水了，那像珍珠似的泪珠子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落在了陆虞的碗里。
宋简礼心尖狠狠一抽，痛得呼吸都差点提不起来了，他慌忙站起了身，拿起桌上的纸巾就走到陆虞身边，准备给陆虞擦去眼泪。
陆虞也站起身躲开了他的手，用衣袖擦了一把眼泪后抽泣着说：“你不愿意拉着我的手了，也不爱来我家找我玩了，每次都是我来找你……”
“你现在也不让我和你睡觉了，你早就开始躲着我了，上一周我来找你，管家叔叔说你不在家，可是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一个早上，我明明没有看见你离开家！”
“简哥讨厌我了就和我说，不要让我像一个傻子，总是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什么让你不高兴了，我想和你道歉，可是你都不爱和我讲话了，你总说你有做不完的题，但是你连和我好好谈谈的时间也没有了吗？”
“我知道我脾气不好，还喜欢黏着你，你讨厌我是迟早……”陆虞越说越激动，泪水也不停地往外滚，根本就止不住，哭得小脸通红，眼眶一圈也是红润的，睫羽湿成了一簇一簇，汗水和泪渍黏在鬓边的碎发，好不可怜。
他还没说完就被拥进来一个清冽又克制的怀抱。
宋简礼充满歉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对不起桑桑，是我的错……”
“我从来没有讨厌桑桑。”宋简礼认真说，而后抑声痛苦道：“我讨厌的是我自己。”
“我不该躲着你，也不该不理你，我只是，我只是有太多事情想不明白了。”仅仅只是直视自己这段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就足以让他在原地彷徨很久了。
宋简礼叹了一口气，感受到胸口被水渍浸湿了，陆虞泪水还在滚，仅仅这么几句话哄不好他。
陆虞平时的性格软，也不轻易和人生气，但偏偏就是这种性格软的人，一旦执着起了一件事，不弄明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简礼太了解他了。
可是这次陆虞竟然罕见地没有追究到底，他哭够了以后就从宋简礼怀里抬起了头，而后小声说：“你有秘密，我也有秘密，但是我从来不会因为秘密去伤害身边的人，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听语气他似乎不生气了，宋简礼悄悄松了一口气，“嗯，对不起，是我的错。”
“但是……”宋简礼该说还是要说的，“但是桑桑已经长大了，真的不可以和我一起睡觉了。”
“如果只是不和你睡觉当然可以，但是你不能不理我了，你以后还是要来我家找我玩。”陆虞不再掉泪，说话也带了一点底气，职责着宋简礼的不是。
宋简礼说好。
没关系的。
桑桑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做出这些伤害他的事来规避自己的感情呢？再等等吧。
等陆虞遇到了喜欢的人，也许他就可以完全放下了，宋简礼一边给陆虞擦眼泪一边想。
——
再往后就是陆虞上高中了。
高三开学典礼后，陆虞彻底成为了一个高三生。
他和宋简礼从高一就不在一个班级了，宋简礼的成绩和他拉开了差距，虽然不大，但他们之间的间隔却有可能是好几个学校。
陆虞看着自己和宋简礼的月考分数，下定决心要去追逐宋简礼了，可是这条路也没有那么顺利，总有很多事情出现来打扰到他。
比如他今天听到同桌说宋简礼和温词一起从办公室回来的，两人都要参加市里的作文比赛，他们都是年级的大学霸。
陆虞觉得没什么，毕竟宋简礼已经参加过很多次这种比赛了。
但同桌接着说：“而且听说温词好像喜欢男生呢，说是以前有人看见他和一个男生牵手回家呢。”
“我和哥哥以前也会牵手呀。”陆虞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笔。
同桌：“你和你哥哥亲过嘴吗？”
陆虞立马摇头：“当然没有啊。”
“那不就对了，人家温词可是谈过男朋友的，不过后来他嫌他对象成绩不好就分了，宋简礼成绩也好，长得也帅，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宋简礼。”同桌一脸吃瓜的八卦模样。
陆虞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宋简礼才不会喜欢他。”陆虞下意识说。
同桌：“你怎么知道？难道宋简礼有喜欢的人了？或者宋简礼的性取向是女的？要是这两种情况倒也说得通，不过有一说一，温词是挺好看的。”
同桌顺带夸了温词一句。
“反正他不会喜欢温词……”的……吧？
陆虞心里不确信地小声嘀咕着。
真不公平，宋简礼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可是宋简礼却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陆虞心里刚刚泛起一点难过就反应了过来，不对？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他拉住了同桌的胳膊，小声问：“小牧，我有一个朋友，就是我的一个朋友。”

第88章 番外.if线6
“嗯,然后呢？”小牧最擅长的就是八卦了，陆虞每天得到的一手瓜都是小牧告诉他的，比如这次两个年级学霸要参加比赛,现在名单还没下来他就提前知道了。
“就是他啊,他有一个很好的朋友,然后有一天晚上他做梦梦见亲了那个朋友……但是！他绝对绝对对那个朋友没有多余的想法……”陆虞越说越觉得自己在欲盖弥彰。
小牧摸了摸下巴看他,“这样啊……”
“你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小牧眼睛一眯,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嗯……男的。”陆虞犹豫了一下说。
小牧接着问：“那你朋友的朋友呢？”
“也是男的……”陆虞眨了眨眼说。
“等等，我脑子有点宕机。”小牧挠了挠头，“你是直男？哦不,我是说你的朋友。”
“他不知道,应该是吧。”陆虞心脏怦怦地跳,觉得自己好像露馅了。
小牧狐疑地看他,“那就是怪事了，你…你朋友是个直男，也不喜欢对方，那怎么会做那种梦？怕不是弯不自知。”
“不自知……”陆虞呢喃了一句。
“所以你朋友肯定是喜欢他那个朋友的，你想想你做梦会梦见亲我吗？或者亲你其他兄弟？”小牧顿了顿,接着说：“而且吧，就算你朋友喜欢男的,那他做梦为什么不亲别人就亲他朋友？说明他喜欢人家啊。”
“真不愧是你朋友，脑回路和你一样短。”小牧还不忘吐槽陆虞一句。
陆虞瘪了瘪嘴，“你说他就说他，不要说我呀。”
紧接着又补充：“算了算了，反正是我朋友,让他自己想去吧,哈哈,哈…”
“你笑得可真有问题。”小牧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陆虞耳朵一颤，飘忽着眼睛说：“有吗？”
小牧啧啧了两声，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陆虞就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课本，一副“我很忙但我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模样。
他也并非想不通这些，相反正是因为想得通，所以才更惶恐，小牧的话让他开始反思自己，他对宋简礼的感情早就不似从前了。
宋简礼会因为自己喜欢他而疏远自己吗？
陆虞想不到。
反正看宋简礼的话，他应该不喜欢自己。
陆虞罕见地皱起了眉，苦思冥想了一整节课。
他晚自习要去学校的画室上课，放学时间要比宋简礼早半个小时，他下课后就会在教学楼下面的花坛边坐着等宋简礼下课。
今天照例如此。
他给宋简礼拍了照片过去——
【。：图片】
【。：简哥，我在这里等你哦】
【。：你下课后要第一时间来找我，好不好？】
大概是过了十多分钟，宋简礼那边才回了消息：【好】
陆虞乐滋滋地捧着手机，夜里的凉意都被驱散了许多。
又过了十多分钟，陆虞无聊得开始蹲在花坛边数蚂蚁了，广播里终于传来了下课铃声。
陆虞满心欢喜地站起了身，目光紧锁在教学楼的那个出口。
不多时，在一众往外走的学生中，他一眼就看见了宋简礼，宋简礼已经长得很高了，品学相貌出众的他走到哪里都是被讨论的对象。
陆虞高兴地举起手准备和宋简礼打招呼，然后就看见了宋简礼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他认识的，是同桌口中的那个文科学霸温词。
陆虞急忙把手放了下去，静静看着两人。
陆虞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温词说了很多话，宋简礼听得也很认真，不时还回对方两句，然后温词就露出温柔的笑。
同桌其实没说完，温词不止成绩好，长得也很好看。
他立在原地盯着两人看，晚下课的小牧走到了他跟前来了陆虞才看见。
“你看什么呢？”小牧抬起手在陆虞眼前晃了晃。
陆虞收神看他，心底有些酸溜溜的，“没有，我在等人。”
“行吧，对了你晚自习没来上课错过了一件大事。”小牧激动了起来，他抬手揽住了陆虞的肩，小声和他说。
陆虞的注意力被小牧的话吸引走了。
“你又得到什么一手消息了？”陆虞一看小牧这个神秘兮兮的模样就猜到了。
小牧嘿嘿一笑，“下周一我们学校和别的学校有篮球比赛，我们周一不用上课啦，爽不爽？！”
“我又不会打篮球。”陆虞说。
“不会就不会呗，我要去打，到时候你发动你的人际关系，叫一排拉拉队给我加油，给我装一把大的。”小牧其实长得挺壮的，但是心思细腻，性格和外貌体型严重不符。
陆虞抿唇想了一下，“行吧，我会来给你加油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宋简礼收神往陆虞平日里等他的那个位置看了过去，却只看见了小牧揽着对方的肩说悄悄话的模样，两人贴得有些近，像极了什么亲密无间的朋友。
宋简礼眸色冷了几分，一旁的温词：“那就这么说好了，参赛的时候见吧。”
“嗯。”宋简礼没有看他，只盯着陆虞点头应了他。
温词循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继而温温一笑：“你也放心好了，我男朋友才和我说过，你那个弟弟没有和谁关系不寻常。”
“你也知道的，他人缘好，朋友多的正常的，整日想太多对自己可不好哦。”温词说完轻拍了一下宋简礼的臂膀就走了。
宋简礼垂眸缓了缓，让自己神情看起来比较正常，然后才迈着修长的腿往陆虞走了过去。
陆虞刚和小牧挥手作别，回头就撞上了宋简礼坚硬的胸膛，陆虞痛得捂住额头后退了好几步，“简哥。你怎么突然出现呀，吓死我了。”
宋简礼把手抬起来去轻揉了一下陆虞的额头，陆虞眸孔微缩，眸底染上了光亮，心脏都漏了半拍，这个举动对以前的他们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他现在好像对宋简礼有不太正常的占有欲。
宋简礼这个无心的举动只会让陆虞心猿意马一整晚。
所以直到两人出了校门，陆虞还没缓过来。
“桑桑，今天怎么样？”大概是两人都许久不做声，宋简礼难得一次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陆虞没抬起头，他看着自己的鞋尖说：“还好……”
缓了缓陆虞又补充：“也不太好。”
“怎么了？”宋简礼关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陆虞没回答，反而问起了宋简礼：“哥哥，你要和温词一起去参加比赛吗？”
“你说作文比赛吗？”宋简礼问了一句，仔细一想除了这个比赛也没有别的了，所以他回：“嗯，过些日子就去参加比赛。”
陆虞更难过了，“哥哥，我有些不高兴。”
他早就被所有人惯得藏不住难过的心事了，只要不开心他就会说出来，然后妈妈，爸爸，宋简礼……所有人都会替他解决。
“怎么了？”宋简礼也早就看出来了，陆虞好像从刚刚到现在，都是兴致不怎么高的样子。
他主动拉起了陆虞的手，陆虞心尖一颤，下意识抬头看宋简礼，还是他常见的那种温润柔和的表情，就算关心自己也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哥哥吧？
陆虞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薄唇动了动，“哥哥，我觉得我可能喜欢男生。”
宋简礼的手握紧了一些，有些不确信地看向陆虞的眼睛，“桑桑？”
“哥哥也觉得奇怪吗？”陆虞五官长开了，眉眸漂亮似水墨画，浅色的瞳仁上面蒙着一层水雾，他自己都迷茫了。
宋简礼压下了心里的不安与惶恐，努力让自己说话的声音是平稳的，“这不奇怪，但是桑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以为自己喜欢男生？”
“就是，就是我可能有喜欢的人了，他还是一个男生。”陆虞是看着宋简礼的眼睛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可宋简礼看不明白，他只听到了陆虞有喜欢的人了这几个字。
只是这几个字就足以让宋简礼心脏抽痛，呼吸艰难。
“桑桑，喜欢……喜欢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也许你和他只是很好的朋友关系呢？”宋简礼试图让陆虞分清楚友情和爱情。
陆虞乖乖摇头，松软的头发跟着摆动，“不是的，我做梦梦见他了，梦里我亲他了。”
宋简礼恍惚了一下，脸上的难过让陆虞都看出来了，那种带着隐忍的痛苦也是陆虞第一次见，他急忙抱住了宋简礼的腰，“哥哥，哥哥你不要这样难过，他也许不喜欢我，或许都不喜欢男人，我没有学坏。”
“我只是忍不住想和你说，因为我太难过了。”陆虞语气很认真。
宋简礼缓缓将手抬起来，然后搭在了陆虞的腰间，他痛苦地闭了一下眼，随后说：“我知道了，如果是你喜欢的，我不会说什么。”
陆虞眼泪差点就没憋住滑了出来，他想说他喜欢的是宋简礼，可是他要怎么做才能知道宋简礼对自己的看法？
如果他不喜欢自己，自己再不计后果和他表白，那宋简礼是不是以后就不会是他的哥哥了。
陆虞绝对不要这种坏事发生！
两个人都觉得痛苦，夜里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变成了两个人，这两天两人之间萦绕上了一抹挥之不去的诡异氛围。
周末一早，陆虞顶着一双黑眼圈下楼，于竹漪在楼下吓了一跳。
她上前去拉住了陆虞的手，“桑桑，你这是怎么了？昨晚失眠了吗？”
陆虞哭丧着脸点头，抱住了于竹漪，“妈妈，我好难过。”
于竹漪心头一颤，“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陆虞摇头，“不是。”
于竹漪把他拉到了沙发边坐下，然后一脸担忧地看着陆虞，“桑桑是有喜欢的人了，才觉得难过和烦恼吗？”
对于于竹漪能够一下猜准自己的心事这件事，陆虞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扑在于竹漪怀里，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妈妈，我变得好奇怪了。”陆虞红着眼眶抬头看于竹漪，“我觉得哥哥不是哥哥了……”
于竹漪眸色柔和了起来，“是闹矛盾了吗？”
“不是的，简哥不会和我闹矛盾的。”陆虞下意识就先为宋简礼说话，“是我的错。”
“我觉得我好像喜欢简哥，就是……喜欢，不会错的。”陆虞之所以敢将这件事告诉给于竹漪，是因为她知道于竹漪不会说自己，还会给自己想解决的办法。
于竹漪第一时间果然不是批评陆虞，而是问：“桑桑，看着妈妈再说一次，你确定你是喜欢哥哥，不是因为太依赖他而产生的错觉？”
陆虞抬起头看着于竹漪的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
于竹漪松了一口气，接着说：“妈妈没有意见，你喜欢任何人都是可以的。”
“你难过是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你，而你想让他知道你喜欢他，对吗？”陆虞被养成了有话就说的性子，能把喜欢憋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陆虞精致的小脸微微皱起，他点头应：“是。”
“我们桑桑一直都那么勇敢，怎么在这种事上做了胆小鬼？”于竹漪到底是过来人，她一早就看出来了陆虞对宋简礼的依赖已经超乎正常朋友情，兄弟情了；也一早就看出来了宋简礼对陆虞的宠爱超出了寻常，可惜两个孩子都没有上帝视角，都在试探又纠结的边缘一次次地前进，后退。
“我不是胆小鬼，我只是不想失去简哥。”陆虞为自己解释。
于竹漪当然明白，她抬手摸了摸陆虞的脑袋，说：“如果你相信妈妈。就听妈妈给你出的主意好不好？”
“我相信妈妈！”陆虞眼睛明亮了几分。
于竹漪：“你就去找到宋简礼呀，去说你喜欢他，哥哥那么宠爱你，就算不喜欢你，也不会不理你的。”
“可是如果，如果……”陆虞又纠结犹豫了起来，犹豫间他又想起了前段时间看见宋简礼和温词走在一起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他得试一试，假如宋简礼没有喜欢的人，那他就去追宋简礼！
“我知道了妈妈，我今天就约简哥出去！”陆虞说。
于竹漪轻笑，“好，妈妈等你好消息。”
“叮——”陆虞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宋简礼发来的消息，“妈妈，简哥约我出去玩了！”
“那岂不是更好？”于竹漪笑着回应。
陆虞都坐不住了，那宋简礼也未必坐得住了吧？
陆虞以极快的速度换了新的衣裳，匆匆吃完早饭后就跑出去了，于竹漪在后面追着让多穿一件衣服，可追出来以后陆虞早就跑得没影了，于竹漪叹气，但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了。

第89章 番外.if线7
（先看下一章）临启市已经入秋了,天气渐渐凉爽，陆虞穿得并不多，他跑到宋简礼家的楼下,凉意灌遍了他的全身,臂膀上的鸡皮都起来了。
管家叔叔将他请到屋里,陆虞像是第一次来宋家似的,竟莫名有些局促和紧张。
管家说宋简礼去楼上拿东西了,很快就下来，陆虞就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就连手机也不玩了,等着宋简礼下楼。
没多久木质楼梯就传来被踏响的动静,陆虞循声看去,宋简礼竟然是刚洗完了澡的,头发应该只是草草吹了一下，发尖都还在滴水。
陆虞站起了身，“哥哥。”
“你头发没吹干啊……”陆虞目光落在了宋简礼的发尖，上面的水珠被拉长，然后滴落到了宋简礼的颈脖间,浸湿了白衬衫的领。
宋简礼浅浅地应了一声后说：“来这么早呀？”
“嗯，因为是和简哥出去玩,所以要准时！”陆虞看着宋简礼打湿的睫羽说。
宋简礼心尖一软，眸色也更温柔了，那曜黑的眸珠晕染上了几分柔和，不觉拉进了两人间的距离。
“桑桑，过来。”宋简礼对他伸出了手。
陆虞急忙上前将手搭上了宋简礼的手,他刚从外面回来,手冰得不正常,宋简礼滚热的手包裹住了他，烫到了陆虞的心里去了。
“哥哥……”陆虞被拉着往楼上走去了。
宋简礼：“我还要吹头发，衣裳也没换，你去我房间坐一会儿吧。”
陆虞说好，他低头看着宋简礼的手，那双手宽大又有力量，手背上的青筋蜿蜒着，轻而易举就将陆虞的手完全裹住了。
回到房间，宋简礼让陆虞去衣柜找一件外套穿上，然后他就去卫生间吹头发了，陆虞很快就找了一件外套穿上，吹风机的噪音没有很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却异常引人注意。
陆虞小步挪到卫生间门口，看着宋简礼认真吹头发的模样，松软的黑发在指缝穿梭，整个卫生间乃至门口都充斥着苦茶味的洗发水香味。
他静静盯着宋简礼看。
宋简礼关了吹风机，看向门口的陆虞说：“桑桑，给我吹头发好不好？”
陆虞觉得很意外，宋简礼好像已经很久不和自己这样亲密了，从那次不让自己和他一起睡觉，到后来不准随便牵手，不能在有人在的时候拥抱……
“好！”陆虞钻进了卫生间，迎面扑来的水蒸气将陆虞的脸熏得红彤彤的，他觉得自己有些晕乎，接过吹风机的时候陆虞小声说：“我不太会给别人吹头发，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了要和我说。”
宋简礼坐到了一边的置物椅上，这样他就只够到陆虞的小腹位置了。
“没关系，多吹几次就好了。”宋简礼仰起头看着陆虞的眼睛说。
陆虞心脏砰砰地跳。
“以后，以后也可以给简哥吹头发吗？”陆虞有些高兴，问话间掺杂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兴奋与喜悦。
宋简礼点头，“如果桑桑不谈对象，那就可以。”
“本来也不会和别人谈。”陆虞嘟囔。
宋简礼轻笑一声，声音缱绻柔和，像琴弦被拨动，意外地勾人，陆虞心尖痒乎乎的，“不和别人谈，那和谁？”
“和……”陆虞差点就说出后面的那个字了，还好将话咽了回去，“不告诉你。”
他心情大好，打开吹风机开始给宋简礼吹头发，温热的风裹住了陆虞的手，柔软清香的发丝在指缝穿梭，动作温柔又细心，“温度够不够呀？烫不烫？”
陆虞问。
宋简礼：“还好。”
他应声后就将目光瞥向了浴室的落地镜，看见了陆虞温柔的脸和动作，他身上这件外套还是自己给他买的，手腕上戴的手表也是自己给他买的，所以陆桑桑为什么不能是自己的呢？
宋简礼微微拧眉，透过落地镜一点一点的描摹着陆虞的五官，直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下，陆虞拨弄了几下他的头发后说：“可以啦，吹太干了对头发不好。”
陆虞就要往后退开，一只手突然横在了他的腰间，一下就将他向前拉了两步，紧接着他就被宋简礼环腰抱住了，宋简礼将头埋在了他的小腹。
陆虞浑身一僵，一动不敢动。
一股怪异的感觉从这里一直攀上心尖。
“桑桑，今天想去哪里玩？”宋简礼就算说话也没抬起头，痒得陆虞不觉抖了一下。
他觉得今天的宋简礼和平时不太一样，似乎……太黏人了一些。
都有些不像宋简礼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陆虞舍不得推开难得这样主动的宋简礼，他将手抬起轻轻地放在了宋简礼的头顶，“就去游乐场好不好？”
“或者看电影，只要和简哥一起就很开心。”陆虞想不到什么好玩的。
宋简礼这才松开他说好，陆虞不知道宋简礼的“好”是答应的哪一个，还是两个都可以。
但他觉得宋简礼的情绪不太对，所以也识趣地没有多说话。
等宋简礼换好衣服，两人一起出门就是半个小时后了，他在茶几前吃了好几块蛋糕，他吃饱了就想睡觉，如果不是心里还想着要和宋简礼出来玩，这会儿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见陆虞在车的后座打哈欠，宋简礼贴心地将空调调高了一些，又将肩膀往陆虞身边靠了去，“去游乐场有点远，可以睡一会儿。”
他的肩都靠过来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陆虞格外惊喜，急忙勾住了宋简礼的胳膊，却没有急着靠上去，他歪头歪脑地在宋简礼臂膀上蹭了蹭，由衷说：“哥哥，感觉你今天好不一样啊。”
宋简礼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问：“怎么不一样？”
陆虞开心笑着说：“就是不一样，觉得今天的哥哥特别好。”
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说得不太妥，所以又匆匆补充了一句：“当然哥哥以前也是很好的，只是今天的哥哥最好。”
宋简礼看着陆虞认真解释的那张脸，唇角微扬，他强势地将陆虞的头掰过来靠在了肩上，“睡会儿吧。”
陆虞却又把头抬了起来，他往旁边挪了挪，躺在了宋简礼的腿上，“简哥太瘦了，搁得我脑子疼，我想这样睡，好不好？”
他很聪明地选择了先斩后奏，就算宋简礼要拒绝也来不及了。
但宋简礼也不会拒绝，“好。”
陆虞心满意足地翘着唇角闭上了眼，吃饱后又在这种封闭的温暖空间，陆虞很快即有了睡意，没多久就熟睡了过去。
宋简礼低头看着陆虞的侧颜，羽睫轻颤了一下，呼吸也越来越平缓，宋简礼没忍住戳了一下陆虞的脸，和想象中的一样柔软。
桑桑，你怎么可以喜欢别人呢？
——
“看！兔子！”陆虞将电影院管理员送给他的兔子发箍戴在了头上，然后回头对正在核对电影票的宋简礼比了两个剪刀手。
“前面右拐八号影厅。”管理员说。
宋简礼收起了他递过来的票，然后牵住了陆虞的手，“可爱。”
他只说了两个字。
陆虞将发箍取了下来，因为他们看的电影和动物有关，这里有很多的动物发箍，这个兔子发箍是最后一个了，“你又敷衍我。”
“没有，桑桑就是可爱。”宋简礼就将语气放得正经肃然了一些。
陆虞哼哼轻笑，反手握住了宋简礼的手，拉着他去到了他们的座位。
陆虞看电影的时候格外认真，宋简礼又一向话少，所以直到电影结束他们也没说多少话，但是陆虞一直勾着宋简礼的胳膊，仿佛松开手宋简礼就会消失一样。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天公不作美，进电影院前还是晴天，出来后外面已经乌云密布了，云层厚得要让人喘不过气了，风也很大。
陆虞连打了两个喷嚏。
下一秒身上就披上了一件温暖的外套，宋简礼将他半搂在了怀里，“我打电话让司机来接我们吧。”
“哥哥不要。”陆虞想说的还没说，他不要就这么回家。
宋简礼的手机就这么握在了手里。
陆虞看着他的眼睛，“我们还可以去密室玩，或者……”顿了顿，陆虞想到了什么，又说：“而且我看了天气预报，一会儿只会下两个小时的雨，我们可以找一个酒店休息一下，晚点再回家。”
末了，他惯性地添了一句：“好不好？哥哥。”
宋简礼看着陆虞充满了期待的眼睛，“为什么晚点回家？”
“因为想和哥哥多待一会儿。”陆虞认真说，“而且明天上午不用上课，我们今晚可以晚点睡。”
他说话的表情诚挚又认真，没有任何的非分想法，或许只是单纯的想和宋简礼待在一起，可宋简礼不这样想。
他把手抬起来轻轻地捏了捏陆虞的脸，“那就听桑桑的，你中午还没午睡的，我们就去找个酒店休息一下吧。”
“好！”陆虞生怕宋简礼不答应，听到宋简礼答应了，他又害怕他反悔，所以急忙出声回应了他。
两人去到了周边的一个大酒店，和他们一起办理入住的还有另一对男生，两人的颜值都很出挑，陆虞听到那个年纪小一点的男生唤另一个男人“哥哥”。
可是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所以宋简礼办理入住的时候，他就在一旁观察着他们，也许他们的关系就像他和宋简礼的关系吧。
陆虞想。
那他也会喜欢自己的哥哥吗？陆虞又忍不住想。
他没发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太久，也就没觉得自己这样是不礼貌的，直到那个男生的哥哥突然瞥了一眼过来，没有恶意的，只是单纯地瞥了一眼，但陆虞也就发现了自己的不礼貌。
他很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上前去拉住了宋简礼的手，小声喊了他一声：“哥哥。”
宋简礼没发现陆虞的不对劲，他反手握住了陆虞的手，侧首温柔问：“怎么了？”
“有一点困了，还没好吗？”陆虞撒了谎，他将自己藏在了宋简礼的身边，觉得自己看不见那两个人，那他们也看不见自己。
“已经好了，先生这是房卡。”前台双手将房卡递了出来。
宋简礼接过房卡，拉着陆虞的手去电梯口了。
那两个男生已经不见了，想来先他们一步上楼了，陆虞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还好不会再遇见了，因为他觉得真的很尴尬。
电梯很快就到了七楼，宋简礼看了一眼房卡上的房间号，随后拉着陆虞循着走廊走了过去。
“哥……”
不是陆虞叫的，两人皆一愣，因为这一声“哥哥”是夹杂着不正常的喘息和吟喘一起的，火急火燎的，“床上，去床上哥……”
接着他们面前的第二个房间发出了被关上的动静，声音有些大，吓得陆虞一怔，他缓过神来后，一双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了，他即刻反应过来了，这应该是刚才楼下的那对年轻人。
宋简礼神色也难得不自在，于是直到回到房间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宋简礼这会儿已经恢复如初了，他将酒店的空调打开，外面已经开始下瓢泼大雨了，空气闷的要命，宋简礼上前去把窗帘拉了过来，“睡会儿吧桑桑。”
陆虞坐在床边，仰头看着宋简礼问：“哥哥不睡吗？”
“我不困。”宋简礼和他拉开了距离，至少陆虞不能够伸手就够到宋简礼的衣角。
陆虞神情恹恹，“可是哥哥，我也不困。”
宋简礼没有上前，只看着他问：“怎么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虞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委屈，他想说哥哥你离我太远了，我够不到你。
但他却问起了刚刚那对情侣，“哥哥，刚刚看到的两个人，他们是情侣吗？”
“是吧。”宋简礼不知道陆虞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他们。
陆虞瘪了一下嘴，“可是他为什么叫那个人哥哥呢？”
“只是一种称呼。”宋简礼说，“如果可以，他们也可以叫其他的称呼。”
“是只有相爱了才能用那些称呼吗？”陆虞接着问。
宋简礼有些头疼，但陆虞好像也不想为难他了，自顾自说：“或许不是吧，我和哥哥没有相爱，但我也会叫你哥哥。”
“哥哥，我想和你一起睡觉。”陆虞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你已经很久没有和我一起睡过觉了，你说你不讨厌我，那你就不要拒绝我。”陆虞开始和宋简礼扯歪理。
宋简礼：“桑桑，不要闹脾气。”
“为什么？我没有闹脾气，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没有小时候那么疼爱我了？你总是躲着我，只有我生气了，难过了，你才会施舍我一些陪伴，可是这么一点陪伴不够，我想你永远陪着我。”陆虞说着说着竟然开始掉眼泪了，说话的声音委屈得任何人听了也会心疼他。
宋简礼更是如此。
他急忙上前去将陆虞捞进了怀里，声音很是沙哑：“是我忽视了你的感受，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好了，是不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了？还是说你和温词已经在一起了？”陆虞推开了宋简礼，在双方各自的记忆里，这是陆虞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
一种如果宋简礼说不清楚，以后陆虞可能真的不会再理宋简礼了的错觉。
宋简礼：“我没有和温词处对象，你听谁瞎说的？”
“是我自己猜的，哥哥，你太讨厌了，我喜欢谁也不要喜欢你了。”陆虞本来是想和宋简礼说明自己心意的，可只要宋简礼一避开他，他就总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于是他单方面地和宋简礼起了争执。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
宋简礼心脏抽痛，因为看到了陆虞的眼泪，因为陆虞说喜欢谁也不要喜欢他了。
“陆桑桑。”宋简礼沉声换了陆虞一声。
陆虞抽泣着抬头应声，明明上一秒还想不要搭理宋简礼了，可是当宋简礼一用这种严肃又清冽的声音唤他，他就会下意识抬头回应，他真是恨死自己这个条件反射了。
然而不等他擦干净眼泪去问宋简礼叫他做什么，下一秒一只宽大的手掌就扣住了他的后颈，强迫他仰起头，然后唇上一热，一个带着侵占的，强势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陆虞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宋简礼吻得很凶，这个吻绝对是带着报复惩罚心的，这是陆虞第一次接吻，他像一只纯洁无知的小白兔，被亲得发懵了，只愣愣地看着宋简礼轻颤的睫羽。
连呼吸都忘了，很快他就憋红了脸，心脏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什么，跳动得异常快，他开始向后逃，可宋简礼的手劲太大了，仅仅扣着他的后颈，让他没有一点退路。
“哥……唔……”陆虞挤出了最后一点力气去捶打宋简礼的胸膛。

第90章 番外.if线8
宋简礼亲自己,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可是这样凶的宋简礼也是陆虞第一次见，他难免也生了几分惧意,眼泪潸潸地流。
终于在陆虞快要因为缺氧而呼吸不过来了的时候,宋简礼放过了他,陆虞瘫软在了宋简礼怀里,宋简礼一只手在他背后顺气。
“陆桑桑,你不喜欢我了，那你说你喜欢的人知道我这么亲你吗？”宋简礼突然带着恶劣的语气去问陆虞。
陆虞愣愣地抬起头看向了宋简礼，才发现宋简礼眼里有微微的怒意,最多的还是隐忍的占有欲。
是陌生的宋简礼。
陆虞害怕地瑟缩了一下,连眸子都带着几分怯意,宋简礼因为陆虞的这个举动受到了很大的挫伤,他压下了腹腔的火，放软了声音：“陆桑桑，你怕我吗？”
陆虞都还没从刚刚的失神和窒息中反应过来，却因为看见了宋简礼失意受伤的神情，急忙倾身抱住了宋简礼的腰,他把耳朵贴在宋简礼的胸膛，听他加快的心跳声,安抚着这个痛苦的人，“没有，没有怕哥哥。”
“也没有喜欢别人。”陆虞继续说，他害怕宋简礼难过。
宋简礼由着陆虞抱着他，陆虞想被宋简礼抱着,他爬上床跪坐到了宋简礼腿上,感受到宋简礼身子僵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旖旎的氛围开始从房间四角钻出来，然后攀上了宋简礼的心腔，可陆虞毫不知情，他捧着宋简礼的脸去亲他，用真诚的语气说：“喜欢简哥。”
“只喜欢简哥。”他不知道这句话对宋简礼来说是如何的惊喜，紧接着这种惊喜就转变成了更深的欲望，他加深了陆虞送过来的吻。
再一次的，又一次地，汲取走了陆虞口腔的所有氧气，直到他知道陆虞有感觉了才放过对方。
陆虞弓着腰，搂着宋简礼的脖子大口喘息，宋简礼搂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却慢慢变了方向。
陆虞一边害怕着，一边却又期待着宋简礼做下去。
可是他又没有安全感，于是他抱着宋简礼哭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宋简礼，说自己喜欢他。
“喜欢哥哥。”
“好喜欢哥哥。”
“哥哥，我喜欢你，永远喜欢你。”
……
宋简礼重新封住了陆虞的唇，他没想做下去的，可如果陆虞在这样多唤他几声，今晚他们的房就要延一晚上了。
他习惯将自己的欲望藏在内心深处，就算有人要去解剖他，他也不会表露半分，可如果他的眼前是陆虞的话，陆虞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宋简礼的欲望就会不受控地往外钻，不给宋简礼半分隐藏它们的时间。
现在更不一样了，陆虞说喜欢他，陆虞说喜欢的人是他，这足以让宋简礼建立起来的理智堡垒轰塌。
宋简礼吻太久了，怀里的人因为不会换气要昏厥过去了，宋简礼这才放开了他，陆虞失神地望着宋简礼喘息。
“桑桑，可以了。”宋简礼看出来了，陆虞还想亲。
陆虞果然摇了摇头，挤出了两个字：“不要……”
他开始挣扎起来，攀着宋简礼的脖子，又要亲上去，宋简礼将手抵在了陆虞的额头，略带严肃地说：“陆桑桑，可以了。”
“我不要！”陆虞又哭了出来，因为没有安全感，宋简礼惊讶陆虞喜欢自己，可陆虞却没有得到宋简礼的回应，毕竟一开始宋简礼只是亲了自己，后来都是他主动的了。
“简哥，亲我，简哥……”陆虞还在要求。
宋简礼一只手摁在陆虞腰间，让陆虞规规矩矩坐在了自己腿上，另一只手往他腰窝的那颗红痣抚摸了去。
陆虞低喘一声，当即软了腰，陆虞上身的外套已经掉落在地上了，里面那件白衬皱得不行，反观宋简礼，他除了神色不自然以外，身上仍旧衣冠楚楚，就连白衬都还扣得一丝不苟。
“桑桑，你知道今天出来会发生这些吗？你知道我会亲你吗？”宋简礼去亲陆虞的耳垂说。
陆虞听完了宋简礼的话就呜咽着摇头说：“不知道，可是梦见过哥哥亲我。”
“只是亲你吗？”宋简礼恶劣的用了点力度。
陆虞羞得抬不起头，“只是，亲了……”
他的声音竟然还有一些委屈，宋简礼笑了起来，“怎么听着桑桑还觉得不够呢？”
“桑桑还想梦见什么？梦见我这样对你？”
陆虞立马抱住了宋简礼的脖子，哭着说：“没有，没有梦见这样……”
“桑桑，自己这样做过吗？”宋简礼吻走了他的眼泪。
陆虞好像被戳中了似的，他急忙摇头否认：“我不知道，哥哥，你亲亲我。”
他哭着去宋简礼的脸上乱蹭，找到了宋简礼的唇以后，就学着将舌头伸出去和对方深吻。
陆虞的不知道就是默认了，所以陆虞这样做过，而且毫无疑问，是想着宋简礼做的。
宋简礼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幸福的礼盒砸中了，砸得他差点找不到东南西北，他应该早点和陆虞说的，至少陆虞不会难过这么久，他也不会隐忍这么久。
（此处删改2.5k＋）……
陆虞腿肚子发着抖，只能反手攀着宋简礼的脖子，他哭着去唤对方：“哥哥，哥哥……”
“喜欢我好不好？”
“喜欢我，哥哥……”
一只得不到回应的陆虞哭得很伤心。
最后宋简礼钳着他的下巴亲了很久，“我爱你，桑桑，我永远爱你。”
………
陆虞在他怀里睡着了，因为刚刚哭得太厉害了，现在眼尾都是红的，湿漉的睫羽还没干透，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总会无意识轻颤一下。
最可怜的就是那张微微发肿的唇了，唇角都磨破了，他倔犟地以为能够让宋简礼舒服，却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能力。
因为这到底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底裤已经被打湿得不能穿了，所以陆虞上半身穿着宋简礼的衬衫，勉强遮住了下身，宋简礼上身就什么也没穿了。
说好两个小时的雨，现下才过去一个多小时，外面仍旧雷电交织，屋里却意外的温馨暖和。
陆虞的手紧紧拽着宋简礼的右手食指，腿也搭在宋简礼小腿上，他还是一贯的睡姿，即便已经过去了三年，可他的这些习惯一点也没改变。
如果他早点知道陆虞喜欢自己该多好。
宋简礼反手握住了陆虞的手，然后慢慢抬起来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他随手调了一个闹钟，给于竹漪发了消息过去，然后就搂紧陆虞跟着熟睡了过去。
暗念的这些年，他早已经习惯了不安稳的睡眠，第一次一觉睡到自然醒，虽然仅仅距离他刚睡着才过去两个小时，但这两个小时却补足了他的精神。
他睁眼发现陆虞已经醒了，并且一脸笑意地盯着自己看。
见宋简礼醒了，陆虞一下就抱住了他的胳膊，努力往他怀里钻了钻，“哥哥，哥哥。”
平日里陆虞的声音一软就有点像撒娇，正常的时候也是那种很标准的青年声音，但又有一些清脆，总之听起来很舒服。
现在声音却是沙哑的，再软着声音说话，又是另一番感觉。
“嗯，我在。”宋简礼也跟着翘起了唇尾，心尖直泛软。
陆虞头发睡得凌乱了，发尖打着卷，宋简礼抬手去把他发顶的那一簇呆毛往下顺了顺，但没多久又立了起来，和陆虞这个人一样。
看起来性子软，没脾气，其实犟起来谁都拿他没办法。
但宋简礼就是喜欢。
只有这样的陆桑桑才是完美的。
“简哥，我爱你。”他支起上半身去亲宋简礼的脸，“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陆虞毫不掩饰地向宋简礼表述着自己的爱意，真诚得反倒让宋简礼差点招架不住。
他很自然地搂住了陆虞的腰，迎合着陆虞密密麻麻的，蜻蜓点水的吻。
“我也喜欢桑桑。”宋简礼回应了一个落在唇上的吻，于是这个吻一发不可收拾地加深了起来，黏腻的水声在耳边响起，两道音线不同的喘息交织，到最后两人都有了感觉才罢休。
宋简礼松开了陆虞，陆虞却又要凑上去亲他，好像要把从小到大没从宋简礼那里亲到的吻都讨回来。
“桑桑，要回家了。”宋简礼抵住了陆虞的额头，陆虞的吻就没再落下来。
陆虞笑着，意外地开心，眼睛弯了起来，像月初月末的弦月一样，笑得和春风似的，“简哥，我好开心呀。”
“就这么开心？”宋简礼手搭在了陆虞的腰上。
“嗯，开心！因为简哥喜欢我。”陆虞轻轻摆动了一下腰，他是无意识的，只是想让自己躺得舒服一些，但被他压着的人却闷哼了一声。
接着屁股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不轻不重的力度刚好让陆虞僵住了，他原本如沐春风的脸一下就变得通红了起来。
“你为什么打我？”陆虞有些生气了，但更多的是羞耻。
陆虞不动了，宋简礼悄悄缓了缓说：“错了错了。”
他没说原因，只凑上去亲了亲陆虞，哄了两句陆虞就自己好了，他又缠着宋简礼亲了一会儿才安分起来。
酒店的人送来了两个全新的内裤，还将两人的衣服洗净一起送来了，宋简礼起床去卫生间换了衣服。
回来发现陆虞还在床上呆坐着，不过衣服什么的已经换好了。
看见了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宋简礼，陆虞立马向他张开了双臂，宋简礼就上前去把他捞进了怀里，陆虞不重，甚至算得上偏轻了，宋简礼轻轻松松就把人抱了起来。
陆虞又亲了亲宋简礼，“回家吧哥哥。”
宋简礼从没发现陆虞这么黏人，一会儿就要亲一下，他好像格外地喜欢接吻，不过太黏人了也没有坏处，至少他喜欢这样黏着他的陆虞，宋简礼想。
在幸福家庭长大的他，有勇敢开朗的性格，会耍小脾气，也会一个人生闷气，偶尔会对亲近的人骄纵一下，但并不过分，性格怎么样都是讨喜的。
宋简礼以前做梦梦见陆虞得了一种病，一种不好治的怪病，也梦见陆虞身边所有人都抛弃了他，自己想去拽住陆虞的手，可怎么样都无济于事，后来那个怪病让陆虞忘记了所有人，也包括宋简礼。
之后他就再也找不到陆虞了。
被噩梦吓醒的宋简礼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但是翻身看见怀里睡着嘟囔要吃青草蛋糕的人，他如获珍宝似的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
还好是梦，就算桑桑忘了所有人，也绝对不可以忘记他。

第91章 番外.abo1
冬雪簌簌地下,外面气温低下，画室里却温暖如春，窗户上凝着雾珠,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的沙沙声。
陆虞作画时一向会将手机开飞行模式,经常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今天亦是如此,等他回神去看手机，已经过去三个半小时了，微信消息噔噔噔地往外弹,光宋简礼发的消息就有三十多条。
好在陆虞在之前和他说了自己去作画了,否则这消息就不止三十多条了,恐怕人也找过来了吧。
陆虞点开头像框开始看宋简礼发来的消息。
【,：宝宝，晚上想吃什么？】
【，：我已经到家了，雪有点大，我来接你好不好？】
……消息断断续续地发了过来,是宋简礼一个人的碎碎念。
【，：桑桑,你画画的时候能不能理理我？】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分钟之前，就是这一句了。
陆虞心尖一颤，莫名有些心慌，他急忙给宋简礼拨了电话过去，对面也很快接了电话。
“简哥,我手机开勿扰了。”陆虞第一句话就是为自己解释。
宋简礼也是习以为常了,眼下时间还不是特别晚,细碎的雪花扑簌，悠悠扬扬地往下飘。
“嗯，我知道，每次都这样。”宋简礼的声音比较低沉，竟让陆虞听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他憋着笑，看着镜头那边是宋简礼的电脑桌面，就好声好气哄着对方说：“简哥，好简哥，你不要生我的气。”
“下次不会了。”陆虞将手机拿正，让自己的脸完完全全地出现在了镜头里面。
镜头里，是一张温柔的脸，杏眼眼尾微微上扬，唇色嫣然，眸色偏浅，自内而外莫名透着一种熟感。
白衬衫遮不住他脖子上的痕迹，已经有好些日子了，宋简礼平日里不折腾他，折腾一回就让陆虞缓好久。
“你上次也这样说了。”宋简礼的声音传了出来，但还是把脸藏在镜头后面的。
陆虞轻笑了起来，他的先生是一位很有能力的总裁，上流圈里的顶层，顶层中的顶级Alpha，大家都觉得他嫁给宋简礼是他的福气。
可陆虞从来不这样觉得。
因为他是他的先生追了四个月才追到的。
宋简礼也不让陆虞去听这些，因为宋简礼一遍又一遍地告诉陆虞，能够遇见并追到陆虞，是他的福气。
“简哥，让我看看你吧，好不好？”陆虞说话喜欢在后面加一个“好不好”，他从前是习惯，现在就是喜欢了，特别是对宋简礼的时候。
因为宋简礼从来不会说“不好”。
果然陆虞说完以后，宋简礼那边的镜头就转了方向，面向了他的脸。
突然放大的脸让陆虞心尖颤了一下，宋简礼这张脸毫无疑问是出众的，鼻梁高挺，俊眼深邃，看向陆虞的时候总是笑吟吟的，从来没有冷脸过。
有人和陆虞说宋简礼其实挺可怕的，特别是不笑不说话的，冷着一张脸，在场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喘。
陆虞凝着眉峰回忆了一下，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宋简礼冷脸的样子。
“看吧看吧。”宋简礼大大方方地露出了自己的脸。
陆虞：“我以为你要哭了呢。”
“你再不回来我就真的要哭了。”宋简礼顺着陆虞的话往下说。
陆虞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十分钟才是画室下班的点，“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呢。”
“雪下这么大，我来接宝宝回家好不好？”宋简礼说着已经站起了身。
陆虞耳根微微泛红，“那你开车慢点。”
已经结婚五年了，他也是二十五岁的人了，却还在被另一个只大他两岁的人喊着宝宝。
他抗议过，当然抗议无效。
不过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就是外人在的时候不能这样喊，宋简礼一直遵守得很好。
“老板，楼下有人找。”一楼传来了员工唤他的声音，陆虞拿开手机提高声音回了楼下一声，说自己马上下去。
然后他拿起手机和宋简礼说明情况后就挂了电话。
楼下找来的是一位收藏家，年纪约莫五十岁，留着及肩的花白头发，戴着一顶帽子。
见到了陆虞，他热情上前来和陆虞握手，用一口不太流畅的普通话和陆虞说明了他找陆虞的原因。
他是定居在A市的意大利人，对字画尤为感兴趣，刚刚路过陆虞的画室，不自觉就被吸引了目光，希望能够请陆虞为他作一幅画。
陆虞当然不会拒绝。
但收藏家接着又说，他将要在A市举办一个画展，希望陆虞能够出席那个画展，因为害怕陆虞误会，他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HeDda。
陆虞耳熟了，这的确是最近网站上爆火的一位收藏家，知名度并不低，他正在各个地方邀请画家前往他的画展，而陆虞也在他的邀请名单中。
“先生，留一个联系方式吧，我这里考虑清楚了会回复您的。”陆虞主动交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对面惊喜地拿出手机加了陆虞。
“陆先生，我等您的消息。”HeDda取下帽子做了一个绅士礼，然后离开了画室。
画室的两个员工围过来，“老板，居然是HeDda先生诶！他很有名的！”
“而且他本人也很好，出钱资助了很多山区孩子，给他们建画室，还上过新闻呢。”小叶看着HeDda走远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陆虞不怎么刷新闻都知道HeDda，不怪冲浪达人小叶这么惊讶。
“您要去吗？”另一位员工小纪微微凝眉问，他皱眉只是觉得自己老板身上alpha的味道太浓了，他知道老板已经结婚了，并且对象还是一位占有欲特别强，却又特别没有安全感，拥有苦茶味信息素的alpha。
他了解得这么清楚，全因为他是omega，而他的老板只要来画室那天是无精打采，困倦嗜睡的样子，那他身上的苦茶味信息素一定是最浓郁的。
小叶作为beta，有时候都有一种被熏到的不适感，不过好在陆虞平时不常来画室，就算来也是待在二楼的，很少和他们两个有太多接触。
陆虞犹豫了一会儿，将名片装进了口袋里，“再说吧，你们可以下班了，一会儿我来锁门。”
“好耶，老板万岁！”小叶兴奋喊，毕竟他们今天又提前二十分钟下班了。
陆虞端着热茶目送走了两人，然后才回到一楼去将凳子摆正了一下，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等宋简礼过来。
他早些年其实不太爱喝茶的，后来和宋简礼在一起了，渐渐就爱上了清茶的味道，大概因为他丈夫的信息素是这种味道吧。
那些人说得也不完全有错，陆虞的确算不上一个正常的omega，他对信息素的感知度不太高，发情期一定要爱人特别多的信息素才能度过。
如果不是他能够被标记，其实他和beta也差不多。
想到这里，陆虞抬起手摸了摸后颈。
那里是空荡荡的一片白皙，没有微红的凸起，是的，他的腺体位置也不正常，在右大腿的腿内侧，腺体不在后颈这种概率是非常小的，但陆虞遇上了。
“咚咚咚——”画室的玻璃门被敲响。
玻璃门是磨砂状的，外面里面的人都看不见彼此，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陆虞看见门外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人，似乎穿着黑色风衣，沾着风雪走过来的。
陆虞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谁，他刚把手搭上门把手，门外就传进了被刻意压低的男声：“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陆虞一下就笑了起来，但没有出声，两人结婚这么久，该玩的都玩得差不多了，这种角色扮演也不少，更过分的还有他穿着蕾丝裙去当宋简礼的小妈……
他没有细细回忆，“你是谁呀？你是大灰狼吗？”
“我不是，我是村里的猎人，外面好大的雪啊，可以让我进去躲一躲吗？”刻意压低的男声似乎很享受这种角色扮演。
陆虞靠在门边，“不可以呀，我妈妈不让我给陌生人开门的。”
“你开门见见我，我们就不是陌生人了啊。”
好……好有道理的歪理。
外面下着雪，陆虞也是害怕宋简礼冻坏了，没忍心继续拒绝下去，他小心打开了门，然后就被拥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冻得陆虞抖了一下。
宋简礼低下头去吻陆虞，陆虞留环着他的脖子回吻，不过一会儿，宋简礼身上的凉意就被体内的燥意烘热了。
但他不敢在画室怎么样。
两年前在画室把陆虞折腾了一回，他是真的一个月都没和陆虞同床，可把宋简礼吓坏了，就怕陆虞哪天偷偷准备离婚申请书。
最后宋简礼喘着粗气放开了陆虞，某处又涨了起来，陆虞的信息素太淡了，腊梅的清香总是留不住，要凑得这么近才能闻到，哄不好宋简礼不安的心，“小白兔over，被大灰狼骗了。”
陆虞对他的欲望视而不见，笑他，“你好幼稚。”
“幼稚也是你老公。”宋简礼牵起了陆虞的手，在他身上到处嗅了嗅，确定没有其他人的信息素以后才放下心来。
他不是不信任陆虞，他是觉得陆虞太完美，太漂亮了，总有人对陆虞图谋不轨。
“好了，等我拿衣服回家吧。”陆虞轻轻推开了宋简礼，转身去将大衣拿了过来。
宋简礼主动上前接过衣裳给陆虞穿了起来。
陆虞也很享受宋简礼对他的这种伺候，但他心里又隐约觉得宋简礼应该别有用心。
果不其然，上了车以后宋简礼就不做人了。
先把人摁在怀里亲得双眸失去了焦距，大脑神志不清了才哄着说：“要不要在车里来一次？”
“不，不要……”陆虞无力地蹬了蹬腿，他不喜欢在这种狭窄的地方做。
宋简礼也不强求，他手伸下去摸到了一手的水，又去咬陆虞的耳朵，“好，不弄你，那我把水舔干净好不好？”
陆虞顿了几秒，然后红着眼哽咽了一下，眼泪含在眼尾，缓缓点头同意了。
宋简礼心里一乐，掀开陆虞的衣摆，将他双腿搭在肩上就俯下了身，陆虞的腺体上亲了两下后，陆虞小腿就不停地哆嗦……

第92章 番外.abo2
陆虞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在车里闹腾了一会儿后，回到家里也允许宋简礼弄他，让什么姿势都同意了,爽是爽了,但宋简礼也有点心不安。
所以陆虞让宋简礼再来一次的时候,他拒绝了。
房间里充斥着浓郁的苦茶信息素味道,难得腊梅的信息素味道也这么浓郁。
宋简礼把人捞进怀里,从床头扯了两张湿纸给陆虞擦身上的水渍，哄着亲了好几口才问：“今天怎么这么乖？嗯？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陆虞满脸潮红，汗渍黏着他的浅发,薄唇被允得发肿,眸珠现在都还是没有聚焦的状态,听到宋简礼问他话,他缓了几秒才搂住宋简礼的脖子，伏在他的肩头低声回：“没有犯错。”
“喜欢简哥。”他又仰起头去讨吻，宋简礼只亲了他两下就放开了，“不亲了，再做一回。”
陆虞脑子反应还比较迟缓,但是听到宋简礼这样说，就乖乖把腿打开了一些,腺体上的牙印一圈接着一圈，红肿得厉害，那些留在里面的东西缓缓滑了出来，陆虞耳根一热，埋下了头,宋简礼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哄我开心呢,说说想和我商量什么，不然不亲你了，也不抱你了。”
他说着就要松开搂在陆虞腰间的那只手，陆虞急忙黏上去，蹭了蹭宋简礼的脸才说：“今天有一位收藏家来画室找我了，叫HeDda，你应该知道他吧？”
陆虞说到这里就抬眸看向了宋简礼，宋简礼挑了一下眉表示自己有点印象，见状陆虞才接着说：“他找我为他做一幅藏画，又邀请我去A市参加他的画展，我记得他邀请了不少业内的老师，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出去和他们认识一下。”
宋简礼皱起了眉，总结出了陆虞的意思，“你要去A市？去多久？”
“大概……一个礼拜。”陆虞见宋简礼不开心，急忙去搂着宋简礼的脖子亲他，宋简礼避开了他的吻，有些不满地说：“那些什么名人画家，你想见谁我都能安排，你一个人去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遇到了居心不良的坏人怎么办？”
陆虞捏了捏他的耳垂，“我们不认识之前，我也总是在各地奔波好吧，你把我想得太娇气了。”
宋简礼捉住了他的手，“你不娇气？我用点力你就又哭又闹让我轻点，更凶的还没来呢。”
陆虞又听得耳根发热，他轻轻拍了宋简礼光裸的胸膛一下，嗔怪：“这能一样吗？你不要把两件事相提并论！”
“我觉得一样。”宋简礼顺势抓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
陆虞贴上去说：“我一定很快回家的，然后做什么都和你报备，好不好嘛简哥？”
宋简礼受不了陆虞这样和他说话，他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脸，“又撒娇。”
“嗯，所以简哥同意了吗？”陆虞也不反驳了，反正他说什么宋简礼都会说他撒娇。
“叫声好听的让我听听。”宋简礼已经松口了，陆虞亲他他也没有躲开了。
陆虞就翻过身跨坐在了他的腿上，自己扶着坐了下去，“唔，哥哥……还可以，来一次。”
宋简礼太阳穴和某处一起跳了跳，令得陆虞差点坐不住，他拍了一下陆虞的屁股，什么也没说，扶着陆虞的腰就动了起来。
……
两种信息素的味道交织，勾得屋里的人情欲高涨。
——
宋简礼以为陆虞能在家里待几天再走的，但是第三天他回家就看见陆虞在收拾行李了，尽管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陆虞是出差，一周不到就会回家的，但宋简礼看见那个行李箱就不高兴。
这让宋简礼想起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
他借着酒精的勇气和陆虞告了白，睡前明明记得陆虞是答应了他的，结果第二天醒来枕边人也不见了，打电话也没接，去陆虞的住处找他，发现行李箱没了，衣服都少了大半。
宋简礼蹲陆虞家里嗷嗷哭了半个小时，以为陆虞答应那事儿是他做梦，事实是他告个白把人给吓跑了。
我们的大总裁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
直到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对面传来陆虞的声音：“简哥，你醒了呀，我昨晚忘了和你说，我今天要出差，早上走得太急手机没电了，现在借了一个小姐姐的电话给你打的，你昨晚喝醉了酒，现在好些了吗？”
宋简礼一下就满血复活了，两眼放光地坐直了身，如果他有尾巴，尾巴也一定跟着摆了起来，“那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啊，我男朋友不是还在C市吗？”陆虞无奈地笑了起来。
宋简礼脑子没转过来，“你有男朋友？你不是没有吗？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陆虞继续笑着：“以前是没有的，在昨晚就有了，我男朋友好狠的心，告完白就睡着了，还是我把他扶到酒店的。”
这次宋简礼反应过来了，原来昨晚陆虞答应和他在一起不是做梦，那是真的。
他又想哭了，但是当着陆虞的面他还是忍住了，直到现在陆虞都不知道，曾经宋简礼以为陆虞被自己吓跑了，躲在陆虞家里嗷嗷哭了半小时。
现在看见陆虞在收拾行李箱宋简礼就应激，他上前去看了一眼行李箱里的东西，两间加绒毛衣，还有两件大衣，和一些里衬，长裤，小宝就蹲在行李箱的角落里，好像要和陆虞一起离开似的。
“就带这么少？”宋简礼蹲在陆虞身边帮他叠衣裳。
陆虞看了一眼行李箱，说：“不少呀，我又不是去度假，在那边一个礼拜都待不到的。”
他把行李箱里的小宝抱了出来，递给了宋简礼抱着，“我不在的这些天你要好好吃饭，和小宝乖乖在家等我吧。”
宋简礼抱着小宝给它顺毛，“小宝你听见了吗？你爸不要我们俩了。”
“你和它说什么呢？哪里不要你们了，只是出差，小宝别听他胡说。”陆虞作势就要去捂住小宝的耳朵。
这个方法和掩耳盗铃差不多，宋简礼被陆虞的这个动作可爱到了，他一只手捞着猫，另一只手就去捉着陆虞的手亲了亲，“笨蛋桑桑。”
陆虞轻哼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接着说：“对了，你易感期应该还有一周多，我看了一下你前面的时间，嗯，你易感期之前我应该会回来的。”
“真的吗？”宋简礼的易感期时间一直挺稳定的，除了刚结婚那几个月。
他和陆虞谈恋爱的时候就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什么多的动作也没有，新婚夜开荤把易感期开提前了，后来的几个月只要和陆虞做就会诱发易感期，很没有规律，陆虞担心对宋简礼的身体有损害，在他易感期的之前坚决不和宋简礼一起睡觉，宋简礼憋了两个月把自己憋正常了。
直到现在也没出过意外了，所以陆虞才会放心在宋简礼易感期前八天出差。
“嗯，你易感期我还是要陪着你呀，就像你陪着我的那样。”陆虞主动亲了宋简礼的唇，笑意加深。
宋简礼被这个吻哄得晕头转向的。
第二日陆虞就出差了。
他起得特别早，动作也很轻，然后给宋简礼掖了一下被角，将躺在宋简礼腰上睡觉的小宝抱到了他睡过的地方，小宝扑腾了一下脚，缩起来继续睡觉了。
所以宋简礼睁开眼睛，习惯性地去捞身边人，却只捞到了一只肥胖的猫，他和小宝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看，都很嫌弃地撇开了对方。
宋简礼拿起手机，半个小时前陆虞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上飞机啦，不用担心我，下飞机我会立马联系你的】
在此之前陆虞也发了很多消息，就是提醒宋简礼要多添衣服，要记得按时吃饭，还提醒他要回别墅那边去看一看父母。
宋简礼叹气，桑桑走的第一个小时，想他。
——
陆虞在A市一切都很顺利，画展有很多的名人画家，陆虞被HeDda先生介绍给了他们认识，陆虞这些天忙得不可开交，但好歹收获不少。
眼下陆虞已经出来出差五天了，陆虞看了一眼机票，最早也是明天下午六点的飞机，他在路上和宋简礼说了这件事，宋简礼也刚从公司回去，两人回消息没同频，回酒店陆虞给宋简礼发消息说自己去洗澡了。
C市没下雪，但是A市的雪却簌簌地下。
陆虞吹干头发躺回了床上，拿起手机发现宋简礼还是没有回他消息，就发了一条语音过去：【简哥？你在忙吗？】
消息刚发出去宋简礼就打了视频过来，陆虞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他坐起身将自己的脸露在了镜头里，而他的手机界面只有房间的书桌，宋简礼又把镜头面向了另一头。
他以为宋简礼因为自己回家太晚生气了，就温声去哄对方：“简哥，你生气了吗？”
“机票的……”话没说完，宋简礼那边的镜头突然动了一下。
接着陆虞就听到手机里面传来很轻的喘息声。
“嗯……”还有奇怪的水声。
陆虞愣了几秒，一下就反应过来宋简礼在做什么了，他下意识噤声不敢说话了。
可对面的喘息声加重以后似乎又不满足了，于是宋简礼终于说话了，“桑桑，叫人。”
“简哥。”陆虞被宋简礼磁性又低哑的声音勾得心尖发痒。
对面呼吸声加重了一些。
又传来声音：“继续桑桑。”
夹着沉重的呼吸和低喘。
陆虞小腹一紧，夹紧了腿又喊：“简哥，哥哥。”
随着一声低吼，那边隐忍的呼吸声终于平复了下来，一阵窸窸窣窣后镜头就面向了宋简礼的脸，陆虞脸红得厉害，看着宋简礼的脸还有一些不好意思，“简哥……”
“想桑桑了。”宋简礼直白道。
陆虞看着宋简礼微微泛红的脸，迟疑了一下就问：“是不是易感期提前了？”
“应该不是，就是今天特别想你，腺体没有问题。”宋简礼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可怜的感觉。
“我明天就回家了，回家亲亲你好不好？”其实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对宋简礼就和哄小孩子一样。
宋简礼：“我让家里的直升机来接你，早点回家好不好？”
陆虞：“可是我约好和好几位老师一起回家了，突然决定自己先离开不太礼貌。”
宋简礼轻声应下了，两人又在电话里黏糊了一阵才挂断电话，陆虞觉得宋简礼好像越来越黏人了，不过也是，自从两人结婚后，他们就没有分开这么久过，就算宋简礼出差，他也会带上陆虞一起，那时候宋简礼工作忙完会带陆虞去那附近的景区玩。
就是刚刚电话里看到的，他总觉得宋简礼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可宋简礼又说易感期没有提前，不知道是不是陆虞的错觉。
好在马上就要回家了，陆虞稍稍安心了一些。

第93章 番外.abo3
第二日陆虞去附近的商场转了一圈,买了一些礼物回去，宋简礼今天休假在家，发消息的次数明显频繁了许多。
看起来是没什么异样的,陆虞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下午要登机的时候陆虞给宋简礼报备了一声,宋简礼发语音让他注意安全。
嗓音有些暗哑,含含糊糊的。
“简哥,我到家大概有些晚了,你可以早点睡的。”陆虞一边回消息一边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那边走。
过了好一会儿宋简礼才打字回他：【要等你】
陆虞无奈笑着，发消息说自己要登机了，下了飞机再回他,宋简礼就没回消息了。
好像在忙。
不过那时候陆虞就要登机了,更多的话就没来得及问出口。
——
C市的雪在前两天就停了,现在化雪,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似的。
来接陆虞的是家里的司机，没见着宋简礼，陆虞第一时间就问他了：“简哥呢？”
不等司机说话，宋简礼的电话就打到了陆虞的手机里，于是陆虞抬手示意司机开车,他接下了电话。
“简哥，你在忙吗？”宋简礼难得给他打微信不是打的视频,陆虞下意识以为宋简礼那边有外人在。
没想到宋简礼过了半分多钟才用不稳的气息回：“桑桑……”
他哽咽了一下，接着说：“宝宝……”
陆虞一愣，从宋简礼那边安静的环境分辨出了他现在应该是一个人，“简哥，易感期提前了吗？”
他已经猜出原因了。
宋简礼用鼻音应了陆虞一声,又接着说：“桑桑,我没事,你回来注意安全。”
声音都在发抖。
陆虞：“什么时候的事？昨晚吗？”
“是半夜……”宋简礼的语气听起来像认错似的，“我打了抑制剂了，能撑到你回来的。”
明明声音都在发抖，还能挤出理智来安慰陆虞，陆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些，他避开听筒去对前排的司机说话：“马叔，开快点吧。”
“不用，桑桑，注意安全。”宋简礼还是听见了陆虞说的话。
陆虞没有回他这句，“公司那边打好招呼了吗？”
“没来得及……”宋简礼将身边的睡衣抱进了怀里，为什么才走几天就没有一点味道了？为什么？他想不明白，易感期的Alpha心理很是脆弱，安全感也极低，陆虞不在身边他就容易胡思乱想。
陆虞说好，“我快到家了，你等等我，现在我先挂电话了，我去给你的秘书打电话交代一下后面两天工作的事。”
宋简礼易感期的时候，陆虞会替他做很多的决定，有时候公司的事太着急，陆虞还会趁着宋简礼睡着的时候去公司一趟，当然回来又要被没有安全感的某人锁在怀里折腾了。
然后易感期过去床边就会蹲着一个满脸愧疚的‘大狗’。
“不，不要，宝宝，不要挂电话。”宋简礼着急喊。
陆虞也心疼，早知道就不去A市了，他没想到易感期一向准确的宋简礼，会这么巧合地在他离开后提前，他轻声安抚：“很快，我十分钟就到家。”
“你去衣柜底层的抽屉里找找，我在那里放了一支和我信息素味道很近的香水，应该可以缓缓。”他安抚着宋简礼。
缩在床上的宋简礼看向了衣柜，他吸了吸鼻子问：“十分钟会到家吗？”
“我会的。”左右不过慢两三分钟，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影响，当前还是先稳住宋简礼的情绪。
这会儿宋简礼才说好。
陆虞试探地问：“那我挂电话了？”
宋简礼心绪不明地应了他。
陆虞这才挂断电话，然后翻到宋简礼秘书的联系方式，给对方打了电话过去，将宋简礼的情况大致说明了一下，秘书问到宋简礼什么时候能回去，陆虞想到宋简礼往日都是三天的易感期，这次他出差太久，就当补偿宋简礼，所以陆虞说了四天。
他大致交代了一下工作的事才挂断了秘书的电话。
陆虞是十二分钟后才到的家，他让佣人们这四天都不用来别墅工作了。
交代完了别墅里面的事宜以后陆虞才放下行李上了楼。
走在二楼楼梯口就已经闻到了淡淡的苦茶味，他们的卧室在三楼，可见宋简礼待的房间里面应该是多么浓郁的信息素味道。
陆虞心跳开始加速了。
越往两人的卧室靠近，苦茶的信息素味道就越浓郁，陆虞的发情期在月初，加上他对信息素的感知度不高，受到的影响也小，所以还能面不改色地回到房间。
房间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他惯性地往床上看了去，乱糟糟的，有几件他的衣裳，像被水渍浸泡过了，陆虞面色微红。
“简哥？”他在房间唤了一声，他是循着气味找过来的，房间味道最浓郁了，说明宋简礼就在房间里，陆虞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没看见人，他摸到了墙上的开关，“吧嗒”一声后，房间亮得刺眼，陆虞看见了敞开的衣柜门。
衣柜外面是堆在一起的衣裳，没有一件是陆虞的，全是宋简礼自己的。
想到自己挂断电话前的话，陆虞心尖一跳，快步来到了衣柜前面。
阴影之下，宋简礼缩在狭窄的衣柜里，不远边是打碎的香水瓶，腊梅的味道浓郁得刺鼻，没有陆虞想象中的那样柔和。
宋简礼身边全是陆虞的衣裳，他常穿的，不常穿的都堆在身边，他身上还穿着睡衣，不过被汗水浸透了大半。
睡裤的裤腰被解开下拉了一些，那上面搭着一条陆虞穿过的内裤，湿透了。
宋简礼的脸色也红得很不正常，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渍，黏着他的碎发，眸子里闪着水花。
看见了陆虞，宋简礼的眼睛第一时间是先亮了几分，随即宋简礼耷拉下了眼皮，眼眶里滚出泪水。
“宝宝……宝宝。”宋简礼几乎是爬到陆虞脚边的。
陆虞被浓郁的苦茶信息素熏得腿软，腿侧的腺体隐隐发热，他害怕宋简礼碰到不远边的香水碎片。
于是陆虞急忙蹲下去抱住了宋简礼，紧接着腊梅的信息素也开始蔓延至整个房间，和苦茶的淡香交融纠缠在了一起。
“我回来晚了，对不起简哥。”陆虞去亲宋简礼，腊梅的信息素很快裹满了宋简礼的鼻腔。
宋简礼摇头，被信息素哄得安分了一点，他捧着陆虞的脸去亲对方，手也开始不安分了起来，陆虞急忙去拉住他的手，“不在这里，去床上。”
宋简礼呜咽一声，又开始断断续续抽噎，“你，你回来晚了。”
“晚了三分钟。”语气实在可怜。
在外是一位谁都不敢得罪的大人物，此刻在陆虞面前却像一个无措又较真的孩子。
陆虞自知理亏，他忘了易感期的宋简礼敏感又计较，不应该许这种坚定的承诺，所以陆虞讨好似的亲了亲宋简礼，把手覆了上去，“那先出来一回好不好，是不是忍太久了。”
他手轻轻动了动，宋简礼闷哼一声，抱着陆虞的手微微发抖，他拉住了陆虞的手腕，“不要，我都给你，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陆虞摸他的脸，把他挡眼的头发拨开，“我生不了啊，你很想要宝宝吗？”
他原生家庭并不好，幼年生病落下了病根，是怀不上孩子的，宋简礼一直都知道，他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因为他一直觉得没人打扰他们二人世界才好。
他们好久不提孩子的事了，现在宋简礼突然提起，伤心多想的却是陆虞。
宋简礼被易感期的热潮折磨得脑子完全不清醒，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家里没有陆虞的味道，那瓶香水也根本不是陆虞的味道，现在陆虞在他怀里，他满脑子只有占有对方。
所以宋简礼不回话了，他将陆虞打横抱起来放到了床上，陆虞刚缓过来，宋简礼已经脱掉上衣压了过来。
宋简礼从来没有疏于锻炼，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要想抓住一个omega的心，就一定要有健硕的身材和异于常人的体力。
陆虞就是这种谣言的受害者。
当然也不完全是，比如陆虞发情期的时候，宋简礼练出来的体力就格外有用，而且宋简礼的身材真的很养眼，胸肌健硕，腹肌分明，人鱼线从腰线一直延到了裤腰里，当然现在是没眼看的，从他回来看见宋简礼的第一眼，那里就一直露在外面的，翘得老高。
他别开了头，任由宋简礼给他脱下衣裳，很快两人就没剩什么衣服了。
宋简礼低头亲他，又急又凶，不给陆虞喘息的机会，怀里的人眼角溢出生理眼泪。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宋简礼在他耳畔低喃。
信息素引诱走了陆虞仅剩的理智。
陆虞低喘一声说我也是。
……
床晃了一整夜。
流水潺潺，满屋风光。
信息素引诱着彼此。
陆虞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但醒来宋简礼又开始了。
窗外传进了鸟鸣，枝头抖落了碎雪，亮光透过窗帘挤了进来，至少也是正午的点了。
陆虞受不了了，他抬起酸软的手臂，无力地推搡了一下在他身上的人，掀唇想让宋简礼休息一会儿，出声的却是连不成句的气音。
见陆虞醒了，宋简礼动作也就不加收敛了。
陆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好久过后，宋简礼发出一声低喘，背上也被留下了一道抓痕。
“饿了吗？”宋简礼清醒了好多，这次神志不清的差点成了身下的人，陆虞不太清醒，也不知道宋简礼说了什么，只无力地摇着头。
宋简礼无动于衷，他矮下身去亲陆虞，“我点了外卖，喝点粥好不好？”
一个晚上的折腾，陆虞的确饿了，他艰难点了点头，宋简礼这才放开陆虞。
陆虞合上了眼，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还有三天……
干脆晕过去吧。
像是看出了陆虞的想法，宋简礼弯腰亲他，“晕了就做醒。”
“你太过分了。”陆虞声音都是哑的。
“谁让你抛弃我这么久。”宋简礼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扯了两张湿纸把陆虞身上的那些水渍擦了擦。
陆虞睁开了眼，“我是出差呀，你都答应我了。”
“反正吃了饭继续。”宋简礼耍起了无赖，一到易感期就这样，选择性耳聋。
陆虞也习惯了，但听到宋简礼还要继续，他拉住了宋简礼的手：“简哥，晚上再来好不好？”
“让我歇歇。”陆虞几近哀求道。
宋简礼把人捞进了怀里，给他披了一件毛毯在身上，然后一边蹭着一边走出了房间，“是我在动，你一直歇着啊。”
陆虞腿又开始发抖。
他无话可说。
饭后宋简礼抱着他就在餐桌上继续了，一楼各处也没逃掉……
………
六日后——
陆虞艰难翻过了身，被腰上的酸痛痛醒了，他现在周身干净舒爽，应该是被好好清理过了。
他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跪在床边的宋简礼。
陆虞轻嗅了一下，苦茶的味道已经变淡了。
宋简礼易感期已经过去了。
他以前也有这样过，但从来没有到要跪着“请罪”的地步，就算他自己愧疚得要命，陆虞也不会让他这样。
所以看见跪在床边的宋简礼，陆虞一下就坐直了身，可他腰腹以下像没了知觉，陆虞差点重新躺回去，是宋简礼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宝宝，没事吧？”他关切了一句。
陆虞就去拽他的手，“没关系的简哥，我愿意的，快起来，怎么跪下了呀？”
宋简礼吸了吸鼻子，眼眶瞬间红了，像是又要哭了，陆虞心头一颤，不会是易感期还没过去？
宋简礼解释：“你回来那天晚上我说了混账话。”
“我不是想要孩子，我也不是说你生不出我们的宝宝怎么样，那晚我太害怕了，你一直不回家，我总觉得你是不要我了，我明明知道你是出差了，可我就是忍不住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想着是不是有了孩子，你就不会不要我了……”宋简礼易感期过去了，脑子也就清醒了。
他以前易感期也会说浑话，不过全都是“荤”话，用来调情的罢了，他喜欢看陆虞被自己的话说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可是他这次醒来回忆过去的几天，这一句话让他在陆虞的眼里看到了难过。
难怪以前陆虞都不让他弄得太深，这次不但让他弄到最里面，还允许他留在里面睡觉。
越想越难过，宋简礼这次是真的要愧疚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我真的没有想要孩子，我也从来不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孩子就怎么样，你就当我那天有病，说的话都不可信好不好？”宋简礼抓着陆虞的手在脸上蹭了蹭，眼尾真的滑出泪水了。
陆虞松了一口气，他当是什么呢。
“这样啊……”陆虞思考了一下，“那简哥那天说了爱我，也不可信吗？”
宋简礼急忙说：“这句是真的。”
陆虞又说：“你那天也说要一辈子照顾我，这也不可信？”
宋简礼：“这也是真的。”
“那……”宋简礼急忙捂住了他的唇，“总之只有让你生孩子那里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
陆虞无奈笑了笑，把他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拿了下来，然后轻轻吻了吻宋简礼的手指，“知道啦。”
“我饿了。”陆虞对宋简礼张开了双臂，宋简礼急忙起身把人抱进了怀里，“要罚你给我做一个奶油布丁。”
“遵命！”宋简礼抱着陆虞离开了房间。
一缕晨光洒进了屋，暖烘烘的。

第94章 番外.abo4
陆虞的原生家庭并不太好,成年后就搬出来一个人住了，靠着给人当家教读完了大学。
他没想把画画作为主业的，但陆虞运气极好地盘下了一间画室,于是他又重操旧业了。
作为一个不太健康的omega,陆虞一开始并不是并没有那么顺利。
他被许多人瞧不起,也被那些讨厌的alpha说荤话调戏过,但陆虞也从没有被影响,后来渐渐也在业内有了一点点名气。
和宋简礼的初见也是很平常的，那时候陆虞正把画室里的盆栽往外搬，阳光暖人,金色的光照在这位穿着白衬衫的omega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宋简礼正好开车路过,他隔着玻璃窗和陆虞对视了一眼,刹那间，宋简礼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于是他又将开远的车倒了回来，停在了陆虞的画室前面。
陆虞正好搬完盆栽，拿着洒水壶在给盆栽浇水，浇出了一道小小的彩虹,于是陆虞拿出手机拍照，宋简礼就拿出手机拍他。
随着咔嚓一声,宋简礼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关静音。
陆虞也循着声音看了过来，两人这次的对视没有隔着车窗了，在这之前，宋简礼是不信一见钟情的。
“先生您好，是要买画吗？”陆虞放下了洒水壶,冲宋简礼露出了一个甜腻的微笑,当然这是宋简礼认为的,毕竟陆虞对谁都这样笑，因为这是礼貌的微笑。
宋简礼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他按捺住激动的心，下车后同手同脚地走到了陆虞跟前，“那个，你画室的，我都要了。”
陆虞：？
“您……没开玩笑吗？”在他看来，宋简礼似乎并不太像一位懂画的老板，而且行为举止也有一些怪异。
不过他也悄悄感叹了一句，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alpha？
“啊……”感觉陆虞好像看出了不对劲，宋简礼强壮镇定大手一挥道：“就全部买了！”
“您太豪气了，有的画其实不值得您买下的。”陆虞想领着宋简礼进画室，宋简礼却不敢进去。
如果问他围棋书法音乐什么的，他还能说出一二，除了绘画，一来是没什么天赋，二来是小时候负责教他作画的老师们总是因为各种原因接二连三辞职，一来二去他也就放弃了这方面的涉猎。
当然回旋镖虽然来得迟，但总会来的。
画是他接近这位omega唯一的借口了。
而他似乎懂得不多。
“您进来看看吧，我给您介绍一下。”陆虞冲他弯眉微笑。
好乖的omega，好小一个，笑起来怎么会这么好看？宋简礼问自己。
事实陆虞并不矮，在寻常omega当中也算是中偏上的身高了，只是宋简礼太高了，所以他才会这样觉得。
“我，咳！”宋简礼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准备硬着头皮跟进去，下一秒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这难道不是救命的稻草？
宋简礼急忙接下电话，是朋友问他要不要出去骑马，他：“工作的事吗？”
“我说骑马。”朋友还没发现不对劲，以为工作狂人宋简礼幻听了。
宋简礼：“很急是吗？”
“也不是特别急吧，你不来也没事，我问问小四。”朋友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宋简礼：“好的，我马上回来处理。”
朋友：“让你骑马，你要处理什么？处理马还是小四？”
下一秒，宋简礼挂了电话。
朋友：是处理我来了？
宋简礼抬头看向陆虞，陆虞身上散发着一种暖洋洋的气息，很有活力，宋简礼一看见他就忍不住跟着微笑，连着心脏也开始泛软。
“我现在工作有点事情，过几日我会再来的，至于你说的不值得的画，就到时候再说吧。”宋简礼拒绝了陆虞的邀请，并且这个拒绝的理由过于完美了。
陆虞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但紧接着他又微笑了起来，他对宋简礼深深鞠了一躬，“那欢迎先生再顾‘知绘’画室，您一路顺风，工作顺利。”
不行，说客套话也好听。
宋简礼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是齐白石附体，对那些山水墨画是信手拈来，可惜他是宋简礼，唯独对作画一窍不通的宋简礼。
“好。”宋简礼颔首后就回头走了。
只是刚打开车门，陆虞就追到了他身边来，“是这样的先生，可以留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私下交流一下。”
于是宋简礼第一次拿出了私人账号加第一次见面的人。
但他不知道，陆虞也是第一次主动问人要联系方式。
后来的一周，宋简礼日日泡在画室，十多位知名画师轮番为他讲解，他本来学习能力就强，又是带着目的学的，所以短短一周就勉强入了门，至少和人谈起那些名画的时候，他不会没有话说了。
他去翻看了陆虞的朋友圈。
发现对方真的是一个很热爱生活，温柔善良的omega。
他会做很多小手工送给小朋友，会照顾花草，也会救助那些流浪小动物，在外出差的时候会发很多风景照片。
两人私下的聊天也很愉快，只是宋简礼能明显感受到陆虞的边界感，对此宋简礼只觉得挫败。
他原本以为和陆虞的下一次见面会是在画室，但并不是的。
那天他照例去翻看陆虞的朋友圈，三十多条朋友圈，翻来覆去的看，哪个图配哪段话，宋简礼张口就能指出来了。
然后这次他却意外地发现陆虞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陆虞：为了一只流浪猫没法回家了，只能在画室将就一晚啦，所以明天不营业哦，老板们不要跑空啦。可恶的大雨[生气][生气]】
然后配图就是一只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黑白猫，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镜头，它待在陆虞给他做的小窝里面，模样乖得不行。
宋简礼捂住了心脏。
好……好可爱。
他不是说这只猫，他是说发这段话的主人，他已经从这段话想象到陆虞的表情了，就算生气也一定很可爱。
宋简礼三两下换掉了睡衣，摸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宋简礼的车稳稳当当停在了画室门口。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啊对，他特意穿了一身西装出门。
整理得相当精神。
然后敲响了一间比较旧小的画室的门。
陆虞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一跳，他顺手摸起手边的空花瓶，走到了门边，“你是谁呀？”
宋简礼知道自己突然拜访很不礼貌，或许还会吓到这位温柔的omega，但他真的忍不了了，他想和陆虞的关系更亲近一点，至少陆虞不要再叫他“先生”了。
“是我，我是宋简礼。”他们已经在微信里告知了彼此的姓名。
“我看到你朋友圈，说你……”话还没说完，画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紧接着一股极淡的腊梅清香扑鼻而来，是画室里面熏香的味道吗？还是……
他下意识往陆虞后颈瞥了一眼，不是，等等？没有腺体？他是beta？？
宋简礼短暂地震惊了两秒，随后立马调整了过来，beta也可爱。
而此刻的陆虞也抬着头看他，陆虞两只手抱着那只花瓶，胸口起伏有些大，眼尾也是湿漉漉的，像是受了惊吓。
“原来是您，我听说最近这附近有坏alpha，还以为……”话点到为止，陆虞又摇了摇头：“没事的，您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虞的点到为止让宋简礼认识到，原来自己的出现吓到陆虞了，他下意识道歉：“抱歉，我刚好路过这里，又刚好看见了你的朋友圈，就想进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没关系的，您也是好心。”陆虞放下了花瓶，随后走到了猫窝旁边，照片拍得并不全，现在宋简礼看清楚了，猫窝是用一件衣服做的。
那衣服也只能是陆虞的了。
难怪现在下着大雨，而陆虞却只穿着一件短袖。
画室还没装空调，他看见陆虞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
宋简礼没忍住，将外套脱了下来。
“外面雨太大了，屋里冷，你先披着我的外套吧。”宋简礼把外套递了过去。
陆虞受宠若惊，急忙摆手：“这怎么好……”
“没关系，我是alpha，体质很好的。”宋简礼说。
“而且我刚刚才从办公室出来，现在还觉得热呢。”害怕陆虞不接受，他又继续为自己找补。
陆虞看着他轻轻一笑，“谢谢您，您真好。”
宋简礼被夸得差点忘形了。
他轻咳一声，看向了地上瑟瑟发抖的猫，“这只猫怎么一直发抖？”
“太冷了，本来想带它回家的，因为家里有宠物专用的暖光灯，但是一直打不到车，只能在这里将就一下，一会儿把它的毛擦干了，我抱着它就好了。”陆虞认真说。
宋简礼立马自告奋勇：“刚好我开了车，我送你回家吧。”
“没准顺路呢？”宋简礼又说。
陆虞：“这太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的，你家住在哪里啊？”宋简礼摸出了车钥匙。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陆虞再说拒绝的话也没必要了，于是他将自己家的地址告诉给了宋简礼。
宋简礼心里想了一下，嗯，非常巧合地完全不顺路，“和我回家的是一条路呢，太巧了。”
“真的吗？原本以为会麻烦先生您，顺路当然最好了，只要不耽误您的时间就行。”陆虞又抬眼看向了宋简礼微笑，杏眼里透着温和的光，仿佛盛着星子。
宋简礼险些没按捺住激动的心。
于是陆虞抱着那只瑟瑟发抖的猫坐进了宋简礼的车，陆虞坐在副驾，两人在这种安静的空间都没什么话说。
但陆虞在不停地安抚那只受惊的流浪猫，“你要好好感谢这位先生呀，是他帮助了你哦。”
“别怕别怕，带你回家了。”陆虞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最后宋简礼把陆虞送到了他的楼下。
陆虞身上穿着宋简礼的外套，袖子很长，衣摆也很长，很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很可爱。宋简礼想。
“先生，您的裤腿也湿了，上来坐坐吧，我拿一条干的裤子给您。”雨太大，宋简礼给陆虞和小猫撑伞的时候，雨水溅湿了他的裤腿和肩，只是他的白衬材质很好，看不出被雨水打湿了。
这个漂亮的beta邀请自己去他家做客。
宋简礼不存在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他故意镇定道：“那麻烦你了。”
就这样，宋简礼跟着陆虞上了楼。
陆虞租的房子是一个老式居民楼，外面看起来破旧又矮小，但他没想到里面却被陆虞收拾得很温馨干净。
“您坐会儿，我去给您找干净的裤子。”陆虞把猫装进了宠物保温箱里，又给宋简礼倒了一杯热水才说。
宋简礼微微点头，陆虞就小步跑回了卧室。
宋简礼揉了揉心脏，这里太香了，和画室里面的味道一样，似乎更浓郁一点，是腊梅的味道，有点像信息素，可陆虞没有腺体，他是beta。
所以应该是熏香。
他好奇地打量着这里。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宋简礼此生第一次来这种居民楼，但体验还算不错。
这里被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方的天花板还挂着纸折的千纸鹤，茶几上插着鲜花，冰箱上面贴着很可爱的贴纸。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beta？！宋简礼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他一定完蛋了，曾经不信一见钟情的人不仅对一个beta一见钟情了，还用了各种蹩脚的理由接近对方。
希望陆虞不要看出端倪。
没过一会儿陆虞就从卧室出来了，他自己也换了一套衣服，是普通的居家休闲服。
“宋先生，这是我最大的裤子了，您拿去试试吧。”陆虞双手递出了两条裤子。
于是在陆虞的邀请下，宋简礼就去到了陆虞的卧室，一踏进屋里，扑面而来的是更浓郁的腊梅香，宋简礼腹部莫名燥热了起来，他易感期才过去几日，不至于现在又再来一次，只是这种暗香好像无处不在，但又留不住。
一旦离开这里，就会一点不剩。
陆虞给他找的两条裤子都是休闲裤，他眼里自己最大的裤子，对于这位高大的alpha来说却偏小了，甚至连裤腰都提不上来。
几分钟后，宋简礼一脸挫败地出了卧室，看见宋简礼还没换下来的裤子，陆虞立马就明白了，他腾的一下从猫窝前站了起来，随后露出了愧疚的表情：“先生，是不是太小了？”
“不怪你，是我自己长得太高了！”有点凡尔赛了，但宋简礼并不想从陆虞那里听到什么充满了愧疚的言论。
陆虞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就笑了起来。
于是两人都笑出了声。
最后宋简礼是湿着裤腿回家的，身上那件外套裹满了腊梅的暗香，他抱着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就没有一点味道了，他在床上惆怅了很久，直到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先生，小猫已经恢复啦】
【图片】
【。：昨晚真的很感谢您，今天我不营业，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请您吃饭吗？】
半小时后——
【。：不好意思，是不是太冒昧了？那下次您来画室的时候，我送您一幅画吧】
宋简礼嗖的一下坐直了身，【，：11111】
【，：1111，我刚醒】
【，：不冒昧，可以的，有时间，你说地方】
【，：昨晚比较累，今天就起得有些晚了，你不要多想】
一阵抓耳挠腮后，宋简礼又说：【小猫还挺可爱的】
陆虞很快回了他：【是的^^，我打算收养它，先生要给他起一个名字吗？】
宋简礼：【你起吧，我没什么起名的天赋】
【。：好】
【。：既然您有时间，那我约您吃饭吧，您想吃什么？西餐可以吗？中餐呢？】
两人闲聊了一阵，最后就约好在一家西餐厅吃饭了。
——
今天在外人口中的工作狂宋简礼提前下班了，走之前还给全公司上下的人点了奶茶，路过工作区的时候，只要和宋简礼打招呼的人，都得到了热情的回复。
于是在宋简礼踏出公司大门的瞬间，员工工作群也炸开锅了。
【A组沈思雨：宋总他……是下班了？】
【宋总助理陈则：岂止是下班了，还让我们准点下班】
【宋总秘书姜胭：岂止让我们准点下班，他刚刚还问我他衣服穿得好不好看，而且他还让我给他订了一束玫瑰花】
……
总群沉默了半分钟后，开始了疯狂的刷屏——
【B组周程：B组分部发来贺电，恭喜宋总铁树开花】
【C组洛丝丝：C组分部发来贺电[撒花][撒花]】
【A组范露：你们这话说的，我们小宋总本来也是一表人才好吧，而且人家年纪轻轻，叫什么铁树开花】
【C组XXX：支持，希望有朝一日能见一见我们老板娘呢】
……
——
宋简礼应邀去到了陆虞精挑细选出来的西餐厅，看着手机地图上西餐厅的名字，宋简礼眼尾挑了一下。
所以……
这为什么是他家的产业？
很显然宋简礼要拒绝已经不太可能了，陆虞也发来消息询问他现在的位置，宋简礼让司机提快了车速。
他抱着一束包装得十分精美的玫瑰花踏进了西餐厅，门口的招待看见宋简礼的一瞬间，立马迎了上来，“宋总，您怎么来啦？是和经理有约吗？”
招待已经拿出了要去请经理的架势了。
宋简礼把人叫住了，“317座在哪儿？”
招待一下就听明白了，敢情宋简礼这次是和别人有约。
他急忙走在前面将宋简礼请到了317座，那是一间单独的雅间，宋简礼松了一口气，正了正领带踏进了雅间。
“先生您来啦。”陆虞站起了身，他微笑着和对方打了招呼。
宋简礼将抱在手里的玫瑰花束递给了陆虞，在陆虞疑惑的眼神下解释：“你请我吃饭，我就送你一束花吧。”
“这样啊……”陆虞似懂非懂点头，随即又对宋简礼弯眉轻笑，“谢谢您，我很喜欢，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玫瑰花呢。”
他将花束放到了桌上。
宋简礼心里莫名有些得意，看来自己还是他的第一个男……不对，第一个送他玫瑰花的男人呢。
两人坐回了座位上，宋简礼才开口说话：“你还收到过其他什么花吗？”
“唔……”陆虞两手捧着下巴，鼓腮想了一会儿说：“就之前画室开业，朋友送了一些花。”
他鼓着腮的样子有点像河豚，眼睛也格外漂亮明丽，说一句话就喜欢对宋简礼弯眉轻笑，可爱得不行。
如果不是因为陆虞在场，宋简礼这会儿又得捂着心脏缓缓心跳了。
陆虞没察觉出有什么异样，他歪头想了想，一边掰着手指数数一边说：“向日葵，紫罗兰还有青绣球，这些比较多。”
“那我下次送你别的。”宋简礼下意识接了一句。
陆虞愣了一下，宋简礼也发现了自己这句话接得没头没尾的，他有些尴尬，陆虞却轻轻一笑，发出很低的笑声，轻和又温柔，“好呀，那您下次再送我其他的。”
好呀。
那你下次再送我其他的。
宋简礼接下来到服务员拿着菜单前来都是晕乎的。
服务员的出现给他拢回了几分理智，不至于再飘忽得没边的那种。
陆虞翻了翻菜单，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后就将菜单递给了宋简礼，“您来选吧。”
“我好像都挺喜欢的。”陆虞说。
宋简礼大手一挥，对服务员说：“既然这样，那菜单里的都要了吧。”
陆虞猛地咳嗽了起来，他捂着嘴别开了头，宋简礼急忙给他倒了一杯水，陆虞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会不会太多了？”
“你都喜欢的话，那就每样尝一口吧。”宋简礼说得也很认真。
陆虞竟然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味道。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余额，又试探着说：“那我再看看吧，吃太杂了对身体不好。”
宋简礼觉得陆虞说得好像也没问题，所以遵从了他的意思。
最后还是没有点太多。
吃饭的时候宋简礼就注意到了，陆虞吃饭很安静，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而且吃得并不多，还有一些挑食的小动作。
比如把胡萝卜丁悄悄的拨到了一边，又用生菜把它盖住。
总之宋简礼光顾着看陆虞吃饭去了，他也没有吃太多。
吃完饭就是晚上七点多了，宋简礼把陆虞送到了他家楼下。
陆虞抱着花束往大门走去，宋简礼就倚在车门前静静看着陆虞的背影，陆虞突然停住脚转过了身，宋简礼：“怎么了？有什么忘了吗？”
陆虞摇摇头，纠结了一下才说：“要上来看看猫吗？我给他起名叫‘小宝’，它现在很干净，也很可爱。”
于是宋简礼又跟着上了楼。
一踏进去就是扑鼻而来的腊梅暗香，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是在找香味的来源，最后将目标锁在了陆虞的背影上。
陆虞走到猫窝旁将小宝抱了起来，“您看，它很可爱，也很亲人呢。”
小猫在陆虞的怀里蹭了蹭，陆虞就低着头看它，宋简礼看着陆虞密长的睫毛缓缓开口：“是挺可爱的。”
这天过后，两人的关系就更缓和了一步。
宋简礼说要买画就是真的要买，直接将陆虞画室能出售的画全部买下了。
陆虞劝说再多也没用。
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但暧昧的窗纸已经越来越薄了，宋简礼在陆虞的住处留宿过了，陆虞被宋简礼带回家吃过饭了。
没人主动戳破窗纸。
意外发生在那天半夜，陆虞一个电话打到了宋简礼手机上，宋简礼很意外，因为陆虞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故作镇定地接下了电话：“怎么了？”
“先，先生……”气律不稳，听起来极为痛苦，似乎在遭受什么折磨似的。
宋简礼直接站起了身，“陆虞，你怎么了？你在哪儿？在家吗？我马上过来。”
“先生……我不舒服……”陆虞抽泣了一声，泪水潸潸下滑。
早上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么突然？宋简礼一边安抚他一边往车库赶，“没事的，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怕，你再忍忍。”他猜想陆虞可能胃不舒服，或者感冒了，也或许肚子不舒服，总之他想不到更多了，他只想现在就赶去陆虞家里。
陆虞怀里抱着一件西装外套，是有一天晚上宋简礼在这里过夜落下的，可现在外套已经不干净了，上面沾着可疑的水渍。
宋简礼说话的嗓音从听筒传出来，陆虞呜咽着，哭得断断续续。
“先生，请您快点可以吗……”陆虞气喘吁吁的，他双眸无神，看着叠影的床头柜，上面摆着一支抑制剂。
陆虞挂断了电话，跪趴在了床上，颤抖着双腿和小臂，一步一步爬到了床边，然后将抑制剂扔到了床下。
不适感蔓延至全身，陆虞彻底没了力气，瘫在了床上，他只能抱着宋简礼的外套，将自己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只。
不够，这点味道根本就不够。
宋简礼是十分钟后赶到陆虞家里的，他有陆虞家的钥匙，匆匆打开门后，扑面而来的是比以往哪一次都浓郁的腊梅香。
他没有闻错，这就应该是信息素的味道，可是陆虞不是beta吗？后来他也偷偷确认过，陆虞后颈确实没有腺体。
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了。
等他回过神他已经循着味道去到了陆虞的卧室，房门被猛地推开，让宋简礼眼红的不是更浓的信息素，而是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汗津津地躺在一片泥泞中的陆虞。
两条白晃晃的长腿蜷缩着，白衬衫刚好遮住了那个地方。
他后退了半步，信息素不受控地往外溢了几分，如果不是他易感期刚过不久，体内还有抑制剂的残留，宋简礼不保证自己看见心上人这个样子躺在床上，他不会做些什么。
外面的凉意跟着宋简礼卷进了屋，没有抚平陆虞燥热的心，反而让他更加难受。
他满脸通红，泪眼婆娑地偏头望着宋简礼的眼睛，呜咽了一声，哽咽：“先生，我难受……”
声音沙哑又娇气，实在惹人怜爱，没有alpha能拒绝自己的心上人这个样子。
宋简礼上前把他抱进了怀里。
“不怕，我来了。”宋简礼其实脑子还没转过来，beta怎么会发情的，在陆虞面前，他的慌不择路让他忘记了高中生理知识，那就是omega会出现腺体位置不正的可能，只不过概率小得可怜。
刚把陆虞捞进怀里，他就搂着宋简礼的脖子，在宋简礼颈侧，后颈轻轻地用鼻尖蹭着，湿润的鼻尖擦过宋简礼后颈的腺体，隔着一层阻隔贴，宋简礼咬紧牙关避开了陆虞。
“先生，请给我一点您的信息素吧……好难受……”陆虞呜咽着，他紧紧抱着宋简礼的腰，有意无意在宋简礼身上蹭着，陆虞脸埋在对方颈侧，泪水打湿了对方的衣领。
宋简礼脑子真的懵了，浓郁的腊梅清香早就把他引诱进了牢笼，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毅力，才能忍住没有将陆虞压在身下。
而且omega发情他还勉强知道怎么安抚，那beta也可以那样吗？
不对，为什么要这么想？为什么陆虞不可以是omega？宋简礼终于想明白了。
但不等他去追问，陆虞已经神志不清地抓住了宋简礼的手，他在宋简礼怀里贪婪地嗅着，靠阻隔贴没阻隔到的那点信息素艰难喘息着。
“先生，我呜……告诉你一个秘密。”陆虞抓着宋简礼的手哽咽着说。
此刻，宋简礼对这个秘密期待又担心。
宋简礼抬手将阻隔贴扯了下来，又悄悄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去安抚陆虞，陆虞哭得没那么厉害了，但还是紧紧抓着宋简礼的手，一定要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架势。
宋简礼四处张望了一下，他肉眼能见到的地方没有抑制剂。
“先生，您一直以为我是beta吧？”陆虞的话里面夹着一些轻微的细喘。
宋简礼眉头微挑了一下，就代表默认了。
“我……不是的，我和其他omega不一样，我的腺体在这里……”他一边喘息说着，一边将宋简礼的手带到了自己的腿侧。
腺体的温度让宋简礼手差点被烫化了。
“您觉得奇怪吗？”陆虞好像很在意宋简礼的意见。
宋简礼也跟着难受。
偏偏陆虞还有意无意地蹭过他。
“不怪。”宋简礼用暗哑的声音说，“很诱人。”
两道信息素交织在了一起。
陆虞焦躁不安的心得到了安抚，但对他来说还是不够。
他又凑到了宋简礼后颈的腺体位置，如果只是想闻闻信息素来安抚自己，宋简礼选择了纵容他。
可下一秒陆虞却吻在了他的腺体上面。
宋简礼倏地一下拉开了陆虞，他捂着后颈，面色极其不正常地看着陆虞，“陆虞！”
和宋简礼隔开了距离，陆虞红了眼眶，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他局促道歉：“先生，对不起……”
声音软得让宋简礼瞬间没了脾气。
但陆虞在发情期，宋简礼却不在易感期，陆虞不清醒，宋简礼却不得不清醒，他重新搂住了陆虞，“陆虞，抑制剂在哪儿？”
“用光了……”陆虞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宋简礼深吸了一口气，陆虞这个样子完全不方便送去医院，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临时标记一下。
“陆虞，我现在会临时标记你，一会儿我会让人送抑制剂过来，你能接受吗？”宋简礼捧着陆虞的脸问。
陆虞缓缓点头，“如果是您的话，我愿意。”
什么叫如果是他？？！
宋简礼把人抱上了床，陆虞立马跨坐到了他的腿上，水渍打湿了宋简礼的裤子。
他极力忽视着这诱人的一幕。
将陆虞从身上扒了下来，然后拨开了陆虞的双腿，他逼迫自己不去看那个地方，可是他能闻到一种腥臊却又莫名香甜的味道。
他垂眸看着对方微微红肿的腺体，凑近了以后再问：“我可以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了陆虞的腺体上面，陆虞抖了一下，“您可以。”
于是alpha低头咬了上去。
“……”陆虞拱起了腰。
开始挣扎，宋简礼按住了他的腰，注入了少许信息素进去，最后刹那，他结束了临时标记……
宋简礼跪直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无力的人，他的眼睫上挂着什么。
他恶劣地用手轻轻拍了一下陆虞，“陆虞，你弄得到处都是。”
陆虞哭得泣不成声，好一会儿好像这才注意到，然后慢慢爬起来钻进了宋简礼的怀里，“对不起先生，我会弄干净的。”
他将唇凑了过去，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宋简礼立马掐住了他的下巴，“算了。”
陆虞：唔？
陆虞已经好了很多，临时标记让他脑子不再混乱，他歪了歪头，竟然直直地睡在了宋简礼怀里。
宋简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两人打横抱了起来，去卫生间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然后把陆虞抱去了干净的房间，他才开始打扫残局。
谁让他喜欢陆虞呢！
抑制剂没多久就送了过来。
他拿着针剂进了屋，然后就被扑了一个满怀，“先生，您去哪里了……我好害怕……”
他又踮起脚尖去闻宋简礼的信息素，宋简礼也觉得奇怪，他已经控制着放了很多信息素，怎么陆虞还一副没有被安抚到的模样。
他想着，陆虞就自己给他解释了起来：“先生，我生过病，您再给我一点信息素好不好，这一些不够……”
宋简礼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要出来一回吗？”
“要……”陆虞兴奋了起来。
宋简礼：“叫我一声好听的。”
陆虞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哥哥……”
“叫简哥也可以。”宋简礼说。
于是陆虞很乖地叫了一声“简哥”。
陆虞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迷失了理智，张开唇艰难喘气，“哥哥……可以叫我桑桑吗？我的，小名……”
于是宋简礼低下头在他耳边唤了一声：“桑桑。”
磁性暗哑的声音撩拨着陆虞的心弦。
他刚要接话，宋简礼的吻就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抑制剂也注射了进去。
………
第二日是陆虞先醒的，宋简礼搂着他的腰，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膛，呼吸很是平稳。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往陆虞脑子里涌。
下一秒，他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怀里的人轻轻拍了拍他后背，低喃：“再睡会儿桑桑。”
陆虞：！
后来醒来的二人都很尴尬，陆虞最甚，他看着宋简礼眼下的乌青，愧疚得要命。
直说宋简礼要什么补偿都可以，他说自己神志不清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举动。很感谢宋简礼那么帮助他。
都快进去了，他不会还以为他们是兄弟互相帮助吧？！
宋简礼对上陆虞单无辜的眼睛，根本就说不出一句重话。
陆虞：“其实我……”
宋简礼：“好，我明白了！昨晚是我作为朋友应该做的！”
其实心都碎成一片一片了。
他没有久留，拿起地上的外套狼狈离开了，陆虞在后面喊了他好多声，他也没有听见。
回去后的总裁就郁闷住了。
正好朋友来找他，从宋简礼口中听到了两人从头到尾的故事。
“你真不开窍。”朋友评价说。
宋简礼：？
“一个omega，深更半夜打电话让你去帮助他，他为什么不给监管局那边打电话，他们处理这种突发情况的能力不比你强？”
“还同意了你的临时标记，我的天啊，我追我老婆的时候可都没这待遇。”
“还有之前，一个omega居然放心大胆地在半夜把一个alpha往家里带？”
“再就是你看，手指受伤就手指受伤，怎么把腿也拍了进去？”
“你连他家钥匙都有了，他暗示得够明显了吧？”
“啧啧啧，你还是我认识的宋简礼吗？脑子怎么能迟钝到这种地步呢？”
………
不是宋简礼脑子迟钝，只是一切和陆虞有关系的事，他都会反应不过来，现在陆虞没在身边，朋友的一句提醒让宋简礼恍然大悟。
当日下午，宋简礼就约了陆虞吃饭。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有些戏剧性了。
不过好歹还是把人追到手了。
在一起许久之后，宋简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把陆虞搂在怀里亲了一口，“你把你微信那些老板都换个微信加吧，你这个微信可是要拿来秀恩爱的。”
陆虞搂住了他的脖子，“本来除了你就没加其他老板了。”
“真乖。”宋简礼说。
时隔一周后，宋简礼突然从床上坐起，不对。
所以那当初那条让宋简礼鼓足勇气去见陆虞的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为了一只流浪猫没法回家了，只能在画室将就一晚啦，所以明天不营业哦，老板们不要跑空啦。可恶的大雨[生气][生气]】
“你从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吧？！”宋简礼好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得意地把人捞进了怀里亲。
陆虞歪头想了想，“不对。”
“什么不对？”宋简礼疑惑。
“更早就喜欢你了。”陆虞说。
宋简礼：？
“我没和你说过吧，你是我唯一一个主动要微信的人。”

第95章 番外.陆家1
新学期后陆虞的课程比第一学期要轻松一些了,课程不多的话，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容舒雪的画室了。
听说陆虞有了一间自己的独立画室，容舒雪意外地挑眉：“你那个男朋友送你的？”
“您知道？”陆虞乖乖坐在容舒雪的桌对面,她刚给陆虞指导了一幅画,现在两人都坐在茶几前休息。
陆虞问话的时候已经抬手给容舒雪倒了一杯热茶。
容舒雪端过茶杯轻抿了一口,“两个月前他来问过我关于画室的装修。”
“我当时猜到了。”容舒雪补充。
陆虞有些耳热,他手指抠弄了一下袖口,“是这样啊。”
“在什么地段？”容舒雪将桌边的糕点往陆虞面前推送了一些。
陆虞：“城南那边。”
“嗯，是个清静的好地方。”容舒雪点头，“你在我这里留了不少的画,要是想拿回去的话,自己来拿就是了。”
“摆去画室,慢慢把画室开起来,时间久了可能会有业内老师来找你的。”容舒雪给陆虞提建议。
陆虞指节微微弯曲，眼睛张大了一些，“像您这样吗？”
陆虞在这里，见到过很多不同的业内老师来找容舒雪探讨作画。
有一些老师甚至很有名气。
也就说明容舒雪地位更高，而她低调得几乎没人见过她的长相。
陆虞一直觉得容舒雪愿意收自己做徒弟是他撞了好运。
容舒雪素日里话并不多,但对陆虞的教导却是亲力亲为，对陆虞作品的评价也是一针见血的。
陆虞的进步她是看在眼里的,陆虞的实力她也一清二楚，她觉得陆虞能够这样做，那就代表她认为他已经有能力这样做了。
“嗯。”容舒雪缓缓点头，“过些日子我要出差一段时间，你趁着机会就可以把画室那边打理好了。”
“好！”
“嗯……还有一件事,之前你有事先离开那次,有人来画室找我问过你。”容舒雪回忆着说,“是一个年轻人，三十左右的年纪，问了你在我这里的学习情况和状态。”
“相貌看着和你有几分相像，我没和他说太多，你想想你有这个年纪的亲人吗？”容舒雪缓声说。
陆虞眸珠微微上抬，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摇头：“没有，我是一个人，也没有这个年纪的亲戚。”
言外之意就是他没有家人。
对于陆虞的事情，容舒雪一向不多问，陆虞也从不多说，听见他这样说，容舒雪向他投入了几分带着怜爱的目光，随后开口：“那我明白了。”
陆虞正准备起身回去上课，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又坐了回来，“老师，如果他再来的话，您就给我打电话吧。”
容舒雪没有多问，只轻轻颔首应下了，随后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清茶，陆虞这才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上课啦？”
“去吧，你的画不用收拾了，一会儿我帮你装起来了。”容舒雪冲陆虞方才完善的画抬了抬下巴。
一簇向阳的向日葵。
断断续续画了将近一个月。
她喜欢有天赋的学生，像陆虞这样有天赋又知道努力的就更喜欢了。
陆虞把书包背了起来，“好！老师您辛苦了。”
容舒雪轻轻点了一下头。
——
容舒雪出差后陆虞就常往城南的画室去了。
宋简礼找人帮衬着，不到一周就收拾得像样了。
“桑桑，我找人帮你照看一下这里吧，读书的话你没有时间的。”宋简礼把陆虞递过来的摆件放上了最高层，突然想了起来，就回头对陆虞说。
陆虞手里拿着毛巾擦摆件，听见宋简礼的建议，他就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微微抬眸思考了一下，随后摇头：“不用！反正现在好多东西也没准备好，我自己看着画室，没事的时候还能整理一下这里，要是真的有一天能做到和老师那样，我一定要请很多员工！当大老板！像简哥这样的大老板！”
“好呀。”宋简礼第一时间支持了陆虞的想法。
随后他将陆虞手里的毛巾接了过去，一边擦着桌上顺过来的空花瓶一边提建议：“不过桑桑，你说画室这种安静的地方，人太多了会不会不太好？”
陆虞手里没了活，就往后倚在了桌沿，反手撑在桌边，仰头看着踩在台阶上的宋简礼说：“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那我只雇一两个吧。”
过年那阵在家，宋简礼变着花样给陆虞做饭吃了，偶尔去棠婉君或者罗英兰家里做客，吃得比在家还要撑。
一来二去，一直不长肉的陆虞竟真的长了将近十斤，不过宋简礼怎么也没看出来长在哪里了，所以晚上两人要是闹腾的话，他会经常调侃陆虞，说他的肉全长在屁股上了，然后宋简礼的肩就会结结实实挨陆虞一拳或者一脚。
现在这样看陆虞，宋简礼忍不住放下毛巾把手伸了出去，捏了捏陆虞脸上的肉，原来真的长肉了。
“干嘛呀，好痛的！”陆虞轻拍开了他的手，声线莫名的娇气。
当然这是宋简礼这样认为的，陆虞做什么在他眼里都娇气得不行。
宋简礼听得心疼，急忙替他揉了揉才说：“陆老板，我有一计。”
陆虞被“陆老板”这三个低磁的嗓音喊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他轻咳了一声：“怎么突然这么叫我呀？”
“桑桑不是要开画室赚钱了吗？都准备雇员工了，不叫陆老板叫什么？”宋简礼语气认真。
陆虞算是接受了他的说辞：“那你刚刚说的‘一计’指的什么？”
宋简礼：“画室人太多了不好，随便雇用一个人又不安全，不如你雇我吧？这样你就是宋简礼的老板了。”
他像是真的在出主意，至少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语气。
“可是你也有工作呀！”陆虞仔细想了想才回应。
陆虞今天穿的内搭很好看，米白色的高领薄衫，搭着一件浅棕色衬衫，衬衫胸口别着一只胸针。
灯光打在他的头顶，温柔又漂亮，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轻轻蹙眉，愁眉苦脸的样子也好看，但宋简礼还是下意识替他抚平了蹙起的眉。
“反正你有来画室的时间，我就有来工作的时间，只要你来画室，你就和我说，我一定随叫随到。在那里工作是赚钱，来你这里不也是赚钱？”宋简礼丝毫不提他在公司工作一天的工资是多少。
陆虞却思考到了：“那你工资要多少？”
“桑桑开多少？”宋简礼问。
陆虞摸了摸袖腕，思考后说：“大概…四五千？”
他第一次做老板，很多行情都没搞清楚，他本来也没打算过早经营这里，但宋简礼既然问了，他就浅浅估了一个数。
宋简礼：“那我只要三千。”
陆虞：“你这不是扰乱市场价吗？”
“这还不好呀，工资低你花钱就少。”宋简礼知道陆虞给自己办了一张银行卡，也在陆陆续续往里面存钱，看起来像是打算买什么。
宋简礼私下套过话，不过陆虞这次却意外地机灵，宋简礼几次下套都没成功。
所以他干脆资助陆虞往里面存钱，没想到陆虞也不接受他的钱，所以陆虞具体存了多少他不知道，陆虞存着干什么他也不知道。
于是他就决定用这种办法替陆虞省钱。
“话是这样没错。”陆虞对宋简礼的话很认可，“但是……”
陆虞‘但是’了两句，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他觉得这种感觉怪怪的。
宋简礼却不断诱惑：“你想想多合适呀，我是你男朋友，你就算拖欠工资也没关系。”
“我不是那种人好吧？！”陆虞急得跺了一下脚。
宋简礼急忙改口，他弯下腰捧着陆虞对脸和他平视，然后温和这嗓音哄着陆虞说：“对，我们桑桑是天下第一诚信的好老板。”
“反正我现在不急着招人帮忙，你就先不要想这件事了！”陆虞被捧着脸，说话时嘴也跟着嘟了起来。
宋简礼没忍住啄了一下他的唇，“好，等你什么时候决定了，就考虑考虑我嘛，陆老板，我可是你和你画的私生粉。”
陆虞一下就笑出了声，他故作严肃地推开了宋简礼躲到了一边去，“私生粉更得远离正主。”
宋简礼追了过去，一把就将陆虞拉回了怀里，按着挠他痒痒，“那没办法，我这个私生粉要赖你一辈子了。”
两人在画室打闹了好一会儿，笑声持续了很久。
一辆停在画室前的豪车缓缓打开了车窗，后座一个带着墨镜的年轻女生透过玻璃窗看了进去，她抿了抿唇，打开车门下了车，高跟鞋的地面接触，响起了声音。
她想去到画室里面。
暗处突然走出来了两个黑衣保镖，两人一左一右拦住了女生，其一保镖冷淡开口：“陆小姐，我们老板并不欢迎您的到来。”
“我是去看我弟弟，我管你老板是谁？”陆妤宁把眼镜取了下来，她的长发已经剪短了，现在是一头利落的短发，再戴着半张脸大的墨镜，一般人还真看不出她是谁。
“陆先生也不会想看见您的。”保镖一点也不退让。
陆妤宁推了一下两人，两人纹丝不动，她自己还后退了半步。
网上事情发酵得太快了，于书柠恨不得往死了搞陆妤宁，她靠着陆家给别人带来过大大小小的网曝，如今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陆妤宁才觉得疼。
现在落得了一个全网嘲讽的下场，陆妤宁早就释然了，她的钱足够她无忧无虑过完这辈子了。
但渐渐她就不再那么释然了，她还是不习惯陆虞不在身边，她也总会盯着陆虞给她擦眼泪的那条手帕发呆，她明知道事情已经不可以挽回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奢望，哪怕陆虞和以前一样心软呢？一点点就够了吧。
她也没想让陆虞再回那个家了，从这些天她的人对陆虞的调查来看，陆虞过得不知道比在陆家的时候好多少。
她没想来打破这份宁静，但她也只是想陆虞了而已。
她想很多人，寄居在外婆家里的陆霖星，远在新加坡的陆谨律，还有永远忙工作的庄宁月，当然，除了那个不知所踪的陆城名。
不过现在问她的话，她最思念的还是陆虞。
“你们怎么知道他不愿意见我呢？你们这样阻止他见我，他知道吗？或者说他知道宋简礼派了这么多人看着他吗？”陆妤宁反问。
保镖：“老板派我们跟着陆少爷，不正是因为有你们这群人一直调查着陆少爷吗？”
“我们这群人？”陆妤宁愣了一下，接着手机铃声打破了她准备问出口的疑惑，“妈。”
“现在立马从桑桑的画室门前离开！”庄宁月连一句问候的话也没有，直接就开门见山道。
陆妤宁噎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你现在离开那里。”庄宁月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肃然。
前有几个彪头大汉守着，后有庄宁月逼着，陆妤宁瞪了两个保镖一眼，不甘心地坐回了车里。

第96章 番外.陆家2
虽然陆虞总觉得宋简礼最近很奇怪,比如黏着他的频率越发高了，有时候只是和室友外出一趟，宋简礼都会打好几次电话过来,他不是吃醋陆虞和别人出去玩,只是单纯地关心陆虞,比如问他有没有看见奇怪的人,或者最近有没有陌生电话打给他。
等等关心的举措。
“倒是没有奇怪的人,不过你可以让你的保镖不要跟得太近了吗？好多人盯着他们看，这里是大学城诶，保安都在他们身后跟着呢。”陆虞特意跑到了一边接电话,没有把自己和保镖的关系暴露给室友和同学。
宋简礼轻咳了一声,“我和他们说过不用跟那么紧了……”
绝对不是宋简礼说的这样,陆虞还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笨的,之前在别墅的时候，陆虞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后面跟着这些人，现在这些人靠得这么近，也只能是宋简礼的意思，但陆虞并不想戳破宋简礼。
“最近怎么了呀,好怪的感觉。”陆虞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小声嘟囔了一声。
宋简礼打趣：“听说最近有人贩子,专门拐你这种漂亮的小男生。”
“你就会瞎说。”听得出来宋简礼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陆虞不想宋简礼为难，干脆也顺着宋简礼的意思岔开了话题。
宋简礼轻笑了一声，“宝宝，玩得开心吗？”
“嗯,和他们一起吃了饭,我们还打算一会儿去电玩城看看。”陆虞回头看了看正在等他的同学,随后压低了声音对宋简礼说。
宋简礼从来不会限制陆虞去做什么，因为现在的陆虞已经很好了，他有了新的朋友，有了自己的爱好，不再将自己闷在家里，年前宋简礼换了一位心理医生前来。
陆虞还主动问起了之前那位女士。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两人在一起睡觉的时候，宋简礼很爱听陆虞给他讲在学校的事情，有时候陆虞自己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或者越说越激动，非得坐起来给宋简礼比划两下。
所以陆虞在学校的生活越精彩越好。
“在大学城吃的晚饭吗？要少吃一点路边的东西。”宋简礼说。
陆虞：“我知道，我没有吃很多。”
“那没吃饱吧？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一会儿回去你到门卫室拿就行了。”宋简礼看着敲门进来的秘书，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陆虞眼睛都张大了一些：“我是猪吗？我要吃那么多？”
“就算是猪也可爱啊。”宋简礼和陆虞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把声音压低，和平日里的宋简礼完全不同，至少秘书从没听过自家总裁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搞得和他打电话的人是小朋友似的。
而且说的内容也挺让人震惊的，秘书有点忍俊不禁，却没敢在脸上表现出来。
“算了我才不和你争，我朋友等我很久了，先挂电话啦！”陆虞无奈了吐了一口气。
宋简礼：“好，注意安全，别和同学走散了，回学校了记得把门卫室的饭拿走。”
陆虞慢慢点头，“知道啦。”
“那我挂电话了，宝宝。”
陆虞：“好。”
站在宋简礼对面的秘书有些尴尬地别开了眼。
“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挂完电话的瞬间宋简礼就抬起头看向了秘书，平静又清冷的眸让秘书很难将刚刚那个人和现在的他联系到一起。
她走上前将手里的文件送了出去，“这是他在国外的公司。”
宋简礼轻微颔首，翻开了文件。
——
陆虞他们是掐着点回学校的，他匆匆跑去门卫室拿宋简礼给他买的‘宵夜’，报了自己的姓名和专业班级以后，门卫室的保安就递给了他两份被打包得很精致的食盒。
陆虞没有多想，抱着食盒就和室友跑回了宿舍。
【已经拿到啦，谢谢简哥！】陆虞先发消息和宋简礼报备了这件事。
然后才将食盒打开放在了桌上，一份是绿色营养的三明治，另一份是草莓味的蛋糕。
陆虞觉得奇怪，因为他不在晚上吃蛋糕，宋简礼也知道这件事，那为什么宋简礼会买给他呢？难道是上次他在宋简礼面前念叨了一句？
这样一想就合理了。
正好宋简礼回了消息：【现在才拿到吗？】
【，：这么晚才回学校呀？】
陆虞捧着手机打字：【也不晚呀，还没到宿舍门禁的时候呢】
宋简礼刚洗完澡，他站在阳台看着陆虞种在这里的一株番茄，现在已经结果了，生机盎然。
【，：又不乖】
陆虞抿了抿嘴，猜到下一秒宋简礼就要唠叨他了，所以急忙把摆在桌上的食物拍下来发给了宋简礼：【图片】
【。：你买了好多呀，我都吃不完】
【。：蛋糕和三明治都吃不完，我给室友分着吃了吧？】
宋简礼看着图片皱起了眉，当即就给陆虞打了视频过去。
“蛋糕也是从门卫那里拿的吗？”宋简礼难得第一句不是喊陆虞。
陆虞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严肃，也跟着坐直了身，“是啊，我就和门卫说了我的名字和专业，他就拿了两份给我。”
“蛋糕不是你买的吗？”陆虞看着宋简礼皱起的眉头，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我是不是不小心把别人的蛋糕拿了？”
宋简礼摇头，陆虞也反应了过来，毕竟保安问的时候，他连班级都说了，难道他们班会有两个陆虞吗？
“没关系桑桑，把蛋糕扔了就好，不用管。”宋简礼说。
陆虞：“可是如果是不小心拿了别人的……”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宋简礼：“如果是这样，我会赔偿对方的，总之这个蛋糕你就不要动了。”
陆虞说好。
看着陆虞跟着紧张的脸，宋简礼又对他微笑，“没关系桑桑，不要胡思乱想，毕竟应该多想的不是我吗？万一是桑桑的追求者送的，我可就要难过了。”
他的话一下就把陆虞哄笑了：“怎么可能呀，简哥就知道瞎说。”
“饿不饿？饿的话就把三明治吃了，没饿就和那个蛋糕一起扔了，放过夜了就不能吃了。”宋简礼说。
陆虞：“一点点饿，我先吃一些吧，全都扔了好浪费呀。”
“明天下午没课是吗？”宋简礼回忆了一下陆虞的课表。
陆虞咬了一口三明治，然后晃晃脑袋回想了一下才说：“有课，周五有两节课调过来了，我明天下午满课。”
“这样……”宋简礼竟然还舒了一口气，“对了桑桑，你的手机前段时间是不是维修过？”
“对啊，那次下床的时候不小心把屏摔坏了，后来去找了学校附近一个维修店修的，你知道呀。”那时候宋简礼说他让助理买一个新的给陆虞送来，陆虞就说他早就猜到宋简礼会给他换新的了，所以他是先斩后奏，老板修好了才和宋简礼说的。
因为那个手机是他刚上大学的时候换的最新款，只是膜摔破了一点，完全就不用换新的。
他知道宋简礼舍得在他身上花钱，但这是两回事，毕竟最重要的是这款手机和宋简礼的手机是情侣款，他暂时舍不得换。
不过他没有把这点小心思和宋简礼说。
“好，我就是问问。”宋简礼看着陆虞又把自己嘴里塞满了，忍不住笑：“喝点水，别噎着了。”
“哦。”陆虞乖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抿。
宋简礼：“明天下课我来接你，回公寓吃晚饭吧。”
“唔？你不系（是）有课嘛？”陆虞声音有些含糊，嘴里的食物塞的。
于是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拍了拍胸脯让自己咽了下去。
“我记得你选修课选在明天晚自习了呀。”陆虞说。
“那就翘掉。”宋简礼被陆虞的小动作逗乐了，他眉眸微弯。
陆虞晃了晃手指：“你学坏了哦。”
“嗯，你学坏了哦。”宋简礼重复着陆虞的话。
“不要学我说话。”他觉得宋简礼越来越幼稚了，有时候还总捏着嗓子学他说话。
两人接着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陆虞就起身把蛋糕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里面。
身后的赵哥瞥过来看了一眼，“怎么扔了？暴殄天物啊。”
“因为我晚上不能吃蛋糕……撑到了会胃疼的。”陆虞撒谎。
“那你男朋友还给你点蛋糕？”一边的欢哥问。
陆虞难得脑子转动得这么快，跟着接话：“他没想到我们会回来这么晚嘛……”
“好吧，你确实应该少吃一点，那天晚上你就多吃了几块炸鸡，半夜吐得昏天暗地，吓死我们了。”赵哥说。
陆虞对那件事还心有余悸：“还好都吐光了，回头医生检查的时候只知道我吃多了，不知道我吃了什么，不然简哥知道了，我一定会死得很惨的。”
“你男朋友这么凶啊？”
“他不凶的，他就是太担心我了。”陆虞摇头。
欢哥：“真肉麻。”
陆虞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
因为担心不小心拿了别人的蛋糕，睡觉前陆虞还是麻烦程庆去论坛发了一个帖子，问有没有人点这个蛋糕，他不小心错拿了。
第二天醒来，那个帖子也没什么热度，评论稀稀拉拉十来条，都是玩梗开玩笑的，所以还真不是错拿了。
所以陆虞也疑惑了一整天，究竟是谁给他点的呢？
下午下课宋简礼已经在教学楼下等他很久了，陆虞看见他就跑了过来，“简哥，久等了吧？”
“也是刚到不久，先去超市吗？”宋简礼很自然地牵起了陆虞的手。
陆虞：“好，能喝可乐吗？”
“你和我在一起总要求我给你买这些垃圾食品，要少吃点，营养师也让你控制饮食，你忘记了？”宋简礼没说拒绝的话，但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只是偶尔吃一次。”陆虞不高兴宋简礼这样说自己，好像他是什么不听话的坏孩子一样。
宋简礼：“在学校没偷偷吃？”
“偶尔。”陆虞咬重了这两个字。
宋简礼笑了起来。
——
晚上陆虞拗不过宋简礼，还是和辅导员请假留在了公寓。
宋简礼留下他的原因就是他最近睡眠不好，要陆虞陪着才能睡好，表情很认真，陆虞看不出有什么猫腻。
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宋简礼如愿以偿抱到了陆虞，他亲了陆虞两下，捏着他的手指说：“桑桑，我今天看中了一款情侣手机，觉得好适合我们用。”
“可是我那个才用半年呢。”他听出宋简礼要他换手机的意思。
宋简礼：“不是摔过一次吗？”
“修好了呀。”陆虞翻身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
“你看……嗯？”他刚打开手机，就发现有一个陌生号码给他打了两次电话，但是他手机习惯静音，就没有听见。
“这是谁……”陆虞疑惑。
宋简礼扫了一眼手机号，然后将手机拿过去关了屏幕，“管他呢，重要的话还会给你打的，听我的，换个手机吧。”
“我都买来了，我想你和我一起用。”宋简礼又凑上去一边亲陆虞一边哄着他说。
陆虞无奈：“好吧好吧。”
夜深人静，房间两个平稳均匀的呼吸交织着，不过一会儿，一只手横过来将床头桌上的新手机拿了过来，在手机的拉黑拒接设置里面一顿操作后，宋简礼才安心放下手机。
然后翻身将陆虞搂得更紧了一些。
夜还很长。
——
这样过去了大概半个月。
那天陆虞一个人在画室，正好宋简礼有一个不得不在场的会议，他没有跟着陆虞一起。
但门外还是那些保镖跟着他的。
陆虞趴在二楼的窗边，静静看着不远处树荫下的男人。
他记得陆谨律应该是在国外的。
回来了吗？
所以那晚的蛋糕是陆谨律买的吧？
难怪宋简礼突然要给他换手机，也只是因为他的手机被监控了吧？
所以一切就有迹可循了，难怪宋简礼最近看他看得紧，这些保镖在他出校门以后就一刻也不离开地守着他。
陆虞早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趴在桌上看着陆谨律，不久，另一辆豪车停到了不远处，车上走下了两个人，庄宁月带着陆妤宁一起。
三人聚在了一处。
在商量什么呢？商量怎么进来吗？
好讨厌。
这些明明是他拼命想摆脱掉的，但只要他姓陆，他就摆脱不掉吧。
陆虞叹了一口气。
他支起小臂托着脸，就那样看着树荫下的人，陆谨律应该是想过来的，但庄宁月拽住了他。
两人就起了争执。
“喵——”脚边的猫蹭了蹭他的腿。
陆虞弯下腰把小宝抱了起来，“小宝，想回家了吗？”
“喵。”小宝舔了舔他的手掌心，好像是发现了陆虞的不开心，它做着讨好的动作。
陆虞释然一笑，“我可不会难过了。”
“不过这件事是不是要我去处理啊？”陆虞抱着小宝走下了搂，“简哥总在为我的事情操心。”
他说着将小宝放到了猫砂盆旁边，“乖乖等我吧，等我处理好了我们就回家。”
“对了，你得多一个妹妹了，我们画室旁边有一只没人要的猫，我投喂好久了，这次带你来认认，同意的话我们就把它带回来哦。”小宝听不懂陆虞的话，它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叫声，慢慢悠悠跳到猫爬架上趴着了。
陆虞轻笑一声，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迹就踏出了画室。
这个点天气很热，他刚出去就被迎面而来的热气烘出了满背的汗，那些守在门口的保镖们也早就汗流满面了。
他们都是因为自己才这么辛苦的。陆虞心里泛起了一股酸涩的愧疚感。
见陆虞要顶着太阳出去，保镖急忙撑了一把黑色的伞在他头顶，“陆少爷，您要出去吗？”
“我去那边看看。”陆虞如实相告。
保镖们是知道陆家有人在那里的，对于陆虞突然想去那里却感到困惑，于是给他撑伞的保镖就说：“少爷，您等等吧，我给老板打电话请示一下。”
“他不会同意我去见他们的，但是我不会听他的话，保镖先生，请您不要拦着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谢谢保镖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壮汉，个子极高，陆虞在他们面前显得特别的矮小。
保镖犹豫了。
陆虞就说：“而且你们就在这里，我不会出事的。”
不知道是不是陆虞的语气和眼神太真挚了，总之最后保镖让开了路。
陆虞早就没了当初和这些人见面的紧张感，他一脸平静地走到了三人面前。
庄宁月却显得紧张又慌措，她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容，用自认为最好的状态看向了陆虞。
“陆虞。”说话的是陆谨律。
陆虞看向他，“你回来了？”
“是，我只是回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陆谨律解释。
陆谨律瘦了很多，连气质都跟着锐减了不少，但他来见陆虞的时候还是特意换上了新裁定的西装，精神面貌也是最好的。
国内对他的监视还是没有停止，他不会在国内留太久，这次回来到底还是因为太思念陆虞了。
他总梦见陆虞还没失忆之前的事情，越美好越折磨。
“哦。”陆虞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蛋糕是你买的吗？”
“什么蛋糕？”庄宁月疑惑问陆谨律。
陆谨律没回她，“是，你小时候很爱吃。”
“我不记得了。”陆虞说。
“我在新加坡的时候专门了解了你的病，其实治疗并不麻烦，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治好他。”这才是陆谨律回来的目的吧。
陆虞：“你觉得我不知道吗？是我自己不想治，我好不容易摆脱了让我难过的，不要再让我想起来了。”
从来没有……
陆虞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和他们说过话。
庄宁月蹭去了眼尾的泪，她一直都有悄悄守在陆虞身边，如果不是这一次陆谨律突然回国，而陆妤宁准备找上陆虞，她还是会选择把自己藏在暗处。
她已经不想再听陆虞说绝情的话了。
她的心早就千疮百孔了。
陆妤宁：“可我们一直是你的家人呀，弟弟。”
“我有家人，但不是你们了。”陆虞缓声说。
他释然的语气和态度像是凌迟的刀片，没有人能逃掉。
“桑桑，我们没想打扰你的生活，但是也恳请你不要对我们太狠心了，好不好？我们真的很爱你。”许久不说话的陆妤宁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没有恨你们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我也不想恨你们，离我远点吧，简哥总在为我的事情操心，阿姨他们也一直担心我的状态，我在陆家生了很多病，但简哥这里才被慢慢治好。”
“你们给我的生活添了很多麻烦，这不是爱。”他没有哭着说，也没有吼着说，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讲述着。
庄宁月眼圈红了。
陆谨律动了动唇，是想说什么的，只是有人出声打断了他。
“桑桑！”
身后传来宋简礼的声音。
陆虞都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拉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抱着他的人心脏跳快得像是要跳出来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带着暑阳的灼热。
“简哥。”陆虞准备抬起头看宋简礼。
宋简礼将他的头摁回了心脏处，“我的容忍度是有限的，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的底线？”
他对眼前的三人说。
“宋简礼，你对他的占有欲，究竟是为了保护他，还是因为你将他视为了自己的私有物呢？”陆谨律看透了宋简礼，没忍住发出了讥讽似的嘲笑。
宋简礼：“这与你无关。”
“所以就因为桑桑喜欢你，你就觉得我们来找桑桑和你有关系？”陆谨律挑眉回怼。
宋简礼太阳穴和颈间的青筋凸起，他并不想和陆家那群人废太多口舌，他也不想和陆谨律打嘴皮子仗，所以准备抬手招来自己身后的那些保镖。
陆虞却突然拉住了宋简礼的手，发出了很低的声音：“有关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看向了陆虞。
陆虞慢慢抬起头，将宋简礼的手拉住一起抬了起来，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尤为刺眼，“有关系的。”
“我喜欢简哥，简哥也喜欢我，他能为我做一切决定，他觉得你们不应该来找我，那也是我的想法。”陆虞说。
“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我真的不想恨你们。”陆虞接着说。
一众人都沉默了。
直到陆虞拉着宋简礼的手走远了，庄宁月才对陆谨律说一句话：“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桑桑他成长了。”
“我倒是挺开心他这个样子的。”庄宁月用手背擦去了眼泪，
陆谨律：“尽管他不再爱你，不再想看见你？”
“不然呢？能用的方法我都用过了，他不会再原谅我们了，如他所说，我们离他的生活近一分，他对我们的恨就多一分。”庄宁月捂着脸蹲了下去，“他已经不爱我了，就不要再恨我了……”
三人都沉默了。
后来画室渐渐热闹了起来。
店里有一个年轻又漂亮的老板，去买画的大人物没多少，倒是很多学生去。
她们是冲着老板的脸去的。
听说老板也是一个学生，可惜他已经有爱人了，那无名指上的戒指都快印出痕了，他爱人也会经常来画室，会带着他们养的两只猫一起。
夏天很快过去，秋天又来了，不久C市又下雪了。
“叔叔，我夏天和秋天也经常看见你，你怎么不进去看看呀？”画室不远就是公交站牌，这天等车的时候，一个背书包放学的女生突然问身边蹲着的大叔。
大叔头发有些长，留着青胡茬，衣服倒是穿得周正，但有些都洗得发白了。
“去哪儿？”中年人问。
女生：“‘知绘’画室呀，你每次都盯着那里看，想看去看看嘛，老板特别温柔特别好看，你去了他还会送你吃糕点哦。”
男人缓缓抬起了头，“我就不去了，他不会想看见我的……”
男人声音很低很含糊，女生没听见，不过看见男人的五官和眼睛后，她忍不住惊讶：“哇，大叔你和老板长有一些像诶。”
“是吗？”男人扯了扯唇角。
“落落，快来呀，老板今天做了栗子糕！”同伴到了画室门口才发现女孩没跟上来。
女孩急忙站起身跑了过去，“我来啦！”

第97章 番外.女装【预警】
（先看下章）大二刚开学没多久。
宋简礼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晚宋简礼心血来潮捞起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陆虞,双手托着他的屁股，抱着他踩上体重称，又踩下来,踩上去又踩下来。
再踩上去后他终于得出了结论——
“你怎么瘦了？”宋简礼换成了一只手托着陆虞的屁股,另一只手去捏着陆虞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上。
陆虞低下头看了看体重称上的数字,“会不会是你瘦了呢？”
宋简礼放下了陆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虞抿了抿嘴，踩着拖鞋准备上体重称，宋简礼一只手将他拦腰捞回了怀里,陆虞一双脚都被迫悬在空中。
“鞋子脱掉。”宋简礼表情有些严肃。
陆虞胡乱蹬了蹬腿,将鞋子踢到了地上,然后宋简礼才轻轻把陆虞放回体重称上。
相较上个月月中,一个半月的时间他轻了整整七斤。
其实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还好，但是陆虞本来体质就不好，生病更是常态，是典型的掉肉容易长肉难的体质，每一次体检完,医生都会指着体检单上的BMI值让陆虞把体重控制上去。
陆虞对此并没有太在意，上心的一直是宋简礼。
“好像真的瘦了。”陆虞嘟囔了一声。
宋简礼把人抱起来坐回了沙发上,“和我说说整天在学校都吃的什么？”
陆虞大二的课多了起来，一周几乎没有多少空余时间，两人这才过上真正意义上的一周一见。
也是因为这样，宋简礼就没办法时刻关注着陆虞的一日三餐。
“就食堂的那些饭菜呀。”陆虞还认真思考了一下才说的。
宋简礼追问：“没有经常吃外面的外卖和小吃吧？”
陆虞坚定摇头：“你管着我，我哪里敢吃。”
“我没有不让你吃,只是你要少吃,你身体不好,吃那些对你没有好处。”缓了缓他又问：“有时候阿姨给你送的营养餐都有吃完吗？”
“嗯嗯，都吃光了。”陆虞点头。
宋简礼渐渐凝起了眉，明明是按着食谱来的，怎么会突然瘦这么多呢？总不能是生了什么病？
“宝宝，周末去一趟医院吧。”宋简礼凑上去亲了亲陆虞的耳垂。
陆虞：“体检吗？可是开学前刚做过体检呀。”
“那你身上有不舒服的地方吗？”陆虞说得也不错，有些单项检查做得太频繁也不好。
陆虞摇头，“没有。”
“简哥，你就是想太多了，只是瘦了一点点而已，万一过两天就长回来了呢？！”陆虞两只手都去捏了捏宋简礼的脸，“别太担心我啦，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气，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而且比起以前，我也重了很多好吧。”陆虞乐此不疲地揉着宋简礼的脸。
”
宋简礼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洞察什么，随后把陆虞搂紧了一些，“我信桑桑，桑桑会照顾好自己的。”
“对哦。”陆虞贴上去亲在了宋简礼的唇上。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稍不注意就会因为一个吻擦枪走火，陆虞喘着不匀的呼吸退开了，抓住了宋简礼准备从他裤腰钻进去的手，“今天不来了，昨晚才……”
宋简礼就说好，然后又凑上去亲他。
——
大约又过了一周，宋简礼从书房回卧室，房间的门没关，所以他出现在了门口也没被陆虞注意到，他看见陆虞背对着他从体重称上下来。
然后又上去，再下来。
最后嘟囔了一句：“不应该啊……”
宋简礼听不见他低语着什么，只提高声音喊了一声：“桑桑。”
陆虞本来就心虚，所以就被宋简礼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腿软，他回头埋怨：“简哥！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呢？！”
“吓到你了？”宋简礼走到了陆虞的身边，只手环着陆虞的腰就准备捞他上称，陆虞从他臂弯里挣开了。
“刚刚称了，没有胖也没有瘦。”陆虞坐回了床上。
宋简礼没有怀疑，他跟着走到了床边，膝盖一左一右跪在了陆虞双腿两边，陆虞顺势就倒在了床上，宋简礼俯下身和他对视上，“桑桑，你怎么不长肉呢？”
温热缱绻的呼吸和陆虞紧张的呼吸纠缠在了一起，陆虞抬手搂住了宋简礼的脖子，然后亲了亲他的唇角为自己辩解：“长的，就是长得慢。”
“陆桑桑，你真难养。”宋简礼加深了吻，陆虞主动将腿搭上了对方的腰，颇有邀请的意思。
……
——
不知道是不是因着这件事，后来只要陆虞在家，那他的一日三餐一定是循着营养师专门搭配的营养餐来的。
自从离开陆家后，陆虞被宋简礼养得越来越挑食了，以前挑食说不吃的菜，宋简礼可能会纵容一下他，但现在显然不可能了。
甚至后来除了早饭，读书日的五天，陆虞至少三日的午餐和晚餐都是家里营养师送来的，吃完还要拍照给宋简礼证明。
他反抗过，但显然反抗无效。
——
【。：图片】
【。：简哥，拿到晚饭了！】
【。：我和室友在食堂吃饭】
【。：吃完饭再回你消息】
陆虞回完消息就将手机放到了一边，顺便将装着营养餐的食盒也推到了一边。
对面坐着的欢哥和赵哥才把藏在一边的麻辣烫和烤串拿出来，程庆也买完饮料回来了。
“怎么样，报备完了吗？”程庆挨在了陆虞身边坐下。
然后把陆虞要的可乐递给了他。
陆虞说了谢谢才回他：“已经说了，简哥今天学校实验室有作业，他不会来找我的。”
“不过你这样偷偷换掉你的营养餐，他不会发现吧？”赵哥看着一边孤零零躺在那里的食盒问。
陆虞摇头，“不会的。”
“我只要在家每天都是吃营养餐，现在看见生菜和土豆就饱了。”陆虞苦着脸说。
“而且我就偶尔奖励自己一顿，他不会发现的。”陆虞的表情很是信誓旦旦，“就算发现了，他也会原谅我的。”
欢哥就笑他，“我以为你们这些有钱人不会喜欢吃这些街边小吃呢。”
陆虞：“我从小就和简哥认识，他不爱吃，也觉得不卫生，就管着不让我吃，后来和他在一起了，他就更不让我吃了，为了让他松一次口，我可要付出好多努力。”
“我上大学之前都没吃过这些，就连奶茶都不怎么喝的。”
“要早知道这些这么好吃，我以前一定背着简哥偷偷吃。”
程庆：“不过他要是真知道了，那你怎么办？”
陆虞太了解宋简礼了，他自信说：“他舍不得骂我的，而且我好好道歉就没关系了。”
陆虞的目光全在眼前冒热气的麻辣烫里面，说话间也就没注意到欢哥和赵哥眼神的不对劲。
“你也知道我舍不得骂你，陆桑桑。”似幽灵的，似蛊毒的清冷声线像幽兰一样在耳畔响起，特别是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身后一股凛冽的冷气扑来。
陆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抬头和对面的赵哥对视上，赵哥对他施舍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陆虞不敢回头了，他的头越埋越低，要把自己变成鸵鸟了。
“陆桑桑，回头。”宋简礼心脏抽痛得厉害。
他特意熬夜处理了工作室的实验，就是想着陪陆虞吃晚饭，顺便给陆虞请了假带他出去看电影。
陆虞发消息说他在食堂，宋简礼就找来了食堂，然后就看见了这里的四人，远远他就看见了被搁在一边的食盒。
走近了再听见陆虞说的话，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陆虞能够一点肉也不长，反而越来越瘦了。
陆虞被宋简礼带着命令的语气吓得浑身一震，急忙回过了头，“简哥。”
回想起前两天刚拿到手的陆虞体检报告上的BMI数值，宋简礼又气又心疼，但他拿陆虞没办法，如陆虞说的，他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所有的想法汇聚后就成了一种，那就是怪自己，怪自己没有时间监督陆虞，怪自己太惯着陆虞了，也怪自己把陆虞看得太紧了。
在座的其他三人大气都不敢出，非常有眼力见地将桌上的麻辣烫和烤串挪走了。
陆虞紧张地抠弄着手指，想开口说话，却被宋简礼抢先了：
“是我把你管得太严了。”
“陆桑桑，以后你想做什么，想吃什么都没关系的。”这是记忆中宋简礼对陆虞说过最重的话了。
见宋简礼转身走了，陆虞急忙拿起手机追上去，他抓住了宋简礼的手，“简哥，简哥…”
“简哥，你不要生气。”就算宋简礼心里生着气，但他还是不会甩开陆虞的手，甚至因为陆虞说追不上他而放慢了步子。
只是生气了，又不是不爱陆虞了。
“我没有吃很多那些东西，我也有认真吃营养餐的。”陆虞着急解释。
不知不觉，两人就拉扯到了校门处，宋简礼的车停在那里，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陆虞就跟着坐上了副驾驶。
然后抓住了宋简礼的衣角。
“简哥，对不起，我今天是第一次这样。”陆虞可怜兮兮地望着宋简礼，杏眼润了。
宋简礼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盯着陆虞的眼睛。
陆虞心虚地咽了口水，“就……几次而已。”
“我就知道。”宋简礼踩下油门把车开走了。
陆虞接着道歉：“简哥，你不要生气。”
宋简礼一言不发。
两人从没吵过架，宋简礼对陆虞的宽容和宠溺到了让人唏嘘的地步，只要有一点争执，宋简礼就永远都是主动让步的那一个。
所以陆虞生气从来不会超过两分钟就被哄好了。
但这是宋简礼第一次生气。
也是他第一次在陆虞说了这么多话的情况下，他一句话也没说。
陆虞不会处理这种情况了，宋简礼一张脸透着冷寒，眸子深处盛着的不是怒火，而是难过。
但陆虞不知道他在难过，他只以为宋简礼在生他气。
直到回到了公寓楼下，宋简礼也没有和陆虞说一句话。
两人就一前一后回到了公寓。
刚回到房间陆虞就从宋简礼身后环抱住了他的腰，“简哥，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不该欺骗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宋简礼立在原地无动于衷。
陆虞就走到宋简礼身前，踮起脚尖抱着他的脖子想去和宋简礼接吻，宋简礼却偏开了头，他将手抵在了陆虞额头，冷声说：“陆桑桑，你是在哄我吗？”
陆虞眼圈红了，他往宋简礼怀里挤，非要凑上去亲他，宋简礼就抬起了下巴，陆虞没他高，踮起了脚尖也只能勉强够到宋简礼的下巴。
“简哥，对不起，你抱抱我，简哥，你抱抱我好不好……”陆虞心跳莫名加速，他感到了害怕，宋简礼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冷淡过。
宋简礼抬手掐住了陆虞的脸，以前好不容易长到脸上的肉又没了，他看着就觉得难过，于是宋简礼垂眸和陆虞的眼睛对视上了：“你永远都学不乖。”
“我乖的，简哥，我很乖的。”陆虞感受到宋简礼要走开，他环在对方脖子上的手更用力了，抽噎着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吃那些东西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害怕。”
他还是没明白宋简礼为什么生气，或者他还是误会了宋简礼在生气。
宋简礼从来就没有阻止过陆虞吃那些，他一直都是让他少吃，因为担心陆虞在学校会将那些小吃作为午餐晚餐，他才会亲自做营养餐给陆虞。
他希望陆虞身体健康，希望有朝一日带陆虞去医院体检的时候，医生会说陆虞的各项指标都合格了。
可陆虞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宋简礼凝眉将脖子上的手拿了下来，“桑桑，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晚饭我让阿姨送过来，我先去洗澡。”他又说。
语气如常，陆虞听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情绪，是生气还是没有生气？
他愣在了原地，直到浴室的门发出了被关上的声音，陆虞才回过神来。
很快浴室里就响起了水流声，外面天还没完全暗下来，陆虞觉得冷，他吸了吸鼻子走去了浴室门前。
“简哥，别不理我……”陆虞的手就搭在浴室门把手上，他的声音提高了许多，宋简礼听得见。
“我没有觉得你管我不好，是我不听话，我总是惹你生气。”陆虞像一个认错的孩子，他低着头站在门口，一副闭门思过的姿态，“都是我不好。”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他又叹了一口气。
宋简礼从没和他生过气，他不知道怎么办，谁能给他出出主意呢？
……
付佳颖收到陆虞消息的时候正在追剧，他们俩聊天并不频繁，大多时候也是付佳颖主动找的陆虞，难得有一次是陆虞主动的。
而且似乎是有求于她。
【。：学姐，你在忙吗？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付佳颖捧着手机打字：【说吧，让知心学姐为你解惑】
【。：我惹简哥不高兴了，他现在就是还理我，也和我说话，但……我知道他很生气】
付佳颖有些意外，因为在她对宋简礼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宋简礼似乎并不像会对陆虞生气的性子。
于是她问：【怎么惹生气的？】
陆虞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付佳颖说了。
付佳颖了然，【那他可能不完全是生气，他更多的是难过吧？你说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他才管你管那么严，他希望你变健康，但是没想到你自己却不那么爱惜自己的身体，换个角度也能想明白啊】
【付佳颖：你不要让他别生气别生气什么的，你要和他承诺】
【付佳颖：说你会爱自己】
陆虞握着手机的手不觉紧了紧，他盯着付佳颖发的字陷入了某种沉思，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打字：【那我应该怎么做？】
付佳颖顿了顿，【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去你们睡觉的房间】
陆虞跟着指引去到了他们的卧室，【然后呢？】
【付佳颖：打开衣柜，找到你家简哥的一件白衬衫】
陆虞就拿了一件宋简礼平时穿的白衬衫出来，【拿到了】
【付佳颖：然后你就脱干净把他衣服穿上，再躺被窝里去等他来睡觉，保证今晚你们能把矛盾完美解决！】
【。：？】
【付佳颖：我可就教到这里，拜拜小学弟，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付佳颖不再回消息了，陆虞看着手里的白衬衫，上面浮着宋简礼身上特有的清香，陆虞没忍住低下头清嗅了一下。
他开始解身上的衣服扣，余光却突然瞥见了角落里叠着的一件黑色衣服，连吊牌都没取下来。
他没见过宋简礼穿这件衣服，或者说他好像没怎么见宋简礼穿过纯黑色的衣服。
出于好奇，陆虞弯腰拿住衣服的吊牌，稍微用了一点力就将衣服拿到了手里。
等陆虞看见衣服的款式后，他一张脸瞬间爆红，是是是…是一件黑色的吊带裙！
什么时候买的？！
为什么会买？！
陆虞手一抖就将衣服扔回了衣柜，忽然想起来以前宋简礼好像哄着问过他的意愿，不过那个时候陆虞拒绝了。
所以宋简礼想看吗？
陆虞又把目光放在了那件衣服上。
——
宋简礼洗完澡出来没看见陆虞，他往门口的鞋柜看了一眼，看来陆虞没出去。
他稍微安心了一下。
转念心脏又抽痛了起来，他对陆虞生不起气，毕竟是自己惯的，他叹了一口气，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
毕竟陆虞晚上什么也没吃。
他洗澡的时候就想明白了，也许真的是他把陆虞管得太严了，他原本下定决心今晚不理陆虞，但比起让陆虞反省，他更不想看到陆虞难过。
所以宋简礼还是决定给彼此一个台阶，他端着热好的牛奶回到了房间。
他要和陆虞把话说清楚。
隔阂不解决就会变成沟壑的。
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宋简礼闻到了空气中有丝丝的甜意，他轻嗅了一下，将目光放在了床上的凸起上。
被子里的人微微发着抖，也有很轻的抽泣声。
“桑桑，我们谈谈。”大概是在哭，宋简礼到底是心软了，他开始想象被子里的人哭得多难过，现在恐怕脸都憋红了。
陆虞没有出声，他就将牛奶放在了桌上，坐在了床沿，“我没有生气。”
被窝里的人接话：“你在难过是吗？”
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很闷，沙哑，哽咽，夹着哭腔。
宋简礼把手探进了被窝，却抓住了光滑的臂膀，陆虞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身上烫得厉害。
“你明白了？”宋简礼反问。
陆虞：“嗯，因为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既然你明白了，就出来和我谈谈吧。”宋简礼感受到了陆虞的手臂很烫，猜测他是闷的，所以抓住了被子就准备掀开。
陆虞一把抓住了被角，只将自己的头露了出来。
满脸的汗，脸色红得都不正常了，眼圈也是湿润的。
“简哥，我是不是很不省心。”陆虞小心翼翼问。
宋简礼摇头：“桑桑很乖。”
“但有时候特别不乖。”宋简礼话锋一转又说。
陆虞：“简哥，你可以原谅我吗？”
宋简礼：“我说过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在难过。”
“简哥，你不要难过好不好？”陆虞脸上的汗越来越多，好像在紧张什么。
宋简礼没有回他，反而劝他先把被子掀开，“先出来吧，要憋坏了。”
陆虞摇头，“我不敢。”
“我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我只是想和你把话说清楚。”宋简礼有些无奈。
陆虞：“我不想听，我只想听简哥说不难过了。”
宋简礼轻叹一口气，“让我不难过，总要拿出你的诚意吧。”
他的本意是让陆虞承诺以后不会在背着他吃那些不干净的小吃，承诺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珍视自己的身体。
但陆虞却好像曲解了，他紧紧拽着被子的手松开了，“简哥，我好热。”
宋简礼：“被子盖这么紧当然了，你不想出来就不出来吧，我去开空调。”
“不要简哥，你不要走。”陆虞的手伸出了被子，因着这个大动作，他整只手臂都露了出来，没有衣物在手上。
宋简礼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胳膊，微微拧眉问：“你没穿衣服吗？”
“穿了简哥……”陆虞又把手往回退，却被宋简礼拉住了手，他另一只手一把就将陆虞身上的被子掀开了。
被窝里躺着的人蜷着身子，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胸部镂空了出来，露出了大半肌肤。
裙摆到了膝盖以下，但因为陆虞蜷着身子，所以裙子将他两条腿都盖住了，陆虞裸露在外的肌肤透着很不正常的肉粉，汗津津的。
宋简礼一把将被子盖了回来，神情恍惚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是出现错觉了。
陆虞却误会了，他急忙钻出被窝去搂抱住了宋简礼，“简哥，你不要走。”
陆虞身上很烫，整个人像袋鼠一样黏着宋简礼，纤细的吊带绳堪堪挂在肩上，松松垮垮的。
两条白腿也露了出来。
“陆桑桑，从哪儿翻出来的衣服？”宋简礼是来和陆虞解决矛盾的，不是来解决陆虞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陆虞一下就勾起了他心底的火。
火气从小腹窜上来，宋简礼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燥热的心。
“在衣柜里发现的，简哥，你不喜欢我穿吗？”陆虞皮肤很白，是那种健康的雪白，黑色吊带挂在身上，衬得他皮肤更白，上面留着在被窝里藏太久了的绯意，颜色差不过是给陆虞添了更多的色气感。
他脸色和眼尾也是红的，睫羽被泪水沾湿，可怜兮兮的。
宋简礼呼吸重了几分。
“陆桑桑，那你知道你这样是勾引吗？”宋简礼手轻拍了一下陆虞的屁股，陆虞措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
跌摔在了宋简礼的怀里。
陆虞用脸去蹭宋简礼的脸，宋简礼刚洗完澡，皮肤格外的凉，陆虞莫名地贪念这点凉意，“我只是想要简哥不那么难过。”
“简哥，你不喜欢吗？我以为你会喜欢。”陆虞抬起眸珠看宋简礼，像一只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兔子。
宋简礼：“家里没有润滑剂了，我今晚不想做什么，陆桑桑，不要惹我。”
他说的“惹”是一层意思，好在这次陆虞听懂了。
他主动坐上了宋简礼的腿，“不用的简哥，我自己……了。”
他说着就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宋简礼颈间，然后抓住宋简礼的手……
“桑桑，我没教你做过这些。”宋简礼把手拿了回去。
陆虞羞得根本抬不起头
他低声说：“你给我做的时候，我自己学的……”
“好的不学，就学这些？”宋简礼扣住陆虞的后颈，强迫陆虞和自己对视上。
陆虞眼泪已经滑了出来，他做这种事本来就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可宋简礼却还要问得那么明白，陆虞羞得要命。
“可是你那么难过，我以为你今晚不会理我了，我想让你开心，简哥，你不要问了好不好，今晚你怎么做都可以…”陆虞终于信了付佳颖的最后突然给他发的一句话。
她说宋简礼是不会和他置气太久的，其实陆虞不用做到这一步的，是他自己太心虚了。
宋简礼抬了抬眉。
“你刚刚怎么做的？”饭都送到嘴边了，没有不吃的道理。
陆虞低声说：“就那样……”
“哪样？再给我示范一遍。”宋简礼松开了手。
陆虞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宋简礼，“简哥，我不要！”
“桑桑刚刚还说要让我开心，还说我怎么样都可以，现在才刚开始就要拒绝我了吗？”宋简礼并不理会陆虞的拒绝。
陆虞低喘一声，就想去讨吻。
宋简礼别开头避开了他的吻，“要有认错的态度，你和老师认错也蒙混过关吗？”
他说着就拍了一下陆虞的屁股。
陆虞呜咽着摇头，一句话也不说，只顾着流泪了。
宋简礼替他拭去眼泪，摆出一副难过的模样，“你不愿意就算了，明天再说吧。”
他将陆虞从怀里拉开，作势就准备离开，陆虞一着急直接推到了宋简礼，骑在了宋简礼小腹上。
“不要，简哥，你不要走。”陆虞抱住了宋简礼。
（此处删改2k）
“桑桑，我给你请了两天假，慢慢来……”
——
怎么睡过去的？
陆虞不知道，但他每一次醒来都不是那么美妙。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他还被箍在宋简礼身上。
他被抛上云巅，又重重跌落，腰部以下完全没了知觉。
“简哥……我要死了……”陆虞哽咽着发出了声音，他难过得痛哭，陆虞想过各种死法，却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死在床上。
宋简礼终于放过了他，他将陆虞抱在了怀里往浴室走了去，花洒的水淋在两人头上，宋简礼这才开口：“那你骗我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死在床上吗？”
“我倒宁愿我是死在垃圾食品……”陆虞嘟囔的话刚说一半，宋简礼就有了再来一次的想法，他的动作很是明显，陆虞立马改口：“我错了。”
“我应该，珍爱自己的小命。”陆虞昏昏睡睡，但他也只是抬不起眼皮而已，他难得有一次被折腾得浑身乏力，脑子却意外的清醒。
宋简礼给陆虞擦干净了身上的水，抱着他回到了床上，“越来越不乖了。”
他隐晦了眸色说，“是我惯的吗？”
陆虞被宋简礼事后的温柔伺候得都要睡过去了，听到宋简礼这么说，他又急忙掀开眼皮对宋简礼张开了手臂，撒娇似的说：“简哥，你抱抱我。”
宋简礼就弯腰将陆虞捞进了怀里，陆虞凑过去亲他，他也没有拒绝，黏黏糊糊，像一只猫。
猫就是这样，总惹人生气，可回头撒个娇就会把人哄好，陆虞也是这样。
宋简礼看着陆虞想。
“对不起，你不要难过。”陆虞身上的痕迹实在像是被虐待了一般。
宋简礼叹气，正要说话一只手就抚上了他的眉宇，然后做了一个抚平的动作，“别皱眉，会带走好运。”
“我爱你桑桑。”宋简礼低头吻了他。
算了，猫有什么错呢，它只是天生不受管教罢了。
宋简礼就没有生过气，他只是难过陆虞不爱自己的身体，不过没关系，毕竟是自己惯的，那他也能慢慢教。
陆虞要睡过去了，他被宋简礼温柔又细密的吻亲得一脸的惬意，像极了一只餍足的猫，于是他抱着宋简礼在他喉结上落了一个吻：“我也爱你。”
“永远爱你。”他说。
窗外挤进来了一缕阳光，天亮了。

第98章 番外.论坛【预警】
[论坛叠甲：此论坛是一个可以随意发布路人照片,但不能网曝人肉路人的普通八卦论坛]
标题：【我的天啊！！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这么高颜值的同性情侣！如有吵架立即删除】
【楼主：如题，是今天在机场拍的，我太喜欢那个穿卫衣的男生了,好漂亮！！不过穿西装的也好帅啊[图片][图片][图片]】
【1楼：哇,太有小说的感觉了吧！】
【楼主：回复楼上,我也觉得！！我是看感觉磕的,那个穿西装的应该是左位】
【3楼：还用看感觉？这体型差和身高差一眼明了好吧？！嘿嘿,这么一看右位真的好娇小】
【4楼：路过磕一口】
【5楼：路过标记一下】
【6楼：感觉像明星，大家觉不觉得穿西装那个有点眼熟，感觉在电视里看见过】
【楼主：回6楼,我感觉不是明星,我今天和他们一起出机场的,没有粉丝来接机,不过倒是有一辆迈巴赫来接他们了[图片]】
【8楼：不是很懂车，来个懂帝】
【9楼：我搜了一下，这款车现在市场价五百七十八万】
【10楼：大妹子，这还是中文吗？】
【11楼：我现在银行卡余额连这辆车的零头都凑不够】
【12楼：安啦，现在普通人很少能有七十八万的存款吧？】
【13楼：回复楼上,我说的是八万[苦笑]】
【14楼：本来就觉得郎才郎貌，现在觉得更般配了[拇指]】
【15楼：右位（？猜的）看起来就很温柔很漂亮啊,感觉很会包容左位】
【16楼：姐妹细说‘包容’[狗头]】
【17楼：啊啊啊楼上我受够了，本来我还没多想的！】
【18楼：20xx真是黄黄的一年呀！！】
【19楼：细节侠来了，他们戴的这款戒指是全球限量款，仅18对，现在已经炒到你们不敢相信这是一对婚戒的价格,四十九万五！[图片]】
【20楼：……】
【21楼：……】
【22楼：楼主,你当时应该上前去祝福他们长长久久,没准两位少爷一高兴，你今年就可以躺平了】
【楼主：回楼上，已经哭晕在厕所了[抱膝流泪]】
【24楼：没事的，他们只是有钱又有对象而已，不像在座的各位，这辈子算是完了>∧<】
【25楼：杀人还要诛心(?;︵;`)】
【26楼：感觉他们真的很恩爱啊，楼主这三张照片拍得挺好的，不管怎么说先祝99】
【27楼：楼主拍完这些照片他们也一直牵着手吗？】
【楼主：就连上车的时候都没舍得松开[苦笑]】
【29楼：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又相信爱情了﹋o﹋】
【30楼：咦，这不我们总裁和他爱人吗Σ(&#176;△&#176;|||)︴】
【31楼：遇到知情人了？楼上细说！】
【32楼：[耳朵][耳朵]】
【33楼：小板凳准备好了，前排发瓜子饮料矿泉水，不要挤】
【34楼：啊啊啊姐妹快说说，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是强强联姻还是古早小说里的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或者是一见钟情然后疯狂追求？】
【35楼：太夸张了吧，我们老板和他的爱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36楼：那岂不是青梅竹马？】
【37楼：对∧∧】
【38楼：姐妹我想听听细节，给我写小说提供一点灵感T^T】
【39楼：哈哈哈，你要是问的话我就说一点吧，我听说，当然我只是听说啊，大家当个热闹听就行，听说老板的爱人以前的家庭并不是很好，我所说的不好，不是指家里没钱，就是他家里人好像都很讨厌他，排挤还冷暴力他，他好像还因此得了什么病，后来我们老板就把他从那个家里带走了，带走后就一直留在身边照顾，我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又瘦又不爱说话，感觉像得了什么重病一样，性格沉闷得很，后来再见他就和变了一个人似的，长得越来越好看，和我们说话也是落落大方，没有过去的一点影子，所以还是我们老板会养老婆啊[拇指][拇指]】
【40楼：呜呜呜呜，妈呀爱人如养花，我信了，我真的信了！一定给我狠狠幸福啊！】
【楼主：我收回想抢他老婆的话[抹泪][抹泪]】
【42楼：姐妹再讲一点嘛，就爱听这种！】
【43楼：反正现在在厕所带薪摸鱼，那我就再说一点，我们老板娘（就这么称呼吧）就是我们的救命符！！我记得有一次组长犯了一个特别蠢的错，那个错有多蠢呢，就是职场小白都不一定会犯的，她都做好赴死的准备了，你说巧不巧，她去办公室的时候赶上老板娘过来给老板送午饭，那时候她和老板说话，老板眼睛一下都没舍得从老板娘身上下来过，他还觉得组长在办公室碍事，等组长汇报完他就让组长走了，没错，我们严厉的老板就让犯了低级错误的组长走了，只说了一句下次别再犯！！】
【44楼：不知道为什么看得我一脸姨母笑】
【45楼：哈哈，我在打字的时候也笑得合不拢嘴，我再说一些老板和他爱人的事，就是关于称呼，那天老板和我们组开会呢，开到一半有个电话打他手机上了，然后他就暂停会议出去接电话了，但他接得太急了，刚出门就接电话了，他说“宝宝，是不是想我了呀？”妈呀，你们能想象吗？在工作上那么一丝不苟的冷酷男人，上一秒还在狠批我们方案的老板，下一秒就夹着嗓子喊电话那边的人宝宝！！我男朋友都不怎么喊我这个称呼！！！】
【46楼：好温暖，尸体回暖了呜呜】
【47楼：就爱吃点反差感，我爱了】
【48楼：姐妹再讲点，今天摸鱼最大的收获就是你了】
【49楼：不行我摸鱼摸太久了，有机会再和你们说吧】
【50楼：别啊姐妹，再讲一点吧】
【51楼：没关系，我把帖子转给我同事了，等会儿让她来摸鱼接着和你们说】
【52楼：蹲】
【53楼：蹲蹲蹲】
【54楼：看我发现了什么，老板娘来公司陪老板工作啦[图片]】
【55楼：拍得好糊，不过糊也感觉他好好看】
【56楼：他是真好看，听说才上大三呢，学校也有很多人喜欢他的】
【57楼：我就看着像一个学生，嘿嘿，你们老板肯定每天在疯狂吃醋吧！】
【58楼：让我同事来说，我摸鱼摸太久了】
【59楼：蹲】
【60楼：蹲！就爱看点霸总吃醋】
【61楼：终于爬完楼了，我来了我来了，我来接替58楼了，你们想看老板吃醋是吧，我刚好记起了一件事，哈哈哈，这件事我都心疼那个新来的实习生了，首先叠个甲：我们老板娘人特别好！就是每次来都会给我们买下午茶或者带甜点，然后说话也特别温柔，对谁都是笑吟吟的，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老板的爱人，我都要心动了！！所以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新招了一批实习生，然后我们组就被安排进来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正好是不久，老板娘又来公司了，他这次给我们送的是下午茶，那个实习生还以为老板娘是其他部门的，就和老板娘多聊了几句，结果发现他们是一个大学的，两个人就认识了呀，后来每次老板娘来他都会找老板娘说话，一次两次老板都忍了，后来开会老板还旁敲侧击，他说有的员工要离老板家属远一点，但是人家实习生没反应过来呀，该干嘛还干嘛，然后老板就把他调其他岗位去了哈哈哈，现在实习生已经转正了，不过再聊起这件事他自己也觉得好笑】
【62楼：我看小说还以为这种情况会被霸总开除呢】
【63楼：不是的！我们老板可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他把实习生调走也是换了一个适合他的工作岗位，可没有给对方穿小鞋】
【64楼：我允许他们相爱了，随一千万，记他自己账上】
【65楼：太甜了！看照片根本看不出来你们老板是这么反差的人啊】
【66楼：对！而且他们周年的时候，还给全公司发了喜糖和红包呢！】
【67楼：楼上你在哪儿工作，还招实习生吗？我也想来T^T】
【68楼：就不透露更多啦，哈哈，趁着机会我再给大家讲点，就是我们老板娘他好像是学画画的，他有一个自己的画室，我们还去画室看过呢，画得特别好看，老板给每个客人都准备了糕点呜呜呜，我们以为是老板娘做的，可他说老板从来就不让他进厨房，那些糕点都是老板亲手做的，大家能想象吗？这种可爱动物形象的糕点是老板做的，我简直不敢想象！！[图片][图片]】
【69楼：我真的会很爱这种小情侣，我不介意他们生一百个】
【70楼：啊啊啊也就是老板娘不能生，不然方圆十里都得是老板姓了！只有近距离看过才知道，两个人体型，身高差别有多大，还有就是有时候老板娘来公司一趟，下午和老板一起走的时候，真的很像被狠狠疼爱过了[捂脸][害羞][害羞]】
【71楼：姐妹细说疼爱[狗头]】
【72楼：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害羞]】
【73楼：啊啊啊姐妹再说点再说点！！】
【74楼：啊不说了，老板娘不是来公司了吗？他又来给我们送甜点了，拜拜啦^_^】
【75楼：我真的狠狠羡慕了T^T】
【76楼：我都不想说我们那个周扒皮老板，果然好的老板都是别人公司的】
【77楼：妈呀好长的楼，一路看下来只会姨母笑了】
【78楼：谁能想到从几张照片吃到了这么好的饭，开饭开饭】
【79楼：小说素材有了，看我激情摸一万字】
【80楼：姐妹我蹲一个】
【81楼：蹲蹲蹲】
【82楼：我也蹲】
………

第99章 番外.桌游
宽敞道路两边绿树成荫,粗壮树枝纠缠交织，地上只有斑驳的光影，暑日炎炎,吹在脸上的风也是温热的,游乐场来往的人特别多,不过大多数人都站在树荫底下躲着。
“好热。”陆虞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嘴里的冰棍都要热化了。
程庆把手里的电风扇送到了他跟前,从小风扇里卷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赵哥在一旁嘟囔：“我就说来游乐场不是明智的选择吧。”
程庆看向他：“难道真的去网吧啊？”
“那怎么办？陆虞你出出主意？”赵哥看向了陆虞。
陆虞正被嘴里的那一块冰棍冰得脑子发凉，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我不知道呀。”
“我看看啊……”欢哥把进游乐场时那些人塞给他的地图拿了出来,“去鬼屋探险吧！”
“我不去。”程庆第一个拒绝。
“为什么？你害怕吗？”赵哥反问。
程庆：“鬼屋没意思啊,我都知道那些人是假扮的,而且要和那些陌生人组队，有的人太吵了。”
“我看到这里有狼人杀项目，还是独立的空调房诶！那我们去玩狼人杀吧。”陆虞打开了自己手里的一份海报说。
程庆点点头，“这个可以，还在空调房,现在外面这么热，也没心思玩。”
欢哥：“人不够吧？”
“打电话摇人啊,陆虞你要不要叫上你认识的人一起来？”程庆用手肘碰了碰陆虞。
陆虞皱着眉想了想，“能叫上简哥吗？”
“他没课吗？”寝室其他三个人对宋简礼的印象就是有钱，特他么有钱，还特他么大方。
他和陆虞周年的时候给他们每人封了五万二的红包，平时给陆虞买东西,他们也会跟着沾点光,反正他们和宋简礼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是有效见面。
“没课，就是不知道他在忙工作没有，我打电话问问吧。”陆虞摸出了手机，程庆就说：“咱一个一个打电话摇人吧，省得到时候人摇多了。”
其他人都点头同意了。
陆虞拿起手机去一边打电话了，简单和宋简礼说明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宋简礼就让他发地址了。
刚挂完电话，他的微信就被轰炸了，是徐琛在给他发消息：【111玩游戏怎么可以不叫我！！】
【徐琛：我要来！快让你家简哥同意我！！】
陆虞很惊喜：【徐大哥，你来C市了吗？】
【徐琛：和我哥来谈生意的，我也想来，但是宋简礼他不同意，你快和他说说嘛】
【。：好，我和简哥说一声】
于是陆虞给宋简礼发了消息过去，大致就是说让徐琛一起来，宋简礼同意了。
“我叫了两个人，简哥和我一个朋友，你们再叫几个人吧？”陆虞把手机装回了口袋里。
“那我问问我朋友。”程庆正摸出手机要打电话，身后就出现了一道清脆的女声，“是你们呀！”
几人循声看了过去。
瞧见付佳颖正挽着一个女生的胳膊走了过来，因着陆虞的缘故，他们三人也认识了付佳颖。
“学姐。”陆虞和她打招呼。
付佳颖就将陆虞介绍给了身边的女生，“这就是那年国庆晚会的白雪公主，他叫陆虞，你有印象不？”
陆虞都快忘了自己表演过这个话剧了，现在被突然提起，陆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好，我叫洛司思。”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和几人打了招呼。
付佳颖又将其他三人介绍给了洛司思。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啊？不热吗？”付佳颖拿着扇子扇了两下。
程庆将手里的海报递给了付佳颖：“我们打算去这里玩狼人杀，现在正在打电话凑人数呢。”
“狼人杀，我们之前玩过。”付佳颖对洛司思说，洛司思点头应了一声，付佳颖立马看向几人说：“带上我们两个一起吧，外面这么热，根本找不到好玩的地方。”
“可以呀！刚好我们人还凑不够呢。”其他四人都觉得没问题。
欢哥掰着手指数了一下，“人数差不多了呀，我们玩初始版的，神位比较少的那一款就够人数了。”
程庆：“那我就不打电话叫人了，我们先去订一间房等人吧。”
他们就说好。
——
宋简礼他们很快就到了，徐琛抱着一大堆零食进了屋，他身后跟着宋简礼。
“徐大哥好！”陆虞上前去把徐琛手里的零食接了一些过来。
徐琛笑着应：“好久不见啦，想没想我？”
“想的，泽川哥没和你一起吗？”陆虞问。
徐琛满不在乎：“人家是大忙人大老板，他嫌幼稚就不来。”
陆虞轻笑了起来，主动走到了被他冷落了的宋简礼身边。
宋简礼自然而然拉起了陆虞的手，“还舍得理我呢？”
“就没有不理你好嘛！”陆虞小声反驳。
宋简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看着陆虞满头密汗，下意识就问：“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他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了手帕给陆虞擦汗，陆虞闭上了眼，“刚刚才到这里来的，之前在外面玩。”
“你那些朋友呢？”宋简礼将被汗水浸透了的手帕装回了口袋。
陆虞：“程庆他们去买一会儿玩游戏喝的饮料和吃的水果了。”
“还有付佳颖学姐，她和她朋友去卫生间了，这里就只有我了。”
“热坏了吧？”两人之间的谈话自动飘出了粉色泡泡，徐琛看得一阵肉麻，他在一边酸酸开口：“热坏了吧？可把我们小宋总心疼坏了。”
他损宋简礼都成习惯了，宋简礼看向了他，“我要不要把你上个月的事告诉给你大哥呢？”
“你当着陆虞的面还威胁我？”徐琛脸色都变了。
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外面的人也都回来了。
陆虞主动出来向两边介绍了对方，游戏前大家都先认识了一遍。
“规则就是大家熟识的，有没有人没有玩过，我可以再讲一遍规则。”程庆将手里的角色卡洗了一遍又问。
陆虞没在线下玩过，但和徐琛一起在网上玩过，基本规则他也清楚。
没有人回答就说明都是有经验的，徐琛开始发角色卡。
陆虞拿过来悄悄看了一眼。
心里惊了一下，居然是狼人吗？他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眼，和对坐的徐琛对视了一眼，徐琛立马笑着说：“哼哼，小鱼，你不会是狼人吧？”
“怎么会？！我可是好人？”陆虞立马反驳。
宋简礼桌下的手伸过来握住了陆虞的手腕，悄悄捏了一下，陆虞就偏头看向了宋简礼，他假意要凑上去偷看对方的角色卡，“让我看看你是什么？”
宋简礼把角色卡递了出来，没有翻出卡面，“要看吗？”
陆虞当然不会偷看，作为法官的程庆轻咳了一声，“咳咳，家属要自觉。”
陆虞立马把手缩了回去，也义正词严附和：“我不会看的！”
付佳颖偷偷和洛司思说了什么，洛司思和她一起捂着嘴笑了起来。
“那么玩家现在确认身份。”程庆敲锤。
陆虞将角色卡装进了口袋里。
“好，天黑请闭眼。”
程庆扫了一眼，看大家都闭上了眼才说：“狼人请睁眼确认同伴身份。”
陆虞小心翼翼掀开了眼皮，宋简礼也睁开了眼睛。
宋简礼的手又不老实地伸出去捏了捏陆虞的手腕，陆虞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不过他也很惊喜居然这么巧合。
“狼人请确认今晚要猎杀的对象。”程庆继续走流程。
陆虞看向宋简礼，让他确认查杀谁，宋简礼摇了摇头让陆虞做决定，陆虞犹豫了一阵，干脆闭上眼胡乱点了一下，然后就点到了赵哥，两人互相确认了眼神，就向法官比了一个收拾。
程庆：“狼人已确认今晚猎杀对象，狼人请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程庆说。
……
流程走完后程庆又敲了一下锤：“天亮了，昨晚玩家赵通死亡，请发表遗言。”
“我是猎人……”一句多么无力的发言，“所以我带谁走？”
“预言家没查出狼人就不用跳了。”赵哥说。
“查出来也暂时别跳吧，如果现在把一个狼人票了，那他明晚也只能查验一个人，女巫的药就算能救他，那明晚要是查验的不是狼人呢？”洛司思分析。
付佳点头应和：“思思说得有道理诶。”
“那我就空枪了？”赵哥摊开了手。
众人都点了点头。
“好第二轮开始，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请确认今晚要查杀的对象。”
这次宋简礼主动指了洛司思，不为别的，因为刚刚她的发言完全就是在维护预言家，如果她是预言家还好，不是也没有关系。
见宋简礼做了决定，陆虞也没有意见。
“好，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
……
“天亮了，昨晚玩家洛司思死亡，没有遗言。”
“全体玩家开始发言。”程庆说。
“我们人这么少，预言家可以跳了吧。”徐琛难得开口说话了。
付佳颖脑子一下就转了过来，他急忙说：“这么着急让跳预言家，你不会是狼人吧？”
徐琛：“不可能！”
发言的人位于陆虞一左一右，谁说话陆虞就看向谁，所以陆虞看起来也很忙。
宋简礼毫不犹豫举手：“我是预言家，第一晚查验的付佳颖，第二晚查验的你，他们都是好人。”
“哎哎，好哥们，我还真是好人，我可是女巫。”徐琛两手一拍，骄傲了起来。
付佳颖也点了点头，“我的确是好人，”
“死了两个人，猎人和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思思肯定不是女巫，不然昨晚就会自救了，宋简礼说他是预言家，而狼人有两个，陆虞，你和欢哥是狼人吧？”付佳颖分析得头头是道，陆虞眼睛瞪大了一些，急忙摇头：“我是好人呀。”
“我有话要说！宋简礼一定是狼人，我第一晚查验就是你，我第二晚查验的是洛司思，她是好人，但你是狼人，你现在抢了我预言家身份，又曝徐琛和付佳颖是好人，所以这俩其中一个一定是你的同伴。”一直不说话的欢哥举起了手。
两个预言家？
陆虞在网上玩的狼人杀都是和一群小孩子玩，没有这么烧脑过，他没明白宋简礼为什么要跳预言家。
但现在狼人的身份转移了，他跟着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怎么两个预言家啊。”
“我是好人，宋简礼没有验错，因为我是女巫！”徐琛强调了自己的身份。
付佳颖：“我是平民，但我真不是狼人啊。”
“我真的是预言家，你们听我的先把他投出去，我明晚一定会被狼人杀死，到时候女巫可以救我，我再查验付佳颖，如果她是狼人我们就赢了啊，如果她不是，那就是陆虞了！”欢哥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但偏偏他的对手是宋简礼。
“在我查验出两位好人后，你跳出来和我抢预言家，曝出我是狼人，那第一晚猎人能带走一个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呢？女巫手里可是有解药的。”宋简礼眼镜下的眸子划过了一丝光亮，他冷静反问。
其他人也跟着疑惑，“对啊。”
“洛司思不是说了吗？如果我第二晚查验的是好人，那就得不偿失啊。”玩个游戏让欢哥玩出了百口莫辩的感觉。
但很显然没了说服力。
“现在大家怀疑的人无非是桑桑和付佳颖，但两个预言家并不能共存，大家得票一个走。”宋简礼弯眉笑了起来。
“我有个主意，票一个走，如果明晚狼人杀了预言家，那我就救他，如果没杀，我就毒他。”徐琛提议。
“但是狼人会自杀呢。”付佳颖说。
“那我就不管，大不了天亮了再票，我票陆虞一票。”所以徐琛是偏向宋简礼是预言家的。
“既然这样，我和欢哥你们投一个人走吧。”宋简礼对此倒是释然。
结局就是欢哥被票走了，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瘫在了沙发上。
“第三轮，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请确认今晚要查杀的玩家。”
陆虞全程都是被带着走的，宋简礼给他做口型：“别怕，带你赢。”
陆虞重重点了点头，于是他就看见宋简礼指的查杀对象是自己，陆虞疑惑，宋简礼就对他露出了一个“相信我”的眼神。
于是陆虞也指向了自己。
……
“昨晚平安夜，请所有玩家发言。”
“我靠我是女巫我先说，昨晚被杀的是陆虞！我救了他！！你和付佳颖都是狼人！！”徐琛已经完全被自己的智商折服了。
陆虞没想到自己会活下来，他有些惊喜，但没有表露出来，反而很震惊地看向徐琛：“徐大哥，谢谢你救我！”
“好吧，我是狼人。”宋简礼一脸的平静。
“等等，我不是狼人啊！！”付佳颖的身份好像从一开始就被宋简礼偷换了，她现在是板上钉钉的狼人了。
“你可骗不了我，明晚就毒你！”徐琛现在完全将陆虞划分到了自己的阵营。
“发言结束，现在开始投票。”程庆说。
宋简礼毫不例外地被投了出去。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请确认今晚要查杀的玩家。”
现在场上两个好人一个狼人。
付佳颖会被女巫毒死，而徐琛手里没了解药，所以陆虞只需要杀死女巫，场上就只有陆虞一个狼人了。
陆虞终于把现在的情况捋清楚了，场上的欢哥看着睁眼的陆虞，都气得差点说出话了。
宋简礼一脸骄傲地看着陆虞。
陆虞也对宋简礼笑了起来。
……
程庆敲了最后一锤：“天亮请睁眼，昨晚玩家付佳颖，徐琛死亡，狼人阵营获胜。”
徐琛：？！！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陆虞，陆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小鱼！你怎么可以欺骗我的感情？！？”
“我都说我是预言家了……”欢哥嗷叫。
“啊啊啊我是好人呀，预言家你就应该第一晚跳，宋简礼怎么这么会玩啊？！”
陆虞笑得格外开心，他半藏在宋简礼怀里，逃躲着徐琛不甘心的魔爪。
程庆：“看见你们亲手把预言家票出来的时候，我真的差点憋不住笑了啊。”
“啊啊啊我不服，陆虞我那么信任你！你太伤我心了！”徐琛才是被伤得最狠的那一个。
陆虞解释：“我其实什么也不懂啊，就是简哥一直在带着我玩，就连自己投自己也是他的主意，是简哥太聪明了。”
“宋简礼，你个老狐狸！也就是我哥不在，不然你的小把戏绝对骗不过他，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过来！咱们接着玩！”这毫无疑问地激起了某人的胜负欲。
陆虞急忙安抚他：“别激动啊，下一局你一定赢！”
“那你等我摇我哥过来。”徐琛说。
宋简礼淡定点头，将剥好的橘子塞到了陆虞手里才说：“好啊。”
于是某位正在开会的霸总罕见地接到了自己弟弟的电话，他抬手暂停了会议谈话。
接通电话后，电话那头传来徐琛的声音：“哥！来陪我玩狼人杀！”
徐泽川：……
“你脑子没问题吧？”
“你来不来嘛？不来我找别人了，想和我玩的人多了去了。”
“……”徐泽川叹气，“地址。”

第100章 番外.日常【终】
【关于害羞】
两人在一起后,陆虞发现宋简礼就没有害羞过，无论是床上情动时陆虞发自内心的告白，还是事后他抱着陆虞说温情的话,都没有让宋简礼脸像自己那样红过。
那天放学,陆虞在校门口等宋简礼来接他,身边也过来了一对情侣等车。
“老公,一会儿吃完饭去看电影好不好？”女生挽住了男生的胳膊,整个人都靠在男生的身上，声音甜美。
男生嘿嘿地笑，耳朵也有些红,“好,都听你的。”
陆虞耳朵抖了一下,循着声音看了过去,两人应该是大一新生，都长得很好看。
女生就踮起脚尖亲了男生一下。
现在入了冬，风吹在脸上意外地刺骨，男生的脸红得却像被六月天的太阳晒过了一样。
陆虞将围巾往上拉了一些，把自己半张脸都藏在了围巾下面。
这对情侣走远了。
他将外套拉紧了一些,打了一个很小的喷嚏，家里的车停在了不远边,宋简礼打开车门下了车，他手里抱着一件外套往陆虞靠近了，陆虞也加快了步子跑向了宋简礼。
他被宋简礼拥进了怀里，滚热的体温一下就将陆虞身上的寒意驱散了，外套被宋简礼披在了他身上。
“等久了吧？”宋简礼心疼地拉起了陆虞的手,用自己的手去帮陆虞温暖了发凉的手。
陆虞乖乖摇头,“没有等很久,简哥，我们回去吧。”
“晚上想吃什么？”宋简礼拉着陆虞的手往他停车的地方走了过去。
陆虞思绪还停留在刚刚那对情侣身上，直到宋简礼问了第二遍他才回过神，他坐上副驾驶，宋简礼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他才说：“都好，我想吃龙虾。”
“那我们先去超市。”宋简礼今天穿着加厚的黑色大衣，别有一番韵味。
陆虞歪头看着宋简礼，“我想吃上次那家的。”
“好不好？”顿了一下，他学着那个女生，用泛软的声音去唤宋简礼，“老公。”
宋简礼刚把车开动，下一秒就踩了急刹，陆虞跟着往前晃了一下，然后疑惑地看向了宋简礼。
此刻的宋简礼脸上居然浮上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从耳廓一路蔓延至颈脖，脸搭在方向盘上那双青筋脉络分明的大手也染上了绯意。
“你和谁学的？”宋简礼的声音都不对劲了。
陆虞如实说：“刚刚听见有情侣这样喊了。”
“简哥不喜欢吗？”陆虞杏眼里装着无辜和纯洁。
宋简礼没吭声，踩下油门将车开了出去，陆虞闷闷地抿了一下唇，好吧，宋简礼果然不是那种男生，不会容易被撩拨到。
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毕竟宋简礼居然罕见地脸红了。
直到陆虞看着渐渐不对劲起来的环境，周围越来越少的行人，车子驶向了偏僻无人的地方。
“简哥，我们去哪里？”陆虞倒不是害怕，他是疑惑。
宋简礼就将车停到了一个巷子的拐口，陆虞心尖一跳。
宋简礼却已经手快地放下了陆虞的座椅，上半身压过去凑近了陆虞，“你刚刚叫我的，再叫一声。”
陆虞眨了眨眼，显出了茫然，“老公……”
宋简礼原本消散下去的红晕又爬上了脸。
陆虞眼睛张大了一些，觉得这样的宋简礼太罕见了，他还没发现悄至的“危险”，甚至继续撩拨着对方：“老公，你不喜欢我这样喊你吗？”
……
后续就是陆虞第一次在车里被折腾晕过去。
【关于吃醋】
如果问谁经常吃醋，那一定是宋简礼。
为什么呢？因为陆虞对所有人都抱有最大的善意，只要稍稍做了伪装的搭讪，陆虞都分不清楚。
他甚至一直觉得对方是一个很好的人，因为会请他吃饭，请他一起去图书馆，还会帮他占座……
宋简礼不干涉陆虞的社交，但不代表什么人都能融入到陆虞的社交圈里面去。
所以一直以来他吃醋的举动都挺明显的。
会用不再抱陆虞，不再亲陆虞去换陆虞拒绝再给陌生人联系方式。
但有想法的人他就是防不住，所以醋吃得太多了就会从别的地方讨回来，陆虞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宋简礼会突然那么凶，叫停也不停，哭都不管用。
但陆虞对宋简礼的喜欢是毋庸置疑的，所以那些人只要和陆虞多聊几句，就会发现陆虞张口闭口都是宋简礼。
只是这些宋简礼都不知道。
他总是把自己醋得睡不着，半夜翻起来看着陆虞熟睡的脸生闷气，生完气就想在陆虞身上留下显眼的痕迹，然后可怜的陆虞又被强制开机了……
他有时候也挺纳闷，陆虞究竟吃过关于他的醋没有呢？
这件事被陆虞知道以后，陆虞第一次取笑宋简礼。
“简哥，真幼稚。”他躺在宋简礼怀里小声说。
怎么会没吃过醋呢，从初中帮忙递第一封情书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吃醋了。
但陆虞可不会说出来。
【关于姿势】
在这种事上面，陆虞几乎是不占主导权的。
向来都是宋简礼喜欢什么姿势就是什么姿势。
陆虞从来没什么要求。
偶尔被抱在身上让他主动一次，陆虞也是呜咽着没力气，他是不太想自己动的，主要还是因为羞耻。
因为那种姿势显得自己很饥渴似的，虽然偶尔他真的挺急不可待吧。
有时候陆虞就会想自己其实也不赖，他就是吃了力气小的亏才被压的，但他体力一定不差，不然宋简礼精力那么充沛，换成谁也吃不消吧？！
宋简礼在床上其实也有一点点s，但他基本不会在普普通通的情事上显露出来，大多是陆虞犯了错，或者陆虞喝了一点酒不太清醒的时候，用领带啊，眼罩就是宋简礼最寻常的动作。
用一些温和的小玩具对陆虞来说就是最过分的了，当然一切都是以陆虞的意愿为主，这些更多也只是玩玩而已。
不过就算是这样，宋简礼也从来没让陆虞跪在他腿间帮助过他。
【关于吵架】
吵架当然是有的，但是都是很小的问题，而且从来都是陆虞单方面生气。
比如宋简礼长达一个月都不允许陆虞吃零食，或者没有提前商量就出了差，再或者就是宋简礼调侃他娇气……反正各种莫名其妙的小问题都是导火线。
陆虞经常气一会儿就不气了，因为宋简礼真的很会哄人。
陆虞呢，自从那次惹了宋简礼以后，再也没犯过让宋简礼生气的事了。
【关于掌控】
这点陆虞是不知道的。
宋简礼的控制欲其实挺强的，从「床上某人要爬走，然后被宋简礼掐着脖子拽回来，一边欺负一边问：“陆桑桑，你害怕我吗？”」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
当然日常也有很多地方体现了。
比如和同学出去玩的时候，宋简礼会隔一会儿就发消息问行程；比如陆虞手机里其实装有定位器……
但他的控制欲只有他自己知道，陆虞从来就没觉得自己被掌控着过，因为他外出会不同时间段地主动报备，去一个地方就给宋简礼发一次定位，床上要爬走也只是因为真的受不住了……
属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关于做饭】
陆虞是会做饭的，而且手艺不错。
但宋简礼从来不让陆虞下厨。
后来就被宋简礼养得差点连菜都不会切了。
可就算这样宋简礼还是不让陆虞去厨房，后来一次去厨房，是因为宋简礼生病了。
陆虞去给宋简礼熬了粥和排骨汤。
被惯得许久不下厨的后果就是手指被刀划伤，伤口不大，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宋简礼心灵变得特别脆弱，他看见伤口后就一直掉眼泪。
陆虞差点就哄不好了。
反正这次以后陆虞基本是彻底和厨房告别了。
【关于日常】
日常，对宋简礼来说他最喜欢的就是陆虞主动讨吻和讨抱的时候。
亲得黏黏糊糊，神志不清后，陆虞说什么都没有逻辑。
包括但不限于——
“简哥，为什么冰淇淋不能炒西红柿？”
“哥哥，奶茶里面真的不能放土豆吗？”
……
那时候宋简礼会干什么呢？
会哄着陆虞叫他“老公”，毕竟除了那一次，清醒的陆虞从来不会这样喊他。
哦，日常还有一个很有趣的事情，陆虞是前段时间才发现的。
那就是宋简礼会吃家里两只猫的醋！
因为有时候陆虞会因为想和小猫睡而拒绝和宋简礼一起睡。
那天他午睡提前醒来，发现客厅的宋简礼正一脸严肃地给两只猫开会——
“桑桑以后只能和我睡！谁再抢走桑桑，我就不给谁吃猫条和鱼干了！”
吃醋的男人真是吓死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