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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村暴富日常[九零]
作者：梁图图
内容简介
 传言桥西村要拆迁传了四年，现在终于确定了，拆迁的是桥东村。 桥东村的十八户共一百零九口人加上全村四条狗、三只猫，全都沸腾了！ 这可是拆迁啊！ 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出轨还反过来埋怨都是因为她不上进，还被人嘲扒着男友不放是想攀高枝，没来得及伤心，陈今转头就收到了家里要拆迁的消息，这下是真哭了。 高兴哭的！ 嘿嘿嘿，脚踢渣男，手握拆迁款，好日子美滋滋啊！ 工作不好找？哦莫~不用找啦！ 渣男痛哭流涕求原谅？滚滚滚！ 城里的亲爹想回来分羹？做梦！ 每天拖鞋哒哒地从村头走到村尾，哟哟哟，村里这么多新鲜事呢？！ 陈今：还没到西瓜上市的季节啊，我怎么就吃了这么多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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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贱男人
1993年7月，南省大学内随处可见捧着书本认真复习的学生，临近期末考试，不管平时人不认真学习，到了期末的这几天，个个都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把一学期的内容在短短几天内都给塞到脑子里。
陈今一大早就去图书馆占座位，午饭和晚饭都是去离图书馆最近的三食堂吃饭，也不回宿舍休息，在图书馆能待到被管理员赶出去。
背着书包踏着昏黄的路灯回到宿舍，路过403宿舍时，听到里面的人嘻嘻哈哈地说笑，期间提到了黎行一。
脚步一顿，还是继续往前，停在了405宿舍的门口。
“回来了，又学这么晚啊。”秦雪梅过来开门，习惯性地仰着下巴打量人。
陈今刚应了一声，不出意外的，又听到秦雪梅阴阳怪气道：“天天早出晚归的，陈今你不会是怕我借你笔记用才出去复习的吧？”
这边的宿舍楼是新楼，她们是第一批入住的学生，修建时就是按六人寝的规格修建的，所以比起旧宿舍楼的八人寝、十人寝，这里算得上是宽敞。
405的六人，都是中文系的学生，还都是一个班的。同班的学生住在一起，是能让大家的联系密切，也容易拉近关系。但要是性格不合的人凑一起，可真是太难受了。
宿舍里就秦雪梅最事多，她只和家境富裕的杨茜能好好说话，对上其他人，都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看着特别讨人烦。
杨茜极少回宿舍住，她家给她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是不稀罕来宿舍和大家挤的。而剩下的四个人里，陈璐和陈今在学习上是竞争关系，排名不相上下，都想争特等奖学金。梁小玉不管是在班里还是在宿舍，都是沉默寡言不出众的隐形人。还有个大大咧咧马大哈一样的孟胜男。
陈今读了三年大学下来，和宿舍的人都没能成朋友，倒是和住404宿舍的林欣然关系不错。
宿舍的其他人都太了解秦雪梅的性子，不吭声还好，但凡是出声说了一句，她能有十句等着回。骂不完，也不能打人，无视她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但陈今从来不惯着她。
当即回了过去，“借你看也是浪费，反正你不是要补考就是重修。”这话可谓诛心了，秦雪梅挂了好几门课，要是毕业前拿不到学分，延毕是妥妥的。
“啊！你咒我？”
“你那水平还要人咒啊？烧香求佛，佛祖都要说我多此一举。”
陈今直接无视她的怒脸，放好书包收拾东西就去宿舍走廊尽头的淋浴室洗澡。
洗澡回来，宿舍里多了个外来客，是秦雪梅的老乡宋佳佳。不过宋佳佳是物理系的，因为物理系女生少，凑不够一个宿舍，就分到了其他专业有空余床位的宿舍里。宋佳佳就被分到了403和中文系的女生一个宿舍。
因着她与黎行一是同班同学、与秦雪梅是老乡的关系，陈今和她也算是面熟。
这两人凑在一起都没什么好话，她猜想她们肯定是要说她和黎行一的那点糟心事。
果然，宋佳佳看到她就明知故问：“陈今，黎行一好兄弟说他准备要订婚了，真的假的啊？你们谈恋爱谈了三年，虽然分手了，但怎么也还是朋友，你应该知道吧？”
宿舍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消失，在床上躺着的舍友们默契地没吭声。
陈今把脸盆往床底下一塞，回头盯着宋佳佳看，直看到她心虚不敢对视，轻嗤了一声，“你是黎行一的狗啊，分手了还要跑来吠几声。”
“你！”宋佳佳被气得脸红，伸出的手指被陈今拍了下去，“我和黎行一分手是我和他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狗叫。大二上学期你给黎行一写的情书还在我那呢，你不会是因为没追到黎行一恼羞成怒来找我麻烦吧？黎行一订婚要是请我的话，刚好，顺路把你写的情书交给人家未婚妻。哟，这就哭了？啧啧～”
“你乱说什么？！我才没有写什么情书！”宋佳佳尖叫道。
“噫，你的声音好难听啊。”陈今耸耸肩，“你写的东西你自己心里有数，要不我拿出来送去你们班让你同学比对下笔迹？”
秦雪梅拉了一把怒气上头的宋佳佳，不满地朝陈今道：“陈今你也太咄咄逼人了吧，不就是写封情书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又没真的和你抢。”
“明知别人有对象还要写情书，也就你这种人才觉得是没什么大不了的。”陈今不屑地撇了撇嘴，又抛出一个炸弹，“怪不得你好几次跑去杨茜男朋友面前献殷勤，人家不想搭理你还拿杨茜当借口贴上去。”
“啊！陈今你乱造谣！”秦雪梅下意识地看了眼杨茜的床位。
陈今笑嘻嘻地摇头晃脑，那小表情要多气人就多气人，“你说是造谣就是呗。反正上周三不是我借口杨茜复习要借资料，嘻嘻，你们慢慢聊，我去睡觉啦。”
秦雪梅和宋佳佳气得呼吸急促，看着陈今爬上上铺后把窗帘一拉，直接隔断了她们的视线。她们气，但又说不过陈今，而且陈今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就是很气人。
等她们两个出去，宿舍门被重重甩上，宿舍里又有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其他三个闷不吭声的舍友内心：卧槽！卧槽！
过了好一会儿，孟胜男探出个脑袋往上铺看，“那个，陈今，宋佳佳真的给你对象，啊不是，前对象写情书啊？还有秦雪梅，想撬杨茜的墙角？”
另外两人齐齐往陈今的床铺看过去。
“本来是猜的，现在发现是真的。”
大家又沉默了：“……”
陈今气人，是有点本事的。
但陈今心里还堵着一口气。
她和黎行一都是省会榕市人，高中考进市三中成了同班同学。只不过黎行一家是市区的，她家在郊区农村。高考毕业后他们才开始谈对象，一直到今年的五月份，总共谈了三年时间。虽然在同一个学校，但没在同一个学院，平时也不是经常都在一起，而且他理工科专业大多数都是男生，也就和他班上的同学走得不近。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黎行一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但他们都是重学习的人，她就没多想。哪知道五月份她和林欣然去市区看电影，正巧遇到了黎行一和他们物理系系花搂搂抱抱，两人亲近得很。
当时她冲动了点，直接过去找黎行一对峙，结果反过来被黎行一说她不上进。
做错事还得把锅甩别人头上，陈今觉得没有继续深造的必要就决定放弃读研，黎行一自己想继续深造，劝过她，但没成功。没想到这被他当成了劈腿的借口。
想着也算是借这件事看清了黎行一，陈今当时抽了他几巴掌就说了分手。结果黎行一现在谈的那女后来又找上她，说她扒着黎行一不放就是看黎行一家是开公司的就想攀高枝。
要是私底下来说，陈今都没那么生气，那女的偏偏还得去她班上，堵着下课的时间去当着同学的面说。当时陈今就给同学宣扬了一遍“脚踏两条船傻逼男和知三当三傻逼女”的故事。
这俩癫公癫婆凑一起也是挺好的，但她现在因为这两臭傻逼有点不太顺。
连着考了三天终于考完，大学四年的课程学习总算可以先画个逗号了。
林欣然考完就和她一起往宿舍走，“我下午去我姑家喝喜酒，不能和你一起回了。”
“没事，我自己回。”林欣然家以前住在郊区，她们一起回去能有一大段路顺路。但到了大二开始，林欣然家里的生意有了起色，就搬家到了市区，她们同路的路段就只有一小段了。
“你真决定放弃保研资格啊？”
他们专业有四个保研名额，按成绩排名，陈今肯定是榜上有名的。但她不打算继续读研这件事也就和家里、林欣然、黎行一说过。她要是放弃保研，林欣然就刚好能替补上去。
陈今肯定地点头，认真道：“我是没打算继续读下去的。但是我想留在学校当辅导员。”
林欣然有些不好意思，她是想继续读研的，想着要是陈今确定不读研，那她就能拿到一个保研名额，保研总比考研要容易很多。
“你成绩好，申请留校当辅导员应该也容易。宋教授不是还说，有意向的同学可以考虑留校当辅导员吗？”
陈今叹气，“黎行一现在女朋友的表舅是院里的副院长。”这还是分手后在学校里不小心碰见黎行一时他说的。
这贱男人，劈腿也就算了，还可能耽误她以后留校工作，当时那几巴掌真是抽得轻了。
“那你暑假要找单位实习吗？可以去我爸的公司，不过我家就是个小公司。”
“我暑假应该没空实习。”陈今解释道：“去年我舅怂恿我妈加盖了三层楼，家里房子还空着没装修。还有地里头的果树什么的，我都得回去收拾了。”
说起这些事，她脑壳就疼。
她家是在榕市南城区郊区下面的桥东村，和郊区中间还隔着个桥西村。桥西村附近有工厂，所以那里的家家户户都盖高楼出租房子。当然，桥西村盖高楼不全是为了出租，而是一直有传言说要拆桥西村。既然要拆迁，那可不得使劲盖？！
陈今家所在的桥东村也搞出租，但因为距离远一些嘛，租金就比桥西村的低三分之一，甚至低一半。
她爸老家是在桥西村，不过他和她妈早二十年前离婚后就搬到了市里住。而她妈离婚后就带着她回了娘家桥东村。
87年那会儿开始，家里陆续起房子，一直到去年92年初，家里已经盖了两栋三层高的楼，去年3月份，开建筑公司的大舅一个劲地怂恿她妈把房子往上盖，当时她妈想着盖出来了租出去也行，就把两栋楼都给加盖了三层。
原来家里都挺好的，她妈在家收租，在前院盖了间屋开着小卖部，地里种了十亩的果树平时请人打理，杂七杂八的进项加起来，她家一年也有五、六万的收入。虽然加盖房子花了这几年的大半积蓄，但都是能继续挣的。
不幸的是她妈在去年年底突然生病没了。这不，家里就剩了她一个。
这学期开学前她想把家里的果园承包出去，被大舅给拦下来了，甚至还让她找人把家里的空地都给种上了桃树，家里的小卖部也不让她租出去，而是让她请人来帮忙看店。
所以说她这个学期为什么那么忙啊，都是她好大舅给她找的麻烦事。
林欣然都忍不住同情她了：怎么会有这种舅啊？！

第2章 回村
从南大到桥东村，在东门出发，先坐21路公交车到南客运站，再坐8路公交车到桥东村。21路公交车是从大学城出发，车次多，但8路公交车有时候得等一个小时才有一趟。顺利的话，三个小时能到家，中转候车等久的话，四个小时才到也是正常。
陈今这学期半个月回家一次，主要是为了收房租和去看家里的果园、小卖部，每回去一趟就搬一点冬天的厚衣服，现在宿舍里剩的就只有夏天穿的了。
虽然南大是南省最好的大学，但现在毕业就业情况不比前几年了，学校也不能完全决定学生毕业后的去向，现在在试点“双向选择”的就业。而且改革开放后，私营企业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这几年更是势如破竹，发展得如火如荼，反倒是不少国营企业走了下坡路。像她们专业工作了的师兄师姐也透露过，进私企的工资比进国企高一截。
她是没怎么考虑去私企的，原来家里就她和她妈两个，虽然现在只剩她一个了。以前她妈就常念叨，家里出租房的收入足够她日常生活了，再找个稳定的工作正正好。
所以，她是想毕业后留校当老师的。学校行政处没那么好进，但当辅导员还是可以争取的。
谁知道！
正郁闷呢，抬头就看到黎行一和他现在的女朋友白翎。
她没想着上去补几巴掌，黎行一却想发癫，开着他爸送他的新车故意停到她面前，摇下车窗，越过副驾驶位上的白翎，装模作样地问：“陈今，我开车送你回去？”
白翎看看陈今脚边的旅行袋，再看看陈今扭向一边的侧脸，心里得意，“对啊，陈今，你坐公交车回家要好几个小时吧。住村里是不太方便……哎？”
“好啊。”陈今直接拎起行李袋，两步上前去拉后座的车门，大力地拉了好几下没拉开，又砰砰地拍了几下车门。冷笑一声，走到副驾驶门旁边，弯腰看向车里脸色难看的黎行一，再看看气恼的白翎，“你们两个癫公癫婆，一个劈腿，一个当小三，得意死你们了吧？没事就绕着我走，知道了吧？下次再来我面前发癫，看我抽不抽你脸。”
又砰砰地拍了几下车子，“好好开车啊，你们两个短命鬼别搞车祸连累别人。”
黎行一脸色不好看，但对陈今这个态度显然接受良好，毕竟陈今读高中的时候就这样，只不过她就高一的时候发威了两次，别人就不敢惹她了，后面的两年她一心学习以至于他有点忘记了她以前的样子。
但白翎是还没吃够教训，不然她今天都不敢凑上来。一次在市区万民商场，陈今逮着黎行一抽了几巴掌。还有一次是她故意挑着下课时间去堵陈今，被陈今骂到哭着跑。
这不，被凶着脸的陈今劈里啪啦骂得根本说不上话，他们两个自小家庭条件好，就算骂人都是拐着弯的来，哪像陈今，嗓门音量拉满，怎么直白怎么来，口头禅就是“癫公癫婆”。
“啧，哭哭哭，装什么无辜装，看你这脸晦气死了。”陈今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自己非要凑上来，吵不过就红眼睛皱眉头。也就是她脾气好，还是骂几句而已，她家隔壁的周大婶遇到癫公癫婆绝对不多说一句话，撸起袖子就是照着脸抽、挠、抓。
黎行一怒瞪过来，想要帮女朋友出气，但陈今拎着行李袋就往后跑。
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气得他脑瓜子嗡嗡嗡的全是陈今的声音：癫公癫婆！
想嘲讽陈今不成反而受了气，白翎转头就把气撒到了黎行一头上，“你就看着她骂我？你是不是还想着和她一起？你说啊，要是你还念着她，干脆我们分手算了。当初是你家的人找过来的，还说你单身，结果呢，你妈当时说的早分手了就是骗人的……”
“我们那时候确实是要分手了，本来早该分了的，但陈今妈妈去年年底走了，怎么也是认识了那么多年的，总不能在那种时候还和她提分手。对不起啊，今天是我的错。但陈今就是这个脾气。以后我们看见她远着点就是了。”
“凭什么要我避着她啊，她是什么东西！给我等着，她不是想留下来当辅导员吗，我回去就跟我表舅说，就她这种人凭什么留在学校当辅导员啊？陈今，陈今，啊！”
公交车开过去时，陈今还探头出来朝她扮鬼脸“略略略”，气得白翎浑身发抖。
售票员看到了凶巴巴地怒喝：“不准把头探出窗外！那位女同学，你怎么回事？”
陈今坐回去，乖巧地朝售票员认错，说自己是看到同学了才这么激动。虽然售票员就专门坐在她旁边盯着，还说教了半小时，但陈今都没半点不耐烦。
车上的乘客看她态度端正，人长得也乖巧，就帮着说话：“她知道错了，年轻人嘛，知错就改，给她一个机会啦。”
到了下一个站，刚好是医科大学，十几个学生涌上来，售票员不得不挪位置，陈今的耳朵终于清静了下来。
大学生城在北城区郊区，市里有一半的工厂开在南城区郊区，她每次回家，都是一次跨越榕市的“跨城行动”。
南城区郊区有一段路，两边都是工厂。再往前开，就到了桥西村，这里的房子修建得像是一个个水泥盒子叠到了一起，宅基地就那么多，但家家都起满了房子，租这边房子的多是郊区工厂的工人，也有市里工作但工资不高的工人。
南省重家族，一个祠堂宗族下的互相抱团做生意，年节不回来拜祖宗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陈今跟着妈妈过，但每逢家族聚会、祭祖这种大事，住桥西村的爷爷奶奶也会打电话叫她过去，喊十次能成功把她喊过去一次，但凡她回去，爷爷奶奶家就没不鸡飞狗跳的。
桥西村的那些三姑六婆私底下都管她叫“惹事今”。
公交车开过去，她还看到她爷爷奶奶家的那栋新贴了瓷砖的楼呢。
下午一点从学校东门出发，到桥东村村口时已经是四点半了。
她家离村口近，下了车也就走个三、四分钟。
桥东村现存的拢共只有十八户人，这全部都是姓陈的。
没错，陈今是跟着她妈姓的。当时出生时没上户口，还是她爸妈离婚后才上的，本来她妈要取个“念”字，但那时候给上户口的工作人员看岔了，上成了“今”。
要不然，桥西村那也想不出“惹事今”这么有指向性的花名来。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家那两栋楼上面三层光秃秃的样子，建成后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铁栏围出来个院子，院子前头还建了间平房，那是家里开的小卖部，现在找三舅妈的外甥女田苗看店，每个月给一百块钱的工资，吃住都是在三舅妈家。
她家左边是大舅陈文强家，原来只有一栋两层高的精致小洋楼，在桥东村是独一份的存在。去年三月份，大舅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回来就把小洋楼给推了，重建了两栋六层高的楼出来，只装修了底下一楼的房间留给自家人住。
大舅家的两栋楼占地面积比她家的都大，原来的花园小院也没了。这件事是先斩后奏，等大舅妈知道后，两人吵架吵了两个月，差点就闹到离婚那一步了。
大舅劝她妈加盖楼层，当时也费了不少劲，她家里存了好几年才存下来十万，她妈是打算给她在市里买套房的。但大舅听到消息说政府在93年可能要在桥西村建工业园，虽然拆不到桥东村，但他们多建房，桥东村还能借着临近工业园的优势建房出租。
村里跟风加盖房子的还有6户，都是早有打算要盖新楼的。
那6家盖了新楼早就装修好开始出租了，只有陈今家和陈文强家，盖好的房子就放着，现在都没装修呢。
这也情有可原。陈今家剩她自己，平时还要上学，暂时没空忙活家里的事情。至于陈文强家，盖房花了不少钱，建筑公司那边的尾款被拖着，还得给工人发工资，钱不趁手，这里的装修就给耽搁了下来。
村里有人说他们两家是白浪费钱了。
“陈今放假了？”周大婶正在小卖部里和田苗唠嗑，两个相差二十多岁的人也能聊得津津有味。
田苗起身看了眼，喊了声“三表姐”，然后道：“我二姨说让你今晚去家里吃饭。”
“好，知道了。我先回去放东西。”
陈今是和三个舅和两个姨家的姐妹们一起排行才排到“3”的，大舅家有两个表哥一个表姐，二舅家就一个表姐，三舅家一个表哥一个表弟。三舅是她妈的堂哥，三舅爸妈和她外公外婆是亲兄弟，走得近关系也好，和亲舅没什么区别。除了三个舅，陈今还有个两个姨，大姨是她妈的亲姐，二姨是她妈的堂妹。
整个桥东村，都是一个老祖宗分出来的，家家都有点亲戚关系，姓陈的内部都听团结的。年初她爷爷家那边想把她户口给迁回去，遇上她大舅那个暴脾气，差点就演变成桥东村和桥西村集体斗殴。
她亲戚很多，但也就集中在桥东村和桥西村了。在桥东村是“别人家的孩子”，在桥西村是“惹事今”。
嗐！
陈今从包里翻出家里一楼的钥匙，家里两栋楼中间只搁了一米宽，除了左边那栋楼的一楼是留着自家人住的，其他的全部都是用来出租的。
出租的房子也不是一直都能出租完的，有时候有人退租了，得等上一段时间才有人租进来。他们不可能花钱打广告，也没什么宣传手段，新租客大多是老租客给介绍过来的。
虽然她们这出租房收拾得干净整洁、租金便宜，但上班距离远，来租房的人就远不如桥西村的多。
自家住的这边一楼装了两扇门，开门进去，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是公卫，客餐厅一体，特别宽敞。家里四个房间，她的卧室和书房是邻着的，主卧是她妈住的，里面的摆设还维持着原样，空着一间客房，大姨一家回来过夜就住她家里。
家里大到沙发冰箱，小到筷子调羹，都是她和妈妈商量着陆续添置的，有的用了好几年了。
以前不觉得家里宽敞，现在发现到处空荡荡的。
进门时顺手拍了下门口鞋柜上的白色小狗玩偶，它会发出“回来了回来了”的声音。
把行李袋拎到卧室里，然后去她妈房间在大衣柜最底下那层摸了一会儿，才找到可以往下按的机关，底层的木板就弹了开，里面是个长方形的铁盒子。
铁盒子里是她的家底，户口本、房产证、两份宅基地证，两本存折，一本存折在今年上半年陆续存了钱进去，里面现在有一万五，还有一本存折只进不出，从82年开始往里存钱，停在了去年十一月份，十年下来存了两万三。
她能用的也就这三万八了。
多盖出来的六层楼，三万八装修不完哦，而且桥西村的拆迁还是没风声出来，她怕装修出来了没那么多租客。
收拾了下家里，给换了新床单，陈今就去小卖部跟田苗对账，缺货了的要进货了。
平时田苗都是去陈今三舅妈家装了饭带到小卖部里吃，晚上八点才关店门回去。今天陈今让她提前把店关了，吃了饭再过来。
“二号楼住301的租户问新盖的楼什么时候装修，他有几个朋友想来租房。三表姐，家里的新房啥时候装修啊？”
“没钱，先放着吧。”陈今说着回头道：“苗苗，你现在说话一股东北音。”
田苗叹气，幽怨地瞥了眼一号楼的方向，“一号楼204住了对东北夫妻，晚上下班吃了饭没事就出来小卖部唠嗑，把我给带拐了点。”
“啧啧，一号楼现在住了三户东北来的了。”她都不敢想，要是这些人下班凑到一起，一号楼就要变成“东北味”了。
去隔壁周大婶家的果蔬店买了个大西瓜，沿着宽敞的村道走个五分钟就到了三表舅家。三舅家宅基地小，只起了一栋楼，前两年就盖到六楼了，所以大舅想怂恿三舅继续盖房也没地折腾。
三舅妈在厨房里炒菜，表弟陈永安在屋里玩小霸王游戏机，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下，激动地招手，“三姐快来！”
这套小霸王游戏机还是陈今的，是她妈见她不爱看电视所以给她买了游戏机，结果她不爱玩，便宜了陈永安。
“你和苗苗玩吧，我去厨房帮忙。”把大西瓜放冰箱里，陈今就挤进了厨房。
三舅妈没让她上手，说快好了。
“刚看到三舅扛锄头出门，去干嘛呢？”
“看他的桃树呗还有啥？也不知道你大舅怎么想的。”
得，又一个被大舅忽悠种植桃树的。
“那几块空地是靠近桥西村，但人家桥西村拆迁哪可能拆到那头去？”想着跟在桥西村后头蹭汤喝？要她说啊，就是白费力气。
“对了，你家新盖的屋子什么时候开始装修？”三舅妈低头忙活，嘴巴也没个停歇，“你要是不够钱，家里还能借你一些。既然都加盖了，不能老空在那，浪费钱。好在你这学期不用去上课对吧？那还能在家里看着。不过啊，你要是有别的事要忙，就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到时候我们也好帮衬。”
“啊对了，你爷打过电话来，说村里开大会，让你回去吃饭顺便认认人。”
“我又不跟他们姓刘，我不去。”
三舅妈瞪了她一眼，“干嘛不去？最近到处都在传桥西村拆迁的通知要下来了，你不姓刘但你爸姓刘啊，要是拆迁了，怎么也得有你一份。”
看来桥西村是真的要拆迁了啊。
陈今笑道，“这样啊，那我就去呗。”

第3章 消息
桥西村是大村，本地人的数量是桥东村的三倍多，更别提桥西村家家户户都建了楼房用来出租，租房的外地人一涌进来，桥西村的人就更多了。
而桥西村里的大姓是“刘”，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姓刘，村里的刘家祠堂都比别人的宽敞大气。
陈今回来的第二天就接到了她爷爷的电话，让她明天中午一定要过去吃饭。还特意提了她那在省师范大学教书的爸也会回去，说一家人就得常联系才有感情。
真不怪她大舅一提到她爷就说是“老不死的”，活那么大岁数了，说的话都不过脑子。
她是二十二岁，又不是两岁，还需要个爸？癫的！
家里的钱不够搞装修的，陈今也就没什么事情要忙活，在家躺了一天，第二天就随便找了套运动服换上出门。
出去等车不好等，本来她想自己踩单车过去，三舅说天气热，要开摩托车送她。红色的、看起来贼重的摩托车，发动时都是“轰轰轰”的声音，她有次不小心碰了下刚停好的摩托车的排气管，烫得面部扭曲。
看她两手空空出门，向来老实好说话的三舅道：“去拿箱牛奶，要不就去买点水果。空手去，多不好看。”
陈今看看自己的穿着，不啊，她觉得挺好看的。
但她拗不过三舅，只能回头去自家小卖部拎了箱牛奶出来。见三舅要伸手接，陈今避过去，“我抱着就行。”
见三舅没执着要把牛奶给绑到车尾，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南省榕市附近的农村很少有种田的，不是种蔬菜就是种水果，采摘了送到市区去卖，比单种粮食更能见钱。从桥东村过来，公路两边有好几处果园和大型菜园，还有鱼塘。
七月的温度不是说笑的，出去爆晒一天能晒掉一层皮。陈今坐摩托车后面还撑着伞，热风呼呼地往她脸上招呼。这种天气开村大会，不知道桥西村的村长怎么想的，换成是桥东村的……算了，桥东村的村长，她光满爷就不是这种蠢的。
她都能想得到光满爷的那懒洋洋的模样和语气：“有什么事不能晚上不晒的时候说？”
车子停在桥西村的村口，陈今一手拎牛奶一手撑伞，“三舅，回去我等公交车就行，您回吧。”
三舅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等她走出去几步了还是把她喊了回来，语重心长交代道：“去你爷家不想说话，不说就是了。少跟你大舅学，动不动就说人家癫。行了，去吧。”
陈今：“……哦。”
现在说不学就难搞了。八零年到八七年那几年，她大舅带着村里的青壮年去南边特区工作，为了好融入，就学了当地话，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骂人的口头禅从“大颗呆”（大呆瓜）变成了“你个癫公，你个癫婆”。
最开始被大舅带偏的是大舅家的表哥表姐，但她天天跟着表哥表姐跑嘛，慢慢地也被带偏了。只不过表哥表姐们没糟心亲戚可以施展，所以显得她像大舅口头禅的亲传弟子。
目送三舅调头远去，左看看右看看，去近村头的垃圾堆，手里的“牛奶”甩了过去，轻飘飘的落下一个空纸箱。
不是她对桥西村有意见，桥西村的环境卫生真是令人堪忧，垃圾随便扔，有的排水沟堵住了臭烘烘的，村里的房子建得不美观。人也讨厌。
呐，她一进村，住她爷家对面的大婶们就看着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爷，奶。”陈今一进屋就喊人，至于屋里其他的亲戚，她就点点头略过去了。她爷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就这些亲戚拖家带口的回来凑热闹，伯父伯母姑姑姑父什么的就不说了，那些堂表兄弟姐妹一堆，不少还成了家，一年见不着一两次，她哪分得清谁是谁啊。
至于坐沙发上的她爸那一家四口，她更是懒得问。
至于有人问她怎么空手来，她不答反问：“你家工作的那几个买了什么好东西啊？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她都没开始工作呢，平时也没用他们老刘家的钱，凭什么给他们孝敬东西。她能来就算给面子了，买个锤子。
就她这样“目无尊长”的态度，在刘家的亲戚里都是出名的。但大家都还算识趣，知道她不待见他们，都不往她跟前凑。
但这次不一样，村里上午开了村大会，村长的意思是让大家这段时间把村里的卫生环境给整改好，还提到了市里真的要建工业园了。
虽然还没个正式的通知下来，但这会开得大家心潮涌动，个个琢磨起如果拆迁的话自家能拿到多少钱。
至于抓紧时间去建房的？很少，从四年前开始传政府要在桥西村建工业园开始，四年里能建房的宅基地都建得差不多了，还没建起来的，那就是缺钱的实在没法建了。
这不，这些早早过来去听了村会内容的亲戚，钱还没到手，已经琢磨着防范陈今来跟老爷子要钱了。
“陈今，爷爷都说让你把户口迁过来了，趁现在还没限制户口迁入，你还是抓紧办了吧。到时候还能分到一笔人头费。”
陈今看了眼说话的人，看着不太熟，貌似是她哪个伯家的堂哥。
就她知道的，这家里的房子和宅基地可都在她爷奶手里呢，不说三个姑姑家了，三个伯加上她爸四家，四个小家的人都不少，她三个伯可都是有孙子孙女的人了。别看他们现在兄友弟恭的，要是真拆迁了，这些人都还有得闹腾。
可能她爸和后妈甩不下脸来争，但肯定不高兴。
“我怕我真迁回来了，到时候你得哭和你争家产的又多一个。”
陈今这话一出，好几个长辈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他们光顾着开心拆迁能拿钱了，但这个钱就那么多，要是分的人多了，那摊到自己手里的不就少了？
这么一看，自家四栋五层高的楼房，其实还不如那些只有一栋楼但人少的。而且这些人心里有计较：
家里起房子我出钱出力，还是长房，我就该拿大头。
我给家里的钱最多，我怎么都得比他们多吧？
爸妈平时在家是我们照顾多，应该我们拿大头。
家里四栋楼正好四兄弟分刚刚好。
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没说出来，但陈今一看他们表情就知道以后的热闹不会少。
刘老头这时终于发话了，耷拉着嘴扫了一圈回来的儿孙们，沉声道：“拆迁分到钱了，该给你们分的都有份。”看了眼坐小板凳上拆饼干盒的陈今，“只要是我老刘家的子孙，都不会少。”
“小今也一样。”
陈今乐了，假装听不懂老爷子特别强调的那句“只要是老刘家的子孙”，笑嘻嘻地回：“那我提前谢谢您啊。”
她这不客气的样子惹来了好几个白眼。但陈今是谁啊，根本不在乎，自顾自地吃饼干，还问刘老太要饮料。不像其他孝顺子孙，他们是把东西送到陈老太面前，她是等着刘老太给送到她面前。
刘时笙看不惯，想开口教育，被老婆江子君给拉住，小声道：“你爸妈乐意惯着，你少管。”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儿子，眼神警告他们不准跟着陈今学。
江子君是在刘时笙离婚后才和他在一起的，自认没什么对不起陈今的，但凡是回来老家遇到，彼此都心照不宣地不打招呼的。
他们夫妻两个都是高校里的老师，平时收入也还不错，但想要生活水平再往上拔，那就没办法了。她娘家条件一般，公公婆婆以前拿着租金不止他们家，所以他们能得到的支持不算多。但现在村里传出拆迁的消息了，老家这里四栋楼出租，还有在村里的田地，凑一起应该能拿好几百万。不说多的，分个二、三十万给他们，都够他们小家换套大的房子了。
榕市是南省省会，市区的房价年年往上攀，他们是占了时代的便利，才买到了一套四十平的单位房。
现在大家都向往把孩子送出国深造，要是分到多的拆迁款，他们也打算把孩子送出去镀金。
刘老头问起陈今毕业工作分配到哪个单位，陈今就说还不知道。
“那你得好好想想了，多和学校老师领导沟通，能去好单位自然是要去好的。你在桥东村那头的房子啊，找个人帮你管着收租，还有两份收入，足够你花用了。”刘老头还乐呵呵道：“要是你分配的单位好啊，爷爷给你买套市区的房。”
刘老头这话一出，刚刚朝陈今翻白眼的忍不住出声了，不高兴道：“难道我们没有好单位爷爷就不给我们在市里买房了？”
刘老头心情好，大手一挥，“给，都给买。”
三个姑姑家的表哥表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就几个堂哥堂姐看起来不太满意：凭什么给姑姑家的表兄弟表姐妹也分啊，还有陈今，都不姓刘，平时喊她来都不来，现在有好事了就巴巴地跟过来。
但他们不满意也没办法，别看陈今出生没多久她爸妈就离婚，她也跟着被带去了桥东村，和家里人关系很淡薄。但谁让陈今学习好呢，老刘家就她读的大学最好，刘老头觉得她争气，以后分到大单位有前途。
就算现在也有好大学毕业出来分不到好工作的例子，但老一辈的人就那样，觉得读书人高人一等。
大家由陈今联想到了刘时笙和江子君生的那两双胞胎，女儿进了师范大学，儿子进了医科大学，目前都是刚读完大一。老头子不会在分钱的时候偏心给他们家吧？
偌大客厅里的众人心思各异，唯有陈今最自在，该吃吃该喝喝。
没多久，村里有人来通知去祠堂那吃饭。从村头走过去，有好几家的人陆续加入进来。
陈今混在人群中，听了不少关于拆迁的消息。
“这次是真的要拆了吧？”
“我看有八成是真的，你没看上星期好几拨人在附近转悠，那都是开着单位公车的。”
“东边那头的地也有人带着东西去测量呢，肯定错不了。”
“这个通知一天没下来，我这心就一天定不下来。”
“定不下来啥？又是你家宝源对象的事吧？就算拆迁没成，你家现在收租也不差了，我看啊，人家姑娘心大呢。”
“啊呸呸呸，什么就算拆迁没成？这个拆迁必须成！待会到祠堂那边我多给老祖宗上几炷香。这事啊，必须顺顺利利的！”
“对对对，我说错话，啊呸呸呸，祖宗保佑，可一定要拆啊。”
钱还没到手呢，这些人已经开始规划起怎么用这笔钱了，陈今觉得还挺有趣。要是真的拆迁了，她得多跑跑桥西村，肯定天天都能看热闹。
“哎。”有人挤了过来，碰了碰她手臂。
陈今抬头一看，是她三姑家的二表妹蓝美瑛，在刘家，她也就和蓝美瑛关系还算可以，不算好，但过来走亲戚时能一起说说话。
她刚刚在屋里就没看到她。
“我不想来的，被我奶奶送了过来。”蓝美瑛小声道。反正她就是个外孙女，自己也不出众，在外公外婆眼里比不上哥哥姐姐和妹妹讨人喜欢，但她奶奶非说来了能分一点是一点。
“都不一定能拆迁呢，高兴得也太早了。”
陈今赶紧嘘了一声，让她别说了。
人家村里现在正在兴头上，你说些扫兴的话，人家不得骂死你？她以前来是爱闹腾了点，但那都是她占着理了才闹腾。
拉着蓝美瑛挪到了人群外，“你还在服装厂工作？”
蓝美瑛初中成绩太差，初中毕业后先是在家待了两年，然后才进了私营的服装厂上班。其实她也就比陈今小一岁，但已经工作四年了。
蓝美瑛闷闷地看了她一眼，“也就只能在服装厂做着先了，等以后看看有没有好点的工作吧。”
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挡着嘴小声道：“我攒着钱，以后打算去弄个衣服摊子。”
陈今惊讶地看了眼向来胆小怯弱的蓝美瑛，触及她眼里闪烁的亮光，认真道：“可以的，你先工作攒攒钱。而且你在服装厂工作，对衣服也有了解，在厂里拿货出去卖也不怕被坑。”
得到陈今的肯定，蓝美瑛更高兴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厂里去加班，赶紧把钱给攒起来。甚至还想着，要是外公家真的拆迁也好，说不定她真的能分到一点，那她就有足够的本钱了。
还没走到祠堂呢，身后轰轰轰的摩托车声，好像还有人喊她？
陈今回头一看，是她三舅。
不是和三舅说了她下午自己坐车回去吗？而且她才来一个小时，才准备去吃饭呢。
三舅笑得也太开心了吧？三舅是好脾气，但也没笑得这么傻过。
“三妹，三妹！赶紧的，跟我回去！哈哈哈！哈哈哈～”
陈今一脸复杂：三舅这样真的好傻。
听到声音的人也回头看，刘老头背着手，眯着眼看了看，认出人后，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小今才来，着什么急把孩子喊走啊？这全村一起吃饭……不行，我去说他去。”
陈今的那几个伯父伯母看在眼里，满不在乎。他们觉得，陈今舅家那边不让陈今贴过来才好呢，省得来分他们老刘家的钱。
“她三舅，村里刚要开席，你也留下一起吃了再回去，小今她……”
三舅停了车又着急忙慌地调转车子，一个劲地招呼陈今上车，“改天吃，村里有事，三妹现在就得回去了。”
“啥事这么着急啊？”
三舅挠挠脸，嘿嘿傻笑，“上面通知下来了，我们桥东村要拆迁了，嘿嘿嘿。”
“什么？？？”

第4章 通知
桥东村拆迁？
通知下来了？
桥西村的人一脸茫然，刘老头皱眉，“她三舅，你听错了吧，是桥西村拆迁才对吧？”
但看着陈今三舅一个劲的嘿嘿傻笑，他预感到不妙，心里有些发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问：“是哪来的通知？上面怎么写的？”
“市里盖了章的通知，村长已经接到电话了，拆迁办的人下午过来发公告、做评估，已经从市里出发了。哎呀，再说就来不及了，我先带三妹回去了。”三舅急吼吼的，“三妹，快上车！”
“啊？哦，哦！”陈今被三舅带来的消息砸得脑袋晕乎，被身边的蓝美瑛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蓝美瑛又为她高兴又失落不是外公家拆迁，“陈今姐，赶紧回去看看吧。”
“嗯嗯。嘿嘿。”陈今被三舅传染了傻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个横跨腿就坐上了摩托车，“三舅，好了，快走快走。”
嘿嘿嘿，桥东村要拆迁啦？
啊啊啊！她可是有两栋楼的人！
哈哈哈～天啊天啊，她是不是要做暴发户啦？
轰轰轰的启动声，尘土飞扬，也拦不住陈今和她三舅的咧嘴傻笑。
“哎，哎！她三舅，通知上有没有写我们桥西村？”
车子已经启动，桥西村的男女老少跟着追了几步，三舅头也不回地丢下了一句：“我不知道啊～”带着陈今嘿嘿傻笑扬尘而去。
被尘土扑了一脸的桥西村众人惊疑不定，和旁边的人对视：真的假的？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拔腿往祠堂跑。
“村长！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净乱说！祖宗勿怪。”一个一脸精明相的五十多岁老头板着脸走出来，等人跑到跟前，还训斥人乱说话。
“刚刚，刚刚桥东村的人过来说，他们村收到拆，拆迁通知了。拆迁办的人下午就过去。”
刘村长眉头紧皱，“桥东村的拆迁通知？你确定是真的？”很快又肯定道：“不可能，要是有拆迁通知，我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听到？桥东村可是比我们村还要往里面。”怎么都不可能拆迁到那头去。
刚刚听到陈今三舅的话的村民也陆续赶来，有人就道：“是陈今舅舅来说的，估计是真的。”
刘村长：“陈今又是谁？”
“刘大根家时笙前头的那闺女，陈文芳离婚后把她给带回桥东村养着。”哎呀，这个不重要，说话的人着急道：“要不安排人去市里打听打听？陈今她舅就知道桥东村下了拆迁通知，说不定这次拆迁范围大，划到他们那边去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但心里直打鼓：今早开会才说了市里要在他们桥西村建工业园，现在怎么成了桥东村要拆迁了？
开会后对拆迁补偿款讨论得激烈，甚至还有人跟自家人吵得面红耳赤，现在大家都吵不起来了。要是拆迁没成，没钱吵啥吵？
刘村长还算理智，立刻叫自己儿子开摩托车去市里跑一趟，自己也赶紧往家里赶，他得给在市里上班的女婿打电话了解情况。
小跑回家时脸色铁青：说好的是拆桥西村啊！
村里人都顾不上一年难得一次的“村饭”，紧跟着村长去听消息。
刘老头一家人人都脸色难看，要真的是只拆桥东村没拆桥西村……一细想，陈今如今就剩她自己一个人，陈芳给她留的楼房、果园……嘶，那可都是她一个人拿着啊。
刘时笙和江子君的心情是最难受的。
陈今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也都想到了在家里对陈今说的那些话，还有以前和她经常不对付……他们现在都默默祈祷，希望陈今舅舅带来的消息是假的。
摩托车开上大马路，被晒了好一会儿，陈今才想起来她的伞落在爷爷家里了。
陈今再再再次跟三舅确认：“真的收到拆迁通知了？上面写的是桥东村？”
三舅不厌其烦地大声地回她：“真的！就是我们桥东村！”
七月中午的太阳晒得猛，路边的草都给晒蔫了。但她现在心里好像装了台风扇，对着她呼呼呼地吹。
啊，大太阳晒得好舒服啊！今天的天真蓝啊！云真白啊！
“嘿嘿嘿～”甥舅二人齐齐傻笑。
摩托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比平时开得快了一些，拐进村里，静悄悄的。三舅没停在他家门口，而是直奔村长家。
村长家门口停了五辆摩托车，还有一辆半新的面包车，屋里传出阵阵惊呼声，有几个大嗓门的“哈哈哈”。
陈今一下车就小跑进去，一看，在市区上班、平时没大事就不回来的几位叔伯都在。
今天可是工作日呢。
“陈今回来了，哎呀，你三舅和你说了吧？我们村要拆迁啦！陈今你家房子盖得刚刚好啊，哦哟，那得拿多少钱哦。”陈今家两栋六层的楼拆了能拿得多，说这话的婶子只有一点点羡慕，毕竟她家的楼房不够多，但是她家宅基地大啊！
还有人懊恼今年没听陈今大舅的话多盖房子，那会儿谁想得到啊，这个拆迁说来就来。
也不是没人想赶紧回去看看能不能加盖，但村长陈光满把有这些念头的人都给骂了。
“我看你们是便宜没占够！当拆迁办的人是傻的？原来盖的和新盖的能分不出来？谁别想给我动歪心思！加盖还能加多少？赶紧拆了赶紧拿钱。看看桥西村，我看就是他们加盖太多了，人家才跳过他们选了咱们这，谁要是敢出幺蛾子耽误大家拿钱……”
陈光满不仅是桥东村的村长，也是这一支陈姓的族长，他发了话，村里的刺头都得给他面子。
再说了，大家也想早点把拆迁款“落袋为安”，恨不得现在就给打款。
陈今看了一圈，然后走到三舅和三舅妈旁边，“大舅和二舅他们知道消息了吗？”
“打电话说了，他们正赶回来呢。”
三舅妈虽然不像三舅那样傻笑，但眼里的光是blingblingbling的刺眼。
三舅妈突然收起了笑，拉着陈今往外面走，提醒她道：“这次拆迁除了咱们村，就是那头的木塘村。我问过村长了，桥西村没在拆迁范围里。”
哈！桥西村居然没拆迁！今早还开村大会搞村饭，高兴早了吧！
想想在爷爷家听的那些阴阳话，此时她只想叉腰地哈哈大笑：她自己就能给自己买房！
“我和你说，你家里的证件都给收好，你爸那头的亲戚过来，你就早点躲开。家里那些东西都是你外公外婆和你妈攒着留给你的，刘时笙刚考上大学就嫌弃你妈没文化，老刘家的人都没一个好东西。你的拆迁款要是给他们分一份，你妈都要从地下蹦出来打你。”
她回来那天，三舅妈劝她去桥西村吃饭时说他们那边拆迁就得过去占一份，但换成是自己村这边拆迁了，三舅妈就不准她让他们占一份了。
是挺两面人的，但做人嘛，大多都是站自家人的利益那头的。
陈今自然也是。
“您放心，我就是一只铁公鸡，肯定不给他们占一分便宜。”
三舅妈说得没错，她要是敢拿家里拆迁的钱给她爸，她妈说不定真的会气到从地底下蹦出来揍她。
本来呢，陈刘两家是早早说好了亲事，年纪一到，陈芳和刘时笙就结婚了。结婚第二年，陈芳怀孕，刘时笙因为有个公社书记的姑父而被推荐去外省读工农兵大学。这一去，看到了外面的进步青年，就看不上只有小学文化的陈芳了，还爱上了同校的江子君，回去闹着要离婚。
刘家人也不做人，不劝着刘时笙扛起自己的责任，反而劝陈芳同意离婚，为了达成目的，刘老太和几个妯娌姑子轮番又骂又哄，陈芳受不了就离婚回娘家去了。但陈家人也不是吃素的，过来打砸了一遍，还要去举报刘时笙，但都被压了下来，还连累了原本在公社上班的大舅。
不过，事情过了那么多年，大家各过各的互不打扰，也就不像以前一见面就一股火药味。尤其是这几年，刘老头常打电话来叫陈今过去吃饭，家里长辈不想她夹中间为难，见面了也能点个头。当然，她的暴脾气大舅除外。
不管怎么说，她手里的一分钱都不会给刘时笙！
村长就知道有拆迁的通知下来了，但具体拆迁的范围和拆迁补偿条例，他都是一概不知的。不像桥西村的村长，这几年净琢磨拆迁补偿是怎么个补偿法。
拆迁办的人和大舅、二舅是前后脚到的村子。
哦不止，还有桥西村的村长也跟着来了。
陈光满麻利地把拆迁办的人给请到了村子中间的祠堂那边去，村里的人自然也是跟着过去。陈今被委任做记录，把拆迁办工作人员说的事项给记下来。
祠堂原来是个四进的院子，据说有一百多年历史了，倒塌了大部分，剩下二进院的一间正屋和左边的一间大厢房，都被重新检修过。正屋里供的陈家祖宗，厢房那堆放村里的杂物，大多是些淘汰下来的桌椅。
祠堂门前的两边有一大块晒场，两边种有大榕树，这些树的年龄和祠堂的年龄差不多。
都不需要陈光满吩咐，村里的男人自觉地去厢房搬长条板凳和两张桌子出来，从里面翻出来块破布，去附近村民家里拎一桶水过来给擦拆迁办工作人员要坐的桌子，至于村里自己人？大家都不在意凳子脏不脏。
盯着工作人员手里的文件，都快盯出无数个洞出来了。
“村里人都来齐了吧？”
陈光满踩到一块大石头上扫视过去，“有几个在工作的联系不到人，十八户，每户都有人在。”
“行，每户都有个代表就行。”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拿起几张纸，清了清嗓音，“各位村民同志大家好，我是拆迁办的江为民，下面由我给大家解读关于桥东村拆迁的公告……”
前面的江主任先是念了一遍公告内容，又把公告内容里的相关事项一条条地给大家解读。例如拆迁范围、拆迁补偿。
陈今虽然是坐在底下，但陈光满特意让人也给她安排了张桌子，她的笔刷刷刷的，江主任讲一句她就给记一句。
有些听不明白的，村里人还会举手提问。
桥东村的人越听越激动，而坐在最后面的桥西村的刘村长和几个桥西村村民，在听到拆迁范围是桥东村和木塘村时，他们的心已经拔凉了。
开完了会，拆迁办带来的公告就交给了村长。发了公告，明天开始，就会有人过来划拆迁范围的线，组织专家过来进行具体评估。
一直到拆迁办的人走了，桥东村的人仍像是脚踩棉花似的，飘飘的。
“哎呀哎呀！”大舅又兴奋又不敢太高调，回到家了才放肆大笑。
大舅、二舅、三舅家的所有人加上她，都聚到了大舅家里。
三个舅妈难得有能坐下来聊的共同话题。她和兄弟姐妹们也凑一块说话。
屋里一连串的“没想啊”“这谁能想到啊”“砸大馅饼了”“哈哈哈”“嘿嘿嘿”。
接着，大家想到了最关键的事，纷纷让陈今按拆迁办江主任说的赔偿标准估算能拿多少钱。
大表哥陈永诚搬出张书桌，二表哥陈永信挪来一张凳子，表弟陈永安递来计算器，三表哥陈永飞也手拿一个计算器验算。表姐陈婷和表妹陈嘉像左右护法一样站在陈今身后。
大舅陈文强最沉不住气，叉着腰凑个脑袋过来。大舅妈何静娴是全场最淡然的，噙着微笑端坐在沙发上。
二舅陈文华有在气象局喝茶看报多年的养气功夫，悠哉游哉地时不时来看一眼。二舅妈刘娟平时端得住，但现在心里着急，在旁边看了会儿，凑过去把她闺女陈嘉给挤开了。
三舅陈文康搓着双手等结果，三舅妈韦秀荷笑盈盈地站在一旁看，她识字不多，觉得凑过去也看不出什么来。
还有大嫂孟琳，想看，但才一岁多的儿子闹腾。
“这么多？！三妹你没算错？”二舅妈惊喜到破音。
三表哥哒哒哒地把陈今列出来的数目验算一遍，“可能有点误差，但基本就是这么多。”
“多少多少？”
“哎呀，你们倒是直接说个数出来啊！”

第5章 赔偿
拆迁补偿的方式不只一种，可以选择全部要现金，要现金的也分一次性给完还是分期给，也可以选择要房，还可以既要房也要钱的。还有户钱、奖励金、装修费、转租费、地上物补偿等等，明目繁多，陈今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多与拆迁相关的专业词，估算也只能是按个大概估算。
像她家，是有两份宅基地证的。一份是她妈离婚回来后在村里立户申请到的宅基地，这块地就是现在的家，还有一份是外公外婆留给她妈的，是一处破旧的老房子，在祠堂再往后走几十米的地方。
大舅去特区打工挣钱时，三舅和三舅妈也跟着去，大舅妈自己在市区租铺子倒腾特区那边的衣服来卖，而二舅和二舅妈是在市里工作不住家里。当时大舅、三舅家的五个娃留家里，外公外婆身体也不好，都是她妈一个人忙上忙下，外公外婆也是她妈伺候走的，所以说，外公外婆的老房子留给她妈，几个舅和舅妈都没意见。
这两张宅基地证上的面积都三百平了，要是选择按户口来补偿，她家就她一个，还是算了。她家还有个小卖部，不知道算不算经营性质，隔壁周大婶提问了，江主任说果蔬店算是经营性质，那会提问的人太多，她又忙着做记录，都没来得及问。
但家里两栋楼都是六层，并不是每层的补偿价都一样，要看是不是合规，这个她就判断不出来了，得拆迁办的人来评估。
她家的果园还有田地也有补偿，尤其是果园，大半是种了十年以上的荔枝树。这也要看人家评估，她就按低档的来估算。
七七八八的，一算，她能拿几百平的房子，还有起码上百万的补偿款。
计算器按得哒哒响，她面上还算淡定，但心里早就忍不住嘿嘿嘿地傻乐了。
大舅家人多，光人头费也能拿不少。三舅家承包的地多，这也是一大笔。只有二舅家比较少，他们一家三口的户口都不在桥东村，但有块地，是外公外婆在时分家划给他的，就在老屋旁边，那上面就两间土砖屋。
当时分家，大舅、大舅和她妈跟村里申请的新宅基地，兄妹三个给分到了村头这边，其实要是申请村尾那头，能申请到的宅基地更大一些。毕竟桥东村人少，改开后还有人往几个大都市跑，相对临近的桥西村和木塘村，可以说是地广人稀。
“呀！亏了！”三舅突然拍了下手，神情懊恼。
“咋了？”大家纷纷看向三舅。
“西边那一片种桃树的地没划在拆迁范围里！”三舅哎呀哎呀了几声，“早知道我就不费那个劲折腾了。”
三舅妈平时没少因为他去倒腾那些桃树给他白眼，现在倒是豁达，安慰他道：“没划就没划，能轮得到咱们拆迁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二舅妈原本有些不高兴的，这时也被三舅妈的话给安慰到了，“是啊，有得拆迁款拿就不错了，做人要知足。”
说是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有点郁闷。
三兄弟加上外甥女家，四家里就她家能拿到的最少，比起其他三家能拿到的，他们的就是洒洒水。
“有一块地的补偿也够多了，正好我们想给嘉嘉买套房。”二舅妈说着就笑开了，她就陈嘉一个独生女，去年才考上了南大，家里攒了一笔钱想着先按揭买套离现在单位房近的房子。现在好了，她决定去市区挑个好的小区，买上两套邻着的，以后和女儿离得就近了。或者不要现金补偿，他们置换房子也可以……
二舅妈说到买房，家里的其他长辈也心动了。
也就大舅和二舅在市里买了房，二舅家买的单位房，面积小但他家人也少。而大舅也只买了一大一小两套房，小的那套现在给大表哥夫妻住。就是因为大舅拿钱重建了村里的房，不然大舅妈是打算今年再买套房子的。算是阴差阳错赚大便宜了。
看到陈今列出来的她家的补偿款，表姐陈婷羡慕得都快眼红了。本来大家都能拿到钱挺高兴的，但二婶一句要给陈嘉买房，陈婷就开始想别的。
姐妹几个，陈嘉是独生女，陈今更是户主，拆迁拿到的都会全给到她们身上。而她家里，上头两个哥哥，也不知道爸妈能给她分多少。
有些念头一旦起了，就会朝着自己控制不住的方向狂奔。
在外面上班、打工的，收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都往回赶。桥东村全村现在是一张大馅饼往他们头上砸。
到了下班的时间，陆续回来的租客也听到了桥东村要拆迁的消息，具体搬迁的消息还没定下来，但估计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情了。村里人是高兴了，但他们可就难受了，眼看着别人要发达了，而自己还得重新找房子折腾。他们再租房就得往桥西村或者郊区的民房去，那些地方是离他们上班的地方近了，但租金也贵了一倍，而且环境还比不上桥东村。
有讲道理自然能理解房东，不讲道理的那些开始试探房东的底线，问不给租了怎么赔偿他们的损失。
除了大舅家没房子出租的，其他有房子出租的都遇到了想占便宜的无赖。
从在三舅家吃饭出来，陈今就被家里的租客堵在了半路上。
“小老板，突然就说要我们搬走，现在可不好找租房啊，怎么都得给赔偿吧？！”一个凶巴巴的男的直接冲了过来，看架势像是要和陈今打架似的。男人身后也跟着十几个人，都是在她家租房的，只有三个跟着起哄，其他人都是跟着，但不说话。
陈今冷笑了声，什么赔偿不赔偿的。现在才下了搬迁的公告，什么时候搬都没定下来。再说了，他们这租房都没搞什么合同，来租房就是押两个月租金，再每月交租金。
不就是看她家就剩她一个了，以为她年轻好欺负就想凑过来占便宜？做梦呢！也就是她平时不常在家，村里人也都是夸她聪明、乖巧，才让这些人对她的认知出现了偏差。但凡他们去桥西村打听打听，就知道她“惹事今”的花名不是白来的。
陈今双手叉腰，“首先，我没说让你们现在搬走。村里谁和你们说现在就搬啊？把人喊出来我看看？其次，你们从现在就可以考虑找新租房了。最后！你们的押金会全数退回，你们这个月内搬走，这个月的租金也给你们退回去，这个月内不搬的就不退，下个月开始，住多少天就收多少天的租金。”
“你们好些是我们家的老租户了，以前我妈在的时候没少照应你们，有困难交不上房租的还给你们缓一两个月，家里的水果蔬菜也没少送你们，做人可得有良心！别说我做人不厚道，这个月搬走的，我另外给补二十块搬家费。你们自己考虑吧。”
跟着来的人交头接耳地小声讨论，最开始说话的男的被她说得泄了气，还想再争取，被陈今直接打断，“你想闹事，最好也想想清楚，我们陈家人也不是吃素的！”
在她家地盘上闹事？今晚就能把人给打出去。
“你们干什么？”田苗听到声音，出来一看陈今被人围起来，心头一凛，抓起靠墙的扫把冲过来，扯开嗓子就喊：“来人啊，这有人想闹事！”
一喊，村头住得近的几家大人就跑出来了，尤其是还在三舅家待着的几个舅。
周大婶来得最快，拎着长扁担边往这走边骂：“我看你们是吃太饱来欺负我们村的人！”
周大婶的威名全村皆知，号称打遍全村无敌手。有爱占小便宜的租客去她店里买东西讨价还价都会被她骂到不敢吱声。
“不是不是，我们没有啊。”
“对对，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热闹的。”
“我没想闹事啊，就是过来问问房东拆迁的事，换租也得要时间找房不是？”刚刚还凶巴巴的男人眼见拎着棍子跑来的村里人越来越多，人也被吓住了。
和他一同租在桥东村的同事吃饭后就来找了他说重新找租房的事，同事一来就抱怨了一通房东没给准话，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押金，到时候临时让他们搬那就麻烦了。但同事租的是周大婶家，他们只敢试探性地问问。
他想着他的房东就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还读着大学呢，读书的年轻人脸皮最薄，他就想试试看能不能拿点赔偿。反正两栋房子，就这赔偿全是小姑娘一个人的，分点出来也没多少。
但他没想到人小姑娘说话条理清晰，根本就不怕他闹事。动静闹大了，还把村里人给吸引过来。人家村里人自然是护着村里人，他哪里还敢继续闹下去？
大舅他们带着四个表哥表弟一来，陈今身后就站了好几个男人，对面的几人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周大婶的扁担都快戳到男人的脸了，瞪着眼骂道：“不是啥不是？欺软怕硬的龟儿子，看陈今好脾气就想闹事是不是？敢在我们老陈家地盘上欺负人，你是不知马王爷几只眼……”
还有听到周大婶声音的其他家也有人过来看了，陈光满小跑过来时看到情况大松一口气，转头就是一巴掌抽在自己大孙子的后脑勺上，“传话都传不准！”
他和老支书正讨论着事呢，大孙子着急忙慌地跑回去说村头几户人和一帮租客打起来了，拎棍带棒的。吓得老支书手都颤抖了，他也赶紧跑了过来。
跑来的路上一直在念叨：“祖宗保佑，别出事啊！”
他就怕村里人一拆迁就发飘，到时候出点事，上头发怒了，他们落不着好。
结果，就这？
没打起来就好。陈光满拍拍胸脯缓了缓气，上前去把周大婶的扁担给拍开，一问情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要换成是平时，他肯定是要帮着陈今说话的，孩子既是自己人又占理，没道理不帮啊。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多事，好声好气地让租客回去考虑陈今给的方案，然后对租住在其他家的租客道：“拆迁的事我们也是今天下午才收到通知，还没来得及考虑大家租房的事情，一时半会还拆不了，你们和房东协商好。不过呢，我建议大家有空了就去看看房子，早点租下来。也不用担心押金不退、多出来的租金要不回，有这种事，你们尽管去我家找我。”
“行了，大家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吧。”
“回吧回吧。”
等人散了，陈光满瞪了眼周大婶，把周围的村民招呼过来，道：“你们别等着挣这一两个月的租金了，劝租客早点搬走，也省得清净。”
看了一圈，重点盯住以抠门出名的陈三婆，“学学三妹，这个时候大方一点，把租金押金给退了，补点搬家费，你好他好。”
陈光满还有事要和老支书商量，说了几句就往家走，边走边骂大孙子。
陈三婆撇撇嘴，嘀咕道：“三妹读书人不知道挣钱难，这个月都住十天了还给退租金，还要倒贴二十块，一个月租金才几十，拆迁款没到手反倒先花钱……”
陈三婆的儿子儿媳妇都不吱声，反正他们说了也没用。谁让他们家里的宅基地、房子都是落的他们爹妈名下呢。
大舅他们送陈今回去，二舅道：“三妹去收拾东西，你一个人住家里不安全，先搬去你三舅家住几天。”
三舅一想，就说让她去和田苗挤一段时间。大舅和二舅两家人都是有工作的，说不准每天还得跑市区，还是住在三舅家最稳妥。
陈今心里知道好歹，她一个姑娘在家里不安全，万一有人起坏心思，她防都防不过来。回家收拾了常用的洗漱用品，把家里的现金、存折和各种证件都给带上，跟着去了三舅家住。二舅一家三口则是去了大舅家住。
第二天早上就有租客来找陈今，说这个月退租。陈今也爽快，“我最近都在家，你们哪天搬就哪天来找我，押金、租金和搬家费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
得了准信的租客放心了，说明天休息就去找住的地方。
陈今家两栋楼总共有五层出租的，每层都隔出来七间房，都是带小厨房和卫生间的大单间，这是大舅给设计的，说这样好管理，各家打扫各家的卫生，水电都是按户来。要是像桥西村的有些出租房，厕所和厨房设在走廊两端，水电都不好分，公共卫生就脏兮兮的。
这五层楼现在有三十一户租客，陈今一早上在小卖部待着，就有二十三户来和她说了这个月搬走，包括昨晚朝她要赔偿的男的。剩下的那八户没来找，但陈今猜他们肯定会抓紧时间在这个月内搬出去的，就连来和她确定这个月搬走的那些人，大概也会拖到这个月最后几天才走，这样就省下了一个月房租。
这些都是小事，陈今也不在意。最好是他们和和气气地来，也和和气气地离开。
早上十点，拆迁办又来人了，拿着测量工具比比划划，还有人来拍照。
陈今的两个姨收到消息，也赶了回来。

第6章 占便宜
陈今的大姨陈芸和她妈是亲姐妹，在西城区的服装批发市场有三个档口，专门做服装批发生意，大姨夫顾顺发则是和家里兄弟开了间饭店，两人就只有表姐顾敏敏一个独生女。
二姨陈葵和三舅才是亲兄妹，她身体不好，没生有孩子。
妈妈这一辈的几个兄弟姐妹关系都不错，所以她这一辈的孩子都常放一起养，像大舅和三舅，就把家里孩子都交给她妈管着过。她的排行是和三个表姐妹一起排的，上头两个表姐，下头一个表妹，家里人喊习惯“三妹”了，村里人也跟着喊。
陈芸一来就到处找“三妹”，陈文强喊她坐下吹风扇吃水果，陈芸左看右看没见陈今，“三妹不在家？这么大的事她不在家能行？”
陈文强都习惯了大妹总是一副急慌慌的样子，“村长和老支书喊她去做事，你有事找她啊？”最后一句也就是随口一问，但心想陈芸能有什么事找陈今？
陈芸一看，几个哥嫂和堂妹都在，除了大侄子，其他侄子侄女都不在大哥这，开门见山道：“家里要拆迁了，爸妈留下的老房子那怎么分？”
大家蓦地转头看她，个个神情不一。
陈文康和韦秀荷、陈葵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兄弟姐妹间关系好，但他们是隔房的了，伯父伯母留下来的老房子，和他们肯定是没关系的。
韦秀荷有些不高兴，陈芸一回来就问老房子，谁不知道这个房子当时早就说好留给三姑陈芳了，现在陈芳走了，自然是给陈今了。陈芸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他们家和陈芳、陈今关系最好，看陈今和看自己家亲闺女似的，韦秀荷就看不惯陈芸了。
“那房子啊，伯父伯母走的时候说了要留给陈芳，那时候都给改到陈芳名下了。去年陈芳走了，自然是都留给陈今的，年初的时候，村长还叫陈今回来开了证明，把宅基地和房子都给划到了陈今名下。”
陈文强是做生意的，陈文华是混单位的，两人都听出了陈芸的言外之意。
竟然打起了老屋的主意？！
何静娴和刘娟两妯娌不约而同地扯了扯嘴角轻笑，她们两个当儿媳妇的都没想着去争爸妈留下的屋子，反倒是嫁出去没伺候爸妈走的大姑子想着要争。也真是好意思。
陈今眼见能分一大笔钱，她们说没有一点眼红那不可能，才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足够花用一辈子的财富。但她们不是没良心的，当初家里两位老人什么情况，她们心里清楚。更何况，何静娴以前和陈文强忙着挣钱，三个孩子都是扔给了小姑帮忙一起管的。
陈芳人走了，但这茶还不至于不到一年就凉了。
陈芸蹙眉，看亲哥亲嫂都不吭声，就知道他们的态度了。
她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但要说让她什么都拿不到，她是不甘心的。二哥同样是户口迁走了的，可爸妈也给他划了块宅基地，合着亲兄弟姐妹四个，就她一个什么都没有？
何静娴端坐着，淡淡地瞥了陈芸一眼，“老屋的宅基地和房子早说好了给陈芳的，村长、老支书当时给做了证，你那时候不也同意了吗？”
“东西该是谁的就谁的，没什么好说的。”
兄妹几个脸色都不好看，刘娟左瞧右瞧，笑了声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大姑是担心三妹年纪小拿不住钱吧？她没爸妈能靠，咱们做长辈的担心也正常。”
“不过陈今也准备工作了，读了几年大学，怎么花钱她心里也有数。昨天有租客要闹事，三妹就处理得很好，我看啊，她拿了钱也不会乱花。”
韦秀荷赶忙附和道：“那是肯定的，陈芳走了后，家里的房子出租、小卖部还有果园，三妹经常回来打理，什么都安排得好。”
这些人一人一句，让陈芸都不好继续开口了。气得她眼都红了。
他们说得轻巧，那是因为他们个个都能拿到拆迁款，就只有她什么都拿不到。一时间悲从中来，想着要是爹妈还在，怎么也会有她的一份。
就连堂妹陈葵，哪怕她拿不到桥东村的拆迁款，但陈葵婆家是木塘村的，人家那边也拆迁。
越想越委屈，亏她平时没少给陈婷、陈今和陈嘉三姐妹送衣服，尤其是陈今，因为是亲妹妹家的孩子，和她家敏敏都是独女，她念着陈今没父亲可依靠，送的东西就比给哥嫂家的侄女多。
现在好了，只等拆迁款下来，她们个个都摇身一变成富家小姐了，反倒是原来条件最好的她家成了垫底。
他们都难的时候有真情，现在他们都准备暴富了，和她就没真情了，开始计较起来了。说小妹伺候爸妈走的所以该拿老屋，难道她这些年没帮衬过他们？发达了就想甩开她，怕她要分一杯羹。
陈芸只觉得心寒。冷哼一声，扭头就走，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陈文强和陈文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老屋确实该是陈今的不能分，但兄弟姐妹几个，就陈芸没有份，他们也为难。
刘娟打断了他们兄弟二人的沉思，道：“也就是现在赶上好运气拆迁了，陈芸才想着回来要分老屋。那她怎么不说她那三个大档口？”
陈文强和陈文华听到大档口就清醒了，刘娟继续道：“那三个大档口是婆婆卖了祖传下来的手镯买的，大哥和文华、陈芳都没用着，陈芸说要做服装批发就要了三个档口做生意，后来给了钱，档口就转给她了。那时候一个档口才一千块，现在呢，十几万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升值了那么多，我们也没去找她要钱，她现在也好意思来找老屋？”
兄弟二人沉默了。
陈芸要把批发市场的三个档口转到她名下时，已经是买下档口的第四年了，档口的价值翻了好几倍，但陈芸是按最开始的购入价给的钱。只不过那时候爸妈没意见，他们也不出声罢了。
“算了，不说她了。”陈文强捏了捏鼻梁，他大妹向来就是这样的，强势，还得家里人捧着她。可就算再捧着，也不能什么便宜都是她占了去。
“木塘村那也贴公告了吧？你们那人多，拆迁难度比我们这难多了。”
木塘村是大村子，人口将近有两千，里面还分有好几个姓，不像是桥东村，整条村都是姓陈的。木塘村内部的矛盾不少，大概是十三年前有一次村里斗殴比较轰动，真刀实抢拿出来，83年严打的时候警察从木塘村抓了一批人走，村子才少闹腾了。
陈葵苦笑一声，“昨天下午拆迁办的人才去贴公告，晚上好几家就因为钱怎么分的事打起来了。”
“你家里……”
“随他们闹去吧，能分到多少就看公婆了。”她男人是老二，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夹在中间，抢不过要养老的老大，也争不过讨公婆喜欢的老幺。
她身体不好生不了孩子才嫁给带两孩子的鳏夫张老二，和继子继女的关系不冷不热，争得来的钱也是他们的，她才不费心去争。
“我听说签完协议就要搬去安置房了，我们两个村的可能会分到一起去。”
“也不一定，像我们这样的，不需要安置房，拿钱应该也可以。”
“等量完了，你们就能选房了。我公公他堂哥，说都要钱，把钱都拿手里，他们还想去桥西村买块地建房。”
陈文强也琢磨起要不要去桥西村买块地建房，但一细想，他们和桥西村的人不对付，在那边买地建房也不好管。而且，这次那么大范围的拆迁都没有桥西村，他估计着，桥西村拆迁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陈今忙了一早上，又是把村里各家宅基地面积的数据给整理出来，方便给拆迁办的核对。又被拉去帮忙计数，一早上就忙得团团转。回来吃饭就回房睡午觉去。下午醒来，三舅家里只有表弟陈永安打游戏的声音。
“姐，姐！”陈永安一见她出来，立马扔了游戏手柄，谄媚地笑着，“姐，你马上就是个大富婆了，弟弟我还是个穷光蛋……”
“你又想要什么？”陈今早就看穿了他的套路。
“嘿嘿。”陈永安傻笑，“我想要个新款的游戏机。不贵……哎，哎！姐！三姐！啊，怪不得人家说越有钱越抠门，游戏机都不给我买。”
天天在家打游戏，净气她三舅妈，她才不给买。
自家的小卖部里人不少，表姐表妹都在呢。
陈婷一见她就问：“陈今，你打算要什么补偿？”
“还不知道能拿多少呢，等人来量了再说吧。”其实她也想得差不多了，能要房就都要房，留着出租也是笔收入，剩下的钱也足够她用了。
陈婷抿了抿嘴，又问：“那你买不买小汽车？”
“小汽车？我没驾照不会开啊。谁要买？大哥还是二哥？”
“三哥说想买。”
“哦。”三哥陈永飞就喜欢车子大炮飞机这些东西，不过嘛，陈今笑道：“我猜三舅和三舅妈不会给他买。”
又想起来今天是周五，“婷姐你请了几天假？”
陈婷郁闷，她医专毕业就分配到了西城区的妇幼医院做护士，平时忙得要死，请假难请得要死。“只请到了两天假，明天要回去上班了。”
她还想留下来继续看拆迁的进度呢，主要是想知道自己家到底能分到多少钱。
陈嘉捧着瓶冰冰凉凉的汽水喝一大口，叹道：“还好我还是学生，嘻嘻。”
田苗也叹气，但是发愁的叹气，她好不容易有个看小卖部的工作，才做了半年，工作就要没了。
陈今看了她一眼，想着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换个商铺，她也还想继续开店。要是她工作不好找，干脆在家开店算了。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田苗接过“喂”了一声，过了十几秒，看向陈今，小声问：“你爸打来的，接不接？”
“你和他说我不在。”
田苗就对着电话道：“陈今不在，晚点再打过来。”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第7章 帮衬
“怎么样？”刘老头盯着刘时笙问。
刘时笙臭着一张脸，没好气道：“不接电话。”他分明听到了电话里有陈今的声音，肯定是陈今让接电话的人故意说她不在的，明摆着就是不想和他联系，生怕他凑上去要钱吧。
他是不可能拉下脸去找陈今要钱的，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了，没必要把脸伸过去给人家打。
刘老头盯着电话叹了声气，自从昨天确定了拆迁的范围是桥东村和木塘村，他的心就闷得慌。怎么就变成了是桥东村呢？他现在还是没想明白。难道离市区更近的桥西村不是更适合吗？
刘时笙的几个哥哥嫂子一改从前对陈今的嫌弃，怂恿刘时笙道：
“再怎么说你也是她爸，她妈又走了，可不得你去帮着主持事情？”
“是啊，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别被她那几个舅家坑完钱了。”
“是，我看啊，干脆让陈今搬回家里来住也好，她那拆迁了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一人一句地鼓动着，刘时笙心底的那点隐晦心思也被勾了起来。旁边的江子君不反对不支持，但这个时候沉默就相当于是默认了。
刘时笙捏了捏拳头，勉强应下，“行吧，明天我去桥东村走一趟，怎么也能帮点忙。”
刘老头和刘老太阴沉了一天的脸色终于好了点，艰难地扯出抹笑来，叮嘱刘时笙得多看顾陈今，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以前没照顾上，现在陈今一个人孤立无援的，就得他这个当父亲的帮衬着。
身后，刘时笙的几个哥嫂都悄悄地对了眼神：陈今现在可是只妥妥的大肥羊啊。
“村里开会了，三妹！”
“昂，来啦来啦。”陈今现在随身背着个小包，她家的全部身家都带着了。还拿着笔和笔记本准备做记录，心情好，走路时扎得半高的马尾一甩一甩的。
今早这个会是说要迁祖坟的，陈今妈的坟也在划出的圈圈内。但她年轻人，对红白事的操办不清楚，只听明白了给多少迁坟费。
村里人少的优势在开会时就显出来了：有反对的声音好解决。
听说昨天木塘村叫公安了呢，真热闹啊，要不是家里的事情多，她真想踩自行车去看看。
几个年老的长辈一合计，决定把老陈家的祖坟迁到西边的荒地上，陈今提了个要求，她要把她妈的坟给迁到家里的桃林里。就她妈在时种下的那三棵桃树附近吧。
迁祖坟的事就这么拍板定了下来。
接着就是从今天下午开始，拆迁办要正式进村里来了。人家防的就是这期间有村民加盖房子，免得到时候又是一阵扯皮。
别说，还真有人动了心思，这些人都是去木塘村打听消息被那边的人忽悠的，说多盖个房间能多多少钱，回来后想着在自己家院子里偷偷盖，但没想到拆迁办动作这么快。
陈光满做了将近二十年村长，村里人谁是什么性子他都一清二楚。
“别说我不提醒你们，人家当官的也不是傻的，新盖的东西人家一眼就看得出来。谁要是瞎扯皮，别怪我到时候在祖宗面前点名道姓骂你！”
有小心思的人缩了缩脖子。
“过来抽签，谁抽到前面谁先登记丈量。”村长把十几个折叠的小纸条放桌上，有人凑得近近地想看看能不能看见数字。
陈光满大巴掌拍到人后背上，不耐烦地催道：“赶紧的，早量晚量都是量，早点量完早点签约拿钱，还能先选房。”
“签约后村里人都搬到安置房去过渡，能分到多大面积的房子，要看测量的结果和人口数。除了我们自己村的人，还有木塘村的人也搬去安置房，不想以后起争端，你们早点选了，咱们还住一栋楼里，不怕事。”
陈今最后一个上去抽的，三号。
嘿，她叫三妹，也抽到了三号。
她混在一帮大老爷们中间听大家讨论要房还是要现金，周大婶的公公陈三爷大声道：“当然是要钱啊，拿到手里的才是实际，那赔的房子都没建起来看不着影呢。拿钱去市中心买房能买好地段的。”
有人认同，有人觉得不划算。“拆房子拿到的钱在市中心好地段买不了几套房，还不如要房哦。江主任怎么说的置换了，哎呀，怎么说的来着……啊，三妹在，三妹你做的记录，你来说。”
陈今翻开笔记本，“不同的房子评估结果不同，我就按其中一个标准来说吧。一到三层的房子都是按一比一面积置换的，第四层就是按前面三层平均面积的一半置换。打个比方，五叔你家一到四楼都是两百平，那就是能拿三个两百平，一个一百平。要是超过四层，超出的部分给钱，五百一平方。最多，最多只能置换六百平，剩下的都只能拿钱”
陈五叔：“不要房，要钱又是怎么算？”
陈今：“一到三层算四千五一平，要是两百平的话，这就两百七十万了，超过第三层的就是按每平方一千算。嗯，按两百平来算，四层楼就有两百九十万。”
将近三百万啊！在座的叔伯们和站在后面听的其他人都嘶嘶地抽气。
陈今又补充了一句，“必须得是合规建筑，而且符合人家的最高标准才能按这个价拿钱。”
陈今昨天早上去问过拆迁办的江主任了，她家的两栋楼都是合规的，还有宅基地的证件齐全，果园的土地附着物补偿款也不低。江主任知道了她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建议她尽量要房子，拿到的钱最好也去买房子。
哦，江主任还给推荐了他觉得不错的几个小区。
陈三爷激动得脸红，“三百万！何止能在市中心好地段买房，买三套两百平的大房都够了。”而且还有宅基地、装修、土地附着物这些补偿。够了！足够用了！
旁边人激动过后，冷静分析了一下，摇摇头，“有几家的房子是两百平起好几层的？加上别的补偿倒是能有三百多万，但我家人多，三个儿子分一套房，嫁出去的闺女也该有一份，我们老的得自己留一套，市中心富人区的房子得上五六千一平了吧，买五套房，钱就花完了。不行不行，我还是能要房子就要房子，反正房子也是在市区里。”
有人听半天也没搞懂到底怎么算的，凑过来让陈今给算一算。
陈光满看这帮人争着要让陈今先给自家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还算啥算，下午拆迁办的人来了一量，具体能拿多少，人家都给你算得明明白白的。
而且陈今说的是按高标准来算，人家还对房子的层高、结构、建筑用材等进行评估……没几个能拿最高赔偿的。
嗐，下午肯定少不了扯皮。
“散会了散会了，你们回去准备好材料，户口本宅基地证什么的都给准备好。”
陈今走出去了还被几个大爷大妈围着，边走边问怎么才算是达到刚刚她说的标准。陈今挠挠头，“这个，拆迁办的也没具体说，等下午他们来登记丈量就知道了。”
有人就有话说了，不过不敢大声，怕被传到村长耳朵里去。
“我听木塘村的人说了，这个补偿价也是能谈的，只要村里人一条心……”
但也有人还算清醒，立即打断道：“下午人家来丈量，和你核对过金额才签协议，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先不签呗，闹什么闹啊，我家就想早点拿到钱。”
“对，我家也是。早点拿到钱不好？”
“你家是想早点拿钱还钱，还有你家，是想给儿子娶媳妇吧？我家现在不缺大钱用啊，我还想……”
“你想什么想？你要想你去和村长说。走走走，我家第一个登记丈量的，老婆子，快走，回家拿户口本去。”
陈今啧啧两声，和大舅同款叉腰走路姿势。“大舅，我拿到钱了想在南大附近买套房，您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呗。”
“在南大买房？”二舅妈小跑两步到陈今旁边，对大舅道：“大哥，也帮我留意看看，合适的话我们也想买一套。”
“行，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大舅一口应下了。转头就和大舅妈商量也给小女儿陈婷在西区妇幼医院附近买套房子。
榕市总共四个城区。东城区是老市区，省政府、市政府单位都集中在那一片；西城区是新城区，已经形成了新的商业中心，目前是最繁华的；南城区算是工业区，北城区有大学城。
如今西城区的房价攀得厉害，仅次于东城区。高档小区基本都在西城区那儿。
陈今想着她拿到了钱，要多找大舅了解市里的房价情况，她准备多买点房。
但鸡蛋不能都放一个篮子里，不能全买房，做点什么好呢……
“三表姐！”田苗急匆匆走来，看到她时忙道：“三表姐，有个姓刘的男的说是你爸要过来找你。就在小卖部等着呢。”
“刘时笙？”大舅瞪着大眼，眉毛竖起来，不等田苗回答，气冲冲地大步往小卖部去。
其他舅舅舅妈跟上，村里其他人听到了也跟着去。
刚刚还着急回家找证件的人，现在：拆迁办的人还没到呢，先看完这场热闹再说。

第8章 癫啊
“哟哟哟，这是谁啊？这不是师范大学的刘副教授吗？你家那边拆迁的事情落实了？家里好几栋楼能拿很多钱喔，肯定要笑死了吧？”
刘时笙刚勉强挂起来的假笑都维持不下去了，他就知道，陈今的几个舅对他爸还能好声说两句，但对他，态度就一直这么臭。来之前做的那点心理准备都被冲垮掉，他现在就想转头走。
但村里的人已经围了过来，把他困在了小卖部门前。
难得大舅看到刘时笙不是先上手再动口，而是神气十足地仰着下巴嘲讽道：“知道陈今拆迁有钱了想过来分一杯羹？你看看你，平时不是挺能装吗？一副为了爱情很高尚的样子，现在眼红陈今的钱了不怕你那老婆知道伤心了？”
陈今也神气乎乎地叉腰站在大舅身后，嘿嘿，她大舅简直是她的读心喇叭。
她小学的时候生过场大病，那时候家里的条件一般般，她妈去找刘时笙要一半的手术费给她治病，当时刘时笙只给了四分之一都不到，还跑来跟她妈说以后别去他家里找，怕他老婆知道了伤心。
你看，现在她即将有很多钱了，这人就不担心老婆伤心了。
刘时笙一副不屑和大舅说话的轻蔑表情，而是看向陈今，理所当然地道：“你爷爷叫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要帮的，他担心你年纪小不经事，怕被人坑了都不知道。这边拆了，你也得找地方住，你爷爷那房子多，你搬回去住也好。”
周围的人表情一言难尽。
陈今哈了一声，道：“跑来说这些话，我看你们是发癫了。担心什么啊担心，惦记我的钱才是真的。你不会以为你来说几句话我就把你当爹看吧？”
刘时笙皱眉，“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本来就是你爸！”
“哦哟哦哟，真不要脸。癫啊！”陈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声道：“大舅你不知道，前两天我去桥西村的时候，人家还怕我一个外人回去分他们的拆迁款呢。我爷爷还说得刘家的子孙才有份，我姓陈又不姓刘，不拜他们刘家的祖宗那就是没得分呗。”
“多大脸啊，你们有钱的时候防着我，我有钱了你们就要来抢。”
刘时笙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恼的，脸涨得通红。他瞪着陈今，看她一口一个“你们发癫啊”“你癫啊”，心里大骂陈芳不会教孩子，简直是少教！
这么大的热闹哪能没有周大婶，硬是从人群外挤进来，劈头盖脸开骂：“个黑心烂肺的陈世美！啊呸！陈世美都比你强，现在想凑上来当爸，以前该给钱的时候怎么没想？什么破大学啊瞎了眼招你这样的垃圾当老师，我儿子以后绝对不考这破学校！回去告诉你家老不死的，别天天的打电话来找陈今，你和陈芳离婚的时候两个老不死的嫌弃她是女孩不肯要，抚养费也不给，早晚老天打雷劈死两个老不死的！老天开眼，拆迁就专门绕过你们村，哈！缺德事做多了，早晚遭报应！”
刘时笙被骂得只会“你，你，你”的，陈今嫌弃地撇嘴。
整个村头都是周大婶的大嗓门，陈三爷在角落里，听着大儿媳妇的骂声有些心虚，缩了缩脖子。这个大儿媳妇向来是没理也能搅三分的，平时在家受点气都是敢骂他和老婆子的。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怕什么，家里的宅基地证写的是他的名，户口本也是他的名字。
至于围观的其他人：听周大婶骂人是真解气啊！像大热天里喝上一瓶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橘子汽水。
陈今的几个舅和舅妈鼓励地看向周大婶：会说你多说点！
难得得到众人的支持，周大婶的气势越发的足，双手一叉腰，两脚微微挪开，站定，“少来你啊我的，我们桥东村不欢迎你这狗东西，赶紧给我滚！”
“陈今，你就这么看着？”刘时笙怒瞪。
陈今挑眉，“不然呢？还得我骂你几句啊？这两天话说多了，嗓子有点哑，你改天来我再骂你也行啊。”
刘时笙这时才确定，想临时打感情牌和陈今套近乎是不可能了，她从小在外家长大，和他们老刘家的人不对付，想过来分一杯羹是不可能的，只会变成舔着脸凑上来挨骂。
突然有人喊道：“拆迁办的人来啦！”
嚯！
在桥东村众人眼中，拆迁办=财神爷。
财神爷来了，谁还有心情看热闹啊，当然是赶紧回家去找户口本宅基地证了。
大舅搓搓手，直接抓住刘时笙的手臂把人往外拖，恶狠狠道：“赶紧滚，陈今钱再多也不会给你们刘家分。再说了，这是我陈家人的地，你们姓刘的要点脸别整天想着凑上来。”
陈今也补充道：“就是啊，姓刘的喊破天，我拿的钱也和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也别想着要赡养费，我咨询过律师了，你没给我拿过抚养费，上了法院我也是占理的。你要敢和我打官司，我就敢上你们学校给你们学校领导还有你教的学生宣扬下你们刘家人做的破事。”
刘时笙挣开大舅的手，“行！你的钱我不要，但是你爷爷奶奶好心关心你……”
“噫噫噫，说这话就没意思了。”陈今斜了他一眼，“我用得着他们关心？说几句好话谁不会啊，真关心我以前也没想着给点钱我花啊。”
别以为她心里没数呢，也就是她考上大学了，刘老头才叫她去家里吃饭，虽然她也就过年的时候偶尔会走一趟，但她也被区别对待了啊。刘老头给其他孙子孙女的压岁钱比她的多多了。就这，还好意思说关心？钱有多少，关心就有多少。她就是这么直白！
谈到钱，刘时笙就理亏，任他在学生面前多能说会道，此时只能当哑巴。
看大家都各回各家去，陈今也不耐烦了，摆摆手，“得了，没空搭理你。大舅，咱赶紧回吧。”她家可是第三个测量的。
大舅大手一挥，“走走走，没空理这个癫公。”
看陈今跟着她舅舅舅妈表哥表姐们走回去，刘时笙再看看自己刚刚被前大舅子推搡而皱巴的上衣，胸闷气短，恨不得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沓钱砸他们。
“等桥西村拆迁了，想再回来，门都没有！”
他家四栋楼，四栋啊！按村里传出来的消息，四栋楼估计能分到上千万去。
怎么就是桥东村拆迁了呢？！
但凡是只有木塘村拆迁，他现在都没那么生气。
但陈今才不管他怎么想呢，检查了一遍包里随身带着的材料齐全，去小卖部的冰柜里拿了两瓶汽水，自己开了一瓶喝上，顺道招呼田苗，“苗苗，你想吃啥自己拿哈。”拆迁了，这个小卖部的一些存货还得清掉，还好她列了补货清单但没来得及去买。
“嗯！”田苗也跟着高兴，难得见到一次拆迁。
陈今看看四处没人，凑近了和田苗小声道：“我问了江主任，我这小卖部拆了会给我补个商铺，我打算开个小超市，不过得等等，商铺还没建好。你要还想来我店里工作，你找我就行。”
田苗眼睛一亮，感动道：“谢谢三表姐，我肯定要来啊！”
开小卖部就是收钱找钱、补货架，她太喜欢这个工作了。要是她有一间小卖部，她能开一辈子！
“行，那到时候我拿到铺子了再找你。”陈今想了想，提点她道：“等店开起来还要时间呢，你问问三舅妈，看有没有别的工作给你推荐的。”
“没事，没有的话我就工厂打工。”田苗见其他人都跑去陈五叔家，就催陈今赶紧过去看。而店里暂时是不能关的，这两天来买零食的小孩比以前多多了。
陈今应了声，拿起另一瓶开了的橘子汽水往隔壁果蔬店跑，硬塞到了周大婶手里，也跟着其他人去第一家登记丈量的陈五叔家。
来围观的人被拦在院子外面，陈五叔家的院墙太高，就有人拿梯子过来，趴在墙头上看。底下看不见的人着急地问：“什么情况啊？拆迁办的人怎么说？能赔多少？”
陈今踮脚也越不过别人，外面还晒，看得她心里着急，干脆回了小卖部去坐着。反正她家是第三个。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吧，拆迁办的人跟着陈五叔量完屋里又去量地里，核对了各种材料，最后拿出文件让陈五叔签字。
陈五叔拿着笔，手抖得没力气，看这合同也没看明白，左右看看，大家也跟着左右看看，不懂他在找什么。
“三妹呢？让三妹来帮我看看合同，我看不懂啊！”
陈光满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陈今又不是学法律的，她看了能看出花来啊？拆迁办请了律师过来，你不懂的问律师啊！”
“哦哦，那个，律师，这条是什么意思？”
身着西装的律师接过合同，看了一眼，“意思就是，从你搬离桥东村，一直到回迁房交付，这期间每个月每个人补贴两百块钱。前提是你选择房屋置换，而如果……”
律师这一解析，又耽误了大半个小时。
陈今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今天轮不到她签字了。

第9章 富婆
一个下午就只够丈量两家的，拆迁办还忙到了晚上七点才让第二家签下来。
江主任苦笑，亏他前两天还说桥东村的人讲理，这次肯定顺顺利利的。
大部分人是讲理的，但只要遇上一个爱计较的，就能拉扯半天。比如，怎么这个不能按更高规格算，那个能不能再给高一点？
当是菜市场买菜呢？
不过，这边的人再闹腾，也还是能讲理的，只要他们态度够强硬。想想木塘村，那才是一块硬骨头。他们早点把桥东村给解决了，先拆这边，就不信那边的人个个都能无动于衷。
陈今昨天晚上就和家里的租客说了村里这几天就会有人来估量，得拿钥匙开门或者需要他们有人在家。租客是有些不满，但也认了，好歹房东还给他们免了这个月的房租，也说好了要给搬家补偿。
晚上，陈今就和租客们说好了时间，保证第二天早上能让拆迁办的认过来测量。
陈今这天晚上睡得特别香，田苗半夜醒来去上厕所，发现睡旁边的陈今嘿嘿傻笑，差点把她给吓到。摇摇头：乐傻了吧？
但设身处地一想，她要是陈今，她能乐得更傻。
早上才六点，陈今就已经起床洗漱换衣服了，甚至还有时间打扮了一下。才七点，拆迁办的人就到她家门口了。
“材料都拿了吧？”
“陈今？”检查材料的工作人员看了户口，又看了她一眼，没和前两家一样确定家庭人数，人家户口本上就剩她了，一个还很年轻的小姑娘。
陈今乖巧地举了举手，一脸真诚地看着工作人员，“是我。”
工作人员拦住了要跟进去的大舅，“无关人员先在外面等着。”
陈今：“他是我大舅，自家人，可以进来吗？”
工作人员深深地看了眼陈今，有心想提醒小姑娘这个时候“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见人家亲戚关系好，也不多说了，放了大舅一人进来，其他人肯定是不能跟着进来的。
接着就是工作人员从屋外到屋里一项项地丈量并做记录，“房屋两栋，占地面积加起来是200平，院子100平，宅基地证是220平，建设的房屋范围基本都在宅基地上。六层楼，一到三层有装修，左栋一楼地板铺瓷砖……”
工作人员只管丈量和登记，陈今就在旁边听着，像院子里搭的铁棚，测量出来是3.8米长，人家给算成4米长。人家是能往多的算，就往多的算，陈今只管一个劲地点头。
“你这还有一处房对吧？现在过去量。”
老屋有两间砖瓦房，一间土砖房，左的厢房都倒塌了一半，但老屋的院子里有口水井，这个也能算钱。老屋这里的宅基地只有85平。二舅分到的那块宅基地就在旁边，那里有两间土砖房，也倒了一个小角。
宅基地都只能置换房子，人家有个置换的标准，她手里的能换三百零五平的房子。但置换的房子都是一百平的规格，征得陈今同意，这个五平米特例给换成了钱。
“东南角那片荔枝园也是你家的？”工作人员羡慕到眼红，一个和他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即将因为拆迁而从一个农村小姑娘变成百万富婆了。
“嘿嘿。”陈今眯着眼笑笑。
心里却是在发酸，她现在有的一切，都是她妈妈二十年来一点点给她攒下来的，眼看着就要迈进富裕的大路，可她妈妈提前走了。
要是她还在就好了，只要她在，哪怕没有拆迁暴富，她们的日子也一样会越来越好。
大舅瞥到了她含着泪光的眼眸，粗糙的大手掌揉了把她后脑勺。
陈今家的丈量也花了不少时间，前前后后花了三个多小时，主要是她有两处房子，面积不小，还有一片十亩果园，果园里的荔枝树有几百棵，还有些别的果树。另外有一块菜地，八亩田。工作人员统计好，把协议书递给她，陈今一字一句地看过去，看得很认真，旁边站着的大舅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房屋和宅基地加起来，总共能置换到九百平的房子，还有一间八十平的商铺，到时候会给她选房，超出九百平面积就得自己补钱。但置换的房子都是一百平规格，刚好就是九套房。但商铺就不一定了，可能得补。
房屋补偿、土地附着物补偿、户口钱、签字费、搬家费、出租房屋租房补尝……名目繁多，她一项项地看后面列出的数字，按计算器的手指舞动得飞快，总共是八百五十三万的现金赔偿。至于每个月发放的两百块安置费，这可以忽略不计。
另外还有两万块的签约奖励，只有在规定时间内签约才能拿到。
“核对没问题了，在这里签字按手印。”
“嗯。”陈今眨了眨眼睛，快速地把四份一样的协议书都签了字、按了手印。
突然有点想哭。
工作人员把另外三份收好，提醒道：“房屋补偿款在两天内会打到你的银行账户上，记得及时去查看。你家户口只有你一个，分到的周转安置房是四十五平的一居室。先签的能优先挑选房子。”
呜呜，更想哭了。
“谢谢，谢谢！”陈今连着道了两声谢。
江主任笑着提醒道：“这笔钱说多也没多少，拿着那么多钱，遇事多长个心眼。”
陈今点头，“谢谢江主任。”人家是看她一个小姑娘手握巨款才好心提醒她，她知道好歹的。
签好的协议被陈今连着其他证件都装进文件袋里收好，走出来时，不少人都问拿了多少钱。但她大舅护着她往家里走，回道：“嗐，和大家也差不多。让一下哈，下一个到我家了，你们让我出去啊。”
轮到大舅家登记丈量，陈今回了三舅那里，二舅一家也在。
“好了吧？”两个舅妈都来问她选没选置换房子，选了多少。但她们和两位舅舅都没开口问她拿到了多少钱。三表哥陈永飞和表弟陈永安、表妹陈嘉显然都是被提醒过不让问，但大家都知道她能拿到的肯定不少。
“房屋最多能置换六百平，宅基地置换三百平，还有一间八十平的商铺。等交房了我再装修房子出租出去，商铺准备用来开小卖部。”
说到小卖部，陈今道：“今天要把小卖部的东西清出来了，拆迁办的人明天要安排人来拆掉。”
“这么快就拆了？不是说下个月才搬去周转房吗？”
“房屋是下个月开始拆迁，但小卖部不给开了。”陈今看向三舅妈，“小卖部拆了，苗苗在这就没事情做了。”
三舅妈叹气，显然也在发愁这件事。虽说家里拆迁是有钱了，但他们大人可没想过让孩子躺着不工作。“我问问大嫂，看她服装店里缺不缺人。”
既然三舅妈有打算，陈今也就不操心了。
有了昨天的经验，拆迁办今天的动作快了很多，一天下来共签下七家。桥东村的拆迁签约进度正好过半。
大舅和三舅家都是今天签约的，剩下二舅得等到明天下午。晚上，几个舅舅和表哥表弟去帮她把小卖部的东西都给搬到她家一楼客厅里。
大舅在屋里转了个遍出来，“东西该扔的就扔了，白天有空就过来收拾收拾。拆迁款到账了别出去乱跑，南大附近的房子我打听好了再带你去看房。”
正常的亲爹都比不上她大舅！
隔天，拆迁办过来拆掉了小卖部，院子空出来一块地方，大门关不关也没了意义。
二舅终于签了字。从拆迁通知下来那天到今天，二舅和二舅妈请了四天假，虽然都是在清水衙门上班，但也不能请假太久。晚上几家人聚一起吃了一顿好的，托福祖宗保佑的话说了好多遍。几个长辈都很兴奋，但都拼命地压着，怕家里小辈跟着飘起来，有点钱就大手大脚，这点家底经不住造的。
大舅让她这几天别出村子乱跑，陈今就安心地在村子里待着。桥东村十八户人家都签了协议，最先签字的那两家已经收到了钱，然后去挑了周转房。
后面两天，村里其他人家也都收到了拆迁款。
说实话，他们桥东村到市区的交通便利，离得近的郊区还不少工厂，光靠着租金生活也能正常过，再种点菜、水果什么的送去市里卖，日子不会差。但每年收入的几万块和几百万的钱差距还是很大的，对于现在村里的人，用“穷儿暴富”来形容很准确。
最开始的兴奋、激动慢慢消去，也进入到了一种茫然的阶段：这么多的钱啊，该怎么花？
陈今不吭声：有钱还不会花？她要是有几百亿，她能玩出花来。但她只有几百万，是属于那种正常花能花一辈子、大手大脚乱花就会担心花几年就没了的小富。
随着桥东村家家都拿到了拆迁款，各个银行的客户经理来村里“摆摊”了。
“农行送米面油，工行的利息点高一点点，但是我表侄子在建行上班……”陈五叔拿着小本子给几个银行的情况都做了记录，他要比较看看哪个更划算。
陈今也过去听了一圈，人家以为她是来凑热闹的，她问办卡和利息的事，几个银行的客户经理都很敷衍她。
陈今撇嘴，那她还是去市里的营业厅问吧。
“快去看热闹，周大婶和陈三婆打起来了！”
“这婆媳俩又打起来了？哎呀，我改天再来了解。”说完拔腿就跑。
陈今边往周大婶家走边问其他人是什么情况。
“还不是陈三公和陈三婆偏心偏到咯吱窝了！”

第10章 暴打
周大婶原名周香香，年轻时候也是个媒婆踏破门槛的标志姑娘，自从嫁给陈文明后，脾气是一年比一年暴躁。没别的原因，实在是这家里的破事太多了！
公公陈三爷是个只会窝里横的，婆婆面甜心苦但好在是个欺软怕硬的，丈夫是家里的老大但是个窝囊废。要不是她脾气暴、嗓门大、拳头硬，她和丈夫就得变成一家的老黄牛。
家里没分家，宅基地证的持有人和户主都是她公公。
选择赔偿方式时家里开会讨论过了，虽然公公一心只想全要钱，但家里大多数人不支持，而是要了六套房，剩下的全要钱。这四套房刚好是老两口一套，他家要套房和商铺，毕竟原来的果蔬店是她开的该分给她，小弟家就拿剩下的三套房。拿到的赔偿款足足有四百六十多万。
对于分房，全家都很满意。但说到分钱，陈三爷只给两儿子各分三十万。周香香觉得这也没问题，她的小家拿了铺子、房子和三十万，她就一儿子一女儿，怎么都够用了。
但是！
今天小姑子回来闹着也要给她分一份时，婆婆说漏了嘴，公公要在市中心给小叔一家买房，还是八十万的房子！而且还要小姑子保密，说不能让她知道。
周香香就炸了，直接推开门当面问婆婆到底是什么意思，凭什么只给小叔家买房不给她家买。陈三婆平时被大儿媳妇压着不敢摆婆婆的威风，又因为小儿媳妇是单位上班的而捧着换做以前也就算了，家里前前后后的活确实都得靠老大两口子。但现在不一样了，家里的钱是他们老两口拿着的，他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此时看到大儿媳妇气到快冒烟的样子，陈三婆竟然觉得很爽快：恶媳妇！让她平时耍威风！就不给她买市里的大房子！
小姑子也不喜欢自家说话呛人的大嫂，帮着自家亲妈道：“我爸妈的钱，怎么分都是他们的事，还轮不到大嫂你来指手画脚。”她妈都应了，把原来该分给二哥的一套房给她，反正二哥也拿到了市中心的房子，另外再给她补偿三十万。
“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给我闭嘴，别逼我待会扇你！”周香香一把扯开小姑子，非要婆婆给说个明白。
陈三婆有些憷她，但还是壮着胆道：“我们老两口的钱，想给谁就给谁。文星两口子孝顺，我们以后是要跟着他们养老的，多给他们补贴一点怎么了？”
周香香捏紧了拳头，“陈文星两口子孝顺？一个月都不见得回来一次，每次回来空着手来的，大包小包的带回去。我和陈文明平时忙上忙下你瞎啊看不见？我看你这老货是瞎了眼黑了心才说得出这种话！”
“你，你！”陈三婆被她一吓差点就要怂，可她现在有几百万的存款做靠山，回怼的时候声音都大了起来，“你看看你，谁家儿媳妇像你一样，对着婆婆大声嚷嚷。别说我们现在给文星买房，你再这么冲着我，家里的房子和铺子你也别要了！”
房子和铺子建好了也是写陈三爷和陈三婆的名字，要是他们把持着不肯给分出去，那周香香他们还真的是没有办法。
周香香本来脾气就暴，现在婆婆这么一刺激，她就控制不住脾气了。家里的屋子能建起来大多是靠了她和陈文明两个勤劳肯干，陈文星带着老婆孩子住在市里一年也没几个钱给到家里，现在好了，他们夫妻两个打拼二十多年的家业竟然都拿不到手？她现在真的后悔死当初没有分家另过，导致现在被两个老东西拿捏。
陈三婆见周香香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心里爽快，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周香香的软肋，得意得很，看她以后还敢冲她大小声？以后一提房子铺子她就得乖乖听话！
陈三婆只高兴了不到一分钟，突然眼前就压下来道黑影，左脸被人重重地甩了一巴掌。没来得及喊疼，周香香已经扑过来左巴掌右拳头，“我打死你个老虔婆！好好好，不给我们分是吧？那你带着这些钱到地下花去吧！”又是一巴掌。
“拿着我们挣的钱建起来房子，拆迁了就想把我们扫地出门？我让你们两个老不死现在就死！有钱，我看你们有没有命花！”
一旁的小姑子被周香香癫狂的样子吓到了，她妈已经被抽了好几巴掌，脸都肿起来了，她赶忙上去拉周香香，也跟着被抽了好几下。
“救命啊！打死人了！救命！”
“周香香你个……啊！救命！”
屋外的陈三公和两儿子听到声音赶紧跑进来，看到周香香在压着陈三婆母女两打，陈三公气得跺脚，“造反了造反了！你敢打你婆婆！”
周香香转头过来也要抽他，“我怎么不敢，我还敢打你！个老不死的！竟然偷偷给陈文星买房子！家里房子怎么建起来的，家里的地承包出来后是谁打理的？死老太婆还敢说一套房子都不给我们分，好啊！我们没得分，你们也别想着花，都给我死！”
陈文明本来是拦住了周香香的，听完这个话，抱住她腰身的双手松了力度。
陈文星护着陈三爷道：“既然是分给了爸妈的，当然是爸妈来分，大嫂你要是孝顺，爸妈怎么可能不给你分？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泼妇一样。”
周香香像看仇人似的看着他，顺手捡起桌上的鸡毛掸子照着陈文星的脸就抽下去，“当初我们供你读大学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泼妇？你个白眼狼，黑心烂肺的东西，和两个老不死的都是自私鬼，看我不打死你们！”
陈今赶来的时候，周大婶已经被几个婶子给拉住了，而陈家的另外几个，陈三公、陈三婆、小桂姑、文星叔，四人的脸被打肿了，露出来的手臂上都好几道痕，看着像是什么棍子抽出来的。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陈今也很快就搞清楚了前因后果。
村长来得很慢，一来就是拿起鸡毛掸子给掰断了，就地用地一扔。
村长此时在陈今心里的形象特别高大。
陈今还想继续看，但村长把人给赶出去了，留下老支书和几个在村里能说得上话的长辈。田苗很关心周大婶的情况，“陈三公和陈三婆也太偏心了，居然想什么都不给周大婶分！”
别看周大婶脾气凶，但田苗过来看小卖部没少和周大婶唠嗑，两人关系还不错的。田苗就和陈今说起周大婶平时多辛苦，“又是种田又是种菜，还要照看果蔬店。三月份陈三婆生病住院还是周大婶去陪着的，这老太婆真是丧良心，光记着周大婶的脾气不好，不记着周大婶平时干活多还带她去看病。”
“周大婶还说等年底准备再加盖一层楼出租，你看看，钱是她和文明叔出的，还不要给他们分，真让人心寒。”
村里不少人也说陈三公和陈三婆做得过了，怪不得周大婶喊着要打死他们。人家半辈子的积蓄砸进来，家里收入大头也都是他们夫妻俩挣的，临了拆迁了拿到拆迁款了，钱竟然都被公婆攥手里还一分不想给。自己供读出来的小叔子在市里落定了，平时不拿钱回来不说，现在还有拿家里的钱。啧啧，泥人且还有三分气呢，把人惹急了，可不就出大事了？
所以说啊，陈三爷他们几个挨那顿打，该的！
老支书的老婆小声道：“我就说周香香这个暴脾气不行，谁家儿媳妇像她似的？我要是她婆婆我也不给她房子。”
不巧，这话被她儿媳妇听到，冷哼一声，“还好我们早早分了户出来，不然也得被你拿捏了。”
老支书老婆吓了一大跳，她儿媳妇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不敢再多说话，灰溜溜地跑了。
见状，大家哈哈大笑，说遇到不讲理的老人，还真的要强硬一点，不然这日子过不下去。
回去后，三舅妈也叹气，说陈三公和陈三婆确实是丧良心，但也说周大婶这个脾气太暴了容易吃亏。
“她啊，刚嫁过来那两三年没少被陈三婆折磨，娘家人又不管，想不开就跑去跳河。就西边的那条河，也就是现在河道被改了没了河水，以前那河水深着呢。大冬天的，说跳就往下跳。”三舅妈一阵唏嘘，“跳了河被救上来了，这个脾气就变了，有次拿着菜刀追着陈三婆砍，市里的妇联都来人了。”
都是些旧事，长辈们不说，他们年轻一辈的就也不知道。
“我看啊，他们家是要分家了。”
陈今：“分家了也好，趁现在村长还能说得上话，分给周大婶的应该不会太少。”总好过整天被人拿捏着过日子强。
“村里人都看着呢，他们家的房子怎么来的谁不知道啊。”三舅妈啧啧地摇头，发现自家的两儿子都在旁边听着，干脆也直接和他们说，等以后家里的东西是平分给他们的，她和他们爸谁也不偏心。
陈永安打蛇随棍上，讨好地朝她笑笑，“妈，那您给我买个最新款的游戏机？”家里好多钱呢，他的游戏机都花不到零头。
三舅妈扬手就给他后背拍了几下，咬牙切齿道：“玩玩玩，成绩再上不去我把你脑袋拧下来给你玩！”
一说到陈永安的学习成绩，三舅妈就化身暴怒恐龙。陈今和三表哥陈永飞对视一眼，默默地起身出门避开“战争”。
“妹，我和二哥约好明天去报名学车，你去不？”
陈今想着自己以后有车的话也方便，趁现在有时间，可以把驾照给考了。
“去。”
“对了。”陈今看向陈永飞，“三舅妈同意给你买车了？”
“……没同意，但我可以开你买的车。”

第11章 飘了
拆迁的赔偿款到账，村里各家开始整理家当准备搬家。
小卖部的存货一时半会还清不空，大舅就说让她都搬去周转房，反正家里就她一个人住，客厅空出来一块地方放东西就行。陈今一想，也是，等村里的人搬到新家了，说不定也还要买不少生活用品，她可以在家搞个小卖部。正好大舅妈的服装店现在不缺人，田苗没事情做，就把她给喊来帮忙了。
家里要收拾的东西还挺多的，沙发、茶几、厨具都是近两三年陆续换的，还挺新呢，就这么给扔了太浪费。但周转房那地方小，拆迁安置房的房子都还在建，她想把东西都给搬走，也没地方放。
还是得赶紧买套房。
周转房和安置房都在锦绣小区内，周转房算是建好装修好的一期那批。小区离他们有点远，是在西城区与南城区的交际处，属于南城区。
大舅那没多少东西要收拾，房子建好装修好没怎么住过，东西直接拉到周转房里放着，但人还是住在之前买的房子里。三舅家的东西多，但他们收拾得也快。表哥表姐们都是有工作的，已经恢复上班。只剩下表弟陈永安在家，收拾好了他家的东西，又被赶来她家帮忙。
“三姐，你的书太多了，卖了吧。”陈永安一看书房里那一整墙书架的书就头皮发麻：太可怕了，他三姐吃书长大的吗？
陈今给他脑门来了个爆炒栗子，“卖你还差不多，别偷懒，赶紧装箱子里。记得按顺序收，在箱子上面写上序号。”
见陈永安撅嘴生闷气，陈今就道：“等忙完了，请你吃好吃的，想吃什么随你挑。”
“那还差不多。”陈永安哼哼两声，拉箱子过来开始干活。
他现在对最新款游戏机死心了，只要他爸妈不同意，他三姐是不可能给他买的。太难了！好想早点就到高考，赶紧毕业吧！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陈今家里要带去周转房的东西终于都给收拾了出来。家里属于妈妈的东西不多了，相册和一些她们挑选买回来的摆件都装好，和她的六箱书都放到一起，她没打算带这些东西去周转房。
周转房只是用来过渡，她没打算在那长久住着。她还是想在南大附近买房。不过，看看下学期的情况吧，要是能顺利留校，她以后就常住南大那边。要是不能，那就在工作单位附近再买一套。
这么一盘点，暑假要做的事情还不少：搬家、学车。但现在最急切的，是她要赶紧买套房装家里的这些东西。
今天三舅和三舅妈要去银行，她也要去，得好好规划她的存款怎么用。
前两天周大婶在家大闹一场，村长和老支书去调节，还没出个最终的结果，但确定的是，周大婶要分家出来单过，现在争的就是分家能分多少。
陈今出门时看到周大婶家的果蔬店也拆了，周大婶正拎一袋旧衣服出来扔，碰见陈今了还心情很好的样子，笑容满面地跟她打招呼：“出门玩啊？”
“对。”陈今想问周大婶分家分成了没，但又怕人家觉得她是想看热闹不好意思问。
周大婶却没想那么多，问她小卖部的东西怎么处理，得知她要带去周转房那，就笑道：“那敢情好啊，等我们家搬过去了，省得还要找地方买东西。哎，我们村的人都是分到了一栋对吧？”
“应该是，人家只给选一栋的房子。”陈今道：“我家人少，分的是一室一厅，在二楼。”像大舅和三舅家，根据户口上的人头，都是分到了三室一厅的房子，分别在一楼和三楼。大舅家的大表哥陈永诚和他老婆孩子都上了城市户口，不在大舅的户口本里。
“哎哟，我家也在二楼，202，你呢？”
“我家201！”陈今高兴道：“我们是邻居啊！”
“哈哈，以后我们家要买点东西就方便了。”
既然是邻居，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周大婶说自己还得收拾东西就走了。
三舅和三舅妈过来找她时，还问周大婶家的事情是不是解决了。陈今：“应该是解决了吧，我没多问。”周转房一层楼里有三个规格的房子，1-2是一室一厅，3-5是两室一厅，6-8是三室一厅。所以，周大婶家是一室一厅，说明她和老两口没住一起。
按理来说，周转房是按照各家户口本上的人数来分的，有些家庭人多，不止分一套房。像周大婶家，她的女儿嫁出去了，户口本上就只有她夫妻两个和儿子，还有老两口，分到的应该是三室一厅。
有了前两天的事情，住一起是不可能了。应该是村长去找了人，最后给周大婶一家三口给单独分了出来。
陈今和大舅妈坐公交车到南城区离得最近的农行营业厅。
两个都是存款几百万的大客户，他们过来刚坐下没多久，这个支行的行长就把他们请去了贵宾室。
陈今要多办一张银行卡，把钱给分成两份，一份四百万暂时没想法就先放着吃利息。剩下一份四百多万，那是她要拿来买房的。
“办银行卡不难，但是钱就这么放着只吃利息太亏了，您可以考虑购买国债，现在国债三年的年利率有10%……”
三舅家拿到的赔偿款只比陈今的少一点，手里好大一笔存款，他们本来想着放着吃利息都够他们用了，但行长说了很多买国债的好处，他们心动了。
以前他们哪懂什么投资，陈今一个中文系的学生，就知道一点皮毛。听行长介绍时，她也难免想买点来做投资。但她清醒得也很快：不了解的东西就先别碰，谁知道这个是大馅饼还是大深坑啊。
眼看三舅就要松口了，陈今拍了下他的手臂，“三舅，我们也不懂国债投资什么的，要不回去找大舅问问再说吧。”
三舅妈这时也回过神来了，赶忙道：“对对对，咱也不了解，还是回去问问大哥。要是合适，我们再过来买就是了。”
“啊对，是要问问。”三舅也回过神来了，他刚刚被行长说得心飘飘然，还好有陈今在，不然他可能就要花出去十万块了。
即将到嘴的鸭子飞了，行长也依旧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直说没关系，让他们考虑好了再过来找他就行。后面他们去办开新卡，行长也亲自带着。从银行出来，他们三人一人拎一袋米、一桶油。
“还好有三妹你在。”三舅庆幸道：“听那行长说得那么好，我都想起码买它个十万块了。”
陈今：“我也是多想了一下，既然这个东西那么好，怎么还轮得到我们买啊？那行长说今年国债是今年初发行的了，现在又实行保值，加保值补贴率，那应该是更值钱对吧？反正我就不信别的有钱人是傻的。哎呀，我也不懂这个，咱们还是问问大舅吧。”
她大舅见识广，认识的人多，或许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舅妈感叹，“我们还说怕永飞、永安有了钱就飘，你看看，我们大人也没忍住飘啊。”
手里拎着东西，他们也不在市区多待，直接去公交站等车子。
可能是做过了打算，陈今现在就想赶紧去学车拿证然后买车。太晒了，晒得眼皮都耷拉了。
突然被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给吓了一跳，陈今怒瞪过去，发现还是熟人，冲开车的人翻了个白眼：癫公！
三舅看到了她的动作，那开车的年轻人还朝陈今看，等车子开过去了，才问：“刚刚开车那个是你同学？”
陈今没好意思说那个癫公是她前男友，和他谈过三年对象真的是件非常丢脸的事情。“高中同学，也是南大的。那人很癫。”
三舅沉默，一般情况下，陈今把人归为“癫”那一类，说明那个人是真的不咋样。但三舅想得多了些。
陈今以全市前一百的成绩考上市三中时，全家都很高兴，但后来才知道市三中里大部分学生都是城里人，像陈今这样从农村考上去的容易受排挤。虽然陈今每次回来都说和同学相处得很好，没人欺负她，但他们不信。他以为刚刚那个人就是和陈今不对付的。
“开辆破车就得瑟，三妹你拿到了驾照就买辆虎奔头去！”
陈今震惊，她三舅是真飘啊，一辆虎奔头都快百万了吧！她那点钱都不够造的。
“我买车预算就二十万。”陈今觉得二十万已经很多了。现在市中心特别好地段房子几千一平，这能买套好房子了。
“舅，三哥也学车呢，要不你给他也买一辆？你看看他现在要跑业务，有辆车也方便啊。”
三舅对手里存款的态度很复杂，在节俭和奢侈中反复横跳。
没办法，手里突然多几百万钱，真的很考验人。
第二天早上，三表哥陈永飞回家后见着她就乐，“三妹你这份心，哥我记着了。”
什么东西？她什么也没做啊！

第12章 看房
按照规定，村里的人下个月三号前就要全部搬出桥东村。现在村里的果园、菜园里的水果蔬菜都被拔了。还好周转房是装修好的，只要把家具和行李搬进去就能入住。
大舅找来一辆大车，连着陈今和三舅家要搬过去的床和一些小家具、衣物，一趟就给拉了过去。叫来的车还有搬运服务，省了他们还得搬上楼。不过是要给车费和搬运费的。
人家看桥东村这家家都要搬家，就在村里开始接单子。
陈今只在搬家第一天过去看了，一室一厅的周转房对她来说也宽敞。里面还算干净，估计是找人打扫过。她只运了床和一套桌椅、厨具、衣物、小卖部的余货过来，客厅除了吃饭的地方，剩下的地方留作小卖部。陈今算是继续聘请田苗来干活，周转房大门的钥匙给她留了一份。
眼看着这个月就剩八天了，陈今坐不住了，打电话给大舅问南大附近的房子有没有消息，没有的话，她打算先在西城区的市中心买一套房。
大舅一拍脑袋，这几天忙得他都忘了说。
“就明天中午十一点吧，你早点出门，坐车到南大西门，那边以前是分给南大教授住的，平房都是楼梯房，有意向卖的都是五、六十平，环境还行，就是人多。另外还有两栋小洋房出售，小洋房不错，你要买呢，我就建议你买小洋房。你明天看了就知道了，不说了啊，我得你二舅打电话，问他要不要也去看。”
陈今要出去买房，三舅和三舅妈都有些不理解。
“安置房你就有九套了，你留着自己住嫌不够宽敞，挑两套连着的打通就是了，还要去外面买，那房子多贵。”
“三舅，三舅妈，钱留在银行里拿利息也没多少，大舅说市里的房价年年攀升，我看手里有钱还不如拿去买房，每年房价涨一点都比银行利息高。而且，要是缺钱了，把房子卖出去就是了。我是打算拿一半的钱用来购置房产的。以后就算我不工作，靠着房租也能过得好。”
“你们想想，二十年前的一百块、十年前的一百块，和现在的一百块比，是不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但现在的房子肯定比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房子要贵得多的。”
陈今再下一剂猛料，“你们留着钱以后分给表哥表弟还要担心他们乱花，买房不就好了？让他们每人几套房每个月拿租金花用。”
说到这点，三舅和三舅妈的态度松动了。
他们手里有了钱，最怕是子孙没出息不说还能花钱。这么说来，拿钱去买房确实是好的。
“那，我们也跟着去看看？”
“去！”陈今帮他们做了决定，“三舅妈，你不知道，我们学校附近的小学和初中都是市里排得上号的，你想想，表哥也到年纪结婚了吧？以后孩子上学能上好学校那当然要去好学校了……”
村里定了八月三号那天迁祖坟，村里有块地是没被划进拆迁范围里的，村里的坟头都往那迁。陈今三个舅都商量好了，外公外婆、堂外公堂外婆和她妈的坟都给迁到桃林里。
三舅还说有空就回来照看他那块桃林呢。
7月24日这天早上，陈今和三舅一家四口一起出门。她喊了田苗，但田苗说要去把周转房那的小卖部给整理出来，见周大婶一家也过去，三舅妈托周大婶帮忙看着点田苗，还让田苗晚上就住在安置房里。
“这孩子，”三舅妈叹气，“她爸昨天过来找我借钱说想给儿子买房，被我骂回去了。肯定是她那后妈撺掇来的，一天天的，净想着扒拉好处！”
陈今：“苗苗的妈都走好多年了，她爸和她后妈对她也不好，多大脸来找您借钱啊？反正苗苗成年了不用受他们管，下次他们再来，您叫我，看我不骂死他们。”
三舅妈嗔了她一眼，“哪用得着你，放心吧，他们从我这不可能借到一分钱。”
都是些糟心亲戚，没拆迁前都躲得远远的呢，现在知道他们村拆迁有钱了，个个又闻着味来了。陈今想着，她那亲爸一家不也一个德行？！
陈今和三舅一家坐公交到了南大东门，走学校里面穿到西门。
三舅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南大，她刚上大学的时候是大舅送她和她妈妈一起来报道的。
“你看看你三姐和四姐读的大学，给我争口气！”三舅妈教育表弟道。
陈永安悄悄地朝陈今吐舌头，无奈地耸肩：我妈真敢想，南大是什么大白菜吗？给他多读几年也考不上啊。
才走到西门，大舅和一位穿着灰色太极服的老爷子相谈甚欢，不知道说到什么，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
“来了。”大舅招呼她过去，给介绍道：“沈教授，这就是我说的在南大中文系读书的外甥女陈今。这是你们学校外语系教法语的沈一白沈教授。”
“刚好沈教授家有两栋小洋楼要出，我们运气好赶上趟了，这房子啊是有文化底蕴的。”
“没你说的夸张。”沈教授摆了摆手，但大舅的话让他脸上的笑更深了些。看向陈今，觉得小姑娘看起来怪斯文的，确实有中文系学生的气质。陈今问了好之后，沈教授就问：“江潮声是你老师吧？”
“是，沈教授您也认识江教授？”
“哈哈，认识，以前我们一起出国留的学。”沈教授带着他们边往小洋房走，边问陈今在校的事情，听她说打算毕业后留校当辅导员，一问她在校的成绩，就说肯定没问题。
“到了。”沈教授指着前面的两栋小洋楼，“这附近的小洋房，有七十多年历史了。以前我祖父在南大教书，家里给购置了三栋小洋房，有一栋在往里面一些，八零年才收了回来。现在我和我爱人住着里面的那栋。这两栋楼前些年是租出去的，原来不舍得卖。现在……嗐，不说了。”
陈今安静听着，沈教授不乐意说的，她好奇，但没追着问。
八零年才把房子收回来，中间十三年都没想着要卖出去，说明沈教授是不舍得的，但现在可能是需要现金周转，才想着把这两处房子卖出去。
他们从学校西门走过来，也就走了十分钟。这一片都是南大教职工家属住宅区，三排小洋房里，住的基本是学校的老教授。不远处还有额外的教职工楼房，那里也好几栋楼。过来的路上，一整条路两边都是些做生意的商铺，家属区往前走一段，就是南大幼儿园、南大附小和南大附中。
因为有南大附小和南大附中在，这里的房子都是抢手货，即使不是这里的教职工，也不少有钱人想在这买房，方便以后孩子上好学校。
大舅能找到这两栋小洋楼，肯定是下了本了。
“两栋的格局都一样，先看这栋吧，这栋好一点。”沈教授拿钥匙开了右边小洋房的大门。
“前后都带有小院子，上下两层，四个房间。”沈教授简单介绍之后就让他们自己随便看。
屋里空荡荡的，家具什么的都没有了，有些墙体上留有画笔涂鸦，应该是以前的租客留下的。一楼进门就是客厅，很宽敞，往里有一间客卧，厨房和餐厅。楼上是一间主卧、一间客卧和一间书房，二楼有客卫，主卧也有单独的厕所，二楼还有个小客厅。
四间房除了主卧，其他房间面积都不大。房屋的占地面积最多九十平。但这没包括前后小院，屋里楼层高一些，而且没家具，才显得屋里面积很宽敞。
不管是楼上还是楼下，屋里都很透亮，采光很好。
前后院的围墙都遮挡不住什么，隔壁的邻居都能看到情况。不过沈教授说这边住的大多是些退休或者即将退休的老教授，邻居间不至于有什么大矛盾。
大舅趁着沈教授在楼下等的时候，跟着陈今上二楼，悄悄道：“沈教授开价一百万。要是我们买两栋，就算95万一栋。”
陈今这几天在家研究市里的房价。几百一平方和五、六千一平方的都有，但是少数。榕市市区内的房价大多是在一千到两千这个区间，而这个开价百万的小洋楼，按面积均下来，也有四千六左右一平。
很贵了。
陈今想起来今天少了人，“二舅妈不是说也想给嘉嘉在南大附近买吗？他们没来？”
大舅：“他们合计了，打算还是去西城区买电梯房。”
陈今点了点头，她猜测估计是二舅他们手里没那么多可以用的钱，觉得还是买西城区的房划算。二舅只有一块宅基地和两间破了的土砖房，户口都不在村里，拿到手的只有二十多万和八十平拆迁安置房。安置房还得补上二十平的差价，他们想买两套房的话，或许会卖了现在住的单位房。或者贷款买房。
果然，大舅说他们已经定了贷款两套房，给一半首付，两套房每个月还一千。
陈今立刻来了兴趣，“舅，是哪里的房子？我也想买几套。”
大舅赞许地看着她，心想不愧是“得他亲传”的外甥女，投资的眼光和他一样一样的。“靠近西城区批发市场那块，我看好那地方，以后西城区的商业中心肯定能扩到那边去。办完这边的事，咱下午就过去，我认识那楼盘的开发商，咱们买得多有优惠。”
说完，看向旁边的堂弟，“文康，你们也过去看看，手里有钱买房子准没错。”
三舅和三舅妈很信服大舅，“成。”
看完二楼下去，沈教授也不着急问他们，又带他们去了隔壁那栋小洋楼看了。确实是右边那栋好一些，这栋屋里还有些杂物没清理。
大舅：“三妹，你觉得呢？”
陈今在外面看到这栋房子的时候就已经很想买下来了。
外观美，位置好，教育资源好，周围住的邻居素质高。
就是吧，她一个人住一栋楼，太大了点。

第13章 批发
看完了两栋小洋楼，大舅就直接问陈今觉得怎么样。陈今坦言道觉得很适合，可以买。
大舅又问三舅：“三妹买了一栋，文康你们要不要买另一栋？”
三舅连连摆手，“太贵了，我们就不买了。”
“行。”大舅没意外，走过去对沈教授说了几句话，然后出门打电话去了。过了十几分钟，大舅回来，和沈教授道：“陈今要右边那栋，剩下这栋，我有个朋友也想要，不过他要明天才有空。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明天再过来一趟签合同付钱，顺便也去房管局办过户。”
沈教授有些犹豫，“你朋友是做什么的？”
“那位朋友是开公司的，买这边的房子是要给他儿子住的。哦对，他儿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被南大聘请来当老师的。”
“哦？是哪个学院的新老师？”
“这个我就不了解了，听说是学的电脑相关专业。”
沈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行，房子我就给你们留着，明天早上十点我到房管所等你们。丑话说前头，明天你们不去，那我房子就卖别人了。”
大舅连连应下，“那不会，我们肯定准时到。”说完，憨厚地笑着摸摸脑袋，“沈教授，这个房价还能不能……”
沈教授瞪了他一眼，但一移开视线就对上了陈今清凌凌的眼神，要是别人买，他是绝对不给还价的，但换成是自己学校的学生还有未来新同事嘛，也不是不能再讲讲。沈教授一口价，“九十三万一套，再少就算了。”
大舅看了眼陈今，陈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这两栋小洋房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他们刚谈完出去，有对中年夫妻跑过来找沈教授，“沈教授，就上次你说的价，九十五万一套，我们要了，现在就可以去给钱过户。”
陈今的心一悬。
沈教授不耐烦地摆手，“你们来晚了，房子我卖出去了。”烦死了，磨磨蹭蹭一个月，各种挑他房子的毛病讲价，最后谈下来九十五万，说好了要交钱过户了，这夫妻俩又临时反悔，还想让他再降一点。正巧有个朋友说有人想买，他今天就过来了。
今天是降了点价，但谈得爽快，他乐意少点钱。
“什么？卖出去了？”妇人尖叫了起来，生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是我们先来看房，又不是不给钱，你就给卖出去了，浪费我们一个多月时间！不行，这个房子得过给我们，说好了要买的！”
大舅一个箭步走上前去挡住了沈教授，“没签合同没给钱，人家想卖就卖，轮得到你说话？这两栋房子我们家都买了，你再冲我大声嚷嚷试试？”
大舅虎着脸的时候是挺吓人的，那女人面对他，声音都弱了下去，还想吵闹，被一起来的男人给拉住了，笑着朝大舅道：“她脾气急了点，您见谅。”
又温声跟沈教授道歉，“您这边要是还有小洋房要卖，也可以再给我们电话，我们是诚心想买的，孩子下个学期就开始上小学了，这边的教育环境好，我们当父母的也是想着给孩子创造好点的条件。”
沈教授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从南大离开，大舅带他们去他家附近的饭店吃饭，把下午要去买房的二舅一家也喊过来了。
大舅妈从店里赶过来，见面了就问房子买下来了没有。
大舅得意道：“那肯定是买了啊，难得能买到南大那的小洋房，我是找了好几个朋友才牵到的线，那边房子抢手着呢，人家不是熟人介绍都不搭理。”
他当时还说这什么破讲究，房子卖谁不是卖？今天过去和沈教授一交谈，猜到人家可能是怕招来爱惹是生非的，沈教授一家也还在那一片住着。
“谢谢大舅，大舅辛苦了。”陈今赶忙给大舅倒上一杯饮料，待会要开车，桌上就没点酒水。
“哈哈，辛苦个啥。”大舅接过饮料喝了一大口，又提点她道：“你那房子早点装修搬进去，多往沈教授家跑跑，你留校当辅导员的事情能多点把握。”
陈今笑着点头，嘿嘿，这个房子买的，划算！
大家都说等陈今那装修好了，要在她那聚一聚。陈今自然是都说好。
陈嘉挨着她坐，“那我以后还能常去表姐家了。”
陈今：“两间客房呢，随便你去。”
下午去西城区看房的人太多，大表哥一家三口和二表哥也跟着去，大舅开车带他家里人，其他人打了两辆车过去。
大舅过来时就给人打了电话，所以他们一到，就有个穿着西装的经理带他们介绍房子。
这个小区的房子没那么靠近西城区商业中心，在边缘外一点，但这里开车到商业中心也就半小时，重要的是这里房价相对市中心那附近便宜很多，房子里都是装修好了的，买家具放进去就能入住。大舅还能拿到优惠价，才一千五一平。据说政府新规划的地铁线会经过这里。
陈今买来出租的，想全部都拿一室一厅四十平格局。大舅劝她也买点别的户型，于是陈今就买了十套一室，五套两室和五套三室，她一个人就要了二十套房，这就要付出去两百万了。
陪他们看房的经理震惊：这小姑娘是来搞批发的？
经理很快就麻木了，因为陈今三舅妈也参考陈今的“批发购房”，总共买了22套，说是这样以后给两儿子好平均分配。
大舅买的基本和他们一样多，也考虑到了给儿女分配的问题。
他们几家选房都选挨近到一块的，有事情还能帮忙照看下。
他们定房很快，选好了就和经理去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经理当天业绩六百多万，乐得见牙不见眼。
陈今明早还要去跟沈教授办理过户，晚上就去了大舅家，而三舅一家认为买这么多房足够了，直接回周转房那边过夜。
陈婷下了班回来，得知家里买了那么多房子，吃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但一听她爸的分配方案，心里又不平衡了，就因为她是姑娘，所以就比大哥、二哥少分。要是和陈嘉对比，她肯定是满意的，但偏偏还有陈今做对比，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真是郁闷！
大舅看了眼独自生闷气的闺女，道：“秀丽小区的房子，永诚和永信分得多，我打算给婷婷在妇幼医院附近买套房补给她。”
陈婷眼睛一亮，心情好了起来。
这是大舅家内部的事情，陈今不好插嘴。但她看到大表嫂不满地撇嘴，就知道可能以后还有得闹。
话题很快又转到她身上来，大舅问她还要不要在市中心买房，陈今赶紧点头，“我再买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后面就不买房了。”
她腾出来四百多万用来买房和买车，光是买小洋楼和去秀丽小区批发买房就花了三百万，再在市中心买一套房，估计也要花七、八十万，二十万买车，剩下五十多万，要给洋房搞装修，秀丽小区的那二十套房也要简单置办些家具，这样好出租。
南大旁边1栋，市中心1套，秀丽小区20套，安置房9套……满足！
晚上陈今和陈婷一起睡。
陈婷辗转反侧，想着她爸虽然分给她五套房，一套安置房，三套今天买的秀丽小区的房子，一套说好了但还没买的方便她上班的房子，但只说了房子的事情，都没提过要给他们兄妹分钱。她手里拿着上班的工资花用，是够自己用，但她想买贵点的东西就买不起了。
而且，她二哥还提醒陈今趁暑假多去练车把驾驶证考下来……
“陈今，你要买车啊？”
“嗯。”陈今都快睡着了，被她这么一推搡，立时清醒了过来。今天为了买房把市里的三个城区都跑了，她累得慌。
可陈婷把她喊醒了又不出声，陈今等了一会儿，实在太困了，又睡了过去。
陈婷侧身过去，眼神没有焦距地落在深蓝色窗帘上。
她小时候是在外婆家长大的，她爸妈都在外面忙，小姑管着他们兄妹几个。小时候她跟着村里的伙伴去摘人家地里的西瓜，回来就被小姑狠揍了一顿，那时候开始她就有点怕她小姑。甚至有段时间因为小姑管得太严，她还恨上了小姑。一直到长大了些懂事了，才能明白小姑是真心对他们好才管教严格。
她不太喜欢陈今，小时候是因为怕小姑，恨屋及乌，后来是因为她爸老夸陈今，别人都常说陈今更像是她爸的女儿。搬进了城里后，她自持是“城里人”身份，她觉得自己是比陈今要“命好”，隐约有点优越感。
但那点优越感在这次拆迁后荡然无存：
陈今一个人就有了那么大笔赔偿款，现在更是手握三十套房，手里的存款上百万。房子、车子，都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她知道自己这个心态不对，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凭什么啊，陈今从此以后都不必为钱发愁了，而她家里三兄妹，爸妈还偏心两个哥哥！
陈今昨晚睡得好，早上起来的时候精神饱满。但她转头看到陈婷的脸色，愣了一下。
“你昨晚没睡啊？”都快成熊猫眼了。
陈婷气呼呼地整理床铺，“你昨晚磨牙说梦话吵着我了。”
陈今当即就想否认，她要是睡觉会磨牙说梦话，宿舍那个阴阳怪气鬼肯定和她吵。但瞥到陈婷的表情，“哦”的一声认下了这个子虚乌有的“罪状”。
哼，她今天要进账一栋小洋房，美滋滋。
心里哼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第14章 酸了
陈今今天还是和大舅出门。
二表哥也想跟着去的，但刚提了出来，大表嫂就敏感地追问跟着去做什么。那语气，好像二表哥跟着她和大舅出去是有所图谋一样。
二表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尴尬朝她笑了笑，说想起来今天约了客户谈合作就不和他们出门了。
大舅的表情难看，最近这几天大儿媳妇起床就带着孩子往他们这边跑，像是防贼一样，生怕他们当父母的把钱都给了老二。
“你大嫂，哼。”大舅哼了声，又摇摇头。
看见副驾驶上安静得像只小鹌鹑的外甥女，他觉得好气又好笑，叹了声气，“儿女都是债哟。”
等待红绿灯时，马路上走过去一对情侣，拉拉扯扯的，又惹得大舅连连嫌弃地啧啧。转头教育起她来，“你现在身上有钱了，谈对象的时候多个心眼，别学那些情情爱爱的，有情饮水饱不了。尤其是那种穷小子，见你有钱就靠上来，哪天他翻身发达了，就要开始嫌弃你了……”
大舅教育她时头头是道的，他有个朋友怎么怎么样，他有个合作伙伴的女儿又怎么怎么样，反正就一个中心思想：凤凰男要不得，找你花钱的都不是好东西。
陈今认真听教，“大舅你放心吧，我也挺精的。”
大舅哈哈大笑。
他们兄弟姐妹几个的孩子凑一起，只有陈今最得他喜欢，聪明懂事又听劝。
他们到房管局时，沈教授和另外一个穿着西装的大哥已经到了，西装大哥一见大舅就过去打招呼，说是代老板过来办过户的。
沈教授有些不满意，他想见见实际入住的那位新老师，但西装大哥连连道歉说他家少爷回老家祭祖了来不了。
大舅跟沈教授再三保证不是些乱七八糟的人，这才哄得沈教授进去办理手续。
除了手续费和契税等，陈今转出去九十三万，拿到了右边那栋小洋楼的新的产权证。
才从这边房管局离开，她和大舅又转去了西区最繁华的万民广场旁边的翰林苑，据说这个小区里住的都是有钱人。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翰林苑对比秀丽小区和锦绣小区，好的不是一点半点，光是这里的绿化和公共娱乐设施，都能甩出一大截。缺点就是又贵又大。
其实大舅给她挑了另一个小区，也是在西区的商业中心位置，但环境和设施比不上翰林苑，胜在性价比高。但那位西装大哥，也就是林助理，得知他们要买西区商业中心的房，给他老板打了电话请示后，说这边有他们老板投资开发的商品房，可以给优惠价，于是就跟着一起来了。
又是多亏了大舅的交情，不然她买房哪能那么顺利。
大舅不耐烦听她谢来谢去，说只要他们这几个小崽子不惹麻烦就是孝顺他了。
这里最小的套房也是一百八十平的，她自己住那么大的房子，就显得空荡荡的。而且180平的房子剩的不多，楼层数不太顺利，要买，就得买200平的了。
“怕啥？你要嫌地方大，有空就喊你几个兄弟姐妹过来玩，或者喊喊朋友来。”大舅挺满意这个小区的，小声道：“人家给我们内部价，多划算！”
他要不是公司还需要现金流周转，他都想买两套了。
陈今跟着去看了一套在21层的房子，这栋楼最高是22楼，林助理夸她眼光好，说这层楼是最好的楼层，视野开阔、采光充足，再客厅和主卧的阳台都能俯瞰南江。
陈今还在犹豫，这一套房，就算拿了七五折的内部价，也要一百万，比她预想的要多花二三十万。
大舅直接帮她做了决定，“就这套了，屋里也装修好了，过两天就把家里的东西拉过来。你想改装修，以后再慢慢来。”
改不改都无所谓，现在这个装修简洁大气，她也很喜欢。
咬咬牙，又是一百万付了出去，再换回来一本房产证。
林助理陪他们看好了房又去交代了这边的销售经理才离开。人一走，大舅就叉腰笑道：“还好买洋房的时候我托朋友多问了一句，你看，人家当天就还人情了。”
陈今有些懵，她还以为大舅现在生意做大了，都能和翰林苑开发商之一交上朋友谈生意了？！
大舅一看她表情就猜到了她的想法，轻笑道：“我就是顺手给朋友卖个人情，和人家大家公司老板还搭不上话。”
“不过嘛，以后的事说不准。”
“那是，大舅你已经很厉害了，再努力几年，公司肯定还能上好几个台阶……”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大舅哈哈笑着摆摆手，一看手表，就说自己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你自己坐车回吧，搬家的事你联系我找的货车司机就行。早点把驾照考出来，买了车自己想去哪都方便。”
送走大舅，陈今直接拐去了翰林苑旁边的万民广场，点了份肯德基套餐，一口汉堡一口可乐。她现在是真的飘了，以前只舍得偶尔来买份汉堡时，觉得好吃得不行，现在她能随意地点套餐吃的，觉得味道也就那样。
半下午在广场的商场里把四层楼都逛了个遍还看了场电影，满足地坐上到锦绣小区的公交。
周转房里显然是被田苗又仔细打扫了一遍，客厅一半的地方弄了三个货架，加上一个冰柜，已经成了临时的小卖部。
陈今一回来就上了三楼到三舅家吃饭，和他们说了自己今天还买了市中心的一套房，拿到的内部价，算是占大便宜了。
三舅、三舅妈和三表哥、表弟、田苗都情不自禁地张大嘴巴：一百万，算是很便宜？
但陈今昨天才订了一栋百万小洋房，所以他们还不至于还吃惊。只觉得西区商业中心那真是寸土寸金。
三舅妈：“周香香家彻底分家了，村长给主持的，闹得挺大，还请律师过来做了公证。”
“最后结果怎么样了？”陈今好奇，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三舅妈笑道：“昨天就在家吵，今早给定下来的。周香香家分到一百万现金和六套安置房，还有商铺，剩下的三百多万都留给了陈三爷。”
田苗愤愤道：“文星叔家占大便宜了，周大婶和文明叔真亏！”
但三舅和三舅妈都看得长远呢，意味深长道：“现在说亏不亏的还早着呢，拿钱能霍霍几时？说不定周香香还高兴呢，以后都不用管公婆的养老了。就陈文星那种人，现在老两口有钱时他是孝顺了，等钱用光了，你再来看他，我不信他能孝顺到哪去。”
而且陈三爷和陈三婆这两人，手里有点钱就想显摆，没头脑还偏心陈文星，早晚吃恶果。
“今早才做了公证分家，下午陈文星就带老两口去市里买房了，一买就是八十万的大房子。”三舅妈啧啧摇头。
三表哥陈永飞抬头看了他爸妈一眼，“陈三爷给文星叔定了一辆四十多万的车。”
“嘶。”餐桌上一片吸气声。
他们虽然觉得陈今花一百万买市中心的房子很贵，但房子是升值的啊！不像车子，越用越不值钱。居然有人花四十多万买车？！真是钱多了烧得慌！而且这钱看起来也不是很经用啊！
陈今感慨道：“我以为我已经很能花钱了。”没想到还有比她还能花的。
“你这都不算什么。”三表哥陈永飞一副“你还是见识少了”的表情，“村长和老支书家都在西城区商业中心买了三套大房子，都是八十多万一套，用来自己住的。昨晚听说我们在秀丽小区买了房子，他们找了大舅帮忙要优惠价，今天也去买了，村长家和老支书家各买了一栋楼！秀丽小区的房子卖得差不多了。”
“大家真有钱啊。”陈今酸了。
别看陈今拿八百多万现金看起来很多，但还排不上村里的前三。村长家的大儿子一家早年分家立户，在村里承包了七十多亩的地种植果树，还在村里搞了个小加工厂，虽然工厂总共就五个人，但人家是正经的厂，妥妥的拆迁第一大户。村长自己名下的宅基地也比陈今的要多。
还有老支书的大儿子一家也是分家另过，他们家承包了两个鱼塘，建起来出租的房装修得好，拆迁时拿到的赔偿也高。
他们桥东村拆迁，村里的十八户都能拿到起码上百万的赔偿款和几套安置房。而木塘村虽然是大村，人多，但木塘村里搞承包的就两三家，其他家的壮劳力更倾向于到城郊的工厂打工。
至于出租？很少的。
从桥东村下去坐公交车还要四十多分钟才到木塘村，很少人会往木塘村找房子租住，而且木塘村本地人多，有的就够自家人住，没空房出租。所以啊，拆迁能拿到的赔偿就少很多了，再平摊到个人头上，还真比不上桥东村。
像小姑陈葵的夫家，就是搞了承包的其中一家。
“明天开始，白天还是得回村里看着，有租户找到房子，准备提前搬走了。”搬过来的村里人大多也都会回去，顺便准备村里迁祖坟的事情。村里的祠堂也在村长的主持下重建了，迁祖坟前，老陈家的人都得回去。
三舅妈让田苗也跟着回去，放她一个人住这边不放心。
确实是要回去了，还得准备好钱，走一家给退一家。
唉，她和二表哥、三表哥一起报名学车的，现在她都一天没去过驾校，要考试的资料也都还躺在箱子里没拿出来呢。所以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把资料也给带上了，想着回去看。
但她回了村里才知道，村里的八卦这么多啊！
救命！这谁还能看得下书学习？！
真刺激。

第15章 出租
周转房的柜子、卧室门、大门都换了锁，一层一层的，看起来很牢靠，但实际上遇到开锁能手这些都是小儿科。所以陈今把家里值钱、补办不了的证件给装包里带上。
三表哥还要上班，没空跟着他们回村里。陈今出门时刚好遇上周大婶一家三口也要回村里，下了楼和三舅他们汇合，没一会儿，又多了陈五叔一家。到了小区外面的公交站，又遇到村长大儿子陈文振和村支书大儿子陈文颂两家的人……
一辆只有三个乘客的公交车开过来，一下子就被桥东村的人给占满了。
陈文颂和陈文振作为这次拆迁的两个大户，拿到的钱多，人看起来还是那么朴素，但聊的话让坐在他们前面的陈今直冒酸气。
陈文颂：“我在景山公园买了栋别墅，还没开始装修，你认识的老板多，有没有做装修的，给我推荐几个？”
陈文振：“我准备买块地找人来盖楼，到时候把房子卖出去……”
陈今默默地转头，听他们满面红光地聊完未来规划后，开口道：“文振叔，买地皮贵不贵啊？能不能买一小块？”
陈文振打着哈哈，没说贵不贵的问题，“东西都是有贵有便宜的，看你怎么选了。买地买房的事你找你大舅啊，他开建筑公司的比我懂得多多了。”
“哦，也是。”陈今转回了头。这明摆着是不想透露太多消息，不过也正常，人家也怕别人知道了来搅浑水或者分一杯羹嘛，陈今很识趣地没再追问。
也是，等下次见到大舅了，再问大舅好了。
陈今他们回到村里，周末休假不上班的租客看到后像看到亲人一样，高兴道：“你们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就要担心这帮人是不是要拖钱不给了。毕竟交了两个月押金，而租新的房子，人家房东也是要收押金的，得把钱拿回来再交。
陈今回到自家楼下也看到了有几个租客在家，就问了他们找没找到新房子，打算什么时候搬。
听到有个租客说准备和朋友去秀丽小区租房，反正他们几个都是一个学校毕业出来的，工作的地方也都在西城区。之前是因为毕业第一年工资不高要攒点存款，所以才每天花三个多小时坐公交车来回上班，现在就想住得近一点。
陈今眼睛一亮，“你们租下来了吗？没给押金的话，可以找我租啊，我在秀丽小区有几套房。你们要租几室的？我那一室、两室、三室的都有。老熟人了，我给你们便宜点。”
反正房子是装修好了的，里面就差点家具了。但家具嘛，大舅说他那有认识的家具公司老板，三舅和陈今就委托大舅统一购买了。反正也简单，每个房间都是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衣柜、一套桌椅，客厅就放一张沙发一个茶几。至于别的就是租客自己准备了。
租客忙道：“我们五个人，本来想再找一个人合伙的，但也可以租一个三室、一个两室的。小老板，这个租金怎么算？”
陈今买房时了解过秀丽小区那一带的租金情况，租金定多少，也参考了售房经理说的秀丽小区其他出租房的价位。
“你们是老熟人了，我也不多喊房租。一室的170，两室的300，三室的360。虽然都是一室，但那边的小区是有卧室有客厅的，足足有四十平，这边的租房比不了。那边是新房，我刚买没两天，里面都是装修好的，家具要过几天才能放进去。”
“你们要是觉得合适，过两天就可以去看房，先租的可以选房。”
几个说要一起合租的租客互相对视，心里狂喜，小老板给的这个租金算是很公道了，他们在那一带的小区寻摸了好几天，还找同事朋友了解情况，反正没有小老板给的便宜。
而且，就算是在桥东村，小小的单间也要50一个月，换到离得近一些的桥西村或者郊区，也都要80到100一个月。
大家和小老板也算熟，知道她说一就是一，没再讨价还价，直接道：“那我们过两天请假去看看？”
“可以啊。”陈今当即定了下来，然后又道：“你们也知道我这里房租算是良心价，你们的同事啊朋友啊，需要租房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我这10套一室的，两室和三室的都是5套，先到先得，租完就没了。租金押一付一。对了，我不管你们内部怎么商量，我只和一个人签合同，每个月一号按时给我交房租就行，有一个人拖欠都不行。”
陈今和他们说完，又去找了其他租客说自己秀丽小区房子出租的事，有人嫌贵，有人嫌还得和别人合租，也有人觉得划算准备找人一起租房的。
三舅妈得知后觉得她要的租金低了，别人每间房的租金起码比她的多20。
但陈今觉得降低点租金，让一个租客整租一套房子出来，让他们自己找租客去，省得她还要想着哪套房的哪间房空了。最好是说好的那几个租客去找他们公司的同事或者大学的同学来租房，这些人都是有单位或者公司的，是收入比较好且稳定的群体。
这边一说定，陈今就打电话给大舅，和他确定家具大概多久能到。
“刚和家具厂的老板谈完。人家有一批旧家具，样式过时了，不过我看着觉得还可以，能用。出租房不用讲究那么多。明天就可以送，你和你三舅说一声，看让人家什么时候送过去。”
陈今挂断电话跑去三舅那问了，又跑回来，说那就大后天，正好她有租客去看房。
“哟，你动作挺快啊。租金报多少？”
陈今把自己的房租说了，大舅就道：“我那25套房也报你那价，你问问你的租客，有朋友来租的，可以都来看。”
“好。”
房子出租暂时有了点头绪，但光靠她的那几个租客想把房子填满，那是不太可能的。她得贴小广告才成，还得留个电话。
但她自己也有事情做，不可能整天去租房那等着人来看房。心里有个小打算，她决定再看看情况。
陈今回来的第一天，没见到所有的租客，这时候要联系人还不太方便，陈今就在自家两栋楼下贴了纸，告知这段时间的白天都会在村里，如果她不在，可以去她三舅家找人，要是有晚上才回来的租客，可以给她留个纸条放周大婶家里，她可以把退款交由周大婶代为转交。
纸上还写了她在秀丽小区出租房的租金，让大家有意向的可以继续找她租房。
这仅白天过来都忙不了多少事，三舅妈还说不如带点东西回来，在村里住几天。
陈今一想也是，晚上回了周转房就收拾了衣物，跟三舅一家跑回村去住了。
回来住的当晚就有租客上门询问秀丽小区租房的事情，又谈定了几个明天跟着去看房的。
而村里的事也不少，三舅白天被村长喊去帮忙，晚上回来就说因为迁坟的事，村里人有吵起来的，把村长气得跳脚。
“吵啥啊？不是早就说好了同意迁坟吗？”
陈永安：“吵啥？吵风水宝地呗，人人都想要块好点的，以后旺子孙。”
陈今默默翻了个白眼，“子孙不上进，坟头埋宝地上不都一个样？还是说埋宝地里了，子孙就知道上进了？”
陈永安还想继续说话，被他爸瞪了一眼，又把话给咽下去了。他今天跟着他爸出门，真是长见识了，就陈永强那样的，多好的风水宝地也救不了了。
他爸不让他说，但他可以私底下和三姐偷偷说。
这不，见他爸一出门，陈永安就和陈今、田苗八卦上了。
“你们是不知道，陈永强拿到钱后被他兄弟喊去玩，被人忽悠去赌钱，才拿到拆迁款几天啊，就赌输了一百多万，还想把他的那些好兄弟带到村里来，结果被村长发现了，说要打断他一条腿。”
“今天就是陈永强他妈，陈八姑，吵着要把她爸的坟迁到山头那，说这样能让她爸保佑陈永强走回正道上。还有啥正道啊，陈永强从陈八姑手里拿不到钱，他就去跟人家借钱，还借的高利贷！你们说说，这是风水宝地能管得住他的？派出所还差不多。”
每次村里人提到陈永强，都会下意识地提到陈今。因为他们两个不算是“正宗”的陈家人。
陈今是她妈离婚了带着回来的，而陈永强则是因为陈八姑招赘上门，所以他才跟着姓陈，他爸马福贵在村里是个透明人。
都是跟着妈才姓陈的，但在桥东村村民眼里，陈今和陈永强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是“别人家的孩子”，一个是“你少和他学”。
陈永强从小就是不省心的主，读书时和同学打架，连老师都敢打，读到初二就被开除了。之后就去郊区的工厂打工，还是一样爱惹事。他家里建房出租后，又在家里混日子，因为骚扰过家里的女租客，他家的出租房就没那么好租，租进去的不是男人就是中年妇女。
现在手里有钱了，这人居然敢拿钱去赌，输了这么多还借钱。
赌鬼是停不下来的，以前村里就有个伯父，有钱就拿去赌，没钱也要借钱去赌，后面还不上债了就在家喝老鼠药，人都没了好多年了。
那几年大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十赌九输，敢碰赌博就打断你的腿！”
可惜了，陈八姑怕是舍不得打断陈永强的腿。

第16章 闹离婚
陈今搬回村里住了，才发现到处都有热闹看。
老支书的大儿子，也就是陈文颂，竟然闹着要和他老婆江可欣离婚。闹离婚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陈文颂还要让江可欣净身出户，意思就是他们的女儿不准带走，家里的钱也一毛不给。
这夫妻俩在家里大打出手，陈今来不及换鞋，穿着拖鞋跑路啪嗒啪嗒地响，冲过来时只看到了个尾声：江可欣一张脸都被打肿了，但她也没吃亏，手里一把砍柴刀，把陈文颂的手臂划了两刀，现在流了一小滩血在地上，而上去帮儿子打架的支书老婆赵大花被江可欣一脚踹到在地上，蜷缩着捂着肚子冒冷汗。
江可欣手里的砍柴刀滴着血，她瞧着觉得瘆得慌。
不得不说，他们桥东村的人虽然少，但是疯起来是真的很能打的，尤其是妇女同志们，又尤尤其是平时凶名在外的妇女同志。
桥东村的两大“恶妇”：周香香排名第一毋庸置疑，江可欣原来偶尔能屈居其后，但经过今天一战，相信她排到第二应该没人质疑了。
老支书气得心口疼，又是喊人叫救护车，又是拍着大腿喊“家门不幸”。
陈五叔挤了过来，看了于心不忍，说老支书这把年纪了，真是不容易。
但周香香轻蔑地哼了声，陈今耳朵尖，立刻捕捉到了这声冷哼背后藏着的“不为人知的秘密”，悄悄地迈着小碎步挪到她身边。
果然！
周香香：“什么不容易？他家陈文颂发达了就想换个年轻漂亮的小老婆，还不肯给江可欣分钱，都要断人家后路了，你以为老支书什么都不知道？切，不就是嫌弃江可欣只生了陈月一个姑娘，想要换个儿媳妇给他家陈文颂传宗接代。这人啊，既要又要，也不怕撑死自己！”
周香香没克制自己的大嗓门，来围观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本来就临近要搬新祠堂、迁祖坟，还要给租客退租，所以村里人大多都赶了回来，现在村里百分九十的人都在这了。
听完周香香的话，大家原来看向老支书同情的目光变了，以前老支书可是经常在外面说生女孩也好，他家陈月比得上别人家的几个男孩。
“周香香！你少胡说八道！”老支书被她气得心口更疼了。
要说别的话或许还能让周香香闭嘴，但说她胡说八道？周香香可就有的“胡话”说了！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您老人家心里清楚，前几天我们去秀丽小区买房，正好就遇到了陈文颂和他那个小情人。你们家也真有意思，以前搞鱼塘用得着江可欣娘家人的时候就捧着，现在发达了，就要离婚啦？！离婚也就离婚了，外头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人家江可欣又不是没了陈文颂这个陈世美就过不下去。就你们家做得绝，这种断子绝孙的破事！”
“瞪我做什么？我说得不对？你们做得出来就不要怕被人说啊！”周香香冷笑，“让大家也看看你们家的家风又是多清高！”
陈今和其他人像看勇士一样看着周香香：真的太牛了！
更牛的是，周香香这么骂老支书，居然没一个人跳出来帮老支书说话？不合理啊！
很快陈今从田苗那里得到了答案，“周大婶分家时，村长和老支书还有其他村干部去说和，老支书骂周大婶没家教没良心，要不是他跳出来帮陈三爷说话，周大婶本来能多分几十万。”
陈今属实没想到，以前她觉得老支书慈眉善目，是个很好说话的长辈，没想到还有这么不讲理、封建的一面。怪不得周大婶骂得那里厉害，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何况老支书让人家损失了钱不说还上门骂人。
这个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还有陈文颂，那天坐公交回来时还说要买套别墅，天啊，不会是为了哄小情人才买的吧？她再去看凶神恶煞的江可欣，突然就不觉得可怕了。
能张牙舞爪露出来的凶算什么，那种占了你便宜还要背刺你一刀的阴暗小人才可怕呢。
她现在就担心，江可欣闹这一出，会不会让她本来有理变没理，还给了陈文颂机会不给她分钱？
最可怜的就是站在边边吓得脸色苍白的陈月了，曾经幸福和睦的家庭一夕之间破碎。她和陈永安是一届的，平时成绩特别好，明年就要高考了，这一场家庭变故后，对她的生活影响肯定很大。
村长来得最慢，陈今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拖着不来的。反正来了也不吭声，要是平时肯定是先制止周大婶不要嚎了，然后找人问前因后果，再主持公道。
这次不同，村长一来，就让他大孙子给搬张凳子出来，他就坐在老支书一家人对面，静静地看他们的惨状。村里的人信服村长，见他不发声，一个个的也不敢说话。
救护车“威武威武”地开进村子，随后跟着来的还有“呜呜呜”的警车。
随车来的医生护士要给检查了情况，说砍得不算严重犯不着上医院，当场给处理伤口包扎了事。至于地上蜷缩着的老太太，医生上去检查了，也说没大问题，但老太太还是哎哟哎哟地喊疼，说要去告江可欣虐待婆婆。
嘿！有些知情人纷纷看向周香香，那天周香香闹分家时，陈三婆就说了要去告周香香在家虐待老人、非打即骂。但当时周香香凶得很，直接放话说，再逼逼赖赖不给分，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早晚送两个老不死的和陈文星一家到底下花大钱。
哪怕大家知道周香香就是一时气话，但当时真把人给吓住了。
现在江可欣倒是没有像周香香那样拍桌子说话，甚至看起来还很冷静，幽幽地扫了一眼自家婆婆，语气轻飘飘的，“那你就告去，最好把我关进去一辈子，否则你们三个就时刻防备着，哪天莫名其妙就死了谁知道呢。”
大太阳底下竟然起冷风，陈今哆嗦了一下，搓搓手臂。
赵大花脸色更白了，不敢说话，看向因失血过多面色苍白的陈文颂，难受得呜呜哭起来。但没一个人去扶她起来。
等医生给处理好伤口离开了，警察才过来了解案情。
不知道是谁报案的，反正陈今听了一圈，大家都说不是他们报的，陈今就看了眼至今没发话的村长。
接到报案就赶过来的警察有两人，其中一人就是村长的小儿子陈文豪。
村长是把他两个儿子都给分家出去单过了的，大儿子在家搞果园，小儿子在南城区当片警，管的就是桥西村到木塘村这一片。
陈文豪在来之前就搞清楚了前因后果，他带着另一个警察站一边看着，他爸打电话给他时就是让他过来维持秩序的，村里这些家长里短的糟心事，让警察介入还不如村干部调和有用。
老太太发现没人理她，就自己起来了，挪到了陈文颂旁边，恶狠狠地等着江可欣。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江可欣的娘家人到了，不只是她的父母和亲兄弟，堂表兄弟都给喊过来了，气汹汹地赶过来，看到现场情况，他们都夸江可欣做得好，然后破口大骂姓陈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招呼完了。
陈今想，要是老陈家的祖宗能听到，都不用他们子孙后辈迁坟，老祖宗自己都能气得蹦出来。
村里当然有人不服，做错事的是陈文颂一家，凭什么把他们的祖宗也给骂进去？但村长阴沉着脸不说话，哪里轮得着他们说话？
“想离婚可以，拆迁的赔偿款有一半是我妹子的！”江大哥恶狠狠地呸了一声，“陈文颂你个狗日的有钱了就搞破鞋，行！要么分钱，把月月也分出来，要么你就去蹲大牢吃枪子！”
“一半？！”老太太尖叫了一声，“凭什么给一半？地是我们陈家的，你……啊！”
江母现在可不耐烦听她说话，在听说陈文颂出轨了还想把自己女儿一分不给地扫地出门时，她就想过来扇死陈家的这几个狗东西了。一巴掌用足了力道，打得老太太都失了声，脑瓜子嗡嗡的。
“陈文颂，你说，怎么选？”江母死死地盯着陈文颂，恨不得扑上去给他几刀。
这个人模狗样的畜牲，以前搭着他们的路子把鱼给卖出去挣到了钱，自然是一副好丈夫、好女婿的模样，现在他有钱了，就想把他们一脚踢开了？门都没有！
陈文颂根本不敢抬头，他没想到在外面包的那女的会打电话到家里，江可欣接到电话了就在家里发疯，一直骂他。他话赶话了，就说要离婚，还要让她净身出户。然后江可欣就真的发疯了，在杂物房里找了把砍柴刀就要效仿周香香那疯婆子让他们一家到地底下花天地银行的钱。
妈的！真他妈的疯！
那刀砍下来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到头了。
他也不是不想起来，是他被吓得腿软根本站不起来，而且还没人来扶一把！
脑子里正在考虑大舅子说的两个方案，要是让他分一半钱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他才买了一栋楼，还准备买别墅，还给了定金要一辆豪车……但如果不给，他是真的相信江家人是真的会把他送局里去。
就算现在的法律不足以让他蹲局子，但江家也不会放过他，就如江可欣说的，哪天莫名其妙就死了谁知道呢？
江可欣大哥以前可是在道上混的……
陈文颂现在想甩自己两巴掌，就不应该贸然找外头的，就算找也得做好准备了再找。还有，外头那女的今天居然打电话到家里来……妈的！窝火！坏他大事！
“都没话说了？没话说了那我说几句。”
村长终于开口了。
虽说桥东村拆迁了，各家要搬去新买的房子或者周转房里，但老陈家的祠堂和祖坟都还在这边，陈光满就算不是他们的村长了，也还是老陈家的族长。他一发话，光字辈和文字辈的都得听着，剩下的小年轻被各自家长管着，自然是长辈什么态度，他们就什么态度。
陈光满站了起来，边看老支书一家边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
陈光满来的时候就压着怒气，看到陈永强抖着腿嬉皮笑脸的，还有陈三婆对着江可欣一脸愤恨地指指点点，十有八九是把江可欣划到了和周香香一列。
“笑笑笑，我让你笑！烂赌鬼一个，以后出去不准说是我们桥东村的！”陈光满实在是太气，随手捡起一根细树枝指着陈永强骂，吓得陈永强赶紧收起笑，缩着脖子站到他妈陈八姑身后。
陈光满不仅是因为族长身份才在村里威望高，建国初期到七十年代，是他爸和他两代人带着大家争口粮争政策才让大家从艰苦年代好好地走了过来，人人都承他们一份情。所以陈八姑再不满他当众拿陈永强开刀，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陈光满眼神一扫过，陈三婆自觉地抿住嘴，眼神都不敢和他对视。
“一个两个，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忘了以前一分钱掰两半花的苦日子，现在有钱了，上百万说赌就赌的，要管儿子管儿媳耍威风的，还有厚脸皮要一脚踢开老婆的！妈的！他大爷！一天天净给我搞些破事！”
没忍住，陈光满爆了句粗口，也不管老支书怎么想的，指着陈文颂就骂：“你现在有钱了厉害了，又是买别墅又是养小三的就是不肯给你老婆分钱，瞧着不是以前求着你老丈人给你搭条线的时候了是吧？”
陈文颂脸色一变，呐呐道：“我这一大份家业，没有个儿子，这也不像话。”
陈光满呸了一声，“你这种话骗鬼骗你自己就行，不用拿来忽悠人，到底是为了有个儿子还是想重新换个小老婆你自己心里有数。”
“不说了，就一句话，江家给的两个选择，你看着选。”陈光满又对江家人道：“你们商量着，我就一句话，不准在我们村里闹事，出了村口，你们想怎么样，我一概不管，别的人，”
陈光满又看了眼身后的村民，“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村长，也别管。这人非要做缺德事，谁也帮不了，凑上去了就是平白惹一身腥！”
“以后谁家闹离婚闹分家都不用来找我，律师所大门开在哪自己找！再有一个，谁要是敢把黄赌毒带进村里，让我知道了我第一个举报。”
“他妈的，净是缺德事，祖宗都嫌晦气！”
陈光满骂骂咧咧地走了，陈文豪和他同事还在维持秩序。实际主要是防备江可欣又拿刀砍人。
陈今小声道：“我第一次见村长暴躁成这样。”她都怀疑，再来几场这样的破事，村长可能要当场发癫了。
不过她特别认同村长说的：净是缺德事。
老支书可能是被村长骂得没脸了，或者是做给江家人看的，上前给了陈文颂两巴掌。
围观的明白人但笑不语：挺能装，一开始不打，现在为了平息江家人的怒气，他就打陈文颂来表明态度。嘿，还真会算计。
老支书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朝大家抱拳道：“让大家看笑话了，我们家还要处理些家事，大家回去忙自家的事情吧。”
大家都不想走：自家还有什么事要忙啊？闲得很！
最后还是陈文豪把无关的人都给请走了，自己和同事留下来。老支书一家和江家人都进了屋。
陈永安扯了扯陈今的衣袖，“三姐，你想不想去听他们谈的内容？”
陈今有些意动，热闹看一半不知道后续发展真让人抓心，当然想知道到底怎么谈的了！但是，她看了看人家的正屋和院墙的距离，除非是顺风耳，或者屋里的人拿个喇叭说话，根本不可能听得到。
“嘿嘿。”陈永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家后院有个狗洞，可以爬进去。”
陈今：“……”
“你想回家挨抽你就去，反正我不去。”
这边老支书家的热闹才中场暂停，就有人开始咨询夫妻财产能不能分割出来，可见这次陈文颂的做法给村里的大妈、大婶、嫂子们敲响了警钟，万一男人哪天把钱都花到外头人身上，还一言不合就要她们净身出户，那她们不就亏死了？！
不行，得找专业的律师来帮忙看看。
陈今想到自己现在身家价值将近上千万，多少有点危机意识。毕竟她现在的直系亲属就只有刘时笙一个，从古至今吃绝户的例子不少，她也有问题要咨询律师！

第17章 想买地
陈今出门前先给家具厂打了电话，约好了在秀丽小区碰面的时间地点，和三舅一起出门了。三舅母和田苗、陈永安要留在家里，要是有人白天过来退租，得把钱退给人家。
家里出租房的家具，只有一张床是出租前找人打的，属于自家的东西，但这个床挺简陋的，陈今觉得把床搬过去秀丽小区的出租房，会把那边的出租房趁得档次低。反正屋子都要拆了，出租屋的其他家具都是租客自己的，等他们搬完了，请人来把家里的东西都清出去就可以了。
又是等了好久的公交车，到桥西村停车时，上来的人里有刘时笙的二哥，也就是陈今名义上的亲二伯。
刘二伯这人很喜欢搞长辈派头，上车看见陈今就说她：“你爸上次去桥东村找你，你几个舅给赶出来了？陈今不是我说你，你是姓陈，但你怎么也是我们老刘家的姑娘，在尊敬长辈上你就做得不对。”
叭叭叭地说了十几分钟，陈今和三舅不说话，就看着他说。
说得口干了，刘二伯见陈今像看小丑似的看着他笑，心里恼火，但心里面骂的却是自己亲弟刘时笙。
要不是老四把事情做绝了，现在陈今怎么可能拿着一大笔钱都不肯分一点给他们这些长辈？他可是听说桥东村的人拿到了赔偿款，个个都去市里买房，甚至是整栋楼整栋楼的买，说是要拿来出租的。
他们家里四栋楼出租都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进账了，市中心的一栋楼出租，那一个月的租金得有多少？他都算不过来！
越看陈今越像手拿金元宝的财神爷。
“上次你回家里也没吃上饭，你爷爷说要叫你回去一趟，这次就不和村里人凑热闹了，只有咱们自家人在。”刘二伯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陈今不搭理他，自己也能把话给接下去。
“听说桥东村下个月三号迁祖坟，后面就都得搬走了，你之后也没别的事，那干脆就四号，我回去和你爷爷奶奶说，四号那天你早点过来家里，多和家里兄弟姐妹说说话。”
“好啊，四号我早点去。”
三舅猛地转头看向陈今，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去刘家，那边的人都是看她现在有钱才想着她过去，肯定是有所图，到时候去了，人家开口跟她借钱怎么办？
陈今安抚地朝三舅笑了笑，“三舅，我心里有数呢。”
刘二伯也没想到陈今会这么轻易答应，心头狂喜，立刻应下道：“那行，我今天回去就和你爷爷奶奶说，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对了，你最喜欢吃的是凉拌猪耳朵对吧？”
不提还好，一提就让陈今想起有次去刘家因为一盘猪耳朵引起的打架，她按着三伯家的堂弟一顿揍，“惹事今”也从那时成了她的花名。
显然，刘二伯是记不得还有这件事了，有些你记得牢牢的“仇”，在别人眼里无关紧要，要是你还非得提，可能只能换来轻飘飘的一句：这点小事也值当你一直念着？
陈今轻呵了一声。
刘二伯在郊区工厂的公交站点下了车，三舅才问：“你怎么想的？”
“咱们下车了再说。”这车上还有桥西村的人，她说的话不能让他们听了去。
等到了秀丽小区，三舅急着追问，陈今就道：“和大舅去市中心买房那天，大舅说了，我们桥东村和木塘村是规划出来做科技园和工业园的，城郊那一片工厂以后可能都要搬迁，空下来的地和桥西村那一片，很可能要搞房地产开发。大舅让我去试试看，能不能在桥西村买几块地下来。”
三舅琢磨了许久，有些不敢相信，“那一片搞房地产开发，能有赚头？”他半辈子下来做的都是苦力活，也搞不懂现在的这些经济发展是什么个情况，但他有点好的，就是知道大哥见识多看得长远，跟在后头赚一点都够他用的了。
就拿桥东村来说，要不是大哥早让他们加盖房子、种桃树，能有这么多赔偿款？虽然桃林那一片没被划进拆迁范围，但他们确实拿到了钱。
那几家听了大哥建议加盖了房子的，都夸他大哥有远见。
陈今原来也不懂，但大舅给她分析过，她就觉得桥西村以后应该能赶上拆迁。
“三舅您想啊，桥东村和木塘村都改成了科技园和工业园，里面的工人总得要住宿吧？就算就算那些公司工厂提供住宿，也还是有人想要住自己的房子或者出来租房单独住的。那桥西村和郊区那些地方不是正好？就算是桥西村拆迁不成，有块地在那也可以建房子出租出去。”
三舅点点头，“说的有道理。但是桥西村能给你批宅基地？”
陈今两手一摊，“不确定，所以我去试试看。”
甥舅两人在秀丽小区大门等了十几分钟，家具厂的人就开车送货来了，一次拉不来那么多，得分几趟。陈今在小区门口的保卫室做了登记，跟在车子后面去了二号楼。
他们几家买的房都分别在2号楼、4号楼，陈今和三舅上楼去开门，让家具厂的工人搬运家具上来。中午陈今出去买了盒饭回来吃，下午一点多，大嫂孟琳拿着大舅买的25套房的钥匙过来了。
孟琳一来就找陈今打听她在市中心买房的事，问是哪个楼盘，买了多大的，花了多少钱。陈今都一五一十地说。
孟琳若有所思，“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买好楼盘也正常。”不知想起了什么，冷哼了声，“婷婷也说要买翰林苑的房子呢。”
陈今微笑不说话。
她看出来大嫂的不满意了，肯定是觉得陈婷“狮子大开口”要个上百万的房子，但是她和大舅感情再好，也没立场发表意见啊。钱是在大舅手上，又不归她管。
三舅等大嫂下楼去时，才小声和她道：“你大嫂觉得他们是长房要拿一半，但你大舅那建筑公司还要钱周转，没打算给他们分，所以才拿钱出来给买了房产分给他们。”
说着就叹了声气，“儿女都是债哟。”
陈今乐了，大舅和三舅都说了一样的话。
到了下午两点，陈今下楼等说好要过来看房的几个租客，他们还带了八个朋友一起过来。
牵头组织的人名叫白新平，在西城区一家商贸公司上班，老家在北方，毕业了三年多，现在升了主管工资待遇涨了不少，本来还犹豫要不要搬家的，赶上桥东村拆迁还促使他加快了搬家的计划。
幸好，他这正要找房，小房东就有房子出租，秀丽小区到他公司，坐公交车只要三十分钟。
陈今直接带人上楼看已经组装好家具的房子。
“2号楼都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家具是今天才送来的。总共10套房，都在八楼。有些朝向的采光更好一些，你们是最先来的，你们看中了可以先挑。”从801到810，都是她的，非常好记。大舅和三舅的房子分别在6层、7层，虽然一层楼有15套房，但他们都是选一层楼连着的。
加上白新平，来的人总共有十四人，来之前就了解过了房租，要租一室一厅的只有两个人，都是已经结婚的。白新平就是其中一个结了婚的，他老婆今天请不到假没空过来。
“你们也看看，看完这边再去4号楼，两室和三室的房子都在4号楼。”陈今带他们从801开始看，里面的东西都一样，没什么好选的，就房子朝向不同。
白新平从门口看进去，里面地板都铺了瓷砖，墙体都粉刷得白净，玄关往前，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是卫生间。厨房砌了灶台，要开火得自己买煤气罐回来装，或者就用电器。卫生间干净透亮，洗手盆和花洒都装上了，只是这个花洒质量看起来有点差。
从门口就能看到客厅的全貌：一张布沙发、一个茶几。卧室不是像桥东村出租房那样是和客厅连着的，而是单独隔出一个房间来，里面有床、衣柜和书桌。
从门口扫进来的第一眼，白新平就已经决定跟小房东租房了，再细看里面的东西和格局，更加满意了。
白新平看向同样结婚了想租一室一厅的朋友，问了他意见，见他也很满意，并且打算今天把房子定下来，就和他去看了其他房间的格局，最后两人选了801和803，成了邻居。
陈今当场就把这两间房的三把钥匙都解下来给他们，“离八月还有几天，你们有空就可以搬东西进来了，合同到八月一号我再过来找你们签，房租和押金一起收。一室一厅每个月房租170，押一付一。”
“呃。”陈今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几天你们检查看看哪里有问题，我平时不住这边，以后房子里的家具、水电哪里出了问题，得你们自己找人来修，我是不包修的。当然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们造成的，我会出修理费的。”
这话也是给其他的租客们说的，省得她待会还要再说了。
接着又去了4号楼，这边的家具已经送上来了但还没组装，陈今就带他们去看了大舅家已经布置好家具的房子。
“这是我大舅家的，我的出租房和2号楼那边一样，都是在八楼。你们先看有家具的效果，待会再上去选房。”
每个卧室的家具都一样，没什么好选的，倒是一套房里的卧室大小不一，她定了一整套房的租金，租下来的人怎么分配，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这些人显然都早了解过秀丽小区和秀丽小区附近几个小区的租金价格，所以知道陈今定的租金特别实在，而且这边是新房新家具，他们更喜欢了。剩下的十二人商量之后，最后定了两个三室、三个两室，都在一层楼，来往很方便。
陈今把这五套房的钥匙给了他们两条，“估计明天才能组装到我的房子，我先留一把钥匙，一号我过来签合同收租金再还给你们。啊对了，你们周天都休息的吧？”
“都休息的，那天我们都在家。”
“行，那我一号上午过来哈。”
这么一合计，她八月初的事情也不少啊。
白新平他们还要再看看房子做检查，陈今也就随他们去了，特别和他们提了句：“你们有朋友同事租房，可以找我哈。我的房子租完了，还有我两个舅的房子，一样的价格。”
有个租客看她晃了晃手里的大钥匙圈，铃铃铃地响，笑道：“小房东给留个你家里的号码吧，有人要租房也好打电话联系你。”
“啊对！”陈今懊恼自己没想到这个问题，“后面几天我没空，一号过来我再留个号码。”
她是应该买一台手机了！

第18章 咨询
第二天陈今又跑了一趟秀丽小区，所有房子的家具都给组装完毕，她和三舅去了一趟大舅家里，把定家具的钱都给了他。顺路出来买手机。
陈今本来想和大舅一样买个大哥大，但去到了电子科技城，发现现在有比大哥大更轻巧的新款手机，下翻盖的设计还挺有意思，带着更轻便。当然，价格也更贵。
买手机和入网费加起来就要一万出头，贵是贵了点，但比起上百万，这就是个小零头。陈今劝三舅也买个手机，这样有事找人方便多了。带着呼机有时候不一定能找到电话亭。
但三舅没要最新款，而是选的大哥大，一个沉甸甸的大砖头。
陈今拿到手机，这里按按，那里按按，发现暂时没有谁可以联系。
这天之后，出租房的租客陆续来找她退钱，陈今一个个地让他们立字据证明押金和租金还有搬家费都已结清，并交代他们检查好屋子里的东西有没有落下。
让租客写字据是村里人请来的律师指导的，人家直接提供了模板，只要租客签字按手印就行。村里有个律师，大家做事情就更有理有据了。
例如：分家、夫妻财产分割、离婚……
莫律师在村里“摆摊”三天，回答过各种各样的奇葩问题，但第一次有人来问他立遗嘱需要什么流程。
莫律师看了看桌前端正坐着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你说是你自己要立遗嘱？”
“对，是我。”陈今拧眉，“立遗嘱有年龄限制？”
突然觉得自己以后不能当法盲，还是要找些资料补补基础的法律知识。
“没有。”莫律师确定了之后，就道：“你可以直接找公证处办理，不一定需要通过律师来订立遗嘱。我建议你最好是去公证处。”
“哦哦好的。谢谢你啊莫律师。”陈今收了莫律师递来的名片，走出去一段路了又绕回来，“我找你咨询的事……”
莫律师微笑，“放心，我们会对客户的隐私保密。”
“嘿嘿，那就好。”陈今再次道谢后离开。
陈今暂时把去公证处的事情放一放。搬祠堂和迁祖坟几乎都赶到一块儿去了，村里的租客陆续搬走，但村里依旧热闹，外出工作的男人和嫁出去的姑娘都拖家带口地回了娘家。
陈今的大姨陈芸一家三口和小姨陈葵都回来了，小姨父没回来，他们木塘村现在还在和拆迁办的人谈条件，事关千万赔偿款，他没心情过来。
大姨父顾顺发见到大舅和二舅就笑呵呵的，对三舅就没这么热情了。并不是因为大姨和大舅、二舅是亲兄妹、和三舅是堂兄妹，而是因为大舅开公司、二舅是单位上班的，大姨父就是看不上三舅是埋头种地的农民。
实际上，陈今觉得大姨和大姨父是一样的人，大姨也不怎么看得上她妈和三舅。
表姐顾敏敏倒是还好，但毕竟大了她三岁，小时候就不怎么能玩到一起。而且顾敏敏和顾家那边的堂姐妹们关系更好，和她和陈嘉的关系一般般。
“听说你在南大和市中心都买了房子，什么时候装修好请我们过去热闹热闹？”顾敏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现在又不缺钱，有空了还是好好打扮打扮，你看看嘉嘉。”
被提到的陈嘉一脸无辜，她今天为了搭配她的新裙子和新鞋，才特意画了眉毛抹了口红。
陈今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十分自信，“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
大夏天鬼热鬼热的，宽松大花衫配沙滩裤和拖鞋才是最好看的打扮！
把摇头晃脑的电风扇往跟前挪了挪，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这个天，真的太热了啊！新房子的卧室和书房还是装上空调吧。
顾敏敏还想说，这时陈永安拿扑克出来，叫了陈今，又把田苗和陈嘉喊上，玩牌玩得嘎嘎笑。他们喊她一起玩，但她觉得太幼稚，没去参与，挪到了她妈旁边坐着，听舅妈们聊天。
陈芸上次回来想要分陈今手里老屋的拆迁款没成，她回去后在家发了好几天的脾气，对两个亲兄弟心寒了，没再过问这边拆迁的情况。
但她没过问，顾顺发却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大哥他们的新动作：大批量买房。尤其是陈今，一百万一套的房子就买了两套。她坐不住了，大哥给她打电话说今天搬新祠堂问她来不来，她就带着顾顺发和顾敏敏过来了。
虽然陈芸上次来闹了一次，但大家都跟没发生过一样，依旧说说笑笑。
陈文强看向一旁安静的陈葵，“木塘村还是没开始拆？”
陈葵摇头，“早着呢。村里的几个大户抱团说要谈条件，有些人想早点签字拿钱走，但谁都不想做出头鸟，就这么拖下来了。”
陈文强轻嗤一声，“瞎搞！人家政府能受他们威胁？再拖下去谁吃亏还不一定。”又问，“张乐业几兄弟也跟着掺和？”
“他们掺和他们的，我说的话他们也不听。”陈葵淡然道：“反正争到最后张乐业分多分少以后都是留给张柏和张雪的，没我的好处我不争那个头。”
陈文康和韦秀荷都低头叹气，觉得自家亲妹子这日子过得，真是一眼能望得到头。
韦秀荷拉住陈葵的手，话刚到嘴边，想起来陈芸还在，就把话给咽下去了。有些话不能当着陈芸的面说，否则的话，作为陈芸亲兄弟的陈文强和陈文华就该难做了。好在陈葵也没多问。
“陈今都在万民广场附近买房了，大哥你怎么没买两套？永诚和永信总住得上，买中心商圈外的房子，哪有中心圈里的值钱？”陈芸是真的想不通，大哥就只买了秀丽小区的二十多套房？
这话可算是问到孟琳的心坎上了。能住商圈中心地段的房子，谁要去边缘地带住呢？而且秀丽小区的房子现在并没有落到他们的名下，公公还要去咨询律师怎么保证他们只能享有使用权。她爸妈说公公婆婆现在防着他们呢，怕他们以后不孝顺，所以把房子给攥在手里。
这可真把孟琳给怄死了。
但陈芸这话也得罪了陈婷，怎么就只提了大哥二哥，难道她就不配也有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说起来，她爸说要给她另外买一套房，现在都还没定下来。她和朋友去看了翰林苑的楼盘，那里的房子哪哪都好，她也想要一套，甚至还提出了不要自己在秀丽小区分到的那三套和分到的两套安置房，而是换成翰林苑那边的房子。
她觉得这样很合理，但大嫂就是觉得她贪心，不该拿那么多……
陈文强淡淡地看了陈芸一眼，“陈今手里现金多，拿着不安全，买房最划算。我手里的现金要拿去公司周转，现在房子够住，买多了不出租就是浪费。”
陈芸觉得大哥好像看透了她的想法，没敢继续挑话头。
有租客过来找陈今要退房，陈今找二哥陈永信帮打几局，拿着本子出去。
他们在家也坐不了多久，村长的大孙子来喊陈文强他们去祠堂帮忙，家里的男人都跟着过去。
到了算好的吉时，陈今跟着大部队去了新祠堂，给新祠堂里供奉的祖宗上香，鞭炮声响了十几分钟才停下，新祠堂前面的水泥地上散了一地的鞭炮。
搬了新祠堂，晚饭是请市里的大厨做的，在祠堂前面的空地上摆了十五桌。男人们嚷嚷着猜码喝酒，年轻些的都在聊“你家买房买哪里”“你家买什么车”。有个婶子这次出门来耳朵、脖子、手腕都戴着金饰品，一帮人去问买这些金子多少钱……
顾敏敏左看右看，发现陈今、田苗、陈嘉和陈永安，四个人挤去了周大婶在的那一桌。“陈今他们不和我们一桌？”
距离有些远，韦秀荷听不清陈今他们在的那桌具体聊些什么，但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那桌肯定是在聊八卦。
“没事，他们几个就爱凑热闹。”
而挤过来周大婶这一桌的陈今他们时不时地“哇”、“噫”、“啧啧”……
陈今再次庆幸自己眼疾腿快，看到周大婶和陈五婶贴着耳朵说话的架势，立刻就叫上了田苗一起过去听八卦。
一说八卦，陈永安也激动了，屁颠屁颠地跟在两个姐姐的后面，顺便把不明所以的陈嘉也喊上，“我们去问周大婶文颂叔离婚的事。”
陈嘉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别人离婚你高兴什么啊？
但等她坐了下来，听陈永安说了前因后果，陈嘉也着急了，催着周大婶别再卖关子，“然后呢然后呢？分了多少？”
周香香嫌弃地看了眼陈嘉，“你别打断我，一打断我差点忘记说到哪了。”
陈今狗腿地给她倒了杯可乐，“说到可欣婶，啊不是，可欣姨把陈文颂告上了法院，还拍到了陈文颂和小三儿的照片。然后呢？”
“哦，是说到了这。”周香香闷了一口可乐，被可乐的气冲得龇牙咧嘴，“还没开庭，也不知道啊。不过陈文颂最近装孙子呢，他不想和江可欣离婚，还找陈月去说和，说保证以后都不犯了。”
“男人说的话谁能信？他现在为了钱是不敢让江可欣离婚分财产，这次和好了，我敢说他下次还犯。你们以为陈文颂能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玩意。”周香香不遗余力地给老支书扣屎盆子。
说着就想起了别的事情，站起来环视一圈，又坐下，“那两个老货没脸来，陈文颂倒是没事人一样，呸！黑心烂肺的狗东西……”
吃一顿饭，陈今就听周大婶骂半程老支书，剩下半程骂她分家出去了的公婆。桌上其他婶子也聊起这几天谁去找律师咨询什么，陈今夹菜的筷子都比平时慢三倍。

第19章 离开
搬了新祠堂的第二天，陈今家里的所有租客都搬走了。一号早上，她拿着一沓租房合同到秀丽小区和新租客们签合同。顺便在每间出租房里都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白新平租到房后，回去公司帮她大力宣传，这几天给她找了不少租客，都赶在今天来签合同。至此，陈今的20套房，现在只有5套一室一厅没出租，剩下的都全部租了出去，以后每个月她能进账4150，要是房子全部租出去，那就是5000了！
陈今觉得买房是对的，她买这些房子花了两百万，这两百万放进银行里吃利息哪里有租金高？！
白新平给她介绍了不少人，陈今投桃报李，给他免了一个月的租金，这个算是介绍费。
陈今另外开了个招行的户头，把收来的租金都放这张卡里，把这笔钱作为她日常的生活开支。后面支出的大头，就是买车了。
二号这天她叫来搬家的货车司机，把家里还要的东西都给搬到翰林苑那套房子去。陈嘉他们几个没事做，说要跟陈今去见识上百万的房子长什么样。陈今就把他们一并带上，准备抹布的时候还多拿了几块。
“这么高啊？21层！”陈永安站在落地窗前叉腰站着，把小半个榕市给纳入眼中，兴奋地回头朝陈今道：“三姐，我太喜欢你的这套房了！比小洋楼还好看！”
小洋楼里还得重新装修、买家具才能入住，陈今一开始是打算找大舅建筑公司底下的装修队的，但大舅给她找了其他的装修公司，说是人家在做高级装修这块比较专业。
陈嘉最喜欢的是书房，居然有一整面墙的窗户，她还给陈今出主意：一定要买一张长书桌，就靠着窗户所在的这面墙。书房宽敞，还可以放一个沙发。
原来家里的家具和这套房的风格不太搭配，陈嘉建议她去买新的家具过来。陈今却道：“这样也挺好的，沙发颜色不搭，换个沙发套就行了。”
现在她想保留住和妈妈生活的一些痕迹，或许有一天她会改变想法，但能保留久一点就再久一点吧。
陈嘉和田苗都羡慕陈今能自己拥有那么多房产和存款，但也没到嫉妒她的地步。
陈嘉是二舅和二舅妈的独生女，父母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她身上，物质条件比不上暴富的陈今，但对比身边很多朋友，她家也算得上是小康家庭。
在秀丽小区那两套三室的房子也租了出去，每个月的房租能抵消掉大部分的房贷，他们家的生活水平没有因为买了两套房而降低。这已经非常好了。而且，他们还有一套安置房。
田苗则是觉得差距太大，没必要嫉妒陈今。再说，她还盼着陈今把小卖部给开起来，她继续去小卖部当个收银员。
给两百平的房子打扫完卫生，陈永安一个劲地干嚎：“太累了，我走不动了。”说完还瞟了瞟三姐。
陈今原来家里就没有冰箱，毕竟家里小卖部有冰柜嘛，她妈妈觉得就她们娘俩，用不着再买个冰箱。现在这家里什么吃的也没有。
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陈今大手一挥，“走，姐今天请客。”
四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去的是肯德基。
陈今一大口下去，汉堡消失了一个半圆，“今天的汉堡比我上次来吃的好吃。”
陈永安不满道：“你上次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带我？”
“……”陈今拿薯条塞他嘴里，“你吃就得了，不要说话。”
身边有个富婆亲姐是什么体验？
陈嘉嘎嘎乐，左手一大袋化妆品，右手一大袋新衣服，“姐～你是我亲姐啊！”
田苗也一样一手一大袋，虽然她不会化妆，但陈今对两个妹妹一视同仁，都买！
只有陈永安撅着嘴委屈巴巴，碎碎念：“我想要游戏机，游戏机……”
但没用，三个姐姐直接忽略他的心愿，三人合计商量，最后给他挑了两套运动服和两双大牌球鞋。
他们四个高高兴兴地出门，又高高兴兴回来，买的东西太多，陈今被三个舅和三个舅妈念叨了半个多小时。陈嘉和陈永安也被各自爸妈教育不能缠着陈今买东西。
“不是他们缠着我买的，我叫他们去帮忙打扫卫生，我非要给他们买的。”
此时的陈今在陈嘉、陈永安和田苗眼中，简直是散发着金光的粗大腿。
因为明天要迁祖坟，大家都提前一天回村，就连陈婷下班后也赶了回来。
“你的。”陈今把一个印着某牌子logo的纸袋子递过去。虽然陈婷和顾敏敏都没去帮忙，但不能其他姐妹有礼物，她们两个没有，陈今就给挑了两份礼物送给她们。
刚刚陈婷看到陈嘉和田苗买了这么多化妆品，心里也泛酸呢，没想到陈今也给她挑了礼物，还是款名牌包，高兴得怎么也按不住上扬的嘴角，口是心非道：“挑的这个礼物还行吧。”
陈今才不管她觉得行不行，这个包花了三千多，要是她敢说不合心意，她立马把包收起来改天拿去退掉，发票还在她手里呢。
三号这天，天刚亮，村子的男女老少都忙活起来了，请了人过来做法事和帮忙迁坟，忙活了大半天，直到下午三点才算是告一段落，然后就是给上香。
陈今的妈妈和外公外婆都葬到了桃林五十米开外。本来说要葬到桃树下的，但那会儿大家也没想太多，还是人家说了“坟前莫有桃花红”，找了个据说很厉害的风水师算过，挪了个地方，坟旁种上了松树。
陈今站在妈妈的坟前，心里默道：以后我不常回来啦，但你放心吧，我会过得好好的。
村里人又聚一起吃了一顿饭，村长端着酒杯站起来，“村里的房子明天就开始拆了，桥东村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以后咱们老陈家还想整整齐齐地聚一起吃饭，怕是难了。没别的好说的，走出去了，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实实做事，我等着你们在外面闯出事业来了，好在族谱上多添几笔！”
村长一口闷了一杯。
“好！”大家举杯站起来，也喝了一杯。
不管之前大家有什么矛盾，现在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就如村长说的，以后想聚在一起就难了。
大人还在新祠堂那聊天，陈今几个在村里转悠，像是要把村子的一草一木都印在脑子里。听说陈五叔家的陈家欣买相机拍了很多村里的照片，陈今去找她，让她打印的时候也给她打印一份。
“可以啊。”陈家欣爽快答应了，闲着没事做，趁现在天还亮着，她拿起相机，“我给你们拍张照片吧。”
于是，陈今拥有了最后一张与自家房子的合影：穿着大花衬衫和沙滩裤、黄色拖鞋，站在被拆掉的小卖部原址上，咧着嘴傻笑冲镜头比耶。
跑桥东村的出租车来了一辆又一辆，还有小货车过来拖走最后剩下的物件，拆迁办的人一家一家地去确认是否已经搬走，然后在墙上写下大大的拆字。
陈文康把行李都放好，让田苗和两儿子坐前面那辆车，韦秀荷已经在第二辆车的后座，他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才发现陈今傻站着看她家的方向。
让司机等了一会儿，才喊她：“三妹，走了。”
“来了。”陈今抬手抹了把脸，坐上了车。
司机往后从后视镜看到陈今红红的眼眶，笑道：“你们要奔好日子去了，该高兴啊！”
“对！”陈今笑了起来，她以后要去过好日子啦！
“师傅，麻烦您待会在桥西村停一下。”三舅交代完，又回头对陈今道：“去你爷爷家里，待得不开心就走。你说的事，能办成就办，办不成就算了，现在也不差了。”
陈今都一一点头应了。
这回陈今还是拎上了两盒营养品，都是三舅塞过来的，说不能空着手上门，这回陈今没法“造假”，也就老实接了过去。
才下车，看到刘二伯在村口等着，看样子是等了有段时间了。陈今和三舅三舅妈挥手道别，还没过马路，刘二伯就小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笑呵呵地道：“你人来了就行，下次不用客气买东西。”
心说陈今现在过来还知道带东西，看来她对他们这些亲人还是有心的。
陈今第一次感受桥西村的热情好客，村里的人好像都提前知道她今天要来似的，个个见了她都笑着和她打招呼。
“哎哟，可算是来了，我还想叫你爸去桥东村接你。”她人刚到门口，她奶奶就拿大蒲扇给她扇风，“喝可乐吧？冰箱还有几瓶，昨晚买回来留着给你的。”
于是，陈今就被推到沙发上坐下，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她面前，手里又被塞了瓶冰凉凉的可乐。这家里的亲戚都来了，还是七月份她来的那次一样。但又不一样了。
蓝美瑛坐在边边角落里，陈今朝她笑了笑，蓝美瑛也偷偷笑了起来：虽然外公家没赶上拆迁，她就没机会沾到光分一点钱，但看到亲戚们此时对待陈今的讨好，她又隐秘地觉得痛快：让他们以前狗眼看人低！
刘老头在陈今面前没了以前大家长的威严，仿佛他们是关系多亲近的祖孙似的，问她桥东村里搬新祠堂和迁祖坟的事。
不管他和奶奶说什么，陈今都是微笑听着，不发表意见。
但有人坐不住了，刘大伯直接开口问：“你拿了那么多钱，准备做些什么？”
陈今瞟了他一眼，“买房花得差不多了，我房子都租完出去了，每个月拿租金够我生活就行。”
“都买了房？”屋里的长辈都不赞同地皱眉。
“对啊，还准备买车。”陈今不缓不急道：“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大伯母看看陈今，又看看刘时笙一家四口，笑道：“那是，你自己的钱怎么安排都是你的事。不过，你爸想着换个大点的房子，你弟弟妹妹年纪都大了。”
陈今看向刘时笙一家四口的方向，对上那两个弟妹的期待又不屑的眼神，轻嗤了一声，“谁生的谁管，又不是我妈肚子里出来的，他们算什么弟妹。”
又看向脸色骤然变阴沉的刘时笙，“东西都是我妈留给我的，你想要我给钱，你找我妈说去。我妈同意了我没有二话。”
“……”
屋里安静了十几秒，刘老头跳过这个话题，问陈今饿了没有，要不今天早点吃午饭。
陈今说还不饿，而是问村里还有没有宅基地可以买。

第20章 财产公证
“在村里买宅基地？买了做什么？”刘老头盯着陈今的脸打量，试图从她脸上能找到真相。
其他人也没法理解，拿了那么多钱，去市里买房不好？还要买村里的宅基地，难道是想建房出租？还是说，陈今知道了什么消息，所以想来分一杯羹？
想到第二种可能，大家的心头又热了起来，要是桥西村能拆迁，他们才不惦记陈今手里的钱，他们家可是四栋楼！
陈今一脸坦然，“我在市里买了几十套房出租，觉得每个月收租金比把钱放银行拿利息划算，但我手里剩的钱买不了多少房子了，想在桥西村买块地建房出租，这样比较划算。”
买了几十套房？不剩多少钱了？想占便宜的亲戚失望了，那他们赶过来也沾不到她的光啊！
“你起码能分五六百万吧？就快花完了？”有人不信。
“五六百万也不经花啊，我买了栋小洋楼花了一百万，市中心的房子一套也要一百万，我还没买车呢。”陈今心里暗笑：她分到了八百多万呢！
众人沉默了，想骂她得瑟鬼！
她竟然买了上百万的房子？！
可把这些人眼红得快发狂了。
陈今又抛出个消息，“我已经去做过财产公证了，要是我出了事人没了，不管是人为的还是意外，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部捐赠给国家用于支持贫困地区的教育工作。”
她这话一出，刘时笙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以防万一。”实际上，她还没来得及去做公证，但她不拿自己的安全赌别人的良心，为财谋命的真实例子还少吗？别说她和刘时笙一家没感情，现实里，就算平时感情深厚的家人都可能为了钱挥刀。
刘时笙觉得陈今生来就是气他的。
他早该有成算的，陈今跟着陈芳生活二十年，从小到大肯定是被陈芳教育恨他这个亲生父亲，想从她手里拿到东西，根本就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刘时笙也不想在这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叫上江子君和两个孩子，直接离开了老家。
随后，几个外嫁出去的姑姑也说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三姑想着自家女儿平时和陈今的关系还不错，想叫她留下来联络感情，但蓝美瑛不听她的，甚至没和陈今打招呼，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了。
陈今抿了抿嘴，她刚刚看到蓝美瑛给她使眼色了，欣慰这家的亲戚里还有个正常人。
人一走，提前准备的菜就多了，陈今只对村里的宅基地感兴趣，不管刘老头和三个伯父说什么，她都敷衍地嗯嗯点头。
刘老头干脆道：“村里的宅基地不可能卖给外人，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去和村长谈谈。”
陈今听罢就坐直了身体，“所以你的条件是什么？”
刘老头被她气到，难道他帮忙就是想跟她要好处？哼，虽然陈今拿到的赔偿款多，但他又不是没家产，四栋楼出租出去，光靠租金他也能过得舒坦，他犯不着非要拿她手里的钱！
“要不是你是我亲孙女，我懒得管你！”
陈今微笑，不说话：个老东西，说话能不能说明白点？！
刘老头沉思了许久，才道：“你想要多大地？买了真的是建房出租？”
“对啊，不建房出租我能拿来干嘛？我在市里有房子，我又在这住。”陈今觉得有戏，就道：“要多大的宅基地嘛，不贵的话我肯定是有多少要多少了，大不了我找我几个舅借点钱，房子也可以慢慢加盖。”
“知道了。”
陈今：？你知道？你知道啥了啊？话也不说清楚，神神叨叨的。
陈今也表现出淡然的样子，“那您帮我问着啊，合适的我就买了。”
来桥西村一趟，陈今算是有点收获，但老刘家的三个伯父伯母就不开心了：白白费钱费力准备一大桌好吃的，结果就得了句“辛苦了”，半分钱也没捞到。
他们也差不多死心了，指望陈今能把钱分给他们，还不如指望桥西村早点拆迁！
陈今吃过饭就回了周转房那边，和大舅打了个电话说了情况，不确定能不能买到宅基地，就算能买得到，人家可能让她买但不一定乐意给大舅他们买。
“没事，你能买得到你就买。”大舅也不在意。
这天之后，家里人人都忙碌起来。
三舅和三舅妈最终还是去西区万民广场附近的玫瑰园买了一套两百平的大房子，花了将近一百万。玫瑰园和翰林苑离得近，两个小区大门的距离，走路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路程，以后他们就搬到玫瑰园住。
买了房子后，三舅和三舅妈每天出去看家具、订家具，想早点把新家给布置出来。
表弟陈永安被安排去上补习班，还有一年就高考了，三舅听从二舅的建议，花大钱报了一对一补习课程，不说让他冲南大，但起码考上个本科。
周转房里住的邻居很少，别人家也是计划着在外头好的地段买套房搬进去住，所以平时没什么人在。
田苗觉得陈今周转房里的小卖部开得没有意义，建议陈今把货物都给清出去，而她也打算去外头的大超市找工作，她得为以后陈今开的小卖部做准备。
开在村里的叫小卖部，开到城里来的，那就是小超市了。田苗是这么想的。
陈今既要忙着去南大的小洋房和装修公司确定装修方案，又要每天去驾校，就这两件事就够她每天忙得团团转，所以家里那些货物就都委托给田苗帮忙出掉。
偶尔接到咨询租房的电话，白新平又给推荐了几个人过来，把她剩下的几间一室的出租房也租下了。同时，陈今和白新平说了，只要他介绍来的租客住够半年，她到时候还给他免一个月租金。白新房得了这个意外惊喜，自然满口说会帮忙留人。
白新平也给大舅和三舅介绍租客，只要成单，大舅和三舅会给一定的介绍费，白新平介绍得更起劲了。
中途中间抽了半天时间出来，陈今跑了一趟公证处，把自己的财产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等处理好了之后，她就把这件事和大舅、三舅说了。他们知道了，基本就是家里亲戚都知道了。
大姨陈芸打电话找她，才开了个头，陈今觉得她说话难听，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钱是她的钱，怎么处理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轮不到大姨来指手画脚。她就是故意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做了财产公证，并且死后，名下的财产都会捐赠国家。
大舅夸她做得好，“财帛动人心，你手里拿的钱太多，难保有人会起坏心思。”像他，手里的拆迁款不也被家里几个孩子盯着？
也是陈今的做法让他有了危机感，就怕有个意外，家里孩子都会为了家里的钱反目成仇，所以他打算早点把能分的都给分了，剩下的就轮不到他们来惦记了。
每天周转房-驾校-南大小洋楼-家里，四点一线地奔波，陈今发现自己瘦了，皮肤也晒黑了一个度。
但付出是有收获的，陈今把交规和机械常识学得透彻，移库倒库也练得好，带她的教练话少但很负责，几乎是天天带她出去开车。教练教得好，她人也聪明，学得就快了。
南大小洋房的装修进度也快，之前的水电都要重新装管排线，屋里的格局不需要改，墙壁重新粉刷，原来的门只是旧了，陈今也是让装修师傅刷新，没打算换掉。需要她天天来看的是装修的细节，例如砌的洗手台高度，还有定制的衣柜家具等。
她要在这边常住，就想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装修成她满意的样子。
隔壁家的邻居也在动工，陈今过去看过几次，听她家装修的领头说，隔壁家的装修预算是五十万。
陈今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以前不知道这个世界这么多有钱人！
而她家另一边隔壁，住的是一对退休老教授，以前是化工院的副院长和物理系教授。两位老教授得知新来的邻居是南大的学生，在她第一次拎着水果上门拜访时，和她把南大的历史说了个遍，还让她有空常过来做客。
两位老教授的儿女都不在南省，而是分散在北京和上海两个大城市。平时也有亲戚家的孩子和以前的学生过来拜访，但远亲不如近邻嘛。
在陈今都快忘了桥西村时，她接到了她爷的电话：“村长说了，可以给你批块两百平的宅基地，两百万，要不要？”
陈今无语，“抢钱啊？我们村拆迁，宅基地都没有一万一平。”
刘老头气闷，“那你说，你能接受多少一平？”
“两千一平最多了，再多就算了。我又不是冤大头，我有这个钱我干脆去郊区买块地算了。”但这话估计没法让她爷信，郊区的地能买的早被卖完了，根本轮不到她。桥西村能卖出去的宅基地也没多少。
刘老头也没说行不行，“那你再等等吧，我看看能不能再谈谈。”
陈今不信他的鬼话，肯定是他给她报高价了。他要从中抽点好处，陈今是允许的，总不能让人家白白干活，没好处的事谁给你好好干啊？但这个好处要得离谱了，她是不可能接受的。
这一等就等到了陈今大四开学。
大四虽然没安排学习课程，但还得要来学校报道，然后该去实习的实习、写毕业论文的写毕业论文，还有人要准备考研等等。
陈今带了套换洗衣服来学校，他们班下午开班会，不知道几点能结束，所以干脆在学校住一晚了。
她刚收拾好，其他人也在这个时候吃饭回来。
“陈今，你黑了好多了啊，放假回家没少下地干活吧。”
陈今斜了秦雪梅一眼，“你学分修够了？”
秦雪梅：“……”
啊啊啊好生气啊！

第21章 买车
下午辅导员给他们中文系毕业班的学生开班会， 主要讲的还是那几件事：修够学分、写好论文、确定工作、顺利毕业。
陈今的毕业论文已经有头绪了，而且也早定了毕业论文导师，就是江潮声江教授， 一个看起来很古板实际很会赶潮流的老头子。
林欣然悄声问她：“你这学期要不要去找实习啊？”
“可能会吧， 我再看看。这一两个月我家里的事情比较多， 我估计没空去实习。”
小洋楼现在装修也快到尾声了， 她得抽空去家具城挑家具，家电什么的也得安装起来。翰林苑那套房子也要添置些东西……
“那行，等你忙完家里的事情了，你要还想找单位实习，可以和我说哈。我爸爸的朋友在程氏集团上班，他可以给安排实习名额，表现好的毕业后就能转正留下。”
程氏集团可以说是南省的一张名片，毕业生进去能拿到的福利待遇会比其他公司高一截，现在是很多即将毕业的学生的第一批选择之一。
林欣然也不全是因为她和陈今关系好才这么费心给她找实习单位， 而是陈今已经确定放弃保研名额， 她已经去找老师看过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了，现在她就妥妥的排在第五名， 陈今一放弃， 肯定就是她补上。
“实习岗位是行政岗，事情比较琐碎，等到转正后会根据实际情况调岗。实习一个月是两百， 包吃住。我也准备去实习看看。”
她确定了保研， 就有很多时间空出来，写论文用不着那么多时间， 她还想去实习攒点社会经验和零花钱。
这个实习待遇和一般小公司的正式工工资都差不多了。
陈今也有点心动，毕竟是师兄师姐和老师们都夸过的程氏集团， 如果不是家里拆迁有了钱，她肯定二话不说就去了。
“要不，我再考虑考虑？”
“可以啊。”林欣然一口应下，“我爸那朋友在程式集团是行政部的小领导，安排一两个实习生进去都是小事情。”
如果是正式工，可就不一定了，人家越是大公司，里面的制度越是完善，不是有过硬的关系和实力，都得走正常招聘渠道。
开完班会，陈今在教室多留了一会儿，等没人去找辅导员了，陈今才上去问学院今年招辅导员的事情。
“学院还没出招聘通知，一般都是等到十一月份的时候才出，或者是明年三月份。你成绩综合下来也能排第二，怎么没想继续读研？”
辅导员对陈今的印象深刻，她专业考试成绩年年都是第一名，中文系的老师也夸她学习很踏实认真。心里回想了下陈今的个人资料，他记得陈今虽然是农村户口，但从来没申请过生活补助，按理说家庭条件不算好但应该也不差才对。
哦，他想起来了，陈今是单亲家庭，她妈妈在去年生病没了……
怪不得不想继续读下去了，估计她担心没钱支持自己深造下去。
陈今不好意思地笑笑，诚实道：“我觉得我不适合继续深造搞学问，想早点出来工作。”
以前报专业的时候没经验，大家都想着女孩子嘛，学个文科类专业就好了，而且大学生，不管学什么专业出来都容易找工作。但真的学了这个专业，陈今才发现自己不喜欢这个专业，还不能换专业。
不对，她是根本就不喜欢学习啊！谁知道上了大学也要学那么多东西要考试啊！
继续读研？算了！
辅导员心想：果然是因为经济原因！
温声劝道：“你还是回去再好好考虑看看吧，其实读研究生的费用不算高，大四找个实习工作攒点钱，你知道研究生有生活补助的吧？”
陈今点头，“我知道的老师，我是真的没打算读研究生。”
辅导员还是劝她再想想，又说等学院招聘辅导员的通知下来了再提醒她。
从教师出来，陈今和林欣然去西门找吃的。
西门那边过去是教职工家属住宅区，附近还有幼儿园、小学、初中。从西门出来，一整条道两边都是商铺，比起暑假时的冷清，现在热闹得跟过年赶大集一样。
不过这两天刚开学嘛，多学生出来买吃的、买衣服也正常。
陈今被林欣然拉去一家看起来最干净的店铺，点了两份面条，又去卤味店里买了份卤味，再要了两瓶汽水。林欣然抢着付钱，“算我请你的。”
“和保研什么的没关系，上学期期末你把复习资料借我复印，我都没感谢你呢，就别和我客气了。”
“行。”陈今坦然接下了，她确实是借了所有资料给林欣然用，不是她自夸，她整理的学习资料真的很好用。
“你暑假黑了不少，你家里的活是不是很多？”林欣然想到上学期末考完试，陈今就说过她家里又是建房装修又是整理果园的，心想肯定很辛苦，难怪黑了不少。
陈今心道：天天在太阳底下练车，不黑才怪了。
“家里的活确实不少，这个暑假很忙。”陈今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特别充实，这个暑假是我过的最快乐的一个暑假。”
“啊？真的假的？”林欣然不敢相信。
陈今十分肯定道：“千真万确！”
林欣然小声嘟囔：陈今过了个暑假就变得奇奇怪怪。
低头吃了块卤猪耳朵，一抬头，看到店铺外的路边走过个熟悉的身影，拍了拍陈今示意她看。
“是杨茜，我刚刚没看到她去开班会。暑假的时候我和我妈去看家具嘛，正好遇上她和她妈妈。杨茜已经确定要留校读研了。”
虽然杨茜是她舍友，但陈今和她不熟，估计在外面遇到也就是点头示意一下就过去了。
杨茜家里估计很有钱，看她平时用的东西就不便宜。想想也是，能给她买套房出来住的家庭，也不可能是普通家庭。
“等读研了，我也不太想住宿舍。我在和我妈商量，看能不能把家里离学校近的老房子收回来给我住。”林欣然无奈道：“我要是住宿，肯定是分到和陈璐一个宿舍，我和她肯定合不来。”
要是有条件，谁想和别人一起住宿舍啊？几个人聚一起，小摩擦和小矛盾都难避免，要是遇上像秦雪梅那样的，真的是糟心死了。
陈今没说话，她不想特意和林欣然说她家拆迁的事情，要是哪天被问到了就再说。尤其是现在，林欣然想跟家里要老房子搬进去住，她却说她有套小洋房……怪尴尬的。
所以还是暂时保持沉默吧。
吃了晚饭，她们就在这条街上来回慢慢逛，权当消食了。
路过某家关门转让门面的店铺，陈今停下来多看了几眼，又观察这件店铺两边都是卖衣服的，里面好像是翻新过装修，看起来亮堂堂的，里面的衣服款式也新颖。
林欣然对关门大吉的店铺不感兴趣，但对好看的衣服毫无招架之力，急吼吼地拉着陈今去看衣服。
最后陈今什么也没买，林欣然自己就买到了两条裙子。走回到校门口，林欣然突然懊恼刚刚不该买两条裙子的，“我这个月的零花钱都快没了。”
多亏了陈今拦住她，不然她还想买三条裙子。
晚上回宿舍，杨茜依然不在，宿舍里就五个人，难得秦雪梅安静不作妖，陈今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陈今刚洗漱好准备出门，林欣然就过来问她今天打算做什么。
“我回家一趟，明天要去和江教授开小组会讨论毕业论文的事情。后面的时间，我还有别的事情，没什么事应该就不来学校了。”
林欣然有些失落，“那行吧，改天我们再去看电影。”
“嗯！”
陈今的大四就这么平淡地开始了。
为了方便跑学校和驾校，她直接去翰林苑的房子住。
开学的第二天去学校和江教授开会，与会的还有杨茜、陈璐，她们三个当时不约而同地第一时间选择了江教授当毕业论文导师。
她们三个各自讲了自己想写的论文方向，然后江教授又一个个地细问她们对这个研究方向目前的了解情况、写论文的进度……
这就是陈今不想继续读研的一大原因，搞这些就足够让她脑壳疼了。
带着满满两页纸的笔记，陈今送走江教授后大大地叹了一声气，“太难了啊！”
杨茜和陈璐齐齐看她，杨茜突然问：“听说你要放弃保研？”
“对啊。”
“为什么？”
陈今挑眉，“不想读就不读了啊，写论文太难，我做不来。”
如果只是像平时那样只要考试通过就能毕业，那陈今敢说她能读到博士毕业去，但如果是要写论文，那就算了，她是真的做不来。
杨茜扬了扬下巴，一脸倨傲道：“你要是担心学费问题，我可以借钱给你，不收你利息，等你毕业工作有收入了再还我。”
“谢谢你啊，没想到你人这么好。”陈今第一次觉得杨茜这个人脾气是傲了点、人高冷了点，但人是大好人，竟然愿意给不怎么来往的同学借钱支持学业。
大好人啊！
杨茜轻哼了声，“不用谢，举手之劳。”
在杨茜和陈璐以为陈今会继续选择读研时，陈今又道：“不过我就不用了，我不是缺钱，我就是真的不想读研。”
“哎，你这人怎么好赖分不清啊？我都说了借钱给你，不用你还利息，难道你还怕以后还不上钱给我？”
陈今摆手拒绝，“真的不用，我真的不缺钱，也真的不想继续读书。”
嗐，解释不清楚，陈今决定还是跑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后面一个月，没什么大事，她都不想来学校了。
杨茜气得原地生闷气，“你说她别扭什么啊，我又不是白给她钱。”
陈璐垂下眼眸，“人各有志，我们觉得继续读研更好，她未必这么想。”
而且，她觉得陈今不继续读研挺好的。
从教室离开，陈今跑图书馆把需要用到的参考书目和论文资料借到了七七八八，全部打包带回了翰林苑那套房子里。
不着急现在就赶论文，陈今给教练打电话，说定拿到驾驶证之前还是每天早上过去练车，再有半个月，她就要路考了，只要通过，她就能拿到驾驶证。
小洋楼的装修快要完工了，装修队的队长提醒她早点把家电买好送过去，正好他们可以帮忙安装。
第二天陈今早上去练了车，回到万民广场吃了顿饭，下午跑了电器城和家具城。电视、空调等等都给安排上，有的买了两份，一份送去翰林苑的房子安装。
除了部分已经订好了的大件，还有些斗柜、书桌、书架等，她找了大舅的朋友，也就是给他们提供出租房家具的家具厂老板，另外约了时间安排设计师去测量屋子的尺寸。
9月23日，陈今顺利拿到了驾驶证。
25日，正好是周六，三舅全家加上田苗，总共五个人陪她去看车。三表哥陈永飞当起了汽车解说员。
“这台尼桑公爵王也不错，3.0L排量的V6发动机，你来看看它的车标，是不是很独特？”
全部下来要60万？买不起！
“这款丰田皇冠……”
比上一辆还要贵？太贵了！买不起！
陈今幽幽地看了三表哥一眼，“你是在给自己挑车吧？”
陈永飞看看他爸，再看看他妈，最后朝陈今使了个眼色：妹啊，你要帮哥说点好话啊！
但说句真心话，贵的车子是要好看很多很多。开起来的手感、还有车子内部的设计都是不一样的。陈今逛了半天的汽车店，原先坚定20万内买下一辆车，现在变得摇摆不定。
她现在能够理解三表哥对于好车的欣赏了，像她，看上了辆奥迪，还是真皮座椅的那款。但是这辆车要40万……
就在前段时间，他们听说陈三爷给陈文星买了辆四十多万的车就觉得花这笔钱买车太不值得了，但现在嘛……
陈今觉得前面有个钩子正要把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前引，走啊走啊，发现前面是万丈深渊，底下黑漆漆的，她低下头去看，看到的是自己正待喷涌而出的物欲。
陈今被刺激得回了神，把被抛到脑后的理智找了回来，果断地选择了辆白色桑塔纳，花了19.5万买的旅行版本，比普通版本的贵好几万。正好在她的预算内。
随后，有专门的人来带她去车管所办理上牌照手续，还好她随身带了户口本和驾驶证。人家专业人办专业事，陈今只管跟着走，省了好多麻烦。
陈永飞有些失望，他还三妹买辆好点的车，他能蹭蹭好车开呢。唉，三妹的身家不少，还是这么能省，换成是他，看中了的车子肯定是要买下来的。
他这刚嫌弃桑塔纳不够好，转头他爸妈就给他挑了款十万内的夏利，等他拿到驾驶证就过来提车……他都想哭了，他凭什么看不起桑塔纳啊？！
陈永安这一天特别兴奋，他对车子什么的不感兴趣，觉得哪款车都差不多，奥迪好看，桑塔纳也不差啊，一辆车将近二十万呢！都不知道能买多少个新款游戏机了！
虽然是买到了新车，陈今也拿到了驾驶证，并且跟着试车员开了两圈回来，但陈今还是让三舅他们打车回去，等她再熟练些了再带他们去兜风。
三表哥愣是挤了过来上她的车，现在他越看这辆车越觉得顺眼，系好安全带往后一靠，舒服地喟叹：“还是你能挡得住诱惑，换我手里有钱，我绝对买好车。”
但心里却是更赞同他爸夸陈今“虽然每天傻乐但心里都有成算”的话了，多少人由俭入奢一下子就飘上天的？他妹倒好，扎扎实实地踩地上。
陈今坐上车，先是把方向盘右边底下的“START/STOP”按钮一按，启动发动机，旋转空调控制面板上的温度调到了25度，她和三表哥都舒服地呼了一声。
“三哥，我觉得我现在是世界第一大富豪。”
陈永飞嗤嗤笑，心里的那点失落也没了。他现在买车就是为了跑业务方便，毕竟他是公司业务员，需要到处跑拉订单嘛，多少业务员都还是骑自行车、摩托车或者坐公交到处跑，他已经非常幸运了，居然即将能开上夏利！
经常阴阳怪气他的领导都还没有小汽车呢，按照他妹的说法，那他现在也算是榕市第一大富豪吧！
“二哥之前不说要一起来看车，为什么又不来了？”
陈永飞叹气，他妹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还是二姑唯一的孩子，哪里知道别人家兄弟姐妹为了争财产能闹到什么程度？
“他最近没心情来，大嫂天天过去大伯家里问分房子和存款的事情，二哥不想大伯生气，就天天在公司里待着。要是大嫂知道二哥跟着过来看车，可能还有得闹。”
公司可能也快待不住了，大哥和大嫂自己搞玩具公司，二哥却是跟着大伯在建筑公司做事的，以前大伯的建筑公司拿不到好项目盈利有限，现在大嫂盯着呢，生怕大伯把家里存款的大头都砸到建筑公司里，那到时候不就都成了二哥的？
还好，他家就他和小弟两个，爸妈也把家里存款和房子的分配都定了下来，以后他们兄弟俩只要能踏实过日子，就都不会闹得难看。
“不止大哥，陈婷也闹呢，非要买翰林苑的房子，宁愿不要分秀丽小区和锦绣小区的房子，你说她是不是……哼，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陈永飞差点脱口而出“她是不是脑子进水”，想想怎么也是自家妹妹，还是忍住了。
他是真的不能理解陈婷的想法，就算真的换了翰林苑，自己住那么大套房子，又不好出租，放着在那就是浪费。她自己额外的收入就是上班的工资了，还不如等着大伯给她买套单位附近的房子，手里还有另外四套房可以出租，租金收入都能抵得上她一个月工资了，拿这个钱去潇洒不好？
用他爸妈的话说，有点钱就飘上天了。
陈今专心看路，腰板坐得板正，半点视线余光都没分给陈永安，任他碎碎叨叨的话砸进耳朵里。
进到了闹市区，陈今放缓了车速，慢慢地往前挪。
虽然考驾驶证时学了交规，但还是很多人不遵守规则，到处乱停车，有的胆大的开车跟开飞机似的。
陈今抿着嘴，表情严肃。三表哥却是坐不住，让陈今把车窗降下来，他探出半个脑袋就把急吼吼冲过来的车子骂个狗血淋头，结果人家都没看到他，直接超过他们开过去了。
陈今：“……”
多少有点癫了。
“三哥，你以后开车冷静一点。太暴躁了不安全。”
陈永飞坐了回去，不在意地道：“没事，我骂完就冷静了。”
陈今把车窗给升回去，好吧，是她多想了。
陈今买了桑塔纳小轿车，三舅觉得该一起吃个饭庆祝，正好翰林苑的房子已经有了各种家电和厨具，该有的家具也都有了，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周天顺便把新家的开火饭给吃了。
说干就干，三舅很快就张罗开了，给大舅、二舅、大姨、小姨都打了电话，通知他们：三妹入住了新家、买了新车，大家聚一起吃个饭。
除了大姨说没空过来，其他人接到电话后就说明天早上早点到，都问了三舅“三妹的新房还差什么”，他们做长辈的当然要送一份礼过来了。
当天傍晚，陈今拿着长长的清单，带着三表哥出门去西城区新开的大超市购物。
她小卖部的存货已经全部都清掉了，田苗也即将要到这家新超市工作，周转房的东西剩的不多，也都被她搬到了翰林苑这边，她估计不怎么会再去周转房住了。
新超市在搞活动，来买东西的人很多，陈今和三表哥兵分两路，她去买调料和碗筷等等，三表哥的任务就简单多了，让他去买零食。
至于明天要准备的肉菜和水果，等明早再去菜市场挑新鲜的。
买东西回去后，三舅妈和田苗都帮着整理了才回玫瑰园。
三舅一家现在搬到了玫瑰园居住，田苗还想留在周转房，愣是被三舅妈给拉了过来一起住。
玫瑰园就是大舅当初想给她找的房子，后来她买了翰林苑的房子，就没去看。最后却是三舅去买了。
陈今睡觉前还把家里的两间客房给收拾了一下，没用过的新被单拿了出来放床上。
晚上睡觉时好像看到了妈妈，她说她放心了。
陈今一觉醒来已经是七点多了，她不确定昨晚是不是真的梦到了妈妈，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或许这是她自己对自己说的。
洗漱到一半，满嘴的泡沫，家门口就响铃了。
匆匆洗漱好，回屋里换好衣服跑出来，从猫眼里看到三舅他们拎着一袋袋东西，赶忙开了门，“我还想说早上开车和你们去买菜呢。”
她现在是不放心载人，但载东西她不怕啊！
三舅妈却道：“刚买的新车，开去菜市场容易弄脏。”
陈今哭笑不得，这个车早晚都得脏，外面多的是灰尘漫天的路段。但三舅妈觉得新车得好好爱护，陈今决定不说了。
三表哥是第一次来她这套房，当下也不客气，放好东西就转了起来，主卧和两个客卧看起来空荡荡的，只有书房的东西最多。靠墙的书架上没什么书，但书架旁边一箱箱的书都没摆出来。此时书桌上散着十几本书，还有笔和本子，本子上的字密密麻麻的看得他头晕。
他妹读书是真厉害！
他家在玫瑰园的房子同样是200平，但是格局没有陈今家的方正，也有落地窗，只是视野比不上这边的。
啧啧，他就说嘛，一分钱一分货。
三舅和三舅妈买了很多菜，陈今帮着去洗菜、洗水果，没多久，二舅一家三口也到了，才打了招呼，大舅一家也来了。
陈今正要去关门，被大舅喊住了，“不用关，待会有人送东西过来。”
“送什么啊？”陈今好奇。
“我们几个舅舅姨娘凑钱给你买了台电脑，待会人家上门来安装。”
电脑啊？！陈今知道有电脑这个东西，但没用过，黎行一家在前年就买了电脑了，他和她说过电脑是多伟大的发明。而她在置办家电的时候没去看电脑，所以就没想到要买一台回来用。
长辈们的这个礼物真的是送到她心坎上了！
“谢谢舅舅舅妈还有大姨小姨！这个礼物我太喜欢了！”
买台电脑对现在的陈今来说那是小支出，大舅是考虑到二舅和小姨经济比不上其他兄弟姐妹，才提议大家合伙买电脑，这样平摊下来就不用花很多钱。
陈今连连夸他们送的礼物多好、多实在，把几个长辈都哄乐了。
要不大家都说陈今这孩子好呢，人家对长辈嘴甜着呢！
只是陈今还感谢了她大姨，几个长辈知道内情，但都没特意和陈今说。也懒得说了，说了心烦。
陈永安比陈今还要激动，他也喜欢电脑啊！待会他要去试试电脑怎么用！
对三姐的家又多了一分喜欢！
原本空旷的大房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陈今过去厨房给舅妈们、表嫂打下手，客厅里陈嘉、陈婷、陈永安和田苗四人在打扑克，一岁多的多多靠在大沙发上看动画片，三个舅和三个表哥在餐厅那聊天。
大舅过来喊她：“三妹，出来和舅聊聊。”
大舅妈接过她手里的洗菜篮，“快去，我们几个忙都够了，你大舅有事找你。”
二舅妈和三舅妈也催她快去，她们大概也从二舅和三舅那听到点风声，应该是陈今要去桥西村买宅基地的事情。
不出她们所料，陈今洗了手出来刚坐下，大舅问她：“桥西村刘家那边怎么说？”
陈今就把她爷开价两百万给她拿两百平宅基地的事说了，“我说了最多只能两千一平，现在还没联系我呢，可能是没谈拢，也可能是想拖一拖，他们想再讲讲价，或许他们也在猜测是不是我们知道内部消息，现在说不定在打探消息呢。”
陈今笑道：“大舅，你去年鼓动大家买房，不少人都猜你是不是有什么消息渠道呢，所以我这一动，他们想得就多了。”
“这我倒是没想到。”大舅抹了把脸，“我去年确实是听到了点风声，不过是人家喝醉了说的，那人又不是什么大领导。本来我也没信，但回去越琢磨越觉得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拆迁。反正不拆迁也没什么，盖了房子也能出租。”
陈今震惊：！！！
所以她大舅是真的搞到了点消息啊！
怪不得不让她把小卖部关了，也不让她把果园转出去，还让他们把家里的地种上桃树！她大舅是真能藏啊！
大舅陈文强还懊恼呢，“我当时还想要不要把永信分出去再申请块宅基地，但就是没把握，亏了啊。”
这世上最难释怀的大概就是：我本拥有个暴富成千万富翁的机会，但我没把握住，错过了。
现在大舅预测桥西村未来大有可为，就让陈今去试试看能不能买到一块地下来，能拆迁自然好，不能拆迁就把房子出去。
但这个世上不只有他们是聪明人，他们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所以桥西村的宅基地还真不好买。就只能看刘老头愿不愿意去村里帮陈今争取了，毕竟他要是坚持，陈今就可以是他们老刘家四房的人，想在村里买宅基地建房是合该的。
现在就只能等了，不过大舅也说了，“能搞得来就搞，搞不来就算了，一手交钱一手交地的买卖，用不着去刘家受委屈。”
陈永飞嘴角抽了抽，他妹就不是能心平气和受委屈的人，她只是看着乖巧，脾气也炸得很。
“不是叫了车去接陈葵？还没到啊。”二舅看了眼墙上的大时钟，已经十点了。
“村里出来是要久一点，不急，没那么快吃饭。”三舅道：“木塘村乱糟糟的，我看她在不在家，张家的人也不在意，我让她收拾东西过来我这住一段时间。”
说完，三舅看了眼大舅和二舅，“我跟秀荷商量了，秀丽小区的房子，给苗苗和小妹一人分一套三室的房子，记到她们名下去。以后小妹想继续留在张家过还是想离婚回来过，都随她。我们想再买两个商铺，我们三个以后开个店也有事情做。”
陈今他们这些小辈没插嘴的份，大舅和二舅沉默了一会儿，都说：“这样也好。”
三舅给他自己亲妹子和三舅妈外甥女分房子，这都是他们夫妻俩自己能决定的事情。这会儿特意和大舅、二舅提，就是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大舅和二舅也有大姨这个亲妹子，到时候就怕大姨找他们要说法。
大舅：“爸妈生前已经尽量把家里的东西平分了，当时占便宜了的没意见，现在不该再有意见。你给陈葵分套房子也好，买的商铺也能给她开着，但最好找个律师签个合同，这些赠与的房产，不管是张乐业还是张乐业两个孩子都没有继承权和使用权，早点把事情按法律定下来，省得以后扯皮。”
三舅还真没想到这个，忙道：“是该要找律师签个合同。”
要是自己分给亲妹子的房子被张家的那几个外人抢去，那他真的会怄死。
一向不爱发表意见的二舅难得劝了几句，“陈葵要是愿意，你们就劝她早点离婚算了。张乐业的那两个孩子，养不熟的，指望不上他们以后给养老。永飞和永安都是好孩子，以后有他们看顾，陈葵的养老差不到哪去。”
“行，等小妹搬过来了，让秀荷再找她劝劝。”
陈今心里感慨，钱真的是能壮底气。
以前三舅和她妈就劝小姨干脆离婚算了，张家一大家子事多矛盾多，对两个继子继女再好，人家转头被外婆家的人一撺掇，都不给小姨好脸色看。但小姨不想离婚，觉得离婚回来被人说闲话受不住，而且亲哥嫂家里条件也没多好。
近几年三舅家里条件比以前好多了，再劝小姨，小姨又说张家现在条件也不差，而且两个继子继女都出去读书了不常在家，她不能在张家受累多年却没享福就走，太亏。
现在不一样了，三舅手里有了钱，可以让小姨出来住，这边又没几个认识的邻居，别人也不像村里人那样会嘀嘀咕咕地整天说闲话。
三表哥和表弟确实都是承了三舅和三舅妈的软心肠，以后不会不管小姨的养老。
陈今又想叉腰神气了：还有她呢！她的存款给十个小姨养老都没问题！
刚说完，小姨就到了，拎了两个行李袋。“差点找不到楼。”
小姨抹了把汗，笑道：“市里的房子这么高，刚刚我坐电梯都忐忑。”
陈今也道：“我第一次坐这个电梯也是，坐多了就习惯了。小姨，快过来坐。让三哥拿去屋里放。”
陈永飞认命地被使唤，接过陈葵带来的两个行李袋，拎到了其中一间客卧。
该来的都到齐了，陈今见大舅他们说起别的事，她就去两大盘水果出来。厨房里又多了个小姨，完全没了她的位置，连大嫂也被赶出来了，她们姑嫂四个有想聊的话，人家不乐意她们两个年轻人听。
她去把陈婷给换下来打了三局牌，送电脑的人过来了，一帮人都顾不上打牌了，涌到了书房去看师傅安装，然后把注意事项给讲了一遍，等陈今上手试了，师傅才拎着工具离开。
“我我我，我先说要玩的！”陈永安跳得最厉害，等陈今一挪开，立刻把椅子给霸占了，兴奋地搓了搓手掌，一手搭在鼠标上，一手搭在键盘上。
其实也就他最感兴趣，其他人对电脑的态度都一般，只不过乍然看到个新鲜东西觉得好奇，方方正正的一小台，也没搞清有多少用途，其实还不如一台新手机来得有意思。
陈婷说想看看主卧，陈今把门推开了让她看。不知道是谁参观完之后顺手给关上的。
主卧空得很，有个专门的衣帽间，她的衣服只占了五分之一位置，冬天的棉被都比衣服占地多。
“你买家具什么的，加起来总共花了多少钱？”陈婷突然问。
陈今觉得狐疑，但还是回道：“家电和家具，买下来差不多花了五万。主要是电视、冰箱和空调、洗衣机贵，沙发是家里带过来的。床和衣柜是装修里自带，不用买。哦，床垫比较贵，花了两千多。剩下的斗柜、餐桌这些，我买的东西多，优惠也多一点。”
“哦。”陈婷又去看了主卧的卫生间，再看看主卧落地窗外的远处风景，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买了辆桑塔纳？是多少钱的？”
“19.5万。”
陈今从她的表情和问题隐约猜到了些，没打算和她委婉，开门见山问：“你想买翰林苑的房子，然后再买辆车？”
陈婷扯了扯嘴角，“买了房子就不够钱买车了。”
“嗯，那你好好想。”陈今觉得自己不好劝，一个说不好，陈婷可能就要怀疑她是在炫耀了。
“如果你是我，你怎么选？要五套房子还是一套翰林苑的好房子？”
陈今耸耸肩，“是我我肯定要五套房啊，别的房子可以出租，拿钱让自己过得好点不好吗？”
陈今见她在思索，就知道她现在能听得进话。怎么也是大舅的女儿，她的亲表姐，陈今很盼着她好的。
“你在秀丽小区和锦绣小区分到的房子比大哥二哥少，大舅另外给你补的房子肯定不会差的。大舅是不是还说会另外给你补一份钱？”
陈婷咬唇不说话，陈今就了然了。她就说嘛，她大舅更看重两个表哥，但给表姐的也不会差很多。
“我要是你，我就听大舅的安排，秀丽小区和锦绣小区的房子租出去拿租金，自己住单位附近的房子。手里有钱嘛，你想买辆车也能买，攒两三个月租金又能买个好包，你想想。”
“要是你换成翰林苑的大房子，你自己住不下那么大个房子，还没有存款。翰林苑的房子好，但是每个月也要交一百块的物业费的。”
陈婷还真的听进去了。
她爸也说了，要是她要翰林苑的一套房，相当于分了一百万，那家里不可能再给她分钱了。这么一说，她以后就住个大房子，但手里能用的钱还是那点工资？
之前她爸妈和大哥二哥不是没劝过，但她就是听不进去，陈今一说，她就觉得有道理。
该劝的都劝了，陈今也没法按着她的头让她选，“你回去好好考虑吧。”
难得的一顿团圆饭，一张大桌子挤得手臂挨手臂，大家都吃得高兴。尤其是大舅。作为家里的大家长，兄弟姐妹的大哥，端着杯果汁站起来，“来，碰个杯，以后越来越顺！”
“来来来。”二舅和三舅纷纷呼应。
“三妹，出来自己过日子了，也要想着，万事还有舅，呐，三个舅呢！有事别自己瞎琢磨，说出来大家都能给你出主意。”
“还有你们几个，兄弟姐妹，互相扶持才能把路走宽敞，以后多多走动，没事就出来吃吃饭逛逛街。”
记忆里意气风发的大舅，和这时候已经冒出白头发但还想着干出大事业、带着弟妹护着小辈的大舅，嗓门还是那么大。
陈今挨着他坐，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吵得她心堵堵的，都要冒眼泪啦！

第22章 小洋楼
借着给陈今庆祝的名头， 几家聚了一顿。大家都说下次到三舅家去，三舅也很爽快就应了，“那就等国庆， 你们把时间空出来， 都去我那吃饭！”
于是下次聚会的时间也有了着落。
一直待到下午五点多吃了晚饭， 今天的饭局才散了。小姨拎着两袋行李， 陈今就说开车把行李送过去，顺便捎表弟回学校。
大表哥陈永信哈哈笑她，“你都敢载一个了，再多载几个不都一样？怕啥？你练车也没没少练。”
他和陈永飞因为工作原因，都是挤着休息时间去驾校练车，比不上陈今一整个八月天天去驾校报道，所以陈今拿到驾驶证了，而他们两个还有得等呢。
“对啊对啊，三姐， 你再拐个弯把我也送回学校呗。”陈嘉背着书包， 也说要去坐新车。
陈今一看，得吧。“行， 那你跟着上车来。”
车子坐不下那么多人， 三舅和三舅妈，还有小姨都说要走回去，顺路消消食。既然待会要送表弟回高中学校了， 还能顺路送二舅和二舅妈， 都在东城区那边，然后再绕去大学城送陈嘉到南大。
一行人下楼去， 大舅他们不急着走，跟着去看了陈今的新车， 个个都说好看、威风。
长辈们对车子的了解不多，觉得外观大气、空间宽敞的桑塔纳就已经是非常非常好的豪车了，大舅看了之后还上车去体验了一会儿，摸摸座椅、方向盘，满意地不停点头。
大舅妈就说让大舅也去换辆新车，好歹是个小老板了，整天开破车去谈生意，别人看了他车子都不敢把项目交给他。
二表哥一个劲地点头，“爸是该换新车了，桑塔纳就挺好。”等他拿到了驾驶证也要买车了，不知道老爸能给他多少预算买车……
“再说吧。”大舅恋恋不舍地从车上下来，招呼陈今，“赶紧送你二舅他们回去，有事给大舅打电话。”
“好嘞～”陈今等大舅一家开车离开了，招呼二舅他们上车，车子五分钟就到了玫瑰园三舅家楼下，他们在这等表弟把小姨的行李拎上去然后带他的行李下来。
从玫瑰园离开，陈今朝东城区的方向开，在市气象局家属楼附近的街道放二舅和二舅妈下来，然后再转去十一中，最后就是直奔南大东门。
“三姐，你学校外的小洋楼什么时候能装修好啊？”
“已经装修好了明天要去验收，等它散散味，过了十月我再搬过去。”
江教授规定了，这学期结束前要把毕业论文的初稿给交上去，所以后面她还是住在小洋楼方便，可以多去图书馆找资料，而且招聘辅导员的通知还没下来，她要多去老师面前晃晃，留个印象。
“怎么了？”陈今觉得陈嘉好像另有意思。
陈嘉也没扭捏，直接道：“我想着要是装修好了，我把我的衣服和化妆品什么的搬到你那放去，等需要的时候再去拿。我们宿舍有个女生经常没问人就拿别人东西，刚开学，我的化妆品就被她拿去用了好几次。说了又不改，你看，我周末回家还要把东西都给带回去。”
“你把东西锁柜子里，她就找不到了。”
陈嘉苦闷地摇头，“不知道她从哪学来的撬锁本事，宿舍的锁她想撬开很容易。呃，不过我们都没有证据，可我们很多次真的都锁上了，但藏在柜子里的东西还是会被用，真的！三姐，我和其他舍友特别确定，我们锁在柜子里的东西真的被用过！但我们和辅导员说，她也不认啊，没证据，辅导员还说我们排挤她。”
“你肯定也想问我们怎么知道她会撬锁的对吧？”陈嘉继续道：“刚来学校那阵，宿舍只有一把钥匙，有次大家把钥匙落掉了，想找人开锁，她拿根铁丝就把锁开了。还有一次是隔壁宿舍，带钥匙的人没回来，她也能帮人家开锁，两个宿舍的锁还是不一样的！”
“我们说破天去也找不到证据，能怎么办，惹不起就躲着呗。其他人好一点的东西不是带回家去了就是存在其他宿舍那里，但我和其他宿舍的人不太熟……”
也不是没有人帮忙，但人家觉得她的东西贵，怕有什么问题说不清。
“真难。我没上大学前还想着住宿舍呢，谁知道住宿舍那么事多！”
陈今十分理解她，“宿舍里有个别癫婆太正常了。”她宿舍也一样，有个癫婆。
“等国庆后回来，你就把东西拿过来放着，到时候我给你一把一楼客房的钥匙。赶得及的话，你过来家里洗澡也行。”
她好歹也是在南大生活了三年的老学生了，太了解南大的宿舍什么鬼样了。要么是突然断水，要么是没热水。最怕的是洗澡到一半没热水的情况，尤其是大冬天，冻到发抖。
现在自家有条件了嘛，当然要让妹妹过好点了。
至于平时搬过来住？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办手续比较麻烦。
他们文学院对除了大四之外的学生查寝很严格，除非是跟辅导员请过假了，否则是不能在外留宿的。大四学生就没那么严格，但也要申请。陈今就提交了本学期不住宿舍的申请。
虽然她是申请不住宿舍了，但她的床位是还保留着的。总会有学生偶尔有事要回学校，那就得住宿舍了。
也有例外，像她宿舍里的杨茜就经常住学校外面。这就得学生家长去学校和辅导员、学院领导谈了，并且签保证书。
能不能同意，也得看学院，每个学院对学生的管理不同。
“呜，谢谢三姐！”要不是在开车，陈嘉肯定要扑过去大大地亲一口她三姐！
“宿舍其他人还是不错的，我把一些东西放你那，用得着的时候再去拿就行了。”
车子停在学校东门不远处，陈嘉抱起书包，和她道别后下车回校。
陈今刚调转车头要回家，前面开过来一辆车，开车的人不经意往她这一瞥，只过了几秒，这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癫公！”陈今暗骂一句晦气，启动车子离开了。
黎行一猛地踩了刹车，摇下车窗往后面看，只能看到空旷的大马路，开过去一辆公交车，又一辆摩托车。似乎他刚刚看到的画面是假的。确实是假的吧？
陈今怎么可能开着一辆桑塔纳？！
副驾驶位上的白翎却因为他的这脚刹车下去，差点撞到额头，吓得她脸都白了。回过神后控制不住脾气，重重地拍了下黎行一的手臂，“你开车能不能好好开？吓死我了！”
白翎刚刚转头看她那边的车窗，正和她认识的一个朋友打招呼，也就不知道刚刚黎行一看到了什么。
黎行一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他刚刚看到陈今，怕白翎听到了又跟他闹起来。
说起来，他们现在已经订了婚，两家父母都商量好了，等他们毕业就领证结婚，到时候他爸妈给他们在学校附近买套房，正好方便他们过来读书。
是的，黎行一和白翎都已经确定能保研留在本校深造了。他们家境相当、志同道合，家里都是开公司的，上头都有哥哥顶门户，所以家里对他们的期望都是往学术或者从政方面发展。
“刚刚看到个熟人，我以为我看错了。”黎行一解释了下，然后探过身去关心她有没有被撞到，哄了一番后，白翎才满意。
把白翎送回学校后，黎行一回到自己车上，心里还在想陈今怎么会开车了，而且开的还是二十万的那款桑塔纳。他家里也就他爸和他哥出去办事情才会开那辆车……难道是陈今家里人借给她开的？
应该是了，陈今提过她大舅好像是开建筑公司的，应该有点钱。
算了，想她做什么？反正都没关系了。
黎行一把事情抛到脑后，启动车子离开南大。
陈今开车来了小洋楼这，车子停靠在家门口路边，她见过这边有车子的人家也是这样的，所以有样学样。
隔壁家已经完工了，从外面看，看不出两栋楼有什么差别，但陈今可不敢和隔壁的比，五十万的装修费啊，听说各种家具都是进口回来的。啧啧……羡慕！
“陈小姐！”装修队的领头已经在等着了，没多寒暄，领头把钥匙串给了陈今，家里的锁还是原来的，都是要换新的，陈今留着在最后再来自己盯着换。
前院没做大的调整，只把地面重新平整了一遍，砌出来的花坛种上了花，原来灰扑扑的墙面也重新粉刷过，就让小院子焕然一新了。
内部也没做大调整，重新粉刷了墙面和把楼梯扶手、屋内的门，地板换成了木纹瓷砖，加上暖色调的新家具，屋子变得温馨起来。屋里的门都开着，陈今一间间地去看，试了每一盏灯的情况，还有水龙头、抽水马桶……
书房的书柜和书桌都是专门定制的，用的实木，这是陈今除了卧室最常待的房间，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装修的。
在她看来楼上楼下两个卧室大同小异，她最喜欢的是二楼的小客厅，是个往外凸出去的半圆形，一整面窗户，这里的沙发也是专门定制的，是个半圆形沙发，贴着窗摆放，软乎乎的，她想象得到冬天坐在这里晒太阳一定很舒服。
二楼公卫旁边的厕所有个阳台，面朝后院，洗衣机摆到了这里，洗好的衣服也都在这个阳台上晾晒。从这里往下看后院，整出来一条石子路，靠左边围墙的地方搭了个凉亭，上面放了套桌椅，适合在那里和家人朋友喝下午茶，或者搞个烧烤摊也可以。
陈今边看边做记录，她得慢慢添置东西进来，等到十一月份，就可以搬进来住了。
陈今反复检查两边没问题后，领头安排了人过来换上新锁，然后把钥匙都给了陈今。待陈今签字交了尾款，这一单生意就完成了。
领头带人走后，陈今立刻倒在软和的沙发上仰头看垂吊下来的水晶灯，视线跟着轻微晃动的吊坠来来回回。
脑袋空空。
房子验收后，陈今天天往小洋楼跑一趟，把翰林苑那套房里没拆开的书和小物件都搬了过来，一一摆到合适的位置。也会去跑家具城，给家里的各个角落摆上小物件，像落地台灯，她就买回来了三盏。
还去了逛了玩具店、餐具店等等，琐琐碎碎的东西好像永远买不完。
她还跑了一趟大表哥玩具公司名下的直营店买了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毛茸茸玩偶，把整个车子的后备箱、后座和副驾驶位置塞得满满当当。
像是载了一车的快乐，奔向她光明、灿烂的未来。
“小今过来了，待会过来家里吃水果。”宋教授正在她家前院给花浇水，看到陈今停好车子下车，就朝她招了招手。
这个小姑娘每天乐呵呵的，最近常过来这边新房子，每次过来都是带东西过来布置。她也过去瞧过，别看小姑娘只有一个人忙活，什么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里面的家具选得也好，光是瞧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还是个勤奋爱学的好学生，唉，就是可惜了，小姑娘不愿意继续读研深造下去。
陈今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笑着挥了挥手，“宋教授好啊！待会我忙完就过去。”
“你这回又带了什么过来啊？”宋教授挺好奇的，前天陈今买了很多小摆件回家，一样样地给填到各处不起眼的小角落，一下子就把屋子变得生动有趣了。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也被赠送了几个童趣的小摆件。
“嘻嘻。”陈今笑了笑，把后备箱打开，“噔噔噔～”
一后备箱的小玩偶们！
“嚯！你这里能开个幼儿园了！”
陈今高兴就想叉叉腰：花小钱买大快乐！
一趟一趟地搬她的玩偶们回家，后座和副驾驶位上的是大玩偶，买回来了才发愁：这么大只，不好塞进洗衣机清洗啊！
最后大的玩偶只能拿去卫生间用大澡盆手刷。
后院里摆了几张椅子，全是坐着晒太阳的玩偶们。
忙完家里的活，陈今拎上两只熊猫玩偶带去宋教授家里。
“习院长。”陈今每次看到宋教授的爱人习院长都下意识地挺直腰板，真的怕习院长又给她讲校史……
跟着宋教授去客厅，陈今把两个小玩偶送上，提醒她最好放洗衣机洗过再拿来玩。
宋教授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你的眼光好，挑回来的小东西怪有趣的。”
陈今被宋教授留着吃了午饭，又喝了下午茶，直到四点多，陈今才告辞离开。先去把她后院的玩偶们给搬回屋里，检查了遍门窗，又开车回翰林苑。
陈今这边每天的日子过得充实，完全忘了学校那边的事情，不知道有人找她都快找疯了。
辅导员打了好几个电话才联系到陈今，通知她回校，保研名额要在九月结束前确定下来，按照专业成绩和其他综合分的排名，其中一个保研名额妥妥地落在陈今头上。
于是，陈今又回了一趟学校，顺便把借的书本带去图书馆续借。
“签了字，以后就不能反悔了，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辅导员看她就要在放弃保研名额的申请书上签字时，心里一紧，很可惜陈今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读书的，陈今认为自己今后还是会继续学习新的知识，但继续在这个专业深造下去，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不过，在落笔签字之前，陈今还是谨慎地多问了一句，“如果我放弃了这个保研名额，拿到保研名额的是林欣然吧？”
辅导员点头，“按照综合成绩排名，她是第五名，如果前面的人放弃，名额会落到她头上。”
“那就好。”陈今放心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辅导员看着她的签名，还是忍不住叹了声气，但这已经是定局了，多说无益。
“你给留个能及时联系到你的电话，学院招聘辅导员的事有消息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陈今眼睛一亮，“谢谢老师！”
然后刷刷刷地写下了自己的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谢谢老师，麻烦您了！”
“不麻烦。”辅导员开玩笑道：“说不准我们以后还会是同事。”
“那更好了！”
陈今从文学院离开，又去了陈嘉的宿舍找她。
今天是九月的最后一天，后面是国庆两天假期。之前说好了大家去三舅家聚餐，陈今顺路把陈嘉带回去。
陈嘉读的是会计专业，她们这届没赶上好时候，分到的宿舍楼是旧宿舍楼，八人寝的那种。陈今过来时，正好看到她在收拾行李。
“三姐？！你怎么过来了？特意来接我的吗？哇！”陈嘉刚刚还在纠结这么多东西怎么带回去，这下好了，不用担心了，她三姐来了！
“回学校有事情，顺路来接你。收拾好了吧？收拾好了那就走？”
陈嘉赶忙把自己桌上零碎的东西都装进书包里，柜子里的衣服也基本都塞到了行李袋里。
有个舍友看了就问：“陈嘉，你把衣服全都带回去啊？”
虽然宿舍有人会偷拿衣服穿，但把衣服全拿回去，那不是没得换？
“我姐在学校附近有套房子，以后我就把东西放那边去。”陈嘉是对着她斜对面下铺的女生说的，见那个人动作一顿，她哼了声，背起书包，然后拎起行李袋，昂首挺胸地走出宿舍。
从宿舍楼到西门外的小洋楼，距离还是有点远的，陈今和陈嘉一人拎行李袋的一角。她有点后悔了，应该开车进来学校的。
“所以，三姐你有车为什么不开车？”
“太招摇了，我现在还是学生。”
陈嘉带的这些行李，大部分是打算国庆后拿到三姐这放的，但是她那个舍友国庆期间留校，她怕自己的衣服被拿去穿，于是就决定把衣服先带回家去了。
正好，她既然过来了，就刚好把这些衣服放到次卧的衣柜里，省得还要来回搬了。
陈嘉一进来就到处转悠看这边的房子。三姐的两套大房子她都好喜欢！翰林苑的房子繁华热闹，南大的小洋楼安静有底蕴，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而且！小洋楼里的东西比翰林苑那的多多了，三姐买的小摆件和玩偶们都好可爱！
陈今把家里院门、屋子大门、次卧的钥匙拿了一份给陈嘉。
“一楼卫生间都安装了热水器，以后学校停水就过来家里洗澡。”
“好。”
陈嘉又说晚上想跟她回去翰林苑住，可以去万民广场看电影。陈今听了也心动，于是就打电话到二舅的办公室去。
“二舅，是我啊。哦，没事，我去接嘉嘉了，想今晚叫她一起去看电影，还有三哥、永安，不知道二哥有没有空。好！那嘉嘉今晚就住我那了。好，二舅再见！”
陈嘉佩服地给她竖大拇指，“三姐靠谱！”
陈今又给三个表哥都打了电话问要不要去看电影，最后才是打给三舅，说她待会去接表弟放学，晚上他们在外面吃，然后去看电影。
亲戚多，约一件事得打好多个电话。陈今叹气道：“要是能一次拨通几个人的电话就好了，省得还要对时间。”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去十一中接人。
出门时，看到隔壁家门前停了一辆车，看不出来是什么牌子的，但她买车时被三表哥科普过不少知识，即使认不出车子的牌子，但也看得出这辆车肯定很贵。前院的门和屋子正门都敞开着，她往里看了一眼，没看到有人。
“三姐？”
“哦，来了。”邻居什么的，还是别太好奇了。
一场由陈今发动起来的聚会，居然把大部分人都给凑了起来，就连陈婷也来了，只有顾敏敏依然缺席。大哥大嫂难得潇洒一回，孩子交给大舅母，他们两个就偷溜出来了。
晚饭吃的自助餐，是大表哥选的餐厅，而且大表嫂说了这一顿是他们请弟弟妹妹们的。看得出来，大嫂今天心情特别好，陈婷也很高兴的样子。
三表哥陈永飞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八卦”，“大伯把家分了，房子按之前说好的分给他们，分的现金不多，大哥、二哥一人拿到了五十万，陈婷拿到了三十万。还有建筑公司，大伯给他们分了股份，以后可以拿分红……”
陈今看了他一眼，笑道：“羡慕了？”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富婆今！我爸是说好了家里的东西以后怎么分，但他现在不分啊！”所以他的日子还是和以前差不多，除了住的地方更好了，以及他即将拥有一辆车。别的，什么也没变啊！
“三舅也是担心你嘛，怕你有钱了就学村里那些人。哎，说起村里，最后老支书家的事怎么样了？可欣姨分到钱了没有？”
“没有。”
“？”陈今皱眉，怎么没有分到呢？那不是亏死了？！
陈永飞拍了下她脑袋，“没分到钱，她分走了陈文颂在秀丽小区买的那一栋楼。啧啧，一栋楼啊，还是9号楼，全部是两室或者三室格局的。我都不敢想，要是我有一栋楼出租，我会有多快乐。癫公领导，再故意甩工作给我，文件砸他脸上！”
陈今也羡慕，“我要是有这栋楼，这破论文是一个字都不想写了。”
大家端着盘子凑过来，陈今和其他人说江可欣离婚成功并分走了陈文颂在秀丽小区买的一栋楼时，大家刚刚脸上的快乐都消失了一半。
个个眼露羡慕。
只有田苗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陈文颂这种人就是活该！”
二表哥陈永信又来一个八卦，“村长的大儿子，文振叔，在西区郊区买了块地，要建几栋楼出来。”
陈今挠挠脸，“他应该和他老婆挺好的吧？”
“有村长镇着，他不敢不好的。”
陈今晚上看电影时，耳朵里全部是：一栋楼，几栋楼，一栋楼，几栋楼……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心愿，她爷终于又给她打电话了。

第23章 迁户口
八月份那一个月， 桥西村最近一改前段时间的消沉，又变得热闹起来。
各家有人脉的找人，没人脉的就出力， 总之就是要打听确认是不是要轮到桥西村拆迁了？一个个摩拳擦掌， 这回先不忙着计较内部财产怎么分割了， 而是专心一致对外。
为什么大家突然就兴奋起来了呢？
全是因为刘老头小儿子离婚后分出去的大女儿， 就是那个“惹事今”，听说她想在桥西村买块宅基地，还能买多少就买多少。村干部得知了消息，个个都琢磨了起来：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消息赶着来分一杯羹？
不怪大家发散思维想太多，主要是他们最近特别关注桥东村的人，有人说过桥东村走狗屎运了好几家的房子都是去年和今年才加盖的。像陈今和陈今的大舅就是，房子都没装修，正好赶上拆迁了。
一开始大家以为他们就是误打误撞运气好，直到桥东村的陈永强出来赌钱吹牛皮， 说村里人加盖房子都是陈今的大舅陈文强怂恿的， 只可惜桥东村西边那片地没被划到拆迁范围里，不然能拿得更多。
这一下， 大家都纷纷猜测：是不是陈文强认识什么人， 从而得到了小道消息。
这不，一听说陈今要来桥西村买宅基地，村里人自然是想着， 肯定是陈文强让陈今来的。
只可惜， 他们八月份打听了一个整个月，什么关系都走遍了， 得到了答复都是：政府没有任何桥西村要拆迁的消息。
从兴奋、激动到骤然心冷，然后又兴奋、激动到渐渐失望。桥西村村民的心情这短短几个月可以说是大起大落、起了又落落落。
村干部一商量， 既然不拆迁，那就要把宅基地卖出好价，给喊了一万一平，给陈今批两百平。但人小姑娘不傻，放话说最多也就一千五一平。他们想再谈谈价，九月都没再让刘老头去联系人，就想着让陈今坐不住了自己主动提价。
但是！
人家像是忘了这件事一样，根本都不给打电话来的。再找人一打听，才知道陈今现在在市中心的大房子里住着，豪车开着，几十套房子租出去收着租金……好嘛，人家可能根本不稀罕他们这块宅基地。
桥西村村长刘满堂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你说你姓陈的那个孙女只是想买块地建楼出租？”
刘老头：“她是这么说的，说手里剩点钱，买市里的房子出租买不了几套，不如在村里买块地建房，建两栋楼，收的租金比较多。”
见村长的态度有些松动，刘老头继续道：“她也不一定非要买我们村的房子，可能会在西城区郊区买地建房。”
另一个村干部拿烟的动作一顿，“陈光满的大儿子，在西城区郊区拿了一块地，现在就在建房，说拿来出租的，请的建筑公司就是陈文强的。该不会……”
大家纷纷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刘老头却是满意了：这块宅基地稳了，说不定还能继续谈谈价。
刘老头背着手走回家，刘老大就埋怨道：“陈今本事大着呢，爸你管她买不买地做什么？她一个姓陈的凭什么到我们村买地建房？她就算是买到地了，也不会对我们有好脸色。真是热脸贴冷屁股！”
刘老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没你的事少说话。”
他可不会觉得陈今买这块地是随便想想，别人当她是小姑娘，但他觉得陈今比家里任何一个子孙都聪明，不可能是头脑发热才想着过来买宅基地。
村里的宅基地剩的不多，就村尾最后面的那一片了，村里早就定过规矩，每家能分到的地是有限的，能分的都分得差不多了，也有人想要的，但想要的人不少，给谁都不合适，村里出价也不低，一平一千多，不是没人买得起，但买得起的都觉得有这个钱不如去市里买房，所以就这么空置了几年。
现在嘛，村里肯定更愿意卖给陈今，毕竟村里人舍不得出钱，能多一笔支出给村里，村干部当然愿意了。
既然自家姓刘的子孙都不好买那块宅基地，不如便宜了陈今，好歹也是他孙女。万一真的拆迁了，陈今不得承他一份情？以后想继续走动也好说。
当然了，以后要是真的拆迁了，他也看不上她的钱，但陈今有好舅舅啊，人家消息多，跟在后面喝汤都足够了。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陈今报价两千一平，他说陈今报价一千五，他在中间也能赚五百，要是两百平，那就是赚十万！
什么生意这么好，一下子赚十万啊？！他也就来回传个话！
刘老头越想越高兴，等村干部反反复复开会了五天后，他美滋滋地给陈今打电话。
“陈今啊，国庆放假呢吧？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这孩子……哎哎哎，别挂！这暴脾气不知道学了谁。上次你说的宅基地，村里同意了，两千一平，总共230平的地，在村尾那块，都卖给你。明天你就带身份证、户口本过来村里。”
陈今他们昨晚看电影回来，陈嘉、陈永安、田苗、陈婷都在她家里过夜，五个人边聊八卦边打牌，什么时候去睡觉的她都没意识。大早上的接到电话她都想骂人了，刚刚还有些迷糊，听到桥西村的宅基地能卖给她了，立刻清醒，看了眼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陈婷，赶忙起身去书房关了门打电话。
“真的同意卖给我了？你们不会给我作妖吧？先说好，我是会带着律师过去的。”
刘老头气得呸了几声，“谁和你作妖了？小白眼狼，我给你办好了你就这么想我的？”
陈今毫无愧疚之心，总算相信了她爷说的是真的，但还是道：“你们村的地怎么可能值两千一平，你再给我讲讲，介绍费不会少了你的。”
刘老头真的想骂娘了，对陈今是又喜欢又讨厌，只是想着这么聪明的一个大孙女怎么和自己家不亲？
“我和村里谈了一个月，最低最低一千五。不过呢，你也知道，本来村里开价两千的，中间的这个差价……”
陈今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
“只要我拿到地了，给你三万的介绍费。很够意思了吧？你在城里卖一套三四十万的房子都拿不到那么高的介绍费。”
原来想着自己能拿到十万介绍费的刘老头：“……”
他想两头瞒着赚钱？那不可能，陈今那死丫头鬼精鬼精，要是到时候她看到合同上的钱不对，肯定要找他闹的。
行吧，三万就三万吧，两个多月的租金收入呢。
“你明天带钱来吧。”刘老头还是觉得三万和十万的差距太大，心脏不太舒服，说完就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被刘老大说他没事找事干，自作自受。
刘老头哼了一声，把碍眼的大儿子给赶出去了。
陈今他们几个去到三舅家时，明晃晃的黑眼圈，是舅舅舅妈看了想骂人的程度。幸好陈今及时抛出大消息救场，避免了一场“家庭教育”。
“确定谈好了？230平的宅基地，一千五一平也还行。明天我和你过去，再请莫律师跟我们走一趟。”
大舅很快就帮她想好了，“买了就早点把楼建起来，我去找人给你起房，用的材料选好一点，你不用管了，准备好钱就行。”
但总不能什么都让舅舅们帮忙，所以陈今道：“那这样吧，宅基地算我买的，两栋楼都建六层，大家要是愿意的话，我和大舅、二舅、三舅、大姨、小姨一起出钱建房，签合同定下来，一家拿两层楼，以后遇上拆迁了，两栋楼的拆迁款就平分六份。要是没拆迁，就每月分租金。”
天下的好处是占不完的，她现在收到的房租和存在银行那四百万的利息都不少了，并不缺钱。有发财的机会大家一起发好了。
她这话一出，几个舅舅舅妈和小姨都觉得欣慰：这就是他们看大的孩子！就是比刘家人养出来的好！
大舅感动之后，拍了下她脑袋，“你的地你自己拿。你能买得到地，说明桥西村就还有别的地能买。”又对其他人道：“这事不急，等我明天去桥西村看看再说。”
只是他们要去桥西村买地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原来桥东村的人耳朵里，就有人专门打电话问陈文强，“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桥西村买地靠谱不？”
陈文强统一回：“我自己是搞建筑的，肯定看好房地产啊，不过桥西村嘛，买地来出租也是个进项，比肯定是比不上城里的房子租金高了。你们钱多还不如直接买一栋楼，像陈文颂那样的。或者你们也可以看看西城区郊区的地，陈文振的地在动工了，我也拿了一块地下来，你们要是有想法，我就帮你们留意着……”
说到陈文颂，大家嘿嘿一笑而过，现在谁不知道他的那栋楼被前妻分走了啊？不过陈文颂现在正春风得意呢。
但陈文强的话绕了几圈，他们就开始关注起西城区郊区的地皮了。问起了具体的情况。至于桥西村？买了地下来就是在村里收租，和以前的日子有什么区别？
陈今开着她的桑塔纳去接诚信建筑公司接上大舅，再绕去必胜律师所接上莫律师。
莫律师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感慨：一朝拆迁，豪宅豪车都有了。
到了桥西村，陈今放缓了车速，直接开到了她爷家门前的空地上，屋里的人都跑出来看车子，然后就看到了陈今从驾驶座上下来。
刘时笙心情复杂：他亲生的大女儿，现在坐上了二十万一辆的桑塔纳！
人不怕对比，怕是和以前看不起的人对比。他曾以为陈今跟着陈芳，就算能考上南大，也不会有多大的出息，能进到个单位那份稳定的工资就算是很不错了。但谁让桥东村拆迁了呢，陈今手里头有了钱，工作不工作的，人家估计也不在乎。
国庆两天假，他们在外面工作学习的子孙是要回来看看老人的。这一回来，又听说陈今要在村里买宅基地建楼出租。
一个个的心里不是滋味：陈今手里的钱真多啊！买了市里的房子又来村里买地建房！但这人和他们完全不是一条心，想拿到好处？做梦吧。
刘老头出门一看，哟！开着小轿车来的！真威风！
但随后，陈文强从副驾驶位上下来，刘家的人表情就不太美妙了。陈家最惹不起的就是陈今的这个大舅了，打也打不过他，骂更是骂不过他。反正刘家人无大事都不会晃到陈文强面前。
陈文强一下车就提了提被一大串钥匙往下拉的裤腰带，八字脚站着，挑剔的目光在刘时笙身上从上至下扫了两遍，再抬头看看刘家的四栋楼，低头看看地上的垃圾，嫌弃地啧啧两声。
“不想和你们废话，现在就去找你们村长，我今天事情多着呢。”陈文强回头看了眼，招呼莫律师跟上，大嗓门没半点减弱，“莫律师，待会你帮我好好看看合同啊。”
陈今差点被她舅那“暴发户老板”的气势给逗笑，和她爷打了个招呼，拍了拍手提包，“咱也走吧，我舅还看中了其他的地，我们下午还得继续跑。”
刘老头心一紧，跟上她，“怎么还看了其他的地？是哪里的？都什么价？”
别不会是又有消息出来了？
陈今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这我就不知道了，您得问我大舅去。我今天就是没事干，被我舅喊出来当司机。”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眼趴在车上看的堂兄弟，“我的车要是出了问题，我肯定找你们家。我今天带了律师来了。”
还别说，真有人因为嫉妒而产生一点小心思，这会儿被陈今一说，开始犹豫了。再被刘老头一瞪，彻底没了想法。
几人从村口刘老头家走到村长刘满堂家，因为陈今的那辆桑塔纳，他们走过来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注视。
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村干部开会决定要卖宅基地给陈今了，有人想闹的，都被村干部一句“你能出这个价我们优先卖给你”给堵了回去。
开玩笑，目前看来，桥西村拆迁无望，大家也想去过城里的好日子，有这个钱买村里的宅基地还得花大钱把楼建起来装修，还不如去市里买房。尤其是有孩子正在读书的，市里的教育资源和他们郊区农村的资源，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陈今的脑门上现在被桥西村的人给贴上了“冤大头”、“人傻钱多”的标签。
到了桥西村的祠堂，这里建了两间屋专门用来给村干部办公用的。
桥西村人多嘛，各种糟心事不少，得有村干部坐镇，每天处理些鸡毛蒜皮小事。
陈今他们过来时，桥西村的干部们已经都在了，还有几个村里的老人，都是能说得上话的。这些人刚寒暄了两句，就被陈文强给打断了。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听说是一千五一平，还有没有得讲？我们今天还要去别的地方看地，没空和你们啰嗦，能成就成，不能成就一句话的事。”
桥西村的干部一噎，他们还想着再谈谈价，看能不能再涨涨，没想到人家还要砍价，甚至还要去看别的地。
如果是八月份、九月份那会儿，他们只会觉得陈文强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人家这段时间跟消失了一样，问都不过问，陈文强还买了西城区郊区的地，这就让他们不得不多想了：人家估计真的只是想买块地建房来出租的。
“既然叫你们来了，那肯定是能谈的。外边天气还热着，坐下喝杯茶。”刘满堂开口道。
陈文强很不满地哼了声，时不时地就要看看他的大金表，一副很赶时间的样子。陈今和莫律师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吭，看看屋顶看看地板，就是不看村干部们的眼睛，就算看到有人给她使眼色了，她也当没看到。
刘满堂和几个村干部对视一眼，终于开口道：“最少最少，给你们少50块一平了。你们要的话，今天就能给你们批了。”
莫律师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道：“今天怕是办不了，你们协助陈今女士把户口迁移到桥西村，等陈今女士的户口落到桥西村了，再和你们村宅基地持有人签转让协议。”
桥西村其中一个村干部皱眉，“这么麻烦呢，就批块宅基地的事情，村里各家都是这么来的，给了钱，到村里写个字据，这事就算成了。”
莫律师：“那不行，必须要合法合规。为了保证陈今女生今后的权益，户口是一定要转移过来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也是要签的。”
否则的话，真赶上桥西村拆迁了，人家官司一打，陈今妥妥的要吃大亏，法院最多判决原宅基地主人给她赔偿当时购置的费用。
陈今不懂这些法律条文，她也是联系了莫律师才知道，这个宅基地不能随意买卖，也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不然的话也没必要费劲巴拉地要把户口迁过来了。
既然什么都不懂，那她就不瞎凑热闹了，听莫律师的准没错。
最后，莫律师给他们科普了一遍宅基地为什么不能随意买卖，如果没有签合同，以后遇到纠纷会如何。他这一科普，好几个村干部和趴在门外看热闹的村民都懵了：那岂不是有好些人买的宅基地不算是自己家的？
想得长远一点，万一人家回头来打官司，那自家不是倒霉了？
这下，莫律师就被人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该怎么办”、“我打官司是不是能把宅基地要回去”……
“什么要回去？那块宅基地你都卖了十几年了，你现在什么意思？”
“当初你就给了一百块钱，大不了我吃点亏赔你一千块，我把我家的宅基地要回来有什么错？”
“哎呀！不行，刘二牛，你现在就和我去签那什么转让东西，这个宅基地已经转给我们了！”
眼看着小小的办公室吵了起来，还有人推搡，陈今、莫律师和陈文强纷纷挪到墙边，要不是门口被堵着，他们绝对要跑出去。
陈今：“大舅，我们村怎么没这些事啊？”
陈文强：“以前也不懂，后来你文豪叔不是当警察了嘛，懂法了，村里的宅基地转让就规范了。”
看看，不懂法多可怕！
最后刘满堂摔了一只玻璃杯才把场面给镇住，把人赶了出去，说宅基地转让的事情，村委会再核对一遍，没有签协议的会让他们尽快把协议给补上。
闹了一场，陈今更安静了，她在桥西村“惹事今”的花名肯定是消不掉了。
“那就按你们说的，等陈今把户口迁过来了，再签宅基地转让协议。”刘满堂胸口堵了一腔闷气，深深地看了陈文强一眼，“陈老板的眼光长远，要是有什么好事情，麻烦您多提点两句。有我在村里，陈今落户下来，绝对没人惹麻烦。按理说，村里分宅基地，每户最多也就分120平，陈今分到的那块宅基地嘛，也有其他人的地，想着转让过去，到时候……都好说。”
陈文强摩挲着下巴，想了许久，“你的意思是村里给陈今分120平，另外的找村民转让是吧？确定给转让了？”
又抬头看向莫律师，“这合法的吧？我外甥女手里的钱也不多了，可不能被坑喽。”
刘满堂又被他气到，都说了最多是120平，谁跟你说就是120平了？
莫律师点了点头。
“那行，那就，莫律师，麻烦你了啊。”涉及到合法流程问题，陈文强自己不懂，自然是听莫律师的。
九十年代初考上大学的学生很多都会把户口迁移到学校去，就是为了以后能分配城市里的工作，但要是想不迁，学校也不强制。说起来，陈今当时没迁户口还和桥西村有点渊源。
90年年初，突然传出来消息说南城区郊区包括郊区底下的几个村子要拆迁，那会儿大家兴奋极了。毕竟他们也有城里的亲戚，八十年代那会儿一些老城区的街道、小区拆迁后出现了不少百万富翁，想想这泼天富贵要轮到他们了，外嫁的姑娘都想着把户口迁回来，原来就在户口本上的更不可能迁出去了。
到陈今要去学校报道了，家里想着不如留着户口，万一真的拆迁呢？所以陈今就没把户口迁到学校。结果后来消息传着传着，变成只拆郊区和桥西村，当时陈芳天天后悔。
但这个世界的事情就是这么巧，到了今天，学校也不完全包分配了，桥西村也没拆迁成功。
只便宜了陈今，从桥东村的户口迁入到桥西村的户口，那太简单了，管辖的派出所就是村长陈光满小儿子陈文豪任职的单位。
莫律师列了需要的材料清单，陈今嘿嘿笑了笑，“简单。”
在村办公室谈好了事情，陈文强被刘满堂拉住，非要请他到家里去吃个饭，陈文强此时心情大好，和刘满堂有说有笑的。
莫律师被村民拦住，咨询宅基地没有转让协议怎么处理。
陈今待会还要开车送大舅和莫律师，跟着她爷回家吃饭。
刘老头心情复杂：这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小今，那个介绍费……”
“放心吧，三万块，我不少你的。”
陈今猜测她大舅跟着去村长家里吃饭，可能是和宅基地转让有关，到时候，她名下的地估计不少。
刘老头突然道：“你大舅对你还真不错。”
陈今骄傲地轻哼了一声，“我大舅二舅三舅对我都好。”
得知陈今要落户到桥西村，老刘家的人个个皱眉。
“陈今，你大舅真的没有什么收到什么小道消息？真的不是因为上头在桥西村要有什么大动作？”
“我大舅只是开建筑公司给人家建房子的，你看他像是和大人物攀上交情的样子？”陈今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我说了你们又不信，我手里钱不够多了，买不上西城区郊区的地，只能来村里买地建房出租了。”
“我不信。”
陈今耸耸肩，“爱信不信。”
刘老二看了眼刘时笙一家四口，“老四，要不你们也把户口迁回来？”
陈今差点笑出声。
刘时笙瞪了自家二哥一眼，他们夫妻两个的户口都挂在单位里，他们还想着单位盖了新的教职工宿舍能分一套新的呢，这时候肯定不能随便迁户口。而一儿一女，他们的户口都在学校那边，得等到毕业才能转户口出来。
“你笑什么笑？”刘时笙的儿子刘一南拧着眉瞪她，他最不喜欢的人就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了，每次来都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爸妈见她一次回去都得吵架。
陈今呵呵笑，“我想笑就笑，你家住海边啊，还管我笑不笑。”
刘一南的妹妹刘一北过来帮哥哥说话，“我们家的人都不喜欢你！”
“幼稚！”陈今笑道：“你们喜不喜欢我要什么紧，我又不喜欢你们。”
我“富婆今”还需要你们喜欢？拆迁办喜欢我一点点就够够的了！
蓝美瑛今天没过来，这一大家子最正常的人只有刘老头了，陈今今天心情好，唠唠嗑，又听了不少桥西村的八卦。
以后真的轮到桥西村拆迁的话，哇，那个热闹场面，她都想象不出来。
陈今似笑非笑地扫了一圈这家里的男丁们，给她爷讲了几个桥东村因为财产分配打得家人反目的情况。
“你别看原来好好的，那是钱还不够多，钱够多了，不是我说笑，你给我换个奶奶再生个小叔叔出来我都不觉得奇怪，还有我那几个伯啊堂哥啊，啧啧，您到时候看看吧，人性经不起推敲。”
“不过呢，妇女同志遇到这种事也不用慌。抓出轨不能用老三套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不管用。开房记录啊买东西的发票啊什么的，买个相机拍下来，找个律师往法院一告，分到的财产不会少。”
“还有还有……”
众人：“……”
陈今不知道，她今天离开了桥西村，转头桥西村的人又给她安上了“搅屎棍”的名号。
桥西村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不管现在说好分多少地，都得是户口迁过去了才能谈。
不过呢，光指望天上掉馅饼没用，桥西村的拆迁啊不好说。但是能有楼房在那收租，陈今觉得就很不错。
另一张卡里还有四百万，陈今又跑了一趟银行，把一百万转到另一张卡里留作在桥西村建房。剩下的三百万，一百万存定期五年，一百五十万定期两年，买了十万的国债，剩下的四十万作为预备资金。
盘完了自己卡里的钱，又接到白新平的电话。
啊对！她要去秀丽小区收这个月的房租！

第24章 实习
陈今拿着个新表格， 竖排是20套房的房号，横排是8-12月五个月。中间一格格的，就是用来给交了租金的租客签字的。
她收了一户的租金， 就让他们签个字。
其实这样一个个月收租金挺麻烦的， 但是一下子让交三个月的， 租客又觉得太吃力。算了， 还是暂时先这样吧。
大舅买的房子最近在准备过户分给三个子女，但房子照样出租出去。三舅和二舅的房子也都在出租，陈今想着，要不要和他们商量看看，找个人专门负责每个月来收租。
或者向陈文振学习，找个信得过的人来做管事人，负责每个月去收租，和处理一些房子的问题。
只是这个负责人不好找，得自家信得过才行。
其实田苗就很合适， 但她喜欢开小卖部、开超市， 现在已经在西城区新开的大超市里工作了。
心里想着以后怎么收租方便的事，陈今很快就开车来到了秀丽小区， 为了避免找不到人， 她还特意选的晚上八点出来，一同过来的还有三舅。
租金收得很顺利，这些租户给了钱签字， 陈今随身带着的小包一下子就满了。她从4号楼出来， 正要返回2号楼去车上等三舅下来，突然被人喊住。
陈今回头一看， 呀！可欣姨？！
要不是五官特征比较明显，陈今都要认不出这是村里和陈文颂风里来雨里去忙活鱼塘、没空打扮的江可欣了！
现在的江可欣， 散着一头棕色长卷发，画着精致的妆，踩着细高跟，贴身的白色丝绸裙子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裙摆。是个时髦的新女性了！
陈今眼中的惊艳让江可欣看了就高兴，果然是村里的聪明娃，眼光就是好！
“可欣阿姨，你也太漂亮了吧！”之前嫁给陈文颂跟着吃苦真是亏大发了。不过现在打扮起来也为时不晚，看看，可欣阿姨现在多好，她有一栋楼可以收租啊！一个月好几万的租金收入！
“哈哈，还是三妹你嘴甜。”江可欣笑道：“你现在住哪里？改天请你去试试我大姐开的理发店，我的头发就是在她店里做的，保管给你弄个好看的发型。”
陈今有点感兴趣，又觉得太高调了，没说好不好，但还是和江可欣互换了手机号码，也给她说了自己以后会常住在南大西门附近。
“那边的房子贵不贵？我也想给我们家陈月买一套，她现在高三了，按她的成绩是能冲一冲南大的。”江可欣又有些苦恼，“她最近，因为我和她爸关系不好，心情不太好。”
陈今：“高三了学生压力是挺大的，周末和放假的时候带她出去散散心，家长就不要多问她成绩了，问多了她压力大。”
“好，多谢你啊，三妹。改天陈月放假，你有空的话一起出来玩，你们年纪差不多嘛，应该有话题聊。我想让你帮我开导下陈月。”
大人的事情闹到这个这个地步，陈文颂和他家里人根本不会关心闹大会不会对陈月有影响，听说那个小三怀孕了，还去医院做了检查，查出来是男孩，现在陈文颂已经再婚了。
陈今一口应下了，“改天让陈月联系我啊，还有我弟我妹他们，我们有空也约一起出来吃饭看电影的。”
“好，到时候联系你。”江可欣看到陈今三舅下楼过来，朝他点头示意了下，又对陈今笑道：“我过来收租了，还得赶回去，有空聊。”
“可欣阿姨再见。”
三舅走了过来，看到江可欣开着摩托车离开，“你和她怎么聊起来了？”
“哦，她说有空让陈月来找我玩嘛，多聊了几句。”都是一个村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多来往也没啥。
“她离婚后变化不小。”
陈今笑道：“谁有一栋秀丽小区的楼出租，变化都不会小的啊！”
“也是。”三舅被她这么一说，觉得十分有道理。觉得人家离婚了可怜？实际上，人家现在是既不用在婆家受气，也不用忍出轨的丈夫，女儿也判给她了，还得了一栋楼。人生赢家啊！
国庆假期一过，陈今给村长陈光满打电话约了时间，去找他开了个证明。
陈光满很是爽快，等她提着水果过来时，证明都给开好给她了。
“你大舅在西城区郊区买地没带上你？”陈文振家就住在对面，听说陈今过来了，就多走几步过来看看。之前听说陈今要迁户口到桥西村，还能拿下不少宅基地，他心里也犯嘀咕呢：该不会是陈文强又听到什么消息了吧？
以前他是觉得陈文强这人有点能力但不多，但后来嘛，自从人家拿到的地比他的大多了的时候，他就开始想着，是不是陈文强真的从哪里搭上关系了。
“没，我不掺和我大舅的生意，我对房产这些也不了解，还是稳妥点赚钱比较好。”去村里建两栋楼出租收收租金也不错了，盘子太大，她转不来的。
陈光满却是很欣赏陈今，问她以后工作是去单位还是去公司。
“想留学校当辅导员，不过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竞争的人不少。”
陈光满笑道：“留学校不错的，这个工作体面。”反正陈今现在是他们桥东村最有钱的姑娘的，找个喜欢的、体面稳定的工作，日子就顺心多了。
说到有钱，陈光满看陈今就更满意了，看看人家陈今，手里捏的钱和房产一样不少，但这个心性就是比别人稳。人家该花钱就花钱，但人家不到处显摆，人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着计划找工作。
多少人有点钱啊，就飘上天了！
“有空多来家里玩，翰林苑和玫瑰园也近。哦，你三舅也在玫瑰园买房了是吧？”
“是啊，不过三舅他们最近忙着去看商铺，想开个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他还说忙完了过来串门呢。”
“哈哈那你回去和他说，欢迎他常来。咱们村有好几家都在玫瑰园买房，以后以后可以多来往。”
陈今“嗯嗯”地点头。
桥东村确实有好几家都在玫瑰园买房，除了她三舅、村长和他两个儿子，还有陈三公陈三婆和他们的儿子陈文星一家，陈五叔一家，老支书和他两个儿子。
没错，陈文颂最后是来玫瑰园买了房。他的别墅没买成，但是他跟着陈文振一起，也买到了一块地准备建楼房。
玫瑰园还真是热闹啊，可惜她房子买到了翰林苑，以后听八卦就没那么方便了。
陈今开车带上大舅和莫律师又跑了一趟桥西村，带上桥西村村长刘满堂，然后去了南城区郊区派出所，陈文豪带着他们去办事情，很快，陈今新的户口和新身份证就给办了下来。
当年她出生时没有上到桥西村的户口，时隔二十多年，兜兜转转地，还是落到了桥西村的户口上。
大舅拍了拍她肩膀，“别想那么多。”谨慎地回头看了眼，见没人跟在后面，小声道：“户口在哪都无所谓，拿到好处才是实实在在的。你妈看到了只会夸你聪明。”
陈今噗嗤笑出声，“那是，什么名不名的，哪有好处实在？大舅放心，我心里有数呢。”
户口的问题搞定，当天就又跑了一趟桥西村，陈今和桥西村的村长、村支书、会计签了宅基地转让协议，名下当即多了四百平宅基地出来。
看看，要是没找莫律师，以后万一真的有点什么事，这帮人就能拿起法律把她的宅基地给收回去，而且她还不占理。
再一看，除了村里分给她的100平地，剩下的300平都是这三人转让的。
嗐，都说桥西村没有宅基地了，实际上，这些地都在某些人手里呢。以前对村里宅基地管得也不严格，各地各村自己总有些内部规则，不像现在，各种规定渐渐规范起来，再想分大块的宅基地就难了。
四百平的宅基地都是陈今出的钱拿下，不过她就拿自己分到的一百平宅基地建房，剩下的三百平，建四栋楼，是三个舅舅和小姨的。
大姨不肯掺和进来，觉得没必要在村里建一块地收租，有钱不如去做别的事情，利润比建房出租强。大舅他们也不多劝，他们已经尽力了，牛不喝水他们也不能强按头。
小姨拿不出钱来，但三舅和三舅妈说钱算是借她的，小姨觉得这样也好，这些房子落不到她名下，以后省得还要和张家人掰扯。
木塘村的拆迁总算有了些进展，小姨父家的房子和承包地终于要拆了，过段时间就能拿到钱，小姨现在就算松口了要离婚，但张家不一定能给她分多少。小姨咬咬牙，就说先不离婚。
长辈们的事情，现在也渐渐会说出来给他们这些小辈知道，就是担心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大舅说，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就担不起事来。
宅基地到手，后面建楼房的事情就都交给了大舅安排人来做。陈今就是个甩手掌柜。
“呐，说好的三万块，我这人讲信用的。”陈今把取出的三万块现金给了她爷。
刘老头没清点，直接把钱给收进了口袋里。刘老大眼睛都看直了，他是真没想到，陈今拿到了村里的宅基地，会给自家老头拿三万块的介绍费。这个钱，他也能赚啊！
“待会在家吃了饭再回去？我给你奶说一声，做两道你喜欢吃的菜。”
“不用，我和朋友约了。走了啊。”
陈今觉得现在天天在家里待着没意思，她的论文也有了点眉目，准备去找林欣然问问上次说的去程氏集团实习的事还做不做数。
虽然她现在是不缺钱了，但人一天天地在家里待着，可能会闲出病来。钱是会花光的，但是人学到的本事是不会跑路的，所以还是去实习试试吧！
中文系的学生毕业出去就业范围还挺广的，要是听学校的分配，那还真的不一定能捞到什么好单位。这会儿不像是八十年代那时候了，那时候大学生是稀缺资源，大单位抢着要的。但现在嘛，就不好说了。
像陈今，户口还是在农村，很可能还会往南城区郊区的普通学校或者底下县城的学校分配。要争取好的工作，现在都得靠实力还得靠一靠关系。
当然了，要是不争着要去大单位，去外面的企业求职，找工作也不难，但工资待遇就不一定有多好。文员毕竟不是技术人员，拿到的工资基本是死工资。
她还是都想尝试看看，她觉得公司当个坐办公室的文员也很不错。
林欣然收到传呼，然后拨了电话回去给陈今。听陈今说也想去实习，她就立刻答应了。正好陈今有空，她还想找她出来一起去看电影逛街。
现在她的保研名额定了下来，确定保研本校深造，她爸给了她两千块钱做奖励。十一月就要去实习了，她要买几套衣服上班穿。
“这样，那我也买两套。”陈今问了她地址，就道：“那我去你家接你吧。”
林欣然应了，她以为陈今说的“接你”，是从家里过来到她家汇合。
她刚刚收拾好，她妈妈就在楼下喊她说她同学陈今到了。
“陈今，你来这么快啊，我……”林欣然从阳台往下看，看到的居然是陈今站在一辆白色小轿车旁边冲她挥手，怪不得来这么快，她家里人开车送她过来的。
但她下来了才发现，车里没别的人，“你自己开车来的？你什么时候去考驾驶证了？太速度了吧！”
“八月份有空就去考了。”
“你八月不是在家忙吗？”
“在家确实有点忙，不过主要是七月份忙，八月没什么事情。”
“这车挺好的，是你亲戚家的吗？”
等上了车，陈今才道：“车子是我自己的。我们村拆迁了，所以……”  ！！！拆迁了？！
林欣然由震惊到羡慕，激动得像是她自己家拆迁了似的，“哇哇哇！你也太能藏了吧！拆迁啊，那你不是暴富了？”
“小富小富。”陈今哈哈笑了笑，等林欣然激动过后，“所以今天我请客你就不要跟我抢了，谢谢你帮我找实习啊。”
“那我要选个贵的餐厅吃！”
“没问题。”
林欣然对陈今说的“她家拆迁了”没什么概念，她也不认得陈今开的是什么车，吃的餐厅是有点贵，但她自己咬咬牙也能付得起。买衣服时，陈今也是和她挑的差不多牌子，也没买多贵的衣服。
等到晚上回家去，她妈妈问她同学家里做什么的，她就说同学家里拆迁了。
林父随口问了句，“拆迁？你同学是哪的？”
“南城区底下的桥东村，她家有个果园，应该也能分到不少吧。”
林父差点被呛，“桥东村？”就是那个拆迁了每家都起码能分上百万的村子？女儿的这个同学据说还是独自一人，那她这个身家……再一看自家女儿什么都不了解的样子，看来人家低调着呢。
“你这个同学不错，以后可以多来往。”
“那还用您说，陈今是我大学里最好的朋友了。对了，爸，那个实习的事情，你帮我看着点啊，我和陈今都说好了，一起去实习的。”
“小事一桩，放心吧。下周一过去报道。出社会工作了，和你们在学校里不一样，那个人情世故……”
“我知道了，理论我都懂了，这不是要去实践吗，我自己去走一遭，就什么都搞明白了。”林欣然不耐烦听她爸唠叨，说来说去都是那些事。什么和领导吃饭的时候要怎么样啊，敬酒得放低酒杯啦，啰嗦！
确定了实习的事情，陈今跟江教授联系，跑了一趟学校，和他讨论了她关于写论文的一些想法，得到了不少参考书目，准备再去图书馆借一批书回去看。
江教授：“听你辅导员说，你想毕业后留校当辅导员？”
本来他想着陈今学习成绩不错，学习态度也端正，要是读研的话可以把她找过来，但没想到保研名单出来后，他没看到陈今的名字，一问才知道陈今放弃继续深造要直接就业。
“是的，不过学院还没开始发通知下来，不知道今年招聘辅导员的要求是什么。”
“嗯，回去好好准备，论文也不要耽误了。”江教授想了想，又道：“多准备条后路，万一没能留校当辅导员，就去做别的。”
“好的，谢谢老师。”
江教授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搬到小洋楼那住了？”
陈今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她的小洋楼前任房主是沈教授，而沈教授和江教授关系好，知道了也不奇怪。
“上个月才装修好，等过段时间再搬进去住。”
“怪不得。你隔壁家的习院长和宋教授没少夸你，我家就在第三排最右边那栋，以后有空来家里玩。”
“好的！”
听起来，江教授不仅是和沈教授关系好，和她隔壁的两位老师关系也好呢。
她最近听了好多句“有空来家里玩”！但有时候真的会很纠结，到底是要去还是不去呢？好像没什么由头专门去拜访，但人家又提了……
所以说，她有时候也挺怕听到一些“认真”的客套话，她读书考试还成，但在琢磨陌生人想法这方面上，她是真不成。
以后再说吧，她也是可以一直“没空”的。
十一月开始，陈今就开始了实习之旅。
程氏集团办公大厦坐落在东城区里，当年也曾是东城区的地标建筑之一。十年时间过去，榕市发展迅速，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程氏集团办公大厦也就泯然于众人矣。
集团业务涉及到的范围广，程氏集团名下十几个子公司，像程氏科技公司，等科技园开发出来，就要迁移过去了。
陈今和林欣然来报道的第一天，就被安排跟着今年最新一批入职的员工参加员工培训，了解集团文化和业务。
负责带她们两个的是行政部的小组长，安兰。
“培训了三天，现在对集团有大概了解了吧？”
陈今和林欣然都纷纷点头。
程氏集团名下涉及了房地产、酒店、科技、娱乐文化等等行业，陈今和那些新员工参加培训时听了都是连连惊叹。然而，她们两个就是过来打杂的。
明天开始，她们就要开始学习打印机怎么用、办公室哪里需要尽快补充卫生纸和纸杯、会议室怎么布置……
说实话，陈今觉得有点失望，她以为的文员就是坐在办公桌前敲敲键盘。嗐，办公楼里也不是人人都有电脑。是她想多了。
“你们两个没申请宿舍，都是本地人？”
“对，我们都是本地的。”
“上班远不远？要是太远的话，还是申请宿舍比较方便。”
“不用不用，我们回家很方便。”陈今一万个拒绝集体宿舍，她好不容易从学校宿舍脱离出来，是真的不想再住进八人间的公司宿舍了。
林欣然家不算远，下班出了楼下大门走一小段就能到公交站，而且老城区这边，省政府单位、是政府单位都在，治安是最安全的了。
而陈今现在则是每天开车来回，她准备等周末就把翰林苑里常用的东西收拾收拾带去小洋楼，以后正式搬入小洋楼长住了。
而且，从小洋楼过来公司还更近。
正式上班的两天里，陈今和林欣然的处境比较尴尬，经常不知道要做什么，安兰忙得都没空带她们，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人家有事也是自己忙着，很少会叫她们帮忙。
每天准点上班准点下班，尴尬了两天，就要迎来实习后的第一个周末了。
“咱们这钱是不是挣的有点容易啊？”林欣然开玩笑道。
“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我觉得现在是兰姐太忙了顾不上我们，后面我们不可能一直这么轻松的。”
这个周末，陈今把东西一收拾，往车后备箱一放，呼啦啦地就去入住新家了。
开在西门外的梧桐路上，看到前面有家花店，陈今靠边停车去买了两束花，还买了两个花瓶，然后一路前行，开进了家属区里。
邻居家门口停了一辆车，和上次的不一样，不过这回院门和正屋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小陈过来了啊？这回又买了什么？”宋教授听到车声就走出来了，一看，果然是她家的小邻居过来了。
陈今先把花瓶和花带进去，“这回是搬行李过来的，我以后就在这边长住了。”
“那太好了！”宋教授两手一拍，返身回屋去叫她家的保姆阿姨过来帮忙。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能搬完。”
陈今带过来的东西不算多，冬天的衣物都还没搬过来，最重的她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本资料。家里家电、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有。她只要把带过来的床单给铺上，枕头被子一放，卧室就齐活了。日用品什么的，她早早就准备好了，最多再出去买些零食、米面回来，偶尔自己下厨做个饭。
家里冰箱还空荡荡的，得填满啊，不然这个电就浪费了。
把东西归置完毕，陈今又开车出去了一趟，买回来两大袋吃的，冰箱里的总算是有东西了。
榕市的十一月开始变凉了，但忙了半天，陈今觉得浑身火热。
给三个舅舅都打电话说了搬家过来的事情，这次就不打算再搞新家入住的酒席了，和他们说一声，省得他们过去翰林苑找不到她人。
“小陈，待会过来吃饭。”宋教授站在她家的院子往这边一喊，陈今起身出门去应了声好，抓紧时间上楼洗澡换了身衣服，头发吹了七分干就出门了。
然后就在大门和隔壁家的邻居有了第一次见面。
匆匆一个照面，陈今没来得及打量人具体长什么样，邻居长腿一迈坐上车后就走。
隔壁邻居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小陈，过来吃饭了。”宋教授出来催道。
“哦哦，我来了。”
陈今收回目光，无所谓地耸耸肩，邻居而已，他脾气好不好和她又没关系。

第25章 不信
可能是林欣然爸爸的朋友和安兰打了招呼， 也可能是人家觉得她们两个实习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陈今和林欣然两个实习生度过了非常轻松的一个月的实习时间，并且在十二月的二号拿到了上个月的工资。
咋说呢， 心情有点复杂。她现在每个月都能领到200块钱的安置费， 和她的实习工资持平。这个月三舅帮她去收的房租， 拿回来差不多五千块。银行利息均摊下来每个月也能有好几万。显得这200块实习工资很少。
但是一对比其他公司的人， 正式工都不一定有200一个月，又显得很多。
三表哥陈永飞终于拿到了驾驶证，并开回了一辆夏利。听说陈今实习拿到了两百块实习工资，说要请她吃三百一人自助餐庆祝。
陈今：“……”
突然就觉得有人看不起她的工作。
不只是三表哥买了车，还有大表哥、二表哥都买了新车。车子好像变成了大白菜，说买就买了。
陈婷如愿得到了西城区妇幼医院附近的一套房子，面积也不小了，足足有一百五十平，陈婷专门搞了个大衣帽间。等新家装修完毕， 她以后上下班走路只要十分钟。
分给她的房子全部过户到她名下之后， 专门打电话给了陈今，“我还省了买车钱了， 改天你有空了出来吃饭， 我请客。”
难得啊。
陈今当然要趁机宰她一顿了，立刻应道：“行啊，你最忙， 你什么时候休息提前说一声， 我和嘉嘉、苗苗必须给你捧场！”
虽是说请客了，但陈婷医院忙得很， 有时候放假又不和大家的时间凑到一起，所以请客的事情变得遥遥无期。
陈今现在日子过得特别规律， 上班日都是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五点半能到家。回来的路上顺路去菜市场买点菜，然后回家做顿好吃的，边看电视边吃饭。偶尔陈嘉会从学校出来蹭饭。到了晚上，就去看一会儿书，琢磨下论文怎么写。
就这么晃到了十二月底，她的论文终于出了初稿，但还得再完善几遍，不然她怕这个稿子带去学校了，会被江教授批个狗血淋头。
学院招聘辅导员的通知还没有出来，但中文系的老师都知道她想申请留校当辅导员了。
当初买这边小洋楼时还想着能多和沈教授走动，这样能在江教授那留个好印象，希望他在她的毕业论文和毕业留校这两件事上帮忙说说好话。但她都没来得及出力。
隔壁的宋教授和她说：“努力了，是会留下痕迹的。你平时的学习态度怎么样，你的老师们都会看到眼里。”
陈今庆幸，尽管她真的不喜欢这个专业，但学习的时候还是特别认真的。
“陈今，你们实习是到一月最后一天，后面一个月你也好好考虑下，毕业后要不要留下来工作。”安兰只问了陈今以后的打算，她知道林欣然已经确定要继续读研了，不可能留在公司工作。
陈今回想了下前面两个月的实习工作，看了正式员工的上班状态，她觉得这个工作不太适合她。但也没立刻拒绝兰姐，“那我回去再考虑看看，谢谢兰姐。”
林欣然和她一块儿下楼，“你就非得要留在学校当辅导员啊？”
在得知陈今那辆车价值二十万，而且她还有一栋在南大的小洋楼后，林欣然就觉得无法理解陈今的想法了，有这么多钱，还来工作干啥啊？是她就天天出去逛街买衣服！
“也不是，我觉得留在学校挺好的。”但要她说具体哪里好吧，陈今也说不上来，挠挠脸，“我这个人追求不多，想找个不会倒闭的单位上班，然后最好单位没复杂的人际关系。天天在家没事干也无聊。”
学校好歹是她熟悉的环境，接触最多的也是大学生。
说实话，钱多了有时候也迷茫的。
但这话就不能说出去了，她怕会被人套麻袋。
“也是，人还是得出去和人交往，有个工作还能和外面社会接轨。”林欣然道。
刚走出公司大门，林欣然正要和陈今道别，看到右后方奔着她们小跑过来的男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催着陈今快走，“江平阳肯定是想来蹭你的车，快跑快跑。”
陈今头也不回，匆匆和林欣然道别，小跑着去右边停车场，拿钥匙、开门、上车、关门、启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给后边招手的男人留下一道车影。
这是陈今不想留在程氏集团工作的另一个原因。不知道是谁看到她开桑塔纳上下班，就说她是过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小姐。后面就有人过来套近乎，还有人要来追她。
她解释过很多次她不是什么富家小姐，但她的桑塔纳让别人无法相信，还说让她不用掩饰了。
她真的不是什么富家小姐，她就是个拆迁暴发户。
别的暴发户可能会被美**惑，但陈今谨记大舅的话，绝对不会随便找个男人。满脑子都是：想来分我的钱？门都没有！
元旦假期陈今跑了一趟桥西村去看看进度，她不想去都不行，大舅让她自己去看看效果。她的那栋楼比另外的四栋楼要大得多，等到装修完毕了，这四百平的地会砌墙围起来，这里就成了一个小小的住宅小区，一楼全部都是用来做铺面出租。
“陈今，又来看你爷了？”
陈今回头去看是哪个没脑子的，哦，是她三伯。嫌弃地撇撇嘴，“我过来看看我的楼。”不是过来看老头子的。
刘三伯在旁边转悠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你们分的安置房是不是快要收房了？”
“我不知道啊，现在还没人通知我。”陈今谨慎地看了他一眼，不会是盯上她那几套安置房的主意了吧？
这些人真是一天天的做梦没做够，不知道脑子想啥，她是能给他们占便宜的人？
“嘿嘿。”刘三伯搓了搓手，“我听说你手里的房子不少，想问问你卖不卖？”
“不卖。”陈今一口回绝了。
刘三伯：“……”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啊呸，想说什么也说不下去了，这死丫头根本就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想着以低价从陈今手里买一两套房，陈今根本就不接招啊！
还想继续说说，但陈今扭头就走去了另一边。
算了，那些安置房也不怎么样，不如去市中心买好的。
刘三伯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过了元旦，大四上学期也进入到尾声了，陈今和林欣然都请了三天假，她们要回学校交毕业论文初稿，还要回学校开班会。
她的论文初稿勉强通过，但还有得改。陈璐的论文被批得最厉害，江教授让她回去重写，而杨茜则是没来，她现在在国外玩呢，暂时回不来。
原先陈今想着，不工作不知道要做什么，现在好了，她觉得她可以出去玩啊！出国就算了，她的英语很蹩脚，人生地不熟的她也怕，但去国内几个大城市跑跑还是可以的。
说完了论文的事情，江教授多问了句她俩最近在做什么。
陈璐最近在外面做兼职，给高中生做课外辅导。
出了办公室，陈璐问她实习工资有多少，陈今如实说了，陈璐表情复杂，纠结了许久，才问：“你要不要也来做辅导？虽然不是坐在大公司里上班，但是很能挣钱的。”
陈今想到了她之前试图辅导表弟陈永飞的经历，连忙摆手拒绝了，“不用不用，我还是算了吧。现在这个实习还可以。”
她怕教着教着一怒之下就忍不住动手。到时候补习费都不够赔的。
陈璐和她走了一段路，“你当辅导员的事情应该不难的，虽然那个谁说找关系，但江教授帮你说话的话，也不用怕的。”
“谁？黎行一的女朋友说找关系不让我当辅导员啊？她给别人说的？你说她是不是脑子进水啊，这种话也敢说出来？”
陈璐无奈地叹了声气，现在是关注人家脑子进不进水的问题吗？“她没亲口说，宋佳佳跑我们宿舍里和秦雪梅说的。”
那声音大得，生怕她们听不到。
“怪不得，随便她说吧。”陈今仰天叹气，“我已经看开了，实在当不成这个辅导员那就不当呗，我堂堂南大的学生，还能找不到工作？”
陈璐：那还不是你天天念叨要留校当辅导员？大家以为你是不当不行了。
“你回宿舍吗？”
“不回，我回家。我走这边，再见啊。”
陈璐走了一段才觉得不对劲，陈今回家她往西门那边走做什么？
陈今觉得，今天她就不该回家，倒霉死了遇上那俩癫公癫婆。
这不，她和陈璐道别后就出了西门，去新开的蛋糕店买了两块小蛋糕，哼着小曲左摇右晃地走着“Z”字形。
然后就在她家门外看到了黎行一和他爸妈，还有他女朋友白翎，另外一对中年夫妻，估计就是白翎的爸妈。
陈今皱眉：这帮人站在她家门口做什么？
看到她出现时，黎行一和白翎也皱眉：陈今为什么会在这里？
黎行一这时想到了上次在校门口看到陈今开着辆桑塔纳，当时没注意看车牌，这时他发现这家门前就停着辆白色桑塔纳。难道这里是陈今的某个亲戚家？
黎行一的妈妈也看到陈今了，她是认识陈今的。毕竟陈今和黎行一是高中一个班的，陈今成绩好，她去学校看黎行一的时候见过陈今。后来黎行一和陈今谈对象也告诉她了，她当时就想反对，但那会儿黎行一听不进劝。一直到了去年，黎行一觉得和陈今谈恋爱没意思了，她才劝着黎行一和陈今分了，又介绍了朋友家的女儿给他认识。
她是不喜欢陈今，觉得陈今配不上她儿子，但也没自恋到误以为人家是跟着他们过来的。脑子里各种猜测，陈今在这边难道有认识的人？
这边小洋楼几乎全是南大的老教授们住的地方，他们这次过来就是想带着黎行一和白翎拜访原来住在这的亲戚的。
“陈今，你跟过来做什么？”白翎瞪着她。
“路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陈今多看了白翎爸妈两眼，这两人看起来挺正常的啊，不理解怎么会教出白翎这样的傻子。
“你们让一下啊，挡我家门口了。”陈今挥了挥手，“快走快走。”
黎行一看看身后的小洋楼，再看看陈今，“你说这是你家？你舅舅家？”
“我早说你这人耳朵有问题叫你去医院检查你不信，我都说了是我家了，你还非说是我舅家。”陈今眼看黎行一那对高高在上看人的父母露出不耐烦的脸色，差点想笑，在她家门口还装啥装啊？
“走开走开，再堵我家门口，待会我去保安亭找人了。”
“你说这是你家？”白翎轻蔑地笑了一声，“这是行一的表姨家，姓沈的。你怕不是过来给人做保姆的？在这干活了，这里就成你家了？”
陈今蹙眉，拿出电话哒哒哒地按键，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陈今开门见山问：“沈教授吗？我是陈今。是这样，有一帮人堵在我家门口这，说这家屋子是他们家表姐的，想问问是不是您家的亲戚，找地方找错了？”
“姓什么？姓黎的。哦，不是啊？原来这住的是您家旁支的兄弟啊？那我知道了。哦哦，没事没事，一帮人堵我门口了，我以为是您家亲戚呢。”
挂断电话，陈今挑了挑眉，“刚刚我打电话问过沈教授了，原来这栋楼是沈教授借给他旁支兄弟住的。现在呢，这栋楼被我买下了，你们家亲戚在哪我就不知道了，你们打个电话问清楚吧。好了，不要挡我家的门了。”
陈今无视这帮人惊讶、怀疑、探究的眼神，上前一步，黎母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陈今拿出钥匙开门，然后啪嗒一声把门甩上，到了正屋大门时也是这样，完全挡开了这家人的目光。
她正想上二楼看看这家人什么反应，突然听到黎母喊宋教授的声音，陈今又去把正屋的大门打开了。
出来时手里拿着瓶饮料，插上吸管边喝边看。
宋教授和保姆出门去买菜回来，突然看到陈今家门前站了好几个人，以为是陈今家的亲戚。还没开口，就有个人来跟她问好，说是之前隔壁家的亲戚，见过面的。
但宋教授没有印象，她和以前隔壁家的邻居来往也不多。
“你们是来找你家亲戚还是来找小今的？”宋教授抬头一看，正好看到陈今开门出来，朝她道：“小今，这是你家亲戚？”
陈今脆声道：“不是，以前住这栋楼的人的亲戚，沈教授说他不认识人。”
这时黎母和黎行一都看向了陈今，想到陈今刚刚说的话，他们有些不太确定了，难道这栋楼真的是被陈今买下了？
但是不可能啊，陈今家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楼房？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他们这次过来是有目的。
黎行一和白翎都如愿保研留在了本校读研，但读研和读研之间也有差别，谁都想跟着有前途的导师学习，可一个导师的名额就那么两三个，甚至有的就一两个。
为了能让黎行一和白翎能跟着好导师学习，黎母就想到了姑姑家表姐的邻居宋教授，宋教授虽然是南大物理系的退休老师了，但她在南大物理系的影响力不弱，如今南大的几个教授都是她带出来的学生。
不知道她表姐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搬走。而且表姐也从来没提过这件事，平时约出去逛街喝下午茶，更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而且，这栋小洋楼原来不是表姐夫家的，而是表姐夫的堂兄弟家的，人家竟然只是借给他们住？！
没了表姐在这边，想借着关系套近乎都没办法。
但黎父黎母不愧是生意场上的人，说以为自家表姐还住在这边，不知道他们搬走了。话头一转，就提到自家的两个孩子都是南大物理系的学生，都保研了本校继续深造，想着既然刚好过来了，顺道过来拜访宋教授想多了解关于物理研究方向的知识。
黎行一正好也上前一步说想跟宋教授请教些学习上的问题。
宋教授本来就是软心肠的人，更是喜欢勤学好问的学生，想着人家本来是过来走亲戚想顺路过来拜访的，没猜到人家就是奔着她来的，于是就让保姆开了门，把他们给请进去。
宋教授也没忘了陈今，朝她道：“小今，中午过来家里吃饭。”
陈今看了眼黎行一和白翎，这两人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复杂。她才不想去和这帮人坐一桌吃饭呢，于是就道：“宋教授您家有客人在，我就不过去啦，我在家吃就行。”
宋教授：“也行，那你别开火了，待会我让小何给你带一份饭菜过去。”
“谢谢宋教授，那我今天又能偷懒了。”陈今笑嘻嘻地道了谢，然后转头就回了自己家。
黎母他们几个大人互相对了个脸色，最后只有黎母和白母留下陪黎行一和白翎进宋教授家做客，带来的礼物正要接过去，被宋教授给拦住了，说让他们带回去，不然的话今天不好留两个学生下来交流学习了。
几个大人讪讪，由黎父和白父带着东西先走了。
路过陈今家的小楼房时，黎父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他是见过陈今的，也知道自家儿子和她谈过两年多对象，但后来分开的方式闹得不太体面。
就因为这个事情，他还专门批评了妻子和黎行一，甭管别人现在是有钱没钱、有势没势，和和气气的，体面一点把话说开，难道还怕人家贴上来？这样一闹，倒让他们没了理。
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走了什么运道，居然买下了一栋南大这边的小洋楼，而且和宋教授关系还不错的样子。回去得再好好问问黎行一，他的这个前对象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在宋教授家里做客的黎行一和白翎，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都在想着陈今的事。白翎没忍住，就问宋教授：“隔壁的小洋楼真的是陈今买的？”
宋教授惊讶，“你们和小今认识啊？”
随即笑了笑道：“房子确实是她买的。她家里的亲戚很少过来，我刚以为你们是她家亲戚，过来看她的。哦对了，你们和小今是在南大认识的？”
黎行一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我和陈今是高中同学。”
“还是高中同学呢，那你们认识好多年了。”宋教授刚想说平时可以多走动，又注意到他的表情不自然，想着可能他和陈今不熟，也就不提了。
黎母带他们两个过来，没打算直接和宋教授说帮忙给他们推荐个好导师，那样目的太明显，容易让人反感。他们就过来刷个脸熟，最好以后多上门。反正距离研究生开学还有大半年，多走动，这关系就亲近了。
也是陈今的出现让黎母想到了另一个办法，等黎行一和白翎跟宋教授聊完，她才开口问：“以后这两孩子都要在南大学习，我们之前就想给他们在附近买套房，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宋教授您对这附近比较了解，有没有认识的熟人要出房子的？”
“我还真不了解，待会你问问我家阿姨，她可能还知道得更多一些。”
没好意思留下吃饭，黎母他们坐了不到一小时就告辞了。白翎出门时盯着隔壁陈今家看了许久，然后又看了眼黎行一。
她希望黎行一家里给他准备的，最好也是一栋小洋楼。
实际上，黎行一回家后开口的第一句话还真是跟他爸妈提，要买一栋南大的小洋楼作为以后的婚房。
只是，他这刚提出来，嫁过来半年多的大嫂就低头看桌上的果盘。
黎母不赞同道：“以后再说吧，之前说给你们买南大附近的房子，你们又非要在玫瑰园买，车子也给换了新的……再说了，南大的小洋楼哪是那么好买的？有钱也未必有门路。我看不如先在南大教职工家属区买套平层，你们也就上学的时候偶尔过去住。”
黎行一也不是不了解家里的情况，看着也算是个中型公司了，但公司是他爸和他爸几个兄弟开起来的，他爸占了大头，但也不是一言堂，公司的利润分出来后，又得继续投入。实际上，家里能用的现金流不算特别多。
再者，家里已经定了，大半家业是分给大哥的，他就是每年拿点小分红的份。
也就是今天看到陈今了，知道她居然能买得起南大的小洋楼，他觉得这不合理，理智才有些失控。
要换成是以前，不过是一栋百万小洋楼，也不是不能买。但现在公司经营上有些吃力，竞品公司多，摊薄了市场份额，他们能挣的就少了。
否则的话，家里也不会特意让他和白翎凑一起，除了两人门当户对、志同道合，主要还是两家公司想要合作，得有个结实的纽带。
但是！
为什么陈今突然就变得有钱了？她家亲戚发财了？
那也不可能，她家亲戚发大财也还是她家亲戚，又不是她亲爸妈。
他这正想着这个问题，他爸也问了，“你那个女同学到底是什么背景，真的就是农村考上来的？她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黎行一这会儿也皱眉了，他其实也就知道陈今家是在南城区郊区下面农村的，知道她家有楼房出租，还有一片果园，再多的就不知道了。难道现在种植果树很挣钱？这也不太可能。
除非，陈今中彩票了！不然他真的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
被人频频提起的陈今在家打了好几个喷嚏，嘀咕道：“哪个癫公骂我？”

第26章 本性
陈今回了一趟学校， 毕业论文没被江教授挑大毛病，说明她这个毕业论文应该是能让她顺利毕业拿到毕业证的。于是她又开开心心地继续每天准时上下班的日子。
卡在七点五十五分到停车场，然后拿起包下车。
刚到楼下， 就不幸地和财务部的江平阳遇上了， 都在等下一趟电梯。要不是他们办公楼在十楼， 她都想爬楼梯上去了。
“陈今， 我多带了一份早餐，给你分一份吧。”不同陈今的想撒腿跑路，江平阳看到她却是眼睛一亮，赶忙从包里拿出特意去面包店买的面包牛奶。他好几次看到陈今买这家的面包当早餐吃，所以最近都会在包里准备一份，万一陈今某天就没时间买早餐呢？
虽说这个早餐钱要花不少，但也让他更加相信了陈今家经济富裕。陈今自己还是南大的学生，有学历有家世，就是他理想的追求对象啊！
陈今连连拒绝， “我在家吃过了， 江经理你问问其他人谁没吃早餐吧。”
“我！我还没吃！”一只手伸过来，把江平阳手里的面包给拿了过去， 来人呵呵地笑道：“江经理， 谢谢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平阳：“……不客气。”
陈今抿住嘴，差点笑出声来。烦死装模做样的人，果然还得是“实诚人”才能治得住。
她和同部门的明姐对上视线， 互相眨了眨眼。出了电梯到他们行政部， 明姐拉着她就开始八卦，“刚刚那个就是我说的新项目负责人， 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江平阳，好几次被驳回财务申请， 我敢堵中午的鸡腿，他刚刚绝对是故意的！”
陈今前后左右看了一遍，然后小声问：“上次说，副总老婆闹上公司了，后来呢？我不在这几天有没有新进展？”
明姐一副“我就知道你肯定要问我”的表情，刚想继续八卦，眼角余光看到行政部经理从电梯出来，赶忙扯了扯她衣角，小声道：“经理来了，中午吃饭再说。”
哦哦！陈今十分懂。转头过去时眼里没有闪烁着对八卦的渴望了，笑着和经理问好。
姚经理刚走过去几步，又回头喊她，“陈今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今应了声，忽略大家八卦的眼神，跟着姚经理进了办公室。
“你还没确定毕业分配单位吧？考不考虑留在公司？”姚经理向来直言直语，“按你的学历，能拿到比普通员工高两级的工资，如果想申请去其他部门，也可以。项目部的新负责人说你帮忙整理资料整理得很好，想把你调过去做新项目。”
新项目的负责人是个工作狂，还有老婆孩子，和女同事谈工作也很正派。既然他说想调她过去做项目，那说明人家是真的觉得她做得不错。
陈今只得意了几秒，很快就拒绝了，说自己已经安排好工作去向了。
当不上学院的辅导员，那就看看别的单位呗。只要是在市里，小单位也不错，可以找找二舅了解看哪个单位是最能喝茶看报的。
卖力工作是不可能的，她有钱了就想过轻松日子，但又不想整天呆在家，所以找个清闲的单位是最合适的了。
姚经理也不意外，只试探地多问了句，“是回你家里公司工作？”
陈今无奈，再再再次解释，“我家真的没有公司，也不是什么富豪家。”
陈今挠挠脸，“我家也没有煤矿什么的。”
“真的假的？”姚经理表情复杂，陈今说得很像是真的，让他有点怀疑自己之前的认知。
前两个月，陈今刚来的时候穿的戴的都不突出，每天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交代给她的事情就认真做，没事的时候就到处看看。
直到有一天上班，行政部有个小伙子去停车场给要出差的副总送资料，正好遇上陈今开车过来上班，当时副总多看了眼，还问是不是老板家亲戚过来公司上班了。
结果可想而知，后来大家就对陈今的家世八卦了起来。
八卦了两个月，啥也没发现，陈今就一辆车最值钱。
陈今明确了不考虑留在公司转正，安兰下午就知道了，下班时还开玩笑地和她说：“以后有好机会别忘了兰姐啊，比如公司缺人什么的。”
陈今无奈，她家真的没有公司啊！
下班回去后，陈今接到了三舅打来的电话，让她这周天中午十二点到老市区的君豪大酒店吃饭，请客的是拿到了巨额拆迁款的小姨父家。
比起陈今拿到的八百多万，人家到手两千多万，那是真的巨额！拿到钱后，小姨父的爸张老头大手一挥，就在翰林苑买了四套房，三个儿子一人一套，他和张婆子一套。就在陈今家的隔壁楼。
听说他们家里也没少闹腾，但小姨都没凑上去。今天得到了一部新手机，明天得到了两个大金镯子。遵守的原则就是：我不主动要，但其他妯娌有的，我不能少。
用小姨的话说，她得给自己攒攒钱，以后拿钱住养老院也不错。
大舅都破天荒地夸小姨是大聪明。
“小姨的公公请吃饭，连大舅二舅大姨和我都请吗？”请客应该也是只请三舅吧？
三舅却道：“没错，张乐业把请帖都送到了，你的那份在我这。十一点半在酒店门口集合吧，你周天有事没有？”
“没事没事。”陈今多问了句：“是不是小姨父家的那些亲戚全部都被请了啊？”
“我听你小姨说，她两个妯娌的娘家人也都去。”
“哦哦，那我们也去呗。”这么大场面，不去看看那可不行。难得打了电话，陈今又问三舅店铺张罗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在装修了，等确定开业了再和你说。”三舅哈哈笑了起来，“这边的店铺我们买了两个，周香香家买了一个，你三舅妈说旁边有熟人以后还能唠嗑。哦，周香香家的房子买到了秀丽小区，他们搬过去住了，周转房那里是真的没什么人住了……”
陈今多问了几句，得知三舅他们买的是秀丽小区外的商铺，西城区商圈中心的商铺买不起，而秀丽小区则便宜了很多又不算远，他们当时在这买了不少房，都不用让大舅去用人情，他们联系原来卖房的经理，人家都能给他大优惠。所以他们就买了两间商铺，以后好给三表哥和表弟分。准备一间开个小超市、一间给小姨开间早餐店，而周大婶家则是选择开水果店。
听说周大婶也在那边买商铺，陈今都有些心动想去凑热闹。
但这个念头也就起了一点，她就咻咻地给扑灭了。
他们桥东村的人或许是有点心灵感应的，买房什么的，大家也没特意约好，但总能买到一起去。
也挺好的，陈今还挺舍不得这些闹腾的乡邻们的，离得近以后想知道各种后续情况就不难。
她刚和三舅挂了电话，又接到二舅的电话，问她下学期怎么安排，没安排的话，让她去市图书馆实习一段时间。
陈今刚刚还是四仰八叉地躺沙发上，听到这话立刻坐了起来，“二舅，下学期什么时候去啊？我有空啊，我论文写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学校的图书馆不好进，陈今肯定要选图书馆的岗位。但是学校图书馆大多是有特殊要求的，大多是用来安置特殊人才的家属。所以，她就不用想了。
但哪里的图书馆应该都差不多吧，人家还是市图书馆呢。
“你有时间就行，下学期三月开始，到时候我带你过去走一趟。”二舅又问了陈嘉最近有没有来她这，说让她周末把陈嘉也带上去君豪酒店。
挂断电话，陈今高兴得又想叉腰了。
果然是她二舅！别看他在气象局喝茶看报多年，但还是能找到点门路的。
“开封有个包青天……”一高兴，陈今就跟着电视里的人哼了起来。
有时候宋教授还专门过来找她一起看电视，说习院长不爱看电视，看到她看了又非要评论几句，宋教授嫌他烦，就过来找她这个小友了。
呐，说来就来，踩着片头曲开始的点来了。
陈今小跑出去开门，接过她带来的水果，然后大沙发上，一老一少各占一端，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包青天》。
从十二月开始，榕市就进入了冬天，现在一月份，温度基本都是个位数。陈今把个小暖炉放在了沙发前，手脚凉了就凑过去暖一暖，然后继续缩在毛毯被里露出个脑袋看电视。
宋教授来了三次，之后她自己就也自备上了毛毯过来。
习院长过来找人时看到她们两人的样子，觉得好笑。
习院长每次都得三催四请才能把宋教授喊回家，心里无奈，但又觉得乐呵。难得隔壁小洋楼搬来了个爱闹腾的小姑娘，连带着他家宋教授的心态都跟着年轻了。
“小陈，年轻人也要早点休息啊。”
陈今摸摸鼻子，认真地点头，把他们送走后，院门和大门都给关上，然后调小了声音继续看电视。早点休息是不可能早点休息的，她要看完这一集。
所以说，没和长辈们住一起还是很快乐的，非常自由！
周天早上，陈今在家窝到十点才起来，陈嘉也提着热乎乎的包子过来了。
陈嘉上楼喊人，听到主卧里哗啦啦的水声，就知道她三姐是刚起来没多久，还好她路过早餐店的时候带了份包子。
陈今洗漱很快，套了件羽绒外套就下楼了，把包子给带到了客厅的茶几上，顺手就开了电视。“你吃了没？”
“吃了啊。”陈嘉过来要去客卧找她的化妆品化妆，顺道问陈今要不要也化一个。陈今接受不来她五颜六色的化妆技术，连连拒绝。
但陈今想到上次在秀丽小区见到可欣姨，人家化的妆虽然也很浓，但看起来很和谐，她打算等这个月的实习结束了，她就去找可欣姨问问她是去哪学的化妆，顺便再去做个头发。嗯，不能搞得很高调，但这个时候，烫个卷发什么的，已经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可欣姨的衣品也好，她也想学一学。
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个大姑娘了，做学生的时候要低调一点，但她都快毕业工作了，当然得都给打扮起来，怎么好看怎么来。
“三姐你什么时候放假啊？婷姐说要请我们吃饭，能不能选万民广场里的法国餐厅，我同学说很好吃。”
“可以啊，贵不贵？不贵咱们不去。”反正她得让陈婷出出血。哦，还有三表哥呢，上次说请她吃三百一个人的自助餐，到现在也没吃成。听说他有了小车之后，他领导都随意给他找小麻烦了，业务忙得飞起。
“应该不便宜。”陈嘉笑得手抖，差点画歪了眉毛，她三姐是实在人，挑贵的准没错。
出门时，陈今已经换上了驼色的毛呢大衣，里面贴身牛仔裤搭着半高领毛衣，脚上踩着黑色小皮鞋。
全是跟着港片里的女明星学的，就差一头卷发了！
“嗯，不错，就差再化个妆了。三姐你换个红一点的口红。”
等她开车到了君豪酒店和三舅他们汇合，大舅妈过来打量了一番，也满意地夸道：“三妹去上班几个月也学会打扮了，这样比之前好看。转过去我看看后面，这件大衣版型不错。”
大舅妈说她准备多开一个店，以前的店还是做平价衣服，新开的店定位是高收入的年轻群体，让陈今以后去她店里挑衣服。
陈婷一过来就听到自己亲妈又夸陈今，撇了撇嘴，但她没和陈今生气，而是问她什么时候实习结束。“去企业上班有什么好的，不稳定，这个工作又不能做一辈子。找个单位最好了，我跟你说……”
你跟我说，我不想听。陈今直接躲开了她，转头去找大舅，问桥西村那边建房的进度。
“地基是按八层楼打的，先建七层，地下一层都做商铺，还得在围起来的空地里弄个停车棚。”大舅又道：“咱们的房子不愁出租，桥西村出租的房子都是一层楼共用厨房和卫生间，以后工业园和科技园建起来，有些收入高的，人家不乐意住差的房子，咱们的正合适。”
“到时候得请人帮忙看门，我想着就找蒙冲过来帮忙，空出来一楼的一间屋子给他住，几栋楼就交给他打理，我们每个月给他算工资。”
蒙冲是外婆亲妹妹的孙子，他爸爸和她妈妈是表兄妹，她也喊他表哥来着。蒙冲表哥从小就是憨厚老实的性子，前几年在机械厂上班不小心被机器给弄断了半只右手，后来机械厂又被私人收购，他也就没了工作。
让人来管家里楼房收租的事情，得找个信得过的人。大舅一提让蒙冲表哥来，二舅和三舅都没意见，陈今更不会有意见了。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大舅说等楼房建好，就让蒙冲表哥先过去盯着装修。
陈今学着二舅一本正经地点头，被他发现了，笑着拍了下她脑袋。
其实她点不点头都无所谓的，她就是个甩手掌柜，有三个舅在前面顶着，她是一点都犯不着操心。
一阵冷风吹过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大舅跺了跺脚，“陈芸怎么回事？等了十几分钟了还没来？我给她打个电话去。”
过了一会儿，大舅脸色难看地回了句“随便你吧”，然后挂断电话。生气地重重哼了声，“说临时有事情不来了，走吧。”
大家都看出来大舅不高兴了，个个都岔开了别的话题，说起高兴事。
陈今落后几步，和陈嘉他们几个一起并肩走，表弟陈永安凑过来和她小声嘀咕：“大姨是不是和大伯闹矛盾了？”
话音刚落，陈永安就被他亲哥敲了下脑袋，警告道：“长辈的事别瞎说。”
陈今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是后来和三表哥聊八卦的时候才知道大姨原来是想要分外公外婆留下的老屋的拆迁赔偿款的，之前长辈们也没和她提过，所以她不知道大姨还有这个心思。
后面的，不用三表哥多说，她都能猜到。肯定是大姨心里不平衡了，和大舅二舅的关系出现了裂痕。怪不得几次他们吃饭聚餐都不见大姨一家的身影。
虽然大姨这个人是有些势力，以前也不太看得上她妈和三舅，但她妈在的时候没少提，说大姨没少给她带衣服的。
她是觉得很可惜，大舅已经很努力地维持几家人的关系了，像大舅和二舅、三舅、小姨他们的关系就很好，几个舅妈不常见面但关系也不错，兄弟姐妹们有些小矛盾但关系不差，等大舅他们这辈人老了，他们这一辈的兄弟姐妹还常联系，这个大家族就会长成大树，以后大家互相扶持，不至于太难。
不过呢，她也看得开，有些人就是不适合做亲人的。比如她和刘家人，那可真是太不合适了。
啧，人真是经不起念叨。
他们去的二楼左边大厅吃饭，正好右边大厅有人在办喜酒，而刘时笙一家四口就在他们后脚到的。
自从桥东村拆迁而桥西村没拆迁后，刘时笙每次见到陈今都心情复杂，既想凑上去分一杯羹但又知道自己理亏，且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不允许他做出格的事情。但让他看着陈今得意洋洋地晃到他面前，他又觉得难受，尤其是他和江子君在讨论是给家里换个大房子还是把钱留着给儿子出国留学用时，两人最近没少因为钱的问题吵起来。
当年他们读完工农兵大学后分配到教育局工作，恢复高考后他们又读了研究生，然后顺利留在了师大当老师。那时候他们的工作已经是顶顶好的了。
但谁能想到，改革开放十几年，所有人都开始向钱看了。
他才评上副教授没几年，手里的钱是越攒越不值钱，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买套大的单位房。
他这想东又想西的，陈今却是看了他们一眼就转过头去。
张家成千万富翁了就是不一样，包了左边的大厅，除了张家人自己的亲戚，儿媳妇的亲戚、孙媳妇的亲戚都给邀请过来，足足摆了五十多桌。
陈今他们分开坐了两桌，没一会儿，来了两个老熟人——陈文颂和陈文振。
他们不是因为和张家有亲戚关系才被邀请过来的，而是因为张家老大最近和他们走得近，也想买块地建楼，所以就把人给邀请过来了。
陈今看到陈文振是独自一人来的，而陈文颂则是带着他的新老婆过来，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姑娘，进到温暖的大厅里，脱下外套，凸起的肚子就很显眼。他们三个见着大舅他们那桌还有空位，就过来凑了一桌。
陈文颂一坐下就问她大舅，“你们在桥西村买地还得三妹的户口转过去？不转户口能不能买？”
大舅呵呵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找律师问问。”
说到找律师，陈文颂就觉得晦气，他上次找律师还是离婚的时候，被分走了一栋楼！
“你们买桥西村的地多少一平方？桥西村一直放话出来说没宅基地了，该不会是骗人的吧？”陈文颂不死心地再次问大舅，“大家几十年兄弟了，你老实说一声，桥西村是不是要有大动作了？”
大舅：“那你等等吧。”
陈文颂目光一凛，“等什么？”
“等清明祭祖啊，我多少几炷香问问老祖宗，看他们有没有消息和我说一说。”
陈文颂：“……”
陈今笑得嘎嘎嘎的，学会了，下次谁这么问她，她就知道怎么回了。
陈文颂讨了个没趣，但大舅说的时候是开玩笑似地说的，他还不能生气。等了一会儿，张老头上台拿话筒发言了。
陈永安饿得弯腰，小声道：“再不上菜我就饿扁了。”
田苗和陈嘉也没什么心情听上面的人说话，又倒了杯饮料，咕噜咕噜地垫肚子。
陈婷不耐烦地叹气，“也不知道我爸怎么想的，非得把我们也叫上。咱们和张家的人又不熟，我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还想着和朋友约去逛街呢。”
是啊，他们和张家人又不熟，而且又不是吃不起君豪酒店没必要贪这顿饭。但他们兴师动众地过来，不是为了这一顿饭的，而是为了小姨。
小姨生不了自己的孩子，小姨父的那两个孩子也都长大可以成家了，以前就不待见小姨，现在他们有钱了可能更看不上小姨。
但是，又不是只有他们有钱，大舅他们跑这一趟，就是想和张家的人说，小姨也是有娘家人做靠山的。
“今天我张家做客，请亲戚朋友们出来聚一聚，大家联络联络感情……大家吃好喝好！”
话音一落，立刻就有服务员端着菜上来。
陈今刚刚都没怎么听张老头说什么，光顾着看小姨父家的那一桌了，小姨的两个妯娌穿戴得都很富贵，一股脑的全是黄金饰品。小姨只戴了个金手镯，没和她那两妯娌交头接耳地说话。
上千万的赔偿款啊，张家的那些亲戚估计都看红了眼吧。
木塘村能拿到的这么赔偿款的就那么几个，陈今听小姨说，很多户人家拿到的也就只有房子和几十万赔偿款。如果放在以前，几十万和几套房已经非常多了。但谁让身边有张家这样的做对比呢？村里人眼红的都不在少数。
张老头带着他三个儿子去大舅那桌敬酒时，显然比去别桌热情，还说两家是亲戚，以后要多多走动才对。
“陈葵说要跟着她三哥开店做点小买卖，我们是很支持的，我都说了，等过几天就去买个商铺记在陈葵名下，她这么多年照顾老的又照顾小的，辛苦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张老头有意交好，还肯给好处陈葵，大舅他们也乐得和他好好说话，所以张老头说想了解西城区郊区买地的事情后，大舅就笑呵呵道：“改天，改天我们约个时间再吃个饭，再详谈，您看怎么样？”
“那也好。我们现在也搬到翰林苑那住了，陈葵去她三哥家也是很方便嘛，咱们离得近，常来往。”
陈今边看长辈们那边的应酬往来，边给自己剥大虾，旁边的陈永安哼了好几声，见没人理他，才拍了拍陈今的肩膀，让她去看小姨父张乐业。
“有啥好看的？”难道换了身很贵的西装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陈永安觉得不得劲，“以前我看小姑父，觉得他人老实憨厚，现在变化真大。”看看刚才小姑父和他爸说话时的那表情，哪还有以前的老实样子，还隐约有些看不起他爸的样子。
嗤，也不知道他现在得瑟什么，他爸拿到的赔偿款是没他家多，但他能分到多少还不一定呢。手里没拿到东西呢，就先抖擞起来了。
陈今给自己剥了三只大虾放碗里，抽了张纸巾擦手，边看隔壁桌的推杯换盏边道：“你怎么就知道是人家变化了？说不定人家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以前没钱，撑不起腰板。现在不一样了，人家已经是千万富豪了。”
像偏心眼的陈三公陈三婆、出轨的陈文颂、赌输上百万的陈永强，难道他们是现在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那当然不是啊。
以前陈三公陈三婆靠着大儿子大儿媳过日子、陈文振靠江可欣娘家帮忙搭路子、陈永强没本钱不敢想赌大的，这些都是先决条件，但一旦他们有了可以选择的机会，他们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他们不是变化大，而是他们本质上就是这样的人，足够多的钱给了他们暴露本性的底气。
陈今老神在在的，颇有看破红尘的高人之姿。
下一秒，服务员送上来一道甜品，陈今立刻坐直身体，等着甜品转到她面前。拿起其中一份甜品和一个小勺子，挖下一大勺送进嘴里，好吃！
“别操心了，先吃了这顿再说。”

第27章 借钱
张家人大张旗鼓地请亲戚朋友过来吃饭， 虽然句句不提他们拿了多少拆迁款，但做的事情样样都暗示了他们“有钱”，而且是“超级有钱”。
这不， 桌上的菜据说是君豪酒店的最高规模， 一桌就能吃掉两千！五十桌就是十万！
听完， 陈今看看眼前刚上的大龙虾， 拍了下忧心忡忡的陈永安，“两千一顿的菜难得，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吃饱了待会好看热闹。”
“热闹？啥热闹啊？”陈永安虽然还想着小姑父变了的事情，但听到隔壁桌的人说今天请客的规模是两千一桌，心也收回了大半，和三姐一起琢磨起了大龙虾怎么吃。
他们这边也是临海省份，平时也不缺海鲜，但比人脑袋还大的龙虾， 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着。
陈今笑笑不语， 大表哥和二表哥、三表哥他们几个都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现在张家一大家子分开来，小姨就过来他们这边招待， 他们这边都算安静的。但是小姨的两个妯娌， 她们的娘家可就没那么安静了，盯着张家的富贵看红了眼。另外还有张婆子的娘家人、张老头那些嫁出去的妹妹……
亲戚多了不怕，怕的是有那么几个亲戚要扒着吸血， 那别的亲戚见了， 肯定也要上去分一杯羹的。
瞧瞧，刚刚张老头过来敬酒的时候， 不知道是为了在她大舅面前套近乎说说而已，还是真的想给她小姨买一个商铺记在她名下， 但总归是他说出来了。她可没错过小姨那两个妯娌的脸色，都跟吃了苍蝇一样，不消说，回去就得闹起来。
也可能都等不到回去的时候。
吃到了八分饱，陈今就有点吃不下了，想着待会还有饭后水果。陈嘉和田苗说要去上厕所，她和陈婷是被拉着陪她们去的。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陈今打死都不同意陪她们出去走这一趟！
她刚返回大厅，刚开始以为是这些人喝多了聊嗨了，但她走进去几步了，才觉得不对劲。这哪是聊起劲大声了啊，这是吵起来了啊！
一抬眼，就看到了陈永安一脸兴奋地朝她招手，陈今心头激动，加快脚步小跑过去，悄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陈永安手挡着嘴巴：“小姑的大嫂的娘家人，刚刚追问张老头要钱呢，说张老大是长子，得占家业的大头，现在就得分出来，不然怕以后出意外。”
陈永飞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过来，“他们还说了，要么给张老大分钱，要么就给他们的小儿子也在翰林苑买套房。啧啧。”
陈今：“……他们也真的挺敢想的。”
她知道张家的那些亲戚早晚得闹起来，但她没想到闹起来的理由会这么离谱。一个儿媳妇的娘家人，逼着亲家公分财产，否则就得给他们儿子买房？
离谱！没见过，她得多看看。
“小姑的弟妹娘家也跟着闹呢，说既然分家，那就干脆一起分了。”
“啊？！张老头呢，他就看着他们闹？”陈今觉得张老头这个人是有点飘，但不至于到傻的地步。人家有钱是大手大脚地花了，但也想着拿钱做点别的投资继续生钱呢，不然他找她大舅问西城区郊区的地做什么？
“张老头定得住呢，直接放话说了，让两个儿媳妇自己考虑，能继续在家过就过，不能过了就离婚滚蛋。拆迁的钱和房子都是在张老头名下的，她们这个时候离婚什么都分不到。刚刚张老大也骂了他老婆，差点打起来。”
陈今啧啧了两声，又看向另外一个闹哄哄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边又是怎么了？”
陈永飞：“没搞懂是张家的什么亲戚，有一个人开口要借两百万做生意，其他的就跟着要借一百万的，有的人借得少，也要借二十万。”
随后回来的陈嘉等人都觉得一言难尽，二十万难道是二十块钱、两百块吗？
二表哥陈永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特意看着陈婷道：“手里有钱还是低调一些好，人一高调就容易被人盯上，人家变着法地跟你借钱都是小事，有些激进一点的，谋财害命都是正常。”
被自家二哥盯到恼羞成怒，陈婷明白二哥话里的意思是在点她，但非得这个时候提出来吗？以后让其他的兄弟姐妹怎么看她？
生气地扭过了脸去。
陈今来得迟了些，都怪外边的女厕所排队的人多了些，耽误时间，不然她早点回来还能看热闹。哎呀！错过了！
这个时候，闹的人见张老头沉着脸一声不吭，渐渐地没了闹下去的底气，个个缩着脖子坐回原位去。有人是喝了点酒又被人怂恿了下，才想着要闹一闹看。这时酒意清醒了，才发现自己做了蠢事。
张家人暴富起来是大家都知道的，他们这些亲戚的日子确实不怎么好过，要是好声好气地借钱肯定不难，但关键是在这个场合就闹了起来……
“我要是张老头，我回去了肯定不会再搭理这些人。”陈永飞道：“三姐你没看到刚刚张老头的脸色多难看。”
二表哥陈永信却笑了笑，道：“那可不一定，等回去了，这些人再上门去说几句好话，还是能借到钱的，只不过能借到的不可能是几十万罢了。”
“啊？为啥啊？你说他图啥啊？”
陈永信环视一圈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宴客厅，“有人就乐意被人捧着呗。”
张家内部还有得掰扯喽，但他们也不能继续留下来看热闹，小姨看出他们几个的未尽之意，笑道：“改天回去我再给你们说。”
哈哈，果然还得是他们老陈家的人！
陈今这顿饭吃得心满意足，她开车去送二舅一家回家，剩下的大舅和三舅两家都有车，尤其是大舅家，足足有三辆小轿车！
不过大舅和大表哥和二表哥都各有各的工作忙，就算二表哥是跟着大舅都在建筑公司里，但二表哥管的业务不一样，两人都是分头忙工作的。
二舅也跟着分了一栋桥西村的楼房，陈今估计他的钱不太趁手，或许是跟大舅借了一部分。
周末看了一场热闹，陈今周一去上班时，又遇上副总的老婆过来公司捉奸了，在秘书办闹了一圈，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还跑到了行政部来闹。
这人一来就先随手拿起某位员工的盆栽一摔，然后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边骂边扫视全场，“花别人男人的钱买车买房你有种啊，给我站出来！”
林欣然皱眉，“好癫啊，闹完前台，又去闹财务室，今天是到了秘书处和我们行政部了？”
这段时间和陈今待久了，林欣然一时找不到形容词描述一个人不合常理的行为时，也用上了“好癫啊”概括。
有人已经跑去找姚经理过来了，还有人去通知副总。
“她次次都这样来闹，集团就没想过让副总管管？”
“你看她，是能管得着的吗？这位的副总老公是老板家亲戚，另一位副总是自己凭实力上来的，你看看这个差距。”
很快就有人来把闹事的人给劝走了。每次都如狂风过境，来闹一场就留下一片废墟，让某位副总的名声一降再降。
庙浅王八多，庙大了癫公癫婆也多。
陈今只当无聊的工作里有多了点添加剂。但没想到这破事还能牵扯到她身上来。
第二天早上有人好像在悄悄地看她，那眼神不对，陈今也不瞎猜测，直接去问行政部消息最灵通的明姐，“这些人背后嘀咕我啥呢？”
“你听到了？”
“没听到，但他们那个眼神我熟悉啊，一看就没好事。”她在村里见得还少？
明姐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这些人嫉妒呗，见你长得好看又开好车，把你和副总老婆说的小情人给联系起来了。”
陈今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真是造谣一张嘴！
没半天，整个行政部的人都从林欣然那知道了第一手消息：陈今是拆迁户。
一直以来的谜团终于有了答案：人家不是富二代，人家通过拆迁直接变成了富一代。
陈今不仅有车，还有上百万的房子住着，几十套房子收租……
谣言不攻自破，副总在外面包小三都出不起这个包养费吧。
明姐跟她开玩笑，“以前以为你是谁家富家小姐，有的人还不太敢放手追，现在可有信心了，准备要对你展开攻势呢。”
陈今不理解，“他们觉得富家小姐眼光高看不上他们，难道我陈今是个暴发户就该看得上他们了？”
“谁让你单身啊，总有的人觉得有机会啊。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陈今随口胡诌，“高的帅的，比我学历高的，比我有钱的。少一样都不行。”
“你要求多少有点高了吧？”
“我妈给我留下那么大一份家业，总不能是让我去别人家里吃苦吧？不高不帅没学历还没钱，我图啥呢？一对一扶贫吗？”
明姐：“……”话糙理不糙，说得非常有道理，无法反驳。
设身处地想一想，难道她长得好看学历高还有钱，会看得上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
陈今和明姐说话时完全没压着声音，整个行政部的大部分人都听得到。后面的半个月，也没谁往她跟前凑，或许人家没少在私底下骂她有钱了狗眼看人低呢，但这又怎么样？
上完一月份的最后一天班，和姚经理、安兰和明姐互换了联系方式，陈今和林欣然去财务处提前拿到了这个月的实习工资。
寒假正式开始了。
“陈今，你寒假要做什么？”
“很多事。”陈今细数了一遍。
收租，学化妆，换个新发型，桥西村的房子建好了得去看看，过完年问问其他人要不要去北京旅游……
事情真不少。

第28章 邻居
陈今结束实习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开着她的桑塔纳去秀丽小区收房租。
目前为止，她的20套房收租顺利，租客也没有跟她来闹过妖。
白新平光是靠给她和几个舅舅介绍租客， 就拿到了一笔介绍费， 足够他抵消了半年的租金了。白新平觉得这个钱赚得轻松， 奈何小房东和她舅舅们的房子都被租满了， 他想继续帮忙拉租客过来都没办法。
陈今：“等以后，我在锦绣小区的安置房今年应该能收房了，到时候还联系你，麻烦你帮忙介绍哈。”
白新平眼睛一亮，“好说，到时候我肯定给同事朋友介绍。”
按照之前谈好的，他后面介绍来的租客租满半年，陈今再给他免一个月房租，所以陈今没收他这个月的房租。拿着本子一家家地敲门过去， 收钱， 然后让租客签字。顺便也问了他们过年回不回家，叮嘱他们过年回家的话得关好煤气、拉电闸、锁好门窗。
现在不比以前在桥东村的时候， 那时候租客住得近， 有什么情况她也能及时知道。现在离得远了，就得租客自己自觉了。
有一家租客提前回家过年，托住在隔壁的朋友帮忙转交了房租。这就是让他们互相拉熟人过来租房的好处了， 有什么事了， 还能找得到人。
陈今收完房租，下楼和三舅汇合， 然后开车到小区外面的商铺去看看装修情况。
“都给装修好了，不过还有些味道， 做早餐店的得多注意。先通通风，等过完元宵了，住这里的人也该都回来上班了，我们再开业。”
陈今站在外面抬头看，小区大门左侧的前三间店铺都挂上了店牌，分别是“永飞超市”、“永安早餐店”、“香香水果”。
店名简单直接，一目了然，朗朗上口。
陈今看得乐呵，脑海里在想自己在锦绣小区的那间商铺该起什么名字好，难道叫“陈今超市”？还是“今天超市”？
想着想着，自己哈哈笑了起来。
三舅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无奈：这傻孩子，动不动就傻乐。
收了房租的第二天，陈今终于腾出时间来了，叫上家里除她之外最清闲的人——陈嘉，一起去了可欣姨推荐的她大姐开的理发店。
陈今是带了杂志来的，想要做出来的效果图也有。
和造型师反复沟通了许久，主要是陈今怕做出来的发型不是她想的那样，到时候她不好出去见人。可欣姨的大姐过来给她做保证，说要是没做好，再给她拉直回来就是了。于是陈今眼睛一闭，咬牙说那就试试吧。
陈嘉蠢蠢欲动，也想跟着一起做造型，但陈今不怂恿她。眼看着陈今都已经罩上盖子开始烫发了，陈嘉还是没做好决定。
陈今在理发店里坐着睡了两小时，陈嘉待着无聊，去附近街上也逛了两小时，给她带回来一杯珍珠奶茶。
“长安路新开的奶茶店，那边还有个小饰品店，挺好看的。”陈嘉展示了下自己的收获——两个钥匙扣，给了陈今一个，正好让她把家里的钥匙给串起来。
一整个上午就在理发店里度过，陈今跟着去洗了头出来，没看出效果，等到造型师把头发吹干了，才看到卷发的弧度。
才吹到一半呢，陈嘉就后悔了，她刚刚应该跟着一起烫头发的！
“三姐，好看！”陈嘉围着她转了一圈，高兴道：“真的和杂志上女明星的发行一样！我也想烫一个！”
她舍不得她留了很久的长发，犹豫半天做不下决定，但陈今烫好头发后，她就按耐不住了。
陈今看着面前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但烫发的效果确实很好，完全就是她想要的样子！
陈今在造型师和陈嘉的一声声夸奖中渐渐迷失：
天啊天啊，镜子里的那个美女是谁啊？
哦，是她富婆今！
“我们理发店的造型师都是专门去特区学习回来的，港片女星的各种造型我们都会的，陈小姐满意的话，可以给身边家人朋友推荐哟。”造型师趁热打铁，“我们现在还推出了会员制度，您可以在我们店里办张会员卡，充值一千赠送一百，以后过来做头发都是打八折，每个月可以免费洗两次头发……”
陈嘉：“……”充不起一千块。
陈今倒是没犹豫，直接办了两张会员卡都充了一千块钱，给陈嘉分了一张。“说好下午去逛街的，你要是明天来，那我陪你来。要不你找别的朋友一起来也行。”
不像陈今身边没几个好朋友，陈嘉自小在气象局家属院长大，读的也是单位附近的学校，来往的很多都是二舅二舅妈同事的孩子，她有不少玩得不错的朋友的。
陈嘉有点不敢收，虽说知道三姐现在是小富婆了，但她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总花三姐的钱。想了想，就道：“三姐，我先借你的卡用着，我花多少钱自己出就可以了。”
说完还不忘笑嘻嘻道：“谢谢三姐啊。”
“也行。”陈今不纠结这个。她家以前条件一般般的时候二舅和二舅妈没少买东西回来给她，现在她投桃报李给陈嘉也的应该的。不过呢，她自己是过来人，有时候就算是特别亲近的亲戚，拿多了别人的好意也会有心理负担。
少年人的那点别扭，在大人看来不算事，但就是拧巴。
换了个新发型，陈今觉得自己走路气场都不一样了。
中午和陈嘉找了间饭店吃小炒，然后去附近的咖啡馆点上两杯咖啡，坐在咖啡馆里隔出来的小间，看咖啡馆的文艺青年拿着书在聊天，此时正好放着李克勤的《回首》。
陈今偶尔会有些恍惚当下的生活，如果不是拆迁，她可能和今早的理发店、现在的咖啡馆没有多少缘分，或许只会匆匆路过。
从开咖啡馆出来，站在阳光下看来往的行人，突然又觉得是自己庸人自扰。
不论怎么样，她的生活已经改变了，没必要再去想着如果没有拆迁又会是什么样子。
果然还是太闲，不然都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陈今傍晚回到小洋楼，刚刚停好车，隔壁家的邻居也在这时候开车回来。她绕去后备箱拿东西，和下车的他对视上。
穿着西装搭着黑色大衣，和黎明一样四六分的发型，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眼神凌厉，看向她时轻抿着嘴唇，但打量她的视线很快被收回，长腿迈了几步就到了他家院门前。
拿钥匙，开门，进屋，又关门。
陈今挑了挑眉，小声嘀咕了句：“长得还行。”
然后就把这个人给抛到脑后了，她要把这些新衣服都给洗一遍。
隔壁宋教授家里静悄悄的，听说习院长和宋教授的儿子一家过来这边过年，她这两天早出晚归还真没注意到人来没来。
三舅喊她过年时回翰林苑住，这样大家离得近。陈永安说等过两天他的寒假一对一补习告一段落了要过来她这住两天，到时候陈嘉可能也会过来。楼上的客卧没怎么收拾过，东西倒是都有，等他们来了再铺床单找被子出来吧。
第二天起来，陈今把新买的衣服按颜色布料分开，分批放洗衣机洗，然后拿出来晾晒。
难得在家无所事事，先是把家里的电视打开，就算不看，也得让家里有点声音，然后在家开始搞卫生。
中午出去，在梧桐路还没关门回家的老店里吃了碗热乎乎的粉，去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两大袋零食和水果。
睡个午觉起来，窝在二楼小客厅的半圆形沙发里晒太阳，冬日里的晴天是最舒服的，阳光洒下来，能把人的骨头晒懒。
说想去书房玩会儿电脑再看看论文的参考书目，也就只是想想，她的身体已经被沙发给控制住了，动弹不得。
到了傍晚，站在小客厅落地窗前看了一场冬天的夕阳沉落，感觉到肚子发出抗议，才慢悠悠地挪下楼，准备做顿简单的饭。
要不说财富能解决大部分的烦恼呢。
看看厨房里的“高科技”，什么电饭煲、高压锅那是寻常，连洗碗机都给安装上了，吃完饭也不用纠结洗不洗碗的问题，有洗碗机啊！
宋老师还问过她要不要请个阿姨过来给她打扫卫生和做饭，陈今没犹豫就拒绝了。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制造不出多少垃圾，而且她也能照顾好自己。她现在还热衷于自己独处，等到以后不想动家务活了，那就再说吧。
客厅沙发前的地上铺着地毯，陈今盘腿坐地上，饭菜都混在一起端出来放茶几上，边看电视边吃饭，偶尔再咕噜一口饮料。
舒服地喟叹：“啊！”
陈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楼下客厅睡着的，要不是半夜冷醒，她还没发现，赶紧把电视关了，上楼刷牙洗脸，倒床就睡。
只是第二天早上就开始鼻塞了，感冒的前兆，煮粥喝了之后又吃了药，想着没事干，继续上楼睡觉。
家里门铃响了。
身上还穿着睡衣棉拖，披了件黑色羽绒服就出来开门，门外站着宋教授和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
陈今多看了眼眼前的男生，觉得遗传还真是神奇，这人和习院长的五官特别像，看他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习院长，气质儒雅，长着一张看起来读书很厉害的脸。
看来是宋教授和习院长的儿子一家回来了。
“看到你车子我就知道你在家了，这是我儿子习晋，我儿媳妇梅颖，还有我孙子习清和。”宋教授介绍道：“这就是我和你们常提到的，我的邻居小友，陈今。”
宋教授用“小友”一词来称呼她，简直让她受宠若惊。不过，她和宋教授确实是电视搭子，勉强算是忘年交吧。
陈今喊了“习叔叔、梅阿姨好”，又和习清和打了个招呼，看到他们都打扮齐整，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睡衣，有些不好意思。
忙推开门邀请他们进屋坐。
习晋和梅颖也是从几个月前在电话里陆续听到“陈今”这个名字，刚开始他们妈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说隔壁家的小洋楼即将搬进来一个小姑娘，到了十月份开始，他们妈提到“陈今”的次数就频繁了起来。
例如说，人家小姑娘给送了些小摆件、小玩偶过来。
等到了十一、二月，他们爸也开始提了，说他们妈每天吃了晚饭洗了澡就准时准点地去隔壁小姑娘家，和人家一起窝沙发里追电视剧。老爷子还说要去买个相机回来，下次要把那画面拍下来寄给他们。
但相机买是买了，老爷子自己琢磨着拍了不少照片都没拍好，所以没好意思拿去隔壁家到小姑娘面前献丑。说把人小姑娘拍不好看那太没脸了。
他们想着，多亏了隔壁家的小姑娘，他们家两个老人还能和邻居走动走动。回来前就在北京买了些礼物。昨天刚到家，今天正好小姑娘在家，他们就过来拜访了。
习晋和梅颖刚刚在悄悄观察陈今，小姑娘看着就是个爱笑的，眼神清澈，和人说话时声音清脆，怪不得他们爸妈老夸。
梅颖：“我公公婆婆没少在电话里提到你，我们早想着等回来了一定得过来看看到底这个好姑娘长什么样了。平时也多亏了你常去家里玩，我公公婆婆都喜欢你呢。”
大大方方又乐观开朗的小姑娘，谁看了不喜欢啊？
“没有没有，该是我谢谢宋教授和习院长才对，我也没少过去蹭饭吃。”陈今尴尬地笑笑，何止是没少过去蹭饭吃，还去蹭水果吃。嗐，反正她觉得她真的是占到大便宜了。
“叔叔阿姨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倒水。”
“哎呀，不用客气。”宋教授拉着她坐下，指使自己孙子习清和去餐厅拿杯子倒水，“那个红色的格子杯是我的，黑白格子的杯子是小今的，其他的你们随意用。”
宋教授来过太多次，都在陈今家有自己的专属杯子了。
习晋和梅颖哭笑不得，算是对他们爸说的“你们妈就差人搬过去了”有了更深的认识。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我挑的一个小礼物，希望你喜欢。”梅颖刚坐下就把手里的袋子给递了过去。
居然还专门给她准备了礼物？！还是个陶瓷熊猫小摆件，看着憨态可掬的，简直是送到了陈今的心巴上。
陈今既开心又觉得不好意思：宋教授的儿子、儿媳妇也太客气了！
宋教授的儿子和儿媳妇都是在北京的研究所工作，比她小一岁的习清和，现在居然开始攻读博士学位了……
她是有点羡慕别人家的聪明基因的。
陈今，一个不爱学习的人，实际上很喜欢会学习的人。要不是当初黎行一学习成绩也不错，陈今是绝对不会多看他的。不过谁能想到呢，学习成绩只能检测一个人对于课本的学习能力，没法检测一个人的内在品质。
“你们年纪都差不多，小今你和朋友出去玩也叫上清和，这孩子遗传了他爷爷、他爸的性格，都是闷性子，人哪能天天学习的？多出去交交朋友多出去走走，脑子才能活泛嘛。”宋教授道。
陈今和习清和对视了一眼，都不吭声。
陈今：我下次出去玩估计就是去学化妆技术了，难道带个男的去学？噫，画面太奇怪，不敢想。
聊着聊着，陈今几次打喷嚏，宋教授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的鼻音有些重，问她是不是感冒了？
“可能是着凉了，早上才吃了药。”
宋教授让她多喝热水多躺着休息，也不继续闲聊了，叫儿子一家就要回去了，“我晚点再过来看你。”
“不用不用，我舅舅家的弟弟妹妹下午就过来了，有他们在的。”陈今哪好意思耽误宋教授和家里人相处啊，而且陈永安的一对一补习到今天结束，他是一个晚上都闲不住就要过来找她了。
“那行，你好好休息啊。有事情就给我们打电话，都在隔壁呢。”
把人送了出去，陈今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一抬头，和隔壁家站在落地窗前的邻居打了个照面，陈今被风一吹，冷得一哆嗦，小跑回家了，哪还有心情看隔壁家邻居帅不帅。
傍晚，陈永安和陈嘉果然拖着行李过来了。
“就住两天，至于还带个行李箱？”
陈永安叹气，大剌剌地坐到了沙发上，左看看右看看，这完全不像是他们去年七月份来看到的小洋楼。
“我再不出来喘口气，我就要被那些练习题给压倒了。”
陈永安：“我当初中考的时候就说了，还不如去读个中专算了，要是读了中专，我现在都快毕业出来工作了，哪还用苦哈哈地学习啊。”
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他中考难得发挥得好了一点，上中专的话还是能到分数线的。但当时二伯，也就是陈嘉她爸，说以后大学生的学历会越来越重要，中专毕业出来的人要往上走都得继续深造，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去读高中考大学。
不仅是他，陈今当年初中毕业面临是读高中和还是读师专时，也是二舅坚持，说城里很多人家的孩子成绩好的必然是选择读高中考大学的，人家总不至于是瞎选，所以她妈妈就被劝动了，供着她读了高中又供读大学。
眼看着现在大学生也不完全包分配了，说明大学生的数量是越来越多了，学历高的人多了，招工单位的要求肯定也会慢慢提高上来，所以陈今觉得二舅是真有远见，坚持让他们读高中考大学。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陈嘉：“三姐，你别学我爸说话了。”
她在家已经听得够多了，真的不想再听了。
家里多了两个人就是不一样，晚上吃鸡蛋面条都觉得好吃。
把楼下的客房留给了陈永安，楼上的客房铺上床单，则是给了陈嘉住。
睡一晚起来，她的感冒也都好了。
陈永飞要她开车带他们出去玩，陈今现在闲着没事，有求必应，换好衣服就招呼他们两个出门。
刚出了小区门口，就接到可欣姨的电话，问她在不在南大的小洋楼，想叫她出去喝喝下午茶，正好让她给陈月开导开导。
陈今：“可欣姨，正好，陈永安和陈嘉都跟我在一块儿呢，我们一起过去。”
“三姐，谁啊？”
“可欣姨，说请我们喝下午茶，让我们和陈月多聊聊。对了，你们一个学校的，平时见着了也说话的吧？”
“一个学校的也不容易碰见的，陈月在文科班，我在理科班。”陈永安道：“不过我看她成绩也没受影响，考试还是拿第一，学校光荣榜上每次都是她。”
“哦，那待会咱们就随便聊聊天，别的就不要提了。”例如之前在君豪大酒店见到了陈文颂和他现在的老婆这件事。
可欣姨定的位置是老城区的一个蛋糕店，里面的甜品种类多，甚至还有咖啡奶茶，主打一个种类齐全。
他们到的时候，可欣姨早已经点好了七八份甜品，他们刚落座，服务员就端了上来。
“你不是说要去学化妆的技术，怎么没见你过去？”
可欣姨推荐的化妆店也是她大姐开的，人家又开理发店、又开婚纱店，化妆店算是归到了婚纱店里面，但又独立一个门面经营。
上次陈今去做头发后，回去打电话给了可欣姨才知道的。
于是陈今就报名了江大姐化妆店搞的化妆培训课，她赶不上年前的培训课程，所以报了年后最近的那期。
陈今也就解释了一遍。
可欣姨没多待，“我已经结账了，你们年轻人一起玩吧，等玩结束了再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陈月。”
她一个大人杵在这儿，几个小年轻都不好意思敞开了聊天，所以她等到陈今他们过来，寒暄了几句也就走了。
果然，可欣姨前脚刚走，陈嘉和陈永安的坐姿就松懈了下来，开始拿勺子吃甜品。
陈月和他们本来就是认识十几年的伙伴，吃着吃着，话题一敞开，关系就又拉近了。
“陈五叔家的欣然姐开了个摄影店，他们家也搬到了玫瑰园。”
“也？”陈今抬头，“你家也在玫瑰园买房了？”
陈月点头，“对啊，我妈和我大姨去看的房子，说玫瑰园性价比最高嘛，就在那边买房了。”
陈永安和陈今尴尬一笑，“那你知道你爸……”
陈月轻哼了声，“我知道啊，他们也是住在玫瑰园嘛。他们住在那我和我妈就不能住了？玫瑰园又不是他们家开的楼盘，他们看不惯也得憋着！”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得意到几时。”
果然是可欣姨的亲闺女，以后的战斗力肯定也不弱的。
陈今再次感慨，他们桥东村的中青年这两辈的妇女同志实在是太优秀了，个个都是不吃亏、能扛事的。再看看老一辈的，好多个拎不清的。
“对了，我们家就住在陈三公家对面，他们家啊，最近天天唱大戏呢。”
陈今、陈永安、陈嘉停下吃甜品，“怎么个唱法？”
“文星叔和他老婆结婚几年了一直没孩子，陈三婆天天在家指桑骂槐呢，说吃他们家的住他们家的，没孩子还天天下班回来不干活。你们不知道，陈三婆怂恿文星叔离婚，文星叔没同意，陈三婆又怂恿文星叔出去找别的人生一个儿子抱回来，说反正只要有个儿子就行。”
陈月幸灾乐祸道：“陈三婆儿媳妇也不是吃素的，说陈三婆再敢作妖就把他们两个老的给赶出去。”
“陈三公和陈三婆能同意？那房子是他们出钱买的吧？”
“但是房子是落在文星叔名下啊。我妈说，文星叔鸡贼着呢。”
“啧啧！”
“啧啧！”
“啧啧！”
听的三人都有种“果然有报应”的了然感。
江可欣接到电话过来接女儿，看到她满脸笑容地和陈今几个挥手道别，放心了很多，笑道：“你们年轻人的话题能聊到一起，以后可以多约他们出来玩。”
陈月抿嘴偷笑，确实是能聊到一起，聊聊八卦，心情都变好了。

第29章 后悔
桥西村房子建好了， 不止陈今要去看看，二舅三舅和小姨也要去看看，大舅公司事情不少抽不开身， 安排了二表哥陈永信做代表。正好那些干活的包工头和二表哥陈永信也熟。
陈今顺路把陈嘉和陈永安给捎上， 自己的行李也给收拾出了一个大箱子， 她从今天直到过完年初四， 都不回来这边小洋楼了，而是去翰林苑那边住着。
“宋教授，习院长，习叔叔，梅阿姨，我先提前过来拜年了，这几天我就不住在这边了。”陈今把准备好的年礼给送上，过去几个月没少去宋教授家里蹭饭吃，而且她也没少得习院长和宋教授在江教授面前夸她， 怎么都该备上一份年礼送过来的。
“你这还准备年礼……太客气了。”宋教授说让她以后不要破费买这些了， 见她弟弟妹妹都把行李给搬上了后备箱，也没多留她了。
他们两个老人家有儿子一家回来陪着， 陈今一个小姑娘虽然没父母在了， 但还是有别的亲戚在，过年这种大日子，人家也是要团聚在一块儿过的。
目送她的车子开出小区门口， 宋教授才叫习清和出来拎东西， 进屋后和家里人解释了一下，说是陈今送来的年礼。
梅颖有些惊讶， “她过年是去亲戚家过啊？我还想着我们到时候喊她过来一起过呢。”
之前公公婆婆没多说陈今家的情况，他们也是回来了才知道陈今家现在就她一个。但小姑娘自己手头阔绰， 就怕有的亲戚不怀好意。
宋教授：“也不是去亲戚家过，她回她翰林苑那套房子住，和亲戚们离得近，听说过年还得回原来村里上香，住在这边离得远不方便。”
梅颖就更惊讶了，她虽然和习晋两人在北京工作，但是对老家榕市也不是一无所知的，他们也知道翰林苑的房子多贵，毕竟他们也有下海经商的朋友，就住在翰林苑里，那里一套房得上百万了……
陈今这个小姑娘啊，身家厚着呢。
也是他们小人之心了，当初还担心陈今和老两口走得近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小心思，现在一看，人家哪用得着有这些小心思啊！
陈今开车绕去东城区的市气象局家属院附近，陈嘉拎着行李下车，等了十几分钟，陈嘉和二舅、二舅妈一起出来了。
然后再一起去桥西村跟三舅、小姨和二表哥集合。
桥西村。
年底了，村里的租户大部分都回家过年了，剩下小部分人还留在村里，其他的就是桥西村本村的人了。
桥西村外出打工的人也回来了，一帮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人聚在一起聊今年挣了多少。
像桥西村的很多人家，这几年光是靠着出租房屋都能挣到不少钱，以前大家还想着要继续往上加盖房子，经过去年桥东村和木塘村陆续拆迁后，村子里的人开始把钱留出来，准备去市里买房了。
哪怕他们这里靠近郊区，不少在城里工作的人来到这租房，但这里始终只是个村，他们想要改变户口，让自己的孩子变成城里人了。
成了城里人，以后就能上更好的学校。别说什么读书没用的屁话，读书没用的话为什么城里人都把孩子送去读书？
在大家聚集在祠堂前面的空地上侃大山时，突然开进来两辆小轿车，有认识货的都知道车子起码值个十万块。在大家都在猜测是谁家发达了能买小车了时，车子稳稳地开去了村尾光秃秃的那五栋楼前。
得，不用猜了，这是那几栋楼的主人家。
村尾一大块宅基地卖给了刘时笙的大闺女，就是村里长舌妇们常提的“惹事今”，她转头就带着她几个舅过来给起了几栋楼。
村里人会嫉妒眼红他们？
放在半年前，他们怕是会被村里人集体抗议，根本不可能买得到一点宅基地。现在嘛，村里人都说“惹事今”和她几个舅是便宜没占够，过来赌桥西村早晚会拆迁呢。
人傻钱多！
以后轮到桥西村拆迁，那都不知道是几十年后了，且等着吧。
桥东村那里都移成平地，每天挖土机哐哐哐地工作，用不到两年，桥东村就要建成榕市第一个科技园了。木塘村现在也在拆建，据说会把其他三个城区的工厂都往那头搬。以后啊，他们桥西村真是前也工厂、后也工厂。
不说什么排水排污的问题了，光是那些噪音，就不是人适合待的，以后的房子好不好出租，还真是愁人啊。
所以他们说“惹事今”和她几个舅是人傻钱多嘛。村里还有人想把自家的宅基地给卖出去呢，不过人家不肯收了，说这么多地够了。
还是村长那几个老狐狸想得快，早早把手头的几块空着的宅基地抛了出去。
聚在一起嘲笑了一会儿那几个来建楼的“大傻子”，没多久，又一辆小轿车开过去。有识货的惊讶地“我艹”了句，“开桑塔纳啊！”
看得人很酸，所以一口一个“大傻子”说得更起劲了。
只有角落里一个比较内向地嘀咕了句：“万一真的轮到咱们村拆迁了，那他们不是得赚死了？”
说话的声音突然消失，大家都安静了半分钟，有人想不到怎么说，挠挠头，“要是真的能拆迁，他们赚就赚吧，反正那些宅基地又不是我家的。”
这话很快得了其他人的回应，“是啊！要是拆迁了不是更好？我也买辆桑塔纳开着！桥东村和木塘村那帮暴发户，有钱了都去玫瑰园买房，我家拆迁了我也去玫瑰园买！”
“玫瑰园有啥好的啊？木塘村那几家拆迁最多的都是去翰林苑买房，一套上百万……”
这些人已经开始盘算要是轮到他们拆迁，他们买哪里的房子和买多贵的车子了。个个都嘿嘿地傻笑。
村长刘满堂背着手路过，皱眉看他们，“在这发什么傻？没事干就去帮忙清理水沟，一帮大小伙子，回来了一天天闲的……”
村尾处，陈今几乎是跟在三舅他们的车子后面到的。
一排过去，五栋楼几乎都挨在了一起，楼间距也就只有一米半，留着采光的。
高度都是一样的，都是七层。陈今的那栋楼在最中间，是最大的一栋，然后两边分别有两栋楼，都是一样的规模。
有了上次拆迁的经验，这次在桥西村建房，大舅叮嘱一定要把所有的手续给办齐全，总之就是得让相关部分确定这是合规建筑。
陈今对建楼用的什么钢筋结构都不了解，但包工头带着他们去看里面布局会给介绍，陈今就时不时地点点头回应。她听不懂，但是她不说。
反正也用不着她听得懂。
用大舅的话说，桥西村要是能拆迁，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锤子买卖的事情，以后就别想着这种好事了。
这边的楼房会在年后开始装修，蒙冲表哥就过来驻守，最多到了九月份，这边的房子就要开始对外招租了。
希望桥东村那边的科技园早点建起来，还有木塘村的工业园。
出来这一趟后，陈今回了翰林苑，她这边家里也得搞卫生，就把陈永安给喊了过来当苦力。
小洋楼那边房子有的东西，翰林苑这边也陆续添置了进来，虽然不是完全一模一样，但两边家里的风格都差不多。陈今完全不觉得不习惯，最大的差别只是回来这边住需要坐电梯。
她昨晚回来的时候和小姨父张乐业遇上了，不过小姨父没看到她，急匆匆地赶着出去，不知道大晚上的还有什么事情。
小姨现在跟着搬到翰林苑住，她白天没事就去三舅那里，和张家的人眼不见心不烦，但要是让她知道公公婆婆又给了什么东西出去，如果是能分到她头上的，她是会直接去问。分不到她头上的？懒得问。
隔天，陈今就要和三舅他们出门去买年货了。要是按照往年的习惯，是要去大舅家里吃饭的，但今年不在村里，大舅家现在也没那么宽敞的地，所以大家一合计，就决定今年改一改，改到三舅家吃年夜饭。
陈今家是绝对不被列入考虑范围的，毕竟她不常在翰林苑住，一些家常用的东西没备有。
“多买点这个零食，我爱吃！”
“今年想去窑鸡、烤串都不行了，我要是敢在家里做烧烤，我爸妈得打死我。”陈永安眼睛一转，“三姐，咱们去你小洋楼那？后院可以烧烤啊！”
“年后再说吧，有空的话你们想来就来。”
陈今才发现年后的时间也挺紧的，她报了化妆的培训班，先去上七天课程，每天去三个小时。她还想着要去北京旅游……
“年后我想去北京旅游几天，你们想不想去？”现在出行方便多了，他们可以选择坐飞机去，她还没坐过飞机呢！也没看过雪，想看看北方冬天大雪纷飞、银装素裹是个什么样子。
陈嘉蠢蠢欲动，田苗毫无波澜，她年后没几天就要去上班了。
陈永安则是一脸幽怨：“你这个时候出去玩合适吗？”难道没人记得他还是个七月份要高考、且现在需要补习冲一冲的高三学生吗？
陈今一看，就她和陈嘉，只有两个人不太够啊，等等看，再问问舅舅舅妈们。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那不得把全国几个大城市跑一遍？除了北京，陈今最想去的就是隔壁省的特区了，或许是小时候听大舅说多了，心里总念着那个日新月异的城市。
陈今他们几个负责买家里待客用的零食、糖果和水果，每个人两只手都给用上了，把陈今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要不说世界小呢，在西城区这边的大超市买东西都能碰上黎行一一家。
黎行一开车带着他女朋友和他妈妈，还有家里的保姆阿姨一起出来采购年货。结账出来到停车场，听到前面嘻嘻哈哈的大笑声，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过去，就正好看到了陈今。
那是陈今吧？长卷发、和港星一样出彩的穿着，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人的气质好像不一样了。所以他有些不确定，那是不是陈今。
而时刻关注着他的白翎顺着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前面打开后备箱放东西的陈今，她也是看多了几眼才认出来的，实在是陈今现在的形象变化有点大。
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陈今这样打扮真的很招人眼。
可黎行一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后悔了？看到陈今现在变得有钱又变好看了，所以觉得后悔和陈今分手了？
白翎心里怄气，陈今现在是有钱又好看，难道她白翎就差了？要不是他黎行一追的她，她就算再喜欢黎行一也没想着倒贴过。
白翎一生气，直接冷了脸，都没和黎行一和黎母打招呼，直接去了自家的车子，招呼司机开车离开。
等黎母和黎行一反应过来时，白翎已经扬长而去。
黎母皱眉，不满道：“白翎这个脾气真的是，太没有礼貌了，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你和她又闹什么脾气了？刚刚我喊你你在想什么呢？”
黎行一正想回答，此时陈今已经启动车子从他们旁边开过去，而黎母都没注意到刚刚陈今也在。
黎行一抿了抿嘴，轻叹了一声气，“没什么事，等晚点我再去哄哄她。”
上了车，黎母还有些不开心，但看到黎行一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也就不说了，转而提到了别的，“年后你和白翎带些年礼去宋教授家里坐坐，多走动，人家才能知道你是谁。”
“你爸和你大哥说了，等年后给你在南大教职工家属区买套房，等你们结婚了，是住在玫瑰园还是住在南大那边，都看你们自己。不过呢，你和白翎最好提前说清楚，要是没打算要孩子，就先做好避孕，决定要孩子了也没事，可以让白翎先休学在家……”
黎母在旁边说了一堆，黎行一却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刚又被陈今给刺激到了。
自从上次去南大小洋楼那边回去，黎行一就一直在想办法打听陈今家里的事情，他知道陈今和高中的同学关系一般，不可能和高中同学聊家里的事情，所以是直接去找她大学同学打听。但他没能和陈今在大学时玩得最好的林欣然搭上话，去问了和中文系女生住一起的宋佳佳，也完全不知道情况。
陈今这个学期几乎没在学校住宿，听说还去了程氏集团实习一段时间，学校的同学想了解她的行踪还真难。
黎行一百思不得其解，陈今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有钱的？
虽然他后来看不上陈今了，但他也没往陈今找了个有钱人谈恋爱这个方向想，陈今这个人人狠话不多，遇着妨碍她的事那是能直接开撕的，性格是有毛病了点但人还是有点傲气在的，找个有钱人花钱？那不太可能。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在想，要是陈今以前就这么有钱会打扮，他还会不会和她分手？
得亏陈今不知道他的这些想法，要是陈今知道了，得被恶心得连夜打上门去让他不敢再想。
过年要忙碌的事情也就那几样，给贴对联算是重中之重了。
陈今还是在年三十的前一天回了趟小洋楼，给家里的大门都给贴上对联，门口提前挂上了红灯笼，直接开着灯。隔壁宋教授家里关着大门，另一边隔壁的邻居也在家，她看到他的车停在门外了，不过隔壁还没开始贴对联。
离开小洋楼时，陈今做贼似的绕着人家的豪车转了一圈，这车真的挺威风的，她一个不爱车的人都忍不住喜欢。也不知道隔壁邻居到底多少辆豪车，反正她已经见过他家门前的车换了三辆，完全不一样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看起来都很贵。
陈今双手合十：“祖宗保佑桥西村也拆吧，我也想换豪车！”
真是堕落了！太飘了！
而她没看到的是，隔壁邻居家正对前院的书房窗户开着，一个男人一边轻晃着杯子的咖啡，一边看她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然后绕着他的车走一圈。
等人走了，男人才轻呼了一口气：不是想来划他的车就行。
年三十，陈今换好衣服，在玄关的大镜子前照了又照，傻兮兮地臭美了许久。电话响起来，接到三舅“出发”的指令，陈今应了一声，背起小包晃着车钥匙下楼。
“小姨丈，除夕好啊。”陈今不意外在负一层停车场和小姨父一家遇上，年三十和年初一都是要去祠堂上香的，家家都这样。
她从昨晚就开始期待今天的回村之行，毕竟自从八月份离开了桥东村，桥东村的村民就没再聚到一起过了。
这次村长亲自给各家主事的打了电话，让大家都十点前到祠堂。他们村的人少，就得凑一起放鞭炮，这样显得“人丁兴旺”嘛。
二表哥有事要跑东城区，顺道开车去接二舅一家，陈今就自己一个人开车走。开出西城区了，在南城区通往郊区农村的大道上因前方出现事故被迫停车，在这遇到了三舅一家，三表哥还按了好几下喇叭朝她示意。
陈今一看前面停车下来的人，乐了，全是他们桥东村的人。
陈文星开车带老婆和陈三公陈三婆，陈今特意多看了几眼他那辆据说要四十万的车子，啧啧，一分钱一分货，果然看起来更贵。
再前面，就是陈五叔一家四口了。
再探头出去看看，又看到了陈文振，但是没看到老支书。
过来处理事故的警察指挥被堵住的车子通行，陈今开过去，只见到路边有辆车被撞得车灯都掉了一只，地上的血迹还没干透，这场景看得她头皮发麻，赶忙收回了视线。
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出行要注意安全啊，小命就一条，没命了，再多的钱都是白攒。
桥东村被包围了起来，施工地是不允许闲人进入的。他们绕着包围圈开进去，一路开到了新祠堂前，一溜的小轿车，直接排成了两排。
啧啧，老陈家过年上香的这个牌面！
村长一家已经提前到了，现在在祠堂里面忙碌，其他下车了的人也不耽误。个个在外面是大老板、有钱人的派头，回到村子了还是得恭恭敬敬地扫祠堂、找浆糊贴对联。
乍然变富也才过去半年时间，已经有人开始追求“文化人”的那套了，说话都变得斯文了起来。
也是，钱能解决这世上大多数的矛盾和烦恼，现在让他们为了三瓜两枣急赤白脸？那真的不至于。
整个桥东村，最实在的就是周大婶一家了。他们开着三轮车来的，在一众小轿车中间格外突出。
但周大婶这人就是稳得住，知道自家的车子比不上别人家的，她也没心理不平衡，该和人打招呼的就打招呼，只是看到陈三公、陈三婆和陈文星夫妻两个，都没好脸色。见到了老支书，那脸色就更臭了。
祠堂里的活有长辈们去忙，什么供品、香火、鞭炮，三舅都给她准备了一份的。
三舅回头想找她过去，毕竟每家得有个人来管自家的，但一看陈今笑嘻嘻地挪去周大婶旁边，眼里冒着光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可把他气笑了。
这娃，真是好的坏的都跟她大舅学完了，哪里热闹往哪里凑。
陈今心里默念倒计时，一看周大婶双目一瞪，心里大喊：来了来了！
下一秒，周大婶就上下打量了陈文颂，长长的“哟”了一声后，“文颂你最近伙食不错啊，肚子比你新老婆的肚子还大。听说你们家这胎是个男孩了，恭喜你啊。老支书，你们家的孙子太金贵了，值一栋秀丽小区的楼呢。”
老支书脸色一沉，“今天是回来给老祖宗上香的，你管好自家的事就行。”少来掰扯他家。
“那我不是和您学的啊？您不就喜欢多管闲事？别人家厕所的屎您都得尝尝咸淡呢。”
陈今皱巴着一张脸：啊！这场骂战有味道，她有点听不下去了，耽误她今晚吃饭。
陈文颂最近最不能听别人说他秀丽小区那栋楼的事，一听就容易急眼。“放你娘的狗屁，周香香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爸踩你家坟头上了啊一次两次地针对我家？”
“你看看你这人还急眼了，我就随便一比方。”周大婶笑吟吟地道：“老祖宗都看着呢，别人家的事都想插一手，到了他们自己家啊，也得遭报应。”
“你！你！”老支书被气得气都喘不匀了，被他小儿子扶着去了另一边休息。周大婶见好就收，轻飘飘地瞟了他们一眼就扭头去指使她男人陈文明去拿东西出来。
旁边看热闹的人都不吱声。
大家还是有点理解周大婶的，要不是老支书随便瞎指点人家的事，周大婶能多分点钱，至于买了秀丽小区的两套房和一间商铺就不剩什么钱了？
换成他们，得闹到老支书家里去都有可能的。
甭管老支书和陈文颂什么态度，陈文颂挺着大肚子的新老婆一副“和我没关系”的表情，别人闹起来，她还知道找个人少的地方看热闹。
陈今：这又是个神人啊。
“哎，陈八姑和陈永强没来啊？没通知到？”突然有人发现少人了。
“那不可能漏了他们，村长亲自通知的。”陈五叔摇摇头，“陈永强啊，算是废了。输了两百万，输急眼了和人打了起来，把人给打残了，陈八姑带着他跑了。”
惊起“啊”声一片。
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
“几百万的家产说败就败，钱来得容易就是不知道珍惜。”
“就说陈永强这个烂赌鬼扶不上墙，八姑也是，小时候宠过头把陈永强都给养废了。”
“早说那小子坏心眼多，早晚得出事，看看，现在这不就是？我就说啊，家里男孩子就是不能一昧惯着，惯出毛病来了全家都被坑进去。”
外边吵吵嚷嚷的，都是这家长那家短的事情，陈光满在祠堂里也都听到了，背着手指挥人干活。
各人有各人的运道，遇见那些不惜好运道的，少管就对了。
“文强你们三兄弟今晚都去文康家里聚是吧？吃过饭了也过我那坐坐，咱们几家都住玫瑰园。”村长的大儿子陈文振过来和陈文强勾肩搭背，“我说啊，你干脆也在玫瑰园买两套房得了，大家以后住得近还能常联系。”
陈文强哈哈笑着说自己手头紧张，比不得他们几位大老板。
陈文振呵呵两声，他要是没钱能拿得下西城区郊区那么大一块地？
祠堂又进来一个人，不少人纷纷打招呼，“文豪，好久没见着你了，忙升官啊？”
要不是在祠堂里，陈文豪想就地呸呸几声去晦气，“升官没有，鸡毛蒜皮的事情一箩筐，木塘村那帮孙子……”
陈文康正给蜡烛点火，视线余光瞥到了个熟悉的身影，一看，陈今又晃进来了，发现他正瞪她，讨好地笑了笑，狗腿地凑过来帮忙，耳朵恨不得竖到天上去。
陈文豪把木塘村一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的糟心事说完，大家纷纷指责木塘村的人不厚道，都签了补偿协议了，后面觉得亏了又跑回木塘村去，又拉横幅又是准备百草枯的闹事，他们派出所这半年净是管木塘村的破事了。
陈文振：“文康，你妹夫家也拆了，拿了不少赔偿款啊，前几天张老头还来问我买地的事。怎么的，他们和你家关系这么近，应该找文强才对啊。”
不等三舅说话，村长伸手就给了陈文振后脑勺一巴掌，“叫你去拿东西进来在这吹牛皮。”
陈文振还是憷他的村长爸，缩缩脖子就出去了。还好祠堂里没有小辈在，不然就丢脸……突然就和陈今对上了视线……
陈今笑道：“文振叔，除夕快乐啊。”
回来村里一趟，凑了不少热闹，晚上回去三舅家里，几家人凑一起吃年夜饭，陈今好奇喝了点红酒，晕乎乎的。好在二舅一家晚上在她家住，还有人送她回去。
第二天年初一，陈今起来时家里人都起了，又是准备回桥东村再上一次香。
今天村里就没热闹看了，大家都尽量让新年的第一天过得和和气气的。村里的长辈大人要发红包，没结婚的都去排队领，陈今默默地跟在了陈嘉的后面。
“村长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寿比南山！”
“文振叔新年好，新年发大财啊！”
“文颂叔……”
陈文颂的心情有些微妙，本来高高兴兴的，但是看到陈今过来领红包，心里突然有些不得劲：他现在可能都没陈今有钱。
春节，是个好节日啊！
陈今美滋滋地在家吃吃喝喝，家里也不用招待亲戚，不是去三舅家吃饭就是和兄弟姐妹们出去吃大餐。陈婷和陈永飞欠下的两顿大餐都在这期间还清了。
陈今一边吃一边再次确认：“你说你以前喜欢的那个师兄突然来追你了？”
陈婷一脸娇羞地点头。
陈今拿餐纸擦手，“他知道你现在名下有几套房，还有几十万存款吧？”
“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提醒你看好自己的财产啊。男人到处都能找，钱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陈今的话得到了其他兄弟姐妹的点头附和。
“可是……”
陈今不耐烦听这些，“别可是了，不想听你和他的事，我怕听多了坏脑子。”
陈今真是烦死别人问：“我和我对象巴拉巴拉，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她每次真诚地给出了建议劝分，然后又会得到，“可是我巴拉巴拉……”
听不得。
陈今伸手想喊服务员，结果看到了前面那桌面对着她坐的是她小洋楼的邻居，这人正好抬头看过来，还朝她笑了笑？
陈今皱眉。

第30章 聚会
等过完年初四， 陈今把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又该拖着个行李箱回了小洋楼那边了。
虽然翰林苑更繁华热闹，夜里在落地窗前能俯瞰半个榕市的万家灯火， 去玫瑰园看热闹也方便， 但她还是觉得回小洋楼住得更自在。年后去上化妆培训班， 从小洋楼那边过去也更近。
年初三， 大家去大舅家里吃饭，许久没露面的大姨一家终于来了。
陈今提的要去北京旅行得到了大舅妈的认可，大舅妈甚至还多安排了去上海的行程，来回估计要花十天，三月一号赶不回来去市图书馆。
二舅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你先去玩着，晚点去也行。这个工作啊，我再给你打听打听， 要是成不了， 咱们也别去实习了，浪费时间。要是能成， 你去实习几天就当提前适应了。”
这能不能成的还真不好说， 现在各个单位招工，说是分配，但很多也是人家单位去挑人， 谁知道人家有没有人已经被挑上了。
陈今：“行， 二舅您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没工作我就和苗苗开个小超市。”
说起田苗， 她年三十那天就回了她爸家里过年，她爸家在榕市底下县城的一个小镇上， 也就回去几天。今年三表哥有车了，说等过了年初四就开车去接她回来。
三舅和三舅妈说要把秀丽小区的房子给小姨和田苗都分一套，但两人都没答应，田苗怕房子到她名下了被她爸那边惦记，说等以后攒到钱了再买套小的。小姨则是怕她名下有房子了，以后便宜了张乐业的两个孩子。
大舅瞪了她一眼，“那不成，好不容易读了南大出来，没挑上个好工作那不成。”大舅转头对二舅道：“你和弟妹多上心，去个好单位是好的，以后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他没说以后想找对象也更容易找到点好的，现在不急着找对象，万一以后想找呢？得找些好的啊！
再说了，年纪轻轻的，成天在家窝着，早晚窝傻了，就得出去看看。
陈今吐吐舌头，不敢和大舅唱反调，笑嘻嘻地去加入其他人的打牌队伍。
陈婷自初二那天被她说了之后，就没再往她面前凑，也不在大家面前提她那位师兄的事情了。也不知道等她回去上班了，又要拉扯出什么事情来。
二表哥陈永信道：“昨晚爸妈和她说明白了，房子和钱划到她名下了，她想怎么处理是她的事情，但以后被人骗没了，不用回家里来哭惨，以后除了公司每年分给她的分红，绝对不会再有别的支持。”
陈今凑过去和二表哥小声道：“对表姐这样一根筋的，就该放狠话，让她倒倒脑袋里的水。”
“陈今，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陈婷突然开门，臭着脸出来坐到了她对面，盯着她和二表哥看。
“我没说你坏话，我说让你倒倒脑子里的水。”陈今实话实说，在陈婷发怒前又问：“你上次不是问我在哪买的衣服，东城区老百货楼二楼的女装店，你自己去看吧，他们家后天上新款，都是春装。”
“他们后天上新款你也知道？”陈婷被带拐了思路，关注到了衣服的问题上。
她是真的很喜欢陈今买的衣服，分明也是简简单单的款式，外面很多地方都有卖，但陈今买到的这些衣服版型和质量都更好，所以她昨天才忍不住问了。但昨天陈今后面因为她提到她师兄，都不搭理她。
“我上次买得多，他们老板跟我要了电话号码。”人家说有新款上了会打电话通知她，还真的打了。
“哦。”陈婷又又酸了，陈今日子过得太潇洒，她都想过要不要辞职在家待着算了，反正每个月拿租金也不少了。
但这个念头也就起了一点，她就给按下去了。当护士的工作是累，但她好不容易学出来的，现在放弃，她又难受得慌。
“你怎么想到要去北京玩了？”陈婷问。
“趁现在有空就去看看。大舅妈也想去的，她要去看看北京和上海那些大城市的高级服装店。”
到时候，不仅是大舅妈去，还有三舅、三舅妈、陈嘉、三表哥陈永飞也去。陈永安想去，但他得留下补习。其他人都抽不开身，去不了。
二表哥陈永信叹气，年后收假回去上班，就要开始筹备自家拿下的那一大块地的事了，他羡慕陈永飞可以跟老板请假去玩，他不成，他自家的公司需要他。而且，他爸也明确说了，虽然他们三兄妹现在都只能那百分之一的分红，但家里的建筑公司以后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陈今问表姐顾敏敏要不要一起去北京玩，她是小学老师，寒暑假都没别的工作，是有时间去的。
“我不去了，和同事有约了。”
“哦好吧。”陈今问过也就过了。
看到陈今现在说出去玩就出去玩，顾敏敏想到了她妈妈陈芸在家念叨的那些话。她妈妈说三个舅舅、小姨、陈今几家靠着拆迁都变有钱人了，生活比她们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都没想着也给她分一点。
顾敏敏不是不明理的人，知道自己妈就是心里不平衡说的气话，人家的钱凭什么给她们分一点呢？
她也没什么嫉妒的，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以后她爸妈的那些东西还不都是她的？也不少呢。
出发去北京的日子暂时就定在了22号那天，正好，陈今的化妆培训班上到21号。
小姨今天姗姗来迟，带了不少营养品过来，“都是家里过年买来送亲戚的，我带点过来。”
反正她不拿，也是两个妯娌拿去她们娘家，不拿白不拿。
“年三十那天南城区郊区发生车祸你们知道吧？那会儿我们村的人赶着回去上香，撞车一方的是我们村会计的儿子，没拿到驾驶证就开车上路了，开车时和老婆吵架，没注意就和前面的车撞上了。好在两边人都没事，不过啊，被撞的那家人现在要他们赔五十万，不然的话就要把他告进去多关几年。”
“我们村会计也是个老狐狸，说自家没那么多钱了，现在找村里拆迁的大户借钱呢，昨天就找上了我公公，现在还没出个结果，我听我公公的意思，借钱是要借的，但最多借个一两万。”
兜兜转转，还是他们几个村子的故事。
陈今此时觉得，三舅和三舅妈对三表哥和表弟管得严，不轻易给他们分钱，估计也是担心他们手里的钱多了就容易学坏。
三舅这时问小姨，“上次吃饭，你公公说要给你买个商铺，最后怎么说？”
小姨冷哼了声，“说是给我的，后来说着说着就变成把商铺记在张乐业名下，大嫂和弟妹闹起来说也得给她们两家买，我就干脆说不要了，我公公现在想学大哥，去买块地建房，手里的现金流没那么多了。我猜他现在后悔买四套翰林苑的房子了。”
“不买就不买吧。”三舅也不失望，特意叮嘱她道：“你现在还住那边，别和张乐业唱着反调，他和他那两个孩子的事少管就对了。”
“我不管的，张柏和张雪的外公外婆现在盯着他们呢，恨不得把我公公手里的东西都扒拉到他们两个身上，不过，他们在我公公婆婆那里也没多少牌面，比不了大的也比不了小的。”
“嗯，等从北京回来，你还是过来和我们一起开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也好。”三舅又问小姨要不要跟着去北京转转，小姨也满口应了。
只是他们去北京的话，两间店铺的开业时间就得往后挪一挪了。
大姨今天格外的沉默，前几次她找各种借口不来和大家吃饭，这次来了，大家没说什么，但大舅和二舅对她的态度也冷了下来。
一家人，平时遇到点矛盾，说开了也就好了。大舅给递了几次台阶，大姨还要端着不下台，可不是让他们生气？
不说陈今和三舅搞新家酒请家里人吃饭那两件事了，就说张家请吃饭，大家去给小姨撑场面时大姨也不来，大家又不是什么都不懂，档口的批发生意没她半天还转不开了？
反正陈是看出来了，因为上次大姨没去给小姨撑场面这事，大舅非常生气。
吃过饭，各回各家去，陈嘉和陈永安没再跟着陈今去她家住，他们初四那天也有自己的外家亲戚要走。
她爷给她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一趟，陈今都找借口说没空，拒绝去见桥西村那边的刘家人。省得还要见她爸那一家子。
嗐，她也是为了他们好。她的日子过得好了，还老去他们面前晃荡，可不是让他们越看越难受？她懂事，不去老刘家凑热闹，他们都该感谢她才对。
虽然不想搭理老刘家的人，但她联系到了蓝美瑛，和她打了个电话。
本来想说可以先借钱给蓝美瑛开个衣服摊的，但蓝美瑛自己就先说了，她再攒三个月，她就辞工去大学门口摆小摊，完全没和陈今提钱的事情。
陈今说需要帮忙的可以找她，蓝美瑛就说暂时用不着，陈今也就不提了。
初四这天，她去万民广场看电影，出来时碰见了高中同桌杜晓玉。
“是你啊陈今，我差点没认出来。”杜晓玉自来熟地过来打招呼，“对了，班长说初六聚会，让大家都去参加，已经有二十几个人报名了，你收到消息了没有？”
陈今挑眉，“我没收到消息，也没打算去。”
他们班班长姓什么她都想不起来了，就记得是个长得很高高壮壮的男生，大道理一堆一堆，成绩不怎么样但很讨老师喜欢。
也就是杜晓玉和她做了三年同桌，陈今在外面见着了能认出人来，要是换成别人，她还真的不一定能认出来。
再说了，班级聚会这种活动她去干嘛啊？和班上的同学关系一般般，有那么几个人还被她骂哭过，她对高中班上的同学没什么好感。
上大学交不到什么朋友主要是陈今光忙着搞学习挣奖学金去了，就和林欣然玩得不错。
其实她高中时还有个玩得还可以的朋友，那朋友是隔壁班的，因为经常一起上台领奖状所以慢慢熟了起来，没少互相借笔记和交流学习方法，不过那朋友被特招进军校了，是个头脑聪明且四肢发达的美女。
自从高中毕业就没见过这位朋友了，嗐，突然想起来了，还怪想她的。
杜晓玉暗暗打量陈今身上的穿着，继续劝道：“去吧，咱们都准备毕业分配工作了，以后多个朋友多条路。”
陈今依然拒绝：“不了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没有对等的利益交换，别人能给你多条路？她都怕人家把她的路给堵死。
“你是不是因为黎行一不想去啊？”杜晓玉突然想到了这回事。
她差点忘了，当年高中毕业后陈今和黎行一谈起了恋爱，后来消息传开后，大家都觉得挺意外的，没想到他们真的能走到一起。但她没特别意外，高中那会儿她就发现黎行一对陈今的态度比较特别。
谁想到黎行一和陈今居然分手了，她也是听在南大读书的同学说的。
要是陈今介意黎行一也去，那也能说得通。而且黎行一还说要带他女朋友一起去参加，人家已经订婚并且准备结婚了，陈今这个时候凑过去，确实尴尬。
“那个癫公也去啊？那我更不能去了。”陈今嫌弃道。
另一个癫婆大概率也会跟着去。
“你们聚吧。”陈今特意给了个好心的提醒，“和脑子不好的人还是少点往来吧。”
杜晓玉尴尬地笑笑，没继续劝陈今了。毕业三年半，她都忘了当初陈今在班上骂人的那个架势了，想想，陈今不去也好，省得到时候好好的同学聚会闹得不愉快。
“你要走了啊，那我们一起走吧。”
陈今：“哦，我去停车场，你也开车来了？”
“啊？不是……”
“那我们不顺路，再见啊。”陈今说完直接就走了，她和这个同桌也没熟到能顺路送她一程的地步，当初这个同桌没和其他人排挤她，但也没帮她，算是个陌生人。
陈今开车出来，看到在公交站等车的杜晓玉，虽然两人的视线对上了，但陈今当没看到直接开了过去。
留下杜晓玉还在茫然：几年不见，陈今家里发达了？
过完初四，陈今就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好，被子收起来放进衣柜里，冰箱剩的一点东西都装起来带去小洋楼，然后把家里的总电闸一拉，放心多了。
陈今回到小洋楼，隔壁的宋教授一家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跟着儿子一家去走亲戚了。还有隔壁的邻居也没在家，她判断的依据是他家院门前没停有车子。
回来后，先是把挂在大门的灯笼给取下来，然后把东西归置好，看看冰箱还有些什么吃的。再上楼去把主卧的床单被单都换掉，换下来的扔进洗衣机。
也没多少事，上上下下的，显得很忙碌，但她特别喜欢这样琐碎的忙碌里。好像小时候过家家幻想的那个小房子变成了现实，而她把喜欢的东西一点点囤进来。
下午开车出去买吃的，这一出去就开车到了东城区老百货那边，就顺路去买了不少春装。
她太喜欢这家店的服装风格了，款式简单百搭、版型特别适合她，关键是质量也好。据店里的老板介绍，这家店是榕市百优服装厂的直营店。
百优服装当年也是风靡了十几年的，从七十年代开始到八十年代中期，是百优服装的鼎盛时期，她记得初中时跟着妈妈去逛街，都是专门去挑的百优服装厂出的衣服。后来百优慢慢地就淡出了大众视野，近两三年可以说是销声匿迹。没想到她再听到百优服装厂这个名字，是在此时此刻。
店里的客人不多，因为她算是“大客户”，店老板就和她多聊了些。
“厂子半年前都发不出工资准备倒闭了，后来来了个新厂长接手，特意请了专业的设计师过来设计衣服，才有了订单，总算把工人的工资补上了，不过还远远不够。”
陈今家亲戚里没几个是在国营厂上班的，所以感受不到在经济飞速发展的同时，很多国产品牌正在迅速衰落甚至是消失。或许是一个牛奶品牌，或者是一个服装牌子。即使是她平常常买的洗发水，突然在某一天没有在小卖部或者超市里看到它的身影了，也只会想着是不是老板忘了进货，然后拿起货架上位置最突出的另一个牌子的洗发水。
因为这个曾经熟悉的服装牌子，想起了以前和妈妈穿梭在百货大楼服装区的日子，开始盼望百优这个牌子能够长长久久地经营下去。
陈今看了看店里明亮简洁的装修，笑道：“百优以前能辉煌，以后也一定还能站起来。等我回去帮你们多和同学朋友宣传，对了，你们现在就这一个直营店吗？”
店长惊喜地连连道谢，忙道：“西城区和大学城的门店还在选址，最迟年底就能开起来了。”
陈今拎着几袋衣服走的时候，也带走了不少宣传单。
家里的衣柜逐渐被新衣服们填上，总算不是空荡荡的了。
年初六，她在家煮了碗面条吃，然后开车出门去江大姐的化妆店里。
江大姐的化妆店两边分别是她的理发店和婚纱店，属于是把妆造这块都给拿捏了。化妆店一楼，一半的地方是化妆品售卖区，一半的地方是化妆区，楼上是贵宾室，专门接待会员客户和开培训班用的。
陈今过来后就被带去了二楼，然后和几位大姐一起学习化妆技巧。
没错，是几位大姐，有一位大姐的年纪比她妈妈都大。
要不说江大姐很会做有钱女人的生意呢，开的培训班最多就六个人，培训费用也就每人几百块，但江大姐看重的不是这几百块培训费，而是这些报名培训的人以后在她理发店、化妆品店的消费，以及这些人的口碑扩散，让她的店铺从众多化妆店、理发店里脱颖而出，成为富婆们的首选。
当然了，不是在理发店或者化妆品店消费上万的，都进不来她的这个培训班。陈今属于是通过可欣姨走了后门进来的。
“小姑娘好年轻哦，这个皮肤随便化妆都好看的啦。对了，小妹妹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陈今：“家里准备开个小超市，没什么生意。”
她来上了第一天的课就摸清了情况，来学习化妆技术的这些大姐也不是个个都真的想学习，她们一个带一个的，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找个由头大家凑一起互相认识再一起玩，说不定以后就合作做生意了。
而陈今又不好和人家说她是因为熟人才进来的，省得人家觉得被拉低了档次，影响江大姐这边的生意。
陈今是这么说，但几个大姐都笑着说开超市好，看出陈今不想继续说，人家也不追问。一个个的，穿的戴的看起来高不可攀，但相处起来人家就是能让你感觉如沐春风。
“小今啊，要不和大姐们去吃下午茶？”
“啊不了不了，我……”
“哎呀，你现在不是放假？走走走，就在对面的饭店，赵姐家开的。”
陈今：“……”
真的拒绝不过一帮热情的大姐们。
同时心虚，这几个大姐不会以为她是哪家的富二代吧……
不过，她们后面也没提什么生意啊工作上的事情，说的不是哪里开了家服装店不错、哪里又开了个展览会……
陈今羡慕：真富婆们的生活好精彩充实啊，她们每天的工作是要必须花掉多少钱吗？
陈今回到家时都有些晕乎，她今天是去学习化妆的啊，却又好像参与了一场富婆大姐们的聚会。
啊！她真是蹭运第一名！
东城区某饭店包厢里。
黎行一带着白翎过来参加高中同学聚会，来之前他特意打电话问了班长，陈今参不参加。得知陈今不参加后才敢放心过来。
上次去买年货遇到陈今，白翎和他生了好几天气，昨天两家聚会才让他找到机会把人哄好，可不能再凑上陈今了。
也是来参加了同学聚会，黎行一终于知道陈今为什么突然变得有钱了。
起因还是有人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故意的，说陈今也就那样，除了成绩好点别的要啥啥没有。
陈今的同桌杜晓玉却道：“我前几天在万民广场遇到陈今了，人家现在很漂亮啊，她还开了辆桑塔纳，她家现在是发达了吧。”
“不会吧？你真的看到她开车了？还是桑塔纳？你没认错？”有同学怀疑，“陈今家就是南城区底下的村子里的，我记得她家是什么桥东村还是桥西村，反正离郊区也不近。村里种地能靠什么发达啊？总不会是中彩票了吧哈哈。”
“就是啊，陈今就是个土妞，除了会死读书什么也不是。”
“对了，她确定分配单位了没有？市里的好单位应该轮不到她吧？人家又不是只看成绩……”
一帮人跟着哈哈笑起来，都是高中时候针对过陈今然后被陈今收拾的那伙人。
白翎暗自窃喜，和他道：“原来陈今以前在你们班那么遭人嫌啊？”说完又觉得正常，“她那样的性格，也确实不讨人喜欢。”
黎行一敷衍地应和。
这意思，难道是在说他当初瞎了眼才和陈今谈对象？
“嗤，什么中彩票啊，陈今家是桥东村的，她家拆迁了。”场内唯一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同学扫视一圈在座的人，觉得这帮人挺有意思的，装得人五人六的，私底下也就这样。
刚刚他没出声就是想让他们先笑着，这会儿直接扔下个大炸弹：
“陈今家里两栋楼，几百平的宅基地，还有一大片果园，她家就她一个，拆迁款都够她买几十辆桑塔纳了。”
“你们在这笑人家要啥啥没有，人家在南大附近买了栋小洋楼，还在翰林苑买了套房，都是上百万的房子。人家还买了几十套房，每个月收的租金都比你们一个月工资高。”
全场一片安静，显得大家的呼吸声特别明显。
“唐，唐祖铭，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唐祖铭对众人的质疑嗤之以鼻，“我家亲戚就是桥东村的啊，和陈今一个村的。陈今拿到的赔偿款绝对是他们村里能排前几的。你们啊，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还担心人家工作分配问题，人家不工作在家躺着都比你们收入高。”
不知为何，虽然拆迁暴富的人是陈今，但他竟然感同身受了一把暴富的快感，狠狠打脸这帮狗眼看人低的！
有人觉得脸热、难堪，也有人看不惯唐祖铭冷嘲热讽的语气，直接揭他伤疤，“陈今现在那么有钱，岂不是更不会看不上你？不知道你得意什么，又不是你家拆迁。”
唐祖铭生气了，站起来拍桌子，“妈的！还要我解释多少次，我对陈今没那个意思！”
有人不信，“对陈今没意思，你高中还给她送情书？”
“他妈的！到底是谁给我造谣？我什么时候给陈今送情书了？”他分明是叫陈今帮他转交情书，只不过陈今直接把他情书扔垃圾桶了而已。
怎么说陈今也是那个人的朋友，她不在榕市，他就好心帮她朋友说几句话。
但要是谁说他对陈今有意思，那他真的是冒火了！
唐祖铭的生气挺像那么一回事，大家也不确定了，难道当年真的是有人乱造谣？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唐祖铭和陈今的事，而是陈今家居然拆迁了！她拿到了很多赔偿款！
黎行一多日来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但心里更不舒服了：
陈今居然这么有钱！有一栋小洋楼还有一套翰林苑的房子？！
当初家里说要在市中心给他买房，翰林苑贵了不少所以挑了玫瑰园的，结果陈今自己就有一套！而且陈今还有几十套房收租？
心里不得劲。
他之前沾沾自喜觉得陈今配不上他家的条件，结果呢，他家里的资源倾斜给他大哥，陈今的身家都不知道比他多多少！
说不清有没有后悔，但现在倒是觉得十分丢脸。当时暑假放假，他和白翎开车路过，特意去陈今面前说那些话，当时陈今是不是觉得他和白翎很可笑？
用陈今的话说，就是癫公癫婆……
脸皮都被踩到地上了，想就地找个洞钻进去。
旁边的白翎同样脸色难看，没想到陈今家拆迁了！怪不得能买得到南大旁边的小洋楼！
白翎心里冒火，再看到黎行一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时更生气。为什么是陈今家拆迁？她真是要气死了！
生气的同时也起了戒备心，之前觉得黎行一不可能为了陈今而放弃她，但是现在的陈今呢？就算黎行一为了两家的合作不敢对她怎么样……
陈今没来参加同学聚会，但这场同学聚会最终还是因为她而闹得大家心里不舒服，试想当初大家只能以“家境”来贬低的人如今变成了百万甚至可能是千万富翁，而他们还不知情地在背后嘲笑人家……
怎么就轮到了陈今家拆迁呢？！
这个贼老天！太不公平了！
大家没什么心情讨论以后分配的工作单位，反正单位再好，福利待遇都比不上陈今在家收租。聚会很快也就散了场。
杜晓玉和玩得好的朋友一起走，等走远了，几个朋友才追着她问陈今现在什么情况。
杜晓玉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啊？就前两天在万民广场看电影出来碰了一次面，也没聊上几句。”
想起当时陈今的语气和表情，忍不住道：“人家现在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老同学啊。”
再说了，她也是今天下午过来参加聚会才知道陈今家拆迁了。
真是想不到啊……
这场同学聚会之后，有人通过层层关系网来打听她最近的消息，有人从亲戚的亲戚的亲戚那里确认了，陈今家所在的桥东村，在去年暑假的时候拆迁了，陈今具体拿到了多少拆迁款不确定，但据说她家的楼多宅基地多还有果园有商铺，能拿到的起码得是六七百万！
被人念叨的陈今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然后站在自家后院叉腰叹气：后院地方大就是方便晒被子。
刚回到客厅打开电视，听到外面的声音，她快走了几步出去，脸上挂着笑正要喊宋教授，没想到却是一帮不认识的人，旁边那个男邻居俨然就在其中。
有人冲她吹了声口哨，手肘碰了碰推开门的男人，“百川，你家邻居啊？”
“嚯，你家邻居刚刚朝我翻白眼了。”不仅翻白眼，还直接转头就走，然后啪嗒一声把大门给关上了，看着是个有脾气的。
沈百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接话，莫名想到了前几天在万民广场的法国餐厅里听到她说的那句话：
“男人到处都能找……”

第31章 旅游
隔壁只在最开始的时候热闹了一阵， 之后就没什么大动静了。但陈今傍晚去后院收被子时，正好看到了隔壁家后院里一帮人在露天喝茶，因为栏杆不遮挡视线， 他们听到声音也往她这边看。
早上那个朝她吹口哨的男的还挥了挥手， “沈百川家的邻居你好啊。”
啧， 好癫， 不想搭理这个人！
沈百川是隔壁邻居的名字？
陈今没回应，直接抱着被子回去了，顺便把通往后院的门给锁死。
隔壁家，见人姑娘像遇见流氓了一样落荒而逃，一个个嫌弃道：“周逸你能不能不给你表哥丢人？”
“就是啊，待会人家邻居以为你表哥也是流氓。”
刚刚去楼上拿份资料下来的沈百川：又关我什么事了？
周逸笑嘻嘻地挨着沈百川坐下，问隔壁家的邻居叫什么名字。
沈百川低头看资料，“不认识，不知道。你也别想有的没的， 人家看不上你。”
周逸一看就是个败家子， 也没从老爷子那里分到多少东西，手里的钱可能都没隔壁邻居家的零头多。
当时买下这栋小洋楼后， 老爷子派来帮忙过户的林助理就了解过了， 隔壁家是拆迁户，手里资产不比家里有产业的二代们少。
“你都不认识人，你就知道人家看不上我？”周逸哼了声， “我也没说对人有意思啊。”
沈百川“嗯”了一声， “那你省点力气，不用追了， 你又穷又败家配不上人家。”
“哈哈哈！”其他朋友大笑。
在初十这天早上，宋教授一家总算是回来了。
“回了一趟云省老家， 好多年没回去了，趁着现在还走得动，得多回去看看。”宋教授回来后就给她送了不少云省的特产，都是些吃的。
得知陈今过几天要和家里亲戚们去北京，就说让她去了北京联系习清和，“他现在放寒假有的是时间，让清和带你们逛逛北京的景点。”
习叔叔和梅阿姨在回来的当天就坐飞机回了北京，留下习清和在这边再多待几天。
但会比她更早一天去坐飞机。
陈今和家人一起出去玩的，哪好意思专门去麻烦习清和，而且大舅妈都做好准备了，联系了旅行社的人，他们是请了专门的导游带着他们玩的。于是陈今就拒绝了宋教授的好意。
“定了旅行社的导游也好，我也怕清和给你们当导游都不知道故宫往哪走。不过，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还是可以给你习叔叔梅阿姨打电话，找清和也行，你们年轻人……”
旁边的习清和听不下去了，他是天天忙着学业的事情，但他又不是天天待学校里，北京的景点都是逛过的。但他奶奶可能有点别的想法，他赶忙道：“奶奶，送了东西咱们先回去吧，家里待会有客人来。都是您和爷爷的学生。”
陈今也不多聊了，“咱们住得近改天聊也行，宋教授您回家招待客人吧。哎，外面有声音，是不是您家的客人过来了啊？”
“哦哦，那我得去看看。小今，咱们改天再聊啊。”
送走宋教授和习清和，陈今看着茶几上的茶叶、菌菇叹气，先放着吧。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拿出来吃。
宋教授一家回来后，他们家就没断过来拜访的客人。
陈今上午出去学习化妆，下午就在家里窝着，隔壁来来往往的车子不少，今早她的车就被堵住了，还得过去喊了人来把车挪开才能出去。
参加化妆培训班的最后一天，陈今终于知道了各种护肤小技巧、化妆的顺序、以及化妆后怎么卸妆等等，然后跟着销售下楼买了两大袋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又办了一张化妆店的会员卡，以后有新的化妆分享课还会通知她，还有每个月两次的免费护肤。
很好，她在化妆店这花了她这个月租金的大半。
一盘算，她二月份买这买那的，早就花超支了。好在还有三百万存款的利息够她花。
本来有点心疼花出去的钱，看到大姐们挥手买东西的架势，她就觉得她这都不算花钱。
赵大姐不仅是老公家、婆家都有钱，她自己名下的资产也不少，买东西都是哐哐一顿买，都不用细看的，大手一挥就是：“这些，那些，都给我拿三样。”
然后还扶了扶墨镜，笑道：“我给其他朋友也带点。”
这边培训课程一结束，这个“陈今和富婆大姐们”的小团体要散伙了，陈今和大姐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或许这些号码都不会有拨通的那天。
把两袋沉甸甸的护肤品化妆品放后备箱里，陈今想了想，又开车去了万民广场，看看自己还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毕竟要出去十天呢，北京的温度比他们这冷得多。
保暖厚实的羽绒服和靴子早就准备好了，她逛了一圈，就买了一条红色围巾。然后晃到相机专柜，买到了一台凤凰205，跟着工作人员学习了怎么用，调感光度、光圈和对焦，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怪不得陈五叔家的陈家欣这么喜欢拍照，以前没拆迁前就跟家里要钱买了台相机到处拍，照相机的取景窗里好像有一个梦幻的现实世界。
看她喜欢相机，售货员又给她推荐了另外几款进口相机，价格能翻好几倍。
陈今：“……我先练着，以后再考虑换别的吧。”她是有钱买，但她真的不是钱多人傻啊！
出发前的一晚，陈今再三检查自己的行李箱，衣服、鞋子、化妆用的、证件……
睡觉前确认了一遍闹钟没问题，然后才放心地躺床上。有点兴奋，睡不着，滚了几圈，哼着不知道叫啥的曲调，一点点地沉入梦乡。
早上出门前再次检查了家里的水电，然后才背着小包、拖着小行李箱出门，又和隔壁邻居打了照面，默契地不说话。
她刚启动车子出去，从后视镜里看到邻居也跟在她后面。一前一后地开到了西城区，她拐去了翰林苑，而邻居则是继续往前开。
停好车，她没上楼去，在隔壁楼楼下下等了十几分钟，小姨也带着行李箱下来了。接着，就是二表哥陈永信开车过来接上她们两个。大舅妈已经在车上了，还给她们都带了份早餐。
从西城区过去机场，开车也得开一个半小时，陈今坐在副驾驶上，刚开始还能和二表哥有说有笑，后面就困得撑不住了，往后一靠就睡着了。
昨晚太兴奋没睡好，早上为了化妆也起得早，但要是让她不化妆，她会觉得她前面七天的培训班白上了。
大舅妈在后座还和小姨说：“看三妹，一打扮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小姨笑：“是不一样了，今早刚见到她，我差点不敢认，哎哟，习惯了三妹大大咧咧的样子，有点不习惯了。”
二表哥突然就笑了起来，半年前在桥东村，他妹穿着大花衬衫和沙滩裤，一双黄色拖鞋哒哒哒晃遍整条村，村头村尾地来回凑热闹。现在再看她这样，谁能想象得出来她之前的样子啊？
到了机场，陈今她们三个带着行李和三舅、三舅妈、三表哥陈永飞汇合，陈嘉是二舅、二舅妈陪着送过来的，把人送到了才打车回去。
表弟陈永安还得继续补习，但三舅和三舅妈不放心他自己在家，于是二舅和二舅妈待会去玫瑰园把他带回市气象局家属院住，和补习班离得还更近。
陈今猜表弟现在在家肯定很得瑟，庆祝家里就他一个人。哈哈，等二舅和二舅妈过去，他就笑不出来了！
一群人里没人坐过飞机，但陈今提前做了准备，查了怎么办理登机、托运行李，拿着个小本子四处看，实在找不到地方就找工作人员问。
陈永飞：“还是两大学生最靠谱，咱们只管等着就行。”
陈今又是忙活办理手续，又是忙着给大家伙拍照的，像个陀螺到处转，但心情特别好，完全不像刚刚在车上那时候困得睁不开眼睛。
飞机两个多小时，陈今半分钟都停不下来，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咔咔一顿乱拍。
下了飞机，后面的行程都不需要他们动脑子想，总之跟着导游走就对了。也不全是去景点走，毕竟大舅妈主要目的是过来看北京这边的高级服装店都是怎么装修的、还有人家倾向的服装款式。
“可惜了，没赶上下雪啊。”陈今有点失望，不仅不下雪，还刮大风，吹得她脑子有点懵。
不过，在北京的六天，把只在书本、电视了解过的景点都去了一遍，拍了一堆的照片，非常满足。
反正她以后还能再来。
离开北京的时候还有点舍不得，但一到了上海，那点不舍完全就被抛开了。
在上海的三天净跟着大舅妈去逛逛逛买买买了，陈今和陈嘉作为三位女长辈们的人形衣架子，一直被催着去试衣服，然后一分钱都没花就收获了一堆衣服。
几位长辈是考虑到了陈嘉没那么多零花钱，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特殊，所以都是拉着陈今一起给买。陈今不差这点钱，大舅妈也不差这点钱，没必要斤斤计较。
“这钱真不经花。”陈嘉在又收获了一个新包后，禁不住感慨。她爸妈也给她拿了五千块钱让她看着花，但大伯母给她们姐妹两个买的包就花了五千……
陈永飞却道：“咱们花的还好，前天北京那个导游说有人是专门去北京买房的，听他说的，我都想在北京买两套房了。”
“我也是，听导游说得也想买两套。”陈今道：“但我想了想，我以后肯定是不考虑去北京啊上海生活的，我就想在榕市待着。房子买了放在那留着，管也不好管。”
其实还是钱不够多，她得给自己留点钱，等她那九套安置房和商铺交房了，还得花钱装修出来，不然不好出租。
陈永飞：“我爸妈也是这么说的，买了住不上浪费，出租又管不上。但他们挺心动的。”
“为啥？因为导游说的以后孩子户口可以挪过去方便考大学？”
“就那个意思吧。”陈永飞嘿嘿笑了笑，“要是遗传了我，再好的户口都不管用。算了，不折腾了，我看留在榕市就挺不错。”
果然是她三表哥，很会说服自己。
陈今没能完全说服自己，虽然没买成，但心里还是惦记着。
“以前住在桥东村，我去看西城区万民广场那块儿，就已经觉得很繁华了。出来看了上海，我觉得我还是看少了。”
突然就觉得应该抽时间去深圳特区走一趟。
“上海陆家嘴那一片，以后建起来了那不得了。三妹，给我拍张照片留个影，等过几年我再来看。”
“三姐，我都有点后悔当初报考南大了，怎么就没想着看一看北京上海的学校呢？”
从上海离开时，他们三个年轻人都意犹未尽，但在上海的行程安排得太紧，几位长辈都不太吃得消，坐上返程的飞机时，陈今看到他们真的是大松一口气。
三舅：“以后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的，我们老的自己组个团玩。”反正就是不和年轻人凑在一起了，一个个的都不知道累的。
说不累是不可能的，大表哥和二表哥开车过来机场接他们，陈今回到翰林苑，都懒得开车回小洋楼，直接在翰林苑的房子住一晚，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开车回小洋楼。
至于给长辈们带的礼物，她都早已经分好，大舅家的给二表哥随车带回去，二舅家的给陈嘉带回去，还有陈永安的礼物交给了三表哥。
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哦，还有给大姨和表姐顾敏敏的礼物，改天再去送吧。
好像出去的十天只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赶着去看了些景点买了些东西就回来了。回到小洋楼，才觉得自己的脑子和身体都回归了正常。
陈今把行李箱往客厅里一推，直接倒在沙发上，“还是家里最舒服啊！”
在家躺了半天，陈今想起来说去市图书馆实习的事情，就打电话给了二舅问情况。
“可能有点别的情况，现在不能确定下来。我再看看别的单位。对了，学校那边的招聘，你也多留意。”
稍微有点失望，但陈今又觉得这个情况太正常了。想着，去不了也没什么，正好她最后一个学期再改改论文，其他时间还能出去玩。
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伴一起出去，让她一个人出去，她是不太放心的，外面的治安比前几年好多了，但也还是有乱的地方。毕竟现在日子过得好，她可不能让自己有任何一点意外。
懒洋洋地从沙发上起来收拾行李，拿了份礼物送去隔壁宋教授家，在那边蹭了顿饭。
“对了，你的那个高中同学黎行一，小黎，他家给买房子买到了职工家属楼。”
陈今看了眼宋教授，决定坦白，“我和他谈过两年多恋爱，他没和我分手就和他现在女朋友在一起了，被我不小心发现了才分手的。以后他过来您家里，您可别叫我过来啊，我挺烦他的。”
“啊？”宋教授懵了，她是真的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刚刚还认真看报纸的习院长也从报纸后探出脑袋来看陈今：看不出来啊！
“和他谈过对象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没好意思说。”陈今摸摸鼻子，说出来都觉得丢脸：就谈了这玩意？
同时又庆幸还好当初分手了，不然的话她现在也得烦恼黎行一配不上她。
嗯，暂时没有人配得上她富婆今。
陈今也品出味来了，黎行一在年后还特意过来拜访宋教授，肯定是冲着宋教授来的。她知道她说的这些话会影响宋教授对黎行一的印象，但那又怎么样？她说的大实话，她管他死活呢！
啧，有点解气。让他们当初在她老师同学面前发癫，总算是撞她手上了吧！
既然知道了陈今和黎行一还有这一段，宋教授后面也不再提到黎行一。心里还嘀咕起了黎行一这个学生，在她面前表现得一副乖巧聪明的样子，没想到在感情上这么拎不清，还搞脚踏两条船的事情。
原本的好印象大打折扣。
陈今刚想说点别的，她隔壁那个男邻居居然拎着一盒子糕点过来了？
宋教授起身去迎他，熟络道：“都说不用客气了，下次人过来就行，不用专门带东西来。”
又转头看陈今，介绍道：“小今，这是住在你家另一边的邻居，沈百川沈老师，是南大计算机系的老师。”
“百川，这是陈今，南大中文系大四的学生，就住在隔壁，你们这算是第一次见面吧？正好，你们年纪差不多，可以互相认识下交个朋友。”
陈今微笑：虽说是交个朋友，我是喊人家名字还是该喊沈老师啊？
“陈今，你好，我叫沈百川。”沈百川朝她点头示意了下，补充道：“喊名字就可以了。”
“你好。”陈今挠挠脸，看向宋教授。
好尴尬啊，不熟，不知道要说什么。甚至前面几次见面时，彼此都很冷漠。
好在习院长这时放下报纸，叫沈百川上书房去聊聊。
陈今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宋教授拆了沈百川带来的糕点，是老友福家的。老友福是榕市的老字号了，只有一家门面，开在东城区解放路尽头。
“小今，自己拿了吃。我去给他们送一点上去。”
“百川最近常过来，老头子买了台电脑回来摸索呢，不会用，百川过来给他上上课。”
陈今笑了，刚习院长那个架势，她还以为他们是要谈什么不能说的研究机密……
在宋教授家待到一点半，陈今连着打了两个哈欠，太困了，就和宋教授告辞回家去了。
等沈百川下楼时，已经没了陈今的身影。
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开学，所有学生回校报道。
寒假期间，因为一场高中同学聚会，陈今的高中同学知道了陈今家拆迁后暴富了，消息一道转一道的，在返校报道的第一天，消息就传到了宋佳佳耳里，然后秦雪梅也知道了。
秦雪梅皱着眉回了405宿舍，抬头看到陈今的床上依旧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问宿舍其他几个人，“你们今天看到陈今来报道了吗？”
“陈今？不知道啊，你找她干嘛？”找骂啊？
孟胜男心道：以前陈今在宿舍的时候，有人压制住秦雪梅，她还收敛一点，陈今上学期不住宿舍了，秦雪梅是作妖作出新高度了，她们留在宿舍住的三个都快烦死了。
孟胜男恨不得现在就毕业，赶紧摆脱秦雪梅这个神经。
不怪陈今总是说秦雪梅“癫”，正常人确实也没她这样的。
“陈今的高中同学说陈今家拆迁了，听说她现在买了栋西门附近小洋楼住着，还开着豪车。”秦雪梅找不到陈今人，就直接问了陈璐，“你和她是一个组的，她上学期回学校你们见过吧？陈今家真的拆迁了？”
陈璐翻书的动作一顿，她现在明白为什么上次陈今说回家是往西门走了。看来之前陈今说不想继续读研是真的，毕竟她又不缺钱，没必要为了工作放弃读研。那只能是她真的不想读了。
她和陈今从第一次考试就是竞争对手，她觉得陈今不继续读研挺好的，一直被陈今压在第二名的位置，她都要学崩了。还好，以后她和陈今总算不是在一个赛道上的了。
除了因为是学习竞争对手，平时不怎么说话外，她对陈今没偏见。虽然乍然听说陈今家拆迁了并有了房子车子很羡慕，甚至有些嫉妒，但再羡慕嫉妒，那些东西也不会是她的。
和秦雪梅比起来，陈今简直是个完美舍友：不作妖。
“不了解。”陈璐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继续伏案写论文。
秦雪梅：“……”
转头看大大咧咧的孟胜男和闷着张脸不说话的梁小玉，这两人更不可能问得到消息了。想到了林欣然，她就匆匆跑去了隔壁404，结果人家说林欣然现在也不住校！
陈今回校找辅导员办理了报道，然后就拿到了一张报名表，是学院招聘本科生辅导员的报名表，陈今就在办公室里填起了资料。
辅导员看了眼她写的联系地址是南大西门外的梧桐路7号，了解情况的就知道是小洋楼。又深深地看了眼陈今，趁办公室里没别的老师在，辅导员就开玩笑似地问：“听人家说你家拆迁了？”
陈今抬头，惊讶道：“谁给我传的啊？”
“不是真的？听说是你高中的同学传出来的，班上好几些同学都在说，传到我这里来了。”
“是真的，不过拆迁了也就那点钱，我都花得差不多了。”陈今一脸认真道。
辅导员：“……”你看我会信？
外边消息传成什么样都和她没关系了，陈今也就过来报道和给江教授再提交最新版的毕业论文，等到半个月后再来看学院辅导员招聘的初选结果。其他时间，她又不来学校。
陈今填好资料后再三检查，没有问题，才把报名表交给辅导员。之后去了江教授办公室，又得到了新的修改意见和参考书目，她只能继续改。
江教授：“学院招聘辅导员的通知发下去了，报名了吗？”
“给辅导员交报名表了。”
“嗯，交了就行了。”江教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回去了好好写你的论文，工作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陈今眼睛一亮，“我会的！谢谢老师！”
可能今天是个好日子，学院这边的工作有戏，她还接到电话，说下周一去选锦绣小区的安置房和商铺。
即将九套房和一个商铺进账！
大舅这时打电话过来，“三妹，你有空没有？”
“有啊，大舅要我干啥？”
“有空就行，你明早过来我公司一趟，我和你说说上次提的投资建房的事。”

第32章 富婆今
大舅和她提过一次投资建房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大舅也就是随便问问，还是开玩笑的语气说，她要是钱放在银行里不知道怎么花， 可以考虑把钱投他西城区郊区的那块地， 到时候给她按比例分钱。
当时陈今没想太多， 大舅这么说， 她就随口应了，还问了大舅是不是公司缺钱，也可以先借给他用着。但那首大舅就说需要的时候再说。
现在大舅又打电话来让她去公司谈，想来是想正式地和她说说情况，让然后把事情给定下来。
她刚从学校离开，就接到了林欣然的电话，“陈今，你过来报道了啊？待会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陈今：“我刚从学校出来，现在快走到家了。下午就不出去了， 改天再聚吧。”
“好吧。不过你没事还是别回宿舍了， 秦雪梅到处找人问有没有看到你，刚刚我想回宿舍， 我舍友说她想找我打听你家拆迁的消息。这人真的搞笑， 你家拆迁和她什么关系啊？不过我觉得她这人现在癫癫的，不知道是不是工作的事情给刺激的，你没事还是不要回宿舍了。”
陈今本来就没打算回学校宿舍住， 现在听说了就更不可能回去了。“嗯， 我不回去的。”
回到家，先是把借回来的书放到了书房， 然后开车出门去银行咨询存了定期的钱如果要提前取出要办什么手续。
接待她的还是来办卡时的那位行长，一听到她说要把钱取走， 忙问是不是要拿去做别的投资。陈今就说暂时没确定，先来了解情况。
陈今定期存的有三百万，对银行来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存款。行长想劝她把钱留着，这样每个月的利息也不少，但陈今始终都是笑吟吟的，说会考虑清楚的。行长没办法，只好和她说了情况。
现在陈今要把钱提前支取，只需要提前三天和银行联系，带上身份证过来签署同意书就可以了。
跑了一趟银行，顺便把给大姨和表姐顾敏敏带的礼物送到大姨家里，遇上大姨的公公婆婆过来，陈今和他们不熟，把礼物送到，就赶紧跑了。
然后在外面吃了晚饭，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去秀丽小区收这个月的租金。
她知道周大婶家买了房子在秀丽小区，但不知道周大婶家的房子和她买的房子在一栋楼里。她收完租金下楼的时候，和周大婶、陈文明在电梯里遇到了。
“搬了出来后，咱们想见一次面还真不容易。”周大婶得知她是过来收租的，还得赶回家去，也不拉着她多聊，说她家的水果店现在已经开业了，下次过来店里吃水果。
要不是还得回小洋楼，陈今是打算多留一会儿和周大婶好好唠嗑的，最近她的日子实在是平淡得过分，没有了在桥东村的那些热闹事，生活像是少了点调味品。
不过，等三舅、三舅妈和小姨在秀丽小区的店铺也开起来了，她到时候肯定是要过来找周大婶好好联络感情的！
晚上回到小洋楼，她又不自觉地多看了眼沈百川的车子，啧啧两声：又换新车！
这一天天的，她的事情还真不少。
早上起来和大舅约了九点到他公司见面，陈今八点半就到了，一进公司大门就看到二表哥陈永飞信和一姑娘有说有笑的，她怕打扰了二表哥，一声不吭地去旁边的小沙发坐着。
还是和二表哥说笑的姑娘最先发现了她，问她过来办什么事情。
陈永信瞥了一眼过去，又再瞥了一眼。
怪不得看得眼熟！
“这我家三妹，来找我爸的。”陈永信走过去拍了下她脑袋，“过来了也不喊我，我还想着哪来的大美女居然到我们这个小公司。”
“啧，把我头发给弄乱了。”陈今看了眼一直往他们这边瞄的姑娘，朝他使了使眼色，“二哥，谁啊？”
“别乱想，我爸朋友的女儿，过来在公司做行政工作的。”
“哦。”
“你这个哦，好像很失望啊。”
“……倒也没有。”还是太闲了啊，想找点热闹凑凑。
“啊对了，所以二哥你现在还住在秀丽小区？”陈今知道二表哥之前从家里搬出去，在公司待了一段时间，后来把他在秀丽小区名下的一套房给收拾出来自己住。
陈永信点头，“之前住家里习惯了，搬出来住了之后才知道还是一个人住得舒服。”
“有道理。”陈今笑着附和。但这话到底是不是二表哥的真心话，那还真不好说。
哪怕大舅已经给他们三兄妹分了房子和钱，但大舅手里还拿着大部分的钱，大表嫂孟琳依然常往大舅和大舅妈的房子跑，二表哥搬出来可能也是想避开家里的事。
大舅手里的钱大半投到了诚信建筑公司，还明确说了公司以后是交到二表哥手里，她只知道最后的结果，大舅说出这个决定时他家里怎么闹腾，她是不知道的。但想来也不会多愉快，她有段时间没见过大表哥和大表嫂了，前段时间出去旅游，大舅妈给她和陈嘉买衣服买包，都没提过一句大表嫂和陈婷……
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哟，这么早就过来了？吃早饭了没有？”陈文强大步流星走进来，看到前台旁边沙发上的兄妹俩不知道在聊什么，陈今神秘兮兮的，一听到他的声音，这两人立刻收住了话题，一个比一个不自然。
一看就知道准不是好事。
陈文强警告地瞪了自家儿子一眼：你少带坏你妹！
被眼神警告了的陈永信：窦娥都没他冤！
陈文强把他们两个都喊去了办公室。
自家人就随意多了，陈今第一次来大舅的办公室，发现大舅的办公室布置得挺有品味的，书架上不少书呢，走近一看，手摸上去，蹭了一手的灰。
二表哥趁大舅去找财务，对她笑道：“别看了，那些书都是装门面用的，显得有文化。”
陈今：“……”要不是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她大舅有时候也挺像个文化人的，只要他不大嗓门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大小也是个“总”或者“老板”。
陈文强忙完，过来后就把办公室门给带上了，开门见山道：“我西城区郊区的那块地准备动工了，建房子的钱还差了点，大舅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想问问你那还有多少钱能挪出来的，往大舅这边投一点。”
陈今昨天接到大舅的电话就有心理准备了，不然不会专门去跑一趟银行了解把定期的存款取出来的事情。她手里的钱，她都是每月记账的，心里很有数。
要留下一笔钱用在锦绣小区那九套房、一个商铺的装修，还有留一点钱备用，其实就刚好是能挪动那剩下的三百万。
桥西村那边的宅基地和建房，加上后面的装修，她当时预留了一百万，现在买宅基地和建房出来，已经花了八十多万，后面装修可能还得再往里补一点，不过剩下备用的钱应该差不多了。
这些账目她早早盘算好了，所以大舅现在问起，她很快就回道：“三百万。”
“还有这么多？”他外甥女看着买了不少东西，没想到手里还有这么多可以流动的资金。
大舅想了想，道：“你自己手里留点钱应急。钱已经凑得差不多了，你三舅投了100万进来，你二舅和小姨手里的钱不多，每人凑了10万，你大姨给投了50万，你这凑个230万，正好400万凑个整。”
在这之前，陈今以为大舅是真的缺钱，但是现在大舅说他还问了其他人，陈今就不由得多想了。
大舅是真的缺这四百万的投资？还是笃定了西城区郊区那块地建起来会有赚头，所以把他们都给拉上，想让他们分一杯羹？
陈今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然后大舅叉腰哈哈大笑，“我就说你这个聪明劲完全就是学到了我，脑瓜子转得就是快。”
“不过，缺钱也是真的，张老头想投钱进来，我没要，给别人赚钱不如给自己家的人赚。”
于是，陈今定了投230万进去，到时候赚到钱了，会按投资的比例分钱。
聊完正事，大舅就问她：“你工作的事情现在怎么说？市图书馆那我估计是定不下来了。”
陈今就说了报名学院辅导员的事，连江教授的原话都给说了，只是事情没完全定下来，现在也说不好江教授在学院招聘辅导员这件事上能不能说上话。
她没和家里人提过她在学校谈过对象，所以不好和大舅说她前男友的现女友的表舅是学院副院长，万一人家卡她一道……
“先看看能不能选上学院辅导员吧，不行的话，我还能看学校的分配，怎么说我也是次次考试拿第一的人，没道理给我分到犄角旮旯堆里去啊。”
“那可不是？要真的给你分不好，我看就是那些人脑子有问题。”
陈永信表情复杂地看他爸，难怪婷婷老说爸只会夸三妹，看看，无脑夸！两个叔叔家和三个姑姑家的孩子，加上他们兄妹三个，全部凑一起，只有三妹像是他爸唯一亲生的那个似的。
至今搞不懂为什么。
送陈今下楼时，陈永信道：“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比我和大哥、婷婷更像我爸亲生的，之前我老想着为什么，但刚刚好像懂了。”
“为啥？”
“就拿这次投资来说吧，我爸最先在家里说这个事情，让我们三兄妹自己拿钱出来投资，我了解情况肯定是投的。不过大哥和婷婷就不乐意，找了很多借口……然后我爸就不提了。去给二叔他们说，二叔他们也是考虑了好几天才做决定的。就你，我爸都不用和你说投这个钱进去能得多少回报，你就把自己身家拿出来了。”
陈永信看了她一眼，“我要是有这么个外甥女，我也当自家亲闺女了。”
陈今不好意思地笑笑，“主要还是因为大舅靠谱啊，要是二哥你让我拿钱去投资，我可能就拿不出那么多钱了。”
“……你就非得说出来？”
“嘿嘿。”陈今笑了笑，又道：“不过大舅以前找人算过命，人家说我旺他财运。大舅很信的。”
陈永信瞪大了双眼，“真的假的？不是你瞎编蒙我的？”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陈今非常认真地点头，“当然是真的啊。大舅以前去特区打工，他跟的老板是潮汕人，对这种事很信的。大舅回来开公司后去找人算过的。”
“那你怎么知道？”
“哦，那天大舅顺路送我去学校，路边有人摆摊人很多嘛，我们就去看热闹了。然后大舅就顺便去算了下。”
陈永信：“……”
从大舅的公司离开，陈今就直接去了银行，说好了三天后要来把钱给取走。行长舍不得，但还是认真帮忙办了。
陈今安慰行长道：“要是我还能赶上拆迁，我还来你们银行存钱。”
行长苦笑：拆迁是什么烂大街的好事吗？你赶上了一次还能赶第二次？
三天后，陈今带着大舅和二表哥一起过来取走了钱，然后得到了一份白纸黑字的合同，上面写了她投资了多少钱，到时候可以占到多少的利润分红。
之后，就是周一那天，大家都要到锦绣小区去选房。
桥东村和木塘村的拆迁通知是同时下的，但因为桥东村十分配合，最先完成拆迁工作，所以在选择安置房时有优先权。而桥东村内部，则是按照当时签赔偿协议的先后顺序来挑房。
陈今排在了第三位，前面两家选好后，就轮到她。
没有犹豫，全部挑的低层。因为锦绣小区不是电梯房，最高是七楼，高层的房子肯定是不比低层的好出租的。一层是四套房，她先选中3号楼，一套一楼的，然后把二楼、三楼的都给选了。
外面的商铺要了一间靠近小区大门的，商铺是五十平一间，她拿到的商铺补偿面积是八十平，就补了二十平的钱，花了八万，拿下了相邻的两个商铺。
周大婶家的商铺就选在大门的另一边，也是补了一部分的钱进去。
在看到莫律师出现在这边时，陈今正想问又是谁家的事情，突然想到了周大婶分家出来时，说好了安置房的六套房和商铺都是归她的。
正想着，就看到了陈文星陪着陈三公和陈三婆过来。
陈文星的眼睛青肿了一只，过来时都是低着头，也不和人说话。
陈今拍拍三舅妈的手臂，示意她看，“他是被人揍了？”
三舅妈轻哼了声，“活该！”
“怎么说？”陈今好奇。
“分家时说好了分好的安置房和商铺都归周香香和陈文明，陈文星现在反悔了，又撺掇他爸妈去闹，说要重新分，他要三间安置房，兄弟两个平分。”
陈今嫌弃地撇嘴，这人是真的够不要脸的。既要又要，什么便宜都想占了去。
“陈三公和陈三婆也是拎不清，跑去周香香店里闹，非要重新分，周香香那天就打上门去了，把陈文星夫妻两个揍了一顿。你看陈三公陈三婆现在老实吧？也挨了好几巴掌呢。叫了警察过来，人家说这是家务事，让他们私底下协商，根本就没把人带回警局。”
“周香香厉害着呢，拿着把菜刀在她们家门口蹲着，他们也不敢出来。这不，今天周香香找了莫律师来的，待会就去过户房子。陈文星他们不敢闹幺蛾子，除非他们以后不想过日子了。”
陈今觉得心情都畅快了，她就怕听到人吃亏了还要委屈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周大婶，果然是吾辈楷模！
“陈文星真不是个东西，以前大家还夸他读了书出来是文化人有见识，读的书都进狗肚子里去了，算计人一套一套的。”三舅妈呸了一声，道：“他还想怂恿村里住在玫瑰园的人去骂周香香，没一家敢去搭理的，老支书这回都不敢吭声。”
陈今笑：“他要是再掺和一次，周大婶肯定撕了他。”
这正说着，陈今就看到了老支书一家过来，陈文颂像是别人欠了他几十万似的，臭着一张脸。就他和陈文星、陈三公、陈三婆的表情最难看，别人来选房子都是高高兴兴的。
三舅妈拉了拉她，小声道：“陈文颂现在的老婆生了，是个姑娘。”
陈今幸灾乐祸道：“运气这么好啊？不是说去做了检查确定了是个男孩吗？”
“嗐，这种事情说不准的，机器也是会出现问题的。”
可惜了，今天这个大场合，可欣姨和陈月没在，她们要是在场，肯定就有人替她笑出声了。
陈文颂和老支书两公婆不做人，以后说不得还要继续追生个儿子出来，最好是他现在的老婆能生出来，不然刚生下来的那个小女娃以后日子就不好说了，摊上了这样的爹妈和爷爷奶奶……
他们桥东村十八户都选好了房子，木塘村的选了几家，后面就开始有人不满了。
“凭什么他们先选把好的房子都给选走了啊？剩下的都是高楼，让我们怎么挑？”
“就是，这不是瞎搞？要么就大家抽签算了，抽到哪里算哪里。”
“对！要么就重新抽，好的楼层都被桥东村的给选走了。”
他们那么嚷嚷着闹腾，这边，村长陈光满已经在赶人了，“选好了就赶紧回了，还看什么热闹，待会惹一身腥。走走走！”
大家觉得村长说得有道理，他们的房子已经定下来了，木塘村怎么闹都不关他们的事，自然会有人来管，他们是拿了好处的人，就不留在这碍人眼了。一个个的，都跑得飞快。
留下木塘村的人还在掰扯。
锦绣小区的房子和商铺暂时不急着装修，先等桥西村那边的房子装修好了，再让人去装修锦绣小区那边。
三月中旬，三舅三舅妈的“永飞超市”、小姨的“永安早餐店”正式开业，陈今特意过来捧场，给送了两个水果篮。
水果篮是在周大婶的“香香水果店”买的。
秀丽小区入住率正在逐步提高，因为桥东村的人扎堆过来买房，导致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人有一半是租客。
小区的人多了，小区外面的商铺也慢慢地热闹起来，这一排过去，都不止一家超市一家早餐店。水果店目前倒是只有周大婶家的这一家。
看了三舅三舅妈开的超市，陈今也在盘算她的那两个商铺要不要打通，也开个超市。以前没想太多，现在才想到另一件事情，要是把那边的店铺交给田苗打理，那田苗住在玫瑰园就不方便来回了。
到时候再留一套房出来给田苗住着也行，但就是担心她一个人在那边会不会不安全。
找机会先问问田苗的意见吧。
陈今还是抽空去了趟桥西村看看装修进度，也见到了好久不见的蒙冲表哥。
他手臂还在，但右手手掌少了一半，现在他已经能让左手代替右手使力，足够他应付日常生活了。
“三妹。”蒙冲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陈今，笑着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差点就认不出你了。”
陈今也笑着说，这说明她没白化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走，带你去看看装修好的效果。一到三楼都装修好了，上面几层还没完工。”蒙冲带她去看她的那栋楼，一层楼过去总共是5间房，全部都是大单间的格局，房里的厨房和卫生间都齐全，比起桥西村大部分老式出租屋，显得他们这里更人性化，起码不用大早上去走廊尽头挤厕所，还不用和邻居计较每个月公共的用水用电量。
屋里地板铺了瓷砖，花纹是过时了的，这样的比较便宜，但即使如此，也显得小小的出租屋干净整洁。
另外四栋楼也都是一样的布局和装修，只不过另外四栋楼都是一层只有4间房，房间小一点。
一楼的商铺，蒙冲表哥和她说好要租下一间用，他决定在这边管理租房顺便开个小卖部，这样也能多一份收入。
“蒙冲表哥看中哪个商铺你先挑就是了，我不收租金你不肯，那就打个折扣，按别人租金的五折算，这样行了吧？再多就算了，我们又不是外人。”
蒙冲笑，“那我就占便宜了，谢谢你了富婆今。”
听到这个称呼，陈今没忍住笑，哈哈哈了几声，“这不会是桥西村的人给我起的新花名吧？”
蒙冲无奈地看她笑笑：你自己也知道你在桥西村有花名啊？
“我跟你说，以前他们偷偷说我是惹事今，嘿，别说，这个新花名我还挺喜欢的。”
蒙冲看她傻乐，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陈今又完成了最新版毕业论文，盘算着哪天去学校找江教授时，辅导员给她打了电话。
“学院辅导员的初选你已经过了，招两个辅导员，总共有六个人进入到面试环节。我看了，你的优势是最大的，好好准备。哦对，大后天早上九点，在学院一楼会议室进行面试，好好准备。”
陈今暗暗耶了下，又问：“老师，我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面试有没有特殊的要求啊？”
“去教务处打个成绩单，还有你的获奖证书最好都带上，面试时穿得正式一点，别搞花里胡哨的就行。面试的大部分都是我们学院的老师，你认真答，没什么问题的。好好准备啊。”
“好！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陈今在书房里大声地耶耶两声，然后跑去卧室看家里的衣服，每套看起来都合适，但再认真看看，又觉得不是非常合适。
嗐，不纠结了！出去买两套工作装，面试的时候穿得上。
而她刚刚在书房时没注意到书房的窗户是开着的，她大喊的那两嗓子，声音太尖细，穿透力极强，把隔壁刚进院门的沈百川吓得一个踉跄，差点就当场跪下了。

第33章 工作
为了准备好这次面试， 陈今先是跑了万民广场，但发现那些正装不是太死板就是太时尚，适合外面的企业上班穿， 最后还是去了东城区的老百货大楼， 到百优服装厂的直营店， 在这里买到了两身裙子， 稍微有点正式但又不是十分正式。反正她觉得看着很适合穿去面试。
“你们店名怎么起的是极简女装，不是用的百优呢？”
“厂长说百优以前的生产线太杂，现在我们主攻年轻女性服装这块，所以店名就给换了。”店长帮忙打包好衣服递给了她，顺便递出了一张白色的小卡片，又道：“前几天有几个女生过来买了不少衣服，说是您介绍的。为了感谢您的宣传，特意给您送上一张我们店里的会员卡……”
陈今接过卡片前后看了看，她现在卡包里的会员卡逐步增多， 每家店的会员卡都挺有特色的， 像这家店的会员卡，是她收到的会员卡里最简单的一张， 连多的花纹都没有， 确实很符合他们的“极简”风格。
不过店长说前几天有女生过来，她就猜着是陈嘉和她的朋友，陈嘉也挺喜欢这家店的衣服的。
从服装店出来， 陈今顺道去了江大姐的化妆品店， 到二楼去做了个护肤。
听说江大姐还想把隔壁的商铺给盘下来，再把店面扩大， 争取化妆和护肤都有足够宽敞的独立门面。
江大姐的美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欣姨就显得清闲多了， 陈今做完护肤下楼的时候正好遇上她过来挑选化妆品，听说她现在就是月初去收收租，其他时间都是闲着没事干，最近迷上了找人一起去徒步，榕市森林公园都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江可欣道：“要不是陈月还在读书，我都早出去旅游了。不过我也就再熬几个月，等她考上大学了我就轻松了。”
“哦对，她说不想留在南省读书，想去北京。我说她想去哪读就去哪，大不了我攒攒一年两的租金，到时候给她在北京买套房。”
买北京的一套房就只要攒攒一两年的租金，是谁羡慕了啊？！
陈今心里还惦记着北京上海的房子，不过她现在就算想买也没钱了，但她可以怂恿别人买，把上次出去旅游从导游那里听到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可欣姨。
“现在买房还真不错，我都想买了，不过我现在不剩多少钱了。”
江可欣意味深长地拍拍她肩膀，“你现在是手里不剩多少钱了，但你手里的资产也不少啊。大家都在传你大舅的那块地能挣到钱。有人想往里投钱，你大舅都没同意。你应该往里投了不少吧？”
陈今摆摆手，“这些生意上的事情我是一概不懂的，我大舅说让我投点进去，我就投了。借你吉言啊可欣姨，要是我靠着我大舅发大财了请你和陈月吃大餐。”
“那这顿大餐我就等着了。”江可欣看了看四周，凑近了小声道：“我姑父听到消息了，最新规划的地铁线要通到西城区郊区，路过我们秀丽小区，还会到你大舅那块地附近。本来是绕另一边的，但那头评估后觉得不合适，才改了道。”
江可欣开完笑似地道：“你大舅天天说自己运气好，等消息出来了，谁还信他的话啊？你等着看吧，肯定很多人要去桥西村买宅基地。”
陈今咋舌，大舅是真的走大运还是真的有消息渠道啊？
“可欣姨，地铁线这件事保真吗？”
江可欣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那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跟陈文颂要钱，而是要秀丽小区的房子？等消息出来，陈文颂加上他爸妈的钱都买不到秀丽小区的一栋楼。”
“那，这个消息可以传出去了？”
“传呗，现在有渠道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了。秀丽小区的房在年前就售空了，那会儿还涨了一轮价。我这边的房子都有人来问卖不卖。那肯定不能卖啊，我又不缺钱，留着房子收租多好。”
得了这个消息，陈今回到车上就迫不及待地给大舅打了电话说，但大舅也没意外，而是道：“你有空就回桥西村刘老头家里转转，最近去桥西村跑的人多，桥西村的人发现不对劲了，现在管着不给外面人买宅基地。”
“刘满堂又给我打电话了，问有没有什么消息。我要是有消息，我当时就把他们手里的地都给包圆下来了。啧！这些人听不进去我说话的！”
陈今挠挠头，“所以，大舅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啊？你那位朋友又喝醉了？”
“……净乱说！”大舅刚说完她就朗声笑了起来，“你不说我都没想到这个办法，是得找个时间找老朋友出来喝喝酒交流感情。哈哈，不愧是我外甥女，脑子转得快。行，我这忙着呢，不和你说了啊。”
陈今看着被挂断了的电话，一脸懵：她大舅是真没搞到桥西村的消息啊？
所以，他是要去试试看能不能搞出消息来？
而电话另一头，刚刚挂断电话的陈文强笑了几声，对办公室里等着他一起出去应酬的陈永信道：“你说说，三妹这脑瓜子怎么长的？”
把人灌醉套消息？这种损招他都没想出来。
“可惜了，你三妹要是念的商贸啊会计啊这些，过来公司多好。”感慨完又摇摇头，“算了算了，三妹不是做生意的料。”
那家伙，别看学习时挺勤快的，但骨头懒着呢，认真学习就是为了找份和她二舅那样喝茶看报凑热闹的工作。
陈永信听完了他们甥舅俩的对话，表情也很是微妙：他敢肯定三妹绝对没想着让他爸去灌人喝酒套消息，但是他爸就是很会给三妹找补。
现在他信了三妹那个离谱的说法了：他爸是真的信三妹旺他财运。
陈今带着新写好的毕业论文回学校，先是去了教务处打印了大学前三年的成绩单，然后才去学院找江教授交论文。
陈今一脸忐忑，她的论文改了好几个版本了，再继续改，她都觉得这不是她最开始要写的论文了，而且她是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改了。
“嗯，这版改得不错。”江教授推了推眼镜，道：“再把格式给改改，还有些错别字，我给圈出来了。改完后可以形成终稿交上来了。”
江教授对陈今的这篇论文还算满意，毕竟本科生嘛，要求不能特别高。三个本科生都选他做毕业论文导师，目前也只有陈今完成了论文，剩下两个也不知道现在的进度怎么样，偏偏剩下那俩学生都是保研了的，而陈今没有。
一想起来就想叹气，他有点后悔当初没劝动陈今选择读研。
得到了江教授的肯定，知道后面不用再继续改论文了，借的书也可以还回去了，陈今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
这个论文啊，她是真的写不下去了！
陈今临走前，江教授叮嘱道：“明天面试有我们专业的老师在，好好表现。”
不得不说，江教授这一句话让陈今信心又更充足了一点，既然有“自己人”在，那她的优势就更大了。至于一个黎行一现女友的表舅副院长？都能让她顺利过初选了，后面面试又不止他一个领导，应该不至于现场闹得太难看。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今边走边嘀嘀咕咕地分析自己面试的优势，沈百川在她后面喊了两声，她都自动屏蔽了。沈百川只当她在思考问题，于是就一声不吭地跟在身后。
从图书馆门前的路，一直走出西门，然后穿过梧桐路，一直到小洋楼。
沈百川在她身后不到两米远的地方跟着，看她烫成大波浪的卷发发梢随着她走路而跟着轻轻晃动。
榕市暮春时节早上十点多的温度是最舒服的，走在树荫遮蔽的人行道上，像是在踏过1994年春天的最后一段路。
陈今拿钥匙开门，听到隔壁也有动静，就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沈百川也正拿出钥匙。两人的视线一交汇，陈今礼貌地朝他点点头，然后利索地开门进屋。
虽说是邻居，之前在宋教授家里也正式认识过了，但陈今觉得和沈百川不会有什么交集，大家有缘成为邻居，平时见面了，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这样就可以了。
沈百川则是站在院门外，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右手还维持着要拿钥匙开门的动作，直到宋教授家的保姆何阿姨买菜回来，一声“沈老师”把他的心神都给拉了回来。
再抬头去看隔壁家的大门，紧紧关着，把房子主人“生人勿扰”的态度表现得十分明显。
哦不，隔壁房子的主人或许可能会改成：“男人勿扰。”
刚到家，老头子又给他打电话过来问什么时候有空回老宅吃饭。
沈百川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借口信手拈来，“学校课程忙。”
电话那头的老头子声音洪亮，一点都不像是七十多岁的人，“你骗鬼呢？！你在学校多少节课我能不知道？”
沈百川面不改色，“哦，那就是我公司那边忙。”
“不是分割财产的大事就不要喊我回去了，我回去了又被人刮车了你还得一赔二。我现在车多得没地方放。”
“……”那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缓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你纪爷爷的孙女也从国外留学回来了，你……”
直接挂断电话的沈百川能猜得到老头子现在肯定气急败坏地骂他兔崽子。嗤，给他脸了，还想安排他去相亲？
回书房看了一会儿书，没看下去，最后从书架上抽出本计算机编程相关的书，出门去隔壁的隔壁找习院长。
“百川来了啊，最近学校的课程不忙吧？待会在家里吃饭啊。”
宋教授总是那么热情好客，沈百川把带过来的水果放下，就答应了中午留下来吃饭。跟着习院长去二楼书房，习院长最近对计算机感兴趣，不然他也不会几次三番地过来了。
没多久，就到了饭点，他下楼时果然看到了陈今在沙发上坐着，正和宋教授说她最近买到了一款护肤品，用完皮肤都变细腻了，还说下次出去做护肤带上宋教授一起，还能再去隔壁的理发店换个时尚的造型。
走在他前面的习院长背着手，闻言轻哼了一声，跟他道：“她们谈的不是怎么臭美就是谈电视剧的情情爱爱，你看看，有空不如多读书。”
沈百川心里暗暗发笑，习院长自己说这话都不敢大声说，显然是怕宋教授听到了生气，他就更不可能去附和他的话了。看了眼沙发上说话时眼睛都闪着光的姑娘，嘴角微微上扬，笑道：“除了工作，生活多些消遣也是好事，总得去接触不一样的事物。”
习院长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得也是。”
“下来了，那就开饭。”宋教授看到他们下楼，拉上陈今去入座，一个大圆桌，特意安排了陈今和沈百川挨着坐，“你们年轻人共同话题多了，多交流。”
陈今保持着微笑，然后悄悄地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找对象不能找条件比自己差的，但也不能找比自己条件高很多的，自古以来说的“门当户对”多少是有些道理的。她肯定是不能答应去别人家里伏低做小的。
虽然她不清楚沈百川的家庭背景，但来买小洋楼时，大舅也说了，他也是通过朋友的朋友才搭上沈百川父亲的线，所以啊，猜也能猜得到沈百川家不简单了。
她也没想着防范别人看上她，她觉得就和沈百川的几次见面来看，沈百川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她现在避嫌就是怕人家误以为她是要高攀。
嗐，她又不是没钱花，犯不着费劲去攀高登远。
陈今暗戳戳地想：祖宗保佑桥西村一定要拆迁啊，这样我就不用偷偷看别人的豪车了！
陈今想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就找个借口回家，刚放下筷子，习院长突然就关心起她应聘辅导员的事情，还问她准备得怎么样了。
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递枕头，陈今回：“就差一些材料需要复印了，正想着吃完饭了拿奖状证书去复印来着。”
“那你再吃点，待会就回去准备去。”
“宋教授，习院长，沈老师，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情我就先回家去了。”
“哎，好。改天你出门去东城区再过来找我。”宋教授看着陈今走出去，回过头和习院长道：“你看小今，和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人相处多有耐心。可惜啊，清和以后毕业了也不回来榕市。”
习院长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沈百川，制止自家老伴继续胡说，“你就别乱说了，清和以后要留在北京那边工作，我看陈今现在也没谈对象的意思。”
“也是，小今说她自己一个人就挺好，找个对象怕被别人骗钱。”
习院长没话说了，这话确实像是陈今那姑娘说的。
沈百川：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吃饭吧。
陈今今天特意穿了双带点跟的鞋子，想着从家里走到学院起码得走二十多分钟，于是就选择了开车进学校。
在学校西门做进出登记时，看到了沈百川拿着课本往里走，陈今直接当没看到，不然待会她是带他一程还是不带？
登记完信息，陈今上车后直接一阵风似的从沈百川身边开过去。
“陈今？！”
秦雪梅刚走到学院楼下，就看到了一辆白色小轿车开过来，然后停到学院楼旁边空地上。接着驾驶位上的人下了车，竟然是她大半年没见的舍友陈今！
开学那会儿听到宋佳佳说陈今家拆迁了，那时急着想找陈今确认消息是不是真的，但怎么都找不到人，陈今根本就不回学校住。听说她在西门外有一栋小洋楼，她登记进去看过，也不知道陈今家是哪一栋楼。但不管是哪一栋，那里的小洋楼都让她心驰神往。
只是久久找不到陈今，她生气、嫉妒的情绪一点点被时间抚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陈今可不是杨茜。
杨茜家有钱，这是从新生入学第一天，大家就知道了的事情。她有时候帮杨茜找些资料或者是帮忙交材料，自诩是班上和杨茜关系最好的那个，平时杨茜也没少给她送一些护肤品和化妆品。
但是陈今不是杨茜，她和陈今几乎是从开学就不对付，不管她有理没理，陈今都不会让她占到一点便宜。
所以说啊，陈今家是不是拆迁和她有什么关系？陈今就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难道还能指望从陈今身上捞到好处？不可能的，凑过去只会被陈今骂一顿。
“知道你家现在有钱了，至于这么显摆？还开车来学校。”
陈今使劲地嗅了下，“好大一股酸味啊嘻嘻！”说完就走。
“你！我……喂！”秦雪梅看着陈今离开的背影，气得跺脚。
她就知道！陈今是不可能让她占到一点便宜的。
哦，她刚刚想和陈今说什么来着？
对，她是想说让她别抱太大希望，她这个面试能不能过还是个问题呢。
但是陈今刚刚那贱兮兮的表情把她气懵了，一时想不起来要说些什么。竟然就这么让她走了过去。
陈今拿着材料到一楼会议室门口时，还有其他五个人已经在等着了。
都算是熟人，两个是她班上的同学，还有三个是同学院但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一起上过公共课，所以也认识。
每个专业都只要一个人，所以她的竞争对手实际是她班上的两个同学。那两位同学在学业成绩上比不上她，但在学生工作上，他们的经历显然比她的突出很多。就看到时候面试的老师怎么选了。
“陈今，你现在还需要工作啊？我要是你，我就在家里待着，不出来工作了。”
陈今看了眼说话的人，是她班上的副班长，没怎么说过话，不熟。这话听着不太对味，陈今道：“这有什么，外面多的是千万富翁都得上班工作，我这种小虾米可不敢飘，还是要老老实实工作才行。啊对了，你怎么也想着要留学校工作了？其他单位不是更好？”
副班长呵呵笑了两声，苦笑说外面的好单位哪里轮得到他，又说他不像她，不工作也没关系。
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酸柠檬，她变有钱又不是劫了他们的财，就非得酸溜溜地说话？
陈今笑笑不说话，拿着厚厚一沓材料站到一旁，心里默默地过自己准备好的自我介绍等等。
很快，负责面试打分的领导、老师一一进到会议室里，陈今看着人走进去，直到办公室门关上，她都没看到学院的副院长进去，参加评选的其中一个老师是他们中文系的系主任。说明那个谁的表舅副院长根本就不掺和这次面试。
陈今彻底放下心了。
陈今是第一个进去面试的，手里的资料递上，紧张了十几秒，看到系主任笑得特别慈祥和蔼，很快就放松下来，把自我介绍像背书一样念了出来。
一串串的奖，除了考试拿到的奖，还有些参加征文比赛得到的奖，大大小小的攒了一堆。
她这介绍完，底下的几个老师和左右两边的人交流意见，然后就有老师问她如果她是辅导员遇到什么问题会怎么处理等等。
最后一个老师问她“要是你带的学生怀孕在宿舍流产了你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差点把她问懵。
她知道辅导员的工作肯定琐碎，而且作妖的学生也不会缺。但显然她是低估了，竟然没预想过还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脑子快速地转动了两圈，喉咙滚动两下，就组织好了语言。
实际上，她面试完出来了，她都想不起来自己刚刚是怎么答的，先打车把人送到医院再通知家长和领导？还是说的别的啥，她也晕了。
啊救命，怎么会问这么离谱的问题？难道学校真的有这样的真实案例？
还是她见识少了啊！
“陈今，你面试都问了什么问题？”
陈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待会就知道了。”
面试的结果还要等三天后才公布，陈今走出学院大楼后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开车离开。
等待结果的这三天里，陈今也静不下心来改论文的小问题，接到她爷的电话催她去桥西村一趟，更没心情应付，说等过几天她心情好点了再去。
气得刘老头想骂人，但又得哄着她，“年纪轻轻的，你现在能有什么烦恼？你先回来，家里有大事要和你商量。”有钱有车有房的，她能有什么烦恼？
但陈今听不进去话，“过几天吧，等我工作的事定下来了再联系你，我现在心情不好做什么都不得劲。不说了，挂了！”
然后去打开电视，在家搞卫生。
没等三天，辅导员就打电话告知她结果出来了，她和心理学的一个男同学被选上了。等到暑假开始，他们就是同事了。
得到了结果，陈今乐呵呵地给舅舅们打电话报喜，大家最近都忙，没时间搞庆祝的聚餐。但大家过段时间还有得见面，清明了嘛，得回村去给老祖宗祭拜了。
陈今回拨了她爷家的电话。
“叫我回去到底是什么事啊？你先在电话和我说说。”
刘老头心里骂她没大没小，不知道尊老，但只在心里骂骂，真说出来，他信陈今肯定会直接挂断电话。陈今她是在意别人说她尊不尊老的人？谁当着她的面说了，她能反过来嬉皮笑脸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不能多说，说多了气的是他自己。
“新规划的地铁线经过你大舅买的那块地，也经过你大舅推荐大家买的秀丽小区。你大舅真的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她就知道！
“我大舅不知道啊，买秀丽小区是因为那边便宜，当时人家买房的销售都和看房的人说以后地铁会经过的，别人听到了肯定买了。”不过那时候消息真真假假的，没有定下来，这就是人家营销的一种手段。不然也不可能让他们桥东村的人买到了那么多房子，甚至还有整栋买的。
“西城区郊区那块地就更不知道了，之前都是说绕的另一边，谁知道突然就改道了啊。我大舅是运气不错，但他真的没什么消息渠道的。”
刘老头这回坚决不信了，陈今肯定知道点什么，但她和大舅关系亲，不乐意和他们老刘家的人透底。
“你买桥西村的地也是你大舅叫你买的吧？上次听你大舅说要按什么规格建房，你再和我说说。”
“啧，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专门干这个的，给干活的装修队还在村里呢，你直接问人去啊。”
陈今皱眉，“你叫我过去就是想问这点事？”
什么叫“这点事”？
这可是老刘家、乃至整个桥西村的大事！
“村里要开大会，你明天回来一趟听一听。”刘老头没好气道：“怎么说你那几栋房子也是建在村里的，你的户口也是落在了桥西村……”
“啊行行行，我明天回去，几点啊？”
“八点开。”
“……不是，我发现桥西村开会都什么臭毛病啊，大清早的找人开会？”哦，去年暑假她被叫回去，那时候大热的天，早上开会，还要搞个大聚餐大家一起吃饭。
一天天的，事儿真多。
刘老头被她说得一噎，“这话你和村长说去。对了，你爸他们也回来。”
“他回他家就回呗，用不着跟我报备，和我没关系。反正我是不可能给他钱的，你叫他趁早死心。”
刘老头不想和她说了，直接按断了电话，气呼呼道：“指望她拿钱，不如指望拆迁！”

第34章 消息
陈今的工作定了下来 ， 只花了半天时间，把江教授圈出来的一些小问题给改掉，重新写了一版， 最终版的毕业论文终于出炉。
一刻不等， 写完后的第二天就开车带着毕业论文去学院找江教授， 没再被退回重新改写， 陈今总算是把大学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
江教授也没和她谈她竞选上学院辅导员的事情，但让她要是遇上了杨茜和陈璐，就催一催，让她们赶紧把论文交过来。
陈今点头应好。
实际上，她都不知道多久没见过她那两个舍友了，上学期回学校的时候还见过陈璐一次，至于杨茜？她就算住在学校里，一年也不见得能见到杨茜一回。毕竟大四了，修完了学分的又不用去上课。
交了毕业论文， 完成一件大事。陈今开车直接去了桥西村。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她早上出门还穿了件薄外套，开到桥西村已经十一点多了， 再穿着外套就热了。
这次过来， 发现桥西村有了大变化，村头的那个垃圾堆被清走了，放了一排的大垃圾桶在原地， 旁边还有个牌子， 写着：“乱扔垃圾，没分拆迁！”
陈今放缓车速， 看着那个牌子嘎嘎笑，真是人才啊！竟然能想到这么“恶毒”的标语， 怪不得有几个垃圾桶都堆得满满当当的了，竟然没有一点垃圾掉在地上。只是那个“分”应该是“份”才对吧？！有错别字都不改正过来，难为他们看着不觉得别扭。
车子开进村，停到了刘老头家门前的空地上。她这一下车就感受到桥西村的不同了：比原来干净卫生多了，以前总觉得有股臭水沟的味道，这回是真的没有闻到味道，甚至还有股花露水的味道。
村里安安静静的，家家户户的门关着，别说是人了，就是一条狗都没看到。
昨天她爷说今天八点村里开会，那她哪能赶得过来？那么早呢。于是就委托了蒙冲表哥做代表去与会，她就这个点才过来。
正想要不要去祠堂看看情况，前面村道就有声音了，不少人都在说话，挺吵的。还有人在说什么宅基地的问题。陈今站原地等了一会儿，那些人还没走过来，反而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是要打起来了？
陈今眉毛一挑，抓起小包挎肩上，把车子锁上，溜达溜达地加快脚步去看热闹。
吵架的人具体是谁，她就不知道了，不过她有点印象，是她爷哪个兄弟的儿子。两人急赤白脸地对骂，一个说哪块地是当年说好了分给他的，一个说是他给父母养老的所以地该分给他，一开始是两兄弟吵架，逐渐升级成两家人吵架。后来还有些老的拉偏架，吵得更厉害了。
陈今远远地站在人群外，站在别人家门口砌的花坛上双手抱胸看热闹，一会儿啧啧两声，一会儿摇摇头，后悔今天出门没把她的相机带出来，就应该咔咔地拍下来，不然她觉得她匮乏的语言都描述不出这样热闹的场面。
蒙冲跟着桥西村的人去开会出来，正想去村头开的小超市买点生活用品。他自从过来监工后，就带着行李过来了，找了最近的一家租了个空房间，方便他每天去盯房子的装修。也省得这村里的人以为房子没人管就来搞破坏。
这一出来，就看了场热闹。
都说钱能使鬼推磨。要他说啊，这哪能牵扯到鬼的身上啊，分明就是人禁不住诱惑，钱多了就露出花花肠子。看吧，现在桥西村拆迁的事情都没个影呢，这家的兄弟两就先打起来了，等到钱真的到手了，那打起来的可能还会是父子、夫妻。
村里的和平气氛也就维持了前面一小段时间，大家还能齐心协力地修整村里的基础设施，现在……各扫门前雪喽。
咦？前面站在花坛上的，不会是他表妹陈今吧？
仔细看看，没错。
这家伙还真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跑。
“咳咳。”蒙冲绕开人群走了过来，提醒她道：“赶紧下来，这家的老太婆特别凶，别人往她家多看一眼都要骂半小时，待会别让她看到你踩她家的花坛。”
陈今连忙跳了下来。这可不是他们桥东村，她势单力薄的，待会和老太婆对骂起来，说不定会吃亏，还是别惹事了。
“表哥，他们真的八点开会？”
蒙冲的表情一言难尽，“说是八点，等到九点才开始，浪费我早上一小时的时间。”
“我就说，他们开个会能有这么积极？”还搞八点开始，估计是村长刘满堂知道村里人什么尿性，实际是九点开会说成是八点开会，这样大家拖拖拉拉的，正好就是九点开会了。
“他们早上开会讲什么了？”
“村里在排查宅基地的归属问题，让村里人把过户的宅基地都按法按规落实下来，还有房产证，都搞下来。这不，现在就出问题了，那些分家了的都还住在一起，当时也没明确说宅基地怎么分，现在谁都想往自己身上扒拉一点。”
“你不来也没事，你那边的宅基地和房子都没有问题，当时都是找律师给看过的。”
“村里现在都在传早晚要拆到桥西村，村长让大家不要把宅基地往外卖，还有些房子建得不合规，到时候能拿到的赔偿不多，所以叫他们自己合计，该拆了重建的就抓紧时间搞。”
“不过嘛，村里人半信半疑，现在拆迁的消息都没个数，他们担心把房子拆了重建，最后没赶上拆迁，那就是又花钱建楼，又损失好几个月的租金收入。”
陈今表情微妙，桥西村的村干部是以为她大舅真的搞到什么消息了吧。
要命了，以后要是没拆，这帮人不得气死？
“是谁传出来的拆迁消息啊？这万一最后又没拆成，别人不得骂死他？”
蒙冲嘴角抽搐了下，“村干部传的，他们说是文强表伯弄到的消息，不然他怎么几次三番地赶上好运？又是桥东村拆迁，又是地铁改道修到他买的地去？”
“村长今早特意问了你怎么没来，我说你上午得回学校没空。我看他待会还得过来找你。”
“行吧，他来就来吧。我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都能来找我了，干脆去找我大舅不是更清楚？”
“他们说文强表伯就只会说客套话，根本问不出消息来。”
哦，难道她陈今就是漏勺嘴巴，什么都能问出来了？
“小今回来啦。”刘老太笑眯眯地朝她招手，“奶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咱们先回去，你爷和你爸他们在后面，待会就回来了。”
陈今觉得怪腻味的，她家没拆迁前，刘老太对她的感情好像就很复杂，又肯给她好声好气地拿吃的，但是也不见得是多喜欢。
以前嫌弃她妈妈没文化，现在也没见她多喜欢刘时笙现在有文化的老婆，这个态度也是够贱得慌的，不懂她到底图啥。
“表哥，一起去吃饭吧。”
蒙冲看了眼刘太婆，小声问陈今，“你是怕他们待会找你麻烦？要不就别在他们家吃饭了。”
陈今好笑，“没有，我也不怕他们找我麻烦，放心吧。他们家的饭菜还是可以的，正好给表哥你加餐。”
“那行，那这样，我先去买点东西，待会还得去楼房那边看看情况，到饭点了我再过来。”蒙冲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一个人没问题的吧？”
虽说陈今小时候是他们这**的主力之一，但那毕竟是小时候，这长大了，姑娘家在拳头上总是吃亏的。
看出他的担心，陈今无奈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们现在还要从我这套消息，别说找我麻烦了，他们都想把我供起来。”
“你忙你的去吧，差不多十二点半，就该回来吃饭了啊。”
陈今跟在刘太婆的身后去了老刘家，这家里的屋子居然也给收拾得干净整洁，难得啊。陈今这会儿也有点饿了，自来熟地去冰箱里找吃的，桌上放的橙子也拿了一个切开。
没多久，三个伯母和几个堂嫂都回来了，看到她在，都扬起笑来打招呼，嘘寒问暖的，让她想到了电视剧里，犯人行刑前都能吃上一碗断头饭。这帮人，现在是好话捧着她，待会就要对她“严刑逼供”了吧。
刘老头和他四个儿子都回来了，刘时笙也在，但江子君和刘一南、刘一北没跟着回来。不知道是因为学校请不到假，还是因为知道在她面前只有挨损的份，这回哪怕是村里有拆迁的消息了也没急哄哄地回来。
刘老头一回来就让人去张罗中午饭，还问陈今有没有想吃的。
“都行，你们看着安排。待会我蒙冲表哥也过来吃饭，多备一个人的饭哈。”陈今一点都不客气，还招呼刘老头吃水果，“这个橙子不错，是不是平县产的？”
刘时笙看着她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完全不搭理陈今。但是根本没人在意他的态度，刘老头和他三个兄弟都笑呵呵地让陈今多吃些，说家里买了不少橙子，待会让她带点回去。
这才寒暄完，村长刘满堂和村支书、村会计几人也过来了，刘老头和他们笑呵呵地招呼，又留人在家吃饭。
刘满堂是一分钟都待不住了，开门见山问陈今，“陈今，你和叔公透个底，你大舅那是不是拿到消息了？大概什么时候拆有没有个说法出来？”
陈今叹气，两手一摊，“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啊。我大舅工作的事情怎么可能和我一个学生说？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了，也没想那么多。”
见这些人一脸不信，陈今也不管，自顾自地道：“我大舅这个人运道是真的不错的，但要说他有什么消息渠道，那你们真的是想多了，不然桥东村拆迁前我大舅怎么没多给自己扒拉些宅基地建房子？”
“还有西城区郊区那事，真的就是撞大运了，以前都定好了要修那头的地铁了，谁知道突然又改道啊，我大舅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反正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你们要真的好奇，就去我舅公司找他。你们知道他公司地址的吧？西城区郊区和平路789号。电话号码要不要？我这也有公司的电话。”
刘满堂他们面面相觑，陈今说的这些话和他们从陈文强那得到的话几乎一样，但他们还是觉得不可信，都认为这甥舅两个没说实话。
要么就是陈文强没和陈今交底。
但是吧，陈文强不和陈今交底，陈今就敢什么都听她大舅的，说买宅基地就买、说投钱就投钱？他们看陈今也不像是一点成算都没有的人。
刘满堂嫌弃地瞥了一眼刘时笙，真是搞不懂这人怎么混的，自己亲闺女都处得像是陌生人似的，这时候都指望不上他从他闺女那套到消息。
以前大家都说刘时笙是过上好日子了，夫妻两个都是大学老师。但这好日子都没过几年，眼看着是工作体面了，但实际上还得需要老家的父母收房租补贴不少。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陈今把这些人的表情扫入眼底，清了清嗓音，“虽然我大舅没收到拆迁的消息，但他也和我分析过了。以后桥东村和木塘村改成了科技园和工业园，那里的工人和公司白领不少，桥西村这里离得近，以后建房拿来出租是最好的了。”
“你们也别说什么前后都是工业区有污染，郊区那些工厂，说不定都要往木塘村那块搬。南城区地方不大，市里要扩建都没地方扩建，说不定就盯着郊区的那些地呢。”
一番话说完，这些人都低头思量陈今的话。
刘满堂：“这些话是你大舅和你说的？”
陈今：“对啊，我大舅说的，这边建了楼出租正好。”
至于大舅说的有可能拆迁，她是绝对不会乱说的。这万一最后没拆迁，这些人说不定还会怪她大舅骗人。所以啊，他们最好什么都说猜测，至于他们怎么选择，全看他们自己了。
刘支书看了眼刘满堂，“你家怎么打算？我家是打算把空出来的宅基地给建房了，我看陈文强说的话有道理。拆不拆迁的不好说，但咱们把房子建起来了，拿来出租总是一笔收入。桥东村那都打好地基正在往上盖楼了，我看那一片起码得有十几栋大楼，那以后得多少公司往这边挪？”
是啊，这要这边有人了，那他们的房子就不至于出租不出去。尤其是那些在公司上班的白领，这些人是更舍得花钱租好房子的。
是了，怪不得陈文强给他外甥女设计的房子是那样，每间房里都配了厨房和卫生间，这是按着城里的房子给设计的，装修好了，以后出租时就别人家的占优势，租金也能理所当然地收高一些。
但要不要去城里买房？这就看各家了，有能力的肯定还是得去城里买房，不然孩子以后的教育一步步地落下，以后想再跟城里人比，那就难了。
陈今的话让这些人都陷入沉思，一个个的没再追着陈今问拆迁的事情。
刘满堂想得更多一些，要是郊区的工厂也往木塘村那边搬，那么以后市区到科技园和工业园的交通……
想到最近改道的地铁线，难道政府大力发展南城区这边的科技园和工业园，没想过以后修建地铁？
那不可能！
思维发散得越厉害，刘满堂就越激动，开始盘点起自己剩下的宅基地……这一盘点，发现自己家的宅基地少了一半。
哦，转让给了陈今。
刚刚的高兴大打折扣，刘满堂懊恼：当初就不应该被陈文强忽悠转让宅基地出去，不然的话他就能多建一栋大楼房了！
这么想的，还有同来的支书和会计，三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当初转让给陈今的宅基地，现在难受得慌。
陈今猜得到他们的大概想法，不就是想着要是没把宅基地转让给她就好了？
这些人都是墙头草，难道他们就傻到没想过要建楼等着出租？那肯定想过啊，只不过那宅基地在那有什么用，他们手里也未必有那么多现金可以腾出来建楼房。而且想着投钱进去盖房，靠收租金不知道收多久才能回本。
她当时跟他们买地，可能他们还在私底下嘲笑她人傻钱多呢。
这人啊，做什么选择都是会后悔的，等以后真的确定不拆迁了，他们又该庆幸当时把地转让给她了。
她今天像是来开导人的。
饭菜陆续上桌，陈今才嘀咕蒙冲表哥怎么还没来，下一秒人就过来了，还拎了袋水果。
行吧，其他人真的没她这么理直气壮地空手来吃饭。
陈今招呼他过来坐，顺道问了房子那边的装修进度，得知就剩最后一层楼了，安心了很多。但原来的预算不够了，她大概还得补几万块进去，门窗和简单的家具都没买。
“陈今，你大舅西城区郊区那块地还缺投资不？叔公家里也想投点钱。”
其他人纷纷朝陈今看过来，别说是村长刘满堂了，这边在座的都想掺一脚赚一点，谁让陈文强的运气就是这么好呢，那一大块地居然是新地铁线经过的地方，那以后不管是建楼房卖还是建商场，那个利润都不知道要翻多少倍。那边的地皮，现在已经炒得翻了四倍不止。
陈今轻呵了声，她就说，这帮人怎么可能只是专门来问她桥西村拆不拆迁的事情，合着是想来跟她试探看能不能跟在她大舅后面喝汤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大舅公司的事情你们老来问我干啥呢？我是我舅的外甥女，又不是他亲闺女。他公司的事情我哪能知道？”
他们难道不想去问陈文强，但搭不上线啊，陈文强估计是因为以前陈芳和刘时笙离婚的事，现在都还不待见桥西村姓刘的呢。
别说是陈文强了，他看陈今这姑娘，对刘老头家也没什么感情。
再一看闷声不吭的刘时笙，更觉得看着不顺眼。怎么说都是个大学老师呢，他那个年纪上大学后进了单位的都能混得风生水起，怎么刘时笙混得也就个名头好听，别的实在好处一点也没见着。或者是人家藏着不外露？
刘满堂呵呵笑了笑，转开了话题，问陈今现在确定分配的工作了没有。
刘时笙也难得地看了陈今一眼。陈今南大毕业，他也想知道陈今以后会进到哪个系统上班。
“定了，留在学校当辅导员。”
刘时笙皱眉，“就分了这个工作？做辅导员有什么前途，起码进个市级单位……”
陈今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起码进个市级单位？现在市级单位的岗位是大白菜吗？这是94年，不是84年。
“管好你自己的事，少对我的事指手画脚。我又不缺钱花，去哪里上班不都一样？”
“有空你还是操心你们家那两个吧，等到他们毕业，大学生包不包分配都是个问题了。”
反正现在趋势是开始单位和学生双选了，以后慢慢地，是不是就得学生自己去找工作了？陈今觉得还真有可能。
这几年倒闭的国营厂那么多，下岗的人也不少。政府单位也不是年年都缺很多人的啊，那这些大学生又能分配到哪里去？国家总不可能把人直接塞进私营企业里去吧？要是去私营企业，那不就是大学生自己找工作？
学校老师也提到了以后大学生可能越来越不值钱的问题，所以还鼓励学生有条件的继续往上深造。她也曾心动了一点，但很快就打消了念头，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刘时笙真想抽自己两巴掌：让你话多！
真是凭白又把脸凑上去给陈今隔空抽两下。
陈今不知道，她往桥西村跑的这一趟，给她大舅底下的几个搞建筑的包工头拉了好几个小单。
陈今去了桥西村回来的第三天，大舅专门给她打电话说桥西村现在忙着往宅基地上建楼和重新拆建。
“他们太心急了，科技园和工业园要建起来入住，怎么也是明年的事情了。”
“也许他们想着这段时间能赶上拆迁呢。”陈今哈哈笑道：“大舅，你套出消息了没有啊？要是真的有消息我就要去定豪车了。”
大舅立刻就骂她飘，“大白天的你就别做梦了，好好开你的桑塔纳吧。”
陈今也不失望，“行吧，豪车晚点开也没问题。”
“哦对了，大舅，今年清明，咱们和村里其他人家一道不？”
“听说是一道。你就等着村长通知吧，没事就先在家待着。你二哥说你想去深圳？去也成，过段时间，你大舅妈要去香港，会先去广州和深圳，你跟着一起去玩吧。”
陈今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真的啊？大舅妈自己去的吗？还有谁一起？去香港是不是要提前办手续啊？”
“不着急的，等清明回老家了，你再问你大舅妈了。报个旅游团，用不着操心。”
最好是这个学期就出去玩了，她拿到毕业证后，七月份就要开始工作了，辅导员的暑假和学生的暑假是两回事。
一想到即将要和大舅妈出去玩，陈今就高兴得走路都想蹦跳几下，哼着歌拿洒水壶给前后院的花浇水。
宋教授家和沈百川家的花花草草都被打理得好，唯独夹在中间的、她家的花花草草像是被妖怪吸食了精气神一样，一株株的都蔫头耷脑的。
“花草也需要施肥的，我家有准备多的肥料，要不要分你一点？”
沈百川也看不下去了，陈今家的花草跟历劫了似的，他没少看到她在家里的前后院晃悠，没想到竟然把家里的花草给打理成这样。
陈今哪会知道种花草还需要施肥啊，以前在桥东村的时候，花养在花盆里没施肥也能长得好好的。不过她倒是知道种果树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打虫。
突然有点想把家里的花花草草改成种果树。就是这样可能有点影响美观。
沈百川又和她说了些种花的小技巧。
陈今警惕地看了看他：沈百川是这么好心的人？
她对沈百川的第一印象还停留在院门口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沈百川从小洋楼里走出来，淡漠的眼神冷冷瞥向她，当时她就觉得沈百川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的人。
“谢谢沈老师，我过去找宋教授拿就可以了。谢谢啊。”陈今脚底抹油似的溜得飞快。
隔壁后院里，沈百川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脸，百思不得其解：他长得很吓人？至于每次都躲着他？
陈今也是从这天开始，发现她遇到隔壁邻居的次数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她在家里修理花草，总能遇到沈百川出来晃悠。有时候是她早上出门去吃早餐，也能遇到绕着小洋楼晨跑的他。也有的时候是她打算开车出门，沈百川也正好是要开车出去。
见面了不问好就不礼貌了，但在几次打招呼过后，沈百川突然道：“我们以后也算是同事了吧，你直接称呼我名字好了。”
她这神游天际，脑袋被人拍了下，仰头看去，是自一同去北京旅游回来就没见过面的三表哥陈永飞。
“听说你辞职回家了？以后要做些什么？”
“没想好，再看看。”陈永飞也学着她的样子，把裤腿往上提了提，蹲了下来，看长辈们拿着镰刀割草，再用铁铲把根给铲出来。
“刚刚在想什么呢？”
“想过段时间和大舅妈出去玩，反正你也没工作了，一起去呗。”
陈永飞没答，探究地盯着她看了许久，“肯定说谎了，你别也是在想男人吧？”
“也？哪个想了？陈婷啊？”陈今说着，脑袋左右转动，才发现不对劲，“她不是说清明正常休假吗？祭祖都不来？”
今天早上全村人先是回了桥东村，到村里东边的那块地给老祖宗扫墓，接着就是开车到平县这边的一个公墓祭拜，说是陈家以前的老祖宗，以前当官的。来的不仅仅是他们桥东村的陈家人，还有平县某个村姓陈的，平时也没联系，但在这个时候，仿佛大家是关系特别好的兄弟似的。
用大舅的话说，大家族虽然分支了，但走出去在外面做生意，他们姓陈的还是自己人。
陈永飞叹气，“她想和她那个师兄在一起，但是又担心和师兄在一起了，大伯和大伯母还有大哥二哥以后真的不管她，现在在纠结呢。”
陈今“哦”了一声。
她倒是没这种烦恼。
“那她今天更应该来啊，说不定拜拜老祖宗，就知道要选自家人而不是外面的男人了。”
陈永飞笑，拍了拍她肩膀，“还是我们三妹拎得清。”

第35章 干架
清明扫墓后， 又挑了清明后的一个周末，村长陈光满要组织一次桥东村的聚会。同时也是为了庆祝他的59寿辰，为此， 他专门包了西城区一家新开的饭店。
陈今现在是单独一户， 收到的是单独一份请帖， 上面就写着“陈今女士”。
比起老支书， 村长真的是村里的定海神针，大家都信服他不是没有原因的。村长这一发出请帖，几乎没有人说不去的。
陈今和大舅妈确定了出门去广州、深圳和香港的行程，不仅她去，三表哥陈永飞也跟着一起去。大舅妈请了熟路的导游，去香港的时候得跟着旅游团走。
别的都不需要她操心，大舅妈只让她自己准备好要带的行李，四月中旬就出发。
陈嘉在周中某天下午过来找她，她今天下午后没课程了， 没别的事情做， 不想和讨人嫌的舍友待着，就出来陈今着了。
听到陈今说四月中就出发， 起码去半个月， 陈嘉羡慕得在沙发上打滚。她也想去，但她现在大二正是课业繁忙的时候，也就周四这天下午只有一节课， 其他时间课程都很满。就算没课， 她也要忙着去赶老师布置的作业。
陈嘉在这磨蹭到了晚上八点多，陈今送她回了学校门口。返回家的路上买了份卤味， 晃晃悠悠地走，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小区门口的沈百川， 不知道他是在等谁，陈今只疑惑了一瞬，在他望过来时朝他颔首示意了下，远着他走过去。
想到陈嘉今天下午愁闷的表情，陈今觉得应该找二舅妈好好说说。
正巧，这个周末就是村长的寿辰。
她接上了陈嘉才一起才出发。
在饭店门口和大家汇合，然后才一起进去。趁着陈嘉出去上厕所的功夫，陈今就和二舅妈提了，让她回去好好和陈嘉聊聊，是不是不想住在学校宿舍了，要是不住不下去了，可以让家长去申请，到时候住在她那里就好了。
二舅妈皱眉，“我是听她说过几次宿舍有个舍友不好相处，说是会撬锁，她的一些东西也搬到你那去了。但我以为没那么严重。”
“我看陈嘉过去我那的时候心情闷闷的。也不一定是宿舍的关系，可能还有别的事情。我问她了，她又不肯和我说，二舅妈你找她玩得好的朋友了解情况看看。”
毕竟她和陈嘉的关系并没有特别好，陈嘉有自己玩得要好的朋友，可能也怕有些小秘密告诉她说了，她会说给二舅和二舅妈知道。
每逢这个时候，她就常想着，怎么三表哥和表弟不是姑娘呢，不然她肯定有无话不说的好姐妹了。
二舅妈听了，说回去了会去了解情况。
她都不好说让陈今帮忙照顾一下，毕竟现在陈今是在家，过几天就要跟着大嫂出远门了，后面要工作了也不少事情，估计陈今也没空了。
陈永飞发现陈今刚刚看着他遗憾地叹了声气，觉得莫名其妙，伸手拍了下她脑袋，“你又在心里骂我了？”
“啧，我是这种人？”陈今拍开他的手。看了眼逮着空就闭目养神的陈永安，投去同情的目光，想当年她读高三，在别人看来就是正正常常地上学，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天天发狠学习。那种睁眼闭眼都是学习的日子，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眼前一黑。
决定待会给陈永安多夹两只虾补补脑。
比起上次张老头举办的豪华酒席，村长这次的寿宴就简单多了。这家新开的饭店没什么特别的，现在也没打出名气。看着平平无奇，但据说这家饭店的主厨是这家店老板从大酒店挖过来的，饭菜绝对不比外面有名的大饭店差。
村长也不是那种爱说废话的，早早带着两儿子和两孙子站在饭店大门前迎客，到点了就吩咐人上菜，没拿着话筒去台上说两句。
但这不纯是来叫人吃饭的，村长就给安排了两桌，村里每家的主事人都坐了过去，大家一看就知道村长是要和大家聊一聊了。
陈今本来和三表哥陈永飞聊得起劲，说出去半个月要带些什么。结果肩膀被拍了拍，大舅过来喊她去那边坐，村长给她安排了个位置。
陈今指了指自己，“我过去？”
一帮老男人，她过去坐，到时候他们喝酒她喝还是不喝啊？
才这么想，就看到了周大婶大咧咧地过去坐下，陈今也就不纠结了，跟着大舅过去，然后坐到了周大婶旁边。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周大婶有时候是凶了点，但在她身边，陈今觉得格外有安全感。而且说句厚脸皮一点的话，她觉得周大婶还挺喜欢她的。好多次都帮她骂人来着。
看到周大婶在这桌，陈文星没好意思也凑过来，只能挪去了旁边那桌。
但他觉得两桌的“差距”有点大，还是周大婶在的那桌比较“有出息”。
陈今和周大婶这，同桌的是陈今的三个舅舅，还有老支书、陈文颂、陈五叔等，都算是偏向于拿钱去做生意的，或者是名下不少家产的。
陈文星想挤过来，认为和这样的人搭话才有发财的可能。
这边的人刚落座，一个个地就关心起了大舅那块地还缺不缺钱，一个个都说都是老陈家的兄弟，可以挪出些钱来搭把手。大舅不接话，而是问起陈文颂的地怎么规划。
这时大家也把注意力从大舅身上挪开了些，在西城区郊区买地了的又不止他一个，还有陈文颂和陈文振呢，这两人的地皮位置也不差啊，只是面积小了很多而已。
不懂为什么要特意把她喊过来，虽然她家是只有她了，也只能她做代表，但她几个舅在这呢，她坐这纯属多余。
还耽误她吃饭了。
周大婶倒是自在，每上一道菜，就给自己添上，很顺手地就帮陈今也给添上，小声地和她道：“他们吹他们的大话，我们该吃吃。”
陈今捏着个炸过的鸭下巴啃，“哪句是大话？”
周大婶看了眼正对面满面春风、侃侃而谈的陈文颂，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声道：“你别看陈文颂在这人五人六的样子，他前段时间跑去秀丽小区堵江可欣，想要回半栋楼。还说当时财产分割有问题，硬气不到三分钟，又装可怜让江可欣看在陈月的面子上把半栋楼分给他，现在他拿到了地，没钱盖房子，他爸的钱分了大半给他弟，手头剩的不知道多少，但担心以后养老的事，不肯把钱全拿出来给陈文颂。”
“你说他这个报应是不是挺快的？年前还说江可欣蠢，等他以后资产翻倍了，能买好几栋秀丽小区的楼。呵，他现在买一层都够呛。”
“上周回去扫墓，陈文颂还想打电话叫陈月回去，结果根本找不到人。又去秀丽小区堵江可欣，被人家报警给带走了，说他跑来威胁人要抢钱。不过没关多久，当天人家就放了。”
周大婶说到陈文颂没被关久时，语气还有些遗憾。
就着这些八卦，陈今觉得这家饭店的炸鸭下巴特别香，啃了几口，再喝一口可乐，这顿饭真的太香了！
“周大婶，还有啥八卦，您再和我说说。”
“嚯，那多了去了。”周大婶翘起了个二郎腿，给自己倒了杯橙汁，抿了一口润喉。说之前左顾右盼了一番，才道：“我看到陈文振有天送个年轻女人回秀丽小区的房子。要不是我半夜三更下来倒垃圾，都看不到这个热闹。”
陈今觉得周大婶这个凑八卦的运气也是没谁了，谁会半夜三更出来倒垃圾啊？偏偏周大婶就会，然后又正好遇到了陈文振。
这时，陈文振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吓得陈今一个激灵，周大婶还是稳如泰山、面不改色，仿佛刚刚那个说陈文振八卦消息的人不是她一样。
陈文振和陈文豪两兄弟跟着村长一桌桌地去敬酒，现在正好走到他们身后那桌。陈今和周大婶对了个不怎么默契的眼神，两人都止了话头。
只有陈今的心里有个喇叭一直在呐喊：陈文振是不是出轨了啊？学陈文颂养小三？被村长知道了会不会真的把他腿打断啊？
没想到秀丽小区也是桥东村的一个八卦汇聚点。
“大家吃好喝好啊。”村长带着人转到了他们这桌，特意让他们今天慢慢吃，待会再过来和他们几个好好聊聊天，又特意点了陈今，“三妹也是，多听听叔伯们做生意的事，以后你手里的钱也有个投资方向啊是不是？”
陈今微笑点头。她现在哪还有什么钱，她现在手头的钱也不剩多少了，再投出去就得担心以后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等人一走，周大婶就又和她嘀咕起来，“你别听人说投资投资的，我看啊，你有钱就听听你大舅怎么投，我看就你大舅做生意靠谱。那几个做点小生意就以为自己真的是大老板了，心里没数。”
“哎，刚刚咱们说到谁了？”
“陈文振。”陈今凑过去，手挡住嘴巴，用气音小声道。
“哦哦对，说到他了，也就那点事。”周大婶理智没被八卦给挤没，知道陈文振的八卦不好在这多说，万一待会被村长家的谁听到了闹开，她今天以后就可以不用再参加桥东村的大小活动了。
于是周大婶就换了别的事说。
“陈八姑上次偷偷溜回来办安置房的事，房子拿到了，她现在不敢露面，给钱托陈五叔帮忙找装修公司装修，然后把房子租出去。东躲西藏的，也不敢轻易回来。你说他们这个有什么意思？”
“好就好在，现在陈永强不敢再去赌了。不过他就算再去赌，他估计也没钱了。”
“还有你大舅。”
陈今立刻坐直了身体，怎么还能有她大舅的事呢？
“你大舅啊，以前就让大家加盖房子，现在又拿到了一块好地。所以大家都说他有内幕消息嘛，你大舅又非说没有，现在有人都开始说你大舅知道消息也不拉扯村里人一把。这些人啊，真是厚脸皮的……”
原来是这样的八卦，那没什么事了。陈今松了一口气。
“这种人不用理的，不管帮不帮都是错的，占便宜没够。而且，我大舅真的不知道什么消息的。”
“随便了，知不知道和我们这些人也没关系。我们家没一个能做大生意的，老老实实开个水果店店，老老实实收租，不乱搞事，就足够舒舒服服过日子了。”
“那可不是？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也觉得收收租就够了，做不来生意的，万一都亏完了那就完了。”
要不说她和周大婶能聊得来呢，这个“理财观念”就很像。
宴席进行到尾声，村长带着陈文振和陈文豪过来这桌，陈今一看，在座的她年纪最小，正要让位，被村长按住，让她坐着。最后大家往外挪了挪，愣是挤出来些位置，隔壁桌的也凑过来。
这不像是村长的寿辰宴席，更像是桥东村“商会”。
陈今听他们聊得好像毫无重点，说说西城区郊区的地，又说说秀丽小区，最后又提到南城区正在开发的科技园和工业园，最后不可避免地就提到了桥西村。
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
但最后愣是商量出了个合作的大事，就是准备一起合伙，到时候看南城区郊区的厂会不会搬到工业园去，到时候凑钱合力盘下南城区郊区几个工厂。
想到上周清明扫墓，大舅说到的“出门在外，大家姓陈的一起抱团做生意才能拼出路来”，或许这就是吧。
不过这个合作能不能成还有待商榷，谁知道南城区郊区的工厂会不会搬走？即使合作能成……陈今看了看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大舅和村长，其实也就大舅和村长现在还有财力做大头了吧，其他人就是跟着喝汤的。
陈今看了眼有不少白头发的村长，不知道村长特意组织大家商量合作的事情是为了什么。
正想着呢，村长锐利的眼神往她这边扫了过来，在看到她后，和蔼地笑了笑。
算了，到时候真的到了村里人一起投钱的时候，她看看自己手里能有多少钱可以花吧。反正她现在的钱，往大舅那投了230万，又多补了8万进桥西村自建房的装修上。银行卡里现在剩下不到六十万了。
不过别看她平时没少买买买的，但实际上也用不上花银行里的存款。她也不是每个月都出去大笔消费，每个月收进来的租金都完全足够她花了还有得剩的，剩下来的攒一攒，刚好又够她花笔大的。例如这个月下半段的旅游开销。
实在哪天没钱了，把翰林苑那套房卖出去也行。
宴席结束，陈今下楼时，被三表哥追上来问：“刚才在那桌都聊什么了？”
陈今就把村长提议的要合作投资买地的事情说了，然后笑道：“等三舅回家了肯定会和你说的啊，他说的应该比我更详细。”
“哎，等等。”陈永飞拉住陈今，眯着眼睛看对面马路。
陈今也跟着看过去，但她没看到有什么特别的，直到陈永飞“我艹，他妈的”爆了声粗口，气冲冲地往对面走，陈今一时没拦住人，觉得情况不对，赶紧喊后面的人，“大哥，二哥，过来帮忙！”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要帮什么，但刚刚三表哥那个架势，摆明了就是要上去干架的。
她这着急忙慌地跟着追上去，后面听到她喊话的陈永诚、陈永信本在和他们爸以及两个叔叔说话，反应过来时只看到陈今跑到了对面马路去，正想问怎么回事，就看到马路对面，陈永飞拽着小姑父张乐业揍了一拳头。
接着，陈永飞也挨了张乐业一拳，旁边有个女的要去拉扯陈永飞，被后赶到的陈今扯着头发拽开……
这还看啥？！自家老弟老妹和外人打起来了！
陈永诚和陈永信二话不说，避着马路上的车辆，快跑到了对面，看见陈今没有吃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张乐业几拳，然后把人给拉开。等到他们这控制住局面，他们爸妈呼啦啦地都赶过来了。
张乐业也没想到运气那么寸，竟然遇到了陈葵的娘家人。刚刚突然被冲出来的陈永飞揍了一拳，他没看清人，回身也给了一拳，但很快他就被多出来的人给打了好几下，现在疼得只能弯着腰。
再一看到怒气汹汹的几个大舅子，张乐业心虚气短，一个劲地说误会误会。但他身后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还在不停地骂他们打她男人，这到底什么情况，大家一目了然。
陈今刚刚扯住了这女人的头发，才没让她冲上去拉偏架。这女人突然狠狠地甩手，那长指甲把她手臂给划了几道，陈今吃痛正想还回去，结果啪啪的两声，三舅妈就帮她报仇了。
“什么你男人？张乐业一个二婚男，和前面老婆有孩子，后面和我家妹子领了证结婚，你又是他哪门子的女人？总不会是他前头死了的那个又复活了吧？”
“不是，误会，大哥二哥三哥，真的是误会。我们就是以前的老同学，刚好在这边碰见了才一起吃饭。”
“我呸！放你娘的屁！当我瞎啊？同学能是搂一起嘴对嘴啃？你们乌龟配王八对上眼了是吧？”陈永飞摸了摸被打肿的嘴角，疼得嘶了一声。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张乐业这个狗东西，现在有钱了就在外面瞎来？当他们姓陈的都是吃素的？
张乐业见辩无可辩，干脆就沉默了，还是以前那副看着老实巴交的模样，但他这个样子够恶心人的。
三舅气得直喘粗气，忍了又忍，咬牙切齿道：“现在就给我回去，当着你爸的面给交代清楚。实在不想和陈葵过了，早点离了给你老同学腾位子！”
身后的女人眼睛一亮。
她刚刚听到张乐业对这些人的称呼，就知道自己刚刚那话是踩着雷了，他们特意约的离万民广场不近的街道，就是想着这边不像万民广场那么热闹，平时来逛的人不多，但没想到在这也能遇上陈葵的家人。
她和张乐业是初中的同学了，以前读书时张乐业追过她，但张乐业家是底下农村的，家里条件也不好，比不上她家好歹是住在郊区，离市中心更近一些，而且她当时有更好的选择，根本没考虑过张乐业。
这些年大家的联系其实没完全断掉，她从以前的老同学那里总能了解到张乐业的情况。比如他相亲结了婚，几年后老婆没了留下两个孩子，没两年又再婚娶了一个。
本来是不该有什么交集的，但前段时间，以前的同学突然搞起了同学聚会。张乐业开着小轿车打着领带穿着西装来了，一副事业有成的样子。她都以为张乐业是做生意发财了，后来套话套出来，才知道是张乐业家拆迁了，拿到了上千万的赔偿款。
上千万的赔偿款啊！她攒了这么些年下来，没攒到一万块，还负债了。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日子也不好过。
她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只想从张乐业手里借点钱周转，但张乐业几次过来找她，让她发现了张乐业对她余情未了，所以才产生了别的念头：要是她和张乐业结婚了呢？他家上千万的赔偿款也能有她的一份。而且张乐业家住的是翰林苑！还不是和他父母兄弟一起合住的！
这么些条件，想让她不心动，那真的太难了。
她没怎么听张乐业提到他现在的老婆，据说没什么感情。现在他老婆娘家人说同意离婚，她当然高兴了，最好他们今天就把婚离了，她也能早点和张乐业结婚在一起。
这样的话，她以后还需要愁两个儿子买房娶老婆的事情？张家手指头漏一点，都够给他们去买套小区房的了。
张乐业一开始很是心虚，但听到陈葵亲哥说“过不下去就离婚”，他热血上头，想到了自己当年对初恋的求而不得，再想到这些年和陈葵也就是搭伙过日子，根本就没什么感情可言，而且他们还没有孩子，所以提到离婚，他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那就离！”
他早就不想和陈葵一起过了，他两孩子都不喜欢陈葵，他嫂子、弟妹和陈葵处得也不是特别好，而且现在陈葵亲哥家里也拆迁有钱了，在家动不动就给他和俩孩子甩脸色看。他看陈葵也不想继续过日子了。
那正好，把婚离了，各过各的去！
三舅妈没忍住，直接给张乐业甩了两巴掌，“怪不得张柏张雪是白眼狼，原来都是跟你学的！以前陈葵帮你照顾老的照顾小的，你那会儿怎么不说离？有钱了就翻脸是吧？”
“你这种垃圾，以为你说离就离了？把这些年的赔偿给我算清楚，不然你就等着吧！”
“别和他废话，窝囊废一个，他的话能算什么准？去找张老头谈！”大舅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又回头警告道：“你最好现在就给我回去，待会我们在你家见不到你，你想好好谈就没那么容易了！”
陈永飞还没消气，“就这么放过了他？”
他现在气得想把人揍一顿扔南江里喂鱼。
家里人本来说好晚上一起在外面吃，但现在谁也没心情了，直接开车直奔翰林苑。
二舅一家跟着陈今的车走，陈嘉坐在副驾驶位上，通过后视镜看看后座气得脸黑的爸妈，再看看一声不吭开车的三姐，视线挪了挪，才发现三姐的手臂上被划了几道。
突然就后悔刚刚她反应怎么那么慢，就应该挠回去！
陈今觉得车里闷得难受，按下车窗。一阵风吹进来，她重重地呼了一声气，才觉得心情顺畅了点。
今天这个场景，要说意外，好像也不是特别意外。
上次张家在君豪大酒店请客，那时候她和陈永安就谈过了“本性”，当时她就看出了张乐业有钱壮胆了容易有别的想头。但是她看出来了有什么用？难道小姨和三舅他们看不出来吗？不过是没真的发生什么事情，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想到小姨说的“不甘心”，她也没法说小姨的选择对不对。设身处地站在小姨的角度想，要是赶在了张乐业家里发达起来了离开，又分不到什么东西，那确实是怄气。
但是把好好的日子消磨在一群烂人身上，又觉得特别不值得。
有种像是在粪坑里挖金子的膈应。
不知道这次谈判之后，小姨会怎么选。
但不管怎么选，家里总能给小姨托底，用不着怕张家的人。
陈今想跟着去张家的，但大舅没让他们几个上去，而是他们几个长辈上去。晚点，陈嘉和陈永安都得赶回学校去，三个表哥都要在楼下等着，这个送人的任务最后只能落到了陈今头上。
自家人的八卦也没什么好凑热闹的，陈今听从安排，也不等吃晚饭了，招呼两个学生崽上车，先绕去了东城区，在那边待到了下午五点半，三个人在陈永安学校附近吃了晚饭。
陈今打电话给三表哥，听说还在谈，他们已经在张家门外了，还有得掰扯。
“等有结果了再给你打电话。”
陈永安情绪有些低落，“三姐，你说人是不是有钱了就会变坏？”
陈今：“你看我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陈永安：“……”
“大人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他们会知道自己更想要什么。你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哎，陈月……”陈今看到了陈月走过去，但陈月没听到。
看着陈永安进了学校，陈今才开车载陈嘉回南大。
“要是学校宿舍住不下去，就搬出来到我这。反正家里客房空着。”
陈嘉茫然了一瞬，有些搞不懂三姐为什么突然和她说搬出去住。她心里也在想着别的事情，“哦哦”了两声应了过去。
陈今到小洋楼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送陈嘉到了学校门口，想起来要买药膏，又在外面转了一圈找药店。下车随手把车门带上，抬头一看，隔壁家小客厅那站着个人，灯光昏黄，只能看到有个高大黑乎乎的身影。
乍一看，好像是有个人吊在那似的，吓得陈今呼吸一紧。
再一细看，是沈百川！
沈百川还朝她挥了挥了手……
大晚上，乌漆嘛黑的不开灯，人背着光站在那也看不清脸，一动不动的人突然朝你挥挥手……
陈今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低声骂道：“癫公！大晚上的演鬼片！”
自从她有钱之后，心态已经很平和了，极少骂人癫公的，除非是有人真的该骂。

第36章 谈判
陈今睡醒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给三表哥陈永飞打电话问小姨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三表哥似乎不太方便接电话，小声地和她说了声晚点给她回电话，之后就给挂断了。惹得她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是有什么话现在还不能说的？难道小姨现在还在三舅那里？
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时不时地就要看看有没有电话过来。出门去想买水果的， 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最后拎回来一袋零食。又在小区门口和沈百川碰面， 他走到她面前挥了挥手，她才发现人家和她打招呼，敷衍地道“沈老师早”了声，绕开他走了。
身后晨跑结束的沈百川泄气地长呼一声，他自问自己条件也不差，也没什么轻浮孟浪不得体的行为招人嫌，但隔壁家的邻居好像就是不怎么待见他。
好几次他都看到陈今围着他的车子转，看车时的眼神似乎能发光，但见到他时就像见鬼了一样， 能躲远一点就躲远一点。
他有时候都想冲到她面前直接坦白：我不贪图你的财也不贪图你的色， 真的没必要防贼似的防着我啊！
他又不是脑子有病的，非要去追个躲着自己的人。但问题是他也没追啊， 就是觉得陈今这人挺有趣， 想着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看来她是看不上没她有钱的，也看不上比她有钱的，这个朋友真不好交。
要是陈今知道他是想单纯和她交个朋友， 高低得骂他是不是发癫， 扮鬼交朋友。吓得她昨晚开着灯睡觉。
陈今在家待了一上午，还是没接到三表哥的回电， 决定不等了，换了衣服就拿车钥匙出门， 直奔玫瑰园去。
结果这边玫瑰园家里也没人，她干脆打电话给三舅，问他们是不是在翰林苑张家。总算是得到了肯定答案，赶紧问了张家具体是哪一层楼，她又启动车子。
刚刚电话里夹杂着大舅的大嗓门，还有几道尖锐的女声，她在电话这端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好像是有个女人在说“离婚分钱，分的也是老二那一房的钱，家里的钱和房子都是爸妈的，陈葵离婚了也分不到！”
哪怕她不在现场，但这句话听得她心头火气噌噌噌地上涨，憋屈得很，现在就想挥两拳。
她从电梯出来，正好看到这层楼的两户家门都敞开着，里头三个舅舅舅妈的声音一道接一道，特别清晰。
翰林苑和玫瑰园的房子都是一层只有两套房，张老头当时一挥手直接买了四套房，刚好就是上下两层。不知道他们怎么分的，居然让张乐业和张老头夫妻两个住在一层里。
正好，现在当事人和能做得了主的人都在这了，要谈也能一次性和所有人谈。
这时，三表哥走出来，正好看到她出电梯，也没半点意外，脸色阴沉，“你就别进去了，里头还在吵，大伯和张老头在谈判。”
三表哥冷笑了声，“他们说要分只能分张乐业自己的存款，就连这套房子，是张老头给买的，当时记名是记到了张柏的名下，所以小姑闹离婚，这套房也是没份的。妈的！张家的人竟然一直防着小姑，房子都是记到张柏名下。”
陈今也生气，但现在她进去确实是什么忙都帮不上，想到了一个老熟人，忙问：“有没有找律师咨询过？”
“问过了，我们打官司的话确实不占理。”陈永飞气得抓了抓头发，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见长辈们都在里面，和她小声道：“要我说，小姑干脆离婚了算了，和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过的？分不到他家的就分不到了，以后我和永安肯定管她养老，咱们家也不缺他们那点臭钱。”
陈今抿了抿嘴，因为他们不是小姨，所以能这么轻易地做下决定。诚然，小姨现在离婚就算能从张家分到一笔钱，相对于他们拆迁拿到的钱，估计也就是个零头。但是，前面十几年在张家的日子是小姨自己熬过来的，他们能随意放弃那份钱，对小姨来说，放弃了，就相当于十几年白给人当老妈子，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她现在觉得，要是小姨的脾气能和周大婶、可欣姨那样强硬就好了，否则张家的人也不敢这么理直气壮。
这时，电梯叮地一声，走出来一男一女。陈今细细打量了一番，才认出来这两人就是张柏张雪，在她这，这俩人是能和白眼狼划上等号的。
她小姨刚和张乐业结婚的头两年，还带过张乐业、张雪回桥东村玩，那时候他们家的几个兄弟姐妹还让着他们。小姨不说拿他们当亲生的，但对他们也不差了，结果这俩白眼狼出去和人家说她小姨背地里对他们不好。要不是三舅妈去木塘村偶然听到，连小姨都不知道他们背地里是这么编排她的。
现在看来张乐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张柏和张雪是白眼狼也就不奇怪了。
这两个，现在打扮得像是哪家的少爷小姐似的，走出来时看到她和她三表哥，像看来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一样，拿着鼻孔看人。
陈今觉得无语，“三哥，你说他们是不是癫公癫婆两个？”
他们到底哪来的底气看不起人啊，张家拆迁分到了两千万，但那是张老头拿捏着的，就她知道的，张老头是看重大儿子宠爱小儿子，就张乐业这个不上不下的，真的没什么存在感。哪怕车子房子也是一样的买，但那都是明面上的，她就没看出来张乐业手里有多少钱。
陈永飞：“他们两个确实是癫公癫婆，但他们可能就没认出来我们是谁。”怕不是以为他们兄妹俩是张家那些上门借钱的亲戚？
自从上次在君豪酒店显摆过一次后，张家就没少过上门借钱的亲戚，各种借钱的名目，说出来也是些让人听了都要大呼“离谱”的事。
例如张老头死去的爸妈托梦许诺了多少钱了，还有家里生了个儿子得把他上学结婚买房的钱都给备足了……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张家一汪臭水沟，吸引来的也大多都是些苍蝇臭虫。
屋子里面的争吵声渐弱，陈今扯了扯三表哥的衣角，挪去了门边看情况。
张老头和大舅两人单独去了书房谈话，其他人都在客厅里等着。闹得最厉害的不是小姨和张乐业，反而是小姨的两个妯娌，张乐业的两个兄弟也对他们虎视眈眈。
说来好笑，这兄弟俩对张乐业都未必有现在的防范心。
张柏和张雪坐在张乐业的旁边，这会儿他们也搞清楚了刚刚在门外看到的两人是陈家的人。他们想像以前那样出言指责陈葵，但碍于客厅里都是长辈，甚至有陈葵的娘家人，他们又不敢轻举妄动。
心里也在盘算着爷爷在书房里到底在谈什么，他会不会同意给陈葵赔偿？最后这笔赔偿是不是都会算在他们二房头上，以后大伯家和小叔家的兄弟姐妹都能从爷爷那里拿到更多的资源？
虽然陈葵闹出了这些事情，但他们心底里还是不希望她和自己爸爸离婚。他们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原来自己爸爸现在已经和他的老同学勾搭上了，外面的那个女人，说不准比陈葵难对付多了，以后要是他爸都听外面那女人的……
这个客厅里众人心思各异，陈葵却是难得的放松。
她本不想这么轻易放弃，觉得不甘心。但经过昨天，她对张家腐朽溃烂的内部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觉得张家只是现在看着风光，早晚都要掉回泥底里去，所以她把自己的诉求说了之后，现在就是等着大哥给她争取了。
东西多多少少都能分到一点的，她现在有种即将挣脱泥潭的轻松感，再去看脸色难看的张柏和张雪，以及撇着嘴的两个妯娌，觉得张家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这些人，现在怎么合起力来把她推搡出去不给她分一星半点，有朝一日，就将怎么被“自己人”背刺。
她就等着看，等她和张乐业离婚了，乐业会不会和他的老同学再婚，即使没有，她相信张乐业身边也会有别的女人。到时候，张柏和张雪即使是他孩子，那又怎么样？
不是说这套房是记在张柏名下吗？以后张乐业和他新老婆住进来，不知道会不会被赶出去。
陈葵似笑非笑地望过来，张雪几乎快忍不住心里的火气，想要宣泄般地大吵一架，但是此时的情况根本就没有她说话的份。
现在陈葵是在笑话他们家？
张乐业则是一如既往的“老实”，什么话都不说，全由着旁人替他发声，好像他自己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陈今觉得看他一眼都嫌晦气，直接扭过头去，和三表哥骂道：“最看不惯死装委屈的那副癫样了，一大把年纪了装什么装，看得我早上吃的包子都要吐出来了。”
“就他最无辜，老实人，好像是别人按着他出轨一样，表哥你说恶不恶心人？”
谁也不想说话的客厅里还算安静，但陈今这话直接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张家的人面色一僵。
不愧是一起干过架的，三表哥立刻和她配合起来，装着yue了一声，“你别说恶心，让我想到昨天看到那恶心画面，你见过乌龟和王八亲嘴没有？”
“……我读书不多，见识少。”陈今无法想象那个画面，已经不能直面张乐业了，嫌弃地长长地噫了一声，“别说了，好恶心，怎么下得去嘴？”
三舅大声地“咳”了一声，道：“糟污事少说，别人少教能做得，你们就当没看到吧。”
张老大脸色发青，瞪了张乐业一眼，暗骂张乐业净惹麻烦。但这毕竟是张家，总不能让陈家的小辈在他们这造次，“我们张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们陈家人指手画脚。”
陈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谁说你们张家了？没人稀得说你们姓张的。”
他们点名道姓了？她和三表哥只是随口聊聊天而已。
但这里毕竟还在谈判，陈今也不是非要在这闹事撕破脸皮。图一时气顺，哪有拿到实际好处来得好？等小姨拿到赔偿了，以后再遇上张家，他们再看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呢。
又等了十几分钟，书房的门终于有动静了，大舅和张老头看起来都挺满意，张家的人都紧张得站了起来看过去，等到着结果。
但大舅可没心情看他们张家人内部怎么讨论，看向陈葵，“小妹去收拾你的行李，今天就把东西搬走。明天去民政局扯证。”
虽然大舅都没说结果，小姨也没追问，和三舅妈对视一眼，一起进了屋里去收拾衣服。张雪看看不说话的爷爷，又着急地看着进了主卧的两人，咬咬牙，跟了进去。
等小姨提着个大行李包出来，大舅朝张老头意味深长道：“希望你说到做到，明天早上十点，南城区民政局务必到人，离婚该拿到的那一份我们也要拿到。”
张老头笑道：“一定。”
只是等陈家的人都坐电梯下去了，张老头一个拐杖抽到了张乐业的身上，吓得众人不敢多说话，而张乐业依然瑟缩着低头。
“明天带上户口本和结婚证，我也一起去。你和陈葵离婚，这件事过了也就过了。但是以后，你敢擅作主张娶个别的女人进来，我手里的钱，绝对不会有二房的一份。”
提到二房，张老头特意看了眼张柏，又继续道：“你们私底下有点小心思我就不说了，但谁要是想把我当傻子看，哼，我手里的钱宁愿都撒出去都不会给你们。我最后再说一次，家里的钱不会分，起码在我和你们妈百年之前不会分，谁听话有本事，我就偏向谁。”
“再有，以后你们再敢给我闹出离婚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你们夫妻名下多少财产，自己算得明白，谁也别想来惦记我手里的钱。”
剩下两个儿媳妇心里不满，虽然她们是不会离婚，但凭什么就陈葵闹的离婚还要老爷子出来摆平？轮到她们了就是让她们自己和自家男人看着办。简直是偏心眼！
张老头本来还想多说两句，但看到大儿子和小儿子都是一副不情愿和不甘心的样子，话也就懒得说了。
底下儿孙辈里没一个聪明拎得清，就知道盯着分到的两千多万，实际上这点钱够他们挥霍多久？
张老头之前没有意识，也觉得两千万很多，好房子好车买了，大排场也搞过了，过了一段暴发户日子，一查自己的银行余额，都不剩一千万了。那些钱给这个一点，那个一点，一盘算，发现竟然给出去了三百多万给儿孙们消费，而这些儿孙们都是大手大脚地花钱，半点没有想过拿钱生钱。
再一从别人那里听说桥东村的村长组织人要一起搞投资大家一起赚钱，才危机丛生：照他们这个花钱的速度，有出没进的，都用不上几年，家产就会败光了。
做生意的事情他不懂，什么渠道挣钱也没点想法，但他知道陈文强这个人会做生意，之前没搭上人家的线想投资都不行。他维护好关系都来不及，偏自己二儿子这个时候还要闹出和陈葵离婚的事情，以后连亲家都没得做了，这个生意还怎么谈？
现在也算是拿钱来开路了。
原来还觉得张柏读书不错脑子聪明，现在看……还是算了，陈文强指名道姓了说了以后绝对不和二房的人谈生意。
张柏和张雪被教得只和他们外公那边的人亲，分给他们多少，早晚也是落到别人家手里。
电梯刚合上往下，三舅就迫不及待地问：“大哥，最后谈的结果怎么样？”
“一百万，我能谈到的就这么多了。另外答应介绍他给陈文颂认识，陈文颂现在凑不够钱建楼，正好张老头有钱，他们合作也是好的。”
陈今却觉得大舅的“好”不是真的好呢。
“分到一百万也差不多了，有了这笔钱，给自己置办一套房产，以后你有桥西村的房子，还有在我那投的十万，够你自己花用了。”
陈葵也十分满意，她预想着能分到五十万就差不多了。她知道钱是在张老头那，张乐业其实没有话语权，真的打起官司来，她也占不到什么东西。现在好了，分到了一百万，首先就把借她三哥三嫂的钱还了。
不管是桥西村建的楼房还是往大哥那投的十万，都是三哥三嫂给她拿的钱。
“已经很好了，谢谢大哥。为了我的事，还要浪费你的人情……”
“哎，得了得了，谢来谢去的没意思。”大舅不在乎地摆摆手，“不算什么人情，陈文颂找我借钱，我也没钱借给他。现在有张老头，他的那块地皮也能动工了。”
瞧见陈今疑惑的眼神，顺口就多解释了句：“也不是拿到地皮说建楼就建楼的，各种关系都得打通了，有些事啊水深，他们还得找我帮忙少绕弯路。”
听起来很高深的样子，陈今真诚地夸道：“还得是我大舅厉害！”
本来大家心情有些郁闷，乍一听陈今一本正经地夸奖，莫名觉得好笑。实际上大家也没忍住笑。
这么一件事情尘埃落定，他们确实也该笑的。张家不是个好归宿，陈葵早点脱离出来是好事。
这么大的好事应该要庆祝的，但这两天为了陈葵的事，大舅大舅妈和二舅二舅妈都把工作的事情给耽搁了，秀丽小区的两间店也都暂停营业了。现在事情解决了，他们也要回去工作了。
只有三表哥陈永飞还有些不开心，陈今一看，反正她也没别的事情，一时兴起和他约了下午去爬榕市的国家森林公园。
大一时候班上组织活动来过国家森林公园一次，那时候还没什么基础设施，现在再来，已经开出了一条游行道，从山脚直达山顶。门票费也翻了一倍。
爬到半山腰，陈今脸色青白，一个劲地摆手，“走不动了走不动了，我就不该出这趟门。”要她去走平地路可以，从白天走到天黑都行，但是现在发现，爬山真的不太行。
大一时候她跟着同学来，当时几乎是一口气爬到山顶不停歇的，或许是年纪增长了，她爬不动了！
三表哥站在前面的台阶上叉腰看她，嘲笑她道：“爬不动你还叫我出来爬山，上次去北京还说要去爬长城，你真是全身上下嘴最硬，还好当时没去成。”
“别歇了快起来，来都来了，今天必须爬到山顶上去。快，走走走！”
如果时光能倒流，陈今宁愿叫三表哥一起去卡拉ok唱歌。哦不，她当时就不应该想着他心情不好叫他出来玩，她就该坐上车直接开回小洋楼，在家看着电视吃着炸鸡喝着冰凉冰凉的可乐。
三表哥的心情有没有好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心情真的不太好。想就地滚下山去。
但是等她骂骂咧咧地到了山顶，正好赶上今天的日落，抬头是霞光万丈，低头是半座榕市，不同于站在翰林苑21楼的视野感受，这里没有钢筋水泥束缚，四面八方都是自由的风，有种站在世界之巅的错觉。
她又觉得累这一遭太值得了！
上一次来没觉得山顶的风光这么美啊。
当天晚上，陈今睡眠质量特别好，根本没想起来要开灯睡觉这回事。
第二天早上醒来都已经是十一点多，打电话给三表哥，得知他和大舅正陪小姨已经在民政局办手续了，很顺利，让她什么都不用想了，好好准备出去旅游。
“你，腿没事吧？”
沈百川上完课回来，看到小区门外提一大袋东西的陈今在下阶梯时一拐一拐的，好像是在下刀山似的，表情有些狰狞。
他在猜到底是摔的还是被撞的。
陈今尴尬地笑笑，“没事，爬完山都这样。”
沈百川：“……我帮你拿吧。”
“哎哎哎，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陈今连连拒绝，甚至忘记自己现在两条腿酸麻，能迈多大步就迈多大步。
说起来，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昨晚她在家没少骂沈百川，但现在人家居然好心要帮她，太过意不去了，还是不麻烦了。
沈百川看着她又变得健步如飞，陷入了沉默。
陈今已经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过去和宋教授提了一句，说她要出门一段时间。
说得宋教授都心动了，想着要不要和习院长出去旅游一段时间。去远的地方折腾，但他们可以去些近一点的，隔壁市也不错啊。或者去底下某个小渔村住一段时间，看看大海去。
“你那位高中同学和他对象，已经买了对面职工家属区的房子搬过来了，前天特意过来上门拜访。”宋教授见她没半点芥蒂，才继续道：“他们来找我，估计是想着让我给他们举荐个好导师。可惜他们找错人了，我都退休了，找我还不如去找学院的老师。”
陈今挑眉，“我还以为他们要买小洋楼呢。”一想到要和他们住在一个小区里做邻居，那真是膈应。嘿嘿，这下可好，不会是邻居了。
“小洋楼没那么好买的，有对夫妻俩没少过来打听消息，但这边的人不卖出去也没办法。他们现在也不来了，估计选择去买了职工家属区的房子。你和百川真是赶上好运了，沈教授当时出那两套房子都没怎么散消息出去，好几拨人来看房，开始都嫌贵没谈成，现在你看看，他们想加价买都买不到了。”
陈今对这边小洋楼的售卖情况不了解，感触没有那么深。她在这边接触最多的也就宋教授和习院长，其他的人家，她也没专门上门去拜访过，觉得太突兀，但在小区里见到了也会打招呼问好。
最近见得最多的就是隔壁家的沈百川了，说不好以后早上去上班了，见面的次数更多。
陈今在考虑要不要给自己买辆自行车，每天骑车上下班正好。要是开家里的车出门去学校上班，多少是有点招摇。有了表姐陈婷的例子在，她决定工作后也继续低调一点，免得别人把她当小肥羊，想着来追她。
说到陈婷，她有段时间没见到她人了，上次村长的寿辰上，她也没来得及找二表哥打听情况，她也好奇在男人和钱财上，陈婷会怎么选。
“小今，中午在家里吃饭吧，待会百川也过来。”
陈今到了嘴边的“好啊”又给咽了回去，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和隔壁沈老师坐一起吃饭了，怪尴尬的。于是就道：“我和朋友约了出去玩，就不过来吃饭了。”
“那你和朋友好好玩。”
说完，陈今也就告辞回家去了。她没说谎，她确实和林欣然约了下午去看电影，只不过是约的下午。
“这个学期第一次见到你，想见你一面都难。”林欣然有气无力道：“你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都快变成熊猫眼了？都是写毕业论文给熬出来的。我当时想着选宋教授当导师最好，她看起来最好说话嘛，但是！我都快改疯了！”
陈今虽然没有改疯，但是特别能理解她的崩溃，写论文真的太可怕了，她的那一版都写了有半年了吧，中间也没少改，一堆堆的参考书目，真是一条走了一程还有一程的黑路。
尽管林欣然觉得写论文很痛苦，但还是对未来的研究生生活充满了期待。
“我和我爸妈说好了，以后就搬到学校附近的那套房子住，以后不用和人挤一个宿舍的真好！”
“我上周去学院找宋教授，遇到杨茜和陈璐了，江教授好像很生气。”
陈今叹气，肯定也是因为毕业论文的事情了。
江教授让她见到人了传达一下他的话，但她一直没见到人，没办法。估计江教授是让辅导员去找人了。
“你知不知道杨茜的对象……”
陈今眨了下眼睛，“他不会……”
杨茜的对象也是他们一个班的，叫卓然，是大家公认的中文系第一才子。据说卓然家和杨茜家还是世交。
她对卓然的印象就是：凡是征文比赛，遇上卓然，她就没机会拿到最高的奖。
多少是有点郁闷的。
“他要出国留学了。”
“哦，是出国留学啊。”林欣然说话大喘气，让她以为卓然和黎行一一样脚踏两条船了呢。
“他都要出国了，杨茜留在学校读研，这和分了有什么区别？”
陈今耸耸肩，“只是出国，又不是不回来了。”
多的是学生想要出国走一遭，没见识过总是向往的嘛，但据说杨茜出国去玩过，可能她觉得国外也就那样，所以还是选择留在了国内吧。
“哎，前面那个人鬼鬼祟祟的，怎么好像怕遇到我们啊？刚刚在一楼我就看到她了，一见到我就拉着她朋友走，我想我也不认识她啊。”
“认错人了吧……”陈今这一转头，就看到了拉着朋友要走的陈婷。
哦，没认错人，只不过不是怕遇到林欣然，而是怕遇上她。
陈今仔细一看，和陈婷在一块的除了一个女生，还有两个男的，她有预感，陈婷说的那个师兄就在其中。
嘿！她今早刚念叨好久没见她亲爱的表姐，才过多久啊，这就遇上了。
陈今摩拳擦掌，拉上林欣然朝陈婷走去，“走，我看到我表姐了，叫她请我们吃饭。”

第37章 对牛弹琴
“姐！陈婷！”陈今小跑了一小段才追上去， 拉住陈婷的手臂，笑嘻嘻道：“我刚刚就说好像看到熟人了，真的是姐你啊。和朋友出来逛街？正好， 我也是。这都是你医院的同事吗？好久没看到姐你了， 上次清明也不回去， 你在忙什么呢？啊对了， 都快到饭点了，咱们一起拼个桌吃饭吧。就上次咱们去吃的自助餐怎么样？”
陈今这一跑上来就是叭叭地一大段话，问得陈婷脑瓜子嗡嗡地响，她都快被她绕进去了，眼瞅着陈今要拉着她一起去餐厅吃饭，就回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朋友，想让他们帮忙吱声拒绝。
但她的三个朋友都没看懂她眨眼的含义，听陈今说完，他们也说那就一起去吃饭。
林欣然觉得陈今今天格外反常， 想着今天街也逛了， 改天再一起吃饭也行，就不耽误她和她姐以及她姐朋友吃饭了， 刚要拒绝， 陈今另一只手拉住她，“林欣然你也去吧，那家餐厅很好吃的。”
陈今右手挽上陈婷的手臂， “姐， 你不给我介绍下你几个朋友啊？呐，我朋友， 大学同学，林欣然。”
陈婷想挣开陈今的手， 但陈今扒拉得紧紧的。她认命地叹了声气，今天在万民广场遇上陈今算是她倒霉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陈今是多亲近的姐妹关系呢。
她就后悔刚刚在一楼见到陈今时没劝住其他人离开，现在这就碰上了。一想到陈今和她爸平时亲如父女，等陈今回去了，肯定把她和师兄出来逛街的事情传给家里人。
“咋地，你朋友不能介绍给我认识啊？我想多认识几个医生来着，以后要是生病了我也能找得到人。”
陈婷斜了她一眼，“我们这是妇幼医院，去医院的基本都是孕妇和孩子。”
陈今“哦”了声，“那我提前备上，以后我怀孕生孩子用得着。”
陈婷气，她差点就想说“你这破性子能和谁结婚生孩子？自己过算了”，做了两个深呼吸，对还在状况外的三个朋友扯了扯嘴角笑，介绍道：“这是我表妹，陈今。这三位都是我医院的同事，钟玲、袁浩，和柳承志。”
最后那一个停顿，让陈今立刻意识到了不同，特意多看了眼跟在陈婷身后的男人，脸确实好看，也有气质，身高目测也有一米八，不是瘦成竹竿的模样，眼睛像是带着笑似的，光看他的脸就觉得人很温柔。
不怪陈婷陷进去，人家的外形条件是有的。就那一双眼，始终含情脉脉地看着陈婷，热恋中的小情侣都没那么粘腻的。
陈今觉得自己见过的好看的男人还是不少的，远的不说，前对象黎行一那张脸和气质还不错，自带读书人的书卷气，尽管这人没什么道德风骨。再有就是她隔壁的邻居沈百川，虽然沈百川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淡样子，但那张脸配上他那清冷的气质，就还是挺迷人的。
柳承志又是另一种好看和气质，像……像她家的空调，只要开了，不管是人是狗都能感受到凉风，你说他好吧，但他看起来又像是不只对你好。
这不，柳承志和她打招呼时眼睛直直望过来，同样含情脉脉的，看得陈今直皱眉。
她不吃这一挂的。
陈今说去餐厅吃饭，钟玲和袁浩、柳承志都没意见，但等走到餐厅门前，袁浩就劝他们换个地方吃饭。
这边餐厅一看就很贵，以他们现在工作的工资，在这里吃一顿，小半个月的工资就要花出去了。
钟玲却道：“那不成，难得在这里遇到了陈婷的表妹，咱们听表妹的吧。再说了，有陈婷这个大富婆在，哪里还用得着你来操心饭钱的事情啊，对吧陈婷？”
“对吧，表姐？”陈今学着钟玲的语气，笑着看向陈婷。
人家摆明了就是把你当冤大头，难不成你还真的要上赶着去给别人花钱？
陈今刚刚也就是想着试探一下，没想到柳承志都没说话，倒是钟玲先说了。
陈婷当然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了，生气地瞪了陈今一眼：还不是你自己提倡要过来的？否则别人怎么会想到要叫我请客？
气氛尴尬了一会儿，袁浩还没看出不对劲，又劝了一次。这回陈今顺着他的话道：“那咱们就去外面的小饭店吃吧。”
懒得看钟玲瞬间失望的表情，陈今拉着陈婷率先走在前面，又给林欣然使了个眼色。其他人看出来陈今是想和陈婷说话，识趣地没紧跟上去，远了一小段跟在后面。
柳承志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转头看向和他们并肩的林欣然，“你和陈婷的表妹还在读书？”
林欣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多看了眼他的眼睛，很快移开了视线，“对，准备毕业了。”
“哦，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南大的。”
柳承志意外地扬了下眉，他以前和陈婷不熟，也就这几个月才和陈婷慢慢有了联系走得近，对陈婷家里人的情况倒是有点了解，但是对陈婷家其他亲戚就不了解了。但他刚刚看陈婷好像不是特别喜欢她那个表妹，但又忌惮她表妹。
但怎么会是表妹呢？这个表妹和陈婷一个姓？
再者，他看到陈婷表妹背着的包看起来和他一个女同事背的包很像，听说一个包就要好几千。猜测着陈婷的表妹是不是也大有来头。
只是没想到陈婷表妹还是南大的学生，他刚以为就普通大学呢。
“那你们都准备毕业了，应该确定工作了吧？”
“我继续读研，陈今留校当辅导员。”林欣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这个男人的问题带着走，不想和他多聊陈今的事情，就问他们是哪个单位做什么工作的。
走在前头的陈今两只手都扒拉住陈婷的手臂，“那个柳橙汁就是你说的师兄啊？”
“嗯。”陈婷点了头之后又觉得不对，瞪她道：“什么柳橙汁？人家叫柳、承、志！”
陈今撇了撇嘴，柳承志的名字刚刚听起来就是很像柳橙汁啊！她都听岔了。
但这个不是重点！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谈对象了？”
“还没有。”
“还没有？那就是在考虑中了？”陈今见她抿住嘴，又换了个话题，“你和你那个叫钟玲的朋友关系很好啊？人家捧着你叫你富婆，你不会看不出来她是什么意思吧？”
人家就是想捧着她说好话，然后跟着蹭好处。
要是真的好朋友也就算了，但有些摆明了就是只想占便宜的假朋友完全没必要继续来往了啊！就像林欣然，知道她拆迁后有钱了，除了之前为了实习的事她请过她吃饭，后面她们来往吃饭都是平摊饭钱的，林欣然就没提过，她有钱了就让她请客。
“我又不瞎当然看出来她是什么意思了。”陈婷不满道：“本来我和她就没多好，也没想过要叫她出来逛街，是她自己跟来的，还把想追她的袁浩也喊上了。”
不然的话，今天就是她和师兄两个人出来了！
陈今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钟玲来得好。
“你最近都住在单位附近，没回家？大舅妈过几天要去外地考察高级服装店，一去就是半个月一个月的，你休息有空不多回家看看她？”
陈婷闷声道：“我妈大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回不回家都一样了。再说了，你不是也跟着一起去？还有三哥。上次我妈给你们买了不少东西吧？什么都没想着给我和嫂子带一点，我看她也不是很想看到我。”
哦，有人因为没有收到礼物心理不平衡了。
陈今白了她一眼，“大舅妈为什么不给你和大嫂带礼物，你们心里清楚。但有一说一，大舅和大舅妈也没欠你们的啊，要房给房，要钱给钱，总不能现在大舅把自己的家当都拆完分给你们吧？就你们现在这个态度，我都怀疑你们拿到钱了，以后会不会给大舅大舅妈养老。”
“算了，不想和你说这些事。反正是你自己亲爸亲妈，你爱看不看吧。”陈今又道：“别以为大舅大舅妈和大哥二哥他们拦着你不要和那谁谈恋爱是坑你，你自己想想你能有多少身家可以让人坑的。”
“你师兄家里是做什么的，他家里还有什么人，追你之前人家有没有女朋友，这些你都了解过了没？别跟我说有情饮水饱，你医院同事不少人知道你家拆迁你分到了不少吧？那你看看你同事以前对你什么态度，现在对你什么态度。”
陈婷被她说得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也是奇怪了，这要是家里人这么劝她，她早就炸了，但是陈今这么说，她就没话说。自从陈今身家变厚了之后，她就觉得她好像被陈今给“碾压”住了。
“我……”陈婷自觉说不过陈今，但她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傻，想要解释几句。但身后，柳承志已经走了上来，问她们要不要就去刚刚路过的那家小饭店。
“上次我和朋友去吃过，味道不错，价格也很优惠。”
陈今按住刚刚的话头，点头，“好啊，那就刚刚那家吧。”
钟玲追上来揽住陈婷的另一边手臂，陈今一看现在不是单独说话的机会，就往后两步和林欣然一起走。
林欣然把刚刚柳承志总是打听她的事说了，又道：“刚刚正说着话呢，那个人就大步走上去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要打断你们说话的。”
“这个人是你表姐的对象？不瞒你说啊，第一眼看到他觉得长得挺好看的，但看久了觉得怪腻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家小饭店虽然装修没前面的餐厅看着洋气，但里面干净整洁，摆设质朴，看着也挺赏心悦目的。才刚到饭点，一楼的桌子已经都坐有人了。好在还有二楼，不过楼上是单独的包厢，是要另外收桌位费的。
陈今不想再继续走了，就让服务员安排了一个包厢，大家上去点菜。
菜单转了一轮回到她面前了，也才点了三个菜，陈婷就说让她看着点，她来买单。陈今笑笑，和林欣然一讨论，又多点了两个菜一个汤。
钟玲看看陈婷，又看看陈今，笑道：“刚刚我都给听糊涂了，陈婷你和你表妹是一个姓的啊？”
陈今：“我跟我妈姓。”
“原来是这样。”钟玲没继续问怎么是跟着妈妈姓的，她其实挺好奇的，但她觉得陈婷这个妹妹看起来不太好说话，陈婷从见到她表妹开始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至于吗？
饭菜还没上来，陈今就问起了钟玲他们平时在医院忙不忙，好像真的对他们的工作很感兴趣的样子。
然后道：“那你们工作这么忙，找对象是不是比较难找？柳医生谈对象了吗？”
之前老听陈婷说是她师兄，她以为柳承志也是医专毕业出来的，但没想到人家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只是之前医院有次到省医科大培训学习，他们两个都被举荐参加了而已。这是哪门子的师兄啊？！
亏天她脑补了一出读书时她表姐默默暗恋的大戏，结果，就这？！
但是，柳承志一个医生，前面都关注不到陈婷，最近突然关注到了要来追她，总不可能是因为医院里的哪位好心人给他们搭桥牵线吧？
要说没点别的原因，她是一点都不信的。
柳承志：“前面都忙工作了，没时间关心个人问题。主要也是没遇到喜欢的人，所以就一直单着。”
“哦～”陈今点点头，然后招呼大家，“吃菜吃菜，不然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然后她就开始埋头吃饭。
柳承志的笑容差点就维持不下去了，他还等着陈今继续问下去，但陈今“哦”了一声后就不吭声了，他想在陈婷亲戚面前挑明了说都没办法。
但没关系，有些话也不是非得说得很明白。
柳承志对陈婷的关系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一会儿帮她舀汤，一会儿帮她夹菜，时不时地给她递纸巾。
陈今都当没看到，认认真真地吃饭，和林欣然说这家饭店的菜不错，下次她们再来。
吃了饭，陈婷要去结账，最后被柳承志拦住了，所以是柳承志付的钱。
“陈今，我爸妈在附近请人吃饭，我过去找他们了。”吃完饭出来，虽然还没多晚，但也没什么可继续逛的了，林欣然也就和陈今道了别。
剩下陈今和陈婷他们，陈今：“你们是要继续逛街还是回去？”
陈婷此时也没了继续逛的兴致，出门时是被钟玲跟了过来，出门后又遇到了陈今，总之今天不是什么适合出来约会的好日子。
也不用多想了，早点回去休息算了。
陈婷说要回去，其他人自然也是说回去。
“那行，我顺路送你们。都是住在妇幼院附近吧？”
“啊？是，我们都住医院宿舍。”钟玲有些茫然，陈婷表妹说要送他们？“也不用送了，我们坐公交回去不远，省得你还要跑一趟。再说了，你还不放心你表姐跟我们一起走啊？”
陈今心想，可不就是不放心大晚上的让陈婷跟着你们回？
“没事，送你们到妇幼院，我顺路回家。”
陈婷这时也说：“坐陈今的车回吧，她确实顺路，不麻烦。”
其他人不说话，个个沉默。
他们以为陈今是要跟着他们一起坐公交车或者打车回去，觉得她一来一回的太麻烦，但没想到人家是开了车过来的。
再跟着陈今去停车场，看到陈今拉开一辆白色小轿车的车门，回头招呼他们，“快上车！”
更沉默了。
陈婷跟着坐到了副驾驶位上，坐在她身后的柳承志好几次忍不住去看斜对角开车的陈今，又垂下眼眸在想事情。
车子启动开出停车场，钟玲忍不住好奇，问道：“陈今这是你自己的车啊？”
“是啊。有辆车出门比较方便。”
陈婷侧头看她，突然问：“你待会回翰林苑还是回南大那边的小洋楼？”
陈今惊讶了一瞬，感受到身后三道灼热的视线，有点搞不懂陈婷这个问题的意义。但还是老实答道：“回小洋楼，还有点行李没收拾，后天就出发了。”
钟玲欲言又止。
陈婷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道：“我表妹才是真的大富婆，我家的拆迁款都没她一个人拿的多。几十套楼出租都够她花的了。”
身后的人呼吸都放轻了。
前面路被挡住，陈今靠边停车，深深地看了眼陈婷，随即配合她道：“那算啥，我还有几栋楼出租呢。”
之后就一路安静到妇幼院大门口，柳承志推开车门，不忘体贴地朝陈今道：“开车注意安全，到家了最好给你表姐打个电话报平安。”
陈今笑吟吟道：“好的，慢走啊，柳医生。”
后面的车门又关上，陈今启动车子离开，看了眼旁边的陈婷，“刚刚是在拿我试探你师兄？你不是说人家不是冲你的钱来的吗？”
陈婷不吱声。
“看一下路，到你家小区怎么走啊？”陈今也没想着能从她这得到什么回答，要她说，陈婷就是小时候好日子过多了，整天想东想西。
觉得大舅去外地打工、大舅妈忙着在市区开店，个个都没空管她，没少因为这个觉得委屈，动不动就说大舅和大舅妈不关心她。要她说就是日子过太好了，没大舅和大舅妈在外面忙工作，她能吃好穿好还搬到城里的房子住？
“往左边大道走，前面的小区就是了。不用开进小区里面，在门口那放我下去就行。”
陈今开到小区门口，看到小区公共区域的照明还可以，也看到不少人在小区门外的空地说话，也就听她的开到了小区门旁边停车。
见陈婷不急着下车，她也不催，安静地等着。
“柳师兄昨天才和我坦白心迹，我是打算和他交往的。”
陈今翻了个白眼，想踹人下车。
“我知道你还有我爸妈大哥二哥他们在担心什么，不就是怕柳师兄是冲着我的钱来的，以后被他骗得分文不剩？”
陈婷轻哼了声，“我是喜欢他，但也没想着拿钱送他。我是不打算结婚的。”
陈今瞪大了眼睛看向她，“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不打算结婚啊，这样就不会被人骗钱了吧？”陈婷说出这话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道：“我是看明白了，你看陈文颂、还有小姑，离婚都得牵扯到财产问题。我不结婚，这些东西都还是我的，说破天了别人都分不到。反正也就是一张证而已，不领这个证也无所谓，光谈对象也行。”
陈今抓了抓头发，“不是，你就非得和他在一起？”
陈婷看向她，非常肯定道：“没错，我是一定要和他在一起的。就算以后会分开，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一想到以后要和别的在一起，或者想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不如我和他在一起呢。”
陈今……陈今也不知道怎么说，她表姐这个思想很潮流，就是不知道大舅他们还有柳承志能不能接受。
大舅虽然是很开明的长辈，但骨子里还是挺传统的。他能接受自己女儿光和人谈对象不结婚？这万一未婚就弄出个孩子来，他怕是要拿鸡毛掸子追着人打一顿。
陈今竟然觉得陈婷这个想法挺好的，只谈对象不结婚的话真的少很多麻烦，首先就有理由不和男方的家里人接触，又省了一堆事。
但是吧，也得准备好接受来自身边人异样的目光和不中听的话。
嗯，就陈婷那个性子和脾气，不像是能完全屏蔽外界流言蜚语的。
几年不结婚可以，但是十几年不结婚？万一以后有孩子了呢？
她觉得陈婷还是想得太理所当然了。人家柳承志不见得愿意陪她谈个不结婚的恋爱，除非是陈婷能给够他想要的东西了。
“你要是那么有信心和他只谈对象不结婚，刚刚有必要专门提我有多少房子？”陈今直接戳破她的那点幻想，“你现在就是既放不下这个男人，又怕你的钱和房子打水漂。我刚刚问你就非得他不可不是和你开玩笑，要不你多去我们学校转转？去我小洋楼那看看也行，我隔壁家邻居比柳承志长得好有气质，还是个能一周七天换不同豪车开的有钱人，哦，人家还是留学回来的，被聘请到南大教书。”
“你没喜欢过人没谈过对象，你不懂。”
陈今嘿了一声，道：“我怎么就不懂了？我前对象，还是我高中同班同学，和我谈了三年，结果还不是因为我家没什么钱就甩了我，还去找了个条件好的？我跟你说，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你就只想和人家谈对象，别人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也别觉得你自己聪明会打算，别人的算盘比你敲得响。”
“你说你不想结婚，就只谈对象，那你们上不上床吧？”
“你这么看我什么意思？我问的有问题？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以为是大学里谈对象就看看书牵牵手啊？”
“你们不结婚又睡一块，那要是有孩子了呢？要还是不要？这孩子留下来了谁养？算他家的还是算你家的？”
“行吧，假设你们就光谈对象什么也不干，他家里还有别的人吧？他家里人是榕市本地的还是外地的？以后他父母要不要和他一起住？他打算什么时候买房，还是说以后就住在你房子里了？他爸妈要是要求也跟着过来一起住你的房子呢？你们生活开支是混在一起还是各算各的？他的钱不够花你给还是不给？”
“你不会这些都没想，就只有一个念头，只和人家谈对象不结婚？”
陈今现在确认了，陈婷的“超前思想”也就是想想而已。要说她既想要谈和柳承志谈对象，又想留住钱，方法多的是，但她现在明显就是一拍脑袋就这么说了，实际上都没动脑子想过。
“你还是和大舅大舅妈他们说清楚吧，他们也不见得就非要拆散你和你那师兄，他们关心你才怕你被人家骗。你回去了坦诚说清楚，他们能想到的办法比你自己瞎想的靠谱得多。”
“说得我都口渴了，你下车吧，我要回家了。”
陈婷张了张嘴。
陈今眼神扫过去，“还有啥事？”
她觉得自己今晚说的这些话真是多余，就该把人送到了就开车走人。说了一次不够还要说两次，别人到底是冲什么来的，陈婷心里难道就一点数没有？
有的，她能想着不结婚就不会有财产分割，说明心底里就是不信任她的师兄是只为她这个人而来，但她还是非要去和人家谈对象。谈就谈吧，但是她光有那些没点实际用处的想法，一点没想着和家里人坦白说一说，其实不就是在赌家里人会给她兜底？
又要埋怨大舅大舅妈偏心，又要任性地赌大舅大舅妈对她的疼爱。
陈今只觉得今晚是对牛弹琴。
良言难劝该死鬼，随便她吧。
“你大学真的谈过对象啊？真被甩了？”
陈今：“……”
更生气了。
“那我下车了。”
车门一关上，陈今一刻不停地启动车子离开。
身后的陈婷目送了一会儿，直到车子开到这条大道的尽头拐了弯消失不见，仰头看看夜空，乌云遮天蔽月，什么也没有。
陈今开窗吹了会儿风，直到感觉自己胸腔里的闷气被吹走了，才把车窗给关上。
回到梧桐路，这个点，差不多就是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学校门外正热闹。陈今把车子停在西门外的空地上，下车去买了份四果汤。
转身回去时遇到沈百川拎着两捆书从西门出来。
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她今晚跟陈婷夸他来着。
“陈今，这么晚出来买夜宵？”沈百川犹豫了一瞬，见已经撞见了，干脆还是过来打个招呼。
“刚回来，顺路就买了。”陈今尴尬地左看右看，最后目光落在他两只手拎着的书本上，瞧得出这些书分量重了，看他手都勒红了。
于是就顺口问了句要不要坐她的车回去。
沈百川正要离开的脚一顿，立刻掉头，“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
把书放到后座，沈百川自然地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一路无话，车子开回到小洋楼门前停下，沈百川下车拎书，走到他家家门口时回头问了她一句：“听说你要和家人去香港旅游？”
“啊，对。”
“玩得开心。”
“嗯好。”陈今觉得这个对话怪怪的，“沈老师再见，我回家了。”
回到家，陈今洗漱出来，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给二表哥打了电话，和他说了陈婷那些奇怪的想法。
二表哥疲倦道：“行，我知道了，我再和家里说。三妹你不用管她的事了。”
顿了顿，二表哥继续道：“大哥和婷婷现在和家里的关系都不太好，就因为上次爸找他们投钱进来的事。她不见得就是多喜欢她那个师兄，现在就和家里杠着。”
陈今：果然她今晚就不该费劲多说那些话。
这之后，陈今没再关注陈婷和她师兄的后续，准备好出远门的行李。
出发当天，知道二表哥会去翰林苑接她，陈今拖着行李放上后备箱，正要上车时又遇到沈百川正好要去学校，这次没等她开口，沈百川就问能不能送他一段，不然他要迟到了。
于是，陈今又捎他一段到西门。
“陈今，一路顺风。”
陈今看了眼时间，比他还着急，“好的。再不走，上课就迟到了，沈老师。”

第38章 闲聊
“出去玩怎么还瘦了？”
二表哥去机场接他们， 先送了大舅妈回家，又开车把陈今和三表哥送回到玫瑰园。三舅妈要留她在家吃饭，所以就没回翰林苑。
陈今忙着给三舅和三舅妈翻礼物出来， 对三舅妈说的瘦了， 她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自己的小肚子， 完全没有瘦下去半点， 反而，出去半个多月，她和三表哥每天除了出去逛就是出去吃，从早到晚嘴巴没有停下来过。
从广州吃到深圳，又吃到香港，吃得最多的就是各种甜点奶茶，打个嗝都是甜味的。就这么多高热量的东西吃下去，出门又几乎是打车，也就逛街看景点累了点， 想瘦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三表哥瞟了她一眼， 直接道：“妈，你看岔了， 她是晒黑了显瘦。”
他敢说他们两个绝对是吃胖了回来的， 但他们两个天天出门，就算她努力撑伞，也是逃不过被晒的命运。他晒得更黑， 后面几天都放弃打伞了。
“出去玩好玩吧？”
陈今和三表哥眼睛都亮了， 一个劲地点头，争先恐后地给介绍他们这段时间出去游玩的地方。
“妈， 你和我爸真的应该跟着一起去的，特别好玩！香港确实是很繁华， 不过我们都觉得广州和深圳也不差，尤其是深圳，我觉得深圳以后绝对能超越香港。”
说着，三表哥又念叨到了别的事，“给我们带队的导游说，深圳这几年的房价又飙高了，很多香港人到深圳买房呢。那边的房价确实还不算贵……”
要他说啊，真的应该趁手里有钱，在国内几个大城市购置房产，照这个房价飙升的速度，买房也是好的投资项目啊！
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又是往大伯的项目投资，又是在桥西村建楼，家里剩的现金不多了，否则的话，他怎么也得怂恿他爸妈去北京、上海、广州和深圳买上些房子留着。
连三妹也是这么想的，可惜了，三妹现在手里也没多少现金。
“三舅、三舅妈，这是我给你们挑的礼物。”陈今买礼物很实在，买保值的。都是在香港买的，大金表和金链子。家里甭管是谁，通通挑的金首饰。
虽然三表哥说她没新意，但架不住礼物就是实在啊！
“还有送给表弟的游戏机。呃，这个还是先放在我那里吧，等他高考结束了我再送给他。”这可是目前最新款的游戏机了，据说暂时只有香港那边有得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这个游戏机挺好看的，打起来确实比她以前的那个游戏机手感好。
等陈永安收到这个礼物，肯定得原地蹦个一米高吧。
陈今去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的行李还没把箱子装满。回来的时候多了一个更大号的行李箱，并且两个箱子都塞得满满当当的，托运费就多了一笔。
还有田苗和小姨的礼物也给拿出来，剩下的那些就是给其他人的。要不是二表哥有事急着走，她就把大舅一家的礼物让他带回去了。只能她改天再一一给大家送过去。有段时间没见了，还有点想家里其他人了。
“三舅妈，家里最近没什么事吧？小姨现在是已经搬到秀丽小区那住了？”
“是，她说在那边住得方便。她开的早餐店嘛，要早起，从这边赶过去就得提前起码半小时出门，说不如就住在那边了。周香香家也住在那，也算是有个伴，我们也放心。”
小姨不肯要三舅和三舅妈直接给的房子，而是把买房子的钱给了他们，她要了个两室的房子。只不过三舅和三舅妈是按着买进时的价格收的。这样，小姨名下也算是有了自己的房子。要不是有租客要退租，小姨还没那么快能搬进去呢。
至于商铺，小姨算是租用的，她手里剩的钱不多了，没打算再买个商铺。
三舅：“桥西村的几栋楼都装修好了，趁着还没开始上班，你就过去看看。我前几天回村里看那片桃林，顺路去桥西村一趟，那边现在不得了，热火朝天地建楼。院子的空地都建楼了，有的还改房子格局，像我们那样搞单独的卫生间和厨房，说是以后要提高租金标准。”
“搞这么大，人家以后更不敢去桥西村拆迁了吧，这谁赔得起啊。”陈永飞开玩笑道。
三舅瞪他：“本来就是想着拿来出租的，别老指望等着拆迁，这拆迁是都能让你给赶上的？”
陈今偷偷吐舌，她挺指望的，清明的时候每上一炷香都得拜托老祖宗们保佑。
“哦，还有个事，老支书大后天要过寿，请帖送过来了，就在上次村长请客的那家饭店。”
陈今：“这回也是全村人都请了？大家也都去吗？”
“都请了，不过大家是不是都去就不知道了。周香香就说了他们家不去。”
老支书比起村长，号召力和威信力还是差了一大截，不一定大家都买账的。而且上次去，村长是想着把人召集起来，找大家一起合作干大事的。就不知道老支书是不是也有些想法。
“你不想去？不想去就不去了。”
“也没有，你们去我就去吧，反正在家也没事做，出去吃吃饭也好。”
陈今在三舅妈家里吃了午饭，又去田苗的房间睡了个午觉，醒来后三表哥开车送她到翰林苑，她再自己开车回家。
“三哥，后天吃饭见。”
回到小洋楼时，两边的邻居家里都是大门紧闭，看着都没在在家。
大半个月不在家，感觉家里哪哪都落灰，简单快速地打扫了一遍，然后回房洗澡换了身家居服出来，世界都清爽了。
电视打开，居然有新电视剧上映了，但她没看过开头，看了一集都没搞懂人物关系。干脆就不看了，任由它开着让屋子里有点声音，然后去找洒水壶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
自从上次听沈百川的，给院子里的花施过肥后，它们现在长势喜人，看起来不会轻易枯死了。
她觉得她的心还在外面飘着，还没玩过瘾，可能是这次出行让她特别开心，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出行了。虽然不一定还是往南边走。
想到了在香港那听到的一首旋律很喜欢的歌曲，轻声哼了起来。她以前看港片没觉得粤语特别好听，但这次走在香港街头，突然在路过的小店听到这首《海阔天空》，第一次觉得粤语特别有魅力。
“你学的很标准。”
突然冒出个声音，又把陈今吓得手一抖，抬头一看，沈百川端着杯咖啡站在他家后院，隔着围栏和她打招呼。
在她这里，沈百川=神出鬼没。
“不好意思，又吓到你了？”沈百川歉然地笑笑，“刚刚听你唱歌，没好意思打断你。这次去香港跟着学的？唱得很标准。”
你也知道是“又”！
但人家夸她，她又不好意说他。谦虚道：“不算标准，跟着随便学了两句。”
“你想学粤语的话，可以找些港片来看，看多了就会说了。”沈百川抬了下眼镜，“我是在香港出生长大的，如果你想学也可以来找我。”
陈今有点好奇了，“你是在香港出生长大的？看不出来啊，你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呃，还有南省口音。”
沈百川笑，“是，家里人都是南省的，在家里都是说的普通话。79年那会儿家里才回到榕市办厂开公司，我在香港读完高中就出国留学了，去年才回来。”
陈今坐在凉亭下的桌子上，“哦哦，那你们现在是都在榕市定居了？”
“也不是，家里还有其他亲戚在香港住。”沈百川也坐在了他家后院的户外椅上，丝毫不觉得隔着栏杆说话奇怪。
陈今咋舌，在香港还有房子住，这妥妥的超级有钱人。她这次去香港真的受大刺激了，人家的一套房子上百万，而且都还是小小的一间，估计也就她家小客厅那么大。还有上千万、上亿的豪宅！
见陈今停住了话题，沈百川浅浅地抿了一口咖啡，“下次你再去香港，有机会的话我做东带你逛香港。”
“啊，下次，下次再说吧。”下次还不知道啥时候呢，反正近期内是不会再去了，有空得去别的城市玩。
有了这么一段对话，陈今觉得沈百川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生人勿进，看不出来这人实际上脾气还可以。
不过，这也没啥好聊下去的了，陈今看他好像还想再继续聊，手指抠了抠洒水壶，赶在他再次开口前，道：“我先去忙了，一段时间没回来，得搞卫生。”
沈百川点头，然后站了起来，又道：“对了，我邀请了几个朋友明天过来家里做客，可能会有点吵，提前先和你说声抱歉。”
这人太礼貌客气了，陈今无所谓道：“没事啊，有时候我也带家里人过来，可能也会吵到你。”
“你随意好了。”沈百川顺势就问道：“前几天看到有个女生来开你家的门，是你家里人？”
“啊对，是我舅舅家的妹妹。我给了她钥匙的。”
“这样，我听林助理说你还买了翰林苑的房子。”见她眼神里很快就浮上了戒备，沈百川解释道：“正好，当时林助理替我过来买这套小洋楼，顺便也给我订了一套翰林苑的房子。前天我去我爷爷家里，正好听林助理提起的，觉得有些凑巧。”
“嗯。是有些巧。”陈今挠挠脸，说了要进屋打扫卫生，怎么又聊上了？
沈百川终于止住了话题，“那就不耽误你去打扫卫生了。”
“嗯嗯。”陈今连忙回了客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疑惑：她和沈百川怎么就聊上了？好像突然就把关系拉近了一大步，算是正常的邻居关系了。
第二天，她出门去买了些吃的回来，把前后院的门敞开着，电视也开了起来。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时，听到门外刺耳的喇叭声，然后隔壁家的门铃响了好几轮，听到有人大声说话，似是在说“沈百川你这住得很自由啊”。
陈今拉了拉薄被子盖在肚子上，风扇摇头晃脑地朝她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着电视剧的声音正要继续入睡，这会儿好像变成她家的门铃被按响了。
认真地听了又听，确实是她家的门铃响。
陈今拖着棉鞋出门，看到家门前，沈百川提着块小蛋糕朝她示意了下，让她开门。
“有什么事情吗？”
沈百川把蛋糕递过来，“朋友带了不少吃的过来，给你送一份，拿着吧。我还要去给习院长宋教授家送一份。”
既然是邻居都有，陈今就不好意思拒绝了，接了过来，道了声谢。然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还站着不动，那她就先进去？
“表哥，你家的水果刀放哪了？”秦逸见人出去半天没回来就追了出来，没想到看到他表哥和隔壁邻居姑娘面对面站着。难得见到他表哥脾气这么温和近人，嗤，怪不得上次非说人家姑娘看不上他，合着是他自己看上了就要把他的想法给切断呗。
虽然他并没有什么想法，纯粹就是觉得隔壁家姑娘长得好看。
“我先回去了，谢谢你送的蛋糕。”陈今礼貌道谢，合上门走回去。
这时候才有心情看这块小蛋糕的模样，别说，怪精致好看的，打开包装凑过去闻了下，有股淡淡的花香味，迫不及待地在厨房里找了个小勺子挖着吃。
好吃啊！
可惜了，这个包装盒上没写有这家店的地址，不然她以后还去买来吃。
隔壁家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到了老支书请客那天，陈今把给大家的礼物都带上，这省了她一家家去送的时间了。
大家还是很给老支书面子的，除了周大婶一家没来，还有陈八姑一家因为要躲着追债人也没来，其他家的基本都到齐了。
因为是周末，陈永安这个临近高考的也过来了。
陈永安发出抗议，“怎么大家都有礼物，我没有？”
陈今：“你的礼物先保留，等你高考完，我再给你送。”
陈永安眼睛一亮，“三姐，我要最新款的游戏机！先跟你预定了。我不要金银首饰的。”
“嗯嗯，等你高考完了再说。”到时候都不用再去买了，他一高考完，她直接把家里的那台还没拆的游戏机送出去。
“三姐，快看那。”陈永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前面那桌。
陈今看过去，居然是张家人。
好像也不是很奇怪，现在张老头和陈文颂合作，他们两家的关系亲近着呢。她扫过他们那桌，发现并没有张乐业和他的两个孩子在，而张乐业的哥哥弟弟两家都到齐了。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是知道他们家人过来故意不让他们来的，还是张老头实际已经放弃了张乐业这一房？
今天就连陈月也过来了，坐在主桌，和陈文颂现在的老婆面对面坐着，那桌上的人都防着她们两个闹起来呢。
等到客人来得差不多了，陈今发现还有桥西村的村干部也过来了，单独坐了一桌，老支书还让陈文颂去招待这桌的人。
这回没单独搞两桌让各家的主事人坐一起，饭菜一上来，大舅就动筷，说吃完饭了还得回公司去，下午约了人谈合作，还叫陈今没事做就去他公司转转。
陈今看了眼不出声的大表哥大表嫂，再看了眼神色自若的二表哥。上次和二表哥打电话说陈婷的事情，二表哥就说了大表哥在和大舅闹别扭呢。现在看来，还在闹。
这个聚会，少了周大婶在，缺少了点灵魂，都没人和她聊八卦了。想知道点村里各家八卦的进展，还得另外找个时间去秀丽小区找周大婶唠唠嗑。
吃饱喝足，陈今跟着大舅、二表哥去了诚信建筑公司。又在公司前台见到了上次的那个姑娘，二表哥说是大舅朋友的女儿。
这次陈今和人说上话了，知道了人家叫庄瑶。
上次二表哥还说让她别乱想，这次他就郑重地给她介绍了人家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公司做行政工作。庄瑶过来和她打招呼时，眼神时不时地落在二表哥身上，那眼神看着就不像是普通的朋友。
“你们先聊着，我去忙了。”庄瑶朝陈今笑笑，“陈今，改天我们一起出去逛街。”
“好啊。”
一进到二表哥的办公室，陈今就挤眉弄眼的，“快说，这是我未来二嫂了？”
陈永信压住笑，拍了下她脑袋，“还没成，你先别出去说。”
见陈今还想八卦，陈永信率先问她，“听说你大学时还谈过个对象，瞒得挺深啊，家里没一个人知道，还是婷婷回家说漏嘴的。没想到你俩的关系这么好，都能互相聊秘密了。”
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她和陈婷真的还不到那个地步。陈婷的八卦是她扒出来的，她的八卦是自己当时气上头说漏嘴的。不然这个秘密会一直被她埋着，起码不会和家里人提起。
“别说了，怪丢脸的。”
陈永信：“你真被人甩了啊？没给打回去？”
“打了。”
“那就行，听到你这么说我这气就顺了。”陈永信说着去找了最近的项目进度汇报给陈今看，让她了解下情况，知道她一个门外汉看不懂许多专业名词，又用大白话给她说了一遍。
“我爸说你最近反正也是闲着，不如过来公司看看公司怎么运营的，多学一点也好。”
陈今警惕地坐直起来，“我以后是当辅导员的，也不开公司，学公司怎么运营干嘛？”而且，她对做生意真的是既没有天赋也没有兴趣，投资都不敢瞎投资，都是选的稳妥方式：买房建房收租、存银行吃利息。
再说了，现在大表哥和陈婷估计也因为建筑公司以后交给二表哥接手和大舅闹呢，她再来插一脚算怎么回事？
陈永信：“别多想，他就是想让你多学一点，家里以后多个靠谱的人就多条路。”
“咱们家以后有你和大表哥，很靠谱了。”陈今摆手道：“我真的学不来做生意，而且我没有很闲啊，我都好久没去美容了。要是想出门，多的事情可以做。”
陈永信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就是个传声筒，到时候我让我爸和你说，你什么想法你自己和他说吧。”
“哦，你家旁边的那个邻居，你熟吗？”
“哪边的邻居？右边是南大两位退休的老师，关系还可以。左边也是南大的老师，不过这个比较年轻，不怎么熟。”
“就是那个年轻的邻居，程氏集团，你之前实习的公司，就是他家的。”
陈今皱眉，“他姓沈不姓程啊。”
陈永信也跟着皱眉，捻了捻手指，“可能是我这边的消息有误，他和程家人应该是亲戚。算了，也就是刚好听到别人提起才想问问，咱们和人家搭不上边还是少了解的好。”
陈今在他办公室里来回转，书架上的书一看就是翻阅过的，和大舅那边用来装点门面的不一样。要不大舅现在就放出话来说以后把公司交给二表哥呢，二表哥自高中毕业就跟着大舅在跑工地拉项目然后成立了建筑公司，二表哥也是上进努力的，把公司交给他真是太正常了。
“陈婷和她那个师兄成了？”
说是不想再管了，但陈今还是好奇陈婷最后的选择到底是什么。
陈永信叹了一声，“不懂她，上次回家好好说了几句，又和爸吵了起来。你也知道我爸有时候脾气挺暴躁，婷婷又是不能对着干的，说了几句就吵起来。”
“不过我是说真的，随便她吧。这么大个人了，比你还大一岁，也比你早几年出来工作，要是看人还是那点道行，不管结不结婚，以后都得被人拿捏住。找个条件差的也好，起码在家里硬气不起来，要是有点别的心思，他还得忌惮我们家里人。”
“也不是门当户对的才好，婷婷就那个性格脾气，让她嫁到差不多条件的人家里，遇上婆家人不好的，我们想撑腰都撑不住。”
“她的那个师兄，我也调查过了。除了家庭条件差了点，人也心算计，别的也还好，男女关系干净，工作也努力上进。不过可能是没什么关系，一直被人压着上不去。每个月还得寄钱回去给家用，家里几个弟弟妹妹读书都得靠他，光靠他自己，想在榕市安家立业怕是要再奋斗几年。”
“人想要攀好条件过好日子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只要别的心思正，拎得清就行。”
所以，搞到最后，还是大舅他们跟陈婷妥协了。不过二表哥说得也对，也不是非得门当户对才最合适，还是看各人吧。
等大舅和人谈完事情，又叫她过去他办公室聊天，陈今再次拒绝了来这边公司学习的提议。
“得了吧大舅，我有空也多往桥西村跑跑算了。上午桥西村的村长见着我，还说可能有房地产公司想要他们那块地搞个楼盘呢。也不知道他又是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又搞得天下皆知了。”
大舅表情复杂，“我前两周和程氏集团的房地产公司业务经理吃饭，人家问我对桥西村的情况了不了解，我就把知道的说了。后面不知道谁说出去的，说程氏集团可能要去动迁桥西村。刘光满来跟我打听消息，我说了人家只是随口问问，他倒好，转头就说人家已经在做调研了。”
陈今也是一言难尽。
“桥西村怎么老这么不靠谱啊？一点风吹草动就咋咋呼呼的，怪不得三舅说桥西村里建楼建得热火朝天。就他们这个动静，我是房地产公司我看了都要跑。”
自从传过拆迁消息，这几年来桥西村都跟个不定时闹钟一样，时不时地就要叮铃铃一阵彰显存在感。
“你大姨现在后悔当初没跟着在桥西村建楼了，她要是找你，你就别理她。当时说得清清楚楚，她当时没想着一起掺和，现在楼都给建好了，她也不用想着再来分一杯羹了。”
陈今想到车上还没送出去的礼物，就道：“那我最近就不去大姨家了，待会我把带回来的礼物给二哥，看二哥什么时候有空，顺路帮我带过去。”
“啊对了，大舅，这次出去，我看大舅妈有两次都莫名其妙肚子疼，让她去医院她说是老毛病，你抽空带她去医院检查看看，没问题就当做个检查安心，有问题也能早点治疗。”
大舅倏地紧张得站起来来回踱步，“我就说有天晚上给她打电话听她声音就不对劲，肯定是不舒服。我明天就带她去医院看看。”
“还有你也去做个检查，天天抽烟喝酒，我看你这大半年肚子都鼓了一圈了。你以为你还是三四十岁啊？有事情还有二表哥在，不知道你逞啥能。”后面两句陈今小声嘀咕，要不是怕挨大舅揍，她还能说更多。
大舅其实听到了她的话，笑着拍了拍肚子，这半年确实胖了不少。因为有了足够的资金周转，做了几个小项目，还搭着关系撕扯下一块地皮，此时正是公司的上升期，或许也可能是他事业的转折点，走好了这一段路，才敢放心地把公司交到二儿子手里啊。
难得家里也就剩他老婆和陈今还敢批评他了。
“你还说起我了，我都没说你，你表姐说你在大学谈了个对象还被人甩了？啧，怎么还能被人甩呢？你别说你没收拾回去？”
看吧，不愧是亲父子。她大舅和二表哥都是一样的问题。
但是吧，这件事是过不去了吗？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再提了啊！
“求求了，大舅，你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吧，真是提一次我就觉得丢脸一次。”
大舅哈哈大笑起来，又拍拍她脑袋，“别的不说，以后再谈对象也不用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的，你这个年纪不谈对象多正常。但就一点，谈了对象带回来给家里过过眼，别见着个长得好的就被勾住走不动道了。”
“是这么说也没错，但要是长得不行我可不谈。”
“要不我说你们年轻人谈对象要让家里掌眼，就知道看脸。”
陈今不再多话，还是等着大舅说吧，他说一会儿就自己停下来了，她要是回话，他还没完没了的。
后面的时间，陈今就没再去大舅的建筑公司“学习”，连着两天去江大姐的几个店里消费，然后又去了一次东城区百货大楼的极简女装店买新上的夏装。
“你们的分店要延迟开了啊？”
感觉到店长语气里的忧虑，陈今没再多问，但心里为百优服装厂捏了把汗：不会是厂子开不下去了吧？
这要是开不下去了，她以后买衣服又有得找地方了，目前她在榕市的几个商业中心都没找到极简女装店的替代品。款式是有一样的，但是版型不对啊。这衣服光看都差不多，但谁上身谁知道。
一想到以后可能买不到这家店的衣服，陈今这次就多买了些。店长提醒陈今就不要有的款式买两套了，但陈今坚持说多买一件换着穿，反正款式百搭。店长意识到陈今可能联想到了他们百优服装厂要变天，尴尬地挠了挠头。厂里确实是要变天了，但也没走到关厂的那一步。
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陈今又开车到了桥西村。
车子没往里开，村道上摆了不少东西，几乎是家家都在动工，也不全是盖新楼或者翻新，有的是给自家院子加上围墙，有的是给院子空地加个铁棚，或者是在院子里移栽些果树。
陈今经历过拆迁，对一些赔偿款条例还有印象，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挑的能得高赔偿的果树移栽。
车子停在了她爷家门前，这里门前多了几棵果树，差点不够地方给她停车。
刘老头听到车声溜达出来，建议她道：“你的那几栋楼，还是今早也把树种上吧，多得一点赔偿是一点。”
听听这个语气，好像桥西村拆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似的。她大舅真是倒霉啊，什么都没说，被人把消息传来传去的，最后就变成了他传的消息。
但她爷的建议是真的可以考虑，万一她大舅这次又走大运了呢。就算没有拆迁，院子里有点绿色看着也舒服。
刘大伯沉着脸走出来，闷声道：“我出门去了。”
陈今好奇，这个大伯这会儿居然敢和她爷摆脸色说话了，她爷的表情也不好，一看就是闹翻了。
“你们家要闹分家分户啊？”
刘老头瞪了她一眼，“这事和你没关系。”言下之意，就是你犯不着在这幸灾乐祸的。
这个倒霉孩子，怎么就这么和自家过不去呢？！
陈今了然地长长地“哦～”了一声，果然人性真是不值得考验。
以前有拆迁的消息出来，老刘家的这几个伯父和她爸争的是以后拆迁了，老头子怎么给他们分钱。但以前那是不了解情况，现在有桥东村、木塘村活生生的例子摆着，他们听多了就知道了一个道理：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看吧，现在就要闹分家分户了，估计还说了把家里宅基地和四栋楼都给分了。
怪不得刘老头也不高兴呢，他这老头子也很精明，知道把家产分给了几个儿子，以后想要拿捏他们就难了，更别说这几个儿子以后会不会好好给他们养老都没法保证。
真是儿子多了不值钱，刘老头算得上是清醒了，不像那些手头有点钱就全想着都补贴给儿子的。
希望这老头子能一直清醒下去，哪天他在家做不了主了，她连车都不会停在他家门前，剩下的那些刘家人更糟心。
陈今背着手，像是来巡山头的妖怪大王，左边看看，右边也停下来看看，真是各家有各家的花样。
为了翻新，他们的出租得耽搁起码一两个月。原本住在这里的租客都得重新找房子。
表哥蒙冲见着她后就咧着嘴大笑，“我没少在村里逛，认识不少村里之前的租客，他们有的现在要搬走了，也有的是房东给他们换一栋楼先住着，等装修好了再搬回来，倒腾着来。他们和我联系了，等我们这开始招租了，就过来咱们这租房。”
“放心，这些人我是交谈过的，暂时看着人都还不错。咱们这里五栋楼呢，上百个房间出租，到时候租客不少，不能找些爱惹事的人进来。”
“底下一楼的商铺也有人来看过了，都是租客过来了解租金费用，像那些打游戏、开麻将桌的，就不给他们租，到时候吵吵嚷嚷的，人聚集得也多，不好管。”
“你看有什么要求，先给我列出来。”
陈今笑道：“再没有多的要求了，表哥你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了。多亏了表哥过来帮忙，不然家里管这边的几栋楼，也没人有空来管。”
家里现在就三表哥一个闲人，但他这次出去旅游也受刺激了，想要搞个旅行社，以后专门跑南省的旅游景点。不过他现在就是那么一说，还没把具体的方案给罗列出来，也不知道三舅和三舅妈会不会给他资金支持。
“我看村里好多家都在院子里种树，咱们要不要也种？”
陈今看了眼院子，实际上宅基地面积是只有400平，建院子围墙的时候还是往外挪了一圈出去，村干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就算有点空地做院子，还得给留出地方让租客停车子，不然，放在院子外面，被偷的风险太大。
院子算得上是拥挤了。
“隔个几米种一棵吧，呃，表哥，我们家种点好打扫好看的果树就行了，我看芒果就不错，成熟了还能摘了吃。闻着味道又香。”
“成，听你的。”
楼里面都已经装修完毕，每套房的门窗全都敞开着通风。陈今选了她那栋楼的二楼去看。
和以前在桥东村出租的房子不同，这边的房子是给放了床和一个双开门衣柜、一套桌椅的，这样租户搬过来就能入住，其他的东西慢慢再添置就好了。
“找了人过两天来拉电话线，电话安在我开的小超市里。定了些牌子做指引，让租客每天自己拿垃圾到村口去扔。不过等到房子都租出去了，楼道的卫生还是得有人管，租客每月交的卫生费我打算再请一个人来帮忙，到时候先找村里租客的家人看有没有愿意来做的……”
蒙冲表哥事无巨细地给她汇报着，哪怕陈今说让他安排就好，走到屋里，想起些小事情，还是继续和她交代。
她锦绣小区的那9套房和2个商铺也在装修中了，最迟最迟，等到七、八月，她每月收租上来的钱又要涨了！
陈今站在院子门前的空地上，叉腰抬头看已经装修好的五栋楼，特别满足。她宣布，她家的这五栋楼现在是桥西村的地标建筑了！
毕竟全村最好看。

第39章 又出门
有了大舅给打的预防针， 陈今在接到大姨电话，听大姨说要过来小洋楼看看她时，陈今就想到了某句话：无事不登三宝殿。
之前入住翰林苑请客时， 大姨都找了借口说没空来， 难道现在就想开了要好好维护关系了？说实在的， 自从拆迁后的这大半年里， 不仅是她，还有几个舅舅，和大姨的关系冷淡了许多。
不用猜都能想得到大姨过来是要和她说桥西村那几栋楼的事情，陈今先是问大姨有没有收到她送的礼物。
大姨就半是不满半是玩笑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礼物买都买了，又有车，你就不能跑一趟我这里？难道说现在看大姨家不像你几个舅舅一样都有几套房了，就不乐意来往了？我这都好久没见着你人了。”
这话可真是把陈今心底的那点温情都给吹灭掉了。
说得好像以前她就常去大姨家似的。一年都不见得会去一次，但几个舅家她是常去的。三舅家就不说了， 住得近。高中时同在东城区， 周末懒得折腾不想回家都是去的二舅家里，有时候二舅妈还会送吃的给她。上了大学后去大舅家就多一些， 也是得空了过去吃个饭。
唯独大姨家， 她是不喜欢去的。
大姨以前常挂在嘴边的“这些都是好东西，你们不住城里不知道”，或许这是她说话的口头禅， 没多大的恶意， 但陈今就是觉得不舒服，也不爱去她家里。但大姨也确实是帮衬过她家里， 所以她从没想过有钱了就和大姨疏远。
但大姨现在这么说，真是怪膈应人的。
陈今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大姨想多了，家里有聚会我都是参加的，大姨要是工作没那么忙也常来聚聚，大家见面的机会也不少。而且我和三表哥说好了要出去玩几天，最近也不在榕市，等回来也是要忙毕业的事情了。”
“不过大姨要是想大家了，要不我们约个时间，也去大姨你那里聚聚？”
电话那头的声音静了好一会儿，大姨才道：“既然你没空那我就电话里问你了，桥西村那几栋房子，当初说大家一起建楼，我那时候手里的钱不趁手，现在货款回来了，手里有钱了，也想着大家都掺和了我没参与，这也不好，你算算总共多少钱，我把我那份出了。”
陈今嘲讽地笑了笑，她还说别人家妖魔鬼怪的亲戚多，她家也一样有啊。
但大姨想着拿捏她这个小辈，那她真是算盘打错了。“大姨你去问大舅二舅和三舅小姨他们吧。五栋楼里，宅基地和中间的那栋楼是我的，其他的是其他几个长辈们分的。嗯，我这里还有别的事情，先挂电话了。”
陈今挂完电话呼呼了几口气才消了气，然后打电话给三表哥，“要不咱们改一下时间，明天就出发去杭州吧，大姨想来找我说桥西村那几栋的事，她现在想分一份。我出去玩几天。”
那头的三表哥嫌弃地重重地“啧”了一声，然后道：“你收拾行李，明早你打车过来玫瑰园小区大门，我现在就出门改票去。”
还是她三表哥靠谱！
再次遗憾她三表哥不是三表姐，不然绝对能成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这次只去几天，距离不算特别远，他们选择坐火车出门。同去的还有三表哥的两个朋友，他们是被三表哥忽悠过来要一起搞旅行社的。
陈今作为三表哥的“备选金库”，以防三舅和三舅妈不支持就从她这拿钱，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看看他们怎么考察的。
实际上是正好有伴，她就想出去玩。
不然在家做什么呢？除了看电视就是出去逛街，她都把西城区的万民广场和东城区的老百货大楼都给逛腻了，还有江大姐开的几家店也例行每月去一遍。
林欣然问她有钱不工作会不会无聊。
陈今可真是太有发言权了，她道：“无聊是不可能无聊的，如果觉得无聊，说明是花钱的方式不对，试点别的就不无聊了。”
就例如她现在啊，有空有伴就出门旅游去！
陈今收拾好行李就出门去找吃的，然后在小区外遇到了好久没见的杨茜。这上次见面还是江教授上学期找她们还有陈璐开会的时候，后来杨茜就出国去了。
大家都知道杨茜家有钱，但对她家的有钱没什么概念。
“陈今，你家现在搬到这边了？”
陈今家拆迁、陈今在学校西门外买了栋小洋楼，这个消息在班上几乎是人尽皆知。她不常在学校，还是秦雪梅和她说的。
杨茜好奇地往小区里面看了看，那里面的房子卖什么价她是知道的，当初家里要给她在学校附近买房首先考虑的就是这边的小洋楼，但这边的小洋楼可遇不可求，那会儿没遇上有人要卖楼的。最后她只能在离得近的小区买了一套房，偶尔也会去市中心的房子住。
想到上个学期她问陈今为什么不选择继续读研，那时候猜测她是不是因为家庭经济原因才放弃的保研。现在她确定了，陈今就是不想继续读下去了。
但就是了解陈今不想继续读下去了，杨茜才觉得陈今这人真是有能耐。
她不喜欢读书，她在同学老师面前表现出来的，就是很热爱学习热爱这个专业的样子。
要是陈今知道别人说她热爱学习热爱中文专业，那她是真的要拿喇叭出来解释的，她是真的完全一点热爱不起来。
陈今刚和她打招呼，就听到杨茜问：“你当初是哪来的消息渠道买到的小洋楼？要是你有渠道的话，能不能帮我留意下，我也想买一栋小洋楼。”
“家里人找了朋友打听的，当时是凑巧了，碰上有个教授家里要卖楼，我们也就是赶早了才抢到。不过，里面有没有人要卖小洋楼，我还真的不知道，等我回去了问问邻居，要是有的话我再联系你。”
“好啊！那咱们留个联系方式。”杨茜边说边从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刷刷写下一串号码，然后交给陈今。陈今同样给她留了号码。
杨茜这时候才注意到陈今现在哪里不同，怪不得她总觉得陈今不对劲，还以为是她太久没见到陈今所以陌生了。
固然有半年多时间不见的陌生，但主要是因为现在的陈今从上至下，发型到衣服、鞋子都换了风格，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以前的样子。
杨茜向来爱美，觉得自己的眼睛又被愉悦到。然后问起陈今的发型是在哪里做的，衣服是去哪买的，陈今自然都一一说了。
“你再画个口红就更好看了。现在看着脸色有点苍白。”杨茜直接提出了她的缺点。
陈今伸手摸了下脸，“哦，昨晚看电视看太晚了。想着待会要吃饭，就没抹口红。”
杨茜不赞同地道：“吃饭前抹掉不就好了？女孩子就该一直漂漂亮亮的。”说完，杨茜朝她发出邀请，“改天有空一起去逛街？我觉得你现在的审美挺对我的眼的。”
“可以啊，等我旅游回来再约你。”
“去哪旅游？”
“杭州。”
“啊，杭州啊，杭州不错。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离杭州不远的乌镇，去走走挺舒服的。”杨茜说着说着有些意动，“你和谁一起去的？我最近挺有空的……”
陈今立刻问：“你的毕业论文写好了吗？”
杨茜脸上的笑消失，并且没再说话。
“你还是写好毕业论文再说吧，我上次去教论文终稿，江教授让我找你和陈璐，不过我哪找得到你们啊。”
陈今可不管刚刚的话有没有让她不开心，同窗将近四年，杨茜就算和她不熟也该在为数不多的住宿生涯里知道，她陈今就不是个体谅、友爱同学的人。
她才不要和杨茜一起出去旅游，这人一看就是麻烦人。
杨茜冷着脸，幽怨地瞥了她一眼，“哦，那祝你玩得开心点，回来再约逛街。”
陈今笑笑，见她对象卓然买好东西走过来，就和她道别了。
逛街什么的，到时候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陈今拖着行李箱出门时，正巧，沈百川也要出门去上班。
“你不开车？去哪？我捎你过去。”
陈今想着他这西装革履的，应该是要去上课，就算捎一段路也只到南大西门，就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出去打车走。”
沈百川直接开了后备箱，“我要去翰林苑，你去哪？顺路的话我带你过去。”
还真是顺路，陈今只犹豫了一会儿，看了下手表时间，就笑道：“谢谢沈老师了，我到玫瑰园小区，从这里过去翰林苑，会经过玫瑰园小区。”
“那正好，你上车吧。”沈百川直接过去接过她的行李箱，放到了后备箱里。
陈今坐上副驾驶位，趁他还没过来，前后左右上下都扫视了一遍，心里再次感慨：一分钱一分货，豪车就是豪车。
细细地嗅了一下，闻到一股类似香草的淡淡的香味，然后她就注意到了中控台上放着瓶香水，不知道车内的香味是不是就这一款。
沈百川坐上车，系上安全带，瞟了陈今这边一眼，看她已经系好了就立刻挪开视线，正要顺手去摸中控台的那瓶香水，突然想到陈今在这，又把手给收了回去。
陈今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主动开口问：“你车上有股很好闻的香味，是喷的什么香水？”
沈百川就顺势把香水拿起来递给她，“你先闻闻看喜不喜欢，觉得能接受这个味道，可以朝后座的方向喷一点。”
陈今避开他的手指，捏过透明香水瓶，打开后手挥了挥认真地闻了下，果然是和车上的香味是一样的。在问过沈百川一般喷多少后，朝后座喷了一下。车子开动，过了大概三分钟这样，车内就有一股淡淡的香草味弥漫开来。
真的没想到沈老师私底下是这么有情调的人。陈今看了眼香水瓶上的牌子，好像在逛街的时候没见过，多看了两眼，准备先记下来，等她旅游回来再去商场看看有没有这款香水卖。
或许是车上的这股香味能让人身心愉悦，难得和沈百川坐在一个小空间里不觉得尴尬。
“这次是去哪里旅游？”
“去杭州。离得比较近，过去也方便。”
沈百川点点头，“说起来，我自回国后去过几次杭州，但都是因为工作，都没认真出去逛过。下次有机会还是得到处走走。”
陈今“嗯嗯”两声，随便找了个话题聊，觉得这个时候冷场就太尴尬了。“沈老师今天没课？”
尽管他提过让她称呼名字，但陈今觉得还是叫“沈老师”自在，现在沈百川都懒得纠正她了。反正过段时间，他也可以喊她“陈老师”。
“本来有课的，我公司临时有点事情，就和其他老师调课了。”见她没追问是什么公司，沈百川就继续道：“我在外面开了家公司，研究生产电脑的。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去公司。”
“真厉害。”陈今真诚夸奖，看看人家，又是被学校聘请来当老师，又是自己创业开公司，还是搞研究电脑的，样样都争气啊。
沈百川抽空看了她一眼，他又有点摸不准她刚刚那句夸奖是真心的还是礼貌应付。“我听宋教授提过，你上学期是在程氏集团实习，没想过要留下工作吗？”
陈今立刻就想到了二表哥提过，沈百川应该和程氏集团的程家人有亲戚关系。既然是亲戚，她当然不好说程氏集团也不好混了。于是就道：“我比较喜欢学校里面的氛围，在外面企业工作压力不小，不太适合我。”
“嗯，也是。”沈百川接着抛出个炸弹，“程氏集团是我爷爷办起来的。”
“啊？”陈今先是震惊程氏集团真的是沈百川家的公司，接着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他爷爷办的程氏集团，他姓沈？
她没疑惑多久，沈百川又道：“我爸妈早年在香港的时候就离婚了，我跟着我妈姓。”
陈今挠挠头。
嗐！这可不就是巧了？她也是啊。
啧！要不说他们能做邻居呢，人生历程都有点像。
“哈哈这么巧，我也是爸妈离婚后，我跟着我妈姓。”说完，陈今就觉得好尴尬啊。这是什么值得“哈哈”的事情吗？
沈百川左边嘴角扬了又扬，他是早从宋教授那知道她是跟着她妈妈姓的了，刚刚也是话没过脑子，突然就提了他的事情。说完，他又期待她会怎么回他，安慰他？
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说好巧，她也是。
“确实好巧。”沈百川话里逸出一丝笑意。
车子开到玫瑰园小区大门前，陈今看到三表哥背着个迷彩背包，一副“轻装上阵”的架势。沈百川跟着她下车，帮她提了行李下来，和她道了别，三表哥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然后眼睛就瞪着沈百川的车子，直到人家把车开走了，才依依不舍地把视线收回来。
气汹汹地走上来质问她刚刚送她来的那男人是谁。
“我隔壁家邻居，当时两栋小洋楼，我要了一栋，剩下那栋的主人就是他了。人家出门顺路捎我过来的。”
“哦哦，是你那邻居啊。刚刚没注意看人长什么样，光看着他那车了。”陈永飞啧啧了两声，当时去看小洋楼，就知道能在那边买房子肯定不差钱，但没想到有人不差钱到能买上百万的车子！
陈永飞提醒她道：“他要是追你，还是得好好考察的，人不是光有钱就是好的，还得看看他这人人品怎么样。”
虽然说这人是留学回来还是南大的老师，学识上没得挑，但财富和学识不等于人品嘛。他家三妹也不差这两样。
陈今呵呵两声，“你真是想太多了，人家不会看上我的，你担心多余了。哎不对，你怎么不是劝我不要轻易追他？”
陈永飞也学着她的语气呵呵两声，“我不担心你的个人问题，我看你现在不像是要谈对象的样子。”
就她现在每天开开心心宅家、逛街、收租、旅游的热闹劲儿，哪像是想找个男人谈对象的样子，全身上下分明都写着：没有男人最潇洒。
三妹说的没错，他担心多余了，别人追了，他家三妹也不会答应的。
到了火车站，和三表哥的两个朋友汇合。
三表哥的两个朋友，高壮一些的那个叫蒋卫军，还有个看起来比较斯文的叫黄杰。他们两个和三表哥是初中、高中同学，这些年都一直有联系。
他们三个讨论后发现榕市的人旅游多是往外走，最常去的就是隔壁省的杭州了，比较杭州有“天上天堂、地上苏杭”的美誉。所以他们第一站选择去杭州。
他们订的是硬卧，陈今上了火车听他们三个讨论了一会儿，她现在有些怀疑，他们三个根本就不是想着开什么旅行社，而是三个不工作闲在家没事干的人找个借口出去玩。
不过陈今不管他们，坐在过道窗边看风景。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坐火车。
可以说，要不是拆迁有了钱，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踏出榕市。从小就在榕市里生活，大学也没选择外省的学校，坐车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桥东村到南大，坐公交一趟加上换乘等待的时间，足足要三、四个小时。
坐飞机的时候没那么多感慨，可能是因为火车足够慢，足够她把一路沿途的景色慢慢看。也有足够多的时间让她去感慨。
蒋卫军看了一眼支着脸安静看窗外的陈今，推了推陈永飞，小声道：“你妹真斯文。一看就是好学生。”
陈永飞一言难尽地看了看陈今，呵呵两声。
光看外表是这样没错，他家三妹看起来就是一副招人喜欢的温和斯文样子，书卷气也重，就她读书时候的成绩也确实称得上是好学生。
只要没人惹她，她就是这样的。
到了杭州，陈今就是万事不管，不是她不想管，而是三表哥和他两个朋友说做过计划表了，查了不少资料，还去外面的旅行社咨询过，最后给定出来的行程安排。
第一天出门就全是走路，走到陈今都要怀疑人生了。
他们三个男人盯着地图就在那一块地方打转，跟本地人问了路还能带错路，陈今真是服气了。
但陈今旅游时就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走累了就让他们停一停，看到好看的风景了也要停下来拍个照。
走在白堤上赏西湖风光，去太子湾公园能看到很多正在拍婚纱照的新人。这又是和北京、上海、已经广州、深圳、香港不同的城市景色。
第三天去了灵隐寺，在得知计划全部被打乱、他们三个已经放弃按计划出行后，陈今说还想再去一趟灵隐寺。
陈永飞：“你今天没拍够啊？”
“对啊，明早先去买胶卷。”陈今今天在灵隐寺把带去的胶卷都给拍完了，结果都没走完全程，但是她觉得后面的才是最好看的，不去拍下来，她会一直挂念着。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灵隐寺的花草树木墙壁，好几处都似是在梦中见过。
但是等到第二天再去，陈今就没有那种“恍若旧地重游”的错觉了，看哪都觉得好像就那样，兴致缺缺，比昨天还要更早离开。
为了感谢三表哥的两位朋友纵容她浪费一天行程，晚上是她请的客。特意咨询了当地人，去了当地很有名的一家大酒楼。
他们四个想法都很一致，都是挑着菜单上的“招牌菜”点。难得出来一趟，就得吃点当地的特色美食。
结果陈今在尝了一口菜单上排在第一名的“西湖醋鱼”后，想忍但没忍住，往旁边yue了出来。
三表哥和他两个朋友嘲笑她“山猪吃不了细糠”，然后陈今就看到三人齐齐往旁边“yue”。
等陈今再拖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回来后，照片都给洗了四份，连着礼物送去三舅家时，三舅妈一张张地翻看照片，对着其中一张疑惑道：“怎么还专门拍了一道鱼？”
陈今和三表哥对视，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对于“西湖醋鱼”的恐惧。但两人都很真诚地道：“这是杭州有名的美食，你们要是去杭州旅游，一定要试试，味道终生难忘。”
三舅和三舅妈不疑有他，以为这是很好吃的一道菜。
才回来两天，三表哥和他那两个朋友又要去跑武夷山了，他们还特意来问了陈今要不要一起去。
蒋卫军和黄杰在杭州之行中算是对陈今有了个完全不一样的认识，他们都觉得陈永飞的这个妹妹性格好，人还有点幽默风趣，出去玩也不娇气地唧唧歪歪，所以想着叫她一起出去玩。
但陈今一听是去爬山，就想到了上次和三表哥去爬榕市的国家森林公园时的惨样，连连拒绝。
而且，现在都已经是五月中下旬了，下个月就要做论文答辩，还有拍毕业照，她这段时间就不出去瞎跑了。
趁着在家有空，陈今把洗出来的照片给整理出来，她现在的照片特别多，得选一些好看的装进相框摆出来，剩下的也要收进相册里，不然照片损坏了就不好了。
出门去买了二十几个相框和两本相册回来，陈今把自己的单人照给装相框里，然后摆到了家里的各处置物柜上。
床头柜上依然只有她和妈妈的合照。
“小今？小今？出来开个门。”
陈今蹬蹬蹬地下楼去开院子门，“宋教授下午好啊，又给我送好吃的了？哇，这个是何阿姨做的绿豆糕吧？终于又吃到了。”
宋教授笑着让她拿着吃，跟着她进了屋里去，看到客厅茶几上和沙发上全是照片，一时间来了兴趣，坐下来就一张张地翻看。
“你这个游客照拍得真好，是请人给拍的还是家里人给拍的？”
陈今得意道：“我调试好了，让家人拿着相机拍的，您看这张在故宫红墙边的，我这个背景是不是选得很好？要是下雪就好了，我这辈子还没有见过雪呢。”
“今年没见到，明年再去一次，总会见得到，你还年轻，以后能见到的美景且还多着呢。”
宋教授捏着一张在太平山顶往下拍的照片久久没放下，感慨道：“我们撑一撑，还能见得到香港澳门回来，不知道对岸的归期什么时候能定，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会看到的。”陈今扒拉了一圈照片，找到了在深圳拍的照片，“你看这个当年的小渔村，现在都换了翻天地了。”
国家在一天天变好变强大，对岸回归那就是迟早的事情。
宋教授陪她在家里摆弄了一下午的照片，等到回家时，手里拿了十几张各地的风景照，笑眯眯地出门。
回到家见到客厅里的沈百川，说最近都不见他在家，还让他待会回去的时候拿一份何阿姨做的绿豆糕。
又把手里的照片递给习院长，“小今出去玩拍的照片，看着这些照片，我都想出去走走了看看了。”
习院长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现在肯定是惦记上出远门了。再低头一看手里的照片，嚯，拍得确实还可以，深圳……深圳现在都变化这么大了啊。
沈百川窥得其中一张照片，仿佛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香港。
陈今从杭州回来后没再接到大姨的电话，她也就把上次她说过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开车去锦绣小区跑了一趟。
自从桥西村那边的房子装修好，大舅又安排人立刻去了锦绣小区负责装修，光是他们几家的房子，加起来也有二、三十套，也够这支装修队忙活一阵了。
这边不像桥西村，没有蒙冲表哥这样专门负责监看的人，所以大家就得轮流过来看看情况。陈今现在有空，就她过来盯一盯。
这支装修队都是熟练工了，忙起活来都很快。
这边每层楼几乎都在动工装修，有桥东村的人，也有木塘村的。她隔天过来一次，来了一周，没少见到熟人。
她的前小姨父张乐业也来过一次，他家挑的安置房和她的在一栋楼里，这人来还带着上次见过的女人，两人有商有量地讨论他们家以后的房子怎么装修。
张家拿了六套安置房，不管怎么样总有一套是分给二房的。陈今站在三楼家门口，听到上面四楼楼梯处那两人在商量着怎么让张老头把这边该给二房的房子转给张乐业。
“总不能都是记在张柏名下啊，万一以后他不想给你养老了，那你到时候怎么办？你看看现在，张柏和张雪，见到你这个爸都敢摆脸色，哪有这样对自己爸爸的……”
都是些挑拨离间的话，不用多听，陈今都能知道那女人的目的。轻呵了声，果然恶人就得恶人来磨，让这个女人和张乐业还有张乐业那俩孩子闹腾去吧。
嫌这俩人的算计太脏耳朵，陈今转了一圈三楼的房子，见没有问题，也就下楼去了。
“哎，陈今，三妹！”
陈今是看到陈文颂了，听见他喊，生生忍住，假装没听到，加快脚步往自己的车子走过去。难得陈文颂会出声喊她，虽然不知道是为的什么事，但陈今相信自己的直觉，陈文颂找她绝对没好事。
不是他那块地缺钱就是想说可欣姨和陈月的事情，难不成是知道她和可欣姨有联系，想让她帮忙当个中间人传话？
那必然不可能啊！快跑！

第40章 逛街
接到杨茜约她出去逛街的电话时， 陈今愣了许久：这人是真的想找她逛街的啊？！
得到了陈今说好的恢回复，杨茜就给安排上了，“我开车去你家小区门口接你吧， 你什么时候能出门？”
“半小时就收拾好了， 你估算着开车过来的时间出门吧。”
挂完电话， 陈今不慌不忙地继续起身去洗脸、换衣服， 说好了要去江大姐的化妆店的，所以陈今没考虑化妆。想到杨茜比她高还爱穿高跟鞋，陈今选了双有点跟的鞋子。得保证不用仰得太厉害就可以了，高是不可能高过杨茜的。
晃着小背包溜达出门，遇上提着礼盒迎面走来的黎行一和白翎，好像挺久没见过这俩人了。低头看向他们带来的礼盒，全是给老年人用的营养品。
不用猜，肯定是去宋教授家里的。
但是宋教授和习院长出门去了呢，何阿姨也跟着一起去了。陈今笑吟吟地走过去， 她才不提醒， 让他们白跑一趟去。
就是那个女的，怎么每次见了她都跟见仇人似的， 这人脑子真是有毛病。就算她和黎行一在一起时不知道黎行一还没分手， 生气也该是冲着黎行一去啊，每次都冲她摆什么脸色？颠婆！
见陈今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淡淡地一瞥就走过去了， 脸上那个笑好像是在嘲讽他们似的。白翎气得眼都要红了， 压着声音怒道：“都怪表舅，明明就一句话的事情， 就是不肯帮我的忙，难道以后还要在学校见到她吗？”
以前身边的同学对陈今不熟， 毕竟陈今极少出现在物理学院，大家也只知道黎行一有个女朋友。但是这学期开始，不知道哪个嘴碎的人传的，说黎行一的前对象家特别有钱，黎行一当初劈腿甩了人家是有眼无珠，然后还把她拿出来做对比……
她知道肯定是有人在后面引导舆论，普通同学就算知道黎行一前对象条件好，但也就是私底下说几句就过去了，哪可能会是现在人尽皆知，还放到明面上来讨论？
一想到陈今以后还要留在学校当老师，她就觉得难受。
黎行一不耐烦地安慰她道：“文学院和物理学院离得不近，她是辅导员管的也只是文学院的事情，和我们不会有什么交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白翎瞪了他一眼，气汹汹地快步走到了前面。
陈今刚坐上杨茜的车，就听她道：“我刚刚看到你之前那个对象进去小区了。”
陈今惊讶道：“你居然还知道我前对象是谁啊。”
“班上谁不知道啊，老师也都知道了吧。那女的在老师上完课后闹那么大，老师是看在副院长的面子上当没看到，大家没提而已。”杨茜轻嗤一声，“她表舅是副院长你知道的吧？她还想让副院长卡你的报名表，被副院长骂了。”
“你知道这么多？不会是秦雪梅和你说的吧？”
“那不是，陈璐和我说的，她去学院交材料听到那女的和副院长说话了。”
陈今感慨，“这人要做坏事，还是得小心隔墙有耳啊。”
不过嘛，白翎那个脑子怕是不会想到那么多，不然她也不会做出去她班上找她麻烦的事情。
“你有空不找卓然出去约会？听说他要出国了啊。”
杨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觉得国外哪都好，以后还回不回来都不好说，掰了。”
陈今“哦”了一声，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句话，“那挺好的，可以再找一个。”
杨茜笑了，“确实，我们家和他们家是要联姻的，我看他堂哥不错，他小叔条件更好。”
“……”这都是她能知道的吗？
她看卓然和杨茜相处，曾经也是有些羡慕的，觉得这两人情投意合、志趣相投，才子与才女、翩翩公子和明艳美女，看起来是十分养眼的。
没想到也是说掰就掰。稀碎。
不过，杨茜这个豁达态度就很对她胃口。
陈今带杨茜走了一遍她日常逛街的路线，尤其是极简女装店那里，这家店是她的心头好，必须推荐！
等走的时候，陈今往杨茜的衣服袋里塞了一把传单，“回去给你朋友介绍哈。”
杨茜看陈今一样没买，而她买了一堆衣服后还得到了一张会员卡和一小沓传单，看看陈今，再看看一见陈今笑笑开了花的店长，不由得发出疑问：“陈今，这不会是你家的店吧？带我来你家店冲业绩？”
陈今翻了个白眼，不过杨茜的话给她提了个醒，道：“这家不是，等我大舅妈的店开起来了，再带你去冲业绩。”
后面去江大姐的店里，都不用店里的人推销，陈今一骨碌，把会员卡的好处都说完了，然后杨茜又多了理发店、化妆店、美容院的会员卡，购物上头的冲动渐渐散去，杨茜看两手空空且和老板有说有笑的陈今，她是真的很难不怀疑。
“哎，小陈，好久没见到你了。”
她们在美容院做完护理，在休息区吃着免费的下午茶，赵大姐和她几个朋友过来就看到了陈今。
“赵姐，你也来做护肤啊。”
赵大姐看了眼陈今和陈今对面的杨茜，心里惊讶了一瞬，“茜茜你和小陈认识？”
杨茜心情复杂，但还是起身乖巧地站着回道：“赵阿姨好，我和陈今是同班同学。”
“哦，那真巧。”赵大姐只知道陈今是南大的学生，还真没问过她读的什么专业，没想到拐来拐去的，大家认识到的人都还是一个小圈子里的。
“你们聊着，我们预约了项目，先过去了。”
等人走了，陈今又坐回去舀了一小勺蛋糕，“赵姐是你家亲戚啊？”
杨茜都要无语死了，“你怎么喊赵姨叫赵姐？”赵姨年纪给她当妈都绰绰有余。
“之前一起上化妆培训课嘛，一起上课的几位大姐从三十几岁到四十几岁的都有，都喊姐多好，一视同仁。不过我和赵姐不熟的啊，就一起上过几天课，顺便跟着蹭了几天的饭，上完课后我就没见过人了。你还没说呢，赵姐是你家亲戚？”
“我伯母的朋友，认识。”杨茜听她一口一个“赵姐”觉得头疼，决定还是不要再提了。但对这边的几家店有了新的认识，她之前怎么不知道榕市多了这几家店？而且连赵姨都成这边的老客户了。
“你吃这么多不担心身材？”杨茜心里想着事，才一会儿没注意，就看到陈今消灭了一个小蛋糕和半杯奶茶。
陈今吃得十分满足，上次沈百川给她带了块蛋糕，她愣是没在榕市找到这家蛋糕店，没想到在江大姐的美容院里吃到了，还是下午茶。
听说这家店是老店，店老板就是榕市人，以前都在台湾经营的，今年这家店的小老板回了榕市，在东城区开了店。
原来是新店啊，怪不得这么好吃的蛋糕都没传开。
“不担心，等我吃胖一点再说。”她身材稍微偏瘦，要不是身高和比例还算过得去，不然衣服都不好买的。
“哎，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当辅导员啊？”
“也不是很喜欢，就是找个事情做，学校环境比较舒服。我更想当行政老师啊，最好还是学校图书馆管理员，但那不是好岗位轮不到我吗？”
“都是留在学校，那你读研不是更好？”
陈今抬头看她，“我不知道读研好不好，反正写论文肯定是不太好的。话说，你的毕业论文写好了没有啊？”
杨茜真是后悔自己多余问她，郁闷地不想再提毕业论文的事情，烦躁地拿起勺子连着吃了好几口蛋糕。本来蛋糕就不大，几口下去都消灭一小半了。
晚饭也是陈今选的饭店，饭菜味道很符合杨茜的胃口。
送陈今回家的路上，杨茜觉得心情大好，对陈今道：“和你出来逛街还挺爽的，以后常约啊。”
和陈今出来逛街，不像是和她的那些小姐妹出来，试衣服时，觉得不好看的，陈今都是直接说出来，根本不会想着照顾她的心情就敷衍地说“好看好看”，当然了，试到好看的，陈今也会给出正面反馈，夸衣服特别衬她。
而且陈今很抹得开面子，推销的人就算是说破了天，她觉得不合适的说不买就是不买，见她纠结就催她：“不好看，不适合，快点走了，赶下一家。”
虽然陈今偶尔说话让她郁闷，但这人是真的值得处。
“以前看你挺凶的，没想到你人私底下还挺好。”
陈今笑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后靠，懒洋洋道：“我看你也像是不好说话的样子，也没想到你私底下人还可以。”
她说她人挺好，她就只有“还可以”这个评价？
杨茜又再次郁闷到。
陈今突然好奇，“秦雪梅没和你说我坏话？”
“我又不瞎不聋还有脑子，别人说的话几分真假还是能判断出来的。不过，你吵架是真的挺厉害的。”她这辈子没见过像陈今那么能骂人的，她为数不多的宿舍生活里，就见识过好几次秦雪梅被她骂哭。
毕竟陈今一句“癫婆”口头禅能骂完全场。
杨茜没把车开进小区，停好车后，道：“下次我带我几个朋友找你出来玩。”
陈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里染上了笑意，嘿嘿两声，答非所问：“以后你在学校见到我是不是得喊我老师啊？”
“……”杨茜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她和卓然分手都没这么郁闷过，“你家到了，快下车。”
“哦哦，杨茜同学改天见。”
陈今走进小区，转身看了眼沿着梧桐路远去的白色奥迪，高兴地哼起她最近重温的动画片的歌曲：
“舒克舒克舒克，开飞机滴舒克～”

第41章 见家长
六月是毕业季， 该确定工作的这时候也早确定了下来，还没确定工作的，十有八九就是有别的打算了。
陈今收到林欣然提醒， 下周就要返校去开班会， 讲关于毕业论文答辩时间、毕业照拍摄时间的事情。
自从上次一起逛过街后， 杨茜就动不动打电话来约陈今， 名义上是说找她出去逛街吃饭，实际上是想找陈今帮忙参考她的论文哪里还需要修改。陈今上过一次当，后面不管杨茜怎么约都说没空，要搞收租的事情忙得很。
她也没骗人，家里个个都忙，她时不时地就得去锦绣小区看看。本来应该让三表哥去的，他又省内各个城市到处跑，想找到他都不容易，不过他还算知道点事， 每天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他们三个大男人出门， 去的又都多是城市和出名的景区，家里不担心他们会被坑蒙拐骗， 只担心他们出门坐车遇上劫道的。
现在出门风险不小， 有人专门守在某段路上扒火车抢东西，那些做倒卖生意的人没少遇到过，有的人倒霉， 家底拿出来去进货， 遇上一趟抢劫的，什么都白干， 赔本不说可能还要倒欠钱。坐飞机虽然贵，但比坐火车安全多了。
不过可能是三表哥报喜不报忧， 每次打电话回来都说没事、没遇到过扒火车的事情。可他人在外面，大家就算不相信也没法证实。
陈今觉得，她三表哥这个旅游社搞榕市内的景点就足够了，往外走的风险太大。
除了要准备毕业论文答辩和去盯锦绣小区装修进度这两件事，这个月别的事情也不少。
陈今最近没跑桥西村，但三舅找人给算了个好日子，打算6月5日回去放几封鞭炮，买些糖果饼干分给村里人就算成了，新屋酒是不打算搞的了。
大舅没空去，上次陈今提醒他大舅妈身体不舒服，大舅又是哄又是骗的才把大舅妈带去医院检查，发现是阑尾炎，本来说不做手术的，前两天又发作了，比上次陈今看到的严重多了，昨天就给安排了手术。
陈今这收拾东西，就是准备出门去医科大附属医院去看望大舅妈。
也不知道刚做完阑尾炎手术的人能吃些什么，纠结了半天，最后买了个万能果篮。
开车经过西门时，见到沈百川正从校门口走出来。沈百川还朝她笑了笑，不过她才刚看到，车子就开了过去，陈今都没来得及回应。
那就不回应吧。
陈今拎着果篮过来时，大表嫂正在门口走廊的椅子上坐着。
看见她过来，大表嫂很快就起来迎她，“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大舅妈，没什么事了吧？”往里看了一眼，大舅妈正在睡觉呢。这个病房是双人病房，另外一张床暂时不见有人，所以病房里还算安静。
“手术很成功，再住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回去了。妈刚刚才吃了药又睡觉了。”陈今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果篮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然后又退了出来，和大表嫂坐在走廊外说话。
“就大嫂你一个人在这边吗？俊俊呢？谁来带？”
大表嫂揉揉后脖颈，道：“本来是爸在这边看着的，但公司临时有事情得他过去处理，我让你大哥把孩子送去我妈那了，你大哥过来照顾妈也不方便，你二哥现在盯着西城区郊区那边的地更加走不开。陈婷说请假了，待会过来。”
大表嫂小心翼翼地探头往病房里看了一眼，见大舅妈还熟睡着，放低了声音道：“要不是妈现在住院，本来今天陈婷是要带她对象回家吃饭的。”
陈今有段时间没听到陈婷的消息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谈成对象并要带回家见家长了。陈今皱眉，说好了要来见家长，说明大舅和大舅妈已经松了口同意了陈婷和柳承志的事情。
“爸妈都同意她和姓柳的谈对象了，说是拦来拦去拦成仇，不如就顺了她的心意。”大表嫂又再次降低声音，“爸妈和你两个哥都去打听过他的情况了，觉得还可以，人是有点算计，但……就算是父母介绍的相亲，不也都是要算计合不合适，搭不搭配？家里就是觉得能拿捏得住那姓柳的。”
“陈婷不是说只谈对象不结婚？现在这个架势，是要把结婚的事提上日程了？”
“她说不结婚你也信，反正爸妈他们是不同意的，说既然谈了那就谈着先，结婚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不结婚是不可能的。”
陈今……陈今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觉得这样不好，但陈婷不是她，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她还是做个旁观哑巴吧。
说完陈婷的事情，大表嫂突然就说到了大舅开的建筑公司，和她诉起苦来，“这段时间来，爸妈对我和你大哥都不冷不热的，就为了公司的事情。你说说，不说什么家里大头给长子了，就算是家里两兄弟平分也应该吧？爸倒好，现在就定了下来，以后公司全部交给永信，分给你大哥和陈婷的，就只有每年百分十的分红，不准参与公司管理……”
陈今心里大大地叹气，这话她没法接啊。
她觉得大舅这么分才是对大表哥和陈婷好，一家公司哪能有有两个话事人？以后早晚乱套，还可能出现兄弟阋墙的局面。而且，二表哥本来就是跟着大舅在建筑公司干了好几年，要经验有经验，在公司也有信服力，大表哥管好他自己的玩具公司不就好了？
人哪能什么便宜都要占一份的。
好在大表嫂也就是和她吐吐苦水，说完了也就收了，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估计这段时间没少因为大舅定了建筑公司今后去向这件事怄气。
孟琳自己心里有数着呢，她知道陈今向来是向着她大舅的，别说她一个表嫂了，就是陈永诚这个表哥来说了，陈今也不会帮着他们说话。
前些时候，公公还想叫陈今去公司学习呢，当时她都想着是不是公公想让陈今安排过去做事情。但陈永诚说她想多了，三妹不可能会去家里的公司上班。
现在一看，陈今真的对家里的建筑公司完全没有兴趣。
“大嫂，陈今。”
陈婷赶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手营养品、一手水果篮的柳承志。
陈今第一次这么喜欢陈婷的出现，她是真的不想继续听大表嫂说“不公平”了。
“大嫂，这是我对象，柳承志，他今天休息就跟着我过来了。”陈婷给介绍之后，又看向陈今，“你个大忙人难得也有空来。”
陈今真想给她翻白眼，这说的什么癫话？！
“大舅妈生病住院了，怎么都该过来看看的。”
说完，陈今懒得理她，直接把头扭向另一边。
孟琳觉得陈婷带着对象在这干坐着挺尴尬的，就打发他们两个出去医院外面买些吃的回来。忌口的饭菜都给说了一遍。
不过陈今让他们不用带她的份，“我早上吃得晚，还不饿，等回去了再吃。”
等人走了，大表嫂才道：“这个未来妹夫长得不错，怪不得陈婷念着非要和他谈对象。”
“是我，我也挑好看的找，不然多委屈自己的眼睛。”陈今笑道。
听到病房里面有声响，陈今和大表嫂都赶忙推开门进去。
陈婷和柳承志把买来的东西放病房里又出来，陈婷没想到今天过来就遇上了陈今，庆幸刚刚陈今收着脾气，没和她吵起来。
她其实有点心虚，她和她爸吵起来的时候说漏了嘴，后来家里人和二叔、三叔、小姑他们都知道了。她又怕陈今找她算账，但又觉得理直气壮：她是说漏了嘴没错，但陈今也把她和柳承志出去约会的事情捅给她二哥了，她们两个属于有来有往，谁也怪不得谁。
柳承志自从和陈婷确定关系后，对她家里的情况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之前只知道陈婷家里拆迁了有钱，陈婷分到了不少。在一起后，才知道陈婷爸爸和二哥在开建筑公司，大哥开了一个玩具公司，而她以后能从家里的建筑公司拿到分红，但是份额不多。他听陈婷的意思，是家里该给她分的都已经分完了，剩下的基本都是两位哥哥的东西了。
他还了解了陈婷家亲近的几家亲戚，外婆家那边就是普通人家，但是爸爸家这边，二叔二婶都是市级单位的，三叔三婶是堂亲，但因为拆迁也有不少家产。大姑和小姑两家介绍得不多，剩下的就是陈今了，陈婷二姑唯一的独生女。
听说陈今家里就剩她自己一个人，当初拆迁拿到的赔偿比陈婷家的多得多，现在手里还有好些房子在出租，自己也是即将从南大毕业的学生……柳承志之前觉得陈婷条件好，但现在有了陈今做对比，陈婷的条件就差了一大截。
有些后悔当初直接跟陈婷表明了心意，但理智又在告诫自己：不能贪太多了，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和有些思想过于自信的男人不一样，从来不会以为任何一个女人认识了他都会为他心动。不然的话，他以前早就攀上医院领导的千金了。
陈今看着不像是会冲昏头的人，所以他不敢去冒险。万一陈今没看上他，还揭了他的用心，到时候他连陈婷都抓不住。
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要是从一开始就是陈今就好了。
陈婷原本计划的今天见家长，最终还是见到了。
等她和柳承志买好吃的回来病房，大舅也已经处理好了公司的事情赶了过来。见到她身后的柳承志，大舅态度算是温和的，招呼他坐下吃水果，然后就问起了他现在在医院的工作忙不忙。
“你和婷婷也谈对象了，那就好好谈着，有空和婷婷回家里来吃饭。”
“好，谢谢叔叔阿姨，我会对陈婷好的。”
大舅笑笑就略过去了，好不好的，现在说的都不作数，只看以后怎么做了。
大舅妈现在没什么大碍，动了手术需要好好休养，她是放心不下她的服装店，出去考察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头绪了，也着手准备开店的事情了，偏偏这个时候她又动了手术没法做事。
大舅看向陈今，“桥西村那边的日子定了后天是吧？我这边忙不开，就你和你二舅、三舅去准备东西了。”
他想叫两儿子去帮忙都不成，两个都忙。
再看看陈婷，心里叹气，家里这么多个孩子，最指望不上的就是陈婷了。就连下个月才高考的永安都比她做事有成算。
“没事，大舅你忙你的，我和二舅、三舅忙活那点事绰绰有余了。”陈今顺便汇报了锦绣小区那边的进度，“计划这个月底就能进家具了，八月份可以开始对外招租了。文颂叔正在联合村里的人，又找了木塘村的人商量，想要统一出租价格。我没答应，等过段时间再看看吧，锦绣小区周边有房子出租的，租金价格差不多就是一百二左右一间房，不过我们这边都是三室，没有隔开单独一间间的，整租不见得有那么好租，但是胜在房子新，还是小区房。”
锦绣小区要是出租的话，估计一套房也能收三百出头的租金。
“我觉得统一出租价格不太合理，不打算掺和。这边房子不是秀丽小区那样有电梯方便上下，这边楼层高的就不方便了，那最高层的能和低层一个价？”
反正陈今觉得这个提议不靠谱，每次过去遇到陈文颂，她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就说她一个小辈做不了主，得回家去问问长辈们。
“那咱们几家就不掺和了，咱们自己租自己的。”大舅抹了把额头，“我这边的都给你表哥表姐们分了，装修完了，我就不管了。收租什么的都让他们自己管着吧。”
这边大表嫂和陈婷都在，听到大舅说的话，也没意外，想来是早就说好了的。
大舅又看了眼她们，道：“秀丽小区和锦绣小区的房子给你们分了，你们怎么打理是你们的事，唯独有一样，不准卖房，不准把房子转让出去，让我知道了，你们就不要再惦记我公司里的分红了。”
“还有，桥西村的那栋楼，你们不用惦记了，那是我和你们妈以后养老金收入。”
陈今挑了下眉，大舅这些话是给柳承志说的吧。现在就明确了，陈婷名下的房子就只是她的房子，如果不是了，那就和让陈婷滚出陈家没区别了。
这谈个对象，真是事儿多。
从医院出来，陈婷和柳承志也是要一道离开，知道陈今要去西城区，陈婷就让她顺路捎他们到妇幼医院。
这一路上安静得很，陈婷不开口说话，陈今更不想说话，剩下的柳承志想说点什么，被她们姐妹俩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给镇住，最后什么也没说。
到了妇幼医院，陈婷和柳承志一下车，陈今马不停蹄地启动车子就走，多一句话都没说。
柳承志眼神闪了闪，“你表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陈婷摇头，“不是，她就那样，不高兴了就不想说话。她不说话也挺好的。”在陈今那里，现在她和柳承志肯定也是“癫公癫婆”。
见时间还早，柳承志就说去医院附近的一家饮品店坐坐。他心里一直挂念着在医院时，陈婷爸爸说的那些话。
什么秀丽小区、锦绣小区、桥西村，他听得最多的就是房子出租出去收租金。他现在对陈婷家里的房产又有了个新的认知。
看起来，陈婷爸爸像是更看重陈今这个外甥女，实在是让他看不懂。于是，瞧见陈婷此时心情还算好，他也就问了出来为什么。
陈婷愣了下，回想起她爸为什么是越来越看重陈今呢？之前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事情再次浮现出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就算是父母和子女之间，也是要共同维系才有深厚感情。
“以前我爸妈工作忙，把我两个哥还有我都是交给我二姨管，就是陈今她妈。陈今爸妈离婚早，陈今没有爸爸嘛，我爸还有两个叔叔对她就关心多一点。后来，陈今在家里长辈面前会装乖巧懂事，在学校读书也争气，我爸就经常夸她了。”
“我二哥说，我爸去算过，陈今旺我爸的财运，我爸还信得很。前段时间我爸还想让陈今去家里公司帮忙呢，她要是去了，到时候我爸说不准还会给她分一份股份。我爸最近开发的那块地，几家都投了钱了，陈今是投得最多的。还有桥西村那边的楼房，宅基地其实全是陈今的，最大的楼也是陈今的……”
说着说着，陈婷像泄了气的皮球，“反正陈今不管做什么，我爸都夸她有成算。嗤，我还真的看不出来她是哪里有成算。但家里人都这么说，那她就是吧。”
“她现在是看不上我了，咱们也犯不着去她面前凑，反正不会有好话。”
陈婷不满地嘟囔道：“我不就是把她在大学谈了对象的事说了出去嘛，至于给我摆脸色看？那她也没少和我爸告状说我事，我都没和她生气。”
柳承志摩挲了下手指，垂眸，道：“她可能生气的是我和你谈对象这件事。”
陈婷一愣，然后又气道：“我是她表姐又不是她亲姐，我谈对象难道还要和她打报告吗？管她生不生气，我爸妈和我大哥二哥都没反对了，她的意见不管用。”
“你们毕竟是这么多年姐妹，再说了，你家里人和你表妹关系都好，以后见面了还是好好说话吧。”
柳承志劝道。
他看出来陈婷在家好像和她爸妈没那么亲近，和她大嫂的关系也不见得多好。看得他脑子疼。
他现在很确定他和陈今是绝对不会有任何可能的，但是他得好好劝劝陈婷，一定要和她家里人搞好关系才可以。
真不知道陈婷怎么想，全家上下包括几家走得近的亲戚，她拿到的看着不多，但钱和房子躺在那也就是保障生活小富。还是得和家里其他有头脑、能带着一起挣钱的人打好关系，别人前面大口吃肉，他们不求多的，后面跟着喝汤也是好的啊。
陈婷却是想到了别的方面，问他怎么那么关注陈今？
6月5日，陈今开车到东城区接上二舅和二舅妈，然后到桥西村。
一路开进村子，村道上没那么多碍路的东西了，村里乒乒乓乓的声响也少了些，有些人家的自建楼已经完成了改建，现在又重新摆上了招租牌子。
甭管以后拆不拆迁，现在村里绿色植物增加了不少，看着是比之前顺眼了。加上之前桥西村整顿过村里的环境卫生问题，现在桥西村有点改头换面的意思。
再往里开下去，陈今看到有两家的自建楼外面贴上了瓷砖。
好家伙，这是不想费劲折腾内部格局了，也没空地建楼发挥了，就在房子外观上下功夫。毕竟拆迁的时候人家也要看房子装修的情况给评估赔偿款。
桥西村本地人都知道“惹事今”在村里的那五栋楼落成，即将开始招租了，今天就是人家庆祝的日子。
有人担心陈今又在村里闹腾懒得去看热闹，也有人好奇心重的非得来看看，他们跟蒙冲打听房子的租金价格，蒙冲一直都没有明确和他们说，但他们看见蒙冲和不少原本的租客有说有笑的。
他们就怕陈今这边的房子价格和他们定的差不多，那他们真的是没什么竞争力了。一样的价格，租客肯定是选择条件更好的房子租住啊！
“我不担心，她那房子也就一百多点套房，撑死了也就是一百个租客去租房，剩下的人怎么都得找房子住。她房租要是定低了，亏本是她自己。”
“那一百多个租客也不少了，万一这些租客是咱们原来的租客跑过去的呢？到时候咱们还得重新招租，房间浪费一两个月的更亏。”
桥西村的房租基本在80-100徘徊，条件好的就定高一点，现在出现个条件特别好的，人家都在等着看陈今的房子怎么定价。
有人去凑热闹其实是更想了解陈今那些商铺招租的事情，他们家有的不适合把一楼拆了改成铺面，又想着陈今那五栋楼租客多，客流量也有保障……
当然也有人就是眼红陈今的那五栋楼，尤其是离陈今那几栋楼近的几户，看见里面装修得那么好，不用说，以后租客都会拿陈今的房子和他们家的做对比，想要谈租金都不好谈。
“她要是敢乱定价，咱们桥西村的人可不同意。一个外来的人，乱搞市场，看我给她脸不？呸！”
“就是！她亲爸是桥西村的又怎么样，她以前不都说自己是桥东村的？来我们这儿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一帮人七嘴八舌地讨论，最后不知道是谁，幽幽地来了句，“你们在这是硬气了，待会她来了，你们跑她面前说去啊。”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沉默了。
在他们的注视中，陈今那辆对他们来说已经看眼熟的白色小轿车开进村子，一路开到了村尾。刚刚放狠话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看一眼，再看一眼，谁也不起身，谁也不说话。
陈今是第二个到的，最先到的是三舅一家，小姨是跟着三舅家一起来的。今天这个日子说隆重也不算多隆重，陈永安和陈嘉两个要上课的学生都没来，他们倒是想请假，但家里不给批。大舅家要稍晚点，估计大舅妈和大表嫂都不来。
车子停在院墙外面，大家下车去搬东西。三表哥的后备箱里都是鞭炮和糖果、饼干，要拿到院子摆着的桌上放。院子大门足足有两米宽，大门一敞开，显得里面的小院子都变宽敞了。
大舅和两个表哥到了之后，院子里外站了不少村里本地人和外来租客看热闹。
他们这也搞得麻利，时间一到，点了五封鞭炮，劈里啪啦地响了几分钟，没一会儿，院子外面的地上全是红色，看着喜庆。
接着就是三个舅舅拿着糖果饼干出去分人。
现在条件好了，大家不像以前七、八十年代那会儿，对糖果饼干还是稀罕的。但就沾个喜气嘛。
拿到了糖果饼干，这些人也没走，见陈今的几个舅看起来都挺好说话的，纷纷问起了他们这边房子租金怎么定。
大舅往后朝陈今看了一眼，陈今就找了蒙冲表哥，把她做好的“招租牌”给摆到了院门门外，很快就挤了几圈人过来。
“招租，3号楼110一间，1、2、4、5号楼100一间，商铺300-500不等，具体请联系房管——蒙冲经理详谈？”
听到“蒙冲经理”四个字，蒙冲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但嘴角边上的笑怎么也落不下去，这就是表妹说的要给他个“厉害身份”。
嘿嘿。

第42章 惹事今
“这个房租定这么低， 和太过分了！和我们家那几套大间的房子都一个价了，这让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就是啊，100、110？她怎么不说白送？”
“不行， 这个得去找村长去， 凭什么搞这么低的价格啊？”
陈今自然是看到了那些人交头接耳、悄悄地对她指指点点， 双手环胸站着看他们议论。脸色不好看的也就那几家， 都是有“百元租金好房子”出租的。
陈今觉得自己这个定价完全没问题，首先是他们的房子只是搞得干净整洁，实际上每间房的面积真不大，比不上村里人“好房子”的宽敞，也就她那栋楼稍微大一点点，所以价格就高一小段出来。
再者，南城区和西城区交汇处的锦绣小区及其周围，那一片的房租也是120左右，桥西村也就是和郊区工厂近， 这边工人多， 所以才能把房租普遍给搞到80一个月。他们的租金太高，就要招不到人入住了。
至于以后等工业园、科技园搞起来了， 那必然是另外的租金价格， 但那边要搞起来还有得等呢，又不是楼建好了就立刻有大批工厂和公司迁入，都是要时间的。
所以， 那些人找天王老子来了， 她家房子也是这个租金价！
村里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了，倒是有租客开始过来问能不能看房子。当下就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婶站出来，找上陈今， “村里好心给你批地，你来撬墙角是吧？你……你瞪什么瞪，我跟你说这样搞不行，你这样挖别人家租客……”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撬墙角了？”陈今叉腰，“我家的定价没问题，白纸黑字你不会看啊，十几平的房子定这个价有什么问题？我看你脑子被人撬了，什么都不看一听价格就跳脚。管天管地还管我定价，怎么地，你家在村里开了家市场监管局啊？”
这会儿也有人反应过来了，“是哦，他们的房子面积是要小一些。”
“有吗？我前两天才去看了，觉得和我家的房子都差不多大啊。”
“人家房子方方正正，里面搞得锃亮，看着显大呗。但地也就那么点大，再宽敞也宽敞不到哪去。这个价好像也合理。”
“你傻啊，大点小点也差不多。你看那些租客，像是介意房子大点小点的样子吗？一个个地都过去问价要看房了。哎呀，不行，要是我家的租客跑了，我家又得重新招租。他们要是临时退租，这个押金，我是不退的。”
怕就怕人家是最多再住一两个月就要搬走了，毕竟他们这儿也从来不搞什么多久起租，外地来打工的人流动性大，来来走走的，不少人只当这边是个过渡点，人家找到更合适的房子了或者有点存款了，都不会选择继续住在村里。
尤其是以前，村里的卫生环境差，人家也嫌弃的。
刘满堂不想过来凑热闹的，毕竟新起的楼房里有他转让出去的一块宅基地，怕看了之后心里难受。但村里的人陆续过来找他，非要他过去“主持公道”。
想想就头疼，这有什么好主持的，人家也没做什么事啊！尤其是他刚来，就听到了陈今说的话，那就更没脸上前去了，人家说的有理有据，这个租金确实合理。
他还想着和陈文强打好关系以后常来往呢，这个时候怎么会瞎出头讨人嫌？
“你们别管人家怎么做了，管好自家的事情，该装修的装修，该改建的改建，后面你们的房子能比他们的租金高。好了，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少在这闲着了。”
有人还是不肯走，留下来继续看。
陈永飞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出来一看，好嘛，陈今像个守门神似的站在门外，抬着下巴，好像只随时准备干架的公鸡。
上手拍了下她脑袋，“你小心点啊，这是在别人村。哎，我看他们对你挺客气的啊。话说他们干嘛叫你惹事今？”
他以前以为是陈今在她爷家里能闹腾，刚刚和蒙冲聊了会儿，发现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陈今挠挠头，她在桥西村出名那会儿，三表哥正在读高中。那时候的交通比现在还更不方便，家里条件也没那么，为了省钱，他都是一个月才回一次，有时候两个月回来一次都正常。一回来就帮着干活，哪有时间关注她的事情。
“和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陈今：“就是以前生病好了后身体差嘛，算命的说让我过来住几天对身体好。来了被人欺负嘛，我是身体差但是我有脑子啊，买鞭炮炸了他们的猪栏和粪坑，呃……”
现在想起来，她都不敢相信那是她做出来的事情。
就是小学六年级生大病动手术住院花了不少时间，后来上了初中，学校条件差住得不好吃得也不好，身体就更差了，看医生也没什么效果，后来找了算命的说让她到亲爸家里住几天。当然是不可能去刘时笙在市里的家了，刘时笙也不同意，所以就折中来了桥西村。
村里大人嘴贱，小孩也有样学样，见着她了就嘲笑她，还让她滚出桥西村。
陈今就偏不滚，拿了家里给的零花钱，乐颠颠地去买了好几串小鞭炮，起码有五家的猪栏被她炸。当年村子里还是用的公共厕所，就是旱厕那种。逮着骂她的人去村里厕所时把鞭炮扔粪坑里……
当年桥西村全村满村抓乱跑乱蹿的猪、几个浑身被炸一身脏东西的孩子哇哇大哭跑回来……那个热闹场面，桥西村但凡有点年纪的人应该都不会忘记。
她炸完了就跑回家去了，听到她说被欺负了，赶上她大舅他们打工回来在家，十几个人拿着棍子去了桥西村，就在桥西村村口两边对骂，她大舅一个人能骂半场。
那时候全国上下严打搞得厉害，谁也不敢真的动手，就光在那喊了，派出所的警察来了，就在旁边看他们吵。
那之后陈今就打死不去桥西村了，说来也是神奇，她后面活蹦乱跳的不知道多健康。
后来几次去她爷家里，不是揍这个就是骂那个，气得她三个伯母在家指桑骂槐地摔摔打打，她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可不就是气人？有人骂她妈不会教孩子，陈今专门逮着他家孩子揍……所以，在桥西村，也就留下了“惹事今”的花名。
陈永飞震惊，“以前怎么没人和我说过这件事？”
他是真的一点不知道啊！
陈今叹了一声气，“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谁还到处说啊？尤其是家里长辈怕别人说她闲话，回去了也不准别人瞎说。
那时候她大舅带村里人出去打工嘛，大家看他面子。再加上她那会儿身体不好，村里也不敢在村里说她，怕被她妈拿刀上门找人。
“啧啧。”陈永飞又震惊又挺得意，“怪不得我爸和大伯老说你脑瓜子好，我都没想过炸猪栏。”
陈今：“我也想不到炸粪坑啊，还不是跟你学的？”
“……”陈永飞一言难尽：光跟我学不好的。
“其实他们也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了，现在家家户户厕所都修得好，不好炸的。”陈今说着，瞥了眼刚刚凶神恶煞的大婶，颇为遗憾地叹了声气。
往事不堪回首啊。
“三妹，进来一下。”
“昂，来了。”
陈今想到六月份的毕业照要“出镜”，林欣然叫她出来换新发型。陈今就带她来了江大姐的理发店。
见到陈今，林欣然开玩笑道：“今天花钱花得不够开心？”
陈今扑哧笑出声，“那倒没有，今天还没怎么破费。”
“看你刚刚脸色不太好。”
“哦，刚刚在前面路口差点被人仙人跳。我停车接电话，有个男的直接往我车上跑要撞过来，还好我反应快，想跟我要赔偿，我启动车子就走了，懒得理他，有本事就来找我。”
林欣然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那你得庆幸那个人没趴在你车上不肯走，不然想甩都甩不掉。我爸以前就中过招，被人骗了好几千。后来我爸遇到这种事，直接报警打救护车，真撞上该赔就赔，有些故意撞上来蹭到的，赔个医药费了事。”
“有些确实不好界定是不是故意撞上来讹钱的。不过今天这个，我是看得清清楚楚，我车子停在那，他自己就跑过来诶哟诶哟的。”
遇到这种事，她才不去争什么对错，开车跑路最实在。他要是追得过四个轮子的，他就追呗。
“你不知道，我开车走的时候，他都愣住了，估计没想到我那么快就跑。最好气死他！”
林欣然笑了，不愧是她认识的陈今。
“头发剪短一点吧，有点长了。”
站在身后的理发师问她要不要染色，“棕色很衬你。”
“啊不不不，不染了。”陈今是有点点想尝试的，但不是要准备拍毕业照了嘛，还是等一等吧。还有七月份开始上班，她得给同事和领导留个好印象，现在还好多人不能接受染发呢。
两人相邻坐着，还能聊聊天打发时间。林欣然要烫头发，花的时间久。
“我让我爸给我买了个相机，到时候带去给你拍照。”
“我也有，咱们互相拍！”
两人还讨论起当天穿什么衣服，反正得好看才行。
“哦哦，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个大八卦。”林欣然想起事来有点激动，头发就被扯了下，理发师让她坐好别乱动。
陈今看她摸了摸头皮龇牙咧嘴，着急了，“什么大八卦啊？”
林欣然还从来没有用过“大八卦”这个词，想来真的很“大”了。
“杨茜和卓然，咱们班的金童玉女居然分手了！你肯定想不到吧？！”
“就这个啊？”
“对啊！这个八卦还不够大啊？大家都以为他们毕业了就要结婚呢。虽说卓然要出国吧，但他们两家不是世交吗？卓然以后总会回国的啊。”
陈今：这么大的八卦，我早就从当事人那里知道了，甚至知道得更多。话说，她现在真的好奇杨茜最后是要选卓然的堂哥呢还是卓然的小叔呢？真想联系杨茜。但又不太好意思，她拒绝了几次杨茜的“逛街邀请”。
陈今附和道：“是大八卦没错。”
“他俩分手，秦雪梅最高兴了。”
“搞不懂她。”
换完新发型后的第二天，陈今早早起来洗漱换衣服，只抹了一层很淡的口红，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检查自己要带的材料，然后拿起车钥匙出门。
宋教授在前院给花浇水看见她要出门，朝她道：“小今要出门啊？”
“对，今天我们中文系毕业论文答辩。”

第43章 朋友
在宋教授的注视下， 陈今启动车子离开。
在之前，她还想过要买辆自行车，方便她从家到学校。那时候想的是不能在学校太高调了。但没想到她都没来得及高调， 人家就把她家拆迁有钱了的事情宣扬了出去。
既然如此， 那她可就不搞低调委屈自己了。
六月份的太阳已经很晒了， 在外面走一圈都能晒出一身汗来。车里凉丝丝的， 任谁都不会选择这个天气走路去学校啊。
陈今包里除了几份毕业论文，还有她的相机。虽说毕业照拍摄时间是定在了明天，但她和林可欣约好了，今天她们两个在学校里先拍些个人照，等明天拍完集体照，她们就可以先撤了。然后就是明晚的谢师宴……
可能是因为她以后还留下来工作，所以对于毕业并不觉得伤感，相反，她都快高兴坏了：可总算是熬到大学毕业了！
“陈今！”林欣然站在学院阶梯上面朝她挥手， 然后又举起她的相机给她示意了下， 陈今会意，立刻也举起自己的包拍了拍， 表示自己没忘记带相机。
陈今走上来， 才发现林欣然的舍友们正在找林欣然拍照，她们都想和学院楼门口旁的那块牌子合照。林欣然给她们拍完，招呼陈今过去， “赶紧赶紧， 待会就有别人来占领了。其他专业的也今天毕业论文答辩。”
陈今小跑两步抢在一位同学面前站定，然后就是她的标准游客照“（ ？？ ω ？？ ）y”耶一下。她刚走开， 立刻有人去抢那个位置。
说实话，她觉得那个地方没什么好拍的， 就一块人文学院的牌子。
这时，她宿舍的几个舍友也过来了。宋佳佳一个物理系的人居然也跟着过来，和秦雪梅手挽手，又不知道在说什么癫话。
陈今要帮林欣然也拍一张，但她用不习惯林欣然的相机，原理该是一样的，但操作有些差别。陈今就拿出自己相机，“我用我的给你拍，到时候咱俩一起去洗照片再挑。”
“好！”
孟胜男刚刚不好意思找林欣然，她是性格大大咧咧，但也不是完全没情商，她和林欣然是同学但不熟，不好去麻烦人家。
看见陈今也拿出相机时，她有点想上去问，但脑海里全是大学前三年陈今在宿舍的“壮举”。平时大大咧咧的一个人突然就变得扭捏了起来。
陈今看向她，“你要不要拍？还有梁小玉，你要吗？”
“我要我要。谢谢啊陈今。”孟胜男逮着空档就跑了过去，还指挥旁边的人让开些，别破坏她的背景了。拍完了立刻去把梁小玉给推过去，然后对陈今一挥手，“好了，可以拍了。”
陈今一拍完，看了眼秦雪梅，见她还瞪她，陈今立刻就翻了个白眼，收起相机就去找林欣然进会议室。
林欣然有些紧张，时不时地搓搓手，“大家都在一个教室里旁听，待会要是答辩得不够好，站在上面答不出来问题、还被老师骂……嘶，光是想想，我现在就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希望待会老师们温和一点，不要那么犀利，我不想被宋教授提问……”
她这一直小声地碎碎念，陈今本来有点紧张的，但她这么一念叨，就让陈今自信了不少：我难别人也难，所以不要慌！
趁着答辩还没有开始，陈今临时抱佛脚，把之前写好的稿子拿出来再熟悉熟悉。
旁边突然投下一片阴影，她侧头望上去，就看到了皱着眉头的杨茜。
看得陈今也皱眉头，“怎么了？”难道她论文有什么问题？
杨茜郁闷地坐下，幽幽道：“你居然还写了稿子……陈今，你真的不用这么努力，这次没有奖学金了啊！”
想当初，她刚开始是想住宿舍的，后来搬出去的最重要原因就是陈今。
因为她真的太努力，在课堂上认真就不说了，大部分学生都一样认真，但陈今几乎不参加社团活动之类的，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宿舍学习。以至于每次她看见陈今压力都有点大，干脆就搬了出去住了。
突然觉得以后读研不用再和陈今做同学也挺好的。
陈今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做人做事，善始善终。”
“你自己说的一起逛街，后来喊你都不出来，怎么不说善始善终了？”
陈今面不改色地继续看稿子，“我这个人只对自己讲原则。好了，不要影响我看稿子，待会你被骂没事，我是受不了被老师骂的。”
林欣然悄悄地观察她们两个，手指戳了戳陈今的手臂，“你和她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一起逛了两次街，也不是很熟。”
杨茜看她，“这么大声，我听得到。”
“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你听就听呗。”陈今随意道。
一抬眼，就看到了斜对角的座位上，班上那位大才子卓然正在幽怨、忧伤、深情地看向她们这边，看得陈今即使身处闷热的会议室里也浑身起鸡皮疙瘩。她第一次见到现实生活里真的有男的把琼瑶小说男主的眼神给表达了出来。
“哎，那谁在看你。”陈今推了推杨茜。
以前没和杨茜来往，真是错过好多戏啊。
杨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又冷漠地撇开头，“以后我就是他小婶了。这么盯着长辈看，不礼貌。”
陈今：！！！
林欣然：！！！
陈今觉得，以后她在文学院当辅导员，杨茜还留校读研，她们又是大学同学，是该要好好来往的。她在村里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和对象分手后转身变成对象的小婶婶？！
卓然黯然转头，又把陈今看得起鸡皮疙瘩。
林欣然还想找陈今打听情况，但同学、老师陆续进来她们这一排的前后都坐满了人，现在说点什么都会被听到，林欣然给按住了好奇心。
一听到按导师来分答辩顺序，她还是排前面，林欣然赶忙再看看自己的论文都写了什么内容。
陈今连着看了十几位同学的答辩，她觉得前面坐着的老师们都麻木了，可能在想着：这都写的什么垃圾玩意！
平时学习的时候没感觉，不管是不是要应付考试，学起来其实不难。但要输出论文，那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普普通通的论文好写，但以后读研时候的论文就不好写了。
宋教授和江教授不愧是文学院的两个黑脸头子，真的好会骂。文化人批评人用词都是文雅的，比起直接骂人，那就是软刀子割肉。
陈今木着脸上去答辩，把自己的稿子背了一通下来，答了几个很简单的问题，然后老师就让她下去了。
就这么过了？她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
她刚刚站在前面，清楚地看到江教授和宋教授的脸色很臭，心里打鼓呢，不知道两位老师会给她挑什么毛病，结果这两人都没提问。
在她之后答辩的几人，也都顺利得很。
杨茜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关总算是过去了。
答辩结束，只有一个同学的论文是没有通过的，据说是因为写得差且态度也差，都没去找导师沟通毕业论文的事情，所以直接给了不通过。
陈今想着，她以后当了辅导员要是遇上这样的学生，不知道得多糟心。学生不能顺利毕业，辅导员要做的工作也不少啊。
当天下午，原来只有她和林欣然的拍照小队，莫名其妙地多加了个杨茜。
“下次你们拍照也提前和我说一声啊，我也带相机过来。”
她们三个未来还要继续留在南大读书或工作的人，表现得完全不像是要即将毕业的人，也不去找学校的地标建筑，而是找些人少一点的、景色不错的校园一角拍照。
陈今庆幸自己带了化妆品过来，不然杨茜非得回家换身衣服画个妆才肯拍，她拍不好还要耽误别人拍，陈今的白眼从来没有翻动得这么频繁过。
她和林欣然都挺想知道她和卓然小叔的事情的，但杨茜两句话概括就把她们给打发了，“这有什么好知道的？一个老男人。”
年纪差八岁的老男人，她们第一次觉得杨茜挺可怜的，所以都没好意思继续挖她伤口。
“歇会儿，咱们不着急拍，等过几年毕业了再来拍。”林欣然一边抹汗一边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毕业挺高兴的，完全没什么要伤感的。”
陈今和杨茜都表示感受差不多。
看见从她们面前走过的几个同学，看起来关系特别好，热热闹闹的，前面的摄影师指导他们摆动作，这帮人一边嘻嘻哈哈一边认真配合。
陈今有点点羡慕，大学里并肩共同进步、分享喜怒哀乐的好友，那都是可遇不可求。
不过那点羡慕很快也就过去了，大概是人的每个阶段走的路不一样，不一定每个阶段都是要有朋友的。听着林欣然和杨茜隔着她对话，突然就释怀了。
她都大学毕业了，不知道某位朋友是不是也军校毕业了。
第二天拍毕业照，陈今特意画了个自认为很好看的妆容出门，在门口见到好些天没见的沈百川，和他挥了挥手打招呼，然后上车走人。
她动作太快，车子蹿出去了，都没听到后面沈百川问能不能捎他一段。
沈百川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自己开车去上班。
陈今向来觉得拍毕业照太折腾，站在大太阳底下站了半小时，总算是等到摄影师来了，然后还得再给调位置，拍了一张不够还要再换个地方拍一张。
拍完集体合照还不少人去找老师合影，陈今想着要溜了，杨茜和林欣然都说中午想去她家，傍晚再一起去梧桐路上的饭店参加谢师宴。
“陈今，过来合个影。”
陈今回头一看，是宋教授喊她，旁边还有江教授以及其他几位老师。陈今是有想过要去和老师们合照的，但要去合照的同学太多，这边又晒，她等得都烦躁了。
老师都喊她了，她当然要去了！
陈今把自己的相机交给杨茜，调好之后，叮嘱她道：“你得给我拍好看点啊。”
不是特别放心，又让林欣然拿她的相机帮忙拍。两个人总有一个能拍出几张能看的吧？
“以后就得喊陈老师了。”江教授调侃道。
从旁人称呼的转变开始，这一刻，陈今对于自己要毕业了这件事才有了实感。
回到小洋楼，陈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空调，让跟着来的林欣然和杨茜自己随意，“冰箱里有喝的，我先上去换身衣服。”
为了拍照好看一点点，衣服和鞋子好看但都不是透气舒适的款。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楼下，杨茜自若地把包往茶几上一搁，就去看冰箱里有什么喝的，然后就看到一排排的饮料，再抽出冷冻层，各个牌子口味的雪糕满满当当。
问了林欣然想喝什么，就拿了出来递给她。
随一口冰水饮下去，热气散去，杨茜和林欣然在屋里屋外转悠了一遍。等陈今换好衣服下楼，杨茜就道：“上次你说帮我问邻居阿姨看这边还有没有小洋楼出售，你帮我问了没有？”
陈今开冰箱的动作一顿，有点心虚，“我明天就去问。”
得了杨茜的一个怒瞪。
林欣然看她开了电视，不顾形象地直接倒在沙发上，“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爱宅在家了，我要是自己住一栋楼，不愁吃不愁喝，我也不喜欢出去。”
陈今嗯嗯了两声，摸了摸鼻子。
她哪是不爱出门啊，她是不爱经常和别人一起出门。自己出去转悠就很快乐，只要车子能开进去，大街小巷她都能逛遍。
东城区有一条老街，道路两边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树，每次路过，放缓车速行驶过去，像是在穿越城市里的森林。她兴致盎然地享受那一段热闹又祥和的路程。
“听说这边住的很多都是学校的老教师，是不是真的？你的邻居都是老师吗？”
“这边是计算机系的新老师，国外留学回来的。这边是两位退休老师。我这栋楼原来的主人也是退休老教授家的，他家在这边还有一栋楼，离我这不太近。反正，大部分都是南大的老师吧。”
就连她，从下个月开始，也是南大教职工里的一员了！
“那这挺好的，周围邻居素质高，事情就能少不少。”林欣然叹气道：“我不是说读研了就搬出来住吗？我家那套房子，上下左右的邻居都是不好惹的，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半天。我那房子重新装修，楼下的老太太就报了三次警，说我家扰民。”
“我和我妈说了，实在不行，我还是住学校算了。和陈璐住就住呗。”
“看你，陈璐也还行啊，在宿舍不会发癫。”陈今客观道：“她一心只想学习，你和她一块儿住能省很多心。”
“再说吧，我是不打算继续住学校宿舍了。而且，”林欣然无奈地摊摊手，“我家里要给我安排相亲了，介绍的都是我爸妈朋友家的儿子。要是有合适的，我就谈着了，住在学校不是很方便出来。”
这个世界好像陷入了“催婚”大漩涡，让陈今觉得身边的人不是在谈对象了，就是在准备谈对象的路上，大家好像默认了“到年纪了”这个说法，觉得应该要“定下来”了。
她现在都没考虑谈对象的事情，她总觉得自己年纪还小着，才刚刚大学毕业、即将迈入工作阶段，对这个世界新一阶段的探索才刚刚开始，怎么就是“到年纪了”呢？
“话说，你和你那个前对象现在没见面了吧？”
陈今：“前些日子在小区里才见过，他们没少去隔壁宋教授家里拜访。哦，他们还买了教职工家属区的房子。以后上下班说不定还会经常遇到他们。”
“那不是很尴尬？”林欣然嫌弃道：“那两人阴魂不散似的，就不能滚远一点？”
“尴尬啥？反正我不尴尬。”陈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谅他们也不敢晃到我面前发癫。”
扯东扯西半天，陈今还是没忍住好奇，往杨茜那边挪了挪，“你和我们说说你和卓叔的事？”
杨茜真是嫌弃陈今的这些称呼，她喊赵姨叫赵姐，现在喊她未婚夫喊卓叔，都是让人听了就两眼发黑的程度。
陈今居然看懂她嫌弃的点，理直气壮道：“那不然怎么称呼？我们总不好一直提卓然的小叔吧，提多了卓然又怕勾起你的伤心事。”
“那你喊他名字吧，卓季瑜。”
杨茜揪出身后的靠枕抱着，语气平淡，“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家和他家有婚约，必须各出一个人联姻。我家就我一个女孩，他们家男的多，所以卓爷爷，就让我看着挑。选谁都差不多，卓季瑜最大的优点就是他赚钱厉害，跟着他以后不会过苦日子。”
陈今还是不理解，“选谁都差不多，那你和卓然不还是可以？等他回国了不就好了？这几年你还能过自由日子。”
杨茜挑眉，“这是个新思路，我之前没想到居然还有晚结婚这个好处。确实，选了卓季瑜，今年就得结婚了。他年纪大了嘛。”
“但是卓然这个人，不太行。”
林欣然好奇，“怎么不行？”
陈今却是想到了另一方面，再想起以前在村里听周大婶说的某某家男人不行，所以他家老婆才跑路的。认真到：“男人不行确实不行啊。”
“……”杨茜又被她气到，“你在想什么？我说的是他这个人不靠谱！”
陈今尴尬地笑了笑，闭上嘴。
“卓然他爸是卓爷爷的第二个儿子，是最平庸的一个，等以后卓爷爷百年了，他家和其他几房的差距就拉开了。卓然是独生子，他妈妈控制欲又强，谁嫁给他就等着被婆婆管得死死的吧。说实话，卓然写写东西可以，别的是什么都不会。”
“我们家做生意的，我前面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两个姐姐都算是高嫁了，我要是嫁给卓然了，以后我家里的资源绝对不会往我身上倾斜半分。”因为卓然以及他的父母就不值得投资。
杨茜笑了笑，“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像是看封建大家族的故事？”
林欣然一副“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道：“这有什么？多正常的事情。反正我家条件一般比不上你们两个，但我爸妈给我介绍对象也是往条件好了的介绍，什么人最重要、家世不好可以一起创造，这种话千万信不得！”
一说起这个，林欣然就很多话要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家以前条件一般的时候，没少看到有人为了柴米油盐那点事又吵又打的，日子都过不顺，有情饮水也饱不了的。”
看向杨茜道：“听你这么分析，我觉得你选卓……那谁很合理啊。你家那不叫封建吧，哎呀，这个咋说……你说呢？”
怎么又来扯上我啊？
陈今总结道：“这和封不封建没关系吧，你们这算是，呃，整合能覆盖到的人脉资源？”有听二表哥和她分析过一些，但忘了具体是怎么说的，因为二表哥最近正在和大舅朋友的女儿庄瑶在接触，可能也要确定关系了。
“你选卓季瑜多正常啊，听你说的，卓然确实不合适。人往高处走嘛，自己过好最重要啦。”
“像我前对象，他要和条件更好的在一起，我觉得人没做错，但他们不能自己做了亏心事还要来踩我几脚，但凡好好说呢，我又不会死缠烂打。”
“哎呀，扯远了。反正你别管你家里封不封建的，你自己捞着实惠了最重要。”陈今想了想，问：“你现在未婚夫长得还可以吧？”
杨茜点头，“还行。”
“没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在外面包几个啊这种。”
“那倒是没有，他除了老点没多大缺点。”
“那不就得了？！你自己出去找也不见得找得到这么好的啊。”封建是封建了点，毕竟就算是他们村现在都不兴搞婚约那套了，但这个封建好处多啊！
陈今又叹气了，怎么说来说去，都还是结婚嫁人这点事？

第44章 毕业
中午没在家开火， 她们三个出去外面吃。在外面待了一下午，等到五点多才又回到小洋楼，然后一起步行过去饭店。
在店门口遇到了405宿舍的其他人， 见她们三个一起从另一边过来， 陈璐觉得挺奇怪。
陈今和林欣然关系好， 一起走太正常了， 但是杨茜也跟着她们一起？想到昨天杨茜就破天荒地和陈今坐一起，不知道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秦雪梅现在都是躲着杨茜走，因为杨茜和卓然分手，她在宿舍里说了些别的话。她以为杨茜不知道，某次去学院交论文时遇上了杨茜想说几句，被杨茜直接戳穿了。
她知道她惹不起杨茜，想着临近毕业了，不能给自己找麻烦。所以见到了杨茜都尽量降低存在感。
谢师宴没什么特殊环节，老师学生难得有个借口一起吃个饭， 班上的同学在传“同学录”， 其实是找同学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以及分配到的单位，在以后， 班上的这些同学， 就有可能变成了“人脉”。
陈今也准备了本子，但她放眼望去，感觉班上大部分同学一个比一个陌生， 有些同学现在装扮起来了， 她乍一看去，差点想不起来人家名字叫什么。她都想着， 她读书的时候没怎么和大家交流，估计这些“人脉”不太搭得上了。
但大家都拿本子互相交换写， 她也就随波逐流去了。
实际上，就算她不去找别人互换联系方式，别人也是要来找她的。
现在谁不知道陈今自己有钱，当下这个时代，多的是辞职下海一心想着挣大钱的人，他们也想着万一以后真的要做生意，说不定还有可能找到陈今合作。
“陈今，有空常联系哈。”
陈今回到自己那桌，翻看小本子上二十几页的记录，发现大部分同学选择留在了榕市工作。
他们班一半的人都是南省人，但榕市本地人并不是很多，来自南省其他市的同学几乎都选择留在了榕市，只有一位女同学选择回老家所在的市里当高中老师。
再看大家分配到的单位，多是学校。从初中到高中的都有，还有副班长，当时和她一起竞选学院辅导员的岗位没竞选上，但是他还是当了辅导员，不过是去了本校的经管学院当辅导员。
像林欣然、杨茜和陈璐这几个还继续留下来读研的，陈今都没让她们写。宿舍里的孟胜男和梁小玉都找了，她们两个都要回老家去，一个去老家市里的国营厂，一个是去老家县城里的高中。
她完全忽略了秦雪梅，不管这个人以后留不留在榕市，混成什么样，都是陈今的“无效人脉”，不值得来往。
这里熙熙攘攘，有人在怀念大学时期的某些片段，有人在不舍地道别，还有如她一般，只当个旁观者，心里没什么波澜。
从初中到现在，每次毕业她看别人哭得稀里哗啦的，会觉得很尴尬。有时候她都在想是不是自己性情太冷漠了点，但她又觉得如同此时，是她最舒服的状态。
“毕业了你出去旅游吗？”杨茜拿着她的本子回来，都没翻就放回了包里，和她讨论起国内哪个城市值得一去。
林欣然也加入进来，“我剩的钱不多了，可以参加那么一两程，你们去的时候叫我啊。不过就我们去的话不安全吧？得找信得过的人一起去。陈今，你三哥的旅行社什么时候开？”
“不知道他还开不开。不过我也没时间去玩啊。还有半个月就七月份了，我得上班去了，家里还有别的事情，都得处理。”
趁着还没开始去上班，她要抽空去看看桥西村的房子出租情况，还有锦绣小区也快要装修完了，招租的事情也得张罗起来。她的那两间店铺，和田苗说好了的，一间店铺开个小型的超市，这样她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以后再看情况要不要把另一间也打通了开大点的超市，但目前是打算把另一间往外出租的。
嗯，到时候空出一套房给田苗住，顺便把后面招租的事情交给她，工资可以开高些，这样她就没什么要操心的了。
“你还能有什么事？又是去收租啊？”杨茜瞥了她一眼，她就记得陈今好几次拒绝她的逛街邀请，说的不是要去收租，就是回村里看看她那几栋楼……
“你以为收租是很简单的事情啊？还得和租客约好时间的，要是租客不在家，就得另外挑时间过去。再倒霉点遇到耍赖不交租的，也得去追租金的。”
实际上，暂时还没有这个情况。她家现在的租金是三舅三舅妈帮她收的，她和那些租客说过了，租金交给“永飞超市”的老板就行，她再每个月去找三舅妈拿租金。
她就是找借口不想出去，怕杨茜又是拿逛街当借口让她帮忙看论文。
林欣然羡慕道：“如果是收租，累点也就累点了，我是很愿意有这样的工作的。”
看老师那桌终于没多少同学围着了，等老师多吃了几筷子饭菜，陈今叫上杨茜和林欣然，“走了，去给老师敬一杯。”
她虽然不喜欢中文这个专业，但是她的老师都是好老师，知识渊博、认真负责且非常有师德，让她看到了真正的文人风骨。不像刘时笙，那是刻意营造出来的“文化人”。
“拿饮料啊？要不要喝一点点酒？”林欣然看到陈今给她们两个也倒上白色的雪碧。
“老师不会介意这些的，重要的是心意。而且，待会你们都要回家，还是别喝酒了。”陈今给她们打了个手势，“就这样，走了。”
看到她们三个过来，江教授笑道：“你们三个就别来和老师客套了，以后见面的时间还长。”
陈今笑了，确实是，现在好好敬酒了，以后说不定还有把这些老师气跳脚的时候。但陈今还是很认真、郑重地感谢了几位老师。
她十几年读书生涯里，没少遇到糟心同学，但在每个阶段，她都遇到了很好的老师，说来也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拿到了毕业证，陈今也没闲下来。
先是去了桥西村，因为蒙冲表哥说，除了还有两间商铺空出来，房子已经出租完了，但是村里有些人最近有些意见，觉得生意被抢了。但这些来租房的租客，大部分是之前没在这边租房的，是通过朋友介绍过来的，根本谈不上抢村里人的生意。
蒙冲表哥让她回去“镇镇场子”。
陈今：……
她现在还能镇啥场子哟？发疯搞事这套行不通了，以前还能仗着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她是大人了，得以理服人。
刘老头听到车子声音，溜达出来一看，果然是陈今。
自从完全确定沾不上陈今的便宜，刘老头的态度也变回了以前那样，大家长一个，不多管陈今的事情，但也没完全不管，有事还是得通知一声的。
“你那些房子都租出去了，待会过去最好还是坐车去。”不然在村里被人扔烂菜叶都有可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陈今无语，“这些人又发癫了是吧？他们自家的租客走了关我们什么事？去我们那租房的大部分之前都是在之前租房的好吧？！一天天的，自己不做好自己的事情，光盯着别人，瞧不得别人好。怕是拆迁暴富了也守不住财。”
刘老头停下点烟的动作，惊喜道：“我们这真的要拆迁了？”
瞬间，刘老太、六大伯等人眼睛放光地盯着她。
陈今：“……我没说要拆迁！！！”
她知道了，以后谨言慎行，在桥西村禁止提到“拆迁”二字。
这些人是着魔了，她怕她多说几句，不到一天，桥西村就会传遍一个消息：陈今说桥西村要拆迁了！
“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地搞好出租吧。”陈今本来还想多说几句，但一看他们这些人，不对啊，和他们废什么话，自家事自家管去。
从刘老头这打探到了村里人现在的情况，陈今就开车走了。
确实是看到有些人恶狠狠地瞪她。
去了村尾，院子大门敞开着，陈今就把车停在了外面空地上。
里面院子两边墙角的铁棚下停了不少自行车，还有摩托车和小三轮。正对大门的是她那栋楼，蒙冲表哥的“如意超市”招牌很显眼，坐在收银台后的蒙冲表哥一抬头就看到了她，给一个客人结账后，走了出来。
“学校的事忙完了吧？”
“暂时忙完了，下个月开始去上班。”陈今道：“蒙冲表哥你忙你的，我在这边转转，待会还要去找村长。”
“那行。”蒙冲还想多说几句的，但超市里有客人在催他结账，只能转身返回去了。
陈今看了眼，觉得蒙冲表哥开的这个店生意不错，连着两个结账的人都拎着东西往外走，应该是村里其他的租客。反正不会是村里人，村里人看到她不会是这个反应。
五栋楼上百间全部出租了出去，这个速度快得让她都不太敢相信。
但人多了，这边的管理就不容易了，她就看到了有人把垃圾扔在楼梯转角处。租客交了卫生费，是有专门的清洁工来搞卫生，但是连垃圾都装好，直接倒地上，太没有公德心了！上楼路过的租客看到了都得有意见。
可惜这种事情就只能靠大家自觉，她总不能专门请人过来每层楼都盯着。那就只能让请来的清洁工多打扫了。
蒙冲表哥听她说了楼道垃圾的问题，也头疼，“这个真没办法管，我都贴出牌子说抓到乱扔垃圾不给续租的提醒了，还是有人搞这种事。一个月两块钱的清洁费，这笔钱都是给清洁阿姨的，早上九点、下午两点和晚上七点各打扫一次。”
但是五栋楼，打扫下来也是不小的工作量，清理垃圾、扫扫地是可以，但每天拖地，就做不到了。时间久了，可能过道、楼道也会变得脏污。
“再请个阿姨搞清洁吧。咱们新楼好好维护。”一两年后，这里租金肯定上涨，到时候就不觉得请两个阿姨搞卫生浪费了。
蒙冲表哥这里搞了个收租清单，不用废脑子都能看懂，她每个月就只要核对收上来的租金数目、清点租金、给蒙冲表哥发工资就行了。
“这个月是按天数交租，下个月开始就是一整个月的了。这些钱……”
“这笔钱先放你这吧，我看还有不少需要添置的，省得一次次报销了，表哥你留好收据就行，到时候买东西你先拿这笔钱用着。大舅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总不好让表哥先垫着钱，他开超市，货款还是跟二表哥借的钱。
蒙冲把钱收了回去，道：“你放心，花的每一笔钱我这都有记录。”
看完这边的房子，陈今转去了村长刘光满家里。
刘光满看到她就头疼，最近村里人吵吵嚷嚷的，不就是因为陈今的那几栋楼？他知道，其实就是村里有些人犯红眼病了，实际上没别人什么事，他们就是想闹一闹。
可别说村里其他人了，他看见陈今，红眼病也快犯了。他就不该把宅基地转让出去，让陈今得了那么大一块地。这要是赶上拆迁，陈今的身家又得翻个倍。
陈今开玩笑似地道：“村长，这村里的人是不是想报复我啊？一天天的光盯着我房子看。”
刘光满打太极道：“想多了，他们报复你一个年轻人做什么？”
“哦，不是最好了。”陈今话题一转，“村长，木塘村的张老头上次找你是不是也要来这买宅基地建房了？”
刘光满瞪了她一眼，“村里的宅基地是说买就能买的？要不是你亲爸是刘时笙，你户口都迁不过来。有了户口，村里才给你分了一大块宅基地。”
“你大舅以后是真的要买郊区的工厂土地？”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陈今又道：“不过，我待会去我大舅公司，我帮您问问，过两天我再来和您说。”
“不用专门跑一趟，打电话就行，我给你留个我家的电话。”
陈今却道：“那不用，我以后得常来村里呢，我表哥说担心村里人聚众去我房子那闹事，让我有空多过来。”
刘光满眼睛一转，故作沉思地想了一会儿，然后道：“这样，村里最近是有些不好的风气，我这两天就找人谈谈话。别光盯着村里的一亩三分地，这人啊，还是要有长远目光，得看看外面。”
陈今笑道：“是啊！还是村长您看得通透。”

第45章 喜事
陈今来桥西村一趟， 主要就是想去村里的办公点找村长刘光满“聊聊天”，还好这个人脑子还算清醒，不然的话真是难办， 让桥西村的那几个红眼病来闹几次， 她家生意还要不要做啦？
陈今走出办公点， 回头看刘家的祠堂， 第一次正眼这边的祠堂，才发现这边的祠堂建得比桥东村的祠堂大气多了。
就是外面看着大气，走得近了才发现里面地上还散着垃圾，不知道这村里的人怎么想的。
路过村里某家，里面屋子传出热闹的吆喝声，听声音人还不少，她站在路上好奇地探头看了眼，只看到窗边站着几个人，把里面的场景都给挡住了。
但她也只是停顿了几十秒， 就听到了“对二！”的激动声， 心下了然，人家在打牌。
回到蒙冲表哥开的超市里， 陈今特别叮嘱道：“还有两间商铺没出租对吧？要是有人要租来开麻将馆、棋牌室， 就算了，太吵闹了，影响楼上租客。”
而且看着风气不好， 人家租客来看到一帮大男人聚集在里面打牌、喝酒什么的， 观感太差。尤其是单身居住的女性，可能都要担心这边出租房的安全问题了。
蒙冲点头， “放心吧，这个我有写在合同里了， 现在租店铺的几家也知道不能开这种店，否则我们可以直接停止出租。”
“你是看到前面那家开的棋牌店了吧？也不知道那家人怎么想的，让外人过来开这种店，勾得村里年轻小伙整天不务正业去打牌，里面赌钱呢。”
虽然桥西村挺多年轻小伙不务正业的，一个个的，打扮得奇形怪状，每天骑着摩托车轰隆隆地出门。但是不务正业也比去打牌赌钱好啊，上了别人做庄的牌桌，能有几个是能全身而退的？只输掉身上的钱都是轻的，要是堵急眼了跟人欠高利贷，家里的房子是都要给赔进去的。
“刘光满就什么都不管？”像这种，报警了来抓人，能把人关一段时间。
蒙冲叹气，“把店铺租出去的是村支书亲大哥，估计是村支书护着吧。”
“他们这边也不全是姓刘的，人心齐不到一块去，村支书就不是姓刘的。屁大点地方，都这么多弯弯绕绕。”
陈今冷笑，“就是地方小才多呢，有什么事情村里卡一道就够呛的了。池浅王八多啊。”
想起正事，陈今道：“我找刘光满说过了，过两天他会去找想惹事的那几家做思想工作，表哥，你有事再给我打电话。他们要是连他们村长的话都不听，敢来闹事，表哥你就直接报警。他们以为这村里是他们的地盘就能随便搞事，我就让他们知道国家法律也不是摆设。反正咱有钱，打得起官司。管这一片的派出所里还有文豪叔在呢。”
蒙冲点头，然后就和她商量着想把他妈接过来，“我让她过来帮我看看店，不然我这有时候有事走不开。”
这楼上是空了一间房给他住的，而超市里挪一挪，其实也可以挪出一块睡觉的地方，这样他晚上睡在超市里也行，万一有人有急事，来找他还方便。
到时候就让他妈住楼上房间，还能自己做饭吃。
陈今当然没有意见了，说让他自己看着办。
刘老头溜达到村尾，顺道过来问陈今中午去不去家里吃饭。
“不去了，我待会去找我大舅。”
刘老头“嗯”了一声，站在站在超市门前仰头看，阳光刺眼，他只看了两秒就收回了视线。这么高的楼，他建四栋出来，前前后后花了十年时间，而陈今，只用了一年不到。有时候想不承认都不行，陈今的运道还真是好啊。
不过他过来也不是来感伤这些的，知道陈今不耐烦拐弯抹角地说话，他就直接开口问：“你和我说实话，咱们村是不是真的有拆迁的消息出来？”
谁和你是“咱们”了？
陈今：“反正我没收到过，你实事求是说话哈，别转头出了这道门就到处说，是我说要拆迁的。我！从来没有听到过桥西村确定拆迁的消息！我拿我爸的命起誓，如果我知道了不说，那就天打雷劈劈死他。这个誓够毒了吧？可以信了吧？”
“一天天的，说话都不听的，都说了没有没有。我要是知道有拆迁，我早就圈更多宅基地出来，我在这再建一个桥东村去。”
蒙冲抿了抿嘴，没憋住，转过身去。
刘老头气得瞪眼，“你说话好好说，还咒你爸做什么？”
“我怕你不信啊，拿我亲爸来起誓，你该信了吧？”
刘老头气得喘粗气，扭头就走。
陈今也要走了，朝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蒙冲表哥道：“表哥，我走了啊。有人敢来闹事你就报警哈！”
门外正抬起一条腿进来的中年男人犹豫了一瞬，又默默地把腿给收了回去，摸摸脑袋，边自言自语边往旁边走去：“我说要去菜地来着。”
陈今在经过的路上买了些营养品，然后开车直奔大舅家。
她就没打算去大舅公司。之前大舅妈出院，她刚好要去忙锦绣小区的事，就没去接人，现在顺利毕业了，桥西村的事情也搞定了大半，是该来看看大舅妈。
她过来的时候，家里只有大舅妈和保姆阿姨在。挺好的，反正她不想见到陈婷，尤其是最近和杨茜走得近，加上同样脑瓜子清醒的林欣然，就看不得脑子不清醒的。
大舅妈的服装店已经在筹备后期了，要不是大舅非要她在家多休息一段时间，大舅妈早就去张罗开店的事情了。
大舅和大舅妈都是各忙各的工作，两个人都有颗不服老的心，看样子起码还能再往前干个十年，让他们回家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不可能的，大舅和大舅妈都没怎么带过俊俊，大孙子在他们眼里也没多稀罕。
陈今觉得，大舅和大舅妈想的估计是，谁生的孩子谁管，他们管自己生的那三个，下一辈的就得看孩子爸妈了。
“你大舅待会回来吃饭，你没事就也留下吃了再回去。学校那边什么时候去上班？”大舅妈脸色还是有些差，也就她过来的时候走了几步，现在都坐在沙发上半靠着。
“七月一号就要去报道了，先去熟悉下工作。后面跟着其他老师放一个月假。”
这也是她辅导员和她说的，七月大概就是两周的班，然后放假。等到八月中旬回校准备新生入学报到工作。她要带的肯定是今年入学的新生了，工作量不会少。
“你这毕业也是大事了，你大舅还说就给你庆祝庆祝，顺便让大家聚着吃个饭。有段时间没怎么见其他人了，我们最近才知道永飞要去做旅行社。也想着，永信和婷婷都带对象回家，正好让大家认认人。”
“就看大家的时间了，我现在哪天都可以。”
现在都准备见家里的亲戚了，那说明也快要结婚领证了。就是不知道二表哥和陈婷谁先结婚了。
想想，她莫名有了危机感，排在她前面的人突然就陆续结婚了，就怕哪天长辈们关注的目光投到她身上。还有个三表哥，看他现在这个状态，结婚这事还早着，那她也算是有个伴了。
刚到饭点，大舅就到家了。一进门就说二表哥不回来吃饭，和他对象出去吃了。
陈今出声问好，大舅惊讶地“哟”了声，才发现陈今过来了。“学校的事都忙完了吧？还顺利吧？”
“很顺利，拿到毕业证了。”陈今笑道：“总算是读到头了。”
大舅：“你是读到头了，你二哥现在准备找学校，准备读建筑学院的夜大，学点管理的知识，也提升下文凭。”
现在公司业务正在扩张，他们鸟枪换炮，接触到的圈子有不同了，发现不少出来做生意的，不是家里有点背景，就是本身自己结交到了“人脉”。他们是没办法时光倒流回去考大学结识人脉了，但和这样圈子的人打交道，也得自己把实力提升上去，不然混进去了也聊不上话。
“我们学校也有夜大啊，反正都要读，怎么不考南大的夜大？有个企业管理专业，还是经管学院的老教授上课。”
大舅来了兴趣，“你打听过？”
“没有，我去宋教授家做客，经管学院的齐教授也在，听他们说到了齐教授晚上去给上夜大的课程，上课的教室就在我们学校。我去听过两节课，齐教授讲得很好。”
要是以前她选的是经济学专业，应该是很愿意继续读研下去的。
大舅欣慰地拍拍她肩膀，“年轻人就是要多去学习，这种管理课程啊，你有空就多去听。身边有认识的教授老师，不懂的你还能去求问。”
说完，满意地摸了摸肚子，“当初去买那栋小洋楼是买对了，你看看你现在周边住的邻居，都是能给你带来正面影响的，就近朱者赤嘛……”
大舅妈不耐烦听他长篇大论，“行了，看你扯到天边去。”
然后对陈今道：“三妹，南大那边夜校报名的事，你帮忙多关注看看，要是可以，还是去读南大的夜校好。”
反正南省人除了清北，认的就是南大了，含金量多高不言而喻。
重要的是陈今说人家老师教得好，除了拿个文凭，也得真的学到知识才行。
“行，那就包我身上了，回去了就去了解报名的条件和流程。”
陈今顺道把今天去桥西村找刘光满的事情也说了，大舅就道：“这事你就别管了，改天我打电话叫刘光满出来吃顿饭，再叫陈文颂和陈文振一起，让他们聊去。”
既然说到了南城区郊区的那些工厂，大舅也直接和她道：“那边以后要是真的整体搬迁走了，可以拿来开发建楼的话，我肯定是要去占一份的。不过这事还不急，等个两三年，我这边项目也该完成一半了，到时候分到的钱，你先别动，到时候大舅再找你。”
他就提前打个预告，省得陈今这边做了计划，到时候叫她参股她拿不出钱来。
那边那一大片地，他是非常看好的，就不知道能不能扯下一块肉下来了。
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陈今明白大舅是打算到时候再拉扯她一把跟着喝汤。
顿时笑开了花，“成，到时候等大舅您消息。”
“话说你翰林苑那套房，没事你也过去住几天，就这么光放着，家里没人气了。”
“知道，我也打算搬过去住到上班前的。”毕竟从翰林苑去锦绣小区和桥西村更近。
大舅吃过午饭，在家休息了半小时，又赶着回公司去了。要不是大舅妈最近在家休养，平时大舅中午也不回来。
陈今反正闲着没事，就在这边待得久了一些，知道大舅他们晚上都不回来吃，陈今就留下来陪大舅妈吃过晚饭才回家去。
站在阳台看着陈今的车子开出小区，何静娴才慢慢挪回到沙发上坐着，拿着温开水和药过来的保姆笑道：“何姐你这外甥女性子真不错。”
看着何静娴自己在家吃饭，她就说回去了还得自己做饭，干脆在大舅妈家里蹭一顿。在这边一直陪着何静娴说话，也没半点不耐烦。
亲女儿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何静娴也笑道：“从小就乖巧懂事呢。”
又有些想叹气，怎么就别人家女儿好，大妹家的敏敏、二弟家的嘉嘉，再加上三妹，个个都比婷婷懂事。想到她的事就生气。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今第二天就回了学校咨询了解夜大的事情，报名条件和时间、流程都收集清楚后，顺便收拾常用的东西打包好，准备去翰林苑住到六月份结束。
出门前，拿着洒水壶给家里的花花草草浇水，然后自己碎碎念道：“我要回翰林苑住几天了，下次浇水得等我回来了。”
等她拖着行李箱出门，扛到车子后备箱时，隔壁家的院门打开，沈百川出声：“陈老师，需要帮忙吗？”
在沈百川又喊了声“陈老师”，陈今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喊她。虽然还没正式上任，但沈百川喊她“陈老师”也没喊错。
她现在是还不习惯别人这么喊，等她上班一段时间，估计就适应下来了。
不过，帮忙就不用了。陈今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大箱子给塞进了后备箱。这个箱子看着大，但里面的东西不多，就两套睡衣和两套舒适的常服，以及些内衣裤和化妆品之类的。
拍了拍手，回头朝沈百川笑道：“东西不重，我自己来就行。”
沈百川站在他家院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她顺手关了后备箱，“陈老师是要回翰林苑住？”
“嗯对。住那边比较方便。”陈今挥了挥手道别，开着车子走了。
身后沈百川站在原地望着白色桑塔纳远去直至消失在拐角，心情平静，正要转身时，又看到那两个学生过来。
他去找习院长时，碰见过他们两次，听说是物理系的学生，专门去找宋教授的，想多跟宋教授学习。
只是他看破不说破，真的想找老师请教学习，没必要专门找到一个退休老教授家里，想来人家看中的是宋教授在南大物理系的影响力。
学校现在还偶尔邀请一些退休老教授回学校去开讲座，所以他们即使退休了，也还能说得上些话。
黎行一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就望了过去，随即问好道：“沈老师。”
沈百川点点头，转身关门回屋里。
白翎又不自觉地看向陈今家，见她家门前没有停车，院门和屋子大门都紧闭着，就知道陈今又不在家。
她现在觉得没必要和陈今去作比较了，但她对这边的小洋楼还是念念不忘，暗示黎行一道：“我都说了，要买就买小洋楼的房子，也不是光为了我们自己住得舒服，你看看这边住的，都是些老教授、还有以前学校退下来的领导，比在教职工家属楼好多了。实在不行，咱们把玫瑰园和家属楼两边的房子卖了，这两笔钱加起来足够买小洋楼的了。”
这些好处，黎行一自然也懂。但是这边小洋楼也不是他想买就能买到的，人家都不出，有钱也买不到。
“先住着吧，家属楼那边也不差，我们系有两个老师都住那边。”
白翎当然知道现在只能先住着家属楼，但她也得时不时地提醒暗示黎行一，省得最后遇着有人愿意出售了，又被他妈劝着将就住。
趁还没到宋教授家里，白翎扯了扯黎行一的衣角，小声问：“我们都来宋教授家这么多次，你说宋教授会不会帮我们举荐？”
“光靠着宋教授举荐是不可能成的。”黎行一直言道：“所以我说了，让你暑假也跟着去程教授的项目组帮忙，提前留个印象。再说了，我们大学的学习成绩也不差，几个方面综合下来，以后才好报程教授的研究生。”
他们是报读的专业方向和宋教授研究方向一样，但这也不代表他们就能当程教授的学生。如果是别的老师来带，那接触到的资源可真是天差地别。
白翎有些烦躁，但还是决定听从黎行一的建议。
物理系的女生少，两个班加起来就三个女生，只有她选择了继续深造下去。并不全是因为黎行一，而是她自己本来就喜欢这个专业。
但因为这个专业才和黎行一走到一块，算得上是她学业规划里的意外收获了。
陈今跑了一趟大舅的公司，把收集到的关于南大夜校的信息都给了二表哥。
“一年两次报名机会，春季招生错过了，你要是不忙就报秋季这趟。”陈今又指了指其中一本资料，“这是考试大纲，我找老师上课的老师要的。考试内容会涉及到一些专业基础知识，这段时间你就恶补吧。”
“你别看我，我不是学管理专业的，我看了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你要不就去找个老师补习吧，还有你高中的知识也得捡起来了，也是要考试的。”
陈今有些幸灾乐祸，她这终于脱离了学习苦海，有人又要往下跳了。
陈永信看出她的小表情，伸手捏住她后脖颈，“你再得意，送你的礼物就算了。”
“哎哎哎，难道我没帮你收集资料吗？过河拆桥啊？”陈今瞪他，然后看了眼旁边笑着不说话的庄瑶，道：“在我未来二嫂面前，你可不能做这种人啊。”
“你们兄妹的事情我不掺和哈，你们吵你们的。”
陈永信早和她说过家里人的情况，知道陈今和他们关系不差，而且陈今做事靠谱值得多来往，她觉得现在就挺好，她和陈今也说得上话。
刚刚陈今还和她约了明天去她常去的美容院护肤……
“你们明天一起出门是吧？那我就不去接你了，三妹开了车，你们逛完街就去饭店。”陈永信道。
大舅定了明天下午在西城区的一家老字号吃饭，这次聚会的由头不少：三妹顺利毕业，永信、婷婷带对象回家给大家认认人。
陈今现在是江大姐几家店的老熟客了，她自己就介绍了身边不少人来过。
见她这次又带了新朋友来，店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老顾客愿意带新顾客来，说明他们店里的产品和服务做得好啊。
“有段时间没见你过来了哦，最近又忙着收租了？”店长原来是店里的销售，可以说是这家美容院的元老了，之前没少和陈今唠嗑推销，现在见面了唠嗑起来比朋友还熟络。
“也没多久啊，上周我才来，你当时不在店里。”
寒暄完，陈今就让店长给推荐适合庄瑶的护肤项目。
庄瑶道：“怪不得你二哥叫我跟着你出去逛准没错，他说你很会逛街。”
陈今哈哈笑，很会逛街是个什么形容？他别是想说她很会花钱吧？
“那你让他努力挣钱吧，以后我带庄瑶姐你出来花钱。”
单独相处了一个上午，陈今和庄瑶也能一起聊些小八卦了。但庄瑶姐找她问二表哥以前谈对象的情况……
“啊，这个还是你去问二哥吧，你问了他肯定会说的。”主要是，她和二表哥也差了好几岁，长大了就不像小时候那样追在他后面跑了，上哪知道他的全部情史去？而且他的情史也不会和她说啊。
“我问了，他说就谈过个女同学，分手好久了。”
既然二表哥坦白过了，陈今也就实诚道：“我知道的也就一个，是二哥的初中同学。因为二哥考不上中专就没在一个学校了，后面的事情我不知道，二哥上高二的时候就分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读书时候谁还没谈过了？二哥也不至于现在还惦记着。”
说起来，当时二表哥瞒得挺紧的，家里没一个人知道。她是跟着她妈去逛街，为了买到百优服装厂新出的运动服在百货大楼里挤，怕她被人挤到，就让她在百货大楼外等着顺便看东西。
然后她就看到了对面街上，她二表哥和一个女生牵着手走过去。
她那时候人小没眼力见，还拼命地挥手大声喊“二哥”，当时二表哥回头看到她龇牙咧嘴大笑，估计心里也挺慌的。
为了堵住她的嘴，二表哥那段时间给她买了不少零食，条件就是不要和家里人说在大街上看见他。
为了好吃的，陈今自然是都答应了。然后一瞒就瞒到了现在。
庄瑶笑，“你说这话和你二哥说的一模一样。”
陈今笑了笑，还好庄瑶姐没继续找她问二表哥的事情，再问，她就啥也不知道了！
大姨一家这次没有缺席。
但她见大姨一家三口的脸色都不太对劲。大姨和大姨父心情很好的样子，而表姐顾敏敏闷闷不乐，来了之后勉强扯出笑来和长辈们问好。
陈婷和柳承志早早就到了。
都是自家人，所以也没那么多规矩礼数，大家不急着落座。虽说柳承志和庄瑶都是第一次来见对象的家人亲戚，但都不用他们多自我介绍，家里人都早知道他们了。一见面都能喊出名字，柳承志和庄瑶渐渐的，也放松了下来。
陈永安晃到陈今身边，叹气道：“三姐，我觉得我要考不上大学了。”
陈今看了他一眼，黑眼圈，脸上长痘，剪了个好打理的寸头，看着惨兮兮的。伸手去晃了几下他脑袋，一本正经道：“给你倒倒脑子里的水，是不是好多了？”
陈永安：“……”他真的是学傻了，竟然想着来找三姐开导他。
还被旁边的亲哥无情嘲笑。
但也挺神奇的，被他三姐这么一逗趣，好像也不觉得特别难受了。大家今天的关注点不在他这，也没人问他复习得怎么样，好像考不考得上大学并不是很重要。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松懈了不少。
陈嘉也挨了过来坐，说她最近都是在准备期末考试，忙得都懒得出学校了。
她、陈嘉、陈永安、陈永飞，他们四个最自在。现在才下午五点，上菜的时间还早着，包间里不仅有大圆桌，旁边还有一套沙发桌子。见插不上长辈们的话，就挪去了旁边打牌。
陈今招呼庄瑶过来一起玩。
这一招呼，大家都挤了过来看热闹。今天陈永安运气好到炸，把把拿好牌，神气地哼哼。
就是做他上家的陈今打得稀巴烂，然后被陈永安哈哈地嘲笑：“三姐，你看我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我也给你倒倒。”
陈今输到面无表情：……
等你高考完你就知道错！
正餐开始，大舅先是郑重地介绍了庄瑶和柳承志。
虽然庄瑶是大舅朋友的女儿，她和二表哥谈对象无人反对，而他们之前也不赞同陈婷和柳承志谈对象，但在此时，大舅不偏不倚，没表现出更满意谁。
大舅也给他们两个一一介绍家里的人，又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和自家兄弟姐妹常来往，以后我们几个老了，那就得你们互相扶持了。”
大舅看了眼大表哥，提点他道：“你是大哥，得多带头。”
说完，收回目光时看了眼二表哥。
陈今了然，这家里，最能担得起事的其实是二表哥。
陈今顺利毕业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惊喜，大家都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陈今也没放心上。这就是一个由头。等到下个月，就轮到拿陈永安做借口来叫大家出来聚餐了。
但她没想到这场聚会还多了件“喜事”。
等“认亲”结束，大舅才说了“大家先吃饭”，大姨就说有好事宣布，然后笑道：“我这怀上了，去医院检查过了是个男孩，我和顾顺发商量好了，要生下这个孩子。”
她也说不上这算不算得上是喜事，除了大姨一家，其他人的表情都挺微妙的。怪不得表姐顾敏敏一来就脸色不好，肯定是因为她不同意要这个孩子。
要她说，大姨大姨父现在都将近五十的人了，还想着拼个儿子出来，对自己身体和对顾敏敏都是大伤害。
她就不说经济的问题了，大姨手里有批发市场的三个档口，就算只是出租也能有笔收入，还有大姨父，和他家里的兄弟也合伙开了个公司，他有拿股份分红的，所以只要不使劲造，他们是养得起一个孩子的。
但做了二十多年独生女的顾敏敏，到时候什么都得为这个弟弟让步，估计大姨大姨父手里的大部分东西都不会落到她身上了，就连父母的关心都得去掉一大半。有更严重的，这个弟弟都能当她儿子了，以后万一有点什么事，是不是都得她这个当姐姐的去处理？
陈今觉得现在的气氛沉默得让人心慌，大舅和二舅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大舅把筷子往桌上“啪嗒”一拍，沉着脸道：“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你自己几岁心里没数？拼着生这个孩子，你身体不要了？”
大舅不满地扫了眼大姨父，又道：“我说话难听，事情就爱挑最坏结果说。你要是为了生这个孩子出什么事，孩子生下来你人没了，到时候这孩子是不是就甩给敏敏了？你就不怕你人前脚走，孩子后脚就能多个后妈？”
大姨和大姨父脸色难看，估计没想到大舅这么下他们面子，真的是把话往难听了说。
陈今放轻呼吸，悄悄地看了眼大舅，气得脸都红了。
可惜了，大姨没领情，和大姨父一样也生气呢，坐那不说话。
大舅妈扯了扯大舅的衣角，瞪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好好说，闹得大家都不好看难收场。
“我出去抽根烟，你们先吃着。”大舅平静不下来，起身出去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二舅也脸色不好看，但还能挤出笑来招呼大家，“别的事改天再说，先吃饭。承志、庄瑶，动筷子，不要客气。”
陈永安舒了一口气，手指戳戳陈今，想说话，被陈今扫了一眼过来，“吃饭，少说话。”
“哦。”
陈今心里叹气，好好的一场家宴啊，净瞎搞。
饭都没吃完，大舅就把长辈们喊去隔壁包间了，这边就剩下了他们这些小辈。看见顾敏敏低着头不说话，大家挠头挠脸，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陈今不理解，大家都给她使眼色让她去安慰人是怎么回事？她是会安慰人的人吗？
这种事，要怎么安慰啊？！
虽然陈今没经历过，但十分能理解顾敏敏此时的感受。当了二十几年的独生女，之前父母都说了家里的一切都是留给她的。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弟弟，父母现在或许没表现明显，但以后，偏心是必然的。
“我没事。”顾敏敏抬头道：“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个消息了。”
道理说了，闹也闹了，她爸妈非要坚持，她也没辙了。
陈今左看看右看看，清了清嗓音，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取自己该得的那份，趁大姨大姨父还清醒，你该开口的就开口。”
话音刚落，好几道视线投了过来。
连顾敏敏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陈今顶着大家的注视，有理有据，“我也喜欢事情往最坏结果考虑，不说别的，孩子生下来，大姨大姨父以后有精力管孩子上学的事情？到时候还不是敏敏表姐跑上跑下。等大姨大姨父老了，那孩子都才成年没多久，到时候又是指望敏敏表姐管他们养老的事。”
“既然知道以后又出钱又出力的，你该拿的那份干嘛不拿？”
不过，她这也是“刀子不割她身上不知道痛”，顾敏敏现在肯定是在百般纠结，又不想和父母撕破脸又觉得该争取自己的利益。
陈今觉得现在什么安慰话都没用，啥好话都不如真的捏在手里的东西重要。
三个表哥都不用细想，就纷纷劝顾敏敏这时候该软和就软和、该强硬就强硬，别自己委屈着一句话不说。
“大姑肯定是心疼你的，好好和她商量着，总不能什么都不给你。”
就连之前觉得公婆手里的存款和房产不该分给陈婷的大表嫂，这时也是非常支持顾敏敏去争取。
所以说，人都是双重标准的，在自己的事情上和在别人的事情上，原则都是灵活运用的。
顾敏敏心口一阵酸涩，差点忍不住就想哭了。
她爸妈在爷爷奶奶家那边的家宴上也宣布了这个消息，那边的亲戚都是说好，他们觉得就该有个儿子来继承她爸妈的东西，她爷爷奶奶还说让她这个做姐姐的以后要照顾好弟弟……就连那边的兄弟姐妹都觉得是正常的。
在听到她说担心妈妈身体吃不消时，那边的亲戚纷纷指责她自私，说她就是一心只惦记着她爸妈手里的东西。
而在外公外婆家这边，这边的兄弟姐妹是叫她去争取自己的利益……
顾敏敏刚刚听大舅的话，其实大舅考虑更多的还是她妈妈，毕竟她妈妈才是他亲妹，她这个外甥女就得往后靠一步。
只是，大舅在家再有威信，她爸妈坚持的话，他也管不着。
陈今他们的想法也简单，比起还没影的表弟，当然是和他们认识二十几年的顾敏敏关系好了，当然要站在她这边说话。
长辈们那边迟迟没谈好，中途柳承志陪陈婷去洗手间，趁着没有其他人在，柳承志开玩笑道：“刚刚陈今说的那些话把我吓一跳，这么劝你表姐真的没问题吗？”
陈婷不以为然，“就应该这么劝啊，不然等到我大姑儿子生下来了，叫我表姐又顾老的又顾小的还什么得不到才好啊？我觉得陈今说得非常对。”
柳承志也就顺着她的话附和了。
刚刚听他们的对话，让他对陈婷家里的这些亲戚关系又有了新的认识。人家兄弟姐妹在大事上还是能拧成一股绳的，他只要看着陈婷，别让她脱离这股绳，以后遇到事了也能多得大家的扶持帮助。

第46章 冷静
陈今他们在这边包间等着， 没一会儿，大舅过来推开门，朝顾敏敏招了招手， 把她喊了出去。其他人都想跟出去看看， 但没人敢轻举妄动。
还是等长辈们先谈吧， 涉及到了顾敏敏的利益， 顾敏敏是应该要去看看，但他们过去就不好了。
陈永安觉得挺郁闷的，怎么今年的几次家庭聚餐都有各种各样的事啊……清明那会儿是陈婷谈对象的事，上次村支书家请客遇到了张乐业出轨，这次又赶上了大姑家的“喜事”。
陈永飞拍了下他脑袋，“你再多吃点，待会我送你回学校。”
“让三姐送我。”陈永安理直气壮地要求。他亲哥还不如三姐呢，三姐会给他在学校门口买吃的，还会给他塞零花钱。
陈今啧了一声， 看他， “我跟你说，别以为你现在准备高考就可以作。”
说完， 又嫌弃地叹了声气， “赶紧吃！”
“哦！”陈永安偷笑，又去吃了两碗饭。桌上的菜都还剩一半呢，刚刚大家都没怎么吃， 都没胃口了。但他不吃不行啊， 待会回学校还得去上晚自习，学校里面还没多少吃的， 卖脑力的高三学生饿起来，脑袋是空的， 走路是飘的。
不仅吃到饱，他还出去找服务员要打包盒，给打包了两份饭和两盒菜。
见陈今用看“大饭桶”的眼神看他，小声解释道：“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同学，他周天放假在学校都是只吃一顿的，反正这些菜留着也是浪费，我给他带一份。”
“嗯，那份甜点，可以留过夜的，再去拿两个打包盒来。”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那边包间还是没动静，陈今一看时间，不等了。
站起身来招呼陈永安跟上，“我送他回学校。嘉嘉，要不要也送你？”
“啊？哦哦，我不回。”陈嘉摆手，“我和辅导员请过假了，这两天都留家里。”
得，只送一个那也还好。
路过隔壁包间门口时，陈今放缓脚步，耳朵都竖起来了，半点声音都没听到。这家饭店的隔音做得不错。
见陈永安做贼似的趴在门上听，陈今只觉得没眼看，赶紧把人拽走。
到底是谁要去上学啊，一点都不知道时间紧急的。
开到十一中附近，看到路边有人推着车子出来卖水果，陈今就把车子停靠在一边，先去了旁边的超市买了不少垫肚子的面包和饼干，然后又买了一袋水果。车子开到学校门前的空地上停下。
陈今给他拿了五十块零花钱，“后面那两袋吃给你买的，好好学习。”
陈永安偷笑，他就知道跟着三姐出门有好事！他爸妈不多给钱，怕他乱花，至于他亲哥，现在比他还穷。只是，看着那两大袋东西，惊讶道：“买这么多啊？我周末还回家的。”
“那你就分点给你同学吃。”
“哦！谢谢三姐！”陈永安背着书包，一手一袋沉甸甸的东西，走了一小段，不知道他看到谁了，突然拔腿快跑，“喂，等我一下！”
陈今启动车子前，给三表哥打了电话问情况，说是现在已经散了，大舅被气走的。
想想也不奇怪，大姨就不是能听得住劝的，她和大姨父现在估计就只想着必须要把肚子里的“儿子”给生下来。但医院的检查不是不一定准吗？陈文颂新老婆当初还不是去找医生看了，最后生下来的也不是儿子啊。
这件“喜事”里，最受伤害的是敏敏表姐，等她真的有个弟弟了，不仅是以前说好给她的东西没有了，就连父母的疼爱关心都会转移到弟弟身上，而扔给她的只有责任和麻烦。
最“稳赚不赔”的，只有大姨父一个人。说难听点，大姨要是出事没了，他以后想生多少个儿子都可以，要是大姨真的顺利生下个儿子，那他就是后继有人，也没有缺憾了。对他来说，半点苦都不需要吃，半点风险都不需要承担，只要大姨在他前面冲锋陷阵就够了。
陈今真的想骂娘，她妈三姐妹找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差。在结婚这件事上，吃亏的大多都是女人。
所以，结这破婚做什么呢？
“哎，陈……”沈百川再次看到陈今从他前面不远处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过去，他都要怀疑陈今是不是装了个能自动屏蔽他声音的机器，每次总是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
看着她走进了楼里，抬头看了眼楼号，然后转身走向隔壁的这栋楼。
临近期末，课程也上得差不多了，他多出来的时间就得去处理别的事情，搬到翰林苑这边住最方便，没想到刚过来第一天，就遇到了陈今。
不过等回到家了，仔细回想刚刚看到陈今的样子，她好像有些生气？难道是在外面遇到事情不高兴了？
但之后，沈百川在翰林苑几天都没遇到过陈今。
陈今也忙着呢，锦绣小区的房子装修完毕后就安排了家具进场，依然还是陈今去跑腿监工。三表哥的旅行社有了雏形，但他和他那两朋友现在正在全榕市地跑，正在考察市里的各个酒店和饭店。
看他忙得风生水起的，陈今觉得他这事或许能成，但三舅和三舅妈不太看好他的这个想法，觉得他现在多少有点不务正业，还是觉得他应该去找份工作上班，或者是回家管理自家的出租房也行，做个“收租公”。
所以，三表哥来找她了，说到时候找她入股。
等这个旅行社有影了再说吧。
因为前几天聚餐闹得不愉快，陈今的心情也受了点影响，听到极简服装店的店长打电话说上架了些新款式，陈今就说要去看看。
结果，就接到了杨茜的电话，她也收到店长的电话了，猜陈今肯定也接到电话了，非要叫着一起出去逛，她还顺便叫上了林欣然。
陈今挂断电话后瞪着手机看，她现在莫名其妙地就和杨茜成了逛街搭子，加上个林欣然，她们三个在学校的时候没能成为学习搭子，毕业了反而组成了逛街小团伙。
但是，也行吧。
陈今没刻意去关注大姨家的事情，但消息陆陆续续地被二表哥往她这里传：
大姨一家回去后的第二天，大姨去了医院做全身检查，然后找了个很会照顾孕妇的保姆住家里。
回去的第三天，顾敏敏和家里大吵了一架，把大姨气到了，当天身体不舒服，跑医院住了两天。但大姨父父母兄弟那边的人去探望大姨，把顾敏敏骂了一通，大姨父还打了顾敏敏一巴掌，说要把她赶出去。然后，顾敏敏就真的离家出走了，搬到了学校去住教师宿舍。
“你说这事闹得，要不要去看看敏敏？”二表哥有些拿不准主意，要是顾敏敏像陈今一样，和家里兄弟姐妹那么熟，他都不用纠结的，肯定是要去安慰人的，但和顾敏敏不太熟，就拿捏不准这个忙是不是要帮。
陈今抱着站在阳台往下看，拨了下阳台上挂着的风铃，一阵清脆空灵的声音响起来，觉得心情好像被净化了一些。
“大舅怎么说啊？”
“我爸这几天都在跑必胜律师所，去给咨询情况了。”二表哥停顿了下，道：“我爸是打算等大姑情况稳定些了，找律师去和她谈，让她提前把她手里的那些东西先给定下来，免得真的出什么事了，东西都落到姑父手里，最后还能不能给敏敏，都不好说。”
这可真是做了最坏打算了。
大舅考虑得很周全。
但是，陈今按了按太阳穴，“大舅要是真的带律师去找大姨，大姨肯定很生气吧？”大姨能同意这种事情？她猜不会的。
就算大姨认同了大舅的方案确实合理，但大姨还真的不一定会答应。万一到时候肚子里的儿子顺利生下来，那转给敏敏表姐的东西还能不能要回来都是个问题。
二表哥也叹气道：“不用说，肯定是会生气的。我爸真的是气上头了。”所以现在理智还不够清醒。
陈今沉默，大舅对他们这些小辈没得说，虽然敏敏表姐和外公外婆家这边的亲戚走得没那么近，但真的有事情了，大舅也是尽心跑上跑下，想帮她争取利益的。
就是不知道敏敏表姐怎么想了。他们这些外人能帮一把，但也得她自己态度坚定啊！上次她说让她该争取就争取时，敏敏表姐是意动了，但也在挣扎，或许也是考虑和父母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想闹翻脸。
“等敏敏表姐忙完这个学期的事情再说吧，你让大舅消消气，大家都冷静一段时间，反正孩子也没那么快生下来，等大家脑子清醒一点了，再来好好说话。”
“大舅又不是要图谋大姨家的家产，也是真心想为了大姨着想，就是那天说话重了点，大姨觉得丢面子了生气，现在和大姨说，她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还有，我们这边想来想去的有什么用，得看敏敏表姐啊。她不想的话，我们做再多都是白瞎。”
过了一会儿，二表哥舒了一口气，“得，我就这么劝我爸去。他要是不听，我就说是你说的。”

第47章 辅导员
可能是二表哥的劝说起了效果， 大舅在气了几天之后，暂时把大姨家的事情给抛到一边去了。只是二表哥说，大舅的这一气， 肚腩都消下去了一圈。
陈今专心盯着锦绣小区那边的进度， 这个时候， 田苗也从超市里辞职回来， 摩拳擦掌准备开小超市去了。
陈今连进货这些都不需要多费心，毕竟有三舅和三舅妈开的“永飞超市”做参考，大部分直接搬抄就行。这段时间，陈今让田苗跟着三舅和三舅妈学学自己管超市需要注意什么。
三舅之前把烟证办下来费了不少功夫，这次带着陈今把材料都准备好，跑了一趟就了事了。
陈今把另外一间商铺给贴了招租启事，暂时留了三舅那边超市的联系方式，交给田苗去跟人联系商谈了。她要准备去上班了，家里的事情都得暂时放一放。
不过， 她也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了。锦绣小区现在只等通风， 等到八月份就可以开始招租，到时候三舅会过去忙一阵， 以后收租的事情就交给田苗了。秀丽小区也不需要她操心， 收租的事情有三舅，要是有人不续租了，还能找白新平给介绍朋友来。至于桥西村那边， 有蒙冲表哥专门管着， 更加不需要操心了。
所以，她现在真的是躺着收租就好了。连跑去一家家收租的辛苦都给免了。
这边也不用怎么收拾， 她先回小洋楼住上一段时间，等上了半个月班， 她应该还是要来翰林苑这边住的。
只是，拉着行李箱下楼去停车场时，她居然看到了沈百川跟她挥手。榕市也太小了，在这都能遇到她家邻居。
哦对，她差点忘了，沈百川提过他在翰林苑也有房子。那也正常，翰林苑的开发商里就有程氏集团下来的房地产公司。
这么一大份家业，确实能支撑他一周七天天天换豪车。啧，又是一辆她没见过的车子，还是红色，挺招摇的，看着不像是沈百川的风格。
沈百川见她忍不住总往他身后的红色车子瞟，觉得好笑，在陈今眼里，他真的不如他的那些车来得有吸引力。
“陈老师准备要去学校上班了吧？”
“是啊。”陈今羡慕地看了眼沈百川，她要去上班了，沈百川的假期才刚刚开始。
说来也是好笑，没毕业前觉得该给自己找个工作，但是真的要去工作了，就好懒，不想工作。可是不工作吧，又不知道做点啥。
大舅常说她有成算，实际上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什么都没做精，什么都是马马虎虎过得去就算。大表哥和二表哥有各自公司的事情要忙，顾敏敏在当老师，哦，她现在也要放暑假了。陈婷在医院当护士，还有三表哥也在忙他旅行社的事情。剩下陈嘉和陈永安就不说了，没到开始工作的时候。
她这人好像没什么事业上的追求，或许也是还没找到自己的路。
想远了，事业不事业的，先放一边吧，她要开始化身“陈老师”了。
沈百川是刚从外面回来，且最近都会住在翰林苑，在停车场遇到陈今是意料之外。停车场里空旷，他们说话的声音稍微重一点都会有回音，只寒暄了几句，陈今就道别，开车离去。
沈百川等人走了，才绕去后备箱拿东西，然后就看到了车子侧身一道长长的划痕。他气笑了，拿出手机重重地按着号码拨过去。
“我今天跑老宅一趟，回来车子就多了道划痕。要么，现在就把赔偿款打我账户里，要么，我现在就回去，继续说说今天讨论的事情。”
电话那头，老爷子气得大骂，也不知道是在骂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手欠，还是在借机骂他翅膀硬了对家里的公司都能趁火打劫。
沈百川把电话拿远了一点，气定神闲地坐在车头上，等着老爷子给最后的方案。
然后，他就多了笔买车的钱。
程家老宅的车子再多，也不够给他赔的，现在都沦落到只能给他赔钱的地步了。
陈今回到家，直接光着脚走上走下，凉丝丝的太舒服了。但宋教授听到声音，过来给她送些吃的，看到她赤脚，就非得让她穿上鞋子或者袜子。
“这天太热了，我们打算去乡下住一段时间。”
宋教授说的乡下，是榕市周边的一个古村落，那里被开发出来做旅游。村子里到处可见大榕树，几乎是把村子给遮盖了起来，白天出门走在村道上都不用带伞。
陈今也就大学的时候参加班级集体活动去过一次，印象深刻，是一个很诗情画意、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古村落。但要不是宋教授提起来，她都忘了榕市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改天等周末了，她也要开车过去走走。
“对了，你的那位高中同学，给我送了一份结婚请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宋教授知道陈今不介意听到她前对象的消息，她是想问陈今有没有收到请帖。
陈今好笑道：“他们应该不敢给我发请帖。”
他们请了，她还不想去呢，去了也没胃口吃，白白浪费时间。
这两人总算是结婚绑定到一起了，那她就放心了。这两个人分手了另外再找，都是对别人的危害，不如就他们两个锁死了。
等到宋教授、习院长带着大包小包出门，两边邻居都无人在家，她这回在家音响放最大都影响不到别人了。
回来第二天就开始上班。
暑假上班的时间还挺人性化，早上九点上班，下午五点就下班了，中午休息两个半小时。
之前带她的辅导员——常建设，陈今喊他常老师，现在算是她工作的领路人。常老师带完她这届学生，本该从头开始带新生的，但是下一届学生的辅导员辞职下海去了，学院最后是让他接了过去。
要不是有辅导员辞职，学院也不会有空岗位出来招人，否则陈今还得去看外面的单位。
“做辅导员，最琐碎的就是学生日常管理工作，今天有人跟你请假，明天有人找你别的事情。你还得判断他们请假的理由真假。最最重要的，是学生在校期间的安全问题，前两年，有个女同学和其他专业的同学出去玩，夜不归宿，要不是半路上遇到警察，差点就被人塞车里抓走。”
“安全问题是最重要的，得反反复复强调，放假了都得交代再交代。前几年，其他学院的一个女生，被自己同宿舍的舍友邀请回老家玩，差点就被拐去大山里卖给那些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学生脑子还是很单纯的，没见识过多少人性的恶，别人哄一哄，他们可能就信了……”
“除了日常管理，就是平时多找他们谈谈话聊聊心，你年纪轻也是个优势，和学生容易打成一片。另外就是奖学金评定了，这个不用我说，你自己年年拿奖学金的应该知道流程，不过你现在是辅导员，要做的就是维护评奖公平……”
“我这有一些工作总结和心得，你带回去看看，或许对你以后管理学生有帮助。”
“除了学生管理呢，就是些行政事务了，有时候迎接考核和检查，得准备材料。”
这一上午，常老师给她过了一遍辅导员的工作大致内容。
中午，常老师说要给她“接风”，请她吃饭，顺便喊上了办公室里的两位辅导员老师。
一位是带即将升大二年级的何春梅何老师，和常老师是同批的辅导员，两人在文学院做辅导员工作有七年了，两人都是师大毕业分配过来的。
还有一位就是和她一同参加面试被选进来的，是心理学专业毕业的周定周老师。他是要来接即将升大三那届学生的，但现在没那么快交接，目前这一届学生的辅导员莫老师依然在任。
周定这个工作交接看着不太好做，莫老师说是要被调去行政楼那边工作，但现在都还没收到确定的消息。可学院这边已经招好了接替莫老师岗位的人……
陈今看着，觉得这可能又是一出大戏。
莫老师拒绝了一起吃饭的提议，选择回家去吃。
这一早上，陈今就没见到莫老师脸色好看过，尤其是他早上从院长办公室后，回到办公室里就浑身低气压，陈今都尽量不吱声了。但常老师是老老师，不在意，自顾自地给她介绍情况。然后，她就看到周定也拿着笔和本子默默地记笔记。
为周定掬一把泪，太为难人了。
常老师说去西门外的小饭店吃饭，吃完了正好顺路回家去。他和何老师都早结婚成家了，结婚对象都是学校的教职工，当年赶上了学校给双职工分房，就都在这边安了家。
不过，周定的分房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现在他是和其他学院的辅导员住学生宿舍里，比学生住得好一些，他们一间宿舍只住两个人。
外面太阳太猛了，虽然路不远，但陈今还是选择了开车，先把常老师他们三个送到梧桐路路边，自己开车回小区先停在小区门内的空地上，和门卫说一声，然后才往小饭店走。
是该在车里多备一把伞了，她车上的伞好像是落在翰林苑的家里忘了拿了。
而坐着陈今车子出来的常老师等人切实感受到了陈今的“富”。
他们是听说了陈今家拆迁有钱了这个消息的，学生私底下传来传去，肯定是会传到老师这儿。但之前只知道陈今有钱了，却不知道有钱的程度。
坐上了小轿车，才想起来一辆桑塔纳十几二十万，再想想现在房子的价格……哎，这事真是羡慕不来。
而何老师在知道陈今有一栋小洋楼时，就更麻木了。一栋小洋楼啊，那得是多少钱？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吧。
陈今绕回来小饭店，落座时见大家看她的表情复杂，就朝他们笑了笑，问点菜了没有。话题一下子就绕到了这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实际上有“高手”的小饭店的招牌菜上，常老师一看就是老熟客了，对菜单上的每道菜都如数家珍。
陈今没想着在同事面前搞低调，她会藏大部分的富，但车子和小洋楼是她常开常住的，瞒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让人知道。
实际上都不需要瞒，常老师带过她这届，她家的地址，常老师肯定是知道的。
“来，以茶代酒，欢迎两位新同事。”常老师举杯，提点她和周定道：“刚开始，少说多看，不懂就问。遇到事了也不要慌，天塌下来领导第一个顶上。”
陈今乐了，最好真的是领导顶上，别到时候不是她的事情、她也得顶上就行。
“陈今和周定，你们有对象了吗？没对象的话，你们和我说说你们的要求，何姐保管给你介绍一个合适的。”
来了来了，陈今警铃大作。想起二舅说的，单位里的老大哥老大姐闲下来了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当媒人，给单位里的小年轻介绍对象。
但是这种就得好好判断了，有的人是真的看你不错，正好认识个条件差不多的，就想着给撮合一下。但有的人就复杂多了，见你条件不错，就把你当成资源介绍给认识的人，才不会管给介绍的那个人条件好坏、合不合适你，说白了，就是拿你当人情、当垫脚石。
不管哪种情况，不管谁现在给她介绍对象，她都得摇头。
工作都没摸清，同事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确定，就连认识了四年的常老师，她其实也没多了解。
周定腼腆地笑道：“还没有对象，不过我这还不着急，才刚刚毕业。”
说完看了眼陈今。
陈今也笑道：“我也是，觉得不用着急。我家里人也都说了，正年轻呢，多玩几年。我家几个哥哥姐姐谈对象结婚也都算晚的了，家里长辈不催婚。”
“没事，先玩着和慢慢看不冲突，你有个标准了，以后想找也好找啊不是？”
常老师抬头看了眼陈今，打断何老师的话，招呼大家赶紧吃，中午还得回家去睡午觉。何老师没察觉有什么不对，想着已经是同事了，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问也行。
吃过饭，陈今和大家道别后，转去水果店里买了两袋水果。
她是个水果胃，自从搬到了小洋楼住，没少来这家水果店买水果，每次都买不少。这家店的老板娘对她印象深刻，给称好结账之后，又给她塞了一把龙眼作为添头。
“你们学校准备放假了吧？”
“准备了，有的学院晚一点，有的学院学生都回家去了。”
等到学生放假，梧桐路两边的店铺要关掉起码一半。
蓝美瑛说要在学校附近摆小摊，她去的是师大，那边的女生更多。等到放假了，也不知道她要换到哪个地方去摆摊。
睡了个午觉，下午两点半上班，陈今愣是磨蹭到两点十分才出门，从家门口上车启动车子到在学院楼门前停好车子，才用了六分钟，剩下的四分钟足够她走到办公室了。
她刚到，就只看到了莫老师在，吓得她以为常老师他们几个被叫去开会了。但很快，周定也到了。
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都是在程氏集团实习的“后遗症”，她当时是实习生，人家对她要求不高。但是正式员工就不一样了，陈今没少听常一起聊八卦的明姐说，有时候领导会提前到公司然后叫大家去开会，踩着点到的都会挨批。
有点犹豫以后要不要提前点过来，但等她看到常老师和何老师过了二十几分钟才姗姗来迟、在常老师和何老师对她和周定说“没特殊的事情，一般三点前过来就可以了”后，她的心就定下来了。
这个工作，她没找错啊！
下午，常老师带着他们两个新来的去给领导认认人，还说等到学期结束会有一次学院职工大会，到时候还会把他们当众介绍给大家认识。
陈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底下坐着好些她的专业课老师，突然就让她想到了毕业论文答辩。还好，这次没有提问，她不怕答不上来。
连着来上班了三天，陈今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上班时间，每天出门还挺开心，哼着小曲儿，晃着钥匙圈，悠哉游哉的。
文学院本学期的教学工作随着期末考试也告了一段落，陈今去帮常老师准备资料，这些是要发给目前大三即将升入大四的学生的。
常老师中途接手这届学生，目前只认得一小部分人。好几个班呢，没分开搞班会，而是统一开了个年级会。
陈今跟在常老师后面学习，从确定开会时间、地点、内容，到写开会的内容稿，交代各个班级班委做好通知工作……每个小事情都有大学问，陈今觉得自己受教了，这个辅导员工作看着也不是那么简单啊。
开会都不是什么难事，像现在，有个学生在提交离校申请时，目的地既不是榕市，也不是学生老家，而是北京。这学生说趁着暑假要出去走走看看。
好嘛，学生想出去走走看看，辅导员就得问问听听了，要给学生家长打电话确认，要问清楚学生的行程……
她觉得学生家长都挺随意的，听到学生说想出去就说可以，辅导员都比家长操心。
因为学生是男生，常老师放心得多。但看到女生提离校申请的目的地是同学家时，再一看是外省的一个小镇上，而且一问女生，家长都不知道这件事。常老师说什么都不同意给那位女同学批准，还立刻给学生家长打了电话。
这个家长就上心多了，立即说要联系女儿让她回家。
常老师看她一边拿笔戳笔记本一边认真听，无奈地笑笑，“是不是觉得很琐碎，和你想的不一样？”
陈今点点头，“是有些不一样。我以前以为辅导员是个村长，没想到是街道办调解员。”
常老师笑，“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上班几天，常老师也看出来了，陈今和周定完全两个情况。周定比较少话不一定全是他性格原因，还有莫老师的“排挤”。但这个涉及到现在学院领导内部的事情，他掺和不得，只能劝周定别多想，该上班上班，暂时没交接就先多看多学。
陈今就和周定不一样了，看到什么都好奇问几句，也不怵学院的领导，大大方方地回话，但他看陈今也没想着在领导面前多表现。他猜着，陈今估计就是找份工作上着，她不像他们，没有这份工作，她还能回家去躺着。
人有底气有退路，做什么都是放松的，绝对就不会消耗自己。
比如，莫老师想仗着自己多工作几年的时间，就让陈今去给他接水。
这要是正常的语气，同事之间顺手的事情，他相信陈今不会拒绝。但莫老师偏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间办公室的领导呢。
陈今“哦”了一声，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看莫老师也没什么事情要忙。”
说完就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接着就是莫老师不满的重重的哼声。在陈今接水回来，他在那阴阳怪气地自说自话，陈今忙着自己的事情，完全就当莫老师不存在。
常老师心里暗爽，终于来了块铁板治治莫老师了！还以为别人都能被他拿捏呢？！上一个辞职走的老师就是被他给挤兑得不想待了才辞职下海做生意去的，他和何老师来得早，但也就比莫老师早了一年，没少被这货给使小心机。
带陈今那届时，常老师就听陈今宿舍的秦雪梅告过状，说陈今在宿舍里骂舍友骂同学，后来他找人查证，知道陈今就只针对秦雪梅，还是因为秦雪梅做事过分，当时他就觉得这学生脾气有点硬。
现在……脾气硬好啊！
他也给陈今提醒过，在办公室还是脾气软和点。
陈今当时道：“不行，我刚来，这个脾气不能软。”这种事她熟啊，高中大学都是，一开始就得把底线给亮出来了，让别人知道她也不是能受气的，能少很多麻烦。
于是常老师后面就不提了。
人还是腰板硬了说话有底气。
陈今上班一周，发现暂时没几个人喊她“陈老师”，而是“小陈”。
这周最后一天开了学院教职工大会，陈今和周定两个刚刚加入的新老师站在讲台上面做自我介绍。
陈今往下一看，他们文学院的老师坐了两排，望向她的眼神十分慈祥，好像在说自家孩子终于有出息了。
陈今叹气，等到开学，等她因为学生各种问题找上他们的时候，不知道老师们还能不能想起此时的慈爱之情。

第48章 旅行社
正式上班后的第一个周末， 陈今还没进入到明姐说的“休息日只想在家躺着”状态中。由于第一周过得十分顺利，入职材料全部移交完毕，和今后共事的同事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对工作内容也熟悉， 陈今现在对这份工作报以十二分的热情。
休息日没在家闲着， 而是去了东城区有名的花鸟市场， 挑了不少适合摆在屋内的盆栽，这边的花便宜，也选了好几种，准备带回去插瓶里。
路过某个小地摊，看见七八个人蹲着围成个半圈，陈今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看到了一窝小奶狗，旁边的牌子上写着：免费赠送。
想来是狗主人家养不起这么多小狗，拿过来这边想着赠送出去。
桥东村以前有人养猫养狗的， 陈今也喜欢猫猫狗狗的小动物， 但她妈妈不给养，她就常去养有猫、狗的人家里逗别人家的猫狗玩。但自从被村长家以前的大黑狗追着只能爬树上躲起来后， 她就不敢随便去逗猫弄狗了。
看着这些软乎乎的小奶狗， 陈今埋藏在心里的一个小愿望蠢蠢欲动，正在嘿嘿嘿地坏笑着想要冒出头来，让她不得不正视。
但陈今还是脚步不停地走了过去， 她还是再看看吧， 她得挑自己特别喜欢的带回家养。
后备箱里又是一堆花花草草，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被盆栽店老板帮忙拿东西给固定住。别说，乍然掀开后备箱这么一看， 好像是进入到了一个小型植物园，还挺好看的。等她回家了，一定要拿相机给拍下来。
说到相机，毕业前的那几天，陈今也给孟胜男和梁小玉拍了照片，但等不及她拿胶卷去把照片洗出来，她们就得带着行李回家去了。所以陈今按着她们给留的地址，把洗出来的照片都寄了过去。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收到。
从花鸟市场离开，陈今开车去了玫瑰园。
前面三天是今年高考时间，家里年纪最小的陈永安终于完成了高考，昨天下午，三表哥就开车去接人了。
她没忘记要送给陈永安的礼物，今早出门的时候就把从香港带回来的游戏机给带上了。
陈永安考完三天试回来就暴饮暴食暴睡，说要把过去一年的休息时间给补回来。天知道他每天早起晚睡地读书背书、放假回来还要去上半天补习课多累，但他一直咬着牙坚持，终于结束了啊！
他特别理解三姐说的“不爱读书”，谁爱啊？！
但他爸妈听不得他拿三姐举例，因为三姐口口声声“不爱读书”，她还次次考高分。
他正和亲哥把电脑从爸妈房里给搬回到书房，以后就无人限制他玩电脑打游戏了！听到三姐和他妈说话的声音，他瞬间就想起了他还没从三姐那拿到礼物！他要立刻带三姐去买游戏机！
都不等他开口，怀里就被塞了一个大盒子，看到包装封面的图片，他惊喜得眉毛高高扬起，期待地看向三姐，得到她示意后，快速地拆开，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哇！”
三舅妈被他吓得肩膀一抖，下一秒，有人就挨了好几下打，陈今笑得嘎嘎的。
难得三表哥在家而不是和他两个朋友出去“探索路线”，陈今跑去厨房找他问旅行社的进度着如何了。
“还不错，暂时有个初步计划了，正在完善中。我们打算合伙买两辆小面包车，能开两个团。我和蒋卫军各带一个团，黄浩负责后勤行政。暂时就不往省外跑了，路上没那么安全。最多就跑临近的几个市。我和你说我们现在暂定的两条旅游线……”
陈今听完，总结道：“所以你们前期的主要投入有：租办公点、两辆面包车。办公点不需要租大门面，但是位置得好，得交通便利、靠近酒店，姑且算两百一个月吧，租门面一般半年起租，这就是一千二了。另外两辆面包车，合起来得十万。再有杂七杂八的费用，算个一千，还得在账面上留一两千来周转。”
“所以，你们三个能凑出多少钱来？”
陈永飞不好意思地笑笑，“一人两万。”
“……加起来六万，你们是怎么敢想一下子买两辆车的啊？”
“每人再找家人朋友借一点，我们打算凑够十二万的本钱出来。所以这不是找你投资来了？你给凑四万，筹备和管理都不用你费心，咱们四个人各占25%。来不来？”
“就四万，你找三舅和三舅妈借不就好了？”
陈永飞开玩笑道：“这不是想着咱们关系好，之前说好要和你合作的，现在撇开你了有点不好意思。”
陈今呵呵两声，她三表哥能是因为这点事就不好意思的人？他脸皮比城墙厚。
陈永飞收起玩笑，认真道：“我和蒋卫军、黄浩本来就是合伙做生意，我要是出了大部分的钱，旅行社的话语权就握在我手里了，他们是不太乐意的，也提出了暂时先买一辆车开一个团的建议。不过这样太慢了。我就和他们说了让你也加进来，他们同意了。”
“我加进来，和你直接出钱有什么区别？我和你是一头的啊，真有什么事情，难道我还会站在他们那边？”
这话说的，陈永飞心里一暖，果然是他家三妹，胳膊肘永远是向内拐的。
“那还是不一样的，你出钱不管事，而且你也吃了点亏，你出的比我们的多。要是我把你这份也扒拉过来了，对他们两个来说，占不到25%。”
“再说了，蒋卫军和黄浩对你印象不错，觉得你挺清醒的，要是以后大家有什么分歧，还能找你来泼泼冷水让大家清醒。”
啧啧，没想到她在三表哥的朋友那里能有这么高的评价，冲着这份信任，她都觉得这四万块钱投得值。
陈今认真琢磨了一会儿，和他确认，“真的就只需要出四万？后面不会再让我补钱？”
陈永飞道：“十二万足够把两个团拉起来了，开张了就有钱收入了。你不知道现在榕市多的是人想到临近市去旅游，开旅行社绝对是赚钱的。不过先说好了，以后要是我们加大投资了，你不跟着加，你的股份肯定是让出来一部分的。”
要真是赚钱又靠谱，陈今肯定是跟着一起往下加投资了。
“那你们定下来了，把合同的事项也给敲定好了，我再来签合同。”四万块钱，她还是拿得出来的，光是秀丽小区和桥西村每月的租金都有八千多，等锦绣小区的房子也租出去了，也有一万块左右。这笔投资她很快就能从别的地方平回来，但要是三表哥他们的旅行社真的能搞起来，，这笔投资就是小钱撬大钱，划算！
她这边痛快敲定了下来，陈永飞就道：“行，等定好了，就找你过来一起签合同。”
合作的事情就这么暂定了下来。陈永安看他们，“聊完了吧？聊完了那就一起打游戏？”
最后变成了她和三表哥打双人游戏，陈永安气得鼓着脸坐在地板上瞪他们，但他们哪会管他气不气，反正有人已经高考结束了，再作可就没人惯了。
一边打着游戏，三表哥一边问：“你的超市你不抽空去看看？现在进货进得差不多了。”
陈今摇头，“等开业那天我去看看就行了，哪里的超市不都长一个样？有苗苗在，我放心得很。”陈今又问：“苗苗她爸和后妈是不是来找她了，想找她要钱？”
“说苗苗住在我家，家里拆迁的东西就有她一份，她的那份得分一半出来给她弟弟。这些人吃饭长肉不长脑的，我直接报警把人给带走了。他们想要抚养费，就算打官司也没用，现在没到年纪都不需要给钱，以后给点基本的生活费也就算了。他们想去我爸妈店里闹事，我让蒋卫军找了几个人，把他们收拾了一顿，后面就不知道他们的消息了。”
“怪不得苗苗不肯要你们给分的房子。等她过去那边管店了，住宿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有一套房是单独装修，另外买了家具放进去的，正好给苗苗住。”
“随她吧，爸妈说了，看她以后想住在哪边，锦绣小区或者秀丽小区，让她自己选一套房，攒到钱了就按照购入价转卖给她，以后就也有自己的房子了。”
从古至今，大多数人有钱了都是想着置办房产，国人小农意识根深蒂固，对于土地有种偏执。现在难在城市里购置一块地建楼房了，对于土地的偏执就转嫁到了房子上。
有自己的房子还是不一样的，她每次回小洋楼或者翰林苑的房子，如倦鸟归林。换句话说，房子就是女孩子最好的底气了。因为父母家不一定还会有她的位置，婆家也不一定把她当自己人，只有在自己的房子，可以大声且坚定地说：我家！
陈今在三舅家打了一下午的游戏，蹭了一顿晚饭才开车回了小洋楼。然后就看到了沈百川的车子停在他家门口。
这次又换了辆新车，宝蓝色的，很配沈百川不说话时的气质。像大海，深邃、琢磨不透。但他话多起来，又觉得这人像是一块暖玉。
陈今大胆伸手去摸了摸车子，手感和普通的车子也没什么区别啊。当下没了兴趣，转身去开她车子的后备箱搬盆栽进屋。
宋教授和习院长还在外面旅游没回来，那就等他们回来了再送过去吧。
角落里、桌上、柜子上、窗台上因为多了一盆绿意盎然的盆栽，屋子又多明亮了一分。再把买回来的花给照着心意咔咔乱剪，然后给装到花瓶里，几瓶鲜艳、无主题的混搭花也被安置到上下两层楼的某些地方。
在脑袋放空、随意一抬头时，突然看到了一个盆栽或者一束花，能把离家出走的理智给吸引回来。
陈今不觉得自己是个有生活情调的人，她就是喜欢瞎折腾。一会儿玩偶摆件，一会儿花花草草，到下一次，就不知道又是什么了。
她上楼去找衣服准备洗漱，发现衣帽间的柜子已经被填了八分满，有些衣服还是折叠起来的，显得她衣服更多了。
衣柜里有一半的衣服是极简店里买回来的。
往旁边扒拉了一下，翻出了一套上次和杨茜、林欣然逛街买的丝绸睡衣，站在衣帽间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决定改天抽时间来重新规整她的衣服。
等下周，大舅妈开的服装店开业，她是要带着朋友们去捧场的。
早上差点没醒过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十点半睡觉，七点半醒来，还是会觉得困，她这都睡了足足九小时了！中午再回来睡一小时午觉……
天啊，她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十个小时是在睡觉中度过的！
正在懊恼又快乐地虚度光阴。
上午刚到学校就被通知去明德会议厅开会，全校所有的辅导员都参加。但莫老师没跟着他们一起去。
何老师给他们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老师道：“莫老师已经确定调去行政南楼那边了，早上领导喊他去谈话，估计下午就要和小周做学生情况交接了。”
“你多长个心眼，交接的材料一定要检查核对好再签字，尤其是学生的档案资料。”
下午，就因为周定检查核对交接材料久了点，莫老师就在办公室冲周定发火，说周定耽误他时间。
周定脸色窘迫，但还是不为所动，一五一十地检查了所有的材料，结果真的发现少了些学生的档案资料找不到。周定没在交接单上签字，莫老师在那骂骂咧咧的，最后把学院副院长都给吸引过来了。把莫老师和周定都给带走，去了他办公室说话。
陈今叹气，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个操蛋的世界。
刚刚看着莫老师那副讨人厌的嘴脸，她无比希望自己化身葫芦娃的六娃，隐身起来给他左勾拳右勾拳。
现实是，这个人从这个办公室走出去了，他还能去更好的办公室。
常老师笑她，“年轻人有什么烦恼值得再三叹气？”
年轻人或许烦恼不少，但他认为，陈今这个年轻人不会有什么烦恼。
陈今看看空荡荡的办公桌桌面，终于意识到自己出门时忘记拿东西了，笑，“年轻人忘了带盆栽过来，非常烦恼。”
第二天，她到办公室时，莫老师的办公桌已经被清空。周定神清气爽地走进来，“早啊，陈老师。”
这事陈今正式上班以来，第一次见周定笑得这么开心。
办公室里只剩了他们四个，莫老师走后，总共空出来三个位置，一下子，办公室就变得宽敞起来，空气都清新了。
他们办公室在一楼，窗外的树叶帮遮挡了大部分斜过来的阳光，站在窗边，可以看到不远处满塘的荷叶荷花。
常老师来到办公室，看见陈今的办公桌大变样，盆栽、花瓶、摆件都放得恰到好处，心里暗自发笑：刚毕业的年轻人就是花活多。
这一周，学生要回家的都回家了，剩下有小部分学生留在学校过暑假。期末工作总结等等都要完成，还有些材料，都得整理出来。
别看现在就陈今最清闲，等到一个月后休假回来，别的老师都正常忙开学报道的事情，她就有得忙了。参加新生辅导员培训课就不说了，新生入学得安排宿舍啊、去认人了，带他们熟悉学校、开各种会、以及军训……
虽说按照往年的情况，除了辅导员，每个专业都会有两名高年级学生去给大一新生当班导，有他们负责一些基础工作，但是，辅导员要做的还真的不少。
陈今甩甩头：到时候再说吧。
又是轻轻松松地度过了一周，然后迎来了她正式工作后的第一个暑假，足足有一个月的放假时间。
她和周定最后走，把水电和门窗都给检查一遍才走出来锁上门。
周定说他暑假就留在学校，不打算回家了。他家就在隔壁市，回去的话其实也不远，但周定还想趁着暑假做别的事情。他顺口问：“你放假还住在学校附近吗？”
“不一定，看情况吧。”说实话，突然有一个月假期，陈今觉得时间挺富裕的，只要锦绣小区的超市开起来了，那边的房子出租和开店的事情都能交给田苗，她确实很闲。正在考虑杨茜和林欣然之前提的旅游建议……
回到家，陈今立刻给杨茜和林欣然都打了电话通知：“明天早上九点，西城区万民广场见，你们帮忙冲业绩的时候到了。”

第49章 大明白
大舅妈的时尚女装店前前后后筹备了大半年， 最后开的店，比大舅妈一开始规划的要大得多。分了两个客户群体，开了两家店。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供应商， 有一半的衣服版权是买断了的， 全部都是贴她服装店的牌子。
越是跟杨茜走得近， 越是了解市面上的那些奢侈牌子， 虽然她基本不会买，但架不住她觉得有意思、林欣然也好奇，所以杨茜看到了某些店，了解的就会给她们介绍一下。
不了解的也没关系，陈今是那种不买也敢大摇大摆走进店里找店员问到底的人。有人翻白眼，她也不说啥，换一家继续看就是了。
杨茜过来时脸色臭臭的，见到陈今和林欣然就道：“不知道卓然发什么疯，又说不想出国了， 要继续之前的婚约。我看他真是发癫了！”
林欣然没被这个消息给惊到， 但是被杨茜说的“发癫”给惊到了，然后看了眼陈今：看看你， 都给人家教的什么啊？
陈今就是有这么个神奇魔力， 和她走得近了总会让人不自觉地学她的口头禅。例如之前在程氏集团实习也是，成功把半个行政部给带“癫”了。
陈今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人，道：“可能是终于发现等到他这一出国、你这一另找他人， 他以后在他家既分不到什么资源、也没有了你家这棵大树扶持， 以后想要和其他兄弟姐妹站在同一水平线上，那就难了。”
她是不清楚卓然家的具体情况， 但结合杨茜说的那些，陈今给大致推测出来的。
啧啧， 这人啊，花团锦簇的时候想着要去追求心中所爱心中理想了，等往下坠的时候再看看？什么爱不爱、理想不理想的，都挺虚的。
杨茜欣赏地看着陈今，“你也是个大明白。”
另一个大明白是卓季瑜。
和聪明人来往就是都不必废话太多，人家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林欣然觉得有些幻想破灭，失望道：“我之前还觉得卓然是股清流、翩翩君子……”
“呀呀呀，别说了别说了。”陈今都听不下去了，因为她以前对卓然的印象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现在说出来，觉得自己怪瞎的。
看她一脸“没脸见人”的表情，杨茜和林欣然都觉得好笑。杨茜的心情瞬间变好，扬起高傲的头颅，道：“走，今天给咱大舅妈捧场去。”
陈今觉得自己已经到得算早了，还有到得更早的，例如陈婷和柳承志。
难得陈婷对自家的事情上心，这会儿帮大舅妈跑上跑下的，柳承志也没闲着，帮忙把店里开业的花篮给搬出去布置。
两家店是相邻的，为了这两间门面，大舅妈也下了不少本。
“三妹来这么早？”身后，二表哥陈永信也带着庄瑶过来了。
接着，大表哥陈永诚和大表嫂孟琳也到了。再就是三舅一家、陈嘉到来。小姨今天都没开业就赶了过来……
林欣然惊奇道：“陈今你家亲戚真不少啊。”
不像是她家，爸妈那辈的兄弟姐妹少，而且都在明市老家，关系不好来往也少，所以见到陈今家里的亲戚那么多，而且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是有点惊讶的。
杨茜不觉得奇怪，她家和卓家的亲戚比这多多了，而且亲戚间攀比严重，家里有事可以一致对外，家里没事就是内部一锅乱粥。糟心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只有陈今是带着朋友过来的，别的都是自家人，庄瑶和柳承志也即将成为家里人了。
大家也就过来送个庆祝开业的花篮，然后给店里暖暖人气，等到有顾客陆续往店里来后，大部分就往外撤了。
店里配备了专门的店长和店员，用不着他们来帮忙。相反，他们对这些衣服不了解，帮了还可能是帮倒忙。
两家店，一家店专门面向年轻女性，一家店则是面向中年女性，把两个年龄段的人都给照顾到了。因为定位问题，这两家店做的自然是有钱人的生意。
大舅的事业如今正是风生水起之时，和合作伙伴聚会时，大舅妈和这些人的夫人们提一提，别人基本都会来捧场。至于后面，大舅妈是很相信自己的眼光的，质量和款式没问题，价格也适中，不怕口碑传不出去。
陈今自然是要带着杨茜和林欣然去年轻化的那家店了，陈婷和陈嘉也跟着过去。
今天没见到二舅和二舅妈，趁杨茜和林欣然去试衣服的空档，陈今找陈嘉问了。
“我爸老领导住院了，他们去医院探望去了。让我做代表过来。”陈嘉左右看看，然后挽住了陈今的手臂，小声道：“没想到那个高高的女生是姐你的朋友，我在学校见过好多次，她和她对象。”
陈今拍了下她，“待会别在人家面前提她对象的事情哈。”
“哦。”陈嘉嘟囔道：“也没什么好提的，看到了觉得好奇，你竟然和她关系这么好。”
“还可以。”可以一起逛街吃饭说八卦，确实是还可以的朋友。
陈今再次见识了杨茜粗暴的购买方式，只试一两件特别喜欢的，剩下的看得顺眼就都“包起来”。除了陈今和林欣然已经习惯了，其他人都目瞪口呆：你是来买衣服不是来进货的吧？
陈今淡定地和其他人摆摆手，“不用惊讶，她买衣服都这样。”
她一个暴发户都没这么“粗暴”买衣服的。
她们三个买完衣服，就说要去东城区喝咖啡，陈今顺手就把陈嘉、庄瑶、还有陈永飞和陈永安给带上了。
对陈永信道：“二哥，你专心上班去吧，庄瑶姐和我们玩得好的。”
然后又再次和陈婷确认，“你真的不去？我可喊你了啊，待会别说我没喊你。”
陈婷差点就想给她翻白眼了，都说了不去了，她又非得再多问一句。
但柳承志拉了下她的手，道：“既然我们今天都休息，难得有聚会的机会，咱们也跟着一起去吧。”
然后小声哄道：“去了那边，你要是不喜欢喝咖啡，咱们去逛逛别的地方也行。”
最开始陈今问大家要不要一起过去玩的时候，陈婷第一个给拒绝了，想着今年难得休息，自然是想和柳承志出去约会。
柳承志本来也是没意见的，但之后，陈嘉和庄瑶、陈永安都说去，陈永飞没打算去的，但陈今说想找他谈事情，于是就又改口说去了。
陈永飞要和陈今合伙开旅行社的事情，家里的人已经知道了，陈永信帮忙找的门面，想掺和进来一股，但没成，说以后要扩张需要投资了再喊他。
柳承志看得明白，陈家人是有点做生意的天赋在的，赚不到大钱也能赚点小钱，他和陈婷就是医院上班的，根本不懂生意那一套，但既然身边人有能力，现在不赶紧搞好关系，以后怎么也投一份跟着赚钱？
这钱放在银行里存着，是生不出大钱来的。
陈婷性格脾气不算好，但他看陈家的那些人实际上对她是很包容的，只要不犯大错，兄弟姐妹们都会拉扯一把。
那他就更得盯着陈婷，把和其他人的关系给搞好了。
既然柳承志说话了，陈婷也就改了口，“那加上我们，我们也去好了。”
啧，还“我们也去好了”？
刚刚陈婷没翻的白眼，陈今替她翻了。
“你去坐三哥的车，我这坐不下来了。”她带庄瑶和陈嘉，林欣然去跟杨茜的车。
陈永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举手道：“那我也跟三姐的车。”
他也不太喜欢婷婷姐的对象，像笑面狐狸。
陈今看了眼没吭声的大表哥和大表嫂，他们就不用再问了，大哥要回他公司，大嫂也要跟着去，听大嫂的意思，是要回去转转，让公司里的人知道公司有老板娘。
这话说得，有些不可言说的意味。
陈今看了眼面色如常的大表哥，看不出来，希望大表哥别刚过好日子就飘，不然她大舅真的要被气得再瘦一圈。
为了大姨和顾敏敏的事情，大舅这段时间没少操心，虽说要空出时间让大家先冷静，但大舅没少托人找关系，看能不能联系到省里有名的妇科专家，为以后大姨生产做准备。
大舅现在都开始妥协了，他觉得没办法说服大姨不要这个孩子了。
其实要不是大姨年纪大了，将近五十岁，一点病痛都能把人折磨没，换成是三十多岁，大舅肯定是支持大姨和大姨父把孩子生下来。总的说，大舅其实也觉得家里有个男丁好，但实在是没办法，好好培养女儿也不差。
一上车，车上全是自己人，庄瑶也算是吧，他未来二嫂。
陈永安的话就拦不住了，郁闷道：“婷婷姐真的就非那个柳橙汁不可吗？”
陈今差点笑出声，陈永安提的“柳橙汁”真的莫名中她笑点。
“别人的感情事少掺和，你找你们老师估分了吗？”
车里瞬间就安静了。
不得不说，柳橙汁，啊不是，柳承志这个人挺会表现的，带着陈婷参与到他们的聊天里，自然熟络得仿佛他才是陈家人，而陈婷才是跟着对象来参加家庭小聚的人。
但这人会说话，什么话题都能聊上几句，又是医生，这个职业在外人眼里就是很神圣光辉的，所以，大家也慢慢地觉得这人不错，想着陈婷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陈今和三表哥询问近期有没有外出的计划，可以搞个省外的旅游小团。
她和杨茜、林欣然都想趁着暑假这段时间出去玩，但就现在的治安情况，她们三个女生出门也怕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偷钱都还是小事，就怕被人拐去深山老林里，家里人想找都没法找。得找靠谱的人一起出门才放心。
还能有谁比她自家人靠谱的？正好三哥还在搞旅游。
陈永飞犹豫，陈今她们想去西安，但他们对那边不熟，也没去过。说实话，他也担心出点什么事情。
之前单独带陈今去杭州就不说了，那边大城市，只要不随便乱跑，也不要在大街上穿金带银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很有钱，基本都不会有什么意外状况。但西安是个什么情况，他不了解啊。
而且他这边旅行社还没办起来但已经拉到了两个团，走不开。
看他纠结，杨茜就拉了拉陈今，道：“你哥没空，那就由我安排好了，卓季瑜要去西安出差，我让他助理给我们安排。”
陈今无语了，“所以我们给了那么多个选项，你非要选西安就是因为那，谁是吧？”
杨茜也无语了，“我是这种为了个男人就眼巴巴跟着去的人？你们提的地方我都去过了，就西安我没去过！”
“……哦，误会你了。”差点以为你也是个猪脑子。
也行吧，反正只要有认识的人一起陪同就行。只有她们三个，她是打死都不去的。
“三姐，你家隔壁的老师也来了。”陈嘉去柜台加点了其他吃的回来。
透过不能遮挡视线和声音的隔断，陈今抬头一看，是沈百川。
还有上次在沈百川家朝她吹口哨的男人。
他们这边一群人齐刷刷地看过去，想让沈百川不注意到都难，只是见到陈今的时候愣了一下，正准备走过去打招呼时，只见陈今朝他笑了笑，就转头和她旁边人说话去了。
秦逸顺着视线望过去，“哟，表哥，你邻居也在啊。不过去打招呼？”
“不用。”沈百川直接往里面走。他对她那个会去她家里的妹妹有点印象，想着那边应该是她和亲戚的小聚，他要是过去打招呼了，他都能想象得到她肯定又要尴尬了。
她最近都搬回小洋楼了，打招呼的机会多得是。
秦逸好奇地回头多看了几眼，猜不出表哥的想法。
陈永飞：“刚刚那个就是上次开车送你的邻居？”
“对啊。”陈今似笑非笑地看他，“你是想问，他就是那个开着百万豪车的有钱人吧？”
她相信，比起沈百川这个人，三表哥更感兴趣的是沈百川的车。
但说回来了，谁会不对他的车感兴趣啊。
这么多车，她都怀疑他是不是还有个专门的停车场。
杨茜却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他就是你说的隔壁留学回来的老师啊？”
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这位也是个厉害人。”
陈今看她，用眼神催促：卖什么关子？赶紧说！
“听说他每次回他爷爷家里车子都被划，被划一次就翻脸一次，翻脸一次，他爷爷就给他赔一辆新车。”
这个翻脸属实是有点厉害。
杨茜笑道：“可能他确实是被划过车吧，不过我上次和卓季瑜去他爷爷家里做客，不小心看到他拿钥匙给自己的车划一道。”
陈今：“……”
第一次觉得沈老师也没她以为的如高原冰山。
这不是挺接地气的？
他那辆宝蓝色的车子不会就是这么来的吧？

第50章 尴尬
昨天才说好了要去西安， 昨晚八点的时候杨茜就给打电话说卓季瑜的行程有变化，人已经在西安了，让她们明天就坐飞机过去。卓季瑜还让助理包揽了机票购买的工作， 她们三个只需要连人带行李准时出现在机场就可以。
陈今只好连夜收拾东西。正好， 等到她从西安回来， 正赶上锦绣小区超市开业， 到时候三表哥他们的旅行社应该也办起来了。
虽然是临时更改计划，但这安排刚刚好。
一个月的暑假说长也不长，过了一天就没一天啊！
隔天一早，陈今出门去打车。遇到晨跑回来大汗淋漓的沈百川，心里啧啧两声：看不出来啊！真的看不出来！
“陈老师？”沈百川不明所以，垂眸看了眼自己今天的穿着，很正常，没有半点问题啊。但陈今像看大猩猩似的看着他……
随即注意到陈今拖着行李箱，整个人一副休闲轻松的打扮， 连车都没有开， 他就问：“又出去旅游吗？”
她还真是喜欢往外跑，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热情和精力， 就连上班都像是去收租似的乐呵呵的。
“啊？啊对， 出去旅游。”陈今莫名地想嘿嘿笑，但憋住了，赶忙道：“沈老师我先走了， 再见！”
推着行李箱哗啦啦地小跑着赶去打车。
沈百川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扬了扬嘴角。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陈今现在见到他都没躲着走了。
见面见多了就自然而然熟悉起来了？
陈今和杨茜、林欣然会合， 她们三个凑起来真的很聒噪，从见到面开始， 不是咔咔咔地一顿乱拍，就是“你带了51了吗”、“你昨晚睡得好吗我昨晚都在忙收拾行李了”、“哎你说西安那”……
话最多的就是林欣然了，她和杨茜算是比较安静的，但林欣然一旦开启了话题，她们两个也停不下来。
飞三个多小时，她们是半点困意都没有，一路上不是吃就是说。因为前后都有人闭目养神，她们还得做贼似地悄悄说。
坐在中间的林欣然下了飞机后，觉得耳朵里都还是嗡嗡嗡的声音，喉咙也有点痒，她说得最多。
杨茜说卓季瑜忙得要死没空搭理她们，只安排了个助理过来负责给她们开车，等安顿下来了，就带上一个本地导游带她们出去玩。
但实际情况……
陈今和林欣然都抿紧嘴巴偷瞄杨茜，尴尬得空着的手不知道怎么摆放只好挠挠头摸摸脖子缓解尴尬。也不知道卓季瑜有没有听到杨茜刚刚那好大一声“卓季瑜那个老男人”……
陈今看了眼杨茜跟前的男人，好像警匪片里的**头子。默默地为杨茜捏一把汗。真的，以后不能随便在外面说人坏话，被当事人听到太尴尬了啊！
“不给我介绍你的朋友？”卓季瑜似笑非笑地盯着杨茜看，在朋友面前不是挺活泼的？尽在他面前装淑女了。
“陈今，林欣然。卓季瑜。”杨茜毕竟见识过的“世面”多，刚刚看到卓季瑜的时候只慌了一瞬，很快就恢复过来了，仿佛说他老男人的话不是她说的。
十分简单的介绍，然后立刻道：“先去酒店安顿吧。车呢？”
卓季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她的行李，又吩咐助理帮陈今和林欣然拿行李，率先往停车场走去。
杨茜瞧了瞧鹌鹑似的陈今和林欣然，“不用尴尬，明天我们自己玩。”
除了刚到西安吃的第一顿饭，是卓季瑜请她们。后面的几天，卓季瑜确实没有再出现，不过这个行程安排得好，陈今她们完全就是不带脑子地跟着走。三人都很听劝，说哪里危险需要注意安全，她们就半点不好奇坚决不去。
可能是一起出来玩最能增进感情，她们三个现在每天嘻嘻哈哈地出门，又嘻嘻哈哈地回来，晚上睡觉还凑一起，说起各自以前的事情，能从深夜说到清晨。像是发现了知己：
“哇！你也这样过？我也是啊！”
“天啊！这种事我也干过！”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以为只有我这样！”
“……”
在西安的最后一天，卓季瑜好不容易空出时间来，想再请她们吃一顿饭，在酒店等到人下来，然后看到了三只“熊猫”。
趁着她们三个在吃饭，卓季瑜找个借口出去找助理，问：“她们每天出去的行程很满？”
助理摇头，“没有。”
想起每天她们三个在车上时的对话，又觉得好笑，但在老板面前还是忍住了，“听杨小姐她们的意思，她们晚上聊天聊很晚。”
卓季瑜转身回餐厅，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看她们那边吃得差不多了才回去。果然，一见到他，她们三个立刻换了表情，杨茜的两个朋友一个比一个拘谨。
他们两家是世交，认识多年，她的大部分朋友他都认识，第一次见她的这两个新朋友，倒是和她平日里常来往的朋友不太一样。
“你招呼你朋友多吃点。别是我在这，你们觉得不自在了？”
杨茜：知道还要说出来？
她就不信卓季瑜这个老狐狸看不出来她们不好意思，因为他在这，她们三个都不好意思继续刚刚的话题了。
最能聊的林欣然在卓季瑜面前都能变哑巴，实在是这人的压迫感太强，而且杨茜和他都不像是订了婚的未婚夫妻，像陌生人似的，她们就更不好说话了。
但毕竟人家给她们把行程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陈今伸脚过去踢了踢杨茜，给她使了个眼色：你说说话啊！
杨茜：“她们平时都这样，不爱说话，吃得也少，她们都吃饱了。啊对，你还没怎么吃，要不要再给你点点别的？”
没说口的话就是：你赶紧吃吧！别叭叭了！
不爱说话、吃得也少的陈今和林欣然微笑，“对，我们都吃饱了。卓先生您慢吃。”
晚上回到酒店，杨茜就数落她们两个，“我看你们平时挺能说的啊，见着卓季瑜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出息！”
“主要还是不熟，我们和他也没什么话题好聊的。”
“是啊，不熟，没好聊的。”见面的时候客气寒暄几句就差不多了，她们是和杨茜交朋友，又没必要也和杨茜的未婚夫交朋友。
林欣然碰了碰杨茜的肩膀，道：“我觉得你俩坐一起挺般配的。之前你老说他老男人，其实看着也还好啊，没觉得多老。而且，年纪大点有年纪大点的好处，我看他就挺照顾你的。”
“还行吧。”杨茜耸耸肩，“反正我不吃亏，和他结婚我能分他手里的股份和家里的股份，哪天过不下去离婚了，我也占到便宜了。”
林欣然啧了声，“乐观一点，都没结婚呢，就先考虑离婚的事了。好好过日子，总能过得好的。陈今，你说是不是？”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想做个单身富婆啊。”陈今大笑道。
她们三个的家庭情况都不一样。杨茜爸妈就是两个家族的强强联合，更像是相敬如宾吧。林欣然父母恩爱、家庭和睦，所以对婚姻抱有美好的期待。而她，一半一半吧。她妈、她小姨的婚姻都以离婚收场，对她没点影响是不可能的，但三个舅舅和舅妈们几十年感情如初，又让她觉得还可以有些期待。
暂时没想着以后结婚的事情，毕竟都没看到个顺眼的，心里没半点想谈对象的冲动。比起谈对象，她更想桥西村拆迁，快快拆迁！让她变成超级大富婆！嘿嘿～
林欣然：“你傻笑什么呢？富婆今！你现在就已经是单身富婆了！”
“那就努力成为单身大富婆！”陈今在床上滚了一圈，她也想试试看上百万的豪车划起来是不是贼拉爽。

第51章 暴躁甥舅
卓季瑜还要留下继续忙工作， 回去的时候依然是她们三个。只是这次有些倒霉，从上飞机开始，右前方的座位上那男的， 一直用恶心人的眼神在她们三个身上打转。
陈今发现后直接对视回去， 眼神坚定， “这位大爷， 您有什么事吗？”。
见他淫邪地笑笑，还是不收敛，陈今直接拿相机出来把他的嘴脸给拍下来。
咔擦一声，那男的瞬间变了脸色，恶狠狠地瞪她，“把胶卷交出来！”
一上飞机就倒头睡觉的杨茜和林欣然立刻惊醒看过来。
陈今又是咔擦一声，看都不看那男人，然后转头和旁边的林欣然、杨茜大声道：“太晦气了！今天遇到个癞蛤蟆。恶心死了，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 癫公一个！等我回去了， 高低得去报社、电视台问问，像这种人能不能让他出出名啊。”
见那男人阴沉了脸， 陈今又先声夺人， “这是个大新闻啊，我怎么会遇到这么丑的人啊？秃头肥脸，噫……啧啧， 我不说了， 说多了，待会他得发癫说我勾引他了。我是有点近视但我也没瞎啊。”
林欣然同样大声道：“多看一眼， 晚饭都吃不下了！”
杨茜张了张嘴，有点骂不出声来， 直接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见那男的还想逼逼赖赖，杨茜直接道：“再多看一眼，我绝对会把你今天在飞机耍流氓的事情让整个南省的人都知道，连同你的照片一起。你要是外省的人不担心在南省出名，那你就随意。”
或许是看出她们三个都不是好惹的，后面，那男的没敢再用恶心粘腻的眼神往她们这边扫。
要不是在飞机上闹事影响飞机秩序的后果十分严重，陈今刚刚真想脱鞋子抽他。
但过了大概半小时，坐在陈今前面的女生直接一杯水往那男的脸上泼，“你他妈再多看一眼，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妈的，长成这丑样子还看看看，回家看你老娘去！秃头肥脸的丑东西，底下揣个二两肉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不是？再看一眼试试看？”
然后又带着同情的目光往那男人的裆部瞥了一眼，轻蔑地哼了声，“听说又矮又肥的一般都不行。在家不行你来飞机上找存在感，给你脸了是不是？”
飞机上说话的声音都消失了，因为前面那位姐的刚刚的嗓门够大，比陈今她们刚刚那声音大多了，自带喇叭似的。不了解情况的人都看了过来，大家又把目光看向了那男的。
就是这个丑东西不行啊？
“臭三八，你乱说什么？信不信我抽你？”
“来！有本事你抽一个试试？个鳖孙子！待会下了飞机你别走，看我不抽你丫的？”
其他乘客猜到前因后果了，帮着那姑娘说话。
“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和人家姑娘凶什么啊？”
“是啊，明明是你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就盯着人家看，把人家惹火了吧？”
陈今帮着说话道：“就是啊，一上飞机就色迷迷地东看西看，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耍流氓，以前不会干过坏事吧？待会下了飞机直接报警，抓进去让警察审审看，说不定这人身上挂着案呢。大家伙可盯着他看哈。”
她就不信了，这多人盯着他，他还敢露出那恶心表情？他要是真敢，等下飞机出去了，前面那女生要是真动手，她也要暗中帮忙出一份力。
陈今又拉了拉前面女生的袖子，示意她冷静一点。
在飞机上闹事可不是说着玩的，她坐飞机前认真看过相关条例的。所以她刚刚再生气也就是骂几句顺顺气，都没想着和他认真对战骂人。
其他乘客纷纷点头。
“说得有道理，没见过那么嚣张的。”
“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听到陈今提到报警时，那男人脸色一变，然后轻蔑地笑了笑，无赖道：“我看几眼怎么了？你们穿成这样不就是让人看的？”
他刚想往陈今她们那排看过去，但一想到刚刚陈今她们提到的照片和说让他上报上电视，他是有点怕踢到铁板的。眼神一转，就转到了和自己隔着过道的女人身上，这臭三八，刚刚怕他一脸水！
林欣然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陈今才不会反思自己穿的什么，反正在有些垃圾眼里，别说她穿的是普通款式的长裙，就是她穿着长袖长裤包裹得严严实实，垃圾也会觉得她穿得不正经活该被看。
都不用她反驳，前面的女生就瞪回去，“你管我们穿成什么样，反正不是给你这个丑东西看的。秃头肥脑丑八怪，多看你一眼都折寿。有种的你下了飞机别跑，看我不把你抽成孙子？！”
“你算什么东西？信不信我拿钱砸死你？”
“嗤！还拿钱砸死人？长得丑还要装！正常人会在脖子上挂大金链子？在这装什么阔啊？批发市场十块钱三条多得是。”陈今撇嘴，“还拿钱砸死人？坐飞机吹牛就是好，随便吹都能吹上天。我还是南省首富呢，我都没骄傲。”
那男人抹了把脸，“关你什么事？！”
“行了行了你闭嘴吧，我不想和丑东西说话，掉价！”
“大家都看清楚了啊，我们好好地坐飞机，都是这个人挑事的啊。”
“你放心，我们都看到了。真是的，什么猫啊狗啊也都能坐飞机了？”
陈今不同意这话，“猫猫狗狗也没做错事啊，怎么能这么侮辱它们呢？”
这时，飞机上的空乘人员听到有争吵也赶了过来。
陈今三言两语就把前因后果给说了清楚，“这个男的，一上飞机开始就恶心人，坐我们这一块的人都看到了，我们强烈要求给这个人换座位！”
“凭什么给我换座位？我就不换！”
虽然飞机上的乘客都好好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暂时也没发生肢体冲突，空乘人员还是非常严肃地宣贯了乘坐飞机的相关法律条例，如果因为争吵而影响到飞行安全，相关涉事人员，轻则治安处罚、重则涉刑。
空乘人员看向那男人，好脾气地耐心提醒，如果他的行为再对身边乘客造成了困扰，空乘人员将会帮他另外安排座位。
“在飞机上对其他乘客、空乘人员进行骚扰行为，影响机上秩序，我们将会依法报警。”
那男人这个时候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直接双手环胸闭上了眼睛休息，以此表示他不同意换座位。空乘人员又在飞机上给乘客科普了影响机上秩序的后果。
林欣然还有些愤愤不平，“真的太恶心人了，遇到这种人真是想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像这种人，有时候他看你，你直接瞪回去，或许会收敛点。有的脸皮厚的，你越看他越得意，跟神经病一样。要不是在飞机上，要是在外面，我哥他们要是也在，你看他还敢不敢？他要是敢我绝对揍他。”
“也就是觉得我们好欺负敢来恶心几下，等下了飞机你再看。”
陈今觉得前面那位女生的眼神能把人切片，估计心里就憋着一股火要把人揍一顿呢。
“待会你们跟我家的车走，送你们回去。”杨茜道。
“好。”林欣然气呼呼地捏了捏拳头，“本来好好的心情，被恶心到了气不过。”
等到下了飞机，陈今她们跟着坐她前面的女生往前走，那女生又跟着前面那男的。下了飞机，那男的又故态复萌，时不时地回头看几眼。一直到拿了行李出了机场，都没什么事。
杨茜看到来接她的司机，走过去说了几句话，前面突然一阵惊呼。
陈今快速抬头，是刚刚坐她前面那女生，以绝对身高优势和力量把那男的双手束在身后，又把那男的按倒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再凑近一点看，那男的两边脸都肿起来了。
“刚刚在飞机上是不是给你脸了？看啊，现在给你看个够，看我不抽死你丫的。”女生招呼周围的人过来看，“这人大庭广众就想耍流氓，刚刚我看他都要在这脱裤子了。”
陈今混在人群里，趁大家不注意，就搭腔道：“我也看到了！”
“不是，他有病吧？人来人往的在这脱裤子？”
“这男的我知道，刚刚我们就坐一班飞机，一上飞机就想耍流氓，被打得不冤。”
“这要是赶上前几年，他这种都得进去吃枪子，什么人啊，公共场合也敢这样。”
那男的被按着动弹不得，只能破口大骂，才骂两句又被重重地抽了一巴掌，然后直接扔给了警察，那女生理直气壮道：“他先跟我耍流氓，我抽他都是轻的，再敢拿那种眼神看我朝我说骚话试试看？蛋都给他踹爆！”
围观的人都抿紧了嘴巴。他们相信，这女生，是真的会踹的！
警察要把那男的带走，也得把女生带走做笔录。谁知道那个男的一个劲地说不用麻烦警察了，他可以和解。
那女生重重地呸了一声，“你说和解就和解？你算个什么东西和老娘和解？这个派出所你去定了！我看刚刚那姑娘说的就没错，警察叔叔，我怀疑他身上有案子，在飞机上我们一说要报警他脸色就不对劲，说不好是逃窜的罪犯呢！”
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不行，我不和解，必须送派出所！”
其中一个警察悄声提醒她：“去了派出所，他要是反口告你伤人，你也吃亏。”
女生大手一挥，“没事，这点医药费我赔得起，但我这口气必须得出！”
这人家坚持报警，那警察就只好把人带回去了。那男人心虚，居然还想跑。这下好了，来维护秩序的警察以为只是普通闹事，他这一跑，警察就觉得不对头了，立刻把人给抓紧了，必须要带回警察局审个清楚。
路过陈今时，那女生朝她友好地笑笑，想了想，道：“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出结果了我给你打电话。”
陈今眼睛一亮，立刻从包里翻出小本子和笔，刷刷刷地给写了自己的号码。“一定要和我说啊。”
杨茜这时也道：“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联系我们。”
跟着上了杨茜家的车，三人一扫回来时的暴躁情绪，神清气爽了。
林欣然：“陈今，你在飞机上那会儿真厉害。”
“那哪叫厉害啊？堵着气发泄一下而已。再说了，要是那男的是个大壮汉，我只会当没看到。我顶多就是嘴炮几下，刚刚那位姐才厉害呢，我现在这个年纪去练拳会不会来不及啊？或者去练几招应急的？”其实多练点是好的，遇到事了不说别的，起码得能跑啊。
杨茜正要说话，电话响了。“哦，刚上车了……没大事，嗯。”
陈今看她挂断电话，不可置信道：“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杨茜幽幽地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道：“他家的司机和车。”
“他知道也就知道了吧，他说会找人处理的。”
陈今不知道“会找人处理”，是个什么处理法，她回到家当天晚上，就接到了那个女生的电话，说那男的身上真有案子，已经给关起来了。她就被口头教育了几句，然后被放了回去。
“你这脾气对我，你也是榕市的？有空一起吃饭。”
“也？你也是啊？”陈今心道，那女生的口音听着完全不像榕市人。
“那当然！有空吃饭啊，我叫楚琪。”
楚琪？陈今的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眼茶几上的曲奇饼干，又莫名其妙地戳中她笑点，笑道：“我叫陈今，今天的今。有空一起吃饭，女侠！”
“陈老师回来了？接下来打算去哪旅游？”
沈百川刚刚在二楼阳台看到陈今在她家后院的凉亭里坐着发呆，才知道她旅游回来了。
陈今侧头看了眼，身着休闲服的沈百川端着杯咖啡也坐在他家小凉亭里，这两凉亭只隔着道围栏，像是在某个寻常午后，和朋友一起喝下午茶。
只是……
陈今看看自己身前的桌上空空，没有下午茶。
“歇一歇，不打算出去了。”
“这次旅游好玩吗？”
“很不错，除了回来遇到个垃圾，不过他也没讨着好。”
陈今看了眼斜对面的沈百川，特别好奇，很想大胆开口问问他划车的事情，但她又怕太唐突。这种事情，沈老师应该不想被别人知道吧。
真刺激啊，每次想起来，她都忍不住在心里高呼沈老师牛逼啊。
沈百川轻轻地叹了声气，无奈地笑了笑，“陈老师，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自从上次在咖啡店碰过一次面之后，陈今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前些天，他以为是大家见面次数多了，慢慢熟悉了起来。但刚刚他看陈今的眼神、表情，好像看到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惊讶、好奇？
陈今点头，“是有点误解，不过没有大影响。”
沈百川是高冷还是接地气，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最多就是偶尔想起来会觉得好笑：天啊！自己划车坑新车，这和她在桥西村炸猪栏炸粪坑多少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陈老师最近心情很好？我看你比以前出门的时间都多了。”
“是很好。”
毕竟是真的交到朋友了嘛。三观、性格都合得来，没有利益掺和，每次出门开开心心的，还能分享小八卦小秘密，和同龄朋友之间的相处非常松弛且惬意。
所以说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么神奇，有的倾盖如故，有的白头如新。
沈百川觉得这样干坐着没意思，开口问：“陈老师，要不要喝咖啡？”
陈今摇头拒绝，“不用了，谢谢沈老师。”
解释道：“我喝了咖啡晚上容易睡不着。”
两人就这么斜对着坐在各自家里的凉亭上，午后的雨说来就来，吹散了暑气，陈今觉得这个氛围正正好，回屋里拿了本书、橘子汽水、零食出来，一股脑地堆在桌上，又跑回去拿了个靠枕，看看书、吃点小零食再喝几口汽水。
沈百川也拿着他的书出来看，偶尔抬头看到斜对面盘着腿坐得东倒西歪的陈今，心情也如这午后，一场雨把烦闷都给洗涤干净。
淅淅沥沥的雨声就是当下最好的伴奏曲。
在外面待了两个多小时，直到这场雨停止，陈今才伸伸懒腰捶捶腿，收拾桌上的东西回屋里沙发窝着，又开了电视看。
还在自家后院的沈百川听到她家里的电视声，没心思继续翻阅书本，身体往后靠，侧仰着头去看雨后的万里晴空。
远处天边挂了道不太明显的彩虹桥。
陈今上楼换一本书时顺手去看了眼手机，发现好几个电话，全是大舅给打过来的。
“大舅，啥事啊？”
“你回家了吧？在翰林苑还是在小洋楼？”
“在小洋楼。”陈今慢慢坐直起来，她总觉得有事要来了。
果然，大舅沉声道：“敏敏要和她爸妈断绝关系，你现在开车过来医院吧，在妇幼医院，住院部三楼。你和敏敏年纪差不多，过来劝劝她。”
陈今只懵了一会儿，赶忙问道：“不是，大舅，你先和我说说情况，我这现在收拾收拾就过去。”
“敏敏谈了个对象，本来打算国庆结婚了，之前说好两个人一人出一半的钱买房，你大姨和大姨父说了她几句，话不好听，现在敏敏情绪不好，说不要他们的钱了，以后断绝关系。”大舅烦躁地叹了声气，骂道：“一天天的，我看你大姨真是怀了孩子丢了脑子，好赖话分不清，要不是还有敏敏，我懒得管她死活！”
陈今没附和，看来她大舅真的是被气到了。
“得，大舅，我去收拾一下就过去。”
“嗯，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知道了。”
医院里，陈文强挂断电话后，又揉了揉眉心，转身往病房走，还没到呢，就听到病房里吵吵嚷嚷的，他赶忙快走了几步。
病房里，顾顺发他妈和他两个嫂子都过来了，三个人都在数落病床旁的顾敏敏。
“我就说你这死丫头，真是从小就性子独，你爸妈有儿子了，你当姐姐的不说帮忙照顾，你还要闹脾气气你妈，这要是气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我看你就是盼着你这弟弟没了，你好霸占着你爸妈手里的东西！”
“我早说了，让你们过继个孩子过来，好过养出个白眼狼，看看你们这些年对她多好，吃的穿的用的都比她几个姐妹好，也不知道感恩你们……”
顾敏敏低垂着脑袋，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忍着没吭声。
她现在又气又后悔，气父母居然想让她写借条，又后悔不该把话说绝了把她妈给气到住院。只是有了这次，她现在也知道自己在家已经没什么地位了。
想大闹一场，又扯不下这个脸皮，也没这个勇气。
她奶奶的手指才戳了下她脑袋，大舅就赶了过来，直接把手给拍了下去，双眼怒瞪，“你再动一下试试看？”
顾老太被吓住，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叉着腰道：“我教训我自己的亲孙女，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当舅舅的，就应该好好管教她，居然把她妈给气到住院了，以后有了弟弟，是不是还得把弟弟给摔了？真是没良心！她爸妈以前对她多好，人都还在呢，就想分爸妈的财产？一分都不该给。”
陈文强没理会顾老太，看向病床上半躺着不说话的陈芸，“你哑巴了？自己亲闺女被人骂成这样你一句话不说？还好意思说敏敏？我看都是你的错，有你这么当妈的？还有顾顺发呢？一出事他就跟死了一样。八万块钱都不舍得拿出来了，我看你也早点和敏敏断绝关系算了，省得以后还得给你儿子当免费的老妈子。”
然后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顾敏敏，大手掌拍了下她后背，“挺直了腰板来，委委屈屈的这副受气样给谁看？受气了不知道骂回去？窝窝囊囊的，会生气不会张口憋屈不死你？”
这要换成三妹，天都能被她掀翻去。
陈芸双眼都给委屈红了，她知道过去一年大哥对她有意见，但没想到遇到事了她亲大哥就会说她，难道她不是被敏敏给气到住院的？
她就是随口和敏敏开玩笑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她反应就那么大，居然在家摔东西说要和他们断绝关系以后再也不往来。婆婆骂敏敏真是一点没骂错，真是养出个白眼狼来了。她和顾顺发以前对她多好，现在有点不如意了就要死要活的。
因为多了个孩子，她大哥跑上跑下的给她找擅长妇产科的医生打通关系，她看在眼里也领情。但大哥知道了前因后果还偏袒着敏敏，完全不待见她，真是让她觉得寒心。
“你也别装这副委屈样子给我看，你陈芸和顾顺发就是两个不负责任的父母，重男轻女谁没有？没人做得像你们这么恶心人的。”
“给孩子出八万块买房还要孩子写借条？一天到晚地和孩子说要帮衬弟弟，要生的是你们，管生又不想管养，我看你们两个是又蠢又坏！”
说上头了，陈文强是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又忙公司的事又操心她这边真是瞎忙活，帮了她都不一定领情，整天一副“全世界就她有理”的样子。有事就知道找他来，没事的时候也不见她的影子。
以前想占三妹这个外甥女的便宜，现在有儿子，开始想着压榨自己闺女了？以前还真是没发现她能自私成这样。肚子里那个都还没出来呢，就开始算计了。真等生出来了，敏敏不得被她论斤卖了？
“他妈的！一天天的给我搞些破事出来！顾顺发呢？赶紧叫他给我过来，忙他妈的工作，那个破公司有什么好忙的？挣几块钱就尾巴上天了，还要有个人继承？就那几块破烂继承他大爷的！”
“还有你个老不死的，老子在气头上女人我也骂你他妈少给我指手画脚！一家子癫公癫婆！陈芸你也是个神经病！敏敏遇上你这样脑子拎不清的妈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刚走到住院部三楼，陈今和陈永信的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事情可大发了啊。
她大舅平时真的非常非常好脾气，但是她大舅生气起来真的是口不择言，逮谁骂谁。让她想到了她当年在桥西村惹事跑回家、她大舅带人去桥西村骂人那个场面，骂遍全村无敌手。
这次大舅把顾家人和大姨都给骂了进去，她猜着，可能这次之后，大舅是不打算再管大姨的事情了。
“二哥，快给二舅三舅他们打电话，我怕我待会拦不住大舅。”她大舅真的要气得没理智了，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陈永信是被陈今给打电话喊过来的，陈今说听着他爸的语气不太对。他也想叹气，他爸最近的脾气是真的大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用他老妈的话说，上年纪了，发现自己在工作上力不从心了但是又不服老，进入了迟来的更年期。再加上大姑这个年纪非要生孩子，他爸又气又担心，估计是想到了前年因为生病走了的二姑，现在把顾家人痛骂一顿，让他爸顺顺心里这口气也好。
陈今做了个深呼吸，大步往病房走去。

第52章 小炸药桶
“亲家大哥， 你这么说话可就难听了！”
“你们做得难看，还怕我说得难听？”陈文强往旁边呸了一声，叉着腰在病床前来回走， “陈芸， 你现在就说， 你和顾顺发到底什么意思？敏敏结婚买房的事情你们管不管？”
陈文强气得重重地拍了拍病床旁的柜子。
反正医生也说了， 陈芸就是小题大做自己吓自己，目前身体没大问题，他现在就趁着这个档口怎么也得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气给出了，省得回家了，何静娴还说他更年期。
“大舅，大姨。”刚刚大舅的嗓门不小，她敲了几下门，除了半躺着面向门口这边的大姨看到她了，其他人都没注意到。
刚进来前她都打算好了， 就算是短袖袖子今天她也得给撸上去帮大舅啊。但一进来……
看看两边， 大姨低着头不说话，顾敏敏也是， 就她大舅和顾老太最激动。要她说啊， 他们都算是外人，掺和得再起劲，不也得看当事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怪不得大舅妈现在说大舅更年期， 他现在就和暴躁的喷火龙没什么区别， 理智都跑到天边去了。在这闹腾得凶，其实就是过来出出气， 但实际啥用都没有。
陈文强看到自己的“亲传弟子”、“得力帮手”来了，气都缓下去了三分， 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三妹你来和他们说。”
刚打完电话走到门口的陈永信听闻此言，真是差点两眼一黑，他爸现在是自己出气出累了叫三妹给代劳是吧？
他爸一个就够暴躁的了，加上三妹这个小炸药桶，待会人家医院得来赶人了。
陈今帮大舅拍拍后背顺气，看向大姨，不客气地道：“大姨，大舅年纪也不小了，一天天的为您的事跑上跑下，为了给你找个有经验的妇科医生，不知道搭进去了多少人情。大舅操心得也够多了，您和大姨父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管不着，我是觉得没必要为了这件事反反复复掰扯来掰扯去，您给大姨父打电话吧，让他过来，咱们敞开了天窗说亮话。你们家的事情，我们能帮忙协调我们就帮，帮不了的你们自己内部沟通。”
“说白了，我们犯不着贪您和大姨父手里的东西，用不着提防着我们对你们怎么样。”
要不是大姨是自己长辈，陈今早就不耐烦了，这点钱他们又不是没有。
“我们就是不想给你们当判官了，赶紧的把事情说清楚，以后您爱生几个生几个，您家的财产分不分给敏敏表姐，还是把钱全散出去，我们都懒得多问一句。”
陈今又对大舅道：“您也是，做得够多的了，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最后又看向站在旁边委委屈屈不说话的顾敏敏，“敏敏表姐，你现在也给大舅表个态，你到底什么想法你直接说，掰扯开了说，别大舅在这为了你和大姨嚷嚷大半天，结果你一声不吭，最后又和大姨妥协，搞得大舅操心半天最后落得两边不是人。”
顾敏敏惊讶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想说陈今误会她了。但陈今直接挪开了视线，顾敏敏又低下了头抿着嘴。
“大舅有些话不好说，反正我妈现在也管不到我了，那我就多说点。”陈今叹了声气，“大姨您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您还是抽空去律师所咨询下律师手里财产怎么安排的好，万一的事情谁都说不好，遗嘱立了以后还能改，要是什么都没有，以后你的东西便宜谁就不知道了。”
顾老太气得胸口疼，“你个黄毛丫头，这里轮不到你来说话！你，你，真是没大没小，在这诅咒你大姨，还怂恿她立遗嘱，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就我大姨那点钱我看不上，当谁手里没个百万千万身家似的？”陈今白了她一眼，“最烦又老又癫的人找存在感。”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让我大姨这个岁数还生孩子，是不是我大姨父在外面找了别人给他生儿子了？我看你们才是巴不得我大姨出事，好给人腾位置是不是？”
“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你大姨父什么时候在外面找人了？”
“那你还怂恿我大姨这个岁数生孩子？一只脚都进鬼门关了，还说你们没算计？你晚上去地里头问问你顾家祖宗看他们蹦不蹦出来抽你？”
顾老太“你”啊“你”的指半天，把自己气得说不上花来了，陈今就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好像在说：“你个老东西，别逼我骂你！”
陈芸被陈今一个小辈直接说，心里头确实是不舒服，但陈今刚刚那番话实在是太戳心，她是想生个儿子，哪怕知道有风险也愿意拼一拼。但她绝对不愿意自己奋斗多年的生意被人算计，这要是一个万一，顾顺发会不会把她的那些东西给敏敏？
就算现在她和敏敏置气呢，但怎么也是自己亲生的。
“还有敏敏表姐，说实话，大姨大姨父分不分家产给你，这种不该我们来掺和的。父母的东西，他们给，是情分，不给也是没可以指摘的。毕竟以后大姨大姨夫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孩子，他们都铁了心要孩子了，你也得早点摆正自己的心态啊。你拿到多少，以后养老回报多少，你一分没拿到的，以后你不管他们也没人能说你。”
“关于父母赡养问题，我专门咨询过了，就算是打官司，看你孝心程度，没什么感情了你就按最低生活标准给，还有感情的话那你就看着去做牛做马吧。”
陈今现在特别理解大舅为什么说着说着就气上了头。
因为这边两个当事人，都是半点反应都不给啊！怎么的？他们是判官啊？说怎么判就怎么判，他们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
啊呸！两个自私鬼！不就是想让大舅夹中间调停，她们两个互相试探对方底线，各自争取最大的利益？白瞎了大舅在这操心完这个操心那个。
大舅是关心则乱，她现在是看谁都嫌烦才旁观者清。要她说，让她们自己母女两个自己吵去，人家早晚争出个结果来。没必要多个人在中间调停。
过了三分钟，病房里还是静悄悄的，陈今也管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拉着大舅就要走，“我就说人家自己有成算，你还管啥啊管？”
“走走走，在这待得我气闷。”
“哎，大哥，大哥，我这公司那确实是有点事情走不开，不知道敏敏和陈芸闹到医院来了。”
顾顺发姗姗来迟，正好赶在陈今要拉着陈文强走之前。
陈文强才消下去的火又给激起来了，“你是什么都不知道了，甩手掌柜轻松得很呢！合着老婆不是你的？敏敏和陈芸肚子里那个，俩孩子也不是你的？”
气过之后也确实是不想管了，三妹说得对，他们一个个的都有成算，就他在这跳脚瞎忙活。
“行了，你们家的事情我是懒得掺和了，今天趁着我也在，赶紧的，你们一家三口，把事情说清楚了，以后谁都不要再来给我打电话，你们是生孩子也好，不给孩子买婚房也好，狗屁倒灶的事，都不要和我说。”
他好歹也是一个公司的老板，眼看着年纪上去了还能最后发力冲一冲事业，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给他们托人情断官司？还是三妹说得对，少掺和，他们一家人自己解决去。
顾老太见顾顺发来了，觉得有了主心骨，说话都有底气了，把陈今怂恿陈芸立遗嘱把她手头的东西分给顾敏敏的事情说了。她就坚信陈今他们是别有所图。
顾顺发倒没这么想，陈芸娘家的三个兄弟和一个外甥女，人家的家底也不少了，看不上陈芸那三个档口。但他也不同意搞这个什么遗嘱。
陈今纠正道：“现在来说，不管是大姨还是大姨父，你们现在手头的东西都是夫妻共有的，就算大姨立了遗嘱，以后分也是只能分大姨拥有的那一半给敏敏表姐。你们手头的东西，要是想分割清楚，还得去律师咨询，我就不了解了。”
陈文强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下陈今说的话，突然发现自家的东西也是分割不清楚。他倒不是要和何静娴分割，而是他手头的公司都已经明确说过以后交给永信了，看来得找莫律师再了解了解了。
谁知道哪天就万一了？还是不能和老天赌命数。
“你们说吧，要怎么搞？”陈文强又坐了回去。
看见陈今挨着墙站得没个正形，就让她去拉凳子过来坐着。站着多累啊。
至于顾老太有没有凳子，管她呢！爱站就多站会儿，抖落点脑子里的水。
顾敏敏看了眼父母，深呼一口气，下定决心道：“看爸妈你们怎么分吧，陈今说的有句话没说错，家里的东西都是爸妈你们攒下来的，你们养了我二十几年，倾注了钱和心血。不管你们给不给我分钱，以后该我出的赡养费，也不会少。不过，”
顾敏敏心一酸，声音哽咽了下，继续道：“你们给我多少，我以后就出多少的力。弟弟是你们要的，他以后怎么样和我没有半分钱关系，你们也不用想着扔给我管，我是不会管的。你们说我白眼狼也好，说我不知道感恩也罢。总之，随便你们吧。”
“大舅，辛苦您为了我家里的事费心了，后面您就别管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没了父母就活不下去的人。我自己工作的工资也足够我过日子了。”
其实陈今说得已经很明白了，大舅来不来调和都没用，主要还是得看她爸妈和她自己。陈今说得对，她应该要把心态调整过来。以前是独生女的时候不用多想，觉得家里的一切东西早晚都是留给她的。但现在不一样了，爸妈以后不只她一个孩子，还有他们更看重的儿子。
想到这段时间来和爸妈闹的别扭，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企图用闹脾气的方式来让爸妈关心、妥协，但实际上爸妈根本就不在意，否则在她今天提了她和对象想买秀丽小区的房子时，她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想让她写欠条。
当时她听到她妈妈说的那句话，明明是七月份，却好像穿着短袖短裤站在十二月里一样，从头到脚浑身都发凉。
亏她以前觉得陈今可怜，只有妈妈可以依靠，家里条件也不如她的。现在再回头看，她其实哪里比得过陈今啊，陈今就算没爸爸，但二姨在陈今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而她妈妈看似对她好，其实是没得选择罢了。
在这之前她自己咽不下这口气憋屈得慌，可还又不想和爸妈撕破脸皮，想着找大舅来帮她争一争。但现在她真是一点想要争的心气都没有了。
甚至自暴自弃地想，那她就什么都不要了，以后就按陈今说的按法律给赡养费，就当和父母的缘分到此结束了。
而冷静了些下来后，她更是觉得还是不要争了，她也才24岁，才准备和对象结婚。他们都是老师都有工作，慢慢攒点，以后总会买得起房子。而一旦拿了他们的钱，她以后还能过自己的生活吗？还是如大舅说的，以后还得给她弟弟当免费的老妈子？
顾敏敏的脑子前所未有的冷静、理智，再次坚定道：“爸妈，你们、的东西，你们看着处理吧。以后都不需要告知我了。”
陈文强眉头紧皱，“你和你那对象不是要买婚房结婚了？”
“我……”
“敏敏。”林森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见到病房里除了顾敏敏的家人还有三个陌生面孔，没多好奇，走过去和她站在一块儿，关心道：“没事吧？”
虽然病床上躺着的是他未来岳母大人，但他还是选择第一时间先关心顾敏敏。
顾敏敏本来已经清醒理智地做好了选择，说出来时心情也没什么波动起伏，但林森的关心让她一下子觉得很委屈。
全世界再没有比她更委屈的人了。
陈今悄悄扯了扯大舅的衣角，和他小声地提了句“郊区”。
陈文强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给了她个眼神。
然后道：“我看这样吧，你们往我那投的五十万，分一部分给敏敏。孩子结婚，你们当父母的总得给她准备嫁妆。”
“大舅，不……”用了。
顾敏敏的话都没说完，就被大舅给制止了。
“顾顺发，陈芸，你们说，这样分行不行？我给做个主，五十万里拿二十五万出来给敏敏。定下来了我找人给你们签合同。”
顾顺发和陈芸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别的想法。陈芸看向顾敏敏，心情复杂，刚刚顾敏敏说的话让她觉得难受，怎么说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但是现在……
陈芸抿了抿嘴，“我和敏敏她爸再商量商量。”
陈文强差点被气得仰倒，就这还要再考虑？！他今天真是多余来这一趟，净给自己找气受。
陈今侧头看了一眼，大舅气得呼吸声都粗了。
估计在大舅这里是很难理解大姨的做法吧，别说是他自己的儿女了，就是自家兄弟姐妹家的孩子，都盼着他们过好，不然也不会想着来帮敏敏表姐争取她该得的东西。但连他这个当大舅的都知道得给敏敏表姐一些东西傍身，大姨这个亲妈倒好，给孩子买房出一半的钱都得打欠款。
这要是以前大姨就不喜欢敏敏表姐就算了，以前大姨对敏敏表姐多好，现在这样，对比才知道多落差多大。高山直接塌成盆地了。
再看一眼敏敏表姐身边的那男的，应该就是敏敏表姐要结婚的对象了，听说是认识好几年的朋友了，一直没有戳破窗户纸。确定关系没多久，打算要定在国庆期间办结婚酒的。
所以说，陈今有时候也烦顾敏敏，谈对象结婚这种大事情，也没想着带人去给他们见一见，定了日子就通知一声，把他们当成普通亲戚看。等到有事情了，就知道要来找大舅他们了。
之前看到陈婷和柳承志约会，她要凑上去了解情况，就是因为平时再不对付，但是她和大舅一家的关系好啊。平时关系处得一般般，真遇着事了，人家哪愿意掏心窝子地帮你？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搁谁谁不烦？
还有大姨这个人，做得也真是够绝的。就她和大姨父攒的钱，就算之前掏了五十万投到了大舅那边的项目，她不信他们连房子一半的钱都出不起，不过是不想给罢了。
顾敏敏的心又凉了一截，要不是旁边还有林森给她靠着，她这会儿都要失力坐到地上去了。
林森握紧她的手，“叔叔阿姨，你们的事情我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我也想表个态，我和敏敏还是定国庆结婚。之前说两家给出一半买婚房的事情就算了，我们家这边可以出全款。”
又看向顾敏敏，笑道：“没多大点事，过两天咱们就去把房子给定下来。”
顾敏敏想开口说话，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天发不出声，只好点了点头。又背过身去面向着墙壁用手背抹脸。
过了一会儿，她道：“我这段时间去学校宿舍住，先回家收拾东西了。大舅，不好意思，麻烦您跑这趟操心，过几天再带林森去您家里吃饭。”
陈文强闷着一口气，但看大外甥女的这个对象长得一表人才，刚刚做的事情也像是个靠谱的。扯了扯嘴角笑道：“行，改天抽个时间，见见家里的亲戚。买房子的事情不急，大舅这有认识的人，总比你们出去自己买要优惠。”
林森看了眼顾敏敏，见她点头，就道：“谢谢大舅。”
说完，顾敏敏都没回头看她爸妈那边，拉着林森直接走了。
陈文强也不想继续待，“那我们也走了。以后没事别给我打电话了。”
糟心。
不过，来了这一次，他对陈芸这个大妹心寒了，对自己亲女儿都这么没人情味，以后兄弟姐妹们遇到事情了还能指望她？
顾顺发和陈芸都被他冷漠的语气吓了一跳，赶忙说刚刚没考虑好，是想找大哥再商量看。
陈今一看他们还要继续谈，这下大家都心平气和了，应该能谈出个结果来，这就不是她能掺和的了。嫌弃屋里闷，陈今走下楼透气去。
“刚刚你那样子，看起来挺有气势啊。”陈永信追了过来，双手插兜，侧头看了眼陈今，“你又跟谁学的？还地里头蹦出来，多瘆得慌，你自己一个人住不害怕？”
陈今想抬头看看前头那面高墙上挂的横幅写的什么字，结果被阳光刺了一下眼睛，抬手挡住，发现那横幅上写的“少生优生，少生孩子多种树”。
“怕啊，我和朋友在西安旅游的时候看了部僵尸片，看的时候不害怕，我现在发现我对电影里面的场景记得很清楚。我有点害怕，说出来大家一起害怕就好多了。”
陈今还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第53章 争取
陈今的几句话， 让陈永信跟着笑了起来，心情总算是好点了。
想起来还有件事，赶忙给两个叔叔打电话， 让他们不用过来了。
接电话时看了眼陈今， 笑道：“真的， 没事了， 有三妹在啊，我爸被气了也有帮手。真的没事了。敏敏，不好说啊。我爸和大姑现在冷静了，在谈着呢。嗯嗯好，您放心吧。”
陈今瞪他，“看你这说的，好像我是专门过来吵架的一样。”
陈永信哈哈笑，“你不是来吵架的，你是来和我爸打配合战的。过程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有好结果。你说， 最后大姑会不会给敏敏分投资的份额？”
“她分了，敏敏表姐就一定会要吗？”陈今挑眉， “未来表姐夫说了啊， 这多大点事啊？人家自己都能买房，大姨大姨父给不给另一半买房的钱，人家也不在意。敏敏表姐又不是没有工作的人， 你看她， 之前她家条件不错吧？也没大手大脚地花钱，挣的工资肯定够她花了。”
“所以呢？”
“所以， 我要是敏敏表姐，我才不拿那笔钱， 省得以后还要回来当牛做马。之前敏敏表姐是舍不得和大姨大姨夫把关系搞僵，过了今天你再看？敏敏表姐的性子是有点傲的。”
前面当了二十多年的独生女，哪里会委曲求全地为了这点钱在家受气？大姨和大姨父就算同意给她分东西，想也知道肯定不会给分多少。
“我看她现在是对大姨大姨父寒心了，以后都不想搭理他们了。”更别说顾家那边的亲戚了，顾敏敏现在怕是讨厌死顾家那边的人了。
陈永信道：“要是分了就拿啊，你之前不也怂恿她该开口就开口？”
“那我之前也没想到大姨大姨父这么狠啊，想着怎么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亲闺女，多少会心软分一点吧。”谁知道他们是一点都不想给分啊？
“二哥，我觉得大姨、大姨父这两人挺可怕的。”
陈永信叹气，表示赞同，“谁说不是呢？”
“算了，我看我爸现在真的不想管他们了，以后我们这辈和他们也就疏远了。”
以后就是当个普通亲戚来往了，这样冷心冷肺、靠不住的亲戚，来往多了，除了给自己找麻烦，别的是一点帮助都没有。就连情分，现在也折腾得差不多了。
“远就远了吧，大舅都这个年纪了，少操点心吧。”
在住院部大楼门前站了一会儿，陈今突然想到这边是妇幼医院，陈婷和柳承志也在这边上班，一想到这两人，陈今就问：“二哥，你和庄瑶姐，还有婷姐和柳承志，你们结婚的日子定了没？”
大家不会扎堆都在今年结婚吧？
“没完全定下来，我和庄瑶打算年底结婚。婷婷那边，说了年后和柳承志的家里人吃饭商量，之后再定日子，他们的最早也得等到明年去了。”
陈永信笑道：“之前拦着婷婷，现在看来，她和柳承志处一块也不错。”
起码现在有人盯着她，脑子拎得清楚了，知道和家里人打好关系，人情世故也抓了起来。说来也是无奈，家里人费心教的，她听不进去，外人说的，她才觉得有道理。
不过啊，她也最好是学好一点，他和大哥可不像是他爸，完全不求回报地费心费力拉拔兄弟姐妹，以后陈婷敢学大姑那样，他都不会看多一眼。
算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
“你和永飞合伙的旅行社怎么样了？”
“我就出个钱，等着拿分红的。他们管理经营的事情我不管，反正我就隔段时间去看看账本。”
“我还以为你完全撒手不管了，还知道要看账本呢？”
“亲兄妹明算账嘛，有点什么事情，趁着没闹严重大家还能坐下来好好说，等到闹大了，这个兄妹情就算是没了。”陈今说着朝他笑道：“我手里的钱不多了，但二哥你要是有不用出很多钱的小投资，可以喊我啊，咱们现在的兄妹情还是有的吧？”
陈永信笑着拍了下她脑袋，故意道：“目前还剩一点。”
“二哥、三妹？你们怎么过来了？”柳承志刚要出大门，就看到了门口旁边站着说笑的陈永信和陈今，于是就过去打招呼。
陈今挑了下眉，现在都改口了啊，看来好事真的要近了。等到明年，她也得跟着改口了。
“过来看看大姑。”陈永信回道，见身后有护士喊他，拒绝了他说的抽空去探望，“不用去了，你忙你的去吧。”
柳承志想着，应该是陈婷大姑家里的事情还没掰扯清楚，既然陈婷二哥都发话了，那他也就别凑过去了。匆匆过来打个招呼又匆匆地返回了工作岗位上。
他们在楼下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大舅和大姨父一同出来，大姨父的表情不是很好，大舅的脸色也一般般。
大姨父还要回公司上班去，大舅也催着二表哥回去上班，然后自己坐上了陈今的车子，“全家就你最清闲，就你了，带大舅出去兜几圈吹吹风。”
陈今抬头看了眼，万里无云，烈日高高挂起，出去兜几圈吹的是风吗？是车上的空调！和在家吹空调有什么区别？但是大舅一副“我现在使唤不动你了是吧”的表情，陈今撇嘴，那还能怎么办啊？只能是顺他的心意了。
“咦，这条路是去哪？”
“去国家森林公园，那边空气好，我带您去净化一下脾气。”
“……”陈文强看了眼陈今，“你看你大舅我像是能爬上去的人？”
“放心吧，我也爬不上去。咱们就在山脚下转悠几圈。”陈今可太知道自己的实力了，不可能轻易尝试去爬山，还有个大舅呢，万一大舅还得她扶着，那真是完蛋了。
陈文强乐呵了，怪不得老二没少说，跟着三妹出去你还怕没乐子？实在不行，跟她去美容院都能待一下午。
开到森林公园的范围内，道路两边都是大树。车窗被按了下去，清新湿润的空气扑了过来，确实是挺净化脾气的。想着下次可以跟老朋友约到这边来，修身养性，顺便谈谈生意，也不错。
“你也不问问我和你大姨大姨父谈成什么了？”
陈今头也不回，专心看前面的道路，“那您说说？”
真敷衍。
“五十万投资分出来十万划给敏敏，以后他们孩子生下来了，他们自己管。养老的时候以后再说。我能争取的，也就这么多了。婚房的钱，他们估计是不会拿了。为了生个儿子，保胎费、还有后面的超生费，林林总总没个二十万都下不来。之前投了五十万过来，他们还换了套新房也换了新车，我猜他们手里也没什么钱了。”
不过这都不是借口，手里现金流不充裕，但是手里又不是没别的家产，真有心给，拿不出钱总能拿得出房产来的。
陈今轻呵，“说以后他们自己管孩子，这种话大舅您也信？大姨大姨父现在还能折腾个十年，等到十年后呢？表弟的教育他们要不要费心思管？等到大姨大姨父老了需要人看着的时候，表弟也才成年啊，养老的事情还不是敏敏表姐一个人的事情。”
“哎呀，大舅您就别掺和他们的事情了，我看敏敏也不是非要去争他们给的那点钱。”
陈文强看她，“怎么就那点钱了？你现在手里钱多飘了是吧？”
“怎么又扯上我了？现在说的是敏敏表姐，她真的不一定还想着要大姨大姨父分的那笔钱。”
“不要钱，她最近和她爸妈闹什么别扭？”大舅语重心长道：“这人也不是非得时时刻刻争这一口气，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拿到手里的最实在，别的想那么多做什么？”
陈今无奈，“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大舅你那么务实啊。敏敏表姐就是生气大姨大姨父现在这个态度，信念坍塌了呗，以前她是独生女，大姨大姨父还有顾家那边的亲戚都宠着她，现在突然多个弟弟出来分宠，父母和亲戚都开始道德绑架她让她以后帮衬弟弟了。”
“有时候啊，人就是想争一口气。她拿了大姨大姨父分的钱，以后就永远在他们面前矮一头，以后她那个弟弟的事情就有理由全推给她，谁让她拿了父母分的钱呢？得感恩啊。”
“那换成你，你也是这么想？”
陈今笑，“敏敏表姐没我厚脸皮嘛，是我，给我多少拿多少，一拍两散，谁来道德绑架我都没用，反正我也可以没道德。”
要是当初拆迁的是桥西村，她爷给她分多少，她绝对就拿多少。
陈文强被她说笑了，“你也就会耍嘴皮子功夫，轮到你的时候，你怕也是一分钱都不拿。”
“谁知道呢。”毕竟她也没遇到过那种情境，就算做了选择，以后也是可能会后悔的。
“随便了，我该做的都做了，他们怎么想的自己搞吧。”
陈文强手肘搭在车窗上，静下心来享受当下难得的清闲时刻。
安静了几分钟，陈文强还是道：“你大姨大姨父这俩人啊，也就这样了。以后家里的生意、项目投资，我都不打算喊他们了。”
但现在已经投进来、签过合同的，没法分割，只能这样了。
没责任心、不靠谱的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没道理有风险的事情他们躲远了，等到有好处时还专门给他们留一份。
其实之前让她一起参与桥西村建楼房的事情就能看出来了，只是当时没深想。
陈今没发表意见。
树大分支，大舅“长兄如父”几十年了，也该退下来了。
他们本来只想在山脚下找个石凳坐坐休息，但大舅听到小卖部的老板说半山腰上开了家茶室，那边环境优美，大舅抬头看了眼，觉得半山腰也不过如此，就喊上陈今爬山去了。
半山腰确实还好，在陈今开始琢磨放弃往上爬的前一刻，就到新开的茶室了。环境幽美，茶香四溢，陈今把大红袍当水喝，咕噜咕噜下去好几杯，缓过来后就开始在茶室附近东转西转。
陈文强说她没个耐性，但也没拦着，很快就去和来品茶的游客攀谈了起来，竟然聊得还不错。
回去时，陈文强乐呵呵的，看看陈今，又看看陈今车上“恭喜发财”的小摆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今天出门这个运气不错，还是三妹会选地方，以后没事多出来走走。”
陈今觉得她大舅挺有意思，在茶室里和别人聊得风生水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专门去谈生意的呢，于是开玩笑问：“发大财了啊？”
只见大舅拿起小摆件把玩，转而神神叨叨地道：“改天咱去西禅寺算一算。”
去西禅寺？陈今没什么意见，她大舅现在是想一出是一出，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更年期吧。
晚上去了大舅家里蹭饭，聊得有些晚了，就没赶回小洋楼，而是去了翰林苑那边的房子住。
第二天一早，陈今换了身衣服，开车直奔锦绣小区。
她的超市今天正式开业了！
这个超市名也挺有意思的——今天超市。
家里有空的都过来捧场了，陈嘉和陈永安作为各自家里的代表过来，孟琳也带着俊俊过来看。
其实都没什么好看的，就点个鞭炮就算是开业了，没搞花里胡哨的东西。
五十平的超市其实也不小了，日常生活用品都能在这边买得到。超市暂时只有田苗一个人看着，等过段时间再看看要不要多招一个人，太忙的话就得多个人了，不然走不开。
田苗现在干劲十足，“要是招人了，咱们还能包住，和我住一套房里就行。”
陈今在锦绣小区的九套房，专门空了一套房出来给她住，其他的才是出租出去的，一百平的房子，她一个人住也太大了。
“不用，咱招住附近的，不用让人过来一起住。”
和别人住久了，多多少少会有点摩擦。他们又不是没条件，没必要委屈自己人。
陈今在这边剩下的八套房和一间商铺，都打包交给了田苗帮忙找租客，合同有现成的模板，每套房租出去三百三，比别人低一些些，她就是为了好整租，这样好收租金。
不仅是她的房子，三个舅舅的房子也交给了田苗，额外给她算辛苦费。
“三姐，我刚刚看到周大婶了，她家也在这边开水果店。”
周大婶挑的商铺和她挑的中间隔着小区大门，离得不远。
陈今眼睛一亮，周大婶啊，她们好久没见面了，怪想她的！
“走走走，我们也过去和周大婶问个好。”

第54章 八卦
大表嫂孟琳没待多久， 代表家里给送了个开业红包，就带着俊俊打车去大表哥的公司。
周大婶家的水果店都开成连锁店了，秀丽小区是“香香水果店1号店”， 锦绣小区这边是“香香水果店2号店”， 陈今过来时， 她还在整理货架。
一进店里就闻到了浓郁的水果香味， 周大婶带着个年轻小姑娘在忙着装点果篮，比起以前在村里买了就装红色、黑色塑料袋拎走，现在店里的包装显得高级多了，不仅有果篮，就连装水果的塑料袋都是定制的，上面印了“香香水果店”的店名。
看来周大婶是要把她的水果店也开成“牌子货”了。
不过，看着确实高级多了，买来送人有面子。
“呀！三妹来吃西瓜。”周大婶看到她时愣了一下，又把刚刚切开的西瓜递过来一牙， 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陈嘉和陈永安， 又给他们递了两牙西瓜，“新品种， 无籽西瓜， 特别甜！”
陈今没客气，双手接过之后就低头啃了一口，惊喜地点头， “真的特别甜！还脆！”
“待会我买几个带回去。周大婶， 你帮我留，呃， 留七个吧。”陈今把要送的几家都给盘了一遍。
周大婶笑弯了眼，“放心吧， 管够，待会我给你挑。”
店里请了人帮忙，周大婶介绍说是她亲戚的女儿。眼看店里暂时没什么人，周大婶就搬了几个小塑料凳拿到店门外的太阳伞下，招呼他们坐着吃，又把刚刚切开的那一半给拿了出来。
“三妹，多吃点。”
陈今龇牙笑，“好啊！”
啃了半块，陈今想起来过来的“真实目的”，手肘碰了碰周大婶，“周大婶，秀丽小区最近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啊？我毕业了就忙着工作，好久没见村里的人了，有点想大家了。”
周大婶斜眼笑着看她，脸上写着“还跟我装？我能看不出来你想的是大家的八卦？”
“那边啊，最近确实是不少事。”
周大婶摆上了“我要说八卦了”的架势，挪了挪凳子和陈今挨得更近，先是前后左右扫试一遍，手挡着嘴巴，不自觉地放低声音。
“就我上次和你说晚上下楼扔垃圾撞见陈文振送个年轻女人去秀丽小区的房子，你猜这个女的是谁？”
在周大婶挪凳子的时候，陈今吃瓜的动作就顿住了，秉着呼吸等她爆一个大的，结果周大婶让她猜？！
陈今撅了下嘴以示嫌弃，“您再让我猜，下次我可就也让您猜了哈。”
周大婶被她的话给噎了下，啧了声拍了她一下，“没耐心！”
但还是继续道：“他老婆的亲堂妹！”
说完还朝陈今抬了下下巴：想不到吧？！
陈今……陈今真的想不到！这还能这样的啊？
不过，“人家是只顺路送一送还是？”
“不是顺路！”周大婶摆摆手，“我是听到小区里搞卫生的大姐说了，陈文振和和他小姨子在这边就是互相喊的什么老公老婆，啧啧啧，你说说，这男人还是挂在墙上最老实！我看陈文颂都比他好点，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这样啊，真是恶心人！要是他张美贤知道了，不得被气死？还有张美贤她堂妹也是，外头的男人哪个不好找？就非得找自家的堂姐夫？多恶心的事，你说说，我活几十年都没见过这种事。咋的现在人接受教育水平高了，还越来越没道德了？”
周大婶想不通啊，以前村里的人再烂也烂不上天去，现在一个个的，都像是被畜生上身了似的，都不知道礼仪道德是什么东西了。
陈今不赞同她说的陈文颂比陈文振好这句话，“怎么还比烂呢？半斤八两，都差不多。”
都是垃圾，难道大马路上的垃圾就比臭水沟里的垃圾高贵了？
“现在不会是传开了吧？村长知道了？”
“倒是还没传开，我看也不远了。村长知道了，陈文振能得好？就怕陈文振和张美贤那个堂妹没谈拢，上门一摊牌，这事想不传开都难。”
“不过啊，但凡是经常去秀丽小区的，大家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周大婶越说越起劲，“本来大家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在小区外面不知道做什么和人家打起来了，陈文振过来帮忙，一见面就喊老公。啧，当时你三舅三舅妈和你小姨都在呢，还有江可欣也在。别人或许给陈文振卖面子不往外说，江可欣可就不一定了。”
陈今又啃一口一西瓜，“为啥？可欣姨和陈文振也没仇啊。”
“那怎么没仇？陈文振现在天天和陈文颂待一起，帮着兄弟说话呢，在秀丽小区见到了江可欣，还教育江可欣不对，让她把分到的那栋划一半回去给陈文颂，结果被江可欣踹进了垃圾桶里。”
“嘶……可欣姨现在这么厉害了？”一个大男人说踹就踹了？之前在村里那次，她要不是拿着刀，估计也吃不少亏呢，当时也没少受伤。
周大婶点头，“听说是闲得无聊去报了个班，专门学打架的。那个谁，陈月，高考完回来就被她妈给送去练拳头了，那个培训班就开在秀丽小区对面，一家小武馆。”
陈今来了兴趣，“那我改天去看看，要是合适，我也报名学。”
学几招防身也好呢，毕竟她现在也是个身家上千万的富婆了，可得护好自己的小命。
“你也去？我家小康也说要去学，真不懂你们现在都什么癖好，以前只见人家学什么乐器的，没几个人专门去学练拳头。”
陈今笑，制止她跑偏话题，“还有别的八卦不？”
“有啊，怎么没有？我家那两个老不死现在撺掇陈文星离婚另娶呢，说现在这个生不出孩子以后家里的东西都没人继承了。”周大婶笑，“就他们还能有什么东西好继承的？陈文星做生意被人骗了，他们手里的那点钱也不剩不多少了，继承玫瑰园那套房和他那辆四十多万的车？”
“早晚有他们哭的时候，现在还住着玫瑰园，用不了两年，他们就得卖房卖车搬家。哼，我就等着看他们那几个人的笑话。”
要不怎么说守财难呢？
没钱的时候规划得好好的，存多少钱吃利息，买多少房子每月收租金，手里留多少现金流备用……等到几百万拿到手里了，觉得这个便宜，那个也不贵，觉得拿一百万出来试试做生意的深浅也亏得起，后面试着试着就掉进去了。
人总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陈今都不能免俗。
光是看看她小洋楼家里衣帽间的衣服和梳妆台上那一溜的护肤品、化妆品就知道了，她现在都开始想着再有下次拆迁就买百万大豪车了，这还是当时看见辆四十万奥迪就望而生畏的她？多多少少都是有点飘了的。
好在，她在清醒的时候把手里的存款置换得差不多了，手里房子、投资都有了，省得那一串数字冷冰冰地躺在那里，时不时地就会因为各种原因少点零头，最后不知不觉少一半。
“哎，我看到你小姨前头那男的，说是要再婚了，还要把二婚老婆的孩子接过来一起住。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这个年纪都该结婚成家了，人家是冲着他家的房子来的吧，我看那女的把他哄得都找不着北了，他亲生的那两个也来闹过。”
陈今微笑：她就知道！
恶人早晚遇到恶人磨，烂人就该和烂人凑一堆。她小姨现在过得不知道多好，当初离婚真是离得好哇！
“嘿嘿，您改天回秀丽小区的1号店了，麻烦您再和我小姨说说，这个消息下饭呢。”
“不用你说，我和你小姨、三舅妈关系好着呢。”
周大婶得意地笑笑，“我就觉得住在秀丽小区不错，虽然村里好几户都住在玫瑰园，但还是不如住在秀丽小区知道得多。”
陈今在这坐一个小时，基本就把桥东村的每一家每一户的消息都了解了个遍。听完了消息，拿出来的西瓜也吃完了。
满足地站起来活动四肢，差点被身后挨得很近的陈嘉和陈永安吓一跳，她都忘记还有他们两个了。
只见这两人脸上都挂着满足的微笑，心里肯定在想着，今天这一趟没白出来。
周大婶还要坐公交车回秀丽小区去，以后她家的2号店，就她和文明叔偶尔轮流过来照看了。
陈今回去路上，绕一小段也能经过秀丽小区，就让周大婶跟着她的车子一起走。
临走时，陈今使唤陈永安去搬六个大西瓜到后备箱去，剩下一个搬去给前边店里的田苗，她还挑了些别的水果。
先是去秀丽小区那，刚好送周大婶到家门口，还能顺给三舅三舅妈和小姨各送一个大西瓜。
陈永安说今晚要跟着三姐去小洋楼那边住，也不等他爸妈同意，就催着陈今赶紧开车走。陈嘉一看，她现在也放暑假了，在家没别的事情做，就立刻举手表态说她也要去。
于是，陈今开着车满榕城地跑。
从秀丽小区离开，去了大舅家里，送上一个大西瓜，然后绕去玫瑰园，让陈永安上去拿换洗的衣服。下来时，他把他的游戏机也给带上了。接着就是绕到东城区去市气象局家属院。
陈嘉说可能有点慢，她还要去和朋友说点事情，让他们去家里坐着等。陈今把车子开进去，把车子停在家属院大门旁边空地上，陈永安抱着大西瓜跟在后面。
陈今对家属院里的人有点印象。
当初她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过来给陈嘉补过一段时间的课。因为她高中每次过来吃饭，二舅和二舅妈都没少和邻居说她在市三中读书、成绩多好多好，所以那个暑假，除了陈嘉，还有几个二舅、二舅妈的同事的孩子也被送过来，找她补习。
就是因为那时候她给那些人上补习课上得很顺，让她误以为给人补课不难，然后就在陈永安那里遭遇了滑铁卢。后来上了大学，她愣是没想着要去给人家补习挣零花钱。
怕再遇到一个陈永安这样的。
一路走进去，一路有人对她说：“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那可不是眼熟嘛？您儿子跟着我学了一个半月，一日为师……啊算了，总之，那个暑假天天见面。
没认出来，大概是因为她今天特别打扮过，和平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这么一想，就觉得今天早上出门前的折腾不是白费劲。这要是她化妆了，还和平时一样，那她多余折腾了。
“陈今姐！”
陈今回头一看，又是一个她教过的，这个没白教，好歹还认得她。
“陈今姐你过来陈主任家啊？他们好像上班去了。”
“没事，陈嘉在。”
“嘉嘉回来了？”男生想喊人，但发现走在前面的陈嘉走得飞快，也就作罢了。
陈今笑吟吟地和他说话，一直聊到上楼各走一边，到了二舅家里了，她还是没想起来刚刚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但她就是记得之前和陈嘉一起来跟她上过补习课。
市气象局家属院的楼房差不多是八年前建好的，是集资房，当时二舅和二舅妈差不多是掏空家底又借了一笔钱才咬牙买下来。后来，基本就没有什么单位分房的事情了，他们都庆幸当时出钱买了，那会儿房子不算贵，就算是借钱也有余力还上，不然的话，到了现在，房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价了，比起工资的涨幅，房子单价的涨幅太大了。
“三姐，永安，你们自己倒水喝啊。”陈嘉回屋里拿了东西，又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陈今找了杯子出来倒水喝，然后被餐桌上的一份资料给吸引过去，资料里是关于国外各个知名大学的介绍，资料的来源是一个留学机构。
因为这本资料是摊开了放着的，上面还有标记，红色的笔把一些重点信息给圈点出来。
这个家里，也就只有陈嘉最有可能去研究这些资料了。
所以，陈嘉是想出国留学？
陈今正想翻一下这本资料，只见陈嘉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正是直奔桌上这本资料而来。发现陈今看到后，眼神慌乱了一瞬，然后赶忙道：“这，这是我朋友的，我给她送过去。”
陈今笑笑，“那你赶紧的，待会出去吃饭。”
后面出门，陈嘉几次三番偷瞄她，陈今都当没看到。
陈嘉即将升入大三年级，就算是走出国交换学习，也得等到大四的时候。要么就得等到大学毕业申请留学。
她认识的人里，就同班的卓然选择出国留学，她对出国留学了解得不多，也不知道现在好不好申请，出去留学大概要花费多少钱。
但毋庸置疑，出去留学的花费肯定不便宜。
家里现在要供她出去留学也不是不可以，就怕二舅和二舅妈不同意她跑那么远。毕竟是独生女，跑国内其他地方都还好，总归是能常联系到的。但在国外就不知道了。
现在很多人都想着出国，陈今也问过杨茜，去国外旅游什么体验。
杨茜却说一般般，不如去香港。
国外的月亮不比国内的圆，虽然国内当下的治安也没特别好，但国外也好不到哪去，而且国外的人看不起华人。
算了，她不了解就不多说了。看陈嘉这个样子，现在只是收集信息了解，最后怎么决定还两说呢。
中午饭是在外面吃的，陈今随意找了家看得顺眼的店进去，发现这家店饭菜做得出奇的好吃，就跟饭店老板问了张名片，想着下次可以带朋友过来吃。
都到了东城区了，反正闲着没事，陈今开车大街小巷地转。去解放路尽头的老友福买了糕点，又绕去鼓西路买上次说的很好吃的红叶蛋糕。
心满意足地载着她喜欢的美食直奔她的小家。
沈百川听到院门外熟悉的车子声音，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资料，起身去一楼卫生间照了照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才加快脚步但看起来漫不经心地走出去。
只见陈今的车上下来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偶尔会来她家的妹妹，还有一个没印象，但听到他对陈今喊“三姐”，那就是她亲戚那边的弟弟了。
她今天出门收获不小啊，带回来两个大活人，还带回来三个大西瓜、一大袋老友福的糕点、三份小蛋糕。嗯，这款蛋糕他请她吃过，没想到她竟然找到那家店了。
“沈老师下午好啊。”陈今看到他后挥了挥手，然后就催着陈永安和陈嘉赶紧进屋，“快快快，晒死了晒死了……”
他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又看到她撑着伞抱着个大西瓜去了宋教授家，回来时又跟他挥了挥手跑回去。
他看看天，又看看门外一白一黑的车子，再看看隔壁家的前院，等了十几分钟，隔壁传来“啊啊啊我又输了”的热闹声，这个游戏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行吧，应该不会有一个西瓜是要送来他这里的了。
啧！一样都是邻居，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呢？
转身回屋里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接到秦逸的电话，问他今晚回不回老宅吃饭。
沈百川问了句还有谁也去，确定了某些名单，就道：“那我也去吧。”
陈嘉和陈永安在陈今这住了三天，就跟着陈今吃香的喝辣的玩了三天，但这两人还有别的事情做。陈嘉要跟着二舅妈回外婆家看望老人，陈永安的同学叫他去玩，电话都打到陈今这里来了。
送完陈永安，把陈嘉送到市气象局家属院附近时，陈嘉迟迟没有下车，陈今就安静等着。
“三姐……”陈嘉不安地捏捏手指，这三天三姐没过问一句她那本留学资料的事情，但三姐那么聪明，肯定是猜出点什么了。而她现在都还是瞒着爸妈偷偷地收集资料……
“你要是想和我说那本资料的事，那就不用说了。我不会和其他人提起，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有判断能力，需要帮忙的话你再找我。”
陈今又道：“出国留学不是小事，你也要好好和家里说，你也知道，你爸妈虽然就你一个独生女，他们以前也没拦着你非要你留在榕市读书工作，他们还是很开明的。”
“嗯。”陈嘉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不好意思又觉得暖心，“谢谢三姐。”
“不用谢我，你也是大人了，知道好赖。”
看着陈嘉走进家属院，陈今沉沉地叹了声气。等了几分钟，才启动车子回家去。
一到家，陈今被沈百川家门口红色的小车给吸引得走不动道，这个颜色太美了啊！让她想到了某本时装杂志上的图，就是模特坐在一辆红车车头上……
好想借车来试试拍照。
她打算给换个性能更好的相机呢。
“要上去看看吗？”沈百川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身后，陈今又是被吓得一激灵。
她这个人是胆子还可以，但她真的不经吓啊！

第55章 羡慕
沈百川尴尬地摸摸鼻子， 他发现了，陈今是真的不经吓，好几次乍地看到人都能把自己吓一跳。
等陈今缓了过来， 他又问她要不要上车看看， 车子内饰还是很可圈可点的。
陈今蠢蠢欲动， “方便吗？”
“方便。你等等， 我进去拿车钥匙。”
只过了两分钟，沈百川拿着车钥匙出来，让陈今上驾驶位感受。
陈今打开副驾驶这边的车门正要坐进去，闻言就犹豫了，“不用了，我就是好奇，想看看。”
不只是这辆车，还有之前有几辆五颜六色的车子，她最好奇宝蓝色那辆， 还有绿色和紫色的……这要不是就住在隔壁， 谁能想得到沈百川人长挺正经但私底下的品味挺骚里骚气的……这个词应该没用错吧。
陈今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仔细地观察车里的内饰。
一分钱一分货， 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虽然这辆车上的功能， 她的桑塔纳也基本都有，但人家的配置规格就是更高，座位的皮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摸起来很舒服， 尤其是炎炎夏日的当下。座位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坐上去了才发现人家的车子做得舒服多了。
一听沈百川说车子是有私人定制的， 她就了然了。
再听沈百川说他有十几辆车，下次给她开辆别的看看。
陈今就不想说话了。
这个世界上多她一个超级富婆又会怎么样呢？
心里吃柠檬了， 想找个角落待着。
“真羡慕你啊，沈老师。”自己动手划车，挣出好大一份“车业”。
沈百川以为她是羡慕他车多，就道：“还好，都是长辈送的。”
陈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沈百川蹙眉，他觉得陈今的眼神不太对劲。
“没事，就是觉得沈老师是个实在人。”自己划车怎么了？拿到手的最实在。要是她有个会给她赔车的爷爷，她都不会只有十几辆车。
“小今，百川？你们准备出门呢？”宋教授和何阿姨出门买菜回来，看到沈百川的车子两边门开着，两人坐在车里聊天？
宋教授抽出帕子抹了抹汗，这么大热的天，在外面车子上聊天，也不嫌热，果然还是年轻人身体好，经得住热。
“不是。”沈百川边下车边解释道：“刚换了新车，请陈老师来看看。”
“哦哦，你们年轻人是喜欢这些车子，我们就看不出好坏来。不过，百川你这辆新车颜色不错，适合做婚车，喜庆。”
宋教授乐呵呵地招呼他们两个，“家里今早做了凉粉，现在应该能吃了，你们两个一起过来。”
“是白凉粉吗？”
“黑白的都有，上次你说你只吃白凉粉嘛，这次小何就多做了份白的。”
陈今赶忙下车，“那我回家搬个西瓜过去。”车子也不看了，大步走回家去，准备把她家里的最后一个大西瓜给消灭掉。不然的话，陈嘉和陈永安都回家去了，她一个人吃不完一个大西瓜。
沈百川把车子给锁上，也回家去拿东西。
这次过来，陈今才见到习院长。
习院长和宋教授回来好几天了，因为他们出去的时间不短，一回来，不少老友和想找他们办事的人都赶着过来了。前几天她送西瓜过来时，宋教授家里就在招待客人，习院长和人在书房说话，她还听到了习院长骂人来着。
陈今一来，他们就问起了她工作的事情。
“还好，同事都好相处，工作也轻松。”目前来说，是这样的没错。
习院长又看向沈百川，“百川在学校还有工作？你的公司不忙了？”
“还行，公司有别的管理人员在。”
“现在市里都盯着南城区那边的科技园和工业园，你们公司到时候也得搬到那边去吧？”
“是，目前有这个规划。前期政策好，早点搬过去也好。”
从宋教授家里出来，沈百川看向陈今，“科技园原来就是你老家所在的村子吧？”
陈今点头。
心里盼望着多点公司的老板学学沈百川，早点搬过去，这样她在桥西村的房子就要升值了！
“要是还有宅基地在那边，可以早点建楼房。”沈百川道：“那附近的地，要是能转让的话，今年内应该会涨几轮价。”
陈今无奈，“村里的宅基地都拆完了，村里就西边那块地没拆，不过那边不是宅基地。”要是是宅基地，大家早就开始哐哐动工了，都用不着别人提醒的。毕竟离科技园那么近，肯定有人要租房子住。
沈百川挑了下眉，道：“现在不是宅基地，也未必不能更改用途建房。你有空可以关注下榕市几家大的房地产公司，南城区科技园那附近的地，现在都被人盯得紧。”
见陈今露出惊喜的表情，他笑了笑，“你家不会也还有地在那边吧？那你可能又要进账了。”
陈今突然就想到了她家和三舅家因为大舅怂恿而种下桃树的那一大片地，“这个消息……”
“程氏集团下面也涉及到了房地产，我就是前两天回家，正好听长辈提了一嘴。”沈百川又开玩笑似地提点她道：“现在还是在讨论阶段，没成影的事情，你就当个乐子听听吧。”
“这个消息说出去，会不会有影响？”
“没什么影响，现在搞房地产的几家龙头都在盯着，个个心知肚明。对程氏集团有没有影响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是我的公司。”
陈今瞪大了双眼，这意思就是，程氏集团不是他公司，他就没必要管它死活？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亲爷爷办起来的集团，没他的份啊？
不过，好像也合理。他亲爸的东西也不见得会全给他，更别说是爷爷了。
“你要是有地在那，你就多种点东西，挑值钱的种。要是真赶上被征收了，陈老师请我吃顿饭就行。”
陈今做了个深呼吸，差点控制不住想要咧开的嘴角，连连点头，“真的赶上被征收了，我们全家请沈老师吃饭！”
“……倒也不用那么隆重。”
陈今见沈百川现在心情很好的样子，就试探着问道：“沈老师，我还有一块地、几栋楼在桥西村，和桥东村挨得近的。那边是不是也被盯上了？”
沈百川停住脚步，惊讶道：“你手里头的房产不少啊。”
怪不得要戒备着会被人来分她的家产。
陈今嘻嘻一笑。全靠她大舅聪明机智有眼光啊！
“唔，现在都还是放出的风声，做不得数。不过概率很大，你要是有多余的钱，可以压个注。只要科技园和工业园发展起来了，不拆迁，光是收租也不差。”
沈百川侧头看她，果然是一说到钱就眼冒星光。但她也只对她自己的钱感兴趣啊……
“沈老师，真的，要是那边拆了，我们全家必须请你吃饭！”陈今得到了这个消息，现在心痒痒地想赶紧找大舅、三舅说，要抓紧时间回去把地里的边边角角也给种上树啊！
沈百川不以为然，“行啊，那就祝你家的地早日被征收了。”
陈今一回家就给大舅和三舅打电话，然后和他们约了在大舅的公司见面。
陈文强着急，“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先说？”
“是好事！见面了再说！”陈今卖了个关子，上楼换了身运动服，拎起钥匙出门，嘴里一直“啦啦啦～啦啦啦～”地哼着，高兴得很。
沈百川站在他家二楼小客厅，目送她开车出小区，想了想，给老朋友打了个电话，也下楼出门去了。
陈文强喊住陈永信，“三妹说有好事说，待会就过来，你三叔也来。你也留下来听听。”
陈永信“哟”了声，“三妹说了是好事，那肯定是好事了。二叔呢？不通知二叔？”
“她说这事和你二叔沾不上边。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她卖什么关子。”陈文强叫他坐在，也给他倒了一杯茶，道：“现在想找她都不容易，昨天叫她跟我去一趟西禅寺，她说和永安、嘉嘉有事，出不了门。”
陈永信笑，“她是不想跟您去上香吧？！”
别看三妹经常说“祖宗保佑”以及“祖宗蹦出来”，但她对烧香拜佛、求神问道的事情不感兴趣。至于他爸说的她答应了要一起去西禅寺，他估计她当时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根本没放在心上。
最近他爸不知道又从哪里搞到了消息，一天天地出去跑必胜律师所了解房地产公司征收集体土地的事情。
或许这个消息来源，又被他美化过，七拐八拐地和三妹扯上关系，所以才想着去西禅寺。
但他没想到，他三妹是真厉害啊！这种消息都能搞出来了。
他爸可能是对的，他三妹是有点财运在身上的。
三舅和陈今前后脚到的公司，陈今一来就急吼吼地把从沈百川那听来的消息一股脑说了，然后就问：“三舅，咱什么时候回村种树去？”
三舅很激动，但大舅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似的，陈今就问：“您早知道了啊？”
“就比你知道早了三天，之前是有丁点消息，我连懵带猜的。现在你一说，我就确定了。”陈文强虽然几天前察觉到了苗头，这几天也兴奋过了，但现在陈今来说了后，他的心就更稳了。
再看向陈今，眼神自然而然地慈爱起来：他家三妹不来做生意真是可惜了啊！
公司的招财猫、发财树、财神爷都未必有她好使。
“你那个邻居……程氏集团是他爷爷开的？我之前听说的消息可能不准。”陈文强只纠结了一会儿很快就想开了，管人家是什么身份呢，反正暂时也不是一个圈子的，知道那么多也没用。
不过，三妹这个朋友交得好啊，竟然给漏这个消息出来。
程氏集团名下的房地产公司几乎就是行业风向标，它都准备下场了，那就说明南城区郊区以及桥西村那边大有可为啊。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回村种树？”
陈今磨拳擦掌，趁着她还没有开学，她要回家好好打理她家的桃林！
“先等等，我再琢磨琢磨，也不一定就种树。”陈文强按住她，道：“再说了，大热的天，也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说是这么说，陈今和三舅两个人乐得找不到北，根本坐不住，约好了明天一起回桥东村一趟。
第二天上午，陈今开车去玫瑰园把三舅给接上，顺便和三表哥约了签合同的时间，风风火火地带着三舅直冲桥东村。
同样是炎炎夏日，哗啦啦地行驶在奔向桥东村的大马路上，今年他们鸟枪换炮，摩托车变成了小轿车。
没变的是甥舅二人咧着嘴嘿嘿傻笑的模样。

第56章 嘚瑟今
开车即将路过桥西村， 三舅侧头一路看过去，都瞧不见影了才道：“桥西村现在变化不小啊，外头的那个垃圾堆都收拾得挺好。还有给房子外墙贴瓷砖的， 他们这是笃定桥西村一定会拆迁了？”
陈今：“他们是信半年又不信半年， 浮浮燥燥的， 净知道等着馅饼掉下来， 年轻人都在村里晃荡。拆迁了还好说，这万一没拆……啊呸呸呸，拆拆拆！必须拆！”
三舅也附和道：“对！必须拆！他们怎么样是他们的事，但咱们有地有楼在那呢，拆了又能收一大笔钱进来。你三哥说你想买辆豪车？”
“哈哈，我就随便说说。以后看情况吧。”陈今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抠搜的，要是一辆豪车上百万，等到去了车店了， 她不一定还有那个心想要买。
往大舅投资的那230万， 后面什么情况还不确定，得观望看看， 但那边地段好， 再差也不会没挣头。主要是大舅和她提过了，投资盈利到手的钱先留着，大舅后面还想去掺和一把南城区郊区的地……她没做生意的头脑， 还是跟在大舅后面喝汤吧。
只是这笔钱被规划好了今后的去处， 她手里剩的那点钱也不够她造作买豪车的。所以啊，希望程氏集团赶紧发威发力， 快去把桥西村给征了吧！
哦对！还有她那片桃林！
说起这片桃林，当初她妈带着她回到桥东村落户， 能分到的田地极少，村里就做主把村子西边的一大块不适合种田的荒地分给了她们。后来外公外婆把他们的田地分给了她们母女两个，那块荒地就一直荒着，直到四年前她妈妈开始动手把地给开出来，是打算种上荔枝树，扩大自家果园的。但太忙了，一直没把荔枝树种上，后来就被她大舅怂恿种上了桃树……
老天爷算是把拆迁的门和窗都给她敞开了啊。
嘿嘿嘿！
要不是三舅在车上，她现在就想放开嗓门吼几句。
桥东村拆迁画的圈被围了起来，里面到处都是施工的噪音，有两栋楼已经拔地而起，陈今把车停在路边看了一会儿，那两栋楼现在少说有十五层高，现在还在往上建，各种红色横幅拉着标语。
旁边还有条道可以开到村子的祠堂和她家的桃林，比清明时来的时候更宽敞了些。陈今沿着这条道开进去，路上还遇到了几个工人迎面走来，好奇地打量她的车子。
三舅道：“以后没事你一个人不要往这边跑，地里要种的东西，我和你大舅定好了再请人来干活。”
“这边现在什么人都有，别说一个女孩子来了，壮汉来了都怕出点什么事。”
不过现在是白天，他们开着车，倒是不怕。他刚刚也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觉得今天出门还是有点冲动了。
激动过头了。
“好，那就都交给舅舅你们安排了。”
车子直接开到桃林周围绕了一圈，除了他们家的地种上了桃树，另外还有两家的地现在都是零星几个果树，分别是陈五叔家的和老支书家的。
“要不要给他们两家提醒，我再和你大舅商量看，就怕你大舅这提醒了，后面大家都找过来问他要消息渠道。但不提醒吧，咱们都是老陈家的人，咱们自己把树给种上都不说一声，以后见面了，这个面上过不去。”
陈今了解，这要是把消息按死了，半点都不提醒，以后等人家反应过来，交情可就算是完了。她这辈的孩子有不少是独生子女，不像上一辈人对于“家族”、“乡土”有极深的认同。大舅和三舅后面肯定会给陈五叔、老支书提醒，但能提醒到什么程度，她就不知道了。
过来了这边，陈今才觉得她和三舅挺傻的，专门就跑这一趟看一看，现在啥也做不了啊。
但心情确实很高兴，就算她明天就要开始上班，她也觉得高兴！
从小洋楼开车过来两个多小时，结果过来晃了不到十分钟就走。陈今想想，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顺路把这附近都跑一跑。
往下开车去了木塘村，那边动工的进度比桥东村的要慢很多，现在才开始打地基，但陈今站在大马路上看过去，木塘村的规模比起桥东村那边，要大多了。
木塘村上次拆迁的时候基本上是把整条村所有的地给囊括进去了，甚至还有一个小山头，后面是拆无可拆、征无可征了。
返程时绕到了桥西村，直接开到了村尾自家的楼前。
陈今刚进去，就看到了蒙冲表哥和蒙冲表哥妈妈，陈今得喊“表舅母”。
家里的亲戚太多，她上到初中前都没完全搞得清楚称呼，一度跟着陈婷、陈嘉喊人，后来慢慢地把自家亲戚的关系图给捋清了，才极少喊错人，除非是她不熟的亲戚才会喊错。
有了表舅母过来帮忙看店，蒙冲表哥的能抽出更多时间来管理家里的几栋楼，偶尔哪里需要修修补补都得找他才行。
现在蒙冲表哥的生活起来了，大舅他们也高兴。
不过，蒙冲表哥在想着要不要跟她租锦绣小区的店铺。万一桥西村哪天突然就拆了，他这里的工作就没有了。
陈今沉思了片刻，道：“那我先把另一间店铺留着，就算这边还得继续开，表哥你可以找表舅去看锦绣小区那边的铺面。就是那边已经开了个小超市了，你和表伯商量看还可以做点什么生意。”
蒙冲表哥点头应了。
三舅父要去看看家里楼房，陈今就背着手悠哉游哉地在村里走走看看。
上次路过见到的棋牌店现在已经没有了，不知道是被村里人给强制关掉了，还是开店的老板换了个地方继续开。
之前动工的几家都早收了工，现在只剩一两家还在装修，别的都已经在通风了，一楼下面的家门口前也挂上了招租的牌子。陈今走过去看，比她的房子租金还要贵一点，基本都是订到了120这个价位。
不过人家的房子现在也是装修好了的，面积还比她家的大，贵一点也合理。
陈今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村头她爷家里，正好和从院子大门走出来的刘一南、刘一北打照面。这双胞胎兄妹还朝她翻白眼，陈今不屑地“嗤”了声。
刚要掉头回去，刘老头出门看到她了，就把她给喊到了家里去。
“都走到门口了，多走几步进来坐坐不行？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刘老头招呼她坐着，问她吃不吃西瓜。
“既然你问我了，那我就吃吧。”陈今不客气地把电风扇搬过来对着自己吹，往里面屋子看了眼，没见到刘时笙和江子君这两人，正合了她的心意。
放暑假了，这俩双胞胎单独回来过暑假？还挺新鲜啊。不会是他们爸妈放不下脸面跟老头要钱，派他们回来和老头打感情牌吧？确定要出国留学了？
不怪陈今这么想他们，实在是她以前过来这边，没少看到这俩双胞胎嫌弃他们爷爷家在村里，条件不好。看他们也不像是会专门回来看望刘老头的人。
“一南、一北，过来吃西瓜。”刘老头朝站在大门外的双胞胎兄妹招手，心里直叹气，这俩孩子真是不知趣，讨巧卖乖都不会，陈今再怎么说也是他们亲大姐，听说陈今每次对她那些舅家的表弟表妹就好得很。
那说个近的，陈今还特意打电话关心过美瑛开店的事情，就这俩，完全就是陌生人似的。
他们也不想想，单凭他们爸妈现在的工资，难道支撑得起送他们出国留学？就算是咬咬牙送出国，最多只能供得起一个。
“你们啊，年轻人有话题聊，多沟通。”刘老头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要不是这俩双胞胎在众多孙辈里特别得他喜欢，他都懒得提点这几句。
陈今瞥了他一眼，道：“我和他们没话聊。”
她陈今又不是什么缺爱的人，不至于别人拿点家人情分就把她勾走。
又看了眼生气瞪眼的双胞胎兄妹，“我和你们不熟，有事别找我，我对你们更是没感情，别想着说同一个爸什么的，看到你们倒霉，我只会上去踩几脚。懂了吧？”
刘一北差点就被她气哭，眼眶都是红的，“我们又不稀罕你帮忙！你在这嘚瑟什么啊？”
真脆弱，她也没说啥难听的话啊！除非是她的话戳到某些人的肺管子了。嘿，还真的是惦记她的东西啊？真是厚脸皮！
陈今还真就嘚瑟起来了，摇头晃脑弟嘚瑟，“我有本事嘚瑟啊，你有本事你也抖起来，没人拦着你。”
“你有个屁的本事！还不是靠你妈给你留的东西，不然你以为就你，能有什么值得嘚瑟的？”刘一北瞪她。
陈今理直气壮，“我有个好妈啊！你们妈没本事那是你们妈的问题，你们回去好好监督她啊，怎么回事啊？自己不上进还怪别人有本事了？”
陈今咔咔又啃两口西瓜，哼着“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咱们走，懒得和这种人说话。”刘一南看不惯陈今，拉着妹妹刘一北气冲冲地出门。但被刘老头追着叮嘱他们就在村里待着。
刘老头真的无奈了，一言难尽地看着陈今。
说她有成算吧，次次都没个成熟稳重样，一来家里就跟电视剧里的孙猴子一样闹腾。但说她幼稚不懂事吧，她自己的事情她样样都给搞得有声有色的。
“以后少让他们来恶心我，不然我下次还说他们。”陈今突然叹了声气，道：“他们也太没用了吧，说几句就受不了了。一天天的，净学他们妈的委屈样，我真是不理解，他们想找我帮忙，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吧？”
见刘老头看过来，陈今又道：“不过他们也是想多了，我是不会帮他们的。我有钱换成金子，扔水里听个响都高兴。给他们？那不行，今天给了，我妈今晚就得来找我。”
刘老头沉下了脸，“你过来就是跟我嘚瑟的？知道你有钱了，你也收着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做人留一线……”
“啧！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陈今翘起了二郎腿，“你应该在二十几年前把这句话和自己说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刘老头张了张嘴，找不到话可以反驳。
就因为以前小儿子和陈今妈离婚闹得难看这件事，现在他在陈今面前完全抬不起头来。他是想硬气一点，但眼看着拆迁又没有下文了，几栋楼收的租金是看着不少，但陈今能拿着钱去投资，拿钱生大钱才是让人眼红。
再加上小儿子回来才提了想把一南一北送出国留学，要花的钱不少，他肯定是不能拿出那么多钱的。真要把积蓄都给拿出来了，这个家就得分了，以后他说话都不管用了。
见他不高兴，陈今心情又更好了点。不过她刚刚进来，不是专门过来气人的。
“我看村里好几家都闹分家分户，你家分不分啊？”
刘老头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想看她的嘚瑟样，想也知道她后面不会有什么好话。闷不吭声。
“哦，那我知道了，你家没打算分家分户。”陈今乐了：这样最好了。预想到他们家以后鸡飞狗跳的，她就高兴了。
还有个别的目的，就是担心真的拆迁了，她拿得多，刘家人眼红，来找她麻烦。但只要他们现在不分家分户，以后真的拆迁了，自己内部就是一团糟，跟自家兄弟争份额都来不及呢，根本抽不出手来找她麻烦。
她都想好了，要是桥西村真的拆迁了，她肯定第一个去签字，签完拿钱立刻跑路。
“你问这个做什么？”刘老头忽然敏锐地察觉到异样，陈今能是关心家里分家分户这种事的人？听她的意思，也不像是来看热闹的，好像就是为了确认。但她确认这件事做什么？
陈今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借着再拿一块西瓜的动作错开了视线。
心里暗骂老狐狸，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给捕捉到。哼！让他自己猜去！猜不到又问不着，看他不得抓心挠肺地难受！
“话说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村里了？”刘老头紧盯她的脸，企图寻找答案。
“我那么大一块宅基地和几栋楼在这儿，那我不得来看看？每个月收上来的租金比我工资都高呢，得重视啊。”陈今看了看这家里的装修，也就一楼自家住的装修好，其他楼层都没铺瓷砖，嘿，到时候拆迁估价又得降一档。
刘老头斜着眼看她，“整天满嘴跑火车，跟我就不能有句实话？”
陈今笑了起来，“我说的就是实话啊！不懂你们怎么回事，一句话都得拆解出来好多信息，你又在村里说，是我说的桥西村要拆迁吧？”
“我没说啊！谁说的我不知道。村长村支书没少去找你大舅，说不定消息就是从你大舅那传出来的。”
“那不可能，我大舅不可能有消息。”有消息的人是她啊！想不到吧？！
陈今觉得刚刚刘一北说的没错，她就是嘚瑟。
“不说了，回家去。”陈今走的时候又顺了一牙西瓜，撑着伞边走边吃西瓜，顺便看看各家的热闹，听到有人吵架，溜达溜达地凑过去，嚯！婆媳大战。
啧啧，这家不行啊，就只会拍大腿唱戏，陈年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翻来覆去地说，看得她都着急了。一点都没有他们桥东村泼辣媳妇们的狠劲，能动手的绝对不瞎嚷嚷。
“三妹！回家了，在这看什么？”
“看戏啊。”可惜这场戏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唱到今晚都不一定能出结果。陈今失望地摇摇头，小跑过去跟着三舅往村尾走。
“三舅，您刚刚去找村长了？”
“我没找，人家倒是找上门来了。”三舅压低了声音道：“桥西村你以后也少来，咱们要去给村里的地种果树，他们肯定会知道，到时候一帮人都想找我们问情况。”
“行，我这假期也过半了，等上班了也没什么时间过来。”就是有的人可能会嫉妒到眼红吧。
陈今想过她爷在知道桥东村的人陆续回村种果树后会打电话过来，但她没想到，刘家人没打电话过来，而是直接过来小洋楼这边找她。
“你说你们在我小区外面？哪个小区？哦，小洋楼啊。我不在小洋楼，我最近住翰林苑。”陈今去家里的大门关上了，又转回后院的凉亭里，继续道：“我很忙啊，你们不要来找我。”
“种什么果树？村里种果树了？那我不知道啊，还有这种事？那我晚点再去问问我大舅。你们去找我大舅吧，我对这些事情不了解。”
“没骗你们……行行行，随便你们怎么想吧，你们爱在门口等着那你们就等吧。”
挂断电话，陈今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朝隔着围栏的斜对面坐着的沈百川笑了笑，“几个不熟的人。”
沈百川：“要不要我出去和门卫说不要放他们进来？”
“不用，门卫挺尽职的，看他们人多像是来闹事的，没人出去领，他们进不来。”陈今道：“见笑了，都是我爸那边的亲戚，不太懂事。”
以为她陈今真的是他们刘家的人呢？还找到她家里来？发癫！
沈百川表示理解，“每家总有几个糟心亲戚，理解。”
后面刘家的人又打了几个电话过来，陈今直接按断，然后打电话给蒙冲表哥，问桥西村现在是怎么回事。
“今天突然有人发现桥东村的人在种果树，还是你们村长的儿子，好像是陈文振吧，来桥西村找刘光满时说的，现在桥西村的人都知道桥东村那边的地要被征收了。”
“陈文振说你大舅消息渠道多，他也想在桥西村搞块地建楼……”
陈文振这个大漏勺嘴巴！
陈今都想把他那点破事直接跟村长告状了！
但也就是想想，村长年纪也不小了，别因为陈文振那点破事气病了。再说，可欣姨现在可能已经在和陈文振的老婆张美贤通气了。
哼！有他被收拾的时候！
陈今又打电话给了大舅问情况，听说桥西村的村长和村支书都跑去大舅的公司堵人了。陈今就顺便告状说都是陈文振在桥西村乱说，顺便把陈文振在秀丽小区的事情也给抖了一遍。
“怎么了？”陈今摸摸自己的脸，她脸上没东西啊。
沈百川笑，“发现你的生活挺精彩的。”
陈今期待地看向他，“如果我家的桃林被征收、我那几栋楼也拆了，我的生活会更精彩。”

第57章 考上
村里人都听说了， 桥东村西边那块没被征收的地现在大批量地种上了果树，桥东村村长的大儿子过来村里找刘光满，还说了桥东村西边那一片早晚会被征收， 不然的话陈文强不可能提醒人去把树给种上。
陈文振这次来就是想找村长刘光满， 看能不能转户口过来， 村里也给他分一块宅基地， 如果有人要转让的，他也想买一些。再不济，就把桥西村尾后面的林地给承包出来。
但人家又不是傻子，都知道桥东村西边那块地要被征收了，现在谁会把宅基地转让出去？刘光满更不可能这个时候同意陈文振转户口过来、以及承包林地了，不然家家户户都有亲戚效仿，那还得了？到时候桥西村得乱套。
不过，陈文振也不蠢，来之前就想过办不成事， 他现在想的是和刘光满打好关系， 他爸可是等着郊区那些工厂搬迁后去争一争那边的地。他爸担着族长的名头，总是顾念着其他人， 想拉拔大家一起赚钱。
但他也得为自己考虑啊， 不想什么都受他爸约束，他也得给自己找个帮手。
以前想找陈文强联手的，但陈文强滑不溜秋的， 陈文强更想联手的是他爸， 那就没办法了。
消息一在村里散开，刘老头立刻就想到了那天陈今过来时说的话， 她那天不会是去桥东村看了才转来桥西村的吧？怪不得呢，他就说没什么事， 这丫头跑桥西村做什么。合着还是这么大的事情！
真是满嘴跑火车，半句真话都不和他说！
刘老头气得嘴角冒泡，想立刻给陈今打电话质问她，但还是忍住了，他这个电话打过去没任何意义，陈今不想说的，她直接挂电话就好了。
所以，刘老头出门去找村长，确定了消息后，一拍大腿，就带着两个儿子和刘一南刘一北两个双胞胎直奔南大西门这边的小洋楼。
但他没想到人家看到他们在小区门口打电话吵吵嚷嚷的，怀疑他们是来闹事的，不给他们进去，非要让里面的人出来把他们领进去。
刘一北咬咬牙，上前乖巧地笑笑，“我们是来找我大姐的，她就住在里面的小洋楼里。我们找她有重要的事情，刚刚在电话里没说清楚，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我们都能按要求登记信息的。”
这不报名号还好，刘一北报了陈今的名号出来，门卫就更怀疑他们了，道：“你们说的陈今陈老师我认识，她的妹妹我也见过，其他亲戚来都是她带进来的，你们为了进去找人瞎编关系是吧？”
“不是，我们真是……”
“你说破天都不行，真是亲戚，你们让陈老师出来接你们，或者让陈老师给我们打电话说明情况，否则的话，你们不能随意进去。”
这话音刚落，正拎着礼盒的黎行一和白翎想如往常那样直接走进去，这次也北门卫拦住了，让他们找人出来接，或者是让里面的人给门卫打电话。
白翎皱眉，“怎么现在还有这个规定了？之前我们进来都是做了登记就可以进去的，我们去找的宋教授。还有，我们就住在对面的教职工家属院里。”
门卫闪过一丝尴尬，但这个时候总不好拦下那几个却不拦他们两个吧？于是好声好气地道：“你给里面的人打个电话，只要主人家确认了，我们这里也好给你们通行。你们常来，给主人家打个电话的事情，我们这边工作不好做啊。”
说着，门卫看了眼老刘家那几个人，那一看就是临时上门的，陈老师估计是不想见他们吧。
结果，最后老刘家的人没进去，黎行一和白翎也没进得去。
宋教授家的保姆何阿姨说两位教授出门了，现在家里不方便接待来客。他们就只能掉头离开。
回去时，刘一北闷闷不乐，一想到他们专门从桥西村跑过来找陈今，却连人家小区大门都没进去，心里头的气就怎么都消不下去。
戳了戳旁边的哥哥，嘟囔道：“要是村里也拆迁了，那陈今不就更得意了？”
刘一南瞪了她一眼，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又庆幸他们两个坐在公交车的后排，和坐在前面的爷爷、大伯、二伯离得远，这要是被几个长辈听到这话了，不得挨骂？
“你甭管她怎么样，她过得好过得不好，都和咱们没关系，但村里拆迁，才是和咱们有关的大事。”
只有村里真的拆迁了，家里才能拿出钱来给他们兄妹两个出国用，否则的话，最多就只能供一个人出国。
“我就是看不惯她，你看她前几天那个嘚瑟的样儿！”刘一南气鼓鼓道：“因为她的事情，爸妈也没少吵架，她自己那么多房子还有存款，能对不是一个爸妈的兄弟姐妹好，就不能，不能分点给我们？”
后面的一句话，刘一北说得都没有底气。
这要是之前，她肯定也会觉得，陈今过得好坏都和她家没关系，顶多就是眼红一下。但她和哥哥就要升上大三了，他们分别学的英语和西医，都想赶一波潮流出国镀金。师大教职工家属院里，有好几个教授家的孩子都是大学毕业就出国去留学的。听说国外的收入是国内的好几十倍，条件比国内好多了……
刚放暑假时他们去找人咨询了解过了出国需要的花费，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昂贵。指望爷爷给出钱，那是不可能的，那他们家最多就只能供一个人出国了。
爸妈他们没正式表态，但她知道，要是只能有一个人出国留学，肯定就是哥哥去了。
陈今手里那么多房子和存款，她就漏个零头，都足够她出国留学的了。可是陈今……
刘一南不接话。
这些话别人说得，但他们家的人说不得，真传出去，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陈今的钱不可能花在他们身上，人家都搞财产公证了，真的是完全不给他们沾光的机会。也就妹妹现在想得多了。
换成是他们，刘一南轻嗤，他们就会是现在的陈今。所以，也怪不上人家。风水轮流转，他就不信，这个风水转不到他家身上。
回到桥西村，村里的人看到刘老头他们回来，蜂拥而上，都是问：“陈今怎么说的？咱们村是不是也要拆了？”
“是啊，桥东村西边那块地，离咱们村很近的啊，要是征收的话，肯定也会把范围划到咱们这儿吧？”
“刘老根，你赶紧说啊，大家可都是一个姓的兄弟，你这还瞒着消息，就不厚道了啊！”
刘老头气急败坏地拍掉伸过来指他的手指，“我要是知道消息我能不说？！我这出去也没打听到！”
“怎么会没打听到？你那孙女不是陈文强的外甥女吗？我可听说你那孙女和陈文强，甥舅关系好着呢，她不可能不知道消息啊！”
“她知道了她也不和我说啊！”刘老头骂骂咧咧的，“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爱信不信。”
“嘿！刘老根生什么气呢？”
刘老头回了家，剩下俩儿子被人围住，他们也就直接说了，他们是去找了陈今，但根本没见到人，而且人家都不接他们电话。
“太过分了！村里给她落户，还给她批宅基地，让她在村里建楼房，她有事是半点不说！这样的话，那干脆把她给赶出桥西村算了，她那几栋楼，凭什么给她啊？”
“就是！占了便宜还卖乖！我好几次看到她来村里显摆，真是丧良心，用着咱们村的地，什么都不说！”
“不行！我要去讨个说法！找不到陈今，她不是还有个表哥在这？我现在就去！”
气冲冲地走了几步，发现耳边没声音，回头一看，其他人都还站在原地，就他一个人是真的打算去找人问个说法。
更生气了，“你们什么意思？”
“你要去你就去，我们家不掺和。”
“啊对对，我们家也不掺和。”
开玩笑，他们这要是真的敢冲过去了，惹事今那个表哥绝对打电话报警，那派出所新上任的副所长还是桥东村的人，上次就来村里敲打过。他们是吃饱了撑的才大张旗鼓地跑过去质问，万一人家就一口咬定他们是想闹事呢？
再说了，刘老根这个亲爷爷都没从惹事今那套出消息来，他们又能从惹事今的表哥那里问出来？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啊，他们还没那么大脸面。
“着什么急啊？村长和村支书不是去找陈文强了？等他们回来不就知道了？”
另一头，诚信建筑公司里。
陈永信把桥西村的村长和村支书送走，转头回了他爸办公室。
“您让他们自己去了解几个房地产公司最近的动态，您就不怕他们察觉到大家都在盯着桥西村那边的地？”
陈文强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哼了声，“他们察觉就察觉了，这是别人家的财运，他们发不发财和咱们没关系。”
“你是想说刘时笙家里也会跟着发财？”
陈永信默认，他们才不想看着那家子起来，没得膈应人。
“要是拆迁了，他们跟着拆没什么不好。以后三妹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他们光是看着沾不到，眼红急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让他们跟着拆去，就刘老根那个人，嗤，他几个儿子占不到多少便宜，让他们自己内部争吵去，省得他们去找三妹麻烦。”
“也是，这样也好。”陈永信想了想，说不定三妹也是这么想的。
“陈文振，他最近是脑子抽风了？”
“你别管他抽不抽风，他的那些糟心事，咱们知道就行，别捅去村长面前。他老婆都知道了，要是人家老婆都不计较，咱们这些外人更没必要掺和一脚。他现在春风得意，且让他得意着吧。”
这个人也就刚开始还清醒，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陈文颂混久了，脑子也开始浑浊了。
话说，村里西边那片地，陈文颂家也有，不过是在老支书名下的，据说这次老支书没打算分给陈文颂，而是要给他小儿子留着。
看来老支书现在也觉得陈文颂这个大儿子不靠谱了，连钱都不想着给他分一份。
陈今现在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在挂历上打叉叉，8月14日这个日子被她拿水彩笔特别圈了出来，这是她要恢复上班的日子。
到了8月8日这天，陈今接到陈永安报喜的电话。
“三姐！我考上了啊！啊啊啊！我真的考上了！是本科！踩着线进去的，我老师都说我运气好！”
陈今高兴地跟着蹦跳了几下，“录上哪个学校了？”
“农业大学！”
那也很不错了，也是榕市本地的学校！今年才从农学院改名成了农业大学。
陈永安是真的撞大运了，他平时的成绩起起伏伏的没个准，想着能考上专科就非常不错了，没想到居然踩进了本科学校！当初填报志愿也是冒了点险的，幸好，运气不错！
陈今高兴过后顺便问：“是什么专业？”
电话那头的兴奋声戛然而止，在她以为是不是陈永安不小心挂断了电话时，传来陈永安幽幽的声音：“畜牧学……”
陈今默了默，道：“是个有意思的专业。”
听起来比中文专业有意思。
“对了，陈月考上哪个学校了？”
陈永安叹气，“复旦！她可以去上海读书了！”好羡慕啊！他当时怕报北京、上海的学校会录不上，最后还是报的省内的学校，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有些遗憾，他连试都没试过！
但是先报志愿再考试嘛，大家填志愿的时候还是很保守的，没有把握的事情不敢随便做，否则一个失脚，就得落榜。
“考得真不错！”十一中的生源和师资水平和市三中完全没得比，陈月在十一中能考出这个成绩，是非常厉害的了。
真好，她爸妈离婚的事情没耽误她的学习。
“可欣姨说摆大学酒，准备定日子了。陈月说喝完大学酒，她和可欣姨就去上海了，准备在学校附近先买套房。”
“哦，我爸妈也说要摆大学酒。三姐，到时候，红包直接给我啊，不要给我爸妈！”
“行了，知道了。”
当天晚上，陈今就接到三舅的电话，定了12日摆大学酒。接着第二天，又收到可欣姨的电话，陈月的大学酒就定在了11日。
好事一茬接一茬的来。
沈百川特意过来敲门，问她家里的地都种上果树了没有。
陈今就知道，她离超级大富婆的目标又近了一丢丢。
心情比今天的太阳还要灿烂，看到沈百川家门前的车位上，原来的豪车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黑色摩托车，依然真心实意地夸赞道：“沈老师，你家车真好看啊！”

第58章 婚服
自从上次从西安回来， 陈今和杨茜、林欣然像是失联了一样，三人完全不打电话联系，这一打电话联系， 就是找陈今出去逛街。
陈今打了个哈欠， 起床去拉开窗帘， 午后两点的太阳正晒得厉害， “有啥好逛的啊？来我家吃西瓜喝汽水聊天吧。”
她在家待了几天，现在懒得完全不想出门。出门了也不想动弹。
杨茜发现怎么劝都劝不动陈今出门，只好把真实目的说了出来，“我要去试婚服，你和林欣然得去帮我参考。”
陈今噫了声，“你那些姐妹都不够帮你参考的？我都没结过婚，我也给不了参考意见啊。”
“……是叫你去帮忙看看好不好看，没让你给我介绍经验！”杨茜直接给她做了决定，“江大姐家的婚纱店见啊， 我大概三点到店里， 你看着时间出发吧。挂了，我还要去通知林欣然。”
“喂！你试婚纱给我们下通知？你……”陈今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 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哼了声，“我不去。”
才走到书房门口，又绕了回来， 自言自语道：“去就去， 我倒要看看她的婚服多好看，非得叫我过去看！”
陈今到江大姐的婚纱店时， 只看到了气定神闲站在落地镜前的卓季瑜，以及缩在沙发边边局促的林欣然。
林欣然看到陈今时， 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端起身前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试衣间，“杨茜在换衣服了。”
陈今一坐下，林欣然立刻挨了过去，用气音道：“我过来才和杨茜说了两句话，她就进去换衣服了，剩下她对象在外面这站着，我看着有压力。”
陈今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来得不是时候。”还好她为了加油绕了一段路，比预计的晚了十几分钟到。不然要是她自己在这面对卓季瑜，她也觉得尴尬。
不得不说，卓季瑜真的有点像港片里的黑、帮老大。难为杨茜在他面前完全不怵。
店里的销售员给陈今送了水，还有一份店里的婚服介绍，销售员给她们两个介绍了，店里除了已有的款式，还可以私人定制，西式婚纱和中式婚服都有，而且店里还配备有专门的化妆团队和摄影团队……
陈今一边听店里的销售员给介绍，一边翻看介绍册子，不得不说，里面的婚服确实都很好看，看得陈今都有点心动了。
其实，自己定制一套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陈今就认真地询问起了私人定制是什么价格，都是谁来给设计的衣服。她这问得太认真，人家销售员以为她是提前为结婚做准备，就建议她和对象一起过来挑选。
陈今：“我还没有对象，但是这个应该不影响我定制一套婚纱。”
谁小时候还没个穿婚纱的公主梦了呢？她就打算给自己定制一套，放在衣帽间好了……嗯，得把衣帽间的东西再腾一腾，不然没那么宽敞的地方放。
“……不影响的，您感兴趣的话，我这就安排我们的设计师和您沟通？”
“不用不用，我改天再来。今天是陪朋友的。”见她有些失落，陈今忙道：“你给我留个名片吧，我下次来还来找你咨询。”
“哎好的。那您下次到店里，直接找我就可以了。”销售员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惊喜，虽然第一次遇到有人单身还想定制婚纱的，但这都不重要，她又积攒了一个客户。
等人走了，林欣然才道：“你没对象还要定制婚纱，我真是服了你了。这就是你们有钱人的烦恼吗？有钱没处花？”
“怎么能说是烦恼呢？这明明就是花钱的快乐啊。”自从那天沈百川特意来问她家里有没有都把果树种上后，陈今连着好几天做梦在数钱。上次和银行的行长说了，再有拆迁，以后还存他那个支行，做人得讲诚信，以后还是找他吧。
站在镜子前背对着她们的卓季瑜看似是在打量自己的打扮，实则在漫游天际想自己的事情，听到身后那两人的对话，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再看向试衣间紧闭的门，试婚服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都是找的这两位朋友过来，想必是真的很喜欢这两个朋友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杨茜私底下也是这么搞笑的性子？
杨茜换上中式婚服出来时，发饰和妆容也都换了。
怪不得换个衣服要这么久，合着是全部都给换上啊。
杨茜从试衣间走出来，先是看到了试衣间旁边的卓季瑜，然后直奔对面沙发上坐着的陈今和林欣然，在她们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今天这趟没白来，确实是长见识了，陈今第一次发现中式婚服这么漂亮，以前净盯着西式婚纱看了。凑上前去细看了下做工，精致又大气！
“超级好看！”林欣然也跟着附和。
陈今惊艳到差点失语，觉得一万字都难描述杨茜此时的美来，古代世家千金小姐、名门闺秀在此时具象化了。结果她和林欣然两个中文系的学生，一个比一个“没文化”，只会：“好看”和“超级好看”。
陈今轻轻地推了推杨茜，小声提醒道：“你又不是和我们结婚，我们觉得好看不作数啊，去问你对象去。”
杨茜悄悄往卓季瑜那边的方向瞟了一眼，见他眼睛一直看向这边，突然就脸热了起来，好在脸上化了妆，有腮红遮掩，应该看不出来她脸红。
“咳。”杨茜往他那边走了几步，“我的刚好合身，不用再改了。”
卓季瑜垂眸打量了一眼，点头，又道：“还有另外两套，也一起试了，到时候你选一套。我的都可以。”
杨茜腹诽：你的衣服大差不差，当然是都可以了。
后面杨茜又去试了两套，一套中试婚服和一套西式婚纱，陈今的眼睛都要被亮瞎了，“每一套都很好看啊，这可怎么选？”
“哦哦，分两场，那就是中式西式都穿得上了？还有敬酒服也要选啊……”
像是一场换装秀，陈今看得特别高兴，今天没白出来！
“陈今？你，陪朋友来试婚服？”陈婷和庄瑶刚进来就先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吃小蛋糕的陈今，居然在这里都能遇到。
陈今看见她俩一起出现也挺意外的，指了指前面镜子前并肩站着的杨茜和卓季瑜，“我朋友。”
林欣然这是第三次见到陈婷了，朝她打了个招呼，她还记得这是陈今的表姐，之前跟陈今一起去吃饭像是去砸人家约会场子似的，上次去咖啡店，林欣然都没好意思和人家说话，现在又见面了，还好上次那个男的没在。
“这家店是可欣姨的大姐开的，有款式可以挑选，还可以私人定制。我找个销售员给你们介绍。”陈今直接去找了刚刚给了她名片的姑娘，说来的两个是她表姐和未来表嫂，都是有结婚打算的，乐得这姑娘连连道谢。
陈婷倒是感兴趣，跟着去看店里的婚纱，庄瑶兴致缺缺，就坐下来和陈今她们吃下午茶。
“今天本来想找你出来逛街的。”庄瑶看了眼陈婷，“结果跟着陈永信去了趟公司，刚好遇到婷婷了。我们这算是有默契吧，没约都能遇到。”
“那可不是？！”陈今问：“你和二哥都打算年底结婚了，现在不得先把结婚的婚服给定下来？个人定制的得等两个月多才能拿到呢。”
“再看吧，我看他现在忙得都没时间。想见他还得去公司找他。”庄瑶烦闷地叹了声气，“早知道不那么快确定关系了，你二哥眼里就只有工作，追到手了就一心忙活工作去了。”
原来她还在诚信建筑公司做行政，本来她去那边公司上班就不是真的去做事情的，她爸和陈永信他爸两人想着撮合她和陈永信才让她过去学习一段时间。后来她和陈永信确定了关系，她就辞职出来了，跑回了自家公司上班。
但不在一个公司上班了后，她想见陈永信一面真是不容易。
陈今这就不知道该说啥了，她是知道的，二表哥现在全心管着西城区郊区那块地的开发，大舅现在专门盯着桥西村和南城区郊区那些工厂，看它们什么时候搬迁到工业园，还得到处去打听消息。
陈今怀疑，是不是上次去国家森林公园的茶室，他和人聊天聊出来的小道消息。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大舅他从国家森林公园回来后，就好几次打电话叫她一起去西禅寺拜一拜。
二表哥是个工作狂，不然之前也不会那么久不找对象了，又不是没人给他介绍。这下可好，终于谈好个对象了，还是知根知底的，两边父母乐见其成，他更是有更多时间精力放在工作上了。
陈今觉得，这要是她对象，那她得放鞭炮庆祝了。
“这样多好，二哥一心只有工作，你都不用担心他在外面乱来了。他还会挣钱，你就帮他花！不过啊，这个关于钱的事情，你也得心里有数，他挣的钱也有你的一半，千万千万不要把钱都放在他那里，这万一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到时候你好歹还有钱，是不是？”
“再说了，就他会忙工作？你也忙你的去，谁还没有点事业心了呢？”
这都是她从身边几场离婚案例里总结出来的了，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得自己有本事，还得把家里的财政大权给捏在手里，这样才能掌握话语权。别的什么承诺啊，那不管用的。
庄瑶震惊，她知道陈今这个人靠谱，但没想到这么靠谱！她都帮她想到了这么多！
可见陈今是真的把她当朋友看了的。
陈婷则是一脸复杂地看向陈今：到底谁是你自家人啊？怎么还帮着别人算计二哥手里的东西呢？！
但同时，心里也在琢磨陈今的话，她现在是确定了要和柳承志结婚的，但结婚是结婚，以后她手里的东西是不可能分给他的，所以还是得像陈今说的那样，钱得捏在她自己手里。至于工作的那点工资，随便他是补贴他家里还是自己用，都无所谓了。
而一旁的杨茜和卓季瑜忽然就气氛微妙了起来，杨茜是一百个赞同陈今的话的，简直就是把她的心声给说了出来，正想观察看看卓季瑜什么反应。就听卓季瑜对她道：“等把证领了，我名下的资产就都过户一半到你名下。”
杨茜：“……”
说得好像她就光惦记他手里的东西似的，当谁手里没点资产啊？
不过，该捏在她手里的确实都得捏紧了。
“你那朋友和沈百川是邻居。”卓季瑜问：“你要不要问你朋友当不当伴娘？”
“陈今和沈百川是邻居，和她当不当伴娘有什么关系？”
“程爷爷让沈百川到时候跟着去结亲。而且，沈百川和你那朋友关系应该不错。他们一起当伴郎伴娘正好。”
要是关系一般，沈百川会想着来找他套话问他家是不是想把桥西村的那片地拿下？
要不是他非追着问，还不知道沈百川是这么好心肠的人，竟然是帮邻居打听的消息。
杨茜看了眼正在一口口吃蛋糕的陈今，摇头，“都没听陈今提过沈百川，上次在咖啡店见面碰到，我才知道沈百川是陈今的邻居。而且陈今肯定不会想当伴娘的。”
非要她去当的，可能她就直接不去参加婚礼了。
卓季瑜突然笑了下，“你不会和你朋友说了沈百川为了跟程爷爷骗车，自己划车的事吧？”
“不能说吗？”杨茜反思了下，觉得自己只是说件八卦，她们又不会传出去，对沈百川也没影响，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嗯，能说。”
杨茜狐疑，既然是能说的事情，他笑什么笑？好像在等着看笑话似的。
隔天，陈今就又去了江大姐开的婚纱店，找昨天的那位销售员，然后和设计师见面沟通，定了一件白色婚纱，交了六千块钱的定金，只等着一个半月后再来取了。
绕去了鼓西路，居然在蛋糕店里遇到了沈百川。
“这么巧？专门过来买蛋糕吗？”不得不说，刚刚看到陈今推开门进来的时候，他难掩脸上的惊喜。
那么大一个榕城，他们就在这条老街道的新店里遇到了。
“出来定件衣服，正好顺路过来买蛋糕。”陈今走过去柜台下了单，又预定了一个大蛋糕，这是待会去“四方旅行社”签约时，给她的三个合伙人带的。
现在订蛋糕还得等，陈今点了一份现场吃，就坐在了沈百川的对面，看见他桌上还有喝的，她也跟着去要了一份。
“你的衣服也是找人定制的？找的老裁缝？”沈百川问完就暗骂自己没话找话，好像这个问题比较隐私，不知道人家是不是会觉得冒昧。
但显然陈今没想那么多，回：“我定的西式婚纱，不是老裁缝，听说是专门学了服装设计出来的设计师。就前面中山路的良缘婚庆店，那家店的婚服做工都很不错。”
“沈老师需要的话，可以去了解看看。”
“……”沈百川深呼一口气，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陈老师准备结婚了？没听说你有对象。”
“是没有对象，我看那个婚纱好看，也不是很贵，我就买了。”
“这样啊，那我改天去看看。”沈百川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次过山车，心情终于落地，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再一看对面毫无察觉、依然一小勺一小勺专心挖蛋糕的陈今，忽然觉得自己现在挺好笑的。
从年初在餐厅里听到她说“男人到处都能找、钱没了可就真的没了”开始，他就觉得这个邻居有点意思，后来几次短暂的交集，在宋教授那里听到关于她的种种夸奖，一点点地好奇，想和她交个朋友。
虽然好几次偶遇总是被她无视过去，甚至她还表现出一副“咱们不是一路人啊，你别来挨我”的抗拒态度，但她这个人太鲜活了。
看她每天悠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出门吃早餐抱回来一个西瓜，或者是某天载回来一车的花，在院门外就招呼宋教授出来选几束花，看她在她家里后院盘着腿东倒西歪地边吃零食边看书，看个武侠小说，会鬼鬼祟祟地观察四周，然后学人家招式……
他还是想挨过去。
之前一直模模糊糊地没完全确定，直到刚刚她说定了件婚纱，他头发丝都要炸起来了：她天天不是和亲戚朋友出去玩就是宅在家里看电视看书，宋教授都说了她没对象，怎么突然就要定婚纱了？
哦，是误会！
好悬好悬，差点以为自己永远都没机会了。
陈今吃着吃着，觉得不对劲，对面似乎有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脑袋上，倏地抬头，就和沈百川对上了视线。然后，陈今缓缓地转头看了眼后面，发现后面的桌子没有人。
“沈老师，你没事吧？”
你这样盯着我看，多少有点瘆得慌。
“没事。”沈百川收回视线，看向落地窗外来回的行人与车辆，一点点抚平了思绪。见陈今完全沉迷在吃这件事上，他开口问：“对了，上次听你说，你在桥西村还有一块地几栋楼？”
他要说这个的话，那她就来精神了！
陈今立刻坐正来，“准确来说宅基地是我的，五栋楼只有一栋楼是我的。沈老师，”上半身前倾过去，放低了声音，“是不是有消息了？”
沈百川无奈，她果然只对她的那些地和楼感兴趣，说别的话题，她可能三言两语就给略过去了。
“算是吧，不过没那么快，估计还要个一两年。以后有消息我再和你说。”
陈今按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赶忙给沈百川再点了一块蛋糕，“沈老师，这款不错，可以尝尝看。哦对，我请客。”
就冲沈老师这么友爱邻居给她透露消息，不管最后拆不拆，以后有她一份蛋糕吃，就有沈老师的一份！
话说，她也没想到沈老师居然喜欢吃蛋糕。想着他可能了解得还更多，就顺便问他还有没有好吃的蛋糕店推荐。
沈百川找到了她除了钱之外感兴趣的事情——吃。
于是，沈百川一边回忆一边给她推荐。
很多都是陈今完全不知道的，感慨道：“你才留学回来一年，对榕市都比我熟。”
她对榕市的了解，基本就是桥东村、桥西村、南大附近、翰林苑附近和东城区老百货附近，而且很多小巷子她都没绕进去过。
沈百川笑笑，没说这都是他表弟秦逸总结出来给他的。
等待蛋糕做成的一小时里，基本都是沈百川挑起话题，陈今说着说着也给绕了进去，然后兴致勃勃地开始反问。
只是沈百川提到他的那些车子时，陈今一个嘴瓢差点就把“你划车是不是有什么技巧啊”给问出来，按住嘴巴时都想拍自己好几下：怎么能问财神爷这种问题呢？点破了这件事，万一他以后不好意思划车了，那她不就成了阻挡他填满停车场的拦路石？！
但她真的挺好奇的，沈百川的看起来都跟新的一样，划了又送去修补？
啧！阔气。
沈百川没注意到陈今刚刚心虚的表情，继续道：“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我租的停车场看车。有几辆还可以，都是专门从国外定制了送回来的。”
听听，他居然说“还可以”，这个天杀的大阔少！
“以后有机会的话。”陈今呵呵笑过。
她看车就看个外观，在家里看他家门前停的车都够了，去他租的停车场？那也不用专门跑一趟。待会去找三哥签约，她一定要和三哥说说沈老师的那些豪车，三哥肯定也是酸成柠檬精。
“我的蛋糕做好了。”陈今看到店员已经打包好并朝她这边看来，站了起来要去拿，但看到沈百川还定定地坐着不动，就问：“沈老师这是在等朋友？”
又说自己待会有事情，要先走一步了。
“是在等朋友，陈老师有事情就先去忙。”沈百川坐着，仰头看她，眼睛带着笑意，以后见面的日子多得是。
“沈老师再见哈。”
看着陈今拎着蛋糕开车离开，没一会儿，秦逸晃了过来，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死死盯着沈百川看，“表哥，你刚刚给我使眼色叫我别过来，是怕我打扰你和你邻居约会啊？”
天啊天啊，看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把消息给扬出去！
“不要乱说，正好遇到了。”沈百川垂下眼眸，却是扬起嘴角笑了笑。
许久，又抬头警告他，“你敢说出去，你以后别想开我的车。”
秦逸翻了个白眼，小声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的车怎么来的？白来的车都不给我开……”
对上沈百川凌厉的眼神，立刻端正了态度，“哦，我知道了。”

第59章 升学宴
三表哥和他两个朋友开的旅行社门店租在了东城区老街口附近， 这边有榕市出名的几条街巷，还有几个名人故居，正好也是榕市的旅游点之一。
旅行社门面不大， 里面布置得有模有样的， 墙上贴的一部分照片都是出自她， 都是之前出去玩时拍的风景照， 现在被征用来给旅行社装点，还有不少是三表哥他们三个出去考察路线时拍的。
陈今拎着蛋糕过来时，正好他们三个都在，正在讨论刚接的两个小团怎么规划行程，因为是去的隔壁市，还得安排吃住，还要关照小团里一些游客的特殊要求。
“来了，你先找个地方坐。”陈永飞随手招呼她，然后转头继续和另外两人讨论。
陈今把带来的蛋糕放在桌上拆开。没一会儿， 他们三个商量好了， 就都凑了过来，一个个的， 肚子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还是三妹好，过来还给我们带吃的。”
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以后还是合伙人， 蒋卫军和黄浩就跟着陈永飞喊三妹， 看到陈今切蛋糕，他们不客气地直接伸手去接。
陈今顿了下， 还是把手头上的先递给了他们，她本来想切一块试试看的， 她都没吃过这一款，来之前在店里吃的是小小一块，根本没过瘾。
四人坐在高凳上，一声不吭，埋头就是吃。
“你们没吃早餐啊？”
“今天过来一忙，就给忘记了。要不说咱们兄妹心有灵犀呢，都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给我带吃的过来。”
陈今皱眉，“到点了该吃饭还是要吃饭的，整天不按时吃饭，身体早晚都得累垮。”尤其是出去带旅游团，她几次出去旅游都是跟的导游，更知道导游的工作没那么好做，得时时刻刻地顾着游客，吃饭经常不准时。游客出来玩，一两天的觉得无所谓，但导游天天这样不按时，那就是对身体的大伤害了。
“放心放心，我们就只有今天一时忘记了。”陈永飞兴奋道：“以前不做这个不知道，现在才知道有这么多人想要出去旅游，我跟你说，我们四方旅行社这个月的两个团都已经报满了。等我们熟练了，就开始扩招，多招几个人一起带团，到时候我和蒋卫军分开两头行动。这边门面还是交给黄浩打理。”
除了陈今，他们三个是单独另外领一份工资的，毕竟他们不能白干活，扣除所有开支之后剩下的钱，才是他们四个平分。
陈今大概了解他们带团的路线和收费，管理和经营的事情她是不管的，有三表哥在，她吃不了亏。反正后面开始盈利了，每个月的分红给到她就行。
吃饱了后，三表哥邀请的莫律师也到了，陈今拿到了合同，一字一句地慢慢看下来，最后在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大名，按了个手印。
莫律师办完事，朝陈今点点头，顺便多了一句嘴，笑道：“陈总好几次说想找陈小姐，但找不到人。西禅寺还是挺灵的。”
陈今笑了，她大舅怎么还没放弃找她去西禅寺啊？！
中午和三表哥他们三个在附近吃了一顿饭，算是庆祝他们这个草台班子的成立。四个人个个都很实在，举杯说话都是：“发大财！”
看到他们这么上进，陈今就放心多了，怎么说，她投进去的四万块应该是能保本收回来的。
“你一天天的，行程比大公司老板还多，又要去哪？”陈永飞调侃她道。
陈今唉了一声，“我得去找大舅啊，趁他今天有空，我赶紧和他一起去一趟西禅寺，省得天天和我念叨这件事。”
“大伯为什么非要喊你去西禅寺？你撞鬼了啊？”
“啧！乱说什么呢？！我也猜不懂大舅的心思啊，想一出是一出。说不定他想着，和我去一趟西禅寺能有个好收获呢哈哈。”陈今开玩笑道。
今天行程虽然多，但都是在东城区里活动，就连西禅寺也是在东城区里。甚至还是东城区的老市中心位置。陈今开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
等待大舅过来的空档，陈今找了个阴凉的停车位停下，开着空调，在车里睡午觉。
在约定时间到了西禅寺，发现大舅已经在大门等着了，甚至还换了身运动服装，也不知道他是来烧香的还是来运动锻炼身体的。
红墙金瓦、宝殿重叠，每一次到各种寺庙，陈今都觉得自己很渺小。好像举头三尺之上真的有神明，一眼就能看尽她的过往与未来。
一进到这样庄严肃穆的地方，陈今的嘴就像是被人拿针缝上了似的，呼吸声都不自觉地放浅，总之有大舅带着，他说先迈哪只脚就迈哪只，说拜就去拜，后面请香的时候她拿了就准备走，又被大舅给逮回去，说请香要自己请，不能让别人付香火钱。
规矩还不少。
从西禅寺出来后，陈今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庙里庙外好似两个世界，她果然还是适合在吵吵嚷嚷的红尘人间问因果，想暴富问神仙问祖宗都没有用，人家管不着你一个小蝼蚁，应该去问邻居沈老师才是，他手头的消息八成保真。
陈今想了想，今天沈老师也没特意说这个消息不能外传，所以陈今就和大舅提了一嘴。
陈文强眼睛一亮，琢磨道：“桥西村要再等一两年，说明南城区郊区那些工厂所占的地也不会那么快……一两年足够了，咱们的时间来得及！”
陈文强满意地拍拍陈今的肩膀道：“我就说该来拜一拜，一来就有好消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几声。
陈今：“……”大舅是不是搞错了啊，消息是她邻居给的，又不是来烧香后大罗神仙给的。算了，她大舅的迷信，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
“你这个邻居人不错啊，可以打好交道。”走了几步，陈文强又回头提醒她道：“交朋友可以交，要是谈对象的话，还是得多看看。高嫁、低嫁都有好有坏，你得把眼睛放大了。”
“嗯嗯，大舅您放心吧，沈老师对我没那个意思，人家家里很有钱，看不上我的。”陈今想到今天中午吃饭时，她和三表哥提到沈百川的那些车，三表哥和他两个兄弟都大呼“今天的饭不香了”。差距太大了，高攀不起。
但是沈老师这个朋友很值得一交。
陈文强担心陈今和她邻居谈对象吃亏，但一听陈今这么说，他又觉得不得劲了，叉着腰反问她：“怎么就看不上了？凭什么看不上了？”
他家三妹虽然现在手里头的资产是没人家多，但他家三妹财运好啊！以后多少钱捞不到手？
陈今没想到自己就那么随口一说，大舅这么大反应，赶忙道：“说错了，是我看不上他。得了吧？”
“我看他条件也不错，你眼光也放低一些点。”
“……”陈今实在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您要回家还是回公司？我准备去逛街了……哎，您别说我一天不干正事就会逛街，明天陈月办大学酒，我去给她挑个礼物。”
“话说，大舅，明天您也去啊？”
“去啊，怎么不去？”陈文强冷哼声道：“老支书和陈文颂都把请帖送到我这了，非说要给他们这个面子。我就去看看他们还能闹出什么事来。”
陈今挑眉，“不是可欣姨请的客吗？”
“谁知道他们，后来改成一起请客，还是去的君豪大酒店。陈文颂这人也有意思，现在又想着贴上去和女儿好了，之前做的那些恶心事，我都懒得说他。你看着吧，陈月以后会搭理他才怪。”
怪不得呢，可欣姨最开始给她打电话通知的是西城区一家没听说过的饭店，昨晚临时打电话来通知她改了地点，换成了君豪大酒店。
因为可欣姨还要赶着去通知其他人，陈今都没来得及多问。
她当时就在想，可欣姨也不是那种喜欢露富的人，怎么会想着去定君豪大酒店办升学宴呢？
现在一听，是老支书和陈文颂掺和了，陈今就觉得合理了。
陈今想到了另外的事情，问：“那，村长家是不是也去啊？陈文振也去？”
陈文强也突然想到了这茬，和陈今对视了一眼，甥舅二人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
陈今到君豪大酒店时，自家除了二舅一家三口和大姨一家三口，其他人都到齐了，她先去把礼物和礼金给拿去登记上。
现在她是独自一户，出门走动代表的是她自己家，人情往来都得出一份钱才符合礼数。
陈月作为今天的主角，穿得比陈今还要普通。陈今问她怎么没去她大姨店里收拾一下，她就凑近了和陈今小声道：“反正今天就是请亲戚朋友吃个饭，我的老师同学都没请，过几天再另外办一场，陈今姐到时候你和陈永安一起过来哈。”
还另外办一场？陈今疑惑。
陈月继续道：“今天这顿饭，我爷爷和我爸非要掺一脚进来，我妈心里有气呢。反正我们也准备以后常住上海了，我妈堵了一年的气，就想着找机会出一出，说不得待会谁就遭殃了。”
陈今想说那也不必找个这样重要的日子啊，但一看陈月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她就知道她担心多余了，陈月为了高考，想必也是堵着一口气没出吧。
得，那她就等着看戏了。
可再看到村长被他大孙子扶着走进来，陈今又觉得有些不忍心，别的不说，村长真的很好很好。“你们悠着点啊，别待会把村长气病了。”
陈月摇头，“不会的，村长肯定是已经知道了，现在文振叔都不回玫瑰园了，村长也管不到他，我猜，村长也想揍他一顿出气。哦，村长特意和我们说了，要是文振叔带了别的人来，要把别的人给拦住，他还叫了文豪叔专门请假过来。”
陈今懂，这是找文豪叔来帮忙按人了啊。
陈今去了自家人的那一桌，陈永安问：“三姐，你和陈月说什么呢？”
“嘿嘿，待会你就知道了。”陈今神秘道。
客人陆续到场，陈今一看，桥东村除了陈八姑家，其他的每户都出了人过来，每户的主事人都来了。
光是陈月的一个升学宴能把大家都给号召来？老支书也没这个大面子吧，村里也不是人人都服他的，而且村里谁不知道他家的那点事？当初闹那么难看，现在陈月的升学宴都要来掺和一下，这家人是真的厚脸皮。
陈今一个扫视过去，就看到了正在咕噜咕噜喝饮料的周大婶，两人隔着三张桌子遥遥对望，都能看出彼此眼神里闪烁的八卦之光。
要说陈文颂这个人也是有意思，他居然还带着现在的老婆孩子一起过来给陈月办升学宴，可不就是纯纯恶心人？还坐起主来招呼来客，江家那边的亲戚一言不发，净看着他表演了。
陈文振这人也是发癫，居然好意思说陈文颂培养出了个名牌大学生。
然后……然后事情的走向就开始奇妙了，江可欣先是把老支书家的每个人臭骂了一顿，“还想打我房子的主意？做梦去吧！陈文颂，我看你以前不是挺能蹦吗？你爸妈现在又一块地准备被征收了，他们不给你分钱，你现在着急了吧？！”
“孩子有出息了你想起来了，就你这种人还能培养出个大学生？我看你是长得丑想得美！你是哪个牌子的垃圾，非要出来找存在感？”
“你什么你？陈文振，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和你小姨子的事情掰扯清楚了吗？你可真厉害啊，跟着陈文颂，净学会养小三了。啊不对，你比陈文颂还厉害，你找小三都找到丈母娘家去了。”
“想打架？看我们怕不怕你？早就想揍你一顿了！”
陈文颂怒气冲冲地走上来想挥巴掌，被江可欣娘家的哥哥反手一巴掌甩过去，那个劲，自带掌风，多少是有点内力在身的。
陈今看热闹看得都忘了嚼菜。
桥东村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犹豫要不要帮忙拦一拦，本来都有人撸袖子站起来了，但又被人按了下去，示意他去看仿佛事不关己的村长。
村长都没表态，他们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江可欣突然闹起来，最气的不是陈文颂和老支书一家，而是被抖出秘密的陈文振，他脸色发白，急着去和村长解释。
村长看了眼旁边的陈文豪，然后，陈文振就被反剪双手按住，村长拿起旁边备好的拐杖，毫不留情地重重抽了下去。
本来还坐在地上哭骂的老支书老婆，大气都不敢出。
场内更是安静得只有村长挥舞拐杖的呼呼声和陈文振痛得大喊的声音。
厅外候着的服务员察觉到不对劲，正要过来阻止，被陈文强几个人给拦住，“里头是老子打不成器的儿子，没大事，我们不破坏你们的地方。”
服务员又被劝了出去。
打了十几下，陈今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的手脚也跟着痛起来，一个激灵，转过头去搓搓手臂。
村长一声不吭地打了二十下，把拐杖往旁边一扔，道：“别人家的事情我管不着，自家的还是能管一管的。谁再拿这种糟心事来恶心我，亲儿子我也照样收拾。”
又看向陈文振，“外头的那个，我不管她是什么人，断了，你就还是我儿子。没断，以后你就滚出我家大门。”
说完，村长又看向陈文颂，意味深长道：“谁再敢在外面乱传些消息，把南城区郊区的计划给搅坏了，以后陈家的祠堂不欢迎这样的人回去。”
陈今挠挠脸，小声问大舅：“所以，又是谁在外面乱传消息啊？”
“脑子不好的人。”

第60章 领证了
村长训完话，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叫陈文豪把陈文振带走，“给他叫个救护车。”
又喊住了眼里冒着泪的张美贤， “有我一口气在， 外面的人就越不过你去， 安心坐着吃饭。永明， 带你妈下去洗把脸再回来吃饭。”
陈永明看了眼被二叔拖着出去的亲爸，又看看一脸威严的爷爷，不用别人提醒都知道该怎么选，当下就扶着亲妈出去。
出了宴客厅，陈永明有些失望地看着自己亲妈，“有爷爷在，我爸就是再闹都闹不翻天去，您也别整天在家委屈，该您拿在手里的东西， 您就算不为自己拿着， 也该想想我。”
张美贤哽咽的声音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陈永明， “可是他怎么说也是你爸！”
“他但凡考虑过我是他儿子， 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陈永明气红了眼，找小三都还不是最让家里丢脸的，他竟然找的是他堂姨！外婆家那边的人谁不知道这个事情？人家看得明白， 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就他亲妈， 只会哭哭啼啼，难道还要他去体谅他爸不成？现在他是独生子，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万一他爸给他生出个弟弟来，那他真是一点东西都不剩。
同样是差不多年纪的， 看看周大婶、再看看可欣姨，人家就算不为了儿子，单为了自己，都不该对男人出轨这种事情忍气吞声！
“以后您少回外婆家里，一天天的，新中国成立几十年了，他们以为还活在封建社会呢？”
什么有钱男人纳妾正常，这要不是他亲外公外婆还年纪大了，他真想学一回泼妇直接扇上去。他亲妈也是猪脑子！
他外公外婆也是教不会，就因为只生了他妈这一个女儿，处处就低大外公家一头，什么都听人家的，就为了以后能让侄子养老送终。
难道这么些年不都是他妈拿东西回去孝顺他们？别人对他们没个好脸色，他们还觉得人家好。真是好赖人分不清，脑子全坏掉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外公外婆？他们……”
“行了！”陈永明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好脾气都在这段时间磨没了，脾气也被这些糟心事搞得越来越暴躁，实在是不耐烦和他妈扯头花，直接道：“您要是在陈家待不下去了，待会回去了我就帮您收拾行李把您送回外婆家里！”
“还有！您最好和他们说清楚，以后再乱说封建糟粕，让几个堂舅别求上门来！什么人啊，当面求人办事，背后不干人事！”
以前没那么多钱的时候反而是大家都正常，他家发家起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跟着给瞎搞起来了！
想让堂姨来取代他妈进门？啊呸！
陈永明气狠狠地呸了一声，他平时好脾气就当他好欺负呢？！
宴客厅里又恢复了正常，这回老支书和陈文颂老实下来了，没敢再闹幺蛾子，江可欣和她几个哥带着陈月去给各桌敬酒。
村长叮嘱了不少好话，让陈月出去好好读书，又对江可欣道：“虽说以后是要去海城常住，以后还是常回来和大家联络，陈月也是咱们村的人。”
不说别的，就江可欣离婚分到的那一栋楼，现在因为要通地铁，房价还有得涨，江可欣和陈月的身家不少。以后村里要合伙搞生意，她们也拿得出钱来参与。
陈今一边吃饭一边听大舅说，现在桥西村的人到处传桥西村肯定会拆迁，外嫁出去的姑娘想要把户口迁回来，难得的是，桥西村内部却没有闹腾起来。
这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开始有别的小公司开始盯着南城区郊区和桥西村的地，个个都等着看能不能撕下一块肉来。
都怪陈文振和陈文颂，出去和人家信誓旦旦地说别人乱传话，也不知道他们去观察那些房地产大公司观察出个什么结果来了。
大舅抿了口酒，道：“桥西村那边，也可能是刘光满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制造桥西村要拆迁的假象。”
“不是，他有病吧，干嘛要搞这种事情？”
大舅笑了笑，“老狐狸精着呢，他应该是想把村里的地给承包出去，让人过来建厂。反正那些地都是集体的，被征收被拆迁，也没人分得到东西。但是要是有人为了以后拆迁，把厂子搬过去那就不一样了，正好把村里的那些人给送去厂里上班。”
这样说，陈今就懂了，只要有人过去建厂，就可以提前谈定要招多少工人。再不济，人家厂子开过去，厂里的工人也有要租房的，那不就给桥西村创收了？
这一个个的，都是老狐狸啊。
刘光满那个人是有自己的小九九，但大体上来说，也没少为桥西村出力。眼看着村里的年轻小伙这几年游手好闲，被拆迁的事情搞得人心浮躁，他现在也开始另辟蹊径把人心给安定下来了。
说不定，他对外说的是桥西村要拆，实际在村里内部，却是悄悄地给村里人说根本就没拆迁的消息。
这些人八百个心眼子，她真的看不透啊。所以还是别去掺和就对了。
“刘老头现在没给你打电话了吧？”
“前两天又打了个电话，说之前没考虑周全，让我别放在心上，有空回家去吃个饭。”陈今笑道：“我和他们说了，以后有事情电话说，敢擅闯我家里，我是会报警的。估计他们以后不敢猛冲冲地跑来找我了。”
“我爷想让那双胞胎和我打感情牌，资助他们出国留学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我看起来是人傻钱多吗？”还想让她给他们资助出国？做白日梦都更容易些。
陈今想起她找杨茜问过现在出国留学的费用贵不贵，知道出国留学需要的大概数目，她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就刘时笙和江子君，攒二十几年怕是都难供一个出国留学，更别说是两个了。
参加完陈月的升学宴，第二天就轮到了陈永安的。
饭店是之前去过的某家，村里人倒是都来了。有昨天的热闹场面作对比，今天的升学宴显得平平无奇，大家高高兴兴地来，吃饱喝足又高高兴兴地走，陈永安自己背个小包收了一圈的红包，全是他们这辈的哥哥姐姐给的。
各家的大人给的红包当然是都给了三舅和三舅妈，那都是人情，以后要还的。
自家人搞起来的饭局，大姨和大姨父到场后没多久，顾敏敏和她对象林森也来了。
大家都悄悄打量大姨一家三口，发现顾敏敏也就见面时问了声好，后面就拉着林森去了平辈那一桌，也不去和她爸妈说话。
他们家的事情，外人都不好多掺和，而且现在大舅都发话说再也不管了，其他人就更是不会搭理了。
“三姐，这是我之前和你提的那个同学，姚锐，他考上了南大的金融系。”陈永安特意带着他的同学过来。
陈今抬头一看，是个黑瘦黑瘦的男生，但一双眼睛特别亮。不懂陈永安特意来和她说这一声是什么意思，陈今也就客气地说：“那以后咱们也是校友了啊，姚锐同学，上了大学也要好好学习啊，大学的课程也不轻松。”
姚锐点点头，腼腆地笑了笑，特别认真地朝她道：“谢谢陈姐姐。”
不会是因为她几次送陈永安回学校顺路多买了些吃的，这位同学专门过来道谢吧？
陈今看向陈永安，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突然就觉得这声谢受之有愧，摆摆手，“不用谢，我也没帮到你什么。”
想了想，陈今又道：“上了大学认真学习，奖学金很丰厚的。还有参加专业里的一些比赛，拿到奖了奖金也不少。我读大学的时候，拿到的奖学金都足够生活费开支了。”
学校里也还有为困难学生专门提供的勤工助学岗位，但现在在场的人不少，她就不多说了，这些上到大学后，都会有老师、师兄师姐传授经验。
姚锐眼睛一亮，他之前从来不知道大学还有奖学金，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暑假挣够自己这一学期的生活费，后面拿到奖学金就好了！
刚好没别的事情，陈今就和姚锐多说了不少在南大生活的“小经验”，例如哪个食堂的饭菜好吃且阿姨不手抖、去图书馆怎么能快速抢占到座位、和师兄师姐打好关系可以拿到他们的笔记……
想到自己多少带点遗憾的大学生活，陈今真诚建议道：“在学校还是多些社交的好，和舍友、同学合不来，可以多去尝试其他的社团。”
陈永信去接庄瑶，来得迟了些，一来就听到陈今在给未来学弟传授经验，笑道：“陈老师现在有模有样的。”
“那是！我也现在也是陈老师了嘛。”以后也是个道理一箩筐接一箩筐的人了。
姚锐跟着陈永安去了他们那桌，最热闹的就属他们了。
中午吃了饭，他们这还没散场。
陈嘉跟着二舅和二舅妈又去探望她外婆了人不在场，陈永安跟着同学转场去参加另一个同学的升学宴，陈今和几个表哥表姐以及他们的对象还没走，聊也没什么可聊的了，陈今都在想，她要不要提前撤退算了。
每次都是杨茜临时发起逛街通知，今天也该轮到她来下通知了吧！
二表哥提议说大家一起去饭店对面的卡拉ok唱歌放松。
大舅他们那些大人还在聊天，闻言就催着他们赶紧走。
这一辈的兄弟姐妹就是得多联系，不然一个个的平时都各忙各的工作，再不常聚聚，以后感情就散了。
大舅今天喝的还不少，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年轻仔不像我们那时候，天天一起下地干活，后来分产到户也是一起种田……你看看他们，哎，时代不一样了。”
说得颠七倒八的，大舅妈看着都头疼，摆摆手，叫他们玩自己的去。
顾敏敏和林森对视了一眼，做了个深呼吸，站起来提了提声音，道：“舅舅舅妈还有表哥表弟表妹，我和林森已经领证了，等国庆再在泉市办婚礼，到时候再给大家寄请帖过来。”
剩下的三桌都是自家的亲戚，其中一桌是三舅妈的娘家人。
大家倏地看过来，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大家还有些消化不过来。
陈今看了眼顾敏敏和林森紧握的手，心道：每次的消息都很震惊人啊！
她想过敏敏表姐会拒绝大姨大姨父给的投资份额，以后减少来往，但是没想到敏敏表姐那么果断，直接领证结婚并且要离开榕市去泉市工作生活。
再去瞧大姨和大姨父的表情，果然，这俩人也是震惊到了，显然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呢。陈今心里突然就隐晦地觉得暗爽。
哼！看他们以后还怎么拿捏敏敏表姐！
“什么玩意？你说在哪办？”大舅的酒意醒了大半，揉了揉眉心，“怎么突然就领证了？去泉市办婚礼？小林家在泉市？那他家办他家的，咱们在这边也办一场，你那些朋友同事也得请……”
大姨紧紧皱着眉头，“你已经领证了？你拿了家里的户口本不和我们说一声？”
“家里户口本我已经放回去了，以后我就不是你们家户口本上的了。”顾敏敏看向她道：“我和林森结了婚，这边的婚房我们不买了，学校那边的工作我也辞了，我们打算回林森老家泉市工作，在那边离他家里人近，买房也好买。”
“又是偷偷领证结婚，又是辞职，还要跟着个男人离开，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大姨一手捧着肚子一手给自己拍胸脯顺气，旁边的顾顺发也很生气，骂顾敏敏真是白眼狼，一点不顺心就要抛弃父母跟个男人离开。
“你怪我们对你不公平，好歹我和你妈把你养大，没亏过你吃穿，也说了要给你分十万的投资份额，这还不够，你还想要多少？你以为我们对你不好，我跟你讲，以后你去了别人家你就知道，对你最好的还是只有我们！”
顾敏敏轻呵了声，正想反驳回去，手掌被林森给紧握住，然后就听林森道：“爸、妈，我和敏敏结婚是早就定好的事情，早点晚点领证没有区别。再说，敏敏也没说结婚了就不认你们，以后该我们出的养老钱我们觉得不会少。不过，在榕市，我们没什么发展的机会，回了泉市，我自己在市区有一套房，我家里还能帮忙给我们安排更好的工作，以后有孩子了，我爸妈都能帮得上忙，我们肩上的压力能少很多。”
虽然说，就算他们留在榕市，有了孩子，他爸妈也会来帮忙带孩子，但是他家里给的钱和他的存款凑起来，买了房子就不剩什么了，在这边也没什么发展机会，倒不如就回泉市去，在老家，他还能和顾敏敏住在他自己那套房里。
也是因为顾敏敏不想再掺和她家里的事情了，她不打算拿她爸妈给的那十万投资股，不想为了这笔钱就把自己给套住。趁现在她对父母还没完全心寒，留点体面。省得以后为了弟弟和父母偏心、财产闹得难看。
林森把话说得好听，人家也说了，去了泉市，对他对顾敏敏，不管是家庭还是工作，都能得到帮助，总不能拦着孩子去过好日子吧？
其实就算反对也来不及了，结婚证领了，学校的工作也辞了，这就是把路都给断了。
陈芸终于确信，顾敏敏是铁了心要和他们断了往来了。
上次在病房里不欢而散，后面大哥和他们商量，最后他们也同意拿出十万的投资份额给到敏敏，但这些天只谈过了一回，敏敏说她不要他们的钱，当时他们都以为她是嫌给得少了。现在一声不吭地领了证、辞了职，还要跟着男人离开榕市，这和断绝往来有什么区别？
陈芸有些心慌，她是更想要个儿子没错，但敏敏也是她养了二十几年的，说离开就离开了？听她的意思，是断定了以后都靠不上他们这两个当父母的，所以就不要他们了？
“我们给你分二十五的投资份额，以后和你弟弟一人一半，另外你们的婚房，我们又没说不帮你们买，现在就去看，赶紧买了下来也行……”
顾顺发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道：“对，爸妈手里的东西，早晚都是留给你和你弟弟的，我们就你和你弟弟两个孩子，之前说的也就是些气话，难道还真的能不管你？”
顾敏敏看看语速着急的妈妈，又看看满眼急切的爸爸，心里只觉得遗憾，但凡这些话早些说，她可能都没那么果断地下决定。但这段时间她看得太清楚了，父母以后的关注都只会倾注在那个未出生的弟弟身上，以后留给她的全是不该她担着的责任。要是她不帮忙，顾家就会有人来指责她不知感恩、白眼狼、没良心……
或许他们此刻是真心想留住她，想给她分他们手里的东西，但她知道，时间长了，这些东西都会成为今后要求她为弟弟做这做那的佣金。
“不用了，爸妈辛苦挣下的钱，你们想怎么安排是你们的事情，之前是我不懂事，多余闹事了。”
顾敏敏松了一口气，觉得说了出来，心里负担轻多了，也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意，“林森爸妈过几天来榕城，大舅、三舅，还有小姨，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吃个饭。”
林森也往前一步，道：“结婚领证的事情我们和家里说了，我爸妈也说我们冲动了，等过来了，再请敏敏的亲戚吃饭，把礼数走完，该给敏敏的彩礼到时候一起带过来。”
大舅揉了把脸，点点头，道：“那就等你爸妈来了，咱们吃饭再说。行了，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吧，别在这碍我们的眼。”
等人走了出去，陈芸生气道：“大哥，你刚刚不帮着我劝敏敏？难道真让她跟着那姓林的结婚去泉市生活？”
陈文强淡淡道：“榕市到泉市不远，开车过去三四个小时的事情。”
抬手制止她再次说话，“今天高兴日子，就别说些让人心情不好的话了。要说，你们回自己家说去，这事别来烦我。敏敏结婚跟着去泉市，等小林爸妈来了，我会看情况劝她。”
“要是小林家里人好，敏敏嫁过去也不差。”
其他人更是心里赞同，目前来看，小林这个人看着还是靠谱的，等他父母过来了，再观察看看小林家里人好不好相处。
能有更好的工作机会、还有家里人帮忙扶持、不用愁住房的事情，怎么都好过在这边受顾家人的气好。
年轻人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没必要就盯着父母手里的那点东西，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再说了，陈芸和顾顺发要是生出个儿子，又能给敏敏分多少？得不偿失。
顾顺发脸色难看，自从陈芸怀上二胎后，陈芸的娘家人都开始疏远他们，这都多亏了当时投资进去是签了合同的，不然他们可能都蹭不上大舅哥的投资项目。就现在的这个关系，以后还想继续跟在大舅哥后面捞汤喝，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他不后悔让陈芸留二胎，但后悔之前不该和敏敏闹得难看，现在陈芸的娘家人都觉得他们夫妻俩个不值得来往。这个亲戚关系，以后怕是越来越远了。
何静娴和韦秀荷对视一眼，默契地侧过头去，不然眼里的嘲讽都要藏不住了。
就他们这样对自己亲生女儿都能算计的人，谁还敢和他们交心来往？以后说不定就算计到她们头上了。
敏敏这个决定，虽然突然了点，但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留在榕市，他们这些亲戚长辈能帮一次两次，但时间久了，也是帮不了那么多的，难道还能时时刻刻地防着顾家那边的人？
他们还怕敏敏被他们烦久了，自己都受不住妥协了。
——
陈永信做主给选了饭店斜对面的卡拉ok，陈今和庄瑶一人挽住顾敏敏一条手臂，追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就你们现在知道的，我和林森领结婚证了，学校那边我也辞职了。他是在公司上班，离职也简单。”
顾敏敏现在一身轻松，笑道：“结婚这件事，我是反复琢磨考虑过的，不是为了气他们。我是真的觉得，这样对我来说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庄瑶悄悄地看了眼走在前面、和陈永信聊天的林森，道：“但是毕竟是在外地，要是他对你不好，家里人想帮你上门讨说法都麻烦。再说了，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啊？”
“我们是在一起没多久，但我们认识很久了，我和他表妹是师专的同学。”
哦，怪不得那么快就能把结婚的事情定下来呢！
陈今：“表姐，我觉得你做得好！”
趁着在这块沼泽地里陷得还不深，尽早上岸，没必要为了里面的一块小宝石把自己给赔进去。
又小声道：“刚刚表姐夫的表现也很帅气！”
现在顾敏敏和林森结婚领证了，可以改口喊表姐夫了。
身后的陈婷却道：“陈今你又马后炮！之前还叫她争取，现在又说她做得好，该拿的钱干嘛不拿啊？”
陈今回头龇她道：“哼，现在知道大舅大舅妈对你多好了吧？你就该多上西禅寺烧烧香。”
陈婷想反驳，又反驳不上来。瞪了她一眼，气呼呼地绕过她们，直接去找走前面的柳承志。
顾敏敏看了都觉得好笑，不过，不管是陈今，还是陈婷，好听、不好听的话，总归都是希望她好。起码亲戚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如顾家那边的亲戚一般嘴脸。
才到卡拉ok厅门口，大表哥和大表嫂说带着孩子过去太吵，不和他们一起出去玩了，两人就又掉头回饭店去。
陈今反应过来时，他们一家三口已经走出去一小段路了，俊俊趴在大表哥的肩膀上，着急地啊啊喊，委屈巴巴地朝陈今他们伸小手。
小屁孩也想出来玩呢。
不过大家也习惯了，大表哥和他们小的那几个年纪差距本来就不小，现在成家有了孩子，就更和他们玩不到一块去了。估计还是觉得和长辈们待在一起更有话题吧。
还是二表哥更好点，工作上不含糊，私底下也能放开了玩，一点都不严肃。
本来陈今开开心心地准备给大家展示下她美妙的歌喉，却猝不及防地在这遇到了个看不顺眼的老同学，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陈今！你知不知道……”她回来了？
没喊住人，陈今跑得太快了。

第61章 凌云
“唐祖铭， 你刚刚喊的是陈今？”杜晓玉听到声音，走到包间门口，往灯光闪烁的长长的走廊看去， 只看到脚步匆匆的服务生和几个勾肩搭背的中年男人。
她就说， 刚刚可能是听岔了， 陈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是班长组织起来的同学聚会。上次聚会是过年期间， 当时大家都没完全确定工作，还意外得知了陈今家拆迁的消息，个个都心情微妙。现在大家都把工作确定下来，班长就又组织了一次聚会。
不过这次聚会就没上次那么多人了。有的老同学周末了也不得空出来，刚刚进到单位嘛，都得争着表现。还有的，纯粹就是觉得自己工作找得不好，觉得过来参加同学聚会丢面子。
唐祖铭抿了抿嘴，盯着走廊尽头对面的那间包间门口。
这么几年过去了， 陈今看到他还是不给他好脸色看。嗤， 他也看不惯陈今呢！要不是陈今和她关系不错，大街上迎面遇到了， 他都懒得搭理她！
话说， 陈今到底知不知道她回来了啊？
这个死陈今！就不能先听听他说什么？！
唐祖铭看了眼杜晓玉，面无表情道：“对，我就在这守着， 我不信她不出包间！”
杜晓玉蹙眉， 不解道：“你和陈今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你上次不还说你不是……”
“别瞎说！我对她绝对没那个意思！我找她问点别的事情。”唐祖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出门前特意喷了摩丝定型的头发被他抓得有些凌乱， “你别管了，你进去唱你的歌吧。”然后双手环胸， 背靠在包间门口的墙上，眼睛就死盯着陈今所在的包间。
“可是……”杜晓玉还想再说点什么，被里面的同学给喊了进去，回头看了眼又烦躁又期待的唐祖铭，心生晦涩。就这样还说他对陈今没意思？没意思能这么关注陈今？
而另一头的包间里，陈今他们刚进去，庄瑶就问：“刚刚后面有个男的在喊你，认识啊？”
“男的？什么人？”陈永信听到庄瑶的话就回头问。
陈今耸耸肩，道：“一个二世祖，高中一个班的同学，整天想让我帮他递情书给我朋友，别人还以为他是追的我，平白被他连累我名声了。”
“他想追你朋友不会自己追啊？这都读了四年大学了，总不会还想着找你帮忙给你朋友递情书吧？你们在一个学校？”
陈今嘿嘿笑，“我朋友读军校去了，他想递情书也找不到人啊。估计是想来找我套消息的吧。”
“哦，那你这个同学也挺长情的啊，追这么多年都没放弃。”
“他长情他的呗，我朋友才看不上他那样的。吊儿郎当，不学无术，动不动就知道打架。”其实陈今对唐祖铭的了解没那么多，何况四年没有交集完全不清楚他的消息，哪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啊。但她就是觉得唐祖铭配不上她朋友。
哦，她朋友当初也看不上他，还说冲唐祖铭每天惹事的那个劲头，她以后要是读完军校回到南省当警察，唐祖铭说不定会被她亲手逮进去。
等服务生来帮忙开了音响设备，陈今就招呼大家去点歌。结果回头一看，一个比一个扭捏。好吧，就她和三表哥两个没对象的最自在，他们那些刚结婚即将的比较在意形象。
“遥遥晚空点点星光息息相关……”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陈永飞拿着话筒，看着站在前面唱得投入的陈今，无奈叹气：这就是她说的要给大家展示一下她最近的粤语歌学习成果？
要不是有屏幕提示歌词还有旋律没跑偏，他都猜不出来她唱的什么。而且！一首歌里，她就会大家都会的那几句，其他的她就跟着朗读似的。
陈今身后，其他人也是在憋着笑。大家决定还是不打击她了，省得待会有人跳脚。
“咳咳！累了。换你们，歌我都给你们点上了。”陈今又咕噜咕噜几口饮料，然后道：“我出去上厕所。”
上厕所出来，就看到一脸幽怨盯着她的唐祖铭，陈今甩了甩手上的水，直接无视他，准备走过去。
唐祖铭赶忙张开手拦在她面前，“凌云回来了你知道吧？”
“真的？”陈今眼里闪过惊喜，追问他：“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唐祖铭细细观察她的表情，“你不知道啊？”
那他浪费时间来堵人了。他还以为陈今知道凌云回来了，不然她见着他就跑做什么？还不是怕他找她追问凌云的消息。
但她居然不知道！消息都没他灵通！
唐祖铭确定陈今是真的不知道消息后，直接扭头就走。让她刚刚嘚瑟，他现在也不告诉她！让她自己着急去！
陈今根本不着急，要是唐祖铭知道更多消息，都不至于还跑来问她。凌云回来，要真想找老同学叙旧，难道会找唐祖铭而不是来找她？
哼，有他来找上门求消息的时候。
从这天回去之后，陈今就在等着与凌云重逢的那天，有些想不到如果有天再见面是什么场景。
那个有“鹰击长空”凌云壮志的朋友，真想知道她现在开上飞机了没有。虽然回到南省当警察很好，但还是希望她真的在“凌云”。
陈今没去参加陈月的第二个升学宴，因为去的很多都是陈月的朋友们，她已经是个大人了，和刚上大学的小年轻没那么多话题了。
而且她就要准备回学校上班了，趁着有空又跑了一趟锦绣小区看看情况。
除了超市旁边的商铺是给蒙冲表哥留的，那八套出租房都给租了出去。
秀丽小区就不去了，有三舅和三舅妈、小姨在，她放心得很。至于桥西村，蒙冲表哥现在固定每周天给她打电话说情况，就算她爷打电话和她道过歉，还叫她有空就多去村里看看，她还是决定没大事不去桥西村。
收到极简店店长的电话，陈今看了看被整理好之后空出一大块空地方的衣帽间，陈今就开车出门去了。
但是没约到人，杨茜现在准备结婚的东西走不开，她要赶在开学前把婚礼办了。还有林欣然，现在趁着有时间，去驾校练车去了。
就连庄瑶也要上班……
行吧，全世界就她最清闲。
陈今去选了不少衣服，但看到店长的精气神不比之前，尤其是在陈今问极简的分店什么时候能开出来时，店长苦笑地摇了摇头。
见店长没主动说，陈今就不再继续问了。
百优服装厂算起来，现在还算是国营厂。这样不再出名、且没有政策资金技术扶持的厂子，除非是自己在改革浪潮中创新进取，乘着改革的风浪往上走，否则，就会被改革浪潮拍倒下去。
之前听店长说，百优服装厂换了个新厂长才把厂子救活了，但光是救活还不够啊。那么多服装厂如雨后春笋冒出来，国营厂以前的优势渐渐丧失，有本事有技术的人，也是要养家糊口的，他们可能就会先择去了待遇更好的私人厂。
陈今离开时有些惆怅，真希望旧时记忆里的那些老牌子走得快一些，走到改革浪潮的前端去，希望它们长长久久地发展下去。
但陈今很快就没时间想这些事了，因为她要回学校去上班了！
常老师说的没错，等到再开学回来，就轮到她忙碌了。上班的第一周就是各种新生辅导员培训会，还有班级学生信息、安排宿舍等等。
一届又不止一个专业，除了中文系还有心理学系、音乐系……好在她忙了一周，每个新生班的班导都返校来了，其实就是各个专业的大四学生，都是设置了一男一女两位班导。
她这边忙着工作，都没能抽出时间来去参加敏敏表姐办的聚餐。但听参加完回来的陈嘉说，大姨大姨父想甩脸色被大舅给骂回去了，而且表姐夫的家里人都是和气人，给敏敏表姐的彩礼也丰厚，都是指明了专门给敏敏表姐用的，不算他们小夫妻家用的。
陈嘉放心道：“我们都觉得很好，敏敏表姐这回没选错。表姐也跟着表姐夫家里人去泉市了，等到国庆办婚礼了，咱们再一起去泉市。大伯说到时候咱们几家给敏敏表姐准备嫁妆。”
陈今也放下了心，高兴道：“可以啊！那我给她送大金镯子！”
下周三开始，新生就要陆续到校报道了。忙碌前难得的休息时间，陈今都打算好要在家好好养精蓄锐了。
出门一趟买水果回来，被晒得人比院子里的花还蔫。
在这么个知了喳喳的午后，接到了一个期待已久的电话。
“陈今。”
“……凌云？”陈今呼吸一紧，是凌云吧？！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总是有些些失真，很像，但又不是完全像。好久没听到声音了，不太确定。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清冷，又带着丝笑意，“是我啊。不会忘记我了吧？”
“怎么会？！”陈今也笑了起来。
说起来，她们两个说不是朋友吧，以前确实互相鼓励共同进步，陈今觉得再没有这么合拍的朋友了，但说是朋友吧，她们除了在学校学习上，基本没别的联系，毕业匆匆，凌云被军校提前招走，她考完高考就和班上其他同学断了联系。两人都没一个联系方式，四年不联系的朋友……
陈今都觉得有些好笑，但在四年后突然再听到这个朋友的声音，竟感动得有些眼热。
“我找了不少人才找到你的联系方式，找你真不容易啊。听说你家现在拆迁，你成大富婆了？”
陈今哈哈笑了起来，“是啊，我的梦想成真了啊！”
凌云也在笑，蓦然想到了陈今当初站在升旗台上“认真学习、报效祖国”的伟大理想，下了台后就去和她说，“我最大的梦想是做个大富婆！”
电话里只有轻微的笑意，表示这个电话没有被挂断。许久，凌云道：“我后天要回三中做招飞宣传演讲，陈今，你要不要来看看？”
“所以，你现在开上飞机了吗？”
“是啊。不然怎么好意思来叫你去看我演讲？”
“那我必须去啊！”
市三中的高三学生总是得提前半个月到校开始上课，陈今一边感慨三中的学生辛苦，然后一边和领导请了假。
出门前遇到沈百川，陈今笑容洋溢地热情打招呼。
沈百川受宠若惊，就问了陈今今天有什么好事。
“要去见个重要的朋友。”准确的来说，是要去见她努力追赶的青春啦！
“沈老师，回见。”
沈百川皱眉，去见什么重要朋友，又是打扮得比以往都要好看，还那么高兴，提到她那个朋友时，眼睛里像是闪着星光。
沈百川警铃大响。
坐在母校的大礼堂里，看到台上穿着空军蓝色礼服的最漂亮的那个女英雄，陈今快速地眨着眼睛，真好啊！
凌云说的那些都是她不曾了解过的领域，但听她铿锵有力的声音，好像时间倒流回到了十八岁，在升旗台前听到她说她的凌云壮志，此刻的掌声如当初那么轰动，一声声地敲在她心上。
“陈今！”穿过正往外走的学生，台上英姿煞爽的凌云朝她挥手，然后向她走来。
陈今的眼眶还红着，伸手锤了她一下，“你真厉害啊凌云！”
凌云笑，豪迈地伸手搭在她肩膀上晃了晃她，“你也不错啊大富婆，说有钱了请我吃大餐没忘吧？”
“我还缺这段饭的钱？想吃什么你选！”
两人并肩往外走，说着这几年的情况，好像这四年她们也依然在并肩前行。
沈百川终于等到陈今的车子回来，他现在对陈今的车声熟悉得很，正要下楼去打招呼，就见到副驾驶下来个军服的男人？
都不等他出声，那男人直接上去揽住陈今的肩膀，跟着她回家去。

第62章 财神爷
“你先坐着， 喝水自己倒，冰箱里有饮料，我上楼去换身衣服。”陈今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找遥控器开空调。
凌云说当了飞行员饮食要求很严格， 她现在是在休假期， 暂时可以小小地放肆一下， 于是她们就作死地去试了新开的火锅店， 主要是那个味道太吸引人了，她们都没忍住。
本来天气就热，还吃那么上火的东西，更热了。
凌云把帽子和外套都脱了，抓了抓短发，闻到自己身上一股浓浓的火锅味道，看到陈今就要上楼去，就道：“给我拿套衣服啊，我也洗个澡。”
“哦哦， 那你上二楼来洗。”
凌云跟着陈今一路上去， 看到她那满衣帽间的衣服，啧啧个不停， “你这暴富了的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啊。”
“不然暴富的意义何在？”陈今笑道， 找出来两件一样款式不同颜色的运动连衣裙，扔了一件蓝色的给凌云，“凑合穿吧。”
凌云拎起裙子打量了一番， 在学校里天天穿裤子， 平时为了方便也是买的裤子，快要忘记穿裙子是什么感受了。
陈今又去翻了备用、没穿过的内裤扔过去， 本来想给她找内衣的，看了眼凌云， 再低头看看自己，放弃了，“我的比你的大两个号，你穿不了，给你找小背心。”
凌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陈今嘲讽了。
凌云在学校里习惯了洗澡速战速决，头发擦了几下就不滴水了，衣服手洗搓干了拿去阳台晾着。喊了几声陈今，听到主卧浴室里的水声，就转身下了楼。
这时才有空闲打量陈今家里的布置，随便挪一挪视线都能看到摆件、玩偶和鲜花，以前倒是没发现陈今是这么个有生活情趣的人。
她对陈今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高一时路过隔壁班，听到陈今一敌三把人骂得气到跳脚，别人想要动手，陈今就说：“我有病的啊，以前动过大手术的，你动手了试试看？”
结果第二次再看到陈今和人吵架，对面骂得太难听，陈今哐哐地上去揍人，完全看不出“有病”的样子，打完就直接晕倒了。她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陈今晕倒的时候还知道给自己垫一下。
后来怎么和陈今越走越近的，她也不怎么想得起来了。或许是因为经常一起上领奖台，经常听班主任夸“隔壁班的陈今”，经常在太阳微微亮时遇到她也在球场上跑步，然后坐在球场阶梯上背书等待食堂开门……
也或许是从某次互相交换学习笔记开始。
她觉得陈今比她大院里的同伴更像是在大院里长大起来的，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整个人劲劲的。
再回到榕市，想到的第一个朋友就是陈今了。为了联系上陈今可真不容易，绕了好大一圈，连陈今的前对象都联系到了。
外面院门的门铃响了起来，凌云朝楼上喊了几声，都没听到陈今应答，就起身开了大门。看到院门外站了个长得不错的男人，手里还拎着东西，只是，看向她的目光为什么是带着震惊的？
凌云朝他颔了颔首打招呼，道：“陈今在洗澡，你找她有事？要不你等等？”
沈百川深深地长呼了一口气，微笑道：“不是大事，今天顺路去了趟东城区买了蛋糕，想给陈老师送一份。”
又道：“我是她邻居，住隔壁。”
“哦，那你要不先回家？等陈今下来了我再和她说。”
“好，麻烦你了。”沈百川又绕回了自己家。
一进家里就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两度，有些怀疑自己：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会把陈今的女性朋友看成是个男人？
凌云见着陈今下来，就道：“你隔壁家邻居刚刚来找你，说要给你送蛋糕。谁啊？”
“哦，沈老师，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陈今又小声地说了句：“财神爷。”
“财神爷？”凌云觉得好笑，让她具体展开说说。
“总之是能搞到大消息的财神爷，嗯，中国第一好邻居。”陈今说罢，让凌云先坐着，她过去隔壁一趟。
“沈老师，谢谢你啊！”陈今掂了掂手里的两份小蛋糕，笑道：“下次我出去买，也给你带一份。”
“不客气。”沈百川撑着大伞遮阳，看了眼她家敞开的大门，状似无意地问道：“刚刚出来开门的是你朋友？看到你们回来的时候，她穿的军装？”
陈今点头，道：“是啊，高中时候的朋友了，她今天回母校做招飞宣讲。”
“怪不得呢，陈老师的朋友都很优秀。”
陈今笑得更高兴了，“确实，我这个朋友尤其优秀。”
然后看看头顶的大伞，外面热浪翻腾的，再待下去就要又出一身汗了，陈今赶忙道别：“那我先回家了啊，谢谢沈老师请客，改天我再请你。”
“不客气。”沈百川还是撑着伞没有挪步的准备。
陈今试探地迈出一只脚，然后快速撤离，回到家后为了冷气不外溢又关上了大门。
陈今家另一边，宋教授推开门往外看了看，见到沈百川撑着伞站在陈今家院门前，像块雕塑似的。
宋教授提醒道：“百川，你找小今啊？是不是按门铃，她没听到？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吧。哦对，你有她电话没有？没有的话你来我家里打……”
沈百川回过神，忙说刚找陈今说完事情，没别的事情了，他也该回去了。
宋教授笑着摇摇头，回屋后把沈百川呆呆站在陈今家院门前的样子描述给了习院长听，习院长也笑道：“现在年轻人比我们那年代的人还含蓄。”
“我看啊，是小今根本就没想到百川会有那意思，小今现在也没有谈对象的念头。”
“年轻人的事情少掺和。旁人给点破了，陈今那性子估计会躲着百川走，不如顺其自然慢慢发展。”习院长乐呵呵道：“这小子，心里是有点成算的。”
宋教授却是不赞同，“我看不出他有什么成算。”
不过他有没有成算都没辙，小今现在根本就没谈对象的打算。媚眼抛给瞎子看，能谈出花来才怪事了。
凌云不爱吃甜的，两块小蛋糕都归了陈今。
“你那邻居不会是想追你吧？”不然专门给陈今送蛋糕？
陈今抬头，叹了声气，道：“你不懂，我和他之间的差距不仅是一辆桑塔纳和十几辆豪车的差距，程氏集团你知道吧？他爷爷开的。他自己还搞了个公司，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你说人家能看上我啥？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千万不要去纠结些有的没的，不然就是自找烦恼。”
凌云上下打量她，然后给了个很诚恳的评价，“你也没差啊。”
陈今伸展手臂张开，“财富差距这么大。”
低头又吃了两口蛋糕，忽然感慨道：“你别说，之前我对沈老师的印象好像都是模糊的，现在一细想吧，发现他长得真不错啊。”
在凌云勾唇笑，准备说点什么时，又听陈今道：“他皮肤看起来不错，我改天问问他有什么护肤小技巧。我跟你说，我每个月去美容院……”
巴拉巴拉一堆，陈今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挺没劲的？”
其实有时候她自己也有点茫然，身边好些人好像都知道自己想要去做什么。她想要的，好像就是坐等下一轮征地拆迁？
不太好意思和别人比。
“不会啊，我看你说的，哪像是没劲的样子？富婆要有富婆的样子啊。”凌云难得毫无形象地往沙发后背靠，仰头看垂吊下来的水晶灯，道：“听你说得这么开心，我觉得我和我战友们的努力都很值得。”
万里高空之下，万家灯火不灭，亲友安居乐业。
“你这么说得，我更觉得惭愧了。”陈今挠挠脸，然后认真道：“所以我决定要好好带我的学生，争取让他们做个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的人才。”
凌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话说你是怎么想的，居然和你们班的那个黎行一谈对象了？”
陈今递了牙西瓜给她，“多吃，少说话。我的案底你就别深挖了。”
这回凌云是真的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了解完了之后，凌云笑道：“果然糟心男人影响财运。嗯，也影响事业。”
陈今立刻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我就说，聪明人都是这么想的。”
凌云在陈今这待了半天，就聊了半天。往日陈今一到下午就自动犯困，今天精神特别旺盛。她实在是好奇凌云在军校都怎么学习的，是不是和普通学校完全不一样。一场午后的太阳雨除去了不少闷热，一直到阳台上的衣服都凉晒干了，眼看着烈日的余威渐渐散去，也到了凌云要回家的时候。
凌云这次休假是带着任务来的，最多再待两天就得离开，至于是去哪里，凌云没说，陈今也没敢多问，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也在保密范围里。
空出来大半天和她这个失联几年的朋友联系，已经很难得了，凌云还得回家陪家人。
回去时，凌云又换回了她的衣服。陈今要开车送她回大院。
宋教授正要跟着何阿姨出门去买菜，乍一看到陈今被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小伙揽着肩膀，又好奇又为沈百川感到可惜，但陈今见着她，和她打招呼时，她才看到揽着陈今的是个姑娘，只是从背影看分不清性别误会了。
陈今的这个朋友长得真有精气神，宋教授看第一眼就心生好感，慈爱地道：“下次来小今这，也过来家里坐坐。”
走的时候，凌云还给宋教授敬了个礼，一直到车子开出去不见了，宋教授还站在原地注视着，感慨道：“又一代年轻人来接替喽。”
陈今车子只能开到武警总院大门外，开进去要经过严格审查，没必要开进去，凌云说走路进去还更方便。
“走了啊，下次回来再找你聊天。”凌云合上车门，朝她挥手，示意她先走，等车子开走了才转身往大院里走去。
“凌云，刚刚谁送你回来的？开的车不错啊。”
凌云抬头一看，是同大院一起长大的伙伴卫振华，没走上一辈人的路子从军，而是大学毕业后进了政府部门工作，听说现在是在招商局工作。
“我朋友，怎么了？想找我朋友拉投资啊？嗯，不用想了，她手里没多少钱。”
“……我也没说要找你朋友拉投资。”
凌云似笑非笑地看他：你自己能信你说的话？
卫振华完全不觉得尴尬，就道：“咱们什么关系啊，你朋友就是我朋友了，你平时也不在榕市……哎！跑得真快！行吧，不想说就不说，现在整个大院谁跑得过你啊……”
陈今觉得自己可能是受凌云刺激了，回去上班后对自己的工作竟然动力十足，办公室的几个老师都说她跟被打了鸡血似的，风风火火地带着几个班导做事情。
周三开始，陆续有新生过来报道。陈今得庆幸新生住的宿舍算是集中的，只要跑男生、女生两栋楼就行。这要是遇上那种分散的，她不得走断腿？
不仅是新生到校报道，还有其他年级的学生也纷纷回校，宿舍区的露天广场上到处是往届学生摆的小摊子，还有学生带着新生学习、生活必备用品上宿舍推销的。
陈今带着名单去女生宿舍了解情况时，还被人拦住推销中文系往届学姐的优秀学习资料，陈今好奇，拿了一份复印资料，翻开第一页，看到右下角就写着：
陈今，1990级，中文系
差点就乐笑了，她都不知道她以前整理的学习资料都能拿出来卖。她读书时的资料都没送出去呢，整理整理，说不定也能卖上价。
“同学，你要不要？大一到大二的资料都有。”
陈今笑道：“不用，我那有大一到大三全套的。”
推销学习资料的女生没死心，心说我这手里的资料是老师们都夸过的！
过了两分钟，她跟去了陈今进的宿舍，还想继续推销，然后就听到陈今和宿舍里的学生道：“我是你们的辅导员，我叫陈今，今天的今，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师。我也是南大中文系毕业的，是你们师姐……”
刚迈进宿舍门的腿又收了回去，悄悄地溜了，顺便把自己同学也给喊走了，边溜边解释道：“咱们卖陈今师姐的资料，她刚刚翻到资料了，肯定知道了。”
“啊？她怎么会翻到？她不是大学毕业了吗？”
“师姐现在是大一新生的辅导员。”
“……那我们的资料还卖吗？”他们手里头的资料都搞不齐全啊。
“……再看看情况吧，师姐说她那有大一到大三全套的资料。换其他的人资料卖也行。”推销推到正主面前，真的太尴尬！希望以后在学院不要遇到陈今师姐。
陈今过来转了一圈，来报道的新生还没到一半，几乎每个宿舍都能遇到有学生家长在。家长遇到老师，总是难免会多聊几句。
就像当初她妈送她来学校报道，没有遇到她辅导员常老师，但见到她班上的两个班导后，就没少拜托人家多关照。
陈今前脚刚从女生宿舍离开，后脚就有学生家长拉着班上的班导打听陈今的情况。
“这一届的学生辅导员看起来很年轻啊，陈老师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班导回道：“陈老师今年才毕业的。”
“刚毕业就留校当辅导员了？也是南大毕业的？”
“是的，陈老师还是我们中文系的。”班导继续道：“陈老师在我们专业很出名，次次都是拿考试第一，本来是可以保研深造的，她都没选择保研。”
“啊？还有这样的？”家长放心了不少，她是觉得年纪大些的老师更有经验管理学生，不过听着，好像这位陈老师也挺不错的。
班导笑笑，又说了几句后转到了下一个宿舍。
不少送学生过来的家长还没把思想转变过来。能考上南大的学生，说明以前在高中的时候成绩就不差，估计没少得老师关注照顾。但来到了大学，老师哪有那么多精力盯着这么多人，以后学习和生活都得靠自己管理自己了。
陈今又去了一趟男生宿舍，然后绕去了图书馆那边的三食堂吃饭。
刚坐下，沈百川也端着餐盘过来，问她对面有没有人，确定没人之后就坐了下来。
“你们计，计算机学院的老师也要这么早返校吗？”陈今读书的时候，大家提起计算机学院，都是把计算机学院简称“计院”，但刚刚对上沈百川那张长得很“学术端正”的脸，有些说不出来。
“返校办点别的事情。我们公司给学校捐了两百台电脑。”
“……沈老师大气。”学校好几栋楼是程氏集团捐建的，还有些烧钱的研究项目，也没少出现程氏集团的身影。沈老师是一脉相承的大手笔啊。
沈百川莞尔，看了眼她餐盘上的菜，看起来挺能吃辣的。
“新生开学报道的工作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暂时没遇到幺蛾子。”目前大概来了差不多有一半的学生，她都去宿舍见过了，看着都挺正常的。也是，都能考上南大了，说明脑子本身就没问题，就是不知道这些学生在生活、人际交往上有没有脑子了。
后面没再继续说话，因为陈今是真的饿了，低头开始吃饭后就勺子、筷子都没停下来过，餐盘上剩的一粒米都被她吃掉，才觉得胃舒服了。
“吃饱了吗？要不再去买点吃的？”沈百川看她吃得香，胃口都好了不少。
陈今摆摆手，“吃得刚刚好，吃撑了待会不好午睡。”
“也是，那一起回家吗？我车子停在外面。”
要不是开车路过三食堂看到陈今过来，他是没打算在学校食堂吃饭的。还好遇到了。
“好啊，谢谢沈老师。”陈今也懒得大热天绕去学院大楼开自己的车了。
陈今出来一看，沈百川今天还挺低调，开了辆黑色的桑塔纳，比起他那些豪车，这辆桑塔纳简直是太朴素了。
只不过等陈今上了车，才发现人家内部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不愧是沈老师啊，低调的同时也没亏待了自己。
宋教授看到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沈百川家院门前，就知道是沈百川回来了。刚要打招呼，就看到陈今从副驾驶位上下来。
宋教授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些，回屋和习院长道：“你说的没错，百川是有点成算的。”
习院长不明所以，继续拿放大镜研究他的编程书。

第63章 新生报道
卓季瑜和杨茜提过找陈今来当伴娘， 杨茜觉得没多大希望，但还是打电话问了。陈今就说太忙了，根本没时间， 而且杨茜结婚的日子还是在新生开学报道第二天。陈今只能下班了赶过去， 或许能赶得上他们晚上举行西式婚礼前。
刚到下班的点， 陈今就在学校里换了衣服， 直奔东城区的世纪酒店。好悬，差点就没赶上开场。
林欣然是从上午第一场开始参加的，一直到晚上的第二场。同桌的还有陈璐和另外一位保研的学生，冯存真，是个在班上存在感比梁小玉还弱的男生。
“陈老师，现在工作忙不忙？”
“目前还行吧。”陈今按了按开始抗议的肚子，拿桌上的糖果饼干先吃一点垫垫肚子，问林欣然：“白天场的有没有拍照片啊？”
林欣然摇摇头，“没拍， 有专门的摄影师， 杨茜说等拿到照片了再给我们看。”
陈今点头。可能是不想让人随便乱拍，把照片传出去吧。
她刚刚进来， 就看到不少穿着讲究的人， 杨茜说她家和卓季瑜家是“还可以”，说得保守了。
只是在敬酒的时候，陈今居然看到了沈百川， 还来当伴郎来了？
别人家的伴郎是给新郎挡酒， 他倒好，咚咚咚地给新郎倒酒一点都不含糊， 她瞧着，卓季瑜扫向沈百川的眼神都带着刀片了。
陈今同情地看了眼卓季瑜：真倒霉啊， 找这么个缺心眼的朋友帮忙。
杨茜看到陈今时，眼睛亮了亮，她以为陈今赶不过来了呢。不过今天来的客人多，也没法坐下来一起吃饭说话。这一桌都是她大学的同学、朋友，就由她介绍一圈过去，到最后的两人，直接道：“林欣然和陈今，你见过的。”
卓季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百川，然后朝林欣然和陈今举了举杯，道：“见过几次面了，就不和你们客气了，吃好喝好。”
他们敬了酒还得跟着去下一桌。
沈百川路过陈今时，道：“陈老师，待会等一等我，我喝了酒，没法开车回去，不介意我坐你的车吧？”
“呃，这倒是不介意。”不过，你确定你喝了酒？
“那行，你慢慢吃，我晚点来找你。”沈百川心情颇好地跟了上去。
到下一桌前，卓季瑜咬着牙小声提醒他道：“你最好没有落到我手上的时候。”
沈百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后面就帮他把酒给挡了大半。看在卓季瑜老婆是陈今朋友的份上，他就不计较卓季瑜下套坑他来当伴郎的事了。
林欣然知道沈百川是学校计算机学院的老师，还是陈今家隔壁邻居，所以也不奇怪沈百川会跟陈今说坐她的车回去。
倒是陈璐有些好奇，“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吧？我在学校见过好几次。”
“计算机学院的，陈今家邻居。”林欣然答完，就给陈今夹了一块排骨，“试试看，我觉得比上次我们去吃的那家饭店做的好吃。”
如果不好吃，世纪酒店该关门大吉了。据说是榕市最豪的大酒店，比君豪大酒店贵多了。
陈今把这当成普通婚宴，吃饱喝足了事。显然，杨家和卓家的大部分亲戚非富即贵，人家过来除了参加婚宴，还是为了完善关系网的。要是只有她自己，她肯定觉得拘谨，但这不是好几个老同学吗，她反而觉得还挺自在。
陈璐突然感慨道：“我们努力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踏进这个圈子里。”
陈今抬头看了她一眼，不会是过来参加婚宴受刺激了吧？
“你也有你自己的圈子啊，未来的中文女博士，大多数人努力一辈子，也到不了你的高度。”
陈璐脸热了起来，“什么女博士？我现在研究生都没开始。”
“不是你自己说的？深造下去以后留在南大当专业课老师？”
“以后的事情也说不准……”
“准的，就你这个学习的劲头，你不读博士谁还能读得下去啊？”
被陈今这么一打岔，陈璐也想不起来感慨那些有的没的了，林欣然悄悄地给陈今比大拇指：还是你会安慰人。
陈今笑了：安慰倒是没有。
沈百川完成了伴郎挡酒任务，也去他爷爷那桌转了一圈挨个认人，然后就直接朝陈今那桌走去。
半路被他便宜弟弟程延希给挡住路，不等他开口，沈百川凉凉道：“你要是想明天就被送回香港你就说。”
程延希憋了一口气，想说，但是又怕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他在沈百川面前从来都没讨到好过，反而从他有记忆以来，只要他挑衅一次就被收拾一次，他这个大哥是真不管长辈怎么看的，有次他把他惹毛了，连亲爸都被一起揍……
还是别说了，这个便宜大哥六亲不认，亲爸妈亲爷爷都一样挨他白眼。他不就划过他两次车？！后面次次都变成了是他划的，害得他该得的那份分红全部都划给了沈百川。
程延希小声嘀咕了句：“我上次没划你的车，那辆桑坦纳是我最后一辆车……”了。被看得不敢再吱声。
沈百川面无表情地“哦”了声，“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去碰我的车？”以为他不常回南山别墅住，就不知道程延希偷偷去开他的车子？
“……”程延希简直想就地撒泼打滚，为什么他这么命苦遇到这种大哥啊！
沈百川以为趁着这次机会，还能和陈今多说说话。
但现实情况是：他和陈今的一个男同学坐在后座，副驾驶位上坐着陈今的女同学。
一路都是陈今和她的女同学说话，送了那位女同学到家后，又一路安静到了南大东门，最后一小段路，都不等他发起话题，陈今一脚油门几分钟就到家了。
在规定的报道日期的最后一天，大一共154名新生全部到校报道完毕，汇总到陈今这儿的学生档案资料也都陆续完善起来，让她对各个班级的学生情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新生从到校报道开始，一直到为期半个月的军训结束，都是班导带他们去熟悉学校。陈今只在正式开学第一天给新生开了年级会，讲的学校历史和本学院各专业发展历程，还强调了在校纪律等等。之后，就是由各班班导带学生召开班会、推选班干部等等。她只需要在最终名单出来后再去找这些班干部开会，顺便熟悉一下先把主要班干给认齐全了。
陈今在记人这事上，要是用心，她也记得挺快的。开学不到三天，就先把各个专业的班干部和几个行为比较显眼的学生给记住了。
常老师看她把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也就没什么要提点的了。真临时遇到一些事了，到时候再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过陈今也看了不少学校往年大大小小的案例了，按理说理论知识是已经足够了。
接手大三年级的周定忙得比陈今更像是大一新生辅导员，起因是某个男生宿舍用电不规范，居然在宿舍里做饭吃，差点就把宿舍给烧了。
当时陈今收到消息的时候也慌得要死，因为心理学专业的班长打电话过来说的是男生宿舍起火了，她以为是大一男生宿舍，当时抓起车钥匙就直奔男生宿舍。
虽然不是大一男生宿舍起火，而是楼下的大三男生宿舍，但陈今站在楼下往上看到那浓浓黑烟时都觉得两眼一黑。
好家伙，一开学就给老师们搞个大的。
因为这件事，陈今第二天又开了一次年级会议强调用电安全以及遇到火灾应该怎么安全有序撤离。说到用电安全了，陈今就顺便多说了点，例如学校有些区域正在施工，不管男生女生晚上不准单独到学校偏僻的地方去。
还有即将到来的军训，不准没病装病，但真不舒服了可以找她请假……
说完，陈今一看时间，好嘛，本来打算只开半小时的年级会，最后愣是讲了一小时。停嘴了才觉得嗓子干。
得，以前她烦常老师给他们开会拖拖拉拉，现在到她自己当辅导员了，才发现有些事真的不是拖拉。
下午，常老师看了眼陈今递过来的一大杯冰冰凉凉的西瓜汁，惊讶道：“怎么突然想起请大家喝西瓜汁了？”
陈今道：“主要是想请您，现在发现，当初您当我们辅导员，真的太敬业了啊。”
常老师笑了，“你们这届都算好带的，有些幺蛾子但不多。我以前带过一届，啧啧，我做梦都害怕再被塞回去当他们辅导员。”
大步流星般冲回办公室的周定看到自己桌上有杯沁着凉意的西瓜汁，确定了是陈今送的后就道了谢，然后吸管一插就咕噜咕噜喝下去一半，终于缓了过来，然后苦哈哈道：“我第一次当辅导员就给我这么大的难题磨练，刚刚男生宿舍差点打起来，还好保卫处的人去得快。我真是服了，大三的课业这么重，他们是怎么有那么多时间惹事的？”
“也不是每个学生考上了大学都能静下心来学习，有些学生以前在家被惯坏了，出来读大学参与到集体生活里就处理不好人际关系。所以说，大学也是个小社会啊。”何老师感慨道。然后就说到她带的大二年级，因为有学生怀疑上学期期末成绩给的不公平，都闹到院长那去了。
而常老师说他现在就专门盯着那几个平时成绩不好的，生怕他们在最后一年修不够学分没法按时毕业。
所以，陈今就觉得自己现在还是高兴早了，时间长了，还不知道那帮小兔崽子会给她惹什么麻烦来。
目前来看还是挺乖巧的。
不过也是，刚上大学呢，初到新环境，大部分人都比较客气、谨慎，等过了一段时间本性暴露就知道了。
新生开学的前一周都是开会、和老师见面、同学互相认识、了解校规院规和本专业的学习内容等等。
中文系的学生也用了两天时间认识本专业的老师并且听每个专业的老师介绍他们教授的课程和研究方向，然后在这两天里，反反复复地听到老师们提起一个人：“你们辅导员，就是你们师姐，读书的时候……”
专业老师讲完，班导还和他们八卦过，说陈老师超级有钱。一时间，陈今在这一届大一新生眼里简直成了榜样，至于是暴富的榜样还是学习上的榜样，那就不知道了。
或许是年纪差距不大的原因，有几个特别外向的学生亲切地喊陈今“陈姐”，喊着喊着，大家好像默认了这个称呼跟着喊起来。陈今也渐渐接受了，但突然听到有个学生喊她“富婆姐”，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时，那学生也意识到自己嘴瓢了，把大家私底下的称呼给喊了出来，尴尬得快速逃走。
周定差点笑喷，然后羡慕道：“还是刚来的新生有意思。”他中途接手大三年级，那帮人跟老油条子似的，真不好管。前脚刚因为电器使用不规范火烧宿舍，现在学院组织辅导员巡查宿舍，居然还能查出好几个大功率电器来，而且大部分还都是他带的大三年级！
陈今却道：“刚上大学都是比较乖巧的，咱们当初不也是？”
还是先别乐观太早了。
陈今这有了工作，每天都过得充实，眼看着新生明天开始就要军训了，她也终于能歇一歇。
要不是三舅给她打电话，问她这个月的租金是不是给她打卡里去，她都要忘记自己的那些房子了。
“那就都存到银行吧，谢谢三舅！”陈今又问了桥东村那块桃林地的情况。
“正要和你说这个，开发商要找人开会谈条件了，这几天就该出消息了，确定了我再通知你。对了，还有桥西村，他们现在要把村集体的地给承包出去，给村里拿分红，正在讨论着，你找蒙冲多了解看情况。你的户口是在桥西村的，怎么说，村里之前搞公共卫生需要各家分摊费用你也出了，现在搞分红你也该有份。”
“那行，我知道了。”
陈今脑瓜子转了半天，最后把电话打到了她爷家里，拨通了就开门见山地问村里分红的事情。
“我就说你狗鼻子，刚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打了过来。”
陈今呵呵两声，这要不是她打电话过去，刘老头怕是想不起来要给她打电话通知。
“具体的情况村干部还在和人讨论，你过两天抽空回来一趟吧。”刘老头顺道问了她现在工作的情况，又道：“有机会还是换个工作吧，当辅导员哪有……”
之前还说她这工作找得好，现在就嫌弃上了？
陈今道：“你以后吃饭少加点盐吧。”
真是闲得慌。

第64章 投票
大一新生进入到了军训期， 陈今第一天去看了一次情况。学校没多少遮荫的地方，而九月份的榕市天气还是晒得能脱层皮。
隔天陈今再过去，直接开车去校外买了两大桶冰镇过的酸梅汤， 还不少冰块堆在铁皮桶外面， 还买了两百个塑料杯子。
找几个班导帮忙过来搬东西， 找了训练场地旁边有树荫遮挡的地方， 等他们中途休息了就招呼人过来喝杯酸梅汤解暑。
“陈老师，给您。”
陈今忙接了过来，道了声谢。不等学生解散过来，她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道：“我还有事情得先走了，酸梅汤喝完了，这两个铁桶得麻烦你们带去西门的水果饮料店还给老板。”
“嗯嗯，放心吧，陈老师。”
看着陈今走出训练场地又开车离开， 几个凑一起坐在树荫下聊天的班导， 突然有一人道：“我以前怎么没有遇到这种辅导员？”
旁边的人就道：“那你也不想想，有几个辅导员是有钱人？”
“啊也是， 有钱人也不来做辅导员。陈老师不一样。”
没多久， 学生那边训练暂停，中途休息，各班的班导就招呼人过来喝酸梅汤， 顺便给几个教官也送了一份。
“哎， 为什么你们学院的有酸梅汤啊？”他们人文学院的班导一起买的？也太好了吧！
“嘿嘿，我们辅导员请的。”
“啊？你们辅导员也过来看你们军训？”
“没看到， 不过是辅导员买的。”人文学院的学生又嘿嘿两声，他们辅导员可是富婆姐。
大家以为这只是刚开始会这样， 后来，每天下午都看到人文学院的学生自带杯子过来，到了中场休息就乐颠颠地去树荫底下装解暑饮料。
陈今隔三岔五地才去看一次学生军训，因为实在没什么好看的，那边有教官和班导，而她也一直没遇到有学生来找她请假，还有些担心，趁着某天晚上，由班导组织各班学生搞文艺活动时，陈今过去凑了下热闹，就是为了找班导们确认学生有没有身体不舒服的，如果有的话千万不能硬扛着。
听说去年暑假的新生里就有学生因为军训出事的，这种事情，出一次就都是超级大事件，陈今是放不下心的。
“没人请假还不好？说明个个身体健康。”常老师笑道：“不像你们那届，真生病的有，但是装病的也不少。”
陈今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当时也想装病躲懒来着。但是第一天没装成、第二天也没装成，后来觉得军训也不难啊，就给坚持下去了。后面几天是有点受不了了，但前面都坚持有十天了，最后还能掉链子？那必然不可能！所以又给坚持了下去。
周定开玩笑道：“说不定他们就是为了你每天去给他们送喝的，所以都想着坚持坚持呢。”
“那点喝的倒也没那么大魅力。”陈今去看过情况才慢慢放下心来，现在也能松一口气了，心想着等他们正式开始上课了就好了。
何老师道：“我要是其他学院的新生辅导员，我都得烦你了，你看你天天给学生带喝的，其他学院的辅导员也没法学你的大手笔啊。”
“那我就管不到别人了，我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陈今觉得花点小钱给学生消消暑很值得，每天在大太阳底下站军姿，不是轻松事啊。
因为陈今放心不下学生，中间也没回桥西村去看过，直到刘老头实在是忍不住了，给她打电话催她道：“明天村里要开大会了，你再不回来，村里要签协议你不在，以后不给你分你就知道错的了。”
“我又不是没去过律师所，我还能怕村里签协议不喊我？到时候我一告一个准。”陈今随口胡诌的，她也不知道找律师管不管用，但她听到电话里有刘满堂几个村干部说话的声音了，她就是想借着这个电话传递一下她的态度：你们桥西村别想背着我偷偷搞事情，我也不是你们说啥就是啥的憨货。
刘老头果然被她说得没了刚刚的得意语气，清咳了声，就问她明天有没有空，回村里一趟。
虽然他想说就她那个当辅导员的工作，真的没有必要做下去了，但前几天才被陈今暗骂他咸吃萝卜淡操心，他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明天几点开会啊？”陈今又继续问：“别又是八点开会吧？”
“……早上九点开会。”
“哦，那我知道了，我十点准时到。”
陈今挂完电话，看到办公室其他几个人都在盯着她看，疑惑地问：“怎么了？”
常老师感慨道：“就是觉得你刚刚讲电话挺有气势的，听起来是个大老板的架势了。”
陈今哈哈笑，大老板的架势没有，暴发户的气势倒是有那么一丢丢。
正好明天也是军训期的中间休息日，学生在这一天自由行动，陈今明天跟着一起休息正正好。晚上趁他们都没有活动，陈今去巡了一趟女生宿舍，提醒她们和同学出去玩要注意安全，小心人贩子。男生宿舍那边，她找了周定帮忙去和男生聊，周定的宿舍就在男生宿舍楼里，过去就是顺路的事情，但她巡完女生宿舍再去男生宿舍，时间就来不及了。
这一届女生宿舍分配得也是挺有意思的，要么整个宿舍的人都内向，要么都外向，愣是找不到一间宿舍里比较中和一些的。对上太外向的学生，她有些招架不住，但遇到特别内向的学生，她能比她们更闷葫芦。
唉，谁让她是辅导员呢？硬着头皮招架外向的、调动内向，她现在嘴皮子说话都利索多了，在学院办公楼遇到领导都不会闪躲过去，直接走到面前打招呼。
她巡完女生宿舍开车回家，洗完澡下楼去后院收晾晒的被子，看到沈百川在他家后院坐着发呆时，还主动过去问了句要不要六神花露水。
晚上坐在院子里，多少还是招蚊子的，尤其是他们这边家家的前后院都种了不少花花草草。
她动作轻，沈百川刚刚在思考事情还真没发现她出来，听到她突然问“沈老师，要不要六神花露水”，他有点懵，因为他不知道六神花露水是什么东西。
看着她把床单被子都卷一起抱着，回道：“那就来一点吧，谢谢陈老师。”
陈今进屋去又出来，给沈百川带了一整瓶刚拆封的六神花露水，她道：“往脚踝、胳臂喷一喷就好了。”
等拿到了六神花露水，沈百川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他以为陈今说的是喝的饮料，原来是驱蚊醒脑用的六神花露水。他刚刚都没想起来这个老牌子。
看着这个翠绿色的瓶子，记忆里保存着一些模糊的印象，凑近了闻了下，确实是他记忆里的味道。边往自己裸露出来的脚踝喷上，边道：“我很多年没用过这个牌子的花露水了。”
“香港那边应该很火热啊，六神花露水还是香港医生发明出来的，我以为你应该用过。”
“小时候用过一次，不过我母亲不喜欢这个味道，家里人就都没用过了。”
“那你用过清凉油吗？醒神效果也很不错，我那有多的，我去给你拿一瓶。”陈今说着就又转回了家里，递给他小小一瓶圆扁扁的清凉油。
红色小铁瓶上是一只老虎，然后上面写着“清凉油”三个字，一打开，里面是膏状的，味道确实很醒神。
沈百川觉得挺有意思，虽然不知道她这突如其来的分享欲是为了什么，但总归是一个好进展。见她头发还半干着，就问她要不要回去吹干头发了再出来聊天。
陈今摸了下自己的头发，拒绝道：“不用。”
不等沈百川高兴，陈今又道：“这几天忙累了，我准备上楼吹干头发就睡觉了，下次再聊，沈老师再见。”
沈百川的笑僵在脸上，看她啪地一下拍了下手臂又跺跺脚，“外面蚊子多，我先回屋了。”几个大步，就蹿回了她家里，然后她家的后院门落锁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再回头看向身前桌上一大一小的两个驱蚊神器，他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是有好进展了。
陈今回屋洗漱、吹干头发后，回房调好房间空调温度，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软弹弹的床上，抱着床上的大玩偶滚了一圈，自言自语道：“我真是在学校和人说话说得着魔了。”
她都不敢想，大半年前，她看到沈百川都是躲着走，就因为觉得不熟，打招呼尴尬不打招呼也尴尬，所以都是催眠自己没看到没看到然后速速躲开。
现在？和学生说话说多了，她现在在路上遇到一条狗都能上去聊两句。
隔天睡到了快七点才起床，一边打哈欠一边去洗漱。
想着今天也不是见多重要的人，就懒得折腾化妆了，顺便去桥西村回来了，她再绕去江大姐的美容院做个护肤。
都有段时间没去了，可不能白白浪费她的会员福利。
“陈老师，要不要吃三明治？”
陈今把昨晚洗好的沙发毯给挪到后院去晾晒，就看到了沈百川颇有闲情逸致地在后院准备今天的早餐。
凑过去一看，三明治配果汁，看起来挺有食欲的。
“有多的吗？”陈今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有多的话，辛苦沈老师了。”
“嗯，不辛苦，你先坐一会儿，我进去拿。”
陈今觉得这个体验有点奇妙，竟然会在某个周日清晨的后院凉亭里，和沈百川斜对面地坐着一起吃早餐。
没想到三明治也这么好吃的，她以前真是吃得少了。问了沈百川关于三明治的做法，居然还挺简单，陈今决定以后可以自己在家做三明治吃。
“改天我练好了再请沈老师。”
“好啊。”
咕噜咕噜的灌果汁的声音，意外的同步。
宋教授推开自家后院的门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就看到了沈百川和陈今坐一起吃早餐？！偷笑着悄悄把后院门轻轻带上，迫不及待地去找老头子分享，“你不知道我刚看到了什么……”
吃过早餐，陈今一看时间，七点四十了，和沈百川再次道谢后回屋去换鞋子、背上小包然后晃着车钥匙出门。
路过学校东门，看到心理学的十几个大一新生在等公交车，看样子是要出去玩的。
年轻人精力真旺盛，连着军训了五天都没累垮他们。换成是她，她得在宿舍里躺一天。
这次路过南城区郊区的工厂，感觉好像更热闹了似的。开车到桥西村时，陈今把车子停在自家房子院门前，然后去蒙冲表哥的小超市里拿了瓶饮料溜达过去祠堂。
她想给钱的，但手劲没有表舅妈大，根本给不出去。
还好她没听她爷说的，九点开会就九点到。她到这里的时候都十点出头了，桥西村的人才懒懒散散地赶过来，她都算是来得早的了。
“好久没见到你过来村里了，现在在学校当老师也不轻松，怎么没想着去你大舅公司里上班？”刘满堂看到陈今进来就招呼她往前面坐，“你大舅还说想让你去公司帮衬你表哥你都不肯去。”
陈今摆摆手，“我大舅随便说着玩的，我就不是做生意那块料，还是别去瞎掺和了。”
旁边，她爷刚落座就道：“生意这东西还不是学着学着就会了的？你看看你大舅现在公司搞得红红火火的，他有心找你去公司做事，你跟着去学习就是，你在学校当辅导员一个月工资能有多少？说不定都不够你大舅给你开工资的一半。”
她爷就是完全认不清形势，在家当老太爷当惯了，以为谁都听他瞎逼逼。
陈今道：“我一个月收到手的租金都上万了，也不在意这点工资了，当老师就合我胃口。算了，和你说啥啊，你不懂。”
“我咋不懂了？”
“你懂你懂，那你喊你小儿子小儿媳辞职回来帮你收租啊，他那点工资都没你收上来的租金五分一吧，挣那点钱也是浪费。”
“……”刘老头气闷道：“你歪理多，我懒得和你说，你的事我也管不着。”
“管不着你还非得多嘴，你家里人还不够你教育的？”陈今一看村里的其他人陆续进来，就给了他个眼神警告别再来掰扯她的事情不然不给他面子。
至于刘满堂，他是想找陈今打听陈文强公司的事情的，但陈今刚刚光顾着和刘老头吵架了。心里郁闷，埋怨地瞪了眼刘老头：你说你一大把年纪了，老和个小辈吵什么吵？又吵不过，被外人看到多丢面子！
陈今就装着不想和她爷坐得近的样子，挪去了后面的位置坐着。
哼，刘满堂这个老狐狸，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又想找她套话，还好她躲得快。
看来今天这个村大会很重要啊，连许久不见的刘时笙和江子君都赶回来一起参加了。
但陈今听到她前面那排的人嘀咕了，“他们户口都不在村里了，村里签协议和他们又没关系，总不可能分红还给他们分一份吧？”
“那不行，这样的话，那我家二花也得分一份。”
“你家二花都结婚嫁出去了……”
“他们都能得，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等着看吧，要是分红有他们的份，我指定要闹。”
陈今听着觉得好笑，前头这位婶好像对“闹”这件事很有把握啊。
刘满堂讲了半小时，陈今算是搞清楚了这个大会的内容。无非就是要大家投票决定，是把靠近桥东村那边的空地承包出去给别人建厂，还是把靠近郊区的那块空地承包出去建厂。
地都是村集体的地，不管是哪块地承包出去都能让大家有分红，不少人说抽签决定。
陈今皱眉，这选哪块地，现在是都一样，但要是遇上拆迁，到时候就有得掰扯了。承包出去建厂的地肯定不小，万一到时候桥西村遇上拆迁，这些工厂坐地漫天要价，那到时候可是影响到整个村拆迁的。
眼看着这些人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陈今也想跟着闭嘴算了，但又不能让这些人毁了她以后奔往大富婆的道路，于是赶忙站起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另外还有开的什么工厂，会不会对村里人的身心健康有影响。要是招进来一些垃圾工厂，那是会导致住在周围的人生病的。
别到时候拆不成了，这边房子也不好租出去，那真是亏大发了。
然后这些人的态度才从刚刚的不以为意端正起来。
“是啊，要是让别人建个大厂杵在这儿，到时候人家谈不下来就跳过我们村，那不是亏大发了？”
“那人家也可以单独跳过这个工厂拆迁不行？我觉得没那么严重，不过是得好好考虑看看划哪块地，现在什么厂子要建在咱们村，这个说了没有啊？”
“来谈的是服装厂，这个倒没有什么污染问题。”
刘满堂抬了抬手，道：“这些你们不用考虑，村里肯定是找律师合计过了，签的合同肯定没有问题。现在就是投票选哪块地的事情……”
“哎不对，靠近桥东村那头的地，我家有块地在附近，这要是被圈进去了，这个怎么算？”
刘满堂拿起话筒拍了好几下，大家就跟着安静下来，道：“所以刚刚我说了啊，两块地情况不一样！现在我来详细说说……”
陈今知道为什么桥西村总是开会磨蹭，讲半天没讲重点，他们就不能提前打个草稿？最关键的问题非得放到后面说，真是服了。
不过对她来说，还真是哪块地都差不多，只要他们能搞定来开厂的人就行。她看了眼台上说因为村里年轻人无所事事而感到心痛的刘满堂，觉得这人也是挺会忽悠自己的，为了村里年轻人是真的，从中拿好处也是有的，但他就是会宣传自己伟光正的那一面。
想想桥东村的村长，小事都是“别来烦我”，不大不小的事就暴躁揍一顿了事，大事情还是牵得起头，人家都不用刻意说自己为了村里人好，但村里人谁不心里有数？
开完会了，村里人还在那吵到底是哪块地，因为选靠近桥东村那块地的话，有几户能分的分红就要多一些，但这边的地更平坦开阔适合办厂，人家也是看中了那边距离科技园更近一些的优势。但要是选在靠近郊区那块地，人家开的价就低了，但好就好在全村人都是一样的分红。
虽然陈今觉得没什么好的，干嘛不选哪个能拿钱多的选项？别人是拿到的多了些，但自家也不亏啊！
哦，这些人就是想闹，让大家都拿一样的钱，牺牲那几户人的利益。
陈今刷刷地写好自己的选择，直接扔到了投票箱里，然后转身的时候看到坐在前排的刘时笙在看着她，眉头一挑，“有事啊？”
“呃，嗯。”刘时笙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反常地叫她回家一起吃饭。
“还有谁一起吃？”
“就你伯父姑姑他们，今天家里的人都回来了，你也过去吃个饭。”
“哦，那我不去。”陈今直接拒绝，看到刘时笙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冷笑了声，道：“谁知道你们要给我摆什么鸿门宴。你们非要请的话，我去也不是不行，我现在就给我大舅打电话，叫他一起过来吃个饭。”
刘时笙嘴角抽搐了下，做了个深呼吸，“你不去就不去吧，忙你自己的事情去。”
陈今看了眼刘时笙旁边眼睛专注盯着台上、一言不发的刘老头，轻哼了声，算他识趣。

第65章 真巧
老刘家的人就是欠欠的， 不挨骂几句他们不消停。只要她态度强硬起来，这些人也就不敢瞎蹦跶。遗嘱公证了就是好，这些人想从她这捞好处， 搞别的手段都不行， 只能看她有没有发善心了。
陈今过来一趟， 没见着蒙冲表哥， 他今天带着他爸，也就是她表舅去锦绣小区看那边的商铺了，他们要在锦绣小区开个粥粉店。
现在锦绣小区的入住率正在噌噌地往上涨，这会儿过去开店是对的。万一桥西村拆迁了，他们也就不用担心蒙冲表哥之后又没了糊口的工作。
“三妹，你不在这吃了饭再走？”表舅妈想着她来一趟也不容易，还想留她吃个饭。
“不吃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陈今开车出去，中途被她爷给拦了车， “又干嘛啊？都说了不去你家吃饭了。”
看了眼她爷身后的刘时笙和江子君， 陈今突然探出个脑袋问：“你看我长得像啥？”
刘老头被她这个问题问懵了，“像啥？”
“你们看我像不像人傻钱多的癫婆？”
刘老头：“……”
癫是有点癫， 但没法昧着良心说陈今是人傻钱多， 她分明是人精钱多。
陈今语重心长道：“你们啊，还是老老实实踏踏实实地赚钱吧，整天搞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机， 一点都不像是文化人的样子。一天到晚地惦记前儿媳女儿手里的东西， 要不要脸啊？没钱就别学人家还要出国留学呗，反正出国了也不见得就有大出息。到时候浪费钱给别人国家培养个刷盘子的廉价劳动力， 没意思。”
“哎，我没说你啊， 我说我爷呢，人老了该退就退，瞎操什么心啊？就算想操心，自家姓刘的还不够你操心的？”陈今挥挥手，“改天正式签字了我再来啊。”
刘时笙和江子君都说不上话，只吃到了一股尾气和车子开出去带起的灰尘。
刘老头已经背着手走了，他是当爷爷的，底下好些个孙子孙女呢，总不能次次都为了小儿子家的双胞胎去陈今面前找骂。陈今啊，就是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真的是指望不上啊。
江子君见刘时笙阴沉着脸不说话，又见公公一言不发地走了，着急地推了推刘时笙，小声道：“陈今那没办法了，咱们得去和爸妈争取争取，不然光咱俩手里头的钱，卖了房子都不够给一南出国留学用的。”
但她很快就被刘时笙瞪了，“既然知道家里的钱不多，你还把钱借给你大哥买房？你两个哥这些年借的钱都成烂账了，这钱借了出去什么时候能还回来？我看，在你心里，你大哥二哥家买房的事情都比一南一北出国留学的事重要，既然这样，还想什么出国，干脆就在国内继续深造算了！”
江子君差点跳脚，“那怎么行？！国内和国外的技术水平是一个等级的吗？一南留学回来还能借着留学生的身份找个好工作。你看看韦老师家的童童，他现在……”
“光知道别人家现在的好，你怎么不提人家韦老师省吃俭用攒钱供孩子？”
“那大哥家不是现在就有困难，再说，一南也还有两年才毕业，我和大哥说好了，两年内一定还的。”
“每次都是说还，这些年我没见着一个影！以前的我都懒得计较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咱们家什么情况，你还要把钱借出去……”
刘老头听到身后那夫妻俩的吵架声越来越大，更觉得丢脸，怒道：“要吵回家吵，在外面成什么样子？”
就把小儿子夫妻两个给喊走了。
看热闹的邻居笑道：“这刘老头也是有意思，他自己都被自己孙女在外面当着人的面骂，他都不觉得丢脸，现在小儿子小儿媳在外面吵架，他倒是觉得丢脸了。”
“嗐，我看他都习惯了，惹事今也没给过谁面子，这死丫头，是真能叭叭。你看刘时笙两口子就没能从她那占到丁点便宜。”
“呸！是你你能让抛弃妻女的死鬼爹占到便宜？”
“那也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惹事今也没说错，刘时笙那两口子挺不要脸的。”
这村里中年妇女们是不喜欢惹事今，但在对惹事今和刘时笙父女关系上，她们觉得惹事今没做错。这个刘时笙啊，就是当代陈世美，哪个一婚嫁人的女人能对这种人有好感？代入下自己，被婆家排挤被迫离婚，带着娃回娘家去住……没拿大刀砍了刘时笙都算是陈芳好脾气了。
陈今直接开车到东城区，在江大姐的美容院附近找了个小饭店吃饭，然后就去美容院搞护肤顺便睡午觉去了。
可能是这一觉睡得好，陈今护肤结束对着镜子看时，觉得皮肤好了很多。
“有段时间没见你了，现在开始去上班了？”江大姐江可安现在也是大忙人，忙着去搞厂子生产美容产品，偶尔才会过来这边店里看看情况。
江可安的事业版图扩张速度之快，陈今听了都得咋舌。去年她来她开的理发店，当时江可安自己还担着理发师的工作呢，现在都已经完全抽开身去当舵手了。
“是啊，现在学生开学了，我也得上班去了。以后时间就没那么自由了。”陈今跟着江可安到旁边休息区坐下，接着就有服务员送上来一杯美容茶。
这是又拓展业务范围了啊。
不过，闻着还挺香的。
“对了，可欣姨以后是要留在上海那边生活了？”她都听说了，可欣姨拿自己在秀丽小区的那栋楼去银行抵押贷款了一笔钱出来，然后去了上海买房子。
陈今其实有过点想法，在犹豫要不要把翰林苑的房子抛售出去，然后拿去在深圳买房子。比起北京上海，她还是更看好深圳，但现在就一直没下定了决心。
现在一听可欣姨的做法，她就想着能不能拿她名下的房子去银行抵押贷一笔钱出来……
“在上海在榕市都一样，距离也不远，坐飞机也就是个把钟头的事情。”江可安道：“因为秀丽小区房子价格长得猛，她觉得未来大城市的房子会涨得更厉害，现在就在上海蹲着呢，想赶紧入手些房产。她那人不会做生意，就想着拿租金过日子，这样也不错。”
陈今：“我也是啊，做生意这件事太难了，我也是想着拿房租过日子就够了。”
江可安笑笑，抿了一口美容茶，道：“就你还不会做生意啊？你也太谦虚了。”
这种话听听就算了，要是不会做生意，陈今现在名下这么多房产和股份怎么说？她可是听说了，陈今不仅给她大舅的项目投不少钱，还和她表哥合伙做生意，她自己还有好几处房产。她是没正经开公司，但身边能赚钱的机会，她是一个都没落下啊。
要说陈今找的工作一般？真是傻的，人家大学辅导员接触到的大学生和大学老师那么多，以后不都是她人脉？
“我就是有点小聪明，比不得可安姨你大智慧。”怕是榕市有钱女人的生意，以后大半都要流向她这边了吧。
“有大智慧也得有朋友相助啊。”江可安就是在接到店长电话后专门赶过来见陈今的，可能陈今不清楚情况，陈今带来一个杨茜，就把她这边理发店、化妆店、婚庆店和美容院的生意往上提了一个台阶。
她这边的定位本来就是面向有钱人，之前也算生意不错，但从这个月月初开始，店里生意大火，光是高级会员就新增了上百个。一问，才知道是陈今常带来的朋友给推荐的，人家办一场婚礼，就无形地给他们打了一次广告。
江可安专门为这件事谢了陈今。
“还有这种事呢？”陈今只能说，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不过，在江可安问她关于杨茜的家庭背景时，陈今也是两手一摊，“说实话，我还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她和她老公家里条件都不错。我们大学一个班的，也是最近几个月才交好，人家的家庭背景我是没去深究过的。”
主要是，深究了没意义，反正她攀不上去也没打算攀，知道多了还妨碍朋友来往。
江可安也只好放弃从陈今这打听了，心说：怪不得自己可欣都能和陈今聊上话，人家交朋友还真不冲着别人的背景去。
江可安想完，还口头感慨了句。
但被陈今反驳了，只见她一脸认真道：“我也没那么高尚，要是背景合适，我也是会和人家交朋友的。”
“背景合适？怎么算背景合适？”
“这个不太好说。”陈今哈哈打岔混了过去。
陈今回去时，先去买了个沈百川推荐的烤箱和榨汁机。为了和“背景合适”的那位交上朋友，又专门去了鼓西路买蛋糕。
“老板，这三样都是要两份。”
蛋糕店的老板特意看了她一眼，有点印象，上次和沈先生在店里一起吃蛋糕的那个姑娘。她和沈先生这俩人也挺有意思，今天前后脚来他店里，都是点的这三样，还都是要两份。
老板贴心提醒道：“买多了回去放久了不好吃，最好还是买适量的。别待会你家里人来买了，你又多买了回去……”
陈今搓搓手臂，“老板你别吓我啊，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哦，是我认错人了。”蛋糕店老板断开了话题，把她要的三个小蛋糕给包装好递过去，“下次再来。”
陈今回家后在犹豫要不要去敲隔壁家的院门时，突然看向了自家后院，于是拿起一份蛋糕走出去。
嘿！沈百川还真的在他家后院！
“你回来了。”隔壁家后院的门一推开，沈百川就注意到了，一抬头，果然是陈今。
“刚回，给沈老师带了一份蛋糕。”陈今提起手里的包装袋示意他看，然后直接从围栏里递过去，“下午去了趟东城区，顺路去了鼓西路。”
沈百川笑了，“你等我一下。”
在陈今疑惑的注视下回了屋，也拿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包装袋，同样通过围栏递了过来，“我下午也是正好去东城区有事情，也顺路去了趟鼓西路。”
“……真巧。”
陈今回屋看到两份一样的蛋糕，看着看着就觉得莫名好笑。
行吧，今天吃一份，明天带去学校也给其他辅导员分一分。
不过，带来学校准备给其他辅导员分的蛋糕没能顺利进到办公室，研究生过来和导师们开会，杨茜见着她了，看到她手里拎的蛋糕，打开一看，三块，就直接要了过去，说正好也给林欣然和陈璐也分一份。
“当辅导员感觉怎么样？”
“还行，学生目前都很正常。”陈今顺便反问：“结婚了和没结婚感觉差别大不大？”
陈今发誓，她真的就是随口一问，完全没有别的意思，但杨茜却意味深长地朝她笑笑，“你可以找个男人试试。”
啊啊啊！她觉得她的耳朵脏了啊！
杨茜是怎么回事，在她心里，虽然交朋友后发现杨茜这个人没她以为的清冷高傲，但她从来没想过有天杨茜居然会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就有种，我的女神，她的形象塌成废墟了的感觉。
就在陈今这万般感慨时，杨茜掰着手指一项项道：“家里书房多了个人，阿姨做饭得做两个人的口味，时不时有人问你去哪又去哪想去哪，半夜睡醒突然发现自己旁边多个人吓都吓死了……”
“哎，打住！”陈今听她说完两个就知道自己意会错了，“不要再说了，不想听你们小夫妻的日常。研究生的学习是不是很轻松？”
杨茜面无表情道：“你这句话伤害了我一天的好心情，我去开会了。”
“嘿嘿，中午一起吃饭啊，我有教师餐券。”
教师餐券能打到的菜和学生的不一样，都好吃，就为了这个，她最近都是跑的三食堂吃饭。
陈今中午下班去找杨茜、林欣然和陈璐会合，打了饭菜找位置坐下，四个人刚刚好占一个小餐桌。
沈百川下课过来三食堂，打好饭菜满面春风地往“老地方”走去时，就正好看到陈今和她三个朋友坐一起，旁边还没有多的位置。
最后只能去其他地方找空位置了。
杨茜伸手在陈今面前晃了晃，道：“我刚刚看到你邻居了。”
陈今头也不抬，今天的猪肘子真好吃！
“他是老师啊，他来三食堂吃饭不是很正常？”
“我看他刚刚好像想过来这边的。”
“哦，我这几天都和他一起吃的午饭，我来得早顺便占位置。”
杨茜和林欣然对视一眼，默契地放下了筷子准备审问。

第66章 犹豫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老实交代！”
陈今看了眼手表的时间，“赶紧吃饭，我待会还要回家午睡。”待会沈老师走了， 她还得绕回去学院办公楼去开车。热得要死， 在室外多走一步路都是折磨。
“那我们跟你回家午睡。”林欣然帮忙做了决定， 然后就催：“你们两个也赶紧吃， 待会边走边说。”
“不行啊……”
“行的，我们下午也是过来学院开会，到时候跟你的车一起过来。”
陈今想了想，“那待会我问问看。”
就这还要问什么问？坐她自己的车，回她自己家，还要问过谁？
杨茜正觉得不对劲，就被林欣然给打岔绕开了，于是也跟着一起加快速度吃饭。直到要去放餐盘了，杨茜惊觉自己现在吃饭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林欣然她们三个以为要跟着陈今去学院办公楼开车， 但没想到陈今直奔三食堂外面的一辆白色车， 和驾驶位上的人说了几句话后，就朝她们招手。
陈今坐到了副驾驶位上那个， 杨茜她们三个坐在后面， 一个比一个坐得板直，总是暗戳戳地打量前面的两人，然后三人互相使眼色偷笑。
“沈老师下午上班喊我啊。”陈今已经连着一周蹭沈百川的车中午上下班了， 每天不带重复地体验了豪车瘾。她都想好了， 下次见到三表哥，要把这些豪车说来馋哭他！
陈今一回来就赶紧开空调， 然后咚咚咚地跑上楼去换衣服，“你们要睡客房就去睡哈， 床单被单都是新洗过的，最近没人来。”
“哎，你还没交代你先别跑！”林欣然跟着追了上来，等陈今换好衣服出来后，开门见山直接问：“你和隔壁的沈老师发展到哪一步了？正在接触中准备谈对象？”
目前来看，应该不是已经谈了，要真的已经谈了，陈今肯定就直接说了，陈今不是那种藏着掖着不敢让人知道的。
“你们在想什么啊？”陈今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们。
“真的没点什么？我觉得沈老师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杨茜你说是吧？你家卓先生也是这么看你的。”
“……这个我就不确定了，我也不知道卓季瑜怎么看我的，我轻微近视。”杨茜又补充道：“但是，就我从卓季瑜那里了解到的，沈百川不像是会特别关照邻居的人。”
“我和沈老师现在算是普通朋友？”陈今有些不确定，他们应该是从友好邻居关系发展成为普通朋友关系了吧？
她何德何能啊，和财神爷做朋友。
“那这不就是情况？下一步是不是要开始往别的关系发展了？”
“nonono，就近一两年内，绝无可能。”陈今见她们不问个清楚不肯走，干脆就给她们让了个位置，反正床够大，直接躺了下去。
“为什么一两年内绝无可能？”
“嘿嘿～这个不能和你们说，反正现在不可能。”她现在一心只惦记着桥东村的地什么时候征收和桥西村到底什么时候拆迁，这个时候去觊觎人家，那多不好啊，显得她别有用心似的。
啊不对，她本来就没想着觊觎他啊！
根本养不起这个财神爷，没钱给他买车，甚至都不够钱给他的车做保养的。不敢想啊！
陈今的嘴跟被铁焊过了似的，她不想说的，真的是一点都挖不出来。杨茜和林欣然也看出来了，陈今现在真的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就是不知道那位沈老师有没有想法了。
杨茜拍了下陈今，“你有记得帮我留意这边有没有小洋楼出售吗？”
陈今滚了半圈躲开，“记得啊，没人要卖的。”
又催她们赶紧去休息，“你们现在才刚开学过得太轻松了是吧？我下午还要去看我的学生，要睡了睡了。”
“啧！那你睡吧。”
杨茜和林欣然都不是第一次来了，对陈今家也算熟，又因为平常没少一起出去逛街，还有之前一起旅游过，所以即使没陈今陪着，她们在这也自在。
陈今说让她们别客气，那就是真的让她们别客气。这人，说客套话都懒得说。
不过三人都没去陈今家客房休息，都在一楼客厅沙发上坐着休息。
陈璐直到现在都很懵，她完全就是被顺带过来的。
研究生开学后了，林欣然最后决定还是住学校，杨茜原本说只住外面，也改成了要在学校留个床位中午回去休息，最后她们三个成了舍友。而宿舍剩下的空床位，暂时没安排别人进来。
又是舍友又是同学，自然而然地成了上下学中午吃饭的搭档。
她和陈今的关系一般般，突然就跟着过来陈今家了，总觉得有些尴尬。但一看杨茜和林欣然，她们好像都不是第一次来了。而且在五斗柜上方的展示架上，那好几排的照片里，还有她们三个一起在学校拍的合照，以及出去旅游的照片。
私底下的陈今，和她大学四年里认识到的陈今，好像不是一个人。
睡午觉起来，依然是蹭沈百川的车到学校。
陈今有点想笑她们三个见到沈百川就像见自己学院的教授们那么拘谨，但一细想，她自己之前也是这样……算了，大哥不说二哥。
陈今跟西门外面的水果饮料店直接定了整个军训期间的解暑饮料，也不用她专门开车出去运送，人家饮料店的老板直接给送了进来，顺便还找其他专业的班导谈了几单生意，来回一趟能挣几份钱。
只不过有的班是学生自己凑钱定的，也有的班是辅导员请客，像陈今这样阔气全包的，还真没有。
得，现在人文学院的大一新生私底下都喊陈今“富婆姐”。
今天陈今过来看学生，不巧就遇到了一个女生中暑晕倒。
她正和几个班导说接下来几天晚上的活动安排，就听到前面军训队伍里一阵哗然声，一个女生直挺挺地晕倒下去，还好旁边的同学给扶住了，不然就这边的水泥地砸下去，脑袋都得震出毛病来。
陈今赶忙跑过去查看情况。
还好教官有经验，安排同学把人带去树荫下，又让女同学帮忙给解开外套。正好今天送来的解暑饮料四周的冰块没化解完，刚好用来给这个女生降温用。
过了几分钟，女生清醒过来，班导又给拿出了随身带的藿香正气水让她服下。
人缓了过来，教官就道：“找你们辅导员批个假条，去医务室。”
军训期间请假还得教官签字，班导那里有准备好的请假条，帮忙写了请假人信息和原因后，就给了教官签字，然后把请假条往陈今那一递，“陈老师。”
陈今签了字后，就对女班导道：“你陪她一起回宿舍吧，我送你们。”然后又交代其他班导多关注其他学生的情况，特殊情况可以后面再找她补假条。
自从见到有学生晕倒后，陈今后面只要没有特殊安排，下午雷打不动地去训练场地看情况。连常老师都说她道：“也用不着把他们当小孩子养，不用天天去看的。”
“不去看看我不放心，熬过这段军训就好了。最近的天气比较热，去年九月也不见这么热啊。”
常老师笑她：“你去年九月份不军训，你当然不觉得热了。”
而且去年的九月份，陈今正大四刚开始，那会儿她既不准备继续读研又没急着找工作，整个班的学生，估计就她过得最轻松，外面热不热的，她能有多大感受？
“也是哦。”
军训进入到了尾声，接下去的一两天都是在练方阵，最后一天做汇演。陈今去训练场地都能感受到教官愈发暴躁的心情，听他吼人都有点不好意思站在旁边看着了。
中午吃饭时，陈今和沈百川提到她去看学生的训练成果，结果在那听教官骂了半小时，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学生被骂了，她这个当辅导员的脸上也不好看啊。
沈百川噙着笑，总觉得她这个辅导员的生活过分精彩了点，每天都有点新鲜事。他是专业课老师，上完课就直接走人，除非学生过来问问题。他上课也很少和学生开玩笑，学生有些怕他。尤其是上学期在他这门课上考不及格的比例相对其他专业课来说比较高，这个学期开始，他就发现班上的学生上他的课都不敢造次了。
所以，听到她说她学生明面上喊她“陈姐”、私底下喊她“富婆姐”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别说，富婆姐这个称呼和她还挺适配的。
军训汇演当天，陈今还专门带了相机过来给拍照。亢奋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的文艺汇演结束。
竟然有种在填补自己大学的错觉。
可能是看别人折腾才觉得有意思，换成自己去军训和文艺汇演，那就不太美妙了。
军训结束一直到下周一正式开始第一课，这中间的三天时间是放假时间。但陈今只有两天假期。
一休假就赶忙打电话给三舅，“上次确定了征地，后来怎么没下文了呢？”
“说是相关证件没完全办下来，还得再等等。咱不慌哈，反正树都给移栽过去了，早点晚点都一样。那边真的落实征收了，还得重新迁坟。我寻思着直接去买公墓算了，再迁坟还真不知道能迁去哪里。”
也是，桥东村那边的地都被征完了，他们在这边就没地可以迁坟过去了。这就不止他们家的事情了，还有村里其他人家里的坟地，更还有村里的祠堂。
“村长也在和人谈，把地征收了没问题，得把祠堂给空出来，那儿不能拆。也是因为这个，还拉扯着呢。”三舅道：“祠堂确实是不能拆了。先观望着吧，咱们也不着急。”
陈今叹气，“也是，反正现在也不急着用钱，早点晚点都没关系了。”
三舅疑惑道：“你上次不还说想等这笔钱下来，要去深圳买房？”
“上次想，不过我最近研究了下国内房地产的情况，总觉得现在进场不是好时机，不如留着钱先缓缓，要是有别的好投资项目，我就把钱投进去。呃，我现在也还没想好呢。”
“嘶，你这一天天的，想法一天一个样。上周说要去深圳买房，这周又说不买了要去投资别的。”三舅倒也没说好不好，而是道：“反正这些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你大舅了解得多，你有空问问他。”
陈今想了想，道：“最近光顾着学校这边的事情了，我明天去大舅公司找他聊聊看。”
和三舅聊完，陈今又打电话给大舅约了明天在公司见面。
陈文强给陈今倒了杯茶，问：“工作顺利吧？”
“暂时很顺利。”但是据常老师和何老师的经验来看，这才刚刚算是开始，以后多的是考验。
知道大舅现在忙得很，下午还约了生意伙伴去国家森林公园去喝茶，陈今也就不耽误他时间了，直接说了自己在考虑要不要深圳购置些房产。
“购置一些？具体是多少？”一两套房的事情，他觉得陈今也不会想着专门来找他说。
“看我手里有多少钱，有多少就买多少。呃，要是还不够，我这还能去银行贷一笔钱出来，我找银行行长咨询过，我手里的房产多，想要去抵押贷款还是很容易审批通过的。”
陈今看向大舅，“您觉得我这做法是不是有点冒进了？”
陈文强轻哼了声，“我说冒进，你就不去做了？”
陈今嘿嘿一笑，“这不是在犹豫么？想听听您的意见。”
“你自己要是有决断了，我觉不觉得有什么用？你这么大个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年轻人就是要多去尝试。不过呢，”陈文强话锋一转，道：“就我了解的，现在深圳的房价均价都上六千了，你现在进场购房，全款的话买不了多少。你要实在想买，我也不建议你多买。看看去了那边能不能按揭买一两套。房子买到手了，等寒暑假过去，再找人简单装修，挂给别人帮忙出租也能收一部分租金。”
“我现在就是有些把握不准。”
陈今分析着自己收集到的各种关于房地产政策，道：“这两年国家对房地产调控得厉害，像翰林苑这种高档住宅被限制得厉害，连秀丽小区这样算中档楼盘吧，也不少限制。看看海南那边，都成重灾区了。现在虽然福利房跟不上需求，但国家也没说取消……我就是拿不准，现在拿这么多钱去深圳买房做投资好不好。”
“哟，没想到你研究了这么多呢。”陈文强惊讶，看来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拍脑袋就说要去买房，私底下不声不响地就做了这么多功课呢。
陈今理所当然地道：“要花这么多钱，那我不得好好想想？虽然这钱也算是大风刮来的吧，但也不能随便造啊，不研究出个一二三我哪敢随便砸钱进去。”
去年跟着买房纯粹就是跟风了，大舅说好她就跟着去买。但总不能次次都这样，她也得有自己的判断不是？
这段时间她有空就找了不少国家相关政策出来逐字逐句地分析，实在搞不懂的，她那些邻居里还有教经济学的呢，人家教授看得更深，她就厚着脸皮去找宋教授帮忙引见引见。还好，她的邻居们不管是慈祥的还是严肃不苟言笑的，只要是真心上门求教的，他们都很耐心地给解答。
陈今这段时间受益匪浅。
“那你怎么就想着是选了深圳呢？”
“那边新区嘛，我看那边的房价前些年涨幅最大，觉得更有投资价值。不过呢，现在深圳的房价也受政策影响，今年比起去年没什么涨幅，不知道后面会不会继续受影响。”
陈文强喝了口茶，“何止是深圳？全国各地房价都受调控政策影响。不过呢，现在国家在推按揭买房、公积金这些政策，对房地产行业来说，也是一次大机遇。国家要继续搞经济，那么多国营厂倒闭，下岗的工人里多的是还没等到福利分房的，我看啊，福利分房早晚都是要取消的，商品房在以后是有大市场的。”
“你有钱去深圳买房做投资用，不好说以后几年的房价是涨还是跌，不过长远来看，我觉得是没有问题的，反正你买了房进来也不急着卖出去，就放着，当买支股票了。你要是犹豫，没想到别的投资项目，你就把钱留着，我西城区郊区那块地，现在才开发了三分之一，之后有的是给你投进来的。”
“还是说你想把这笔钱留着放在别的地方？”
陈今点头，“要考虑风险的嘛，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之前和大舅说好了，投进去的230，到时候拿到分红了，钱留着先不动。之前没想过桥东村还会有征地，多了这笔钱，她就想着做点别的。
“你这么想就对了。”陈文强欣慰道：“该分析的也分析了。我还是那句话，年轻人嘛，多尝试没有错，就是得控一下，步子可以迈小一点。”
“以后有空多过来公司，和大舅也说说你最近琢磨的经济发展。”
“我琢磨的那都是纸上谈兵，刚入门看的想的都浅。”陈今摆摆手，还是别来大舅面前班门弄斧了，她这搞事情主打一个了解一点、剩下的全凭直觉。
“没事，咱有空再去西禅寺走走。”
陈今：“……”
她大舅做生意真是，尽力和求神是两手抓啊。
“对了，敏敏把喜帖给寄过来了，到时候咱们自己开车过去泉市，你记得把时间给空出来。你们学校辅导员国庆期间是放假的吧？”
“放啊。”陈今就问：“大舅你们准备送什么？是直接给钱还是送东西？要是送东西，那我就去买大金镯子了。”
陈永信从外面回来，刚进他爸办公室门就听到陈今说买大金镯子当礼物送，随口就道：“等我结婚你别送大金镯子啊，直接给钱最实在。”
大舅也附和：“我们长辈就直接包钱了，不懂你们小年轻喜欢什么。敏敏手里多点钱也好。”
“……等你结婚再说吧。”陈今看了眼二表哥，呵呵两声，工作忙还不多打电话联系庄瑶姐，我看你是在做白日梦等结婚呢。
但陈今还是好心提醒了句：“二哥，你年底结婚也要提前定婚服了啊，现在一套婚服定制都要一两个月，你们是不是要先准备起来了？”
陈永信却问：“听说你去婚庆店定制了一套婚纱？”
大舅眼睛都瞪圆了，“你买婚纱干啥？”
一个两个的，说谈对象就谈对象，说领证就领证。
“你不会突然给大舅我发喜帖吧？”

第67章 前对象
陈今真是服了， 买个婚纱而已嘛！
“我看着觉得好看就也想订一套啊。”
陈永信也很无语，“谁没事会去给自己定套婚纱啊？”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当时可是悄悄地去定的，根本就没和别人说。
“婷婷和柳承志去定婚纱不小心知道的。”
哦， 怪不得呢。婚庆店这样太不好了， 怎么能把她的信息泄露出去呢？不过， 也可能是陈婷自己无意发现的。
她还想着悄悄地定了放家里， 突然被大家知道了，那她也不悄悄了，等拿到了婚纱，她要穿出去拍照！
陈文强还是不放心，再三确认，“你现在真的没谈对象？你谈也就谈了，又不是十几岁的中学生，用不着和我们瞒着。谈了就带出来给家里人见见，我们也好帮你把把关。”
陈今长长地叹了声气， 道：“真的没有谈啊。”只想搞钱， 不想谈对象。
陈今不想谈这个话题，总觉得一旦开启了， 以后就会好多人关注她的感情状况。现在三表哥好了， 他经常带团出去，不着家就不会被念叨。
要真遇到长辈催着找对象了，她也还能找三表哥挡一挡， “他都不着急我就更不急了。”
大舅要出去见他的生意伙伴， 陈今也准备走来着，但二表哥让她留下再聊聊天。
能有啥好聊的？别是找她当感情顾问吧？
就她那个感情经历……算了， 不说也罢。
“二哥，我说认真的， 你和庄瑶姐还是早点去定婚服吧。现在陈月大姨的婚庆店生意火爆，你这会儿去定制婚纱，可能还要排期。”
见二表哥正在犹豫，陈今想到别的可能，“你们不会……”吹了吧？
陈永信看懂了她小心翼翼瞟过来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些事吧……找长辈说？太尴尬了。找大哥？大哥的玩具公司最近生意不太好，正焦头烂额中，又因为这边建筑公司的分配，和他的关系不比从前亲近了。找他的那些朋友？怕是个个不仅不会帮他出谋划策，反而只会无情嘲笑他。
想来想去，就只有找三妹最合适，毕竟庄瑶和她关系还不错。
“前短时间我和庄瑶出去吃饭遇到了林小曼，说了几句话。后来林小曼约我出去吃饭，被庄瑶知道了，现在在和我闹脾气呢。”
“林小曼是谁啊？”
陈永信瞪了她一眼，“我前对象。”
当初他和林小曼谈对象被她撞见，他没少拿吃的哄她，吃了他那么多零食，居然都不记得人是谁了。
“哦哦。”陈今想起来了，不过，“都是前对象了，你还真的和人家出去吃饭了？”
“是为了谈公事，她所在的公司是我们的供应商，我也没想到这次谈合作会遇上她。”陈永信捏了捏眉心，“就不巧还被庄瑶撞见了，和她解释了也不听。”
“我和林小曼谈对象，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历史了？我要真的有心，我还能找别人谈对象准备结婚？”
“你别光点头，你帮哥去和庄瑶说说。”
“啊？我要说什么？”
陈永信瞪她，“你到底和谁是一家的？”
陈今耸耸肩，遇到这种事情，她就只有自己是一家，才不要掺和别人两口子的事情。等到他们合好了，她就是两边不讨好。
“本来就是你做得不对，你都知道你和林小曼谈过对象了，你就更该避嫌啊。实在避不开，你事先和庄瑶姐说一声，或者……哎，不对啊，你们谈生意就只有两个人去谈然后一起吃饭啊？难道她没带她同事，你也没带公司的人？那庄瑶姐看到了误会也正常。”
见陈永信蹙眉，陈今继续道：“你这被冷落得一点都不冤，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心里坦荡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总得让庄瑶姐安心吧？”
“庄瑶姐那么好脾气，你态度诚恳点去认错道歉，把这件事情说开了就过去了。你还非要我去帮你说一说，庄瑶姐又不是无缘无故无理取闹，我去找她算什么回事啊？分明就是你自己的错，你自己都没认识到错误，还想避开。”
陈永信本来还坚定地认为自己没错的，但被陈今这说得……好像，确实是他的错？
“别疑惑了，就是你的错啊！去买个礼物找庄瑶姐认错去吧，态度诚恳点啊。”
陈永信虚心求教，“那你觉得，买什么礼物最好？”
陈今气得叉腰，“是你对象又不是我对象！”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要不是亲表哥，她现在就想给庄瑶姐打电话通风报信：晾着他去！
“算了，不为难你了。”陈永信心情变好了不少，拍拍她脑袋道：“别说，你这给人家分析感情问题还分析得挺好。”
陈今读出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了：你谈对象不咋地，分析感情问题还不错。简单点就是，理论知识丰富，实践一团糟。
陈今不想和他聊下去了，说下午要出去逛街挑大金镯子。但刚走出公司大门，就有个温柔女声道：“陈永信。”
陈今像是自动触发了八卦的雷达，立刻停下了脚步，看向迎面走来的女人。
虽然几年时间能极大改变一个人的气质，但五官不至于产生大变化。陈今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是林小曼，她二哥的前对象。
在陈今的记忆里，十几岁的林小曼是个特别温柔的大姐姐。如今有了时间沉淀，此时的林小曼温柔面容下的眼神愈发坚韧。久别重逢的第一眼，陈今都觉得林小曼特别吸引人。
“你是三妹吧？！”林小曼细看了许久，才认出了陈今。当年曾跟在陈永信身后蹦蹦跳跳去挑零食的小姑娘，现在长得亭亭玉立，她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刚刚看陈永信还亲昵地拍陈今，她想着，上次和陈永信出去吃饭的女孩子也不长这样啊。总不至于陈永信隔了一段时间就换了一个对象吧。
“小曼姐。”
陈今打了招呼之后，扯了扯陈永信的衣角：你不说句话？
“你过来是？”两家公司的合同都已经签下来了，按理说也没什么需要对接的了，而且看林小曼的装扮，也不像是要过来谈生意的。陈永信有些拿捏不准。
林小曼笑道：“上次光顾着谈工作的事情了，今天刚好路过你们公司，想看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吃个饭。好多年没有见了，和老朋友叙叙旧。”
陈今心里呵呵，刚刚她以为的温柔坚韧都是她看岔眼了。
“那真是太不巧了。”陈今道：“我和二哥正要去找我二嫂吃饭。对了，小曼姐，我二哥现在已经订婚了，不适合单独和女同学出去吃饭。这样，要不我打电话给我二嫂，让我二哥二嫂请客，怎么样？”
“……”林小曼脸上的笑容顿了下，很快恢复如初，温声笑道：“既然今天不方便那就算了。单独出去吃饭确实是不太好，过几天有个老同学的聚会，咱们到时候再聊？”
陈永信见陈今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在冒火了，觉得好笑，她到底是他妹还是庄瑶她妹啊？
不过，今天被她一通分析，他也知道自己确实做得不妥当，于是道：“同学聚会我就不参加了，最近公司的事情不少，我和我对象也要准备年底结婚的事情，抽不开身。”
他最近确实够忙的，为了顺利考上南大的夜校，这段时间除了工作就是找人补课，所以他都没多少时间陪庄瑶。
谁知道难得一起出去吃个饭，还遇到了林小曼。
对他来说，过去了的事情就是过去了，没有再回头的可能。不过，三妹有句话说得对，他心里坦荡只有他自己知道，总不能要求庄瑶什么都不知道还无条件信任他。
他家三妹，真是应该去开个感情调解所。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这样啊，真可惜。”林小曼也不强求，然后看向陈今，问她现在是还在读书还是已经工作了。
“今年刚毕业，在学校当老师。”陈今又道：“小曼姐还是喊我陈今吧。”
只有家里人才喊她三妹，偶尔庄瑶也这么喊她。虽然以前小曼姐和二表哥谈对象时也是这么喊她，但现在不一样了嘛。亲疏有别，这个道理她是特别懂的。
“哦哦好，那我就喊你名字了，姑娘长大了是不能老在外面喊小名。当老师挺好的，是在哪个学校？我这也认识不少教育系统的领导，到时候带你认识认识？”
“不用不用，我也没想着往上晋升，用不着认识领导。”学院的领导她都没想着讨好呢，何况是管不着她的领导。
这工作啊，她是能干就干，实在干得不开心她就跑路。
林小曼不再提帮她引荐的事情，但非要问她现在是在哪个学校当老师，以后还能一起出来吃个饭。
“在南大工作，挺忙的，平时都不能按时下班，周末也要加班，没什么个人时间。”陈今面不改色地说着自己前面已经连续上班半个月了，今天是好不容易休假出来的。
“小曼姐，那我和我二哥先走了啊，待会我二嫂等久了。”
林小曼勉强地笑笑，“好。”
陈今见陈永信真的跟着自己上了车，皱眉，“你不是说要去找庄瑶姐吗？你上我的车干嘛？我和你不顺路。”
“懒得开车了，你不是说要去找你二嫂吃饭？这不正好？待会我和你二嫂请你。”
陈永信乐笑了，刚刚听她一口一个“二嫂”的，喊得就跟提前排练过似的那么顺口，还和人家说她工作忙得要死……
“当了辅导员就是不一样，你一开口，牛皮都能扯上天了。”
“呐，人家都开车出去了，你还不开车？”
正要启动车子，又被二表哥喊停，“你先给你二嫂打个电话，问她现在是在家还是在公司。”
“你都看到我要开车了，为什么你不能打？”
陈永信道：“我怕我打过去她不接。”
陈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所以她陈今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呢，她二表哥两次谈对象都是找她当电灯泡。
她就是条多余的尾巴。
小时候不懂事，知道跟着他出去有好吃的，他说带她出门就乐颠颠地跟着去了，才不管他是和谁在一起。
但她现在都二十出头，即将满22岁整的人了，还跟在人家小情侣后面当尾巴，他们不嫌她烦，她都嫌他们烦。
“二哥，真的，你们结婚的时候不给我包个大红包都说不过去。”

第68章 下午茶
陈今最后还是没当成二表哥和庄瑶姐电灯泡。
她打电话问了庄瑶姐的位置， 然后一脚油门，把二表哥送过去后，自己开车走了。
“你和庄瑶姐好好说吧， 你们欠我的那顿饭先留着啊！”
要买金首饰， 还得是去东城区那边的老金店。别看人家小小旧旧的一间， 但里面的老师傅手艺好， 做出来的款式更经典。
陈今还真知道有一家老店，位置算是在主街道上的，小小的一间。以前她跟过她妈来这里打金首饰。
这条街道的金首饰店不少，但即使是不法分子最猖狂的时候，这条街都还是照开金首饰店。因为市公安局和市检察院、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都在这一条街的街头，市人民政府就在街尾。没人会不长眼地来这边打劫，大概率就是公检法一条龙给送进去了。
店老板已经不是那位满头白发的老大爷了，换成了一个看起来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慵慵懒懒地躺在店门外的躺椅上轻晃， 一把大蒲扇慢悠悠地晃着， 看着和当年那个年过古稀的老爷子十分神似。
听到脚步声，年轻店老板睁开眼淡淡地瞥了一眼过来， 然后道：“柜台上有样品， 定好款式了就交定金，一个星期后来拿。价格在柜台上面都有，自己看。”
陈今心道：这人做生意也是够随性的！
没人打扰， 安静的小店里只有陈今的呼吸声和翻看介绍小册的声音。又低头看被锁起来的玻璃柜台里的样品， 对照着小册的文字介绍，也开始细细琢磨起来到底挑什么款式好。
介绍小册上的字是簪花小楷， 纸张古朴，像是在翻看一本古籍。
翻阅的过程中， 陈今的心也安定了下来，专心挑选样品。
过了许久，她合上宣传小册。犹豫着要不要喊店老板，毕竟他看着像是睡着了一样。没犹豫多久，伸展到二楼窗里的树枝上忽然掉落一只胖橘猫，重重地砸在店老板的身上。看得陈今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该担心被重砸的店老板，还是该担心调下来的胖橘猫。
听得店老板训斥胖橘猫说：“下次再敢摔我怀里我就把你扔回垃圾堆！”
换回胖橘猫抗议的一声“喵”。
陈今有点眼馋店老板家的胖橘猫，有点想说：既然如此，不如我帮你带走啊！
“挑好了？”店老板抱着猫过来，问她要选什么样式的，陈今就挑了龙凤花纹。
之前她去香港玩，带回来的金手镯都是百搭款，上面就没什么特殊花纹。要不是想着送结婚礼可能要讲究些，陈今都没想过选什么花纹，更不会了解这些寓意。
她这交了定金，店老板给开了收据单子给她，言明一周后可以凭收据来取金镯子。
见她收好了收据，眼睛还往他家的猫身上瞟，就道：“小本生意，不送猫。”
胖橘猫也附和地喵了一声。
“……”
陈今哦了声就走了。
哼，她又不是买不起猫！
但还是算了，家里多了只猫，以后她要出远门，又不能带着它到处走。
心里惦记着猫的事情，一个不留神，她就把要去鼓西路买蛋糕的事情给忘了……那今天就不吃蛋糕了吧，吃多了也对牙不好。
快速地说服了自己，陈今直接把车子绕去了花鸟市场。
因为前段时间都在顾着盯学生军训的事情，家里的花瓶都空置了一段时间。虽然西门外也有个小花店，但花店哪里比得上成堆成堆花的市场呢！
停好车子，陈今从后备箱把带两个小轮子的红色小推车给搬下来。这个东西和超市里的购物车差不多，带着出去买菜买水果特别方便，是何阿姨强烈推荐的实用好物之一。现在这东西就成了她出门必备用品，省得要去买多东西了不好运回来。
于是，陈今拖着个红色小推车穿梭在热闹的花鸟市场里，一头扎进卖各种花的摊子里，专门挑人不多的摊子去，不然人家不让她挑挑拣拣的。
装了一推车的花，没什么要买的了，但她喜欢逛花鸟市场，转了一圈才满足地从市场里走出来。然后在外围的小摊子里挑到了几个漂亮的花瓶，把后备箱填了一半。
回到梧桐路，又停在水果店门前，去挑了些水果，然后才返回家里。
宋教授听到她的车声，出来一看，见她又带回来一后备箱的鲜花，心情跟着明亮了起来，小跑过来说要帮她插花。
“那太好了！我插画的手艺比不上您的。”陈今插花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不像宋教授，人家插花像是在摆弄一个艺术品一样，摆出来的就是比她随手整的好看得多。
“需要帮忙吗？”沈百川也走出来，虽是在询问，但手已经伸过去了，接过了宋教授的位置，和陈今一起把小推车给搬了下来，被扑了一身的花香。
沈百川看向车子后备箱，一个纸箱子里还有几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花瓶，他就顺手帮忙抱起箱子，跟着陈今一起进屋去。
说来，他们的房子买了一年多，搬过来当邻居也大半年了，陈今没去过沈百川家里面，沈百川也是第一次踏足陈今家正屋。
一进来，和他家里完全一样的房屋结构，所以看着就觉得熟悉。再一看，这家里随处可见毛茸茸的玩偶和可爱小摆件，墙上、柜子上、桌上摆了不少相框，有些盆栽被安排在家里的每个小角落。
沙发上的靠枕东倒西歪，餐边柜上一整排的奇形怪状的杯子……
她家里和她的生活一样，色彩明艳。
陈今招呼他坐，然后又小跑出去把后备箱里的水果给带进来，顺便合上后备箱，反脚一踢就把院门给关上了。
沈百川见陈今去找杯子给他们倒水喝，放松下来，既然她没说，那他就当她是默认他能留下来一起帮忙了。于是就帮着宋教授收拾陈今带回来的鲜花。
宋教授还怂恿他去给自己选了个杯子，“小今家的杯子都贴了标签了，谁选了哪个，以后来就还是用哪个。她那还有没用过的，你快去选一个。啧，害羞了？你这样不行啊。”
都没让他主动去追人呢，他自己就先脸红上了，空调都调了那么低呼呼地吹，总不能是热到脸红的吧？！
“沈教授，用这个黑色的杯子可以吗？”陈今举起手中的杯子给他示意了下。剩下没用过的杯子都长得花里胡哨，不是那么适配沈老师的气质，就剩最后一个黑白棋格的杯子了，她当时还挺喜欢的，不过没想好要用它来喝什么，暂时闲置在柜子里了。
“好啊。”沈百川点头道，悄悄地长呼一口气，然后挑了个花瓶，捡了几束花起来，拿起剪刀咔咔地几下，然后就给插到了花瓶里，还摆弄得高低错落、主次分明。
连宋教授都夸他插花手艺不错，不过等到陈今端着两杯凉白开出来，看了又看，最后就只有“真好看！”三个字。
她夸人夸物都简单直白，基本都是“真好吃！”“真不错！”“真好看！”，诸如此类。
客厅里有两个“高手”帮忙插花，陈今就负责去洗水果、切水果，然后招呼他们过来吃。剩下的最后一点花，留个她自由发挥：乱剪一通，然后都装进最大的一个花瓶里，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在这个屋子里，现在它就是最亮眼的了。
宋教授有心帮忙制造机会，就对沈百川道：“百川，上次还说想喝你做的咖啡来着，要不你去做几杯过来，我也去家里拿点糕点，今早小何给做了绿豆糕，正好当下午茶，待会咱们还在小今家后院聚。哎哟，我得先回去拿我的绿豆糕了，别待会被老头子给吃光了。”
沈百川没行动，看向陈今，不确定她愿不愿意他们过来她家后院搞下午茶。
只听陈今问：“那我准备什么啊？”她这家里好像就些零食了，但宋教授和沈老师看起来都不像是爱吃零食的人。
“你不用准备了，你都切好水果了。”宋教授惦记她家里的绿豆糕，先一步回家去了。
沈百川等了一会儿，“那我回去做咖啡？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不苦的就行，谢谢沈老师。”
等沈百川也飘回他自己家了，陈今刚忙找出抹布去后院擦凉亭的桌椅，然后从储物柜里翻出来一块干净的桌布，小碎花布一扑上去，她家后院小凉亭也是个小小的咖啡店了。
没想到宋教授不仅带过来一盘绿豆糕，还把不爱出门的习院长给带了过来。宋教授隔着围栏朝沈百川家追加“单子”，也要给习院长带一杯咖啡。
“我喝不惯这个洋东西。”习院长要拒绝。
宋教授不理他，“喝不惯你就别喝，放着就行。”
等到沈百川端着四杯咖啡过来，习院长还是接过了他那杯，然后抿了一小口，琢磨了下滋味，又再抿一口……
小声嘀咕了句：“味道还行。”
陈今抿住嘴憋笑，就习院长这样嘴硬的，宋教授不搭理他，他自己就还非得来试试。要是宋教授好好劝他试一试，他可能半天都不碰一下。
“你俩最近同进同出的，别是谈对象了吧？”
习院长突然的一句，犹如此时晴空万里一声巨雷，轰地一声把陈今劈得都要不会说话了。
“习院长别开我们的玩笑了，我和陈老师刚好中午一起吃了午饭，顺路坐我的车回来，下午都是要去上班，就也正好坐我的车走。”
陈今赶紧点头，“对！就是正好顺路。”
不过，在她这也敲响了警钟。她和沈老师现在算是普通朋友关系，但走得太近了，也容易引起误会。以后还是注意点好了。
习院长一看陈今思索的表情，心里暗道“糟糕”，发现自己把沈百川的好事给破坏了。
沈百川这时抿了口咖啡，笑道：“也就只能偶尔顺路了，我公司最近要忙，没有课程，我得去跑公司那边。”
又看向陈今，“不过中午饭还是要在学校吃的，还是要麻烦陈老师帮我占位置。”
“……行啊。”
沈百川一说到他的公司，最近沉迷计算机编程学习无法自拔的习院长就问起计算机相关的事情，陈今是一点都听不懂。
还好，习院长和宋教授的老同事过来找他们，最后也就聚集到了陈今家的后院里，陈今直接让位，给这几个老教授腾地方聊天。在宋教授想着回自己院子去时，被习院长拉了一把，就和两个老朋友在陈今家凉亭这坐下了，让陈今和沈百川自己聊去。
“你们年轻人有话题，咱们老头子老太太的话题，你们不感兴趣。”
等两人走进客厅了，习院长悄声道：“咱们在这儿，他们两个才有独处的机会。”
过来的两位老友也就懂了，就说**怎么非得留在人家年轻人家院子里，合着是想当一回媒婆啊。
“还是**你鸡贼，读书那会儿就这样。”
客厅里，陈今看看沈百川，再看看家里四周，怎么觉得自己家突然变拥挤起来了？
两个人一人沙发一端，看天花板、看地板，就是没不看对方。
陈今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氛围，就道：“沈老师，我开电视看？”
“啊，好。”沈百川点头。
电视又是重播她看过的，陈今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但见沈百川好像看得津津有味，她就按捺住了想要调电视台的心。刚刚的咖啡不对她胃口，现在还剩大半杯放着。陈今去翻了冰箱，找出一根菠萝味雪糕，顺便问沈百川要不要吃。
“不用，谢谢。”沈百川又把视线挪回到电视机上。
其实电视里的人在说什么他都没心思听，满脑子一天乱麻。他现在得重新思考，他和陈今现如今的相处方式。
他之前想着慢慢来，温水煮青蛙，但刚刚习院长帮忙试探的那一句，他就发现了，他完全没办法温水煮青蛙，因为陈今根本就不往水里跳。站在旁边看他扑腾倒是有可能。
“沈老师？沈老师？”
陈今问了两声，见沈百川专心致志看电视，完全没听到她在说什么，于是也就放弃询问了。上楼去拿了一本书下来，撕开一包饼干，边看书边咔擦咔擦地吃了起来。
家里各处各热闹各的，陈今能听到后院几位老教授们的聊天说笑声，也能听到身后电视剧人物对话声，但此刻她也沉浸在书本的文字里，跟着作者去走了一趟江湖。
习院长悄悄地过来看过情况，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沈百川一眼，偏沈百川看电视还看得入迷！想着也不好继续打扰下去了，就带着宋教授和两位老友告辞。
陈今和沈百川一起把人送出了院门，陈今正要习惯性地转身并顺手把院门关上，发现沈百川还站在自家院子里。
“沈老师，你要回家了吗？”
沈百川想直接摇头，但一看四周，当下不是和她坦白的最好时机和地点，也就只能作罢了。
“今天谢谢招待。”
“不客气。”她也没招待啥。
正要把院子大门关上，见到拎着老友福糕点走来的黎行一和白翎，陈今挑了下眉。现在都有经验了，知道要投其所好送些老店的糕点，而不是给送高档的礼品了。
这俩人还怪能坚持的，都开学了，还雷打不动了定期过来宋教授家里。
虽然很烦这两个人，不过这俩人应该是有点真才实学，不然宋教授得把人给赶出去了，也不会次次都答应见他们。
但他们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了。
回屋调电视台看电视去！
自这天之后，陈今就恢复了以往的规律，中午还是自己上下班。
沈百川每天吃过午饭就要开车直接去东城区，听说他这个学期的课程都给安排到了上午，下午都是没课的。于是陈今就得自己吃了午饭绕回学院办公楼去开车。中午在家睡觉都不敢睡得很死，不然怕一个不小心把闹钟按下去后，再醒来就是下午三、四点。
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她也想过要不要留在办公室睡午觉，但开学后几个老师都选择了中午不回家，毕竟没暑假期间清闲了，常老师打呼噜！
太折磨人了，她在办公室待过一个中午，第二天以后就再也不敢想着留在办公室午睡。
一周六天中午饭，有三天是和沈百川一起吃饭的，剩下三天不是和办公室的其他辅导员一起吃就是和杨茜她们三个一起吃。
偶尔大家撞到一起了，就看食堂的空位置做决定了。
杨茜看她拿着一个档案风风火火地冲进食堂，然后快速打好饭菜坐在她对面。
“天啊！居然真的会有偷了别人录取通知书过来顶替上学的！”陈今一坐下就忍不住把这几天忙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这要不是开学搞了一次摸底测试，还真的发现不出不对来。”
“真的啊？你带的学生？”
“不是，物理学院的学生。他们老师搞了个摸底测试，想了解学生的物理学习情况，没想到居然有个考十几分的！老师觉得成绩不对劲，就报给了辅导员，辅导员又给学生拿了一套高中试卷，除了物理，其他科目倒是考得还可以，但那个成绩完全上不了南大。辅导员去调了学生的高考成绩，又去查了学生高中读书时的学习情况。结果人家平时成绩都是数一数二的，根本不会考这么差……”
“后面就上报学院了，又报了警，最后一查。嘿！这个录取通知书就是偷来的！还有更炸的，被偷录取通知书的是这个人姑姑家表弟，还是他亲姑姑帮忙偷的，户口本都用不着偷，他姑姑直接给了。”
这件事情闹得大，学院把公安调查到的结果上报给学校后，学校领导开了会，接着就是他们这些新生辅导员开会，然后准备明天来一场新生入学摸底考试。她这两天就在整理学生的档案资料呢。
“不是，图什么啊？他姑帮他偷自己亲儿子的录取通知书，她有病啊？”
陈今叹了声气，“为了两千块钱。”
居然就只为了两千块钱，把一个年轻人的前途给卖了。
“被顶替的那个男生，见没有考上大学，就跟着人去打工了。”
也不知道公安能不能联系到这个学生，通知他回来入学。
“这要是换成个平时成绩还可以的人来顶替入学，你说说，多可怕，根本没有人能发现不对来。”

第69章 拒绝
冒名顶替入学这件事已经全校通报， 就不知道接下来临时增加的为期两天的测试，还会不会发现不合常理的成绩出来。
这要是有的人平时成绩不差，就考试没发挥好， 这种人顶替了别人入学， 学校根本不可能发现。
林欣然刚提出这个可能， 陈今就道：“所以现在全校辅导员都在查改过名字的学生情况。录取通知书和户口本可以顶替， 成绩可以顶替，但也不是完全不会留下痕迹的。”
人家公安就给他们提了建议，说看看有没有改过名字的，这种一般比较可疑。
再多的，像人家顶替入学且都不改名字的，就没办法了。
“怪不得在学院看到你都是在赶着去忙，辅导员的事情不少吧？”杨茜问。
“反正你就想想你刚上大学那会儿的情况就知道了，当学生时会遇到癫公癫婆的，当老师了遇到癫学生的情况就更多了。”
陈今笑着叹了声气， “我现在脾气特别好， 真的！”
陈今正式开学后，才体会到常老师说的， 军训期间就是最轻松的， 后面学生慢慢适应了大学的生活，也就开始有精力作妖了。
休假回来后，就有学生过来找她问能不能换宿舍， 还说和宿舍的人合不来， 不能接受舍友的生活习惯。
这也没什么，陈今自己当过学生， 知道宿舍里天南地北的同学聚在一个小宿舍里，生活习惯合不来那都是常事。如果是特别严重的， 能协调的，给协调了也没问题。
但陈今听完学生的理由，她脸上的笑都维持不下去了，直接拒绝道：“按你这样说的，整个学校都没有一间宿舍可以符合你的要求，学校也做不到单独给你安排一个宿舍。”
好家伙，又是嫌弃舍友晚上翻身吵到她，又是嫌弃宿舍人太多柜子不够放，还不满意宿舍的人不给她带饭，最后说宿舍的人孤立她……
陈今要不是现在是老师身份了，她怎么都得骂几句“癫婆”。
说起来，她现在当了老师，很注重自己的形象了，都不会轻易开口说人家“癫婆”。但有的学生真的很癫，她真的极力在忍耐了。
这份工作做个两三年，她的暴躁脾气或许有可能得到根治。
“那我不住学校，在外面租房子住总可以了吧？”
陈今倏地抬头看她，眯了眯眼睛。前面胡搅蛮缠的，不会就是为了想搬出去住吧？
“你先提交外宿申请，让你的家长过来学校和我、和学院领导当面说明情况，签下保证书，那你可以出去外面住。”
女生企图卖乖打商量，“我爸妈工作都很忙，我的事情都是我自己做主的，陈老师……”
可能是因为她前段时间又是给他们买解暑饮料、又是去宿舍找他们聊天，让他们误以为她脾气很好了。陈今直接抬手拒绝，“你不用和我多说，要申请在校外住宿，可以，让你家长过来谈。否则，别的就不要说了。换宿舍的事情也给打住。”
陈今盯着她，意味深长道：“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家，你对别人什么态度，别人就对你什么态度。在我这里，不是谁弱谁就有理，如有必要，我会打电话联系你家长，希望他们能好好劝劝你。”
她读书时候遇到的癫公癫婆也不少了，最烦的就是癫公癫婆，谁也别想在她这搞事情！
最后这个申请换宿舍和申请外宿的事情不了了之，这个女生根本不敢给家里打电话。陈今就找了那女生宿舍的舍长过来了解情况，然后就知道这个女生为什么想搬出去住了。
常老师知道了前因后果，道：“谈对象了想出去租房住，那都算是放明面上让你知道的。最怕他们偷偷出去开房。北门外面的居民区就有不少做小旅馆的，那边周末去小旅馆的，大部分都是附近几个学校的学生……”
陈今：……炸裂！一天知道一件新鲜事。
忙完测试的事情，得知自己带的这一届学生目前测试成绩正常，有几个改名字的都是在读小学、初中时改，也没什么问题。
陈今找了个时间，开了一次年级会，讲的还是大学生恋爱问题。
现在不比十几年前了，以前谈对象被抓到是会记过或者开除学籍的，现在风气开明了很多，不搞出大事情，学校和老师也不管学生谈不谈对象。
这帮人刚刚从被管理严格的高中升入自主管理的大学，对谈对象这件事还持观望态度，不太敢冒出头，害怕被老师发现。
结果，陈今就直接和他们敞开了聊谈对象的问题。
“在学校谈对象可以，但不能出去开房……万一万一，万一怀上了怎么办？不能在宿舍、厕所生孩子，这种是会死人的。要怎么办呢？过来找老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吧？我办公室的、我家里的，谁还没有记下来的现在就给我抄下来。”
“你们也不用担心老师知道了会怎么怎么样，不会怎么样，遇到问题了，好好解决，逃避没有用。也别光听同学讲就去做，你们还能精得过老师和你们家长啊？”
“咳咳，有问题要问没有？”叭叭地讲一通，可把她嗓子讲冒烟了。
以前她不理解常老师为什么没有拿着稿都能在台上发挥那么久，现在她懂了，有些大道理，只要开个头，剩下的就自然而然地冒出来了。
她参加的新生辅导员培训不是白参加的。
底下的学生不好意思和她对视，只敢和旁边的同学嘀嘀咕咕。估计是没想到她说得那么直白。
直白点好啊，她就怕讲得不够清楚，还有些脑子进水的非要去试试看，她都把各种坏结果摆出来了。要还真有人非得去试试，那只能说良言难劝该死鬼了。
难得开年级会，陈今一次性说了个够。宿舍人际交往问题，还有上课偷偷翘课、无故旷课的问题……
有些人人说翘课就翘课，自己无所谓就算了，不知道她被江教授堵在办公室告状她带的这届学生好几个翘课时的心情。
真的是服气了。
下午下班前十分钟，大家都在整理桌面的资料。大学辅导员就是这样了，遇到事情了，就忙得脚不沾地。其实大部分时间还算是轻松的。只要学生不作妖，老师就很轻松。
何老师问她：“陈老师，国庆期间什么安排？在家里待着吗？”
“要去泉市参加表姐的婚礼。何老师有事情吗？”
“那没办法了，等国庆回来的后一个周末，咱们再一起出去逛逛街？好几次想说和你约，你都没时间。”何老师笑吟吟道。
她的话都放出去了，现在家里不少亲戚想等着她给帮忙牵线介绍呢。
她几个亲戚家的条件都不差，都是有单位的人。虽然是比不上陈今有钱，但是说白了，整个榕市，又有多少人能有陈今这个经济条件的？单位里工作的也不差了，一个有前途，一个有钱，这两边凑一起，其实是最好的。
陈今心里呵呵，她哪里是没时间啊，她是根本就不想和何老师私下多来往，别以为她听不出来呢，这个何老师好几次旁敲侧击她的感情状况，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到“趁现在年轻找个好对象”，顺便就说她认识的谁谁谁多好多有前途。
常老师和周定几次帮她把话题给绕了过去，这个何老师还是不死心。
真是给她闲的，手里的工作都不够忙，还要来操心她贪不贪对象！
不过，周定有句话说得对，人家就是看她“有价值”才不死心想给介绍对象，那不然怎么没想着要给周定介绍一个？
知道她“有价值”，还要死命夸她嘴里的那些好男人，然后对她就是“等到年纪大了就不好找对象了”。
癫婆！她有钱有房的，犯得着给自己找个爹伺候？她亲爹都不敢想这么好的。
“咱们在学校见面就够多了，没必要还要另外约时间逛街，我和何老师逛街也逛不到一起去。”陈今生怕她听不懂自己的话，明确道：“我怕和何老师出去逛街，突然给我介绍个对象，到时候闹得不好看就不好了。”
何老师面色一僵，尴尬地呵呵笑，“怎么会……”
“会不会的我也不知道。但我喜欢丑话说在前头，省得后面还得掰扯。何老师，我现在没打算找对象呢。找对象也不找以后才前途好的，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啊，别是看我手里有点钱就攀上来的吧？吃绝户的事情我听得多了。我这个人，就认一个理，男人是没有钱来得可靠的。”
挂在墙上的男人就另说吧。
等到下楼时，陈今看了眼时不时瞟过来的周定，“你不会是想劝我以后在办公室夹着尾巴做人吧？”
周定连忙摆摆手，“不敢。”
“我要是有你这个底气，我可能比你还狂。”
这个何老师属苍蝇似的，时不时地来耳边嗡嗡几下，暗戳戳的，当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她的想法呢。
刚刚在办公室时，他都听愣了。还为陈今掬一把汗，要是之后被何老师为难，那不是难开展工作？但等办公室安静下去后，他一想：陈今哪里用得着别人担心，她要是干不下去，她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所以何老师被陈今撕破脸皮、几句话给堵得说不上话，气愤但也没敢卖老资格，她的这个老资格在陈今那根本不管用。
“你今天这么一说，以后她应该不好意思提她的那些侄子、外甥、朋友的儿子们了。”
人家陈今早早说过不急着谈对象，这个何老师还非得要往前凑。说是觉得陈今性格好才介绍，那他绝对不信的。
女性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比较容易被麻烦找上门的，有钱的女性更加。陈今听可欣姨说过，上到四十岁下到二十岁，都有男人说因为“真爱”要追她呢。
陈今想起实习的时候，可不也是有人想追她……她又不傻，才不找凤凰男。
城市里也不少凤凰男呢，他们这种人还更有优越感。别看他们没钱，但是他们得意自己是城里人呢。有单位的就更不用说了，拿鼻孔看人。
她这人现实，走出去的身份体不体面的不重要，钱到用时不觉少就行。
再说了，她大学辅导员的工作也够体面了，用不着别人来给她锦上添花。
于是，陈今开车去大舅新家吃饭听陈婷三句不离柳承志时，赶忙和其他人换了个位置。不行，她的脑子不能接受一点“男人至上”的思想。
庄瑶瞧见了她不耐烦的表情，转头和陈永信道：“婷婷和三妹像两个极端似的。”
“嗯，嘉嘉就比较中和了，刚刚好。”
刚夸完，陈嘉就宣布了个大消息：“我申请到出国交换学习了！”
出国交换学习这也算是一件大好事了吧，家里还没人出过国呢，而且还是出去交换学习。
陈今就想夸陈嘉争气，正要鼓掌，就见二舅和二舅妈一副震惊的样子，显然是完全不知情。
啧，一个个的，就非得挑全家聚餐的时候放炸弹？

第70章 出国留学
难得有能凑齐大家一起吃饭的借口和机会， 借着大舅乔迁新居这件喜事，几家亲戚聚在了大舅的新家，就连大姨和大姨父都带着礼来了， 大家氛围还算欢乐。
就是陈嘉的这个消息来得太猝不及防了。
二舅和二舅妈是一脸茫然， 但大舅大舅妈和三舅三舅妈已经开始庆贺上了。
“今天这是双喜临门啊！出国交换留学也不容易申请吧？还是我们家的孩子争气啊， 看看！”大舅高兴得猛灌了一杯白酒， 显然是有点喝上头了，高兴起来都没注意到二舅和二舅妈的反应不对。
“嘉嘉争气！咱们家出好几个大学生了，现在还有出国留学的。什么时候出国？咱们家还得再办一次酒席才行。大伯给你包个大红包！”
三舅也是喝多了，跟着傻乐道：“对对对，孩子有出息好。三叔也给准备大红包。”
大舅妈和三舅妈很快察觉到了二舅和二舅妈表情不对，两人想拦住两个喝醉的人，没拦得住，全场就他们兄弟两个叭叭地说个不停，家里孩子的学习情况一个个地点了一遍。
陈今默默叹气：真是服了。
陈嘉没想到关键时候大伯居然喝醉了， 她现在心虚得很， 对面她爸妈的眼神都要把她凌迟几遍了。
悄摸摸地戳了戳陈今，小声道：“三姐， 你得帮帮我啊。”
刚换了个位置过来的陈今又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
这么大个餐桌， 愣是容不下她一个只想过来专心吃饭的人。
因为陈嘉的爆炸消息，二舅和二舅妈吃完饭就说要回去了，改天再请家里人吃饭。三表哥没喝酒， 被三舅妈使唤去送二舅他们回去。
“三妹， 你待会回小洋楼还是回翰林苑？”三舅妈问。
“回翰林苑吧。”
大舅的新家就安置在玫瑰园，三个孩子都留有一间房， 但不让他们常住在这边，大舅和大舅妈也忙自己的工作呢， 嫌他们三个各有各的烦。
现在大舅和三舅都搬到玫瑰园了，陈今也就放弃了把翰林苑转卖出去的想法。住得近，以后来往方便多了。翰林苑的房子还是先留着吧。
二舅其实也有些想在玫瑰园买房。
前段时间房改政策陆续颁布，住房公积金制度全面建立、公房租金提高、公房可以出售、按揭买房等等各种利于居民买房的政策，增强了居民购房信心和支付能力，其实就是放出信号来：以后住房问题不能只想着“靠政府、靠单位、靠企业”了。
与此同时，现在再想拿到地建中高档小区更难了，批不下来。现在大舅公司除了正在进行的西城区郊区的项目，另外就是去承接房改项目。
有国家宏观调控房价，现在像秀丽小区这样原本定位为中档的房子，房价也不往上涨了。秀丽小区还好一点，毕竟是确定了以后地铁会经过，占了个交通便利的优势，价格比去年这个时候还是要高一点的。过年那阵之前被炒得高，现在都落下去了。
陈今决定再观望看看，她觉得国家现在对房地产调控力度有点大，这会儿去深圳买房也不知道是不是明智之选。
就连可欣姨，现在人从上海回来了，从银行贷出来的钱，只在上海买了两套留着以后住的房子，剩下的全拿去北京买房了。
所以，二舅想换玫瑰园这边的房子没那么容易，高档小区房价波动不大，但秀丽小区的两套房子现在没那么好卖出去，就算秀丽小区和锦绣小区的房子都卖出去了，也凑不够钱买玫瑰园这边的房子。
现在知道陈嘉有了出国留学的打算……他们今晚虽然没怎么表态，但按陈今对二舅和二舅妈的了解，他们肯定是会跟陈嘉妥协的。
不过嘛，被陈嘉瞒了这么久，他们当父母的都不是第一个知道的，现在二舅和二舅妈肯定生气了，回去不定要怎么批评陈嘉呢。
陈今无视掉陈嘉递过来的求救的眼神，等他们走后，拉着庄瑶姐到沙发上聊天。
上次她直接把二表哥送到地方，他一下车，自己就启动车子开溜了。后面怕被他算账，就都没联系过。再之后就是开学一通忙碌了，根本就想不起来二表哥和庄瑶姐的事情。
现在见着面了，她得好好问问后来什么情况。从目前的结果来看，这俩人肯定是和好了的。
庄瑶看了餐桌上的陈永信一眼，道：“没什么情况，看在他真的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份上，我就暂时原谅他一次。再有下次，他找他前对象结婚去吧。我又不是没别的人追。”
陈今点头附和，“就是，庄瑶姐你长得好看，家里条件好，还参与家里公司的管理呢，他要是找前对象吃饭，那你也找去。”
“……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我亏了，我都没个前对象。”
“我二哥要再拎不清，你很快就会有了。”
端着两杯饮料过来的陈永信气得牙痒痒，顺手把其中一杯饮料塞给了侄子俊俊，然后只留了一杯递给庄瑶。
陈今皱眉，抬头看他，“顺手的事情，二哥你就不能也给我拿一杯？”
“自己去倒。”
陈今哼了声，现在用不着她了就硬气了，以后再找她“咨询”情感困惑，看她是嘲笑他还是帮他出谋划策？！
市气象局家属院。
好些人晚上在楼下的石桌下乘凉聊天，看到陈嘉一家三口回来，大家纷纷打着招呼。
“陈科，出去吃饭啊，这么晚才回来呢？”
市气象局家属院里，大家可都知道陈科长家里去年遇上老家拆迁，听说他家里兄弟都能拿到好几百万的赔偿款，他的就少很多，但听说也有几十万赔偿和好几套房子。陈科长家一下子就从家属院里的普通中等家庭一跃成为富裕家庭。
在大家都还在等着分房的时候，人家手里都已经好几套房子了，多少人羡慕着呢，有些人就把目光投向了陈嘉。陈科长夫妻两个可就这一个独生女。
陈嘉出生那会儿，国家有在提计划生育，但一直没有政策和明文规定落实下来，大多数人都还是选择多生几个。
唯独陈文华和刘娟夫妻两个只考虑生一个，就算只有个姑娘，人家也宠得很。所以说，陈嘉在市气象局家属院里，别说是姑娘了，就是个小子都不一定比得上陈嘉享受到的条件好。
陈文华刘娟夫妻两个攒下来的房子和存款最后肯定都是留给陈嘉的，谁娶了陈嘉，以后就犯不着为房子发愁了，而且岳父岳母都还是单位里的，退休金也不会少。好处多着呢。
陈文华和刘娟这一年里没少感受邻居们和老同事们的“热情”，不过他们拎得清，这些人一看就是不诚心，他们疯了才会让自家独生女早早找男人嫁了。
要不是招上门女婿容易招到白眼狼，他们都想让陈嘉以后招个女婿上门算了。
“哎，嘉嘉，我们家海宁说想找你玩来着，明天到家里来啊。”
陈嘉没应，她要是去海宁家里了，见到的就不是海宁，而是海宁她哥了。
和家属院的人打过招呼，陈文华加快脚步回家，刘娟也没心情应付这些邻居，瞪了陈嘉一眼，催着她也尽快回去。
陈嘉磨磨蹭蹭地进屋，看到她爸已经坐沙发上了，气势压人，一副等着审问她的架势。才挪到茶几面前，她妈就去把屋门给关上了，然后也坐到了她爸旁边。
“给你三分钟时间，你最好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出来，不然你……”陈文华刚想说“不然你就等着挨揍”，但姑娘都二十了，再像小时候那样拿棍子管教肯定是不行了，于是就卡壳了一下。
陈嘉知道她爸想说什么，立刻就端正好态度，先是诚恳认错，说不该瞒着爸妈这么大的事情，接着又道：“主要是我之前也没有把握能申请到这个出国留学项目，昨天才公布申请通过的名单，那我不是下午才从学校到大伯家里嘛。现在只是申请通过，要等到大三暑假才开始去交换学习呢……”
飞快地看了眼爸妈的表情，没刚刚那么难看了，说明还有得救。
陈嘉继续道：“毕业后再申请出国留学，我又担心自己没法适应，所以正好学校有这个交换学习项目，我就去申请了，谁知道我就那么好运气，居然就申请过了呢。”
继续偷瞄。
说是好运气，都是瞎说。
能提交申请的学生，都要求在校期间成绩优秀，她这学期猛足了劲头，就是怕大三这两学期中途掉链子。还得外语水平好，这得多亏了她妈，看家属院的阿姨们给自家孩子报各种班，她妈也给她报，因为大家都说学好外语以后有大用途，她妈就一直坚持让她跟着上英语兴趣班。
陈文华回来路上，气就消了四分之一，现在听她这么一“狡辩”，又消了四分之一。但他现在还是气。
“你想出国留学，为什么从来都不和我们说？”陈文华依然板着脸道：“今天你故意挑大家都在的时候说是不是？怕我们不同意，想着你大伯他们给你做主？难道我们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开明的老古董？还会碍着你拦着你不让你出去留学不成？”
陈嘉本来还想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现在听她爸这么一说，反思起自己的行为，觉得确实是自己过分了。她爸妈对她那么好，她还防着她爸妈，不敢和他们说。
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东西，竟然这么信不过自己爸妈。
刘娟准备了要夫唱妇随骂陈嘉一顿的，但一见到陈嘉眨巴眨巴眼睛，眼泪要落不落的样子，又觉得舍不得说了。
张了张嘴，最后决定这个坏人还是给孩子爸做吧。于是她也板着脸。
许久，见陈文华不吭声了，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裤子，给他使了个眼色：你看看你这女儿，得好好说说她才行！
陈文华看回去：你怎么不说？每次都让我做坏人！
“爸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陈嘉被这个安静的气氛搞得心慌，觉得她爸妈这次真的是气狠了，所以都不想搭理她了。
“你说说，你是怕我们不同意你出国，还是怕我们不肯给你花钱？这个交换学习要多少钱？”
陈嘉缩了缩脖子，“都怕。交换学习费用有点贵，学校补贴一半，剩下的要自己出钱。”后面的声音有些低，“交换学习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自己出的要准备七万左右……”
“哦。”陈文华只回了这一个字，落在陈嘉的耳朵里又引起她一阵忐忑，不知道爸妈会怎么想……
其实她的成绩在班上算不上拔尖，但出国交换学习一年的费用即使只需要交一半，七万块钱对于大部分的学生来说依然是个庞大的数字。她其实有想过，要是爸妈不支持，她应该会去找三姐借钱……
其实陈文华在听到“七万左右”时还松了一口气。
家属院也有孩子近两年出国的，听说一年学费生活费加起来得要二十万出头，相对来说，七万就显得少了很多。家里咬咬牙，拿房产证去银行借一笔钱也能供得起。或者去找兄弟先借着。再或者，卖掉一套房也就把这笔钱给凑出来了。
但孩子可能也悬着心呢，毕竟从小都是他们当父母的给安排好吃穿住行，脑子里就缺根盘算的弦。和她提过家里的财务状况其实是赤字状态，因为秀丽小区的房子得还房贷、桥西村那栋楼也是借的钱才建起来。
他们家里所有出租房的租金加他们两口子的工资，每个月能有个四千多块钱。虽说他们家这个收入在家属院里算是很富裕的了，但他们得每个月还钱。尤其是桥西村那栋楼建起来的钱是跟大哥大嫂借的，大哥大嫂舍得借给他们，他们也不能拖着，方正每个月是留够家用和应急的钱，剩下的钱，除了还秀丽小区两套房的房贷，就是还大哥大嫂。
即使现在家里是属于欠债状态，但七万块钱对他们家来说，真算不上大事。
也就陈嘉对家里的财务状况一知半解的，所以才觉得出国交换学习要花七万块钱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陈文华虽然心里气消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没表现出来，就让陈嘉好好忐忑几天去。
“你那个交换学习项目，我会去找你们辅导员了解情况，等我们了解清楚了，再来找你谈出国的事情。”
陈嘉赶忙乖巧地点头，继续等着爸妈发话，但等了许久，他们两个都吭声。她就一点点地挪过去，然后把两人给挤开，坐到中间去。
看看左边板着脸的老爸，再看看右边板着脸的老妈，悄悄地伸出手挽上两人的手臂，软着声音道：“爸妈，我真的知道错了，再有下次，你们就打断我的腿，我绝对不吭声！”
刘娟本来都消气了，闻言，实在没忍住，拍了她两下，咬着牙道：“你个死孩子，还敢有下次？！想把我和你爸气死是不是？”
陈文华也配合地哼哼了两声。
陈嘉立刻改正态度认错，“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以后我有什么大事情，一定最先和爸妈你们说，绝对绝对再也不搞先斩后奏那一套！真的！”
陈文华和刘娟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又快速撤开视线，淡淡地“嗯”了声。
“你先和我们说说，你怎么想的，之前也没听你说想出国留学……别是听武盛天天吹国外多好你也被洗脑了吧？”
“才不是，我是自己了解过之后，深思熟虑了，才想着要出国留学的。”
“那你说说你都怎么个深思熟虑了。”
陈嘉感受到了爸妈语气的软化，心里彻底放松下来，没个正形地往她妈身上靠，并老实交代自己怎么起的念头，还有自己觉得出国交换学习的好处。
陈今在翰林苑住了一晚，她昨晚和三舅妈说好了今天去三舅妈家里吃午饭。主要目的是想和三表哥了解四方旅行社现在的情况。
因为三表哥说，过了十月份，他们就要先分一次分红，之后要扩充人手，还要配备车子，所以得增加投资，大家都得按比例出资。陈今要是不跟着往里投钱，手里头持的25%就得缩水了。
她明天也不急着回小洋楼，还可以在西城区这边逛一逛。
从今年三月开始，国家就提出了“大小周”的休息安排。南大这边是从这个学期才开始实行的。陈今前面忙着盯学生军训，休息的时间是跟着学生们的来，还没对这个休息制度有深刻了解。直到这周末，她居然有两天的休息时间，她才发现一个周末休两天是多快乐的事情！
“大小周”政策是为了过渡到“每周双休”，过渡期是一年时间，也就是说，从明年三月份开始，周末就是休息两天了！、
她现在就开始期待明年三月的道来，并决定以后每天上班都要祈祷一遍：南大一定要紧跟国家脚步，早日落实周末双休政策！
这边家里冰箱经常是断电的，但家里还是备了些吃的，就是以免她哪天突然过来这边住没吃的。
但陈今看看柜子里的东西，决定还是出门去找早餐店。
要是知道早早出门会遇到张乐业和之前那女人，她就晚几分钟下去了。
显然，这个女人还记得上次打架是她扯她的头发，在小区里见着她了，一个劲地瞪过来。陈今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我扯了你的头发，你还挠到我了！
张乐业以前跟着小姨去桥东村，展现出来的都是憨厚老实样子，见着陈今他们，都是乐呵呵的。闹离婚闹得那么难看，离婚时还挺看不上他们陈家人的，现在见到陈今了，居然会觉得尴尬，还想过来打招呼？
陈今察觉到他的意图后立刻加快脚步出小区，大清早见到这俩人都够晦气的了，谁想和他们打招呼？！
走远些了，陈今回头看了眼，发现张乐业和那女人似乎在冷战？
都跟着到翰林苑来了，这里还是张家老本营，这俩人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吧？嘿，张柏和张雪那兄妹俩又有得闹了。
陈今没开车出来，在小区外面的早餐店吃过早餐，就步行过去玫瑰园。
两个小区之间正在修建一个小公园，这里离南江都近，现在南江在江边两岸修环湖道。市里到处都在动工，不是在在修高楼就是拆旧楼，还有因为要修地铁，有些路段被封起来，开小车的话，要么得绕路，要么就等着在这边被堵一堵吧。
陈今到玫瑰园时也才早上八点出头，村长、陈三公和小区自发组织起来的太极老年团在小区里打太极，还有两个村里其他家的老人也出来活动了，和别人在下棋呢。
还是玫瑰园这边更接地气一点。
“村长早。”村长都看到她了，不过去打个招呼就说不过去了，顺带问了句“三公好”。
村长还要继续打太极，没多聊，“三妹待会叫上永飞，一块到我家里吃饭去。”
陈今笑着应了，说晚点就和三表哥过去。
陈今猜，村长肯定是想找他们了解开旅行社的事情。平时她和三表哥，一个在学校上班，一个带团出门，别说外人了，自家人找他们都不好找。
“老陈，那也是你们村的小年轻啊？”
桥东村的年轻人能是普通年轻人？家里拆迁，肯定也都能从家里分到不少东西。别看他们是老头就觉得不会做媒人，天天在家闲的，见着小区里年纪合适的年轻人，都恨不得打听出祖宗十八代来，然后帮忙介绍介绍。
他们都能住得起玫瑰园了，也不都是奔着别人家手里的东西去的，纯粹就是闲的，想要事情干。小区里的老太太都不一定有他们的消息灵通。偶尔和小区里的老头出去钓鱼，在那坐一上午或者一下午，什么都能唠嗑出来。
“是啊，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陈光满太了解这帮老头了，直接道：“现在还是大学老师，孩子聪明着呢，有主见，别人介绍的，她看不上。”
“这可说不准，我前几天介绍的我那侄女也是，相亲前死活说看不上，去见了之后隔天就领证去了。”
陈光满摆摆手，“那不一样，我们村三妹脑瓜子聪明着，男人骗不到她。”

第71章 假期前
最后陈今和三表哥没去村长家吃饭， 临时和蒋卫军、黄浩约了中午出去吃饭。本想带点水果去村长家坐坐，过去之后，赶上鼻青脸肿的陈文振回家。
这一看就是遇上事情了， 但见到陈今和陈永飞两个小年轻在家里， 他也不好意思开口。
陈今觑了眼村长和陈永明， 然后扯了扯三表哥的衣角。
陈永飞就道：“我和三妹约了旅行社的其他合伙人谈事情， 时间有些来不及了，村长，我和三妹改天再来您家里做客。”
陈光满看也不看陈文振，知道陈永飞这是托词，俩小年轻在给他留面子呢。就让自己大孙子陈永明去送一送。
这又不是什么陌生地方，根本用不着人送，但陈今和陈永飞都默契地没拒绝。和陈永明坐电梯下去时，表兄妹俩互相看看对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陈今挺想凑热闹的， 但也知道不是什么热闹都能去凑。村长这次肯定又要发火了。陈文振该不会是被他那小姨子家里的兄弟给揍的吧， 因为村长按着不准陈文振离婚还要逼着他断了外头的……
到了楼下，陈永明就和他们道别了， 自己在楼下转悠了一会儿又上楼去。
他爷爷就是想暂时支开他， 不用问原因，他都猜得到他爸这是被谁打的。虽然这么说有些不敬，但他还是觉得打得好。
陈今跟着三表哥的车子出门， 才刚上车， 就问：“三哥，你说陈文振是不是被他外面女人的兄弟打了啊？”
“呵， 打了也活该。”陈永飞道：“之前看他还算是拎得清，就是有了钱之后飘了点爱显摆， 现在真是飘得脑子都没有了。他在村长那算是废了，现在村长就指望这永明了。不过永明可能也占不了多少。有文豪叔在，村长应该会把家里大部分东西交给文豪叔。”
“文豪叔家的永涵，虽然是姑娘，但文豪叔把她当儿子培养，比起永明聪明得多，人爸妈还不拖后腿。”
也是，永涵是整个桥东村唯一一个跟着男丁排字辈的姑娘，从小就是文豪叔带得多，真的是当儿子养的。不过这和村长把家产分给谁好像没什么关系吧？永涵今年读高三，人家从小立志学她爸当警察，高考是奔着警察学院去的。
陈永飞继续道：“我看村长也不在意传男传女，他可能更在意家里的家产不会被败光。除非以后永明表现突出或者有能力手段当家作主了，不然就永明那俩糟心的爸妈，村长都不放心把家里东西交他手上。”
要不说糟心爹妈也影响孩子财运呢。
中午饭是去了四方旅行社附近的饭店吃的，黄浩都在这边吃出经验来了。他留守大后方，现在管着揽客、和客户沟通、安排行程路线这些事。
大家都不是弯弯绕绕心眼子多的人，后续的规划方案摆到陈今面前，又去对了四方旅行社自开业以来的收入情况，陈今也就做好了决定。
“除了分红继续投进去，每个人再增加一万。这笔钱是打到旅行社的户头上还是取现金给？”
“都打户头上吧。”
“行。”
黄浩又拿出一沓简历，“这是筛选出来准备喊过来面试的，带团的事你俩熟，你们来把关吧。三妹要是有空，明天也过来看看情况。”
“管理的事情你们看着来吧，我就不参与了。”外行就别去指导人家内行了，面试怎么安排，他们三个比她有经验得多。
陈永飞笑道：“你是又要去逛街了吧？”
“什么叫又啊，我工作辛苦，周末出来随便走走放松放松，是很应该的吧？！”
陈永飞呵呵，没继续笑她。做几百块钱的工作，逛几千块钱的街，还挺理直气壮。
隔天，陈今步行过去万民广场，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下午开车去东城区拿上周定的大金镯子。
这回她见到的是记忆里的老师傅了，不过，老师傅年纪大了，耳背得厉害，她说了几遍，他还是指指耳朵摆摆手说听不清。在陈今准备叉腰蓄力提高声量时，上次见的年轻老板过来了，接过她的收据单子，把里面保险柜里的两个金镯子拿了出来，然后让她挑一个盒子。
老师傅看到年轻老板来了，就不管了，背着手慢悠悠地出去散步。上次见的胖橘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蹿了出来，也慢悠悠地跟在老师傅后面。
加上手工费，两个金镯子花了三千块钱。
陈今看着觉得满意，这个龙凤花纹刻得比样品上的还要好看。陈今又看了看店里的其他成品，最后还挑了条项链，一起付了钱。
这些金银首饰，在家里或者在单位戴戴还行，多数是放在家里当保值品的。带出去走在大街上，那是万万不敢的。真的会有人直接上手扯，她是听过为了抢一条金项链就把人拖行数十米的，那些人骑着摩托车，东西抢到手了就溜，报警都找不到人。
所以她身上除了戴手表，别的饰品是一样都没戴。
说起手表，好像身边同龄人拥有的第一只手表都是“福表牌”手表。现在，现在也不知道这个老牌子还在不在。
这个周末过得太惬意，陈今周一回去上班时，像是忘了上周五和何老师撕破脸的事情，见到面了依然打招呼。至于何老师尴不尴尬的，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国庆准备到了，学校里关于国庆主题的活动还不少，甚至有学生自己搞小型文艺汇演的，各种征文比赛更是多。
陈今的工作就是统计好学生国庆期间的出行情况，就怕有学生都不报备一声直接和同学朋友在市区周边旅游还夜不归宿，这种情况就严重了，尤其是女生。
陈今几乎每次开会都要提一遍安全问题，每次都有不同的案例说给他们听。就怕这些学生自以为考上大学了就是聪明人，那人贩子还更喜欢聪明的呢，尤其是女孩子，卖得还更贵。
所以，陈今在看到底下好几个女生不以为意、嘻嘻哈哈地开小差时，实在是控制不住暴脾气直接点名骂人。
别总以为自己聪明就觉得万分之一的概率落不到自己头上，那真落到头上了那就是一万分的追悔莫及。烦死这种听不进好赖话的人，难道出事了是她陈今损失大？
陈今这一暴躁，底下就安静了，个个都不敢再窃窃私语。
嗯，又是感恩常老师的一天。
常老师听她回来碎碎念地骂了十几分钟，笑着感慨道：“有时候是真想懒得管，但不管不行啊，总不能看着他们踩坑是吧？宁愿自己踹几脚让他们长记性。”
“你这算好的，你看看周定带的大三。难搞。”
哦，陈今突然就心平气和了，有净惹麻烦事的大三做对比，这一届新生真是乖巧可爱。
今年国庆假期连上周末，总共是三天假期。学生都攒到假期的前两天才陆续来找她请假。
看到是榕市本地的，请假回家住，她批得很快。看到写去临近市游玩的，陈今就问得多了，盘问过后，把假条给扣押下来了，让他们叫家长给她打电话说。
她这一说，还真有好几个学生把假条收回去了。
“小陈，你这管得也太多了吧。”何老师忍不住道。
现在陈今不跟她计较别的，她也算是看明白了，没敢再继续打给陈今介绍对象的主意。尴尬了两天，又恢复了正常的同事关系。
她今天就光看陈今在办公室问请假的学生问题了，换成以前，不是离谱理由，他们都是直接给批了。现在看到陈今问这么多，她在批假条时也忍不住多问了学生几句，像有些说要和同学出去旅游的，她还真犹豫了，也说让学生家长打电话来说情况。
“啊？我看你和常老师的工作总结写了啊，新生安全意识低，以前有女生跟着同学回去差点被拐，我这不就是学你们的经验？”
常老师和何老师沉默了，他们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
不过常老师特别赞同，学生真是不能出一点意外，否则学校和老师都跑不掉。严格些，对学生和对老师都是好的。
“现在外面路况也不安全，外面小偷小摸的情况增多了，在火车上都有人明目张胆犯事的，还是严格些好。”常老师道：“你们看看现在外面多少厂子倒闭，大批量工人下岗失业，和十几年前知青大批量返乡没有工作的情况都差不多。人没工作，稳定不下来，出去闹事的概率就大了。我亲戚家大白天的都被小偷撬锁……”
是啊，近两年倒下去的国营厂是一家接一家，就连私人厂，有些吃到了改革开放初期的红利，后来被大浪淘沙淘下去，也跟着倒闭。但如今已有的厂子，也吸纳不完所有的工人啊。一旦生计没有着落，铤而走险的事情就不会少。
陈今上次和三表哥他们去坐火车，买到的软卧，所以没什么感觉。但三表哥也说了，他们出去考察旅游路线时，没少在火车上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要是她这样没多少力气跟人对打的女生单独出门，估计一上车就会被人给盯上。
坐飞机倒是安全，但又有多少人次次都坐得起飞机呢？
被常老师这么一说，何老师和周定后面在签假条时谨慎了许多。
陈今现在过去三食堂吃饭都是顺便把车开过去停附近空地上，这样吃完饭出来她就能直接开车回家去了。
难得有一天是沈百川来占位置，陈今端着餐盘过来直接坐到了他对面去。
“陈老师今天迟这么多？工作很忙？”
“还好，准备放假了嘛，来找我请假的学生多，刚刚没注意，就和学生聊得多了点。”陈今抬头看他，“应该是沈老师比较忙吧，这周还是第一次见你过来吃饭。”
“请假回了一趟香港。”
陈今没再多问，她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陈老师国庆有什么安排吗？”
“有啊，去泉市参加婚礼。”这是早定下了的，假期第一天早上出发，下午还能在泉市转转，第二天喝喜酒，第三天赶回来。三天假期，安排得满满当当。
杨茜和林欣然约她去逛街，她都说没空。
沈百川默默地叹了声气，行吧，她的行程真的比他的还要忙碌。那就再看看吧。
假期前最后一天，陈今盯着办公室的时钟看，到点了就抓起钥匙离开。
她出门要带的行李都装在了后备箱里，晚上要过去翰林苑那边住。等她下楼，陈嘉已经在等着了。
“走了，先去万福来拿皮箱，再去接你爸妈。”
“你还定了万福来的皮箱啊？”
“大舅让我去定的。嫁妆都是要准备漆皮箱的嘛，没有不行啊。”

第72章 泉市
陈今家里也有个万福来的皮箱， 是她妈妈生病后托大舅去给定的，那时要留给她以后当嫁妆的。外面的那层透明塑料都没除下去，现在还放在翰林苑的房子里， 和一些老物件放在一起。
大姨现在也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 上次吃饭， 看着人脸色还好， 身体能受得住。但这次去泉市是开车过去，跟着大舅朋友们的车队一起走的，一路上不都是水泥路，有些坑洼路段会颠簸一些，所以大姨明确说了不跟着他们一起去。
但大姨父说他是要过去的，不过他和顾家人选择坐火车过去，不跟他们一路。
陈嘉叹气，“顾家的人去了不会闹幺蛾子吧？希望大伯能把人给管住。”
陈今看了她一眼，道：“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大舅啊， 他现在都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 按正常上班的岁数，他这都该退休了。”
大舅是不操心不不放心， 他同辈的、小辈的事情都要管一管， 但天底下的事情那么多，哪能都管得过来啊？！自己的事情自己没成算，还指望着别人帮你管着， 又不是个个都是你父母。
陈今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陈嘉缩了缩脖子，这段时间被她爸妈批评教育， 现在她已经知道错了，那天确实是她考虑得不周全。三姐说这话肯定是在点她。
“三姐， 对不起啊，当时是我做得不对。”
“嗯。”陈今接了她的道歉，道：“想出国留学提升自己不是坏事，你有机会申请到交换学习是好事，我之前也说过了，需要帮忙可以说。但是，你不能突然搞袭击，连你爸妈都没说，就直接爆了出来。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么说出来了，我是要站在你这边还是要站在你爸妈那边都是个问题。下次做大决定前也想想你爸妈吧，他们也不容易的。”
别的不说，当年二舅和二舅妈坚持只生一个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说风凉话。后来这么些年，家里的东西攒着还不都是要留给陈嘉？
要二舅和二舅妈是难沟通的人就算了，他们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出国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提前知会一声，是她肯定要生气。换成三舅三舅妈，指定随手抽鸡毛掸子揍人了。
“我回去和我爸妈认错了。”
“知道错了就行。再有下次，我不开玩笑，你都不用来找我帮忙。”
过了一个隧道，陈今又问：“之前不说是担心什么？怕没钱？”
陈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她以为家里能用的钱不多，所以一直忐忑着。想着要是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出来，她就先找三姐借着……
但后来，她爸妈和她说家里的情况，她才发现，家里虽然是欠着外债，但花七万送她出国还是没问题的。
“爸妈去学校了解过情况了，说会支持我出国交换学习。”
“那就行，不够钱就开口，我那还有一些。”陈今是知道二舅和二舅妈手里肯定没多少存款的，到时候不是卖一套房就是去借，与其借银行要还利息，不如跟自家人借。
“嗯。”陈嘉心虚，她之前就打着主意要跟三姐借钱呢。她和爸妈提过自己的想法，然后又挨批评了，让她以后不准老想着靠三姐。
陈今对出国留学这些事不感兴趣，但想到以后自己学生可能也会想要申请，就跟陈嘉问了这个交换学习的项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路开到万福来，凭着收据去拿箱子，朱红色箱子上面描金的各个吉祥纹饰都很精致，这个定制箱子是全皮箱。陈今特意要了泡沫垫子给包着绑起来，就怕一路上和后面的行李箱磕磕碰碰。
拿到了箱子，陈今又绕去市气象局家属院，车子停在了家属院门口，解开安全带下车道：“你去喊你爸妈。”
说着，陈今已经下车去开后备箱了，她后备箱里除了她的小箱子就是定制的皮箱，几个舅舅还另外准备了东西。陈今没问都准备的什么，反正她是打算给对金手镯再包个红包的。
二舅和二舅妈果然带着“大件”过来。他们给准备的喜被，加上他们的行李，一塞进去，后备箱也就差不多满了。
到明天出发的时候，二舅和二舅妈也是跟着她的车子一起走，今晚就跟着她回翰林苑住，省得明天还要专门绕过来接了。
晚饭是去三舅家里吃的，大姨和大姨父没过来。
明天七点就得出发了，吃了饭大家就散了。陈今回家后，给二舅二舅妈和陈嘉准备客房，回屋洗澡之后也是早早睡觉。
隔天早上醒来才六点出头，洗漱好之后甚至还有时间下楼去买早餐回来。
第二天早上在玫瑰园小区汇合，陈今带二舅一家三口，大表哥带大舅、大舅妈和大表嫂，二表哥带庄瑶、陈永安、陈婷、柳承志，三表哥带三舅、三舅妈、小姨和田苗。
他们这四辆车一起出行也是够可以的，大表哥在前面打头阵带路，很快就和大舅的朋友的车队汇合上了，然后就跟着人家的车队一起走。
这车队都是退伍兵，也不知道大舅哪里认识的朋友。陈今觉得她大舅的交友范围多少是有点广，总能在关键的时候找到个靠谱的朋友帮帮忙。
什么时候她能学到大舅的一半交友功力，她就能在榕市横着走了。
车队的人对路况很熟悉，陈今都不需要带脑子思考路怎么走的，反正跟着前面的车走就对了。
中途在一个加油站停车休整，顺便给出加油、上厕所的时间。趁着这个空档，陈永安要换来陈今这边的车子。
庄瑶姐坐在副驾驶位上，他只能和婷婷姐还有柳承志坐在后排，他被二哥安排坐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本来不晕车的，他这一路被旁边俩人的聊天声给吵晕了。
他都没来得及高兴，陈婷过来找二舅妈说想和他们换个车子坐。于是，陈今车上，副驾驶坐着陈嘉，后面依次坐着陈永安、陈婷和柳承志……
陈永安完全一副“随便吧、我累了”的生无可恋的表情。估计心里在想着，换个车子都得继续听那俩人腻歪聊天。
还不如刚刚跟二哥的车呢，有二哥在，他们两个还收敛一点，不至于一直在那嗡嗡嗡地说个不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话可以说啊？他们不是一个医院的吗？
陈今憋着笑，陈永安那个表情，她看一次就想笑一次。
话说，陈永安都一个上大学的小伙子了，依然还是没想着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周末雷打不动地回家打游戏。三舅妈有些担忧，怕他会被学校劝退回来，还说以后真的不指望他能有大出息了，估计以后就是回家开个小店铺混日子了。
开个小店铺，悠哉游哉地过日子，其实已经很好了。
早上七点出发，十点四十到的泉市，然后一路开到顾敏敏给预定好的酒店去。
顾敏敏也在酒店门口等着了，见着车子了，就和林森迎了上去。
车子都开到了酒店后面的空地去，大家都搬着东西下来。这有人帮忙，陈今只需要拎上自己的小箱子，在林森和顾敏敏过来说“辛苦了”的时候，陈今仔细看了看顾敏敏的脸色。
嗯，看着比在榕市高兴多了。
他们这刚到酒店大堂，林森的爸妈也赶了过来，一来就和几个舅舅舅妈说话。林父林母之前去榕市就和他们见过面，只有陈今和林父林母是第一次见，当时她在忙着军训的事情呢。
“开车过来辛苦了，先上楼放东西休息休息，我们在对面的饭店定了席面，待会再过去吃饭。”
大舅忙道：“你们别和我们客气，你们的事也不少……”
“没事没事，明天办酒席都给安排好了，不差这点时间。难得你们过来，怎么都得给你们接风。哎，敏敏，林森，你们先带大家上楼安置，我过去对面饭店看看，让他们准备开火。”
陈嘉要过来和陈今住一间房，陈今就顺便把田苗也给喊上了，双人房，她们三个挤挤也还行。不然田苗和陈婷、庄瑶凑一块的话，她们三个又不是特别熟。
大家到了房间放好东西，也就陆续互相招呼着下楼去对面饭店了。
顾敏敏跟着他们几个年轻的走在后面，前面有林森和长辈们说话。顾敏敏明天是在她和林森独住的新房子出门，然后到这家酒店的宴客厅办婚礼。
他们还以为会在酒店这边出嫁呢。不过顾敏敏都和林森家里人商量好了，该怎么定就怎么定吧。
“过来这边工作顺不顺利？”
“很顺利。”顾敏敏满足道：“在这边可以进到市里还不错的高中当老师，林森现在去了炼油厂，虽然是去年才建成投产，不过家里都说这个单位有前景，他现在工资待遇也还不错。”
公公婆婆那边用不着他们养老，而且还有退休金，以后他们需要帮忙还能搭把手，工作顺利，这日子简直不要太顺心。
以前真是钻牛角尖了，退一步出来，外面天地广阔得很。
光用眼睛看，陈今觉得林森这个表姐夫算是非常不错的了，最最最不错的就是他家里人，看着就是讲道理、讲礼数的。想想顾家那个老太婆……算了，没法做对比。
这场接风宴吃得开心，林森家里不仅林父林母过来了，人家爷爷奶奶叔伯兄弟姐妹也过来了，陪着一起吃了顿饭，据说是他们家招待亲家的老传统。
吃过饭，长辈们都没聊尽兴，之前还说这半天要出去逛逛看看的，现在好了，在那聊得称兄道弟了，从南省这十几年发展一直聊到国家十几年发展上，一个比一个起劲。
陈今看向大表哥，“大哥，还出不出去？”
不等大表哥回话，俊俊就猛地点头，“去！”
生怕又被自己爸妈给抱走，俊俊直接伸手朝陈今扑了过来，在陈今接过他之后，两只肉手死死地圈住陈今的脖子。
“……你再搂紧点，表姑就要倒下了。”
俊俊直接把脑袋搭她肩膀上，催着她快走快走。
最后还是二表哥去和长辈们说要出去逛逛，最后变成林森和顾敏敏带他们出去，也用不着开小车出门了，这边有意思的地方都在这边老城区，坐三轮车出去还更好。
陈今最近找小区里教经济学的孔教授聊天，还真了解了不少南省经济发展的情况。以前她觉得榕市是省会，生产总值应该是牢牢占据第一的，但孔教授说，今年泉市已经越过了榕市占据了榜首。
泉市进驻的外资企业不少，近些年，泉州的纺织、皮革、服装和建材等行业快速发展，人家都不仅仅是在南省、国内打转了，还外销到国外去。
真是不走出榕市，看不到外面世界的变化啊。以前读书好，那就是学些皮毛知识，还是得多往外看看。
但是多看不代表要什么都尝试，陈今看见那个虫子一样的土笋冻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看到二哥一口一口地吃，她都不想靠过去。
“味道真的不错，你试试，真的！”陈永信看到陈今悄悄地往后撤，就知道她肯定是不敢吃，故意拿了一份凑过去逗她。
最后被庄瑶狠狠瞪了一眼才收手。
行，就她们两个最好。
在外面转了一下午，俊俊是最高兴的。但陈今没那么高兴，谁被个大胖小子缠着抱能高兴得起来啊？！
偏偏俊俊还认定了是跟着表姑才能出来玩，真是天大的误会！
大表哥和大表嫂也是鸡贼，这俩人飞快地走前面去了，都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儿子。
“你下来走一段，不然表姑喂你吃虫虫。”
“……我不吃。”
“那你现在下来。”
“哼。”俊俊滑了下来，委屈，但是又不敢反抗，紧紧抓住表姑的食指，蔫蔫地跟着走，但很快给表姑塞了一瓶甜滋滋的饮料，他又觉得表姑天下第一好了。
赶在晚饭前，他们回了中午吃饭的饭店，这顿就多人了。因为顾家的亲戚也到了。
陈今看到顾老太时没忍住挑了下眉，没想到她还挺愿意折腾这一趟。顾老太看见她了，也没好脸色，肯定是记着上次在医院病房被她骂的事情呢。
顾敏敏现在对顾家人的态度没办法恢复到以前的亲热，甚至看到他们了，还觉得有些烦。上次林森爸妈送彩礼到榕市，要不是大舅在，这些人还想闹幺蛾子。
他们闹事，他们是痛快了，真闹起来了，烂摊子全是留给她的，这些人真是一点都不想着为她考虑。再想想前面二十来年和他们相处的情况，她是真觉得这些人可怕，以前竟然能那么装，以前她半点没怀疑这些人对她的好。
“敏敏，快过来。”大舅妈朝她招了招手，直接把人给拉到自己旁边坐下，顾家那边的人想再吭声那就晚了。
顾顺发见顾敏敏对他们都比不上对舅家那边的人热络，脸上的笑容没怎么维持得住，但大舅哥在场呢，他还想和大舅哥打好关系，以后继续跟着喝汤。按住不满和林家的人打招呼。
顾家来的人不少，顾顺发也两个兄弟，还有些年轻小辈。这都好几桌人了。
好在他们安安分分的。
陈今没去关注顾家给准备多少嫁妆，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们几家给准备的陪嫁都收拾出来，然后一起开车去顾敏敏和林森住的新房里。
大姨父还拦住了大舅问他们给准备了什么东西。被大舅给撅了回去，“你只管准备你自己的，甭管我们准备了什么。”
真是好意思开口问，说出去谁敢信这是亲爸？
新房那边人不少，陈今进去给了自己的那份，然后火速撤离。里面房子其实也不小了，但架不住人多啊。他们几个年轻的都在楼下空地转悠，这原看着新郎都快要来接亲了，顾家的人才姗姗来迟。带的东西看起来也不少。
东西多不多的，这也没什么意义。要是给的钱不少，东西多少其实就是锦上添花。要是不想多给钱，尽管搞些“大件”充门面，那也就这样。
不过，敏敏表姐现在应该也不在意顾家给不给压箱底的钱，都能放下上十万的份额了，那就干脆都别想了。
“敏敏穿的婚服挺好看的，搞得我也想弄套中式婚服了。”庄瑶走到陈今这边，问：“你那套西式婚纱做好了没有？”
“做好了，让我去店里试穿，还得微调。不过我这不是出来了嘛，等国庆后再去吧。你和二表哥去定婚纱啦？定的什么款式？”
“哎，我们村的陈家欣开了个摄影店，我打算找她去西湖公园拍些照片，上次我和三个去杭州，就看到人家到外面公园拍婚纱照，也很好看。到时候……”
陈婷过来插了一句嘴，“你们都定婚纱了？陈今你定婚纱做什么？”
“还能干嘛？臭美呗。”
陈婷：“……”没有见过人这么臭美的。
等到林森带着人过来接亲了，陈今他们又上去跟着热闹了一阵。只是在出发去酒店时，顾顺发让他们帮忙把顾老太和其他几个上年纪的长辈一起带过去。
顾老太看了眼陈今，又看了眼二表哥，然后朝着三表哥的车子走去。
陈今参加过杨茜的婚礼，听观看了全程的林欣然说，流程很多。但她看敏敏表姐这还挺简单的。接完亲就直接到酒店这儿来了，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林森的爸妈和大姨父、大舅都上去讲了话，然后就开席了。
至于为什么大舅还上去……可能林森他爸觉得大姨父讲得很没水平吧，又招呼大舅上去讲。
听大姨父讲话，陈今他们这桌小辈翻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不理解他扯东扯西说那么多无关紧要的做什么，又是舍不得敏敏表姐嫁那么远，又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成外人了……
他不尴尬，底下来的客人都快尴尬死了。
听听大舅说的，言简意赅，让敏敏表姐和林森好好过日子，要是挨欺负了，不用多考虑，收拾东西立刻回榕市去，家里不差钱养她……
陈嘉：“我真是搞不懂，到底谁是亲爸！”
无法理解，真的是一点都不能理解，哪有亲爸妈会这么说的？
陈今叹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有时候就是这么离谱。”
不过，只要自己立得住，父母亲友的态度，也就那样吧。
这边的酒席就是吃个中午饭，晚饭也吃，不过就只有亲戚们一起吃了。
陈今好奇问了，才知道人家也不是什么当地习俗，就全看各家自己安排，有的把正餐安排在晚上吃。都有。
不过 ，到了晚饭只剩林家和他们这边的亲戚之后，大舅理都不理大姨父。

第73章 回程
大家都还要回去上班、上学， 国庆这三天能都过来就很不容易了。第三天早上早早起来，他们也要跟着车队一起回榕市去了。
回去时跟的是另一个车队，前面那个车队的人到了泉市， 人家在这边卸货之后又往广州那边去了， 听说是要去接了别的大单子要去拉货。
大舅道：“我要是再年轻个十岁， 我也跟着朋友跑运输去。上年纪了， 开车半天都够呛。”
陈今这才知道大舅还有个跑遍全国的梦想呢。不过陈今听听也就过去了，她大舅的“梦想”多了去了。
在酒店大堂等出发时，大姨父又凑上来了，说他们没抢到卧铺，问能不能让几个小年轻跟他们换换，让几个年轻人去坐硬座，他们这安排几个年纪大的过来。不然就火车硬座的那个拥挤程度，怕老人家受不了。
陈今一看过去，除了顾老太， 其他年纪大的也算不上大啊， 五十多岁的人，看脸色健康得很。顾家本身条件就不差， 看他们养得， 身体好着呢。
他们这边的年轻人一问一个不吱声。谁有自家的车不坐，去挤火车啊？而且车上的环境又不好，坐一趟都够呛了。
可能是婚礼搞完了， 林家的人不在这儿， 大舅也没按着他们不准闹事，顾老太还装起派头来了， 在那讲了一堆尊老爱幼，结果没人理她。
要是大马路上见到老人孩子需要帮忙， 他们是挺乐意帮的，顾家这边？这破亲戚，以后都确定不走动了，谁还管她老幼。
大姨父问了一圈，最后问到陈今这儿来了，因为就她车上全是年轻人。
陈今直接拒绝道：“那不行啊，我要开车，其他几个都晕火车。大姨父你干脆去租几辆车回去算了。”
最后不知道顾家怎么商量的，顾老太被安排去了二表哥的那辆车上。也是，现在租车也得耗时间，肯定是赶不上和他们一起跟着车队走了。
陈永安一上车就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看到了，顾家就给了敏敏表姐两万块，我们家和大伯、二伯家、还有小姨，都还各给了五千呢，真是大抠门！”
“敏敏表姐以前还说她堂姐妹多好，好个屁，我听到她们悄悄说敏敏表姐坏话呢，这些人真讨厌！”
“姑父昨天怎么好意思说出那种话的啊？哼！”
“以后再也不想和顾家的人来往了！我看大伯真的够烦姑父的了，可惜还得来往，当时就不该找他们家投资嘛！敏敏表姐一分都没占到！”
柳承志坐在中间位置，笑道：“也不能这么说，亲戚毕竟是亲戚，想完全断掉是不可能的。就像投资那件事，都签好合同了，板上钉钉的事情，没那么好反悔。有合作，就有往来。”
陈永安还是哼了声，表示不赞同，但婷婷姐瞪他了，他就不说了，待会吵起来。
柳承志看了眼驾驶位上的陈今和副驾驶位上的陈嘉，她们两个都没发表意见，柳承志都猜不准她们是什么态度。
不过，她们什么态度没那么重要。
就他这些日子了解到的，陈婷她爸就是典型的把自己当家族主事人，现在是说定了不会再理顾家的人了，但实际上，只要陈婷的大姑还在，这个亲戚关系就不可能完全斩断，以后想要恢复来往，那都是时间问题。
陈婷她爸自己的定位是这样，所以在知道他走出来了也帮扶着弟妹读书时，对他有不少好感，在陈婷她爸眼里，长兄就得有责任感，有责任义务帮衬弟妹。
才说完，突然听到陈今问：“你们是打算过了年结婚吧？那什么时候安排两边家长见面啊？”
陈婷看了眼柳承志，笑道：“目前是打算三月份结婚的。等放寒假了，柳承志爸妈和弟弟妹妹都过来。他弟弟妹妹还在上学，得等寒假。”
“他弟弟妹妹读书也很厉害的，大的弟弟在读高二了，小的妹妹也在读初三，以后应该都能考上本科。大学学费不贵，等他们读出来了就好了。”
“确实，大学读出来了就好了。”
不可否认，高考是农村孩子、城市里普通家庭跨越阶级最好的渠道，尤其是十年前那批农村考出来的学生，只要不作死，简直可以说是鲤跃龙门。那时候毕业分配到的大多都是好单位，而且毕业一出来，有的就能到管理岗位去。
现在大学生毕业分配没十年前那么好了，但即使是再差，也能分配到县城去，一下子就完成了农村户口到城市户口的转变。再努力奋斗十几二十年，往上走是必然，接着托举下一代人到更大的平台，只要孩子不是太蠢，两代人的努力都足以更换门庭了。
再说得深一点，柳承志的弟弟妹妹要是考到榕市这边的学校，以后毕业出来，有陈婷这个亲大嫂在，能得到的是大舅家的助力，他们走的路还更顺畅些。
所以说啊，柳承志其实真的挺有成算的。但陈今没法说这人不要脸、光想着靠女人家里。人都是往上走的，有条平坦且不需要费力的上坡路，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只要以后二表哥把家里的公司经营好，柳承志就能戴着这副温和面具一辈子。
安静地开了一段路，陈婷又想起来别的事，问陈嘉上次说要出国的事是不是定下来了。
“暂时定了，得看这个学期的成绩，要是成绩调下来了，可能会被取消资格。”
陈婷：“那你出国也要花不少钱吧，二叔二婶同意你出国了？”
“我是交换学习，只需要出一半的钱，七万左右就够了。不像其他专门出国留学的，要花二十多万一年，还承担得起。”陈嘉往后探头看陈婷，“婷姐，你不会觉得七万特别多吧？”
婷姐自己都从大伯那分到了五十万。
“七万怎么不多了？我一年工资下来也才六千多七千，不吃不喝攒十年才能攒下来七万。再说了，我手里也没多少钱了，往我爸那项目投了四十万，真的没什么钱了。”
剩下的十万留着都没动，之前说想买车的，她现在舍不得买了。每个月花的都是工资和租金。不像大哥、二哥，分到钱了直接买车去。但他俩手里都捏着个公司，不像她……哼哼！
“嗯？你往大舅那投钱了？之前不是死活不肯投吗？”陈今惊讶道。
然后就听到陈婷说：“我自己亲爸，给他的项目投点钱怎么了？那之前我就是没想好。”
陈今才不信她是之前没想好，从后视镜看了眼端正坐着的柳承志，让她跟着投钱，这个主意怕是柳承志给出的吧。也就陈婷是大舅亲生的了，换成别人还想追加钱进去，怕是要被大舅喷个狗血淋头。
既然陈婷都追加了，肯定大表哥那也追加进来了。
但他们其他人占的比例都没变化，显然，肯定是大舅拿自己的那份给他们分的。
也不知道陈婷怎么想的，说着说着竟然就说起了大舅偏心的事情来，“爸爸让二哥把他的那份让了出来，说得好像我和大哥占便宜了似的，以后那公司不都是二哥一个人的？我们就是跟着喝几口汤。哦，大哥自己还有个玩具公司呢，以后妈妈那边的服装公司还平分，就我吃亏……”
陈嘉咦了声，道：“大伯母的服装公司要拆分给你们啊？那以后谁管？”
“给大哥管呗，反正家里都是大哥二哥的份。”
陈今要不是知道点实情，还真的就被她蒙骗了，“大舅妈给分三份，你自己占大头你不说？再说了，公司给你你也不会管，大舅妈这么做才是对的，你老实上你的班，不想上班就不上，等着拿分红就是了。你这个脑袋瓜子，把公司交给你，倒闭都是早晚的事情。”
她都没把别的话说出来，这个管理权要是给了陈婷，以后服装公司说不定得改姓柳。
“那我……”
“行了，别说了，我不爱听。”陈今直接打断她。看都没看此时一声不吭的柳承志。
刚刚是她评价错误了，这人确实是有点不要脸。
陈婷平时没少受他挑拨吧？
“你不爱听我就不能说了？嘴巴长我身上。”
“嘴巴是长你嘴上，但你现在在我车上。”再多一句嘴，一脚踹下去你看我搭不搭理你？
陈婷闭嘴了。等到中间停车加油时，又拉着柳承志去和三舅、三舅妈换了车。
三舅妈觉得好笑，“我看刚刚婷婷气呼呼的，你和她拌嘴了？”
陈今哼哼，“她一天不讨骂就皮痒。”
谁能想到，陈婷在她这儿占不到上门，去了和顾老太一个车子，竟然碾压顾老太。等到了榕市，三表哥直接开车到医院去，顾老太说陈婷气得她胸口疼。
陈今：“……”
她就说，恶人是得恶人来磨。
回来花的时间久了点，同样七点出发，十一点多才到的榕市，陈今还得开车回小洋楼，没打算在翰林苑再住一晚。
至于三舅他们说的今晚一起吃饭，陈今给推了，“那我就不去了，明天还得去上班，我回家好好歇歇。”
“啧，你在翰林苑这歇不成？晚饭再出来一起吃。”
陈今摇头，“不了不了，我要回去补觉。”在这边歇了，明天还得赶早回学校上班。
“你这身体还不如我。”大舅皱着眉捏了捏陈今的手臂，“软趴趴的，得锻炼起来。改天休息跟我爬山锻炼去。”
陈今：“……”
陈今和大表哥、二表哥对上视线，那俩人更是没什么精气神了，开车四个多小时，很累人啊！十月初的天气是没七八月暴晒了，但白天大太阳的时候也晒。开车的人还得精神专注……大舅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爬山什么的，谁爱去谁去吧。陈今等其他人把自己的东西拿下来了，就赶忙上了车，摇下车窗和大舅挥手，“大舅，我回去了！”
一踩油门，唰地过去了。
陈文强叉着腰，“嘿”了声，想把人逮回来再教育教育都没办法。
开车回来后半段是累的，但回到了熟悉的榕市，陈今又不觉得累了，还好心情地哼着歌，在十字路上的红灯前停下车子，偏头一看，和旁边车子驾驶位的人猝不及防地来了个对视。
正想把车窗给摇上去，就听到唐祖铭得意地道：
“陈今，凌云现在就在榕市的空军基地，你不知道吧？”
陈今比他还得意，“我知道啊，她说她下周末来我家吃饭。”
陈今看着唐祖铭的脸色从得意到笑容消失、怀疑、震惊，最后急切地问：“陈今你家住在哪啊？我们老同学认识这么久了……喂！喂喂，陈今！”
唐祖铭改变行程，跟在陈今的后面。他知道陈今现在在南大当辅导员，还知道她在翰林苑和南大外面买了小洋楼，但具体是哪家他不知道啊，只能跟上了。
但是，怎么开去了东城区？又七拐八拐地绕去了温泉路？
唐祖铭看了眼陈今停车的位置，沉默住了。
第四医院？
眼看着陈今停车后就没下车，他有些迟疑地把车子开到她前面去，然后快速下车去敲她车窗。
“不是，陈今，你来第四医院做什么？”这可是精神病医院！她来看人？
只见陈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道：“我就想看看你跟在我后面是想干嘛，要是你脑子不正常，我老同学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直接帮你去四医院办理住院啊。”
唐祖铭：“……”
好生气啊，为什么陈今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气人？！

第74章 征地
“鬼鬼祟祟地跟了一路， 你不会是想跟踪我回家看看我家住哪里吧？想下周去我家堵凌云？”
本来陈今也不是特别确定，但现在看唐祖铭一脸心虚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这货居然真的是想跟踪她回去， 好下周去她家堵人。
唐祖铭理直气壮道：“你和我说你家在几号楼， 我就不跟着你去了啊。”
陈今呵呵， “我和你很熟吗？还告诉你我家住哪？我家住第四医院你去堵吧。”
“……不是，你也犯不着这么咒自己吧。”唐祖铭的声音在陈今冷漠的注视下渐渐小了下去，很快想到另外一件事，邀功道：“年初同学聚会，班上的人说你，我还帮你反击回去了，这个你得记我的好吧？”
陈今不信，“你还会帮我反击？你别是趁我不在场还帮着踩我几脚吧？”
“我什么时候踩过你了？以前你扔我情书我也没和你计较啊！”唐祖铭绕到陈今车子的另一边，想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没拉得动， 陈今也不给他开。只能又绕回到驾驶位那边，继续道：“他们笑你没钱没势， 我帮你把你家拆迁的消息散出去了， 你都没看到，当时他们的脸都被打肿了。怎么样？够意思了吧？虽然我是看不惯你，但谁让你是凌云在学校还不错的朋友呢……哎哎哎， 怎么一眼不合就要跑啊？你把车窗摇下来， 就不能好好说个话？”
陈今现在只想打爆他狗头，怪不得一下子那么多人知道她家拆迁的消息， 原来源头是在他这儿。
虽然打脸是爽吧，但她没看到啊！这么大快人心的事情， 唐祖铭就帮她代劳了？！
她就说，唐祖铭这个狗东西配不上凌云一根头发丝。帮他追人？那是一点可能都没有的。
“你都知道凌云在哪个单位了，有本事你自己追去，别来找我帮，不仅不帮，还会说你坏话。”陈今直接道：“你也可以通过别的渠道找到我家，但你要敢去我家堵人，我就敢拿水管滋你。你不信你试试我家高压水管的威力，我平时清洗庭院觉得挺好用的。”
“把手拿开，你不工作啊？闲得天天去打听凌云消息？叫你爸妈赶紧给你安排对象相亲算了。”
唐祖铭给了她个白眼，“你不懂。”
“爱帮不帮，等以后我和凌云在一起了，我让她和你断绝关系！”
“……唐祖铭你是真的脑子有病吧？得妄想症了是不是？”陈今认真关心道。
“不行啊？我就想！”
和他真是没办法沟通，但凡换个人，陈今都要下车和人对线骂一骂，但是唐祖铭不一样，这个人脸皮厚，还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说服自己，更有一颗强大乐观的心脏……算了，说不过，跑路吧。
在东城区找了个小店坐下吃了碗热乎的云吞，去结账的时候发现唐祖铭的车子就在附近。她是真的服气了。
行吧，跟吧。
陈今还绕去了鼓西路买了两份小蛋糕，一路顺畅地回到了小洋楼。在进小区后，她还特意停了下来看，见唐祖铭被门卫拦下来了，才嘿嘿笑着回家。
见隔壁邻居家院门前的车位上没停有车子，她就把蛋糕都放到了冰箱里，然后噔噔噔地上楼洗漱去。
这下午一觉像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那么长。
陈今起来时，房间里乌漆嘛黑的，开了台灯起来拉开窗帘，外面的天也是黑的，再看下时钟，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坐在床尾毫无思绪地发呆，然后把放在地上的小箱子给收拾好，换洗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又哒哒哒地下楼去厨房煮方便面。
其实她觉得方便面还是干吃好吃，但就是很神奇，如果不是用开水煮开过的，就是觉得吃得不顶饱。
院门叮咚叮咚地响，刚把面捞上来，陈今快速地把调料包给撕开倒到面条里再搅拌搅拌，然后边回“来啦”边小跑去开门。
这个点，会来按门铃的，不是宋教授就是沈老师。
一开门，果然是沈老师。
陈今又转身回屋去，把多带的那份蛋糕给带上，“今天回来顺路去了东城区，给你带的一份。”
“谢谢。”沈百川咳了下，声音有些哑，道：“下午回来看到你车了，按门铃没人来开门。然后看你家这一直没开灯……”
他还以为她是又出门去了。
“哦，下午在楼上睡觉没听到。睡得沉了点。”陈今又听到他咳了声，问：“沈老师感冒了？”
“不是。”沈百川看了她一眼，道：“昨天和朋友去试了下陈老师说的火锅店，辣到嗓子了。”
“……”陈今莫名心虚，她和沈百川某天中午吃饭时聊到榕市的好吃的店，她就说了和凌云去吃的火锅店，她还建议沈百川试试中档辣度，她觉得不辣，就刚好。
这看样子，沈老师不太能吃辣啊。
啧，这个声音，明天怎么上课哦？真是罪过。
“那就喝点凉茶？不过这边好像没什么凉茶卖……”
“嗯，我回去多喝水就好了。对了，陈老师吃饭了吗？”
“我的泡面！”陈今急忙把带回来的蛋糕塞沈百川怀里，急忙道：“沈老师，我回去吃饭了，再见啊。”
“再见。”沈百川低头看看手里的蛋糕袋子，这么晚，也不方便去人家家里。
陈老师是个大忙人，想找她约个时间单独说说话都难。
隔天中午，陈今吃着吃饭，等了许久，终于没忍住，直接问：“沈老师，你是有事情想和我说？”
这么纠结，该不会是……
“征地的事情吹了？”
今天三食堂的大厨发挥失常，往日的招牌菜又甜又咸，陈今忙拧开水杯喝了两口水，不等沈百川解释，就道：“没事的，本来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事，总不能次次都让馅饼砸我脑袋上，征不了也没事，那块地的桃树种上几年，以后我还能摘桃子去卖，亏不了。”
到时候就拉去科技园和工业园大门口卖去。
“沈老师，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真的！就算地不征收了，我还是会请你吃饭的。”
本来想说“陈老师你误会了”，沈百川话头一转，直接点头，“好啊，什么时候吃饭？这个周末可以吗？”
沈百川忽然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急切、不合常理，就多解释了一句道：“过段时间我可能会比较忙。”
陈今一想自己的事情，她之后可能也忙，桥西村上次投了票，现在都没出个最终结果，这个字到底签还是不签，也没个下文。
还有下个月要开校运会，办校庆，学校的活动不少。还得抽时间找学生们单独聊聊天，尤其是那几个比较事儿多的……
“这周末是双休，那就周六下午可以吗？你上次提到东城区聚春园的佛跳墙很出名，那就一起去试试这家？”
“好！”沈百川立刻就应了下来，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但是……”
“但是什么？”
“就我知道的，桥东村最后那块地要走的流程已经走完了，正好赶上国庆所以才没来得及通知。这两天应该就有消息了。”
陈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惊喜地确认：“真的啊？！”
“千真万确。”沈百川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补偿力度不小，恭喜陈老师了。”
“嘿嘿，同喜同喜。”
控制不住咧开上扬的嘴角，啊啊啊，这谁能控制得住啊！
之前她是小富婆，现在她要进化成中富婆了！距离成为真正的大富婆又前进了一步。
全靠的老天赏饭吃！
陈今抬头，眼睛闪亮、真挚地看着沈百川，“沈老师，真的太感谢你了！周六我请客，你千万不要和我客气啊。”
沈百川笑，“好。”
过了一会儿，沈百川开玩笑似的地道：“陈老师现在找对象标准也很高吧？”
得找个不贪她钱的，为了靠谱，应该找个比她有钱得多的，这样就犯不着担心她的钱会被觊觎了。陈老师人也优秀，怎么也得找个差不多条件的吧？
其实这么一盘点，能圈出来的范围很小了。
陈今不在意地摆摆手，道：“找对象的事情再说吧，我觉得我现在这样也挺好。”
沈百川慢下舀饭的动作，“陈老师不想结婚？”
这也不是不可能，像他母亲，就曾好几次说过，以前要不是为了搞什么联姻，她也不想嫁人，大家庭里各种关系要维持，能把人给折磨成黄脸婆。
“我……嗯，暂时还没考虑，以后再说吧。”
陈今快速转移话题，反问回去：“沈老师，像你们家，应该也会给你安排不少相亲吧？”
“我从小跟我妈，她比较开明，极少管我的事情。这边程家，他们也管不到我。”沈百川暗含深意道：“所以，以后我夫人，不用费心思去和爷爷这边的亲戚打交道。嗯，程氏集团那边，我也是占有股份的，每年拿到的分红还可以。我爷爷现在还没分他手里的那份，不过我会尽力争取多一点。”
“那你加油！”
按照沈老师的心黑程度，应该是能争取到不少的。
同样都是争家里的资产，她就看不上陈婷那样的。想争又不敢大大方方地去争，争下来了也不一定能守得住，就只会发牢骚，等着别人主动给分。她就欣赏沈老师这样的，心黑一点没事，想要就出手争去啊！争不过就是技不如人那也就只能作罢了，但争都不争就丧着脸，没人喜欢得起来。
陈今中午开自己的车回去，沈百川则是要去公司，道别时，沈百川特意提醒她道：“陈老师，那我就打电话到聚春园定包间了。”
陈今想了想，道：“还是我来定吧，沈老师你给我个聚春园的号码。”
“好，明天中午吃饭拿给你。”
陈今都没等到开车回去，在车上就给大舅打了电话，一接通就道：“大舅，好消息！村里征地的事情定下来了，这两天就有消息，你准备好到时候回村一趟吧。我现在给三舅打电话去。”
“确定了？你等等，你消息哪来的？你隔壁家邻居和你说的？”
“啊对！沈老师说的，沈老师说的消息基本都靠谱。大舅，我去和三舅打电话了啊。”
挂断电话，又拨了三舅那边的电话。激动的语气再来一遍，“三舅，好消息！……”
给两位长辈通知到位，陈今才启动车子回家去。经过门卫室时，被拦了下来。
“陈老师，有个叫唐祖铭的，昨天和今天都过来，说是你老同学。我让他给你打电话出来领人，他说没你家电话。这个……”
“下次您见到他，把他拦下来就对了，我和他不熟。谢谢您啊，请您吃水果，刚刚买的。”陈今从旁边副驾驶位上的水果袋里拿了两个大苹果出来递过去，见他拒绝，直接给放到了窗台上，又道了声谢。
门卫拿起两红通通的大苹果，放到了抽屉里，脸上的笑深了不少。
“陈老师人也太实在了……”
隔天，陈今从沈百川那拿到了聚春园的名片，回去后就打电话给定了位置，然后又打了好几个电话。
总算是把请客这件事给落实了下来。
陈今的好心情有目共睹，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偶尔往她办公位瞟一眼，就看到她在笑。常老师开玩笑道：“看你心情这么好，都要以为你发财了。”
陈今挑了下眉，总算把自己的笑容给收敛了些，道：“不是，昨天看了部电视剧，觉得很有意思。”
“什么电视剧？”周定随口接了话头。
“《小龙人》”
话音刚落，陈今就满脑子都是“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谁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
嘿嘿，她现在也是身怀宝藏秘密的“小青龙”！
下午，陈今就接到了三舅的电话，让她明天请假回村一趟，带上户口本和身份证。
“好的，三舅。”陈今在办公室里极力按压住自己雀跃的心情。虽然也不是第一次经历天上掉大馅饼的事情了，但还是那么没出息地想要跑出去吼几声。
陈今问了其他人，院领导在不在学院。然后快速地出门去找领导请假。
“请假？可以啊，安排好自己的工作就行。”给她批假的就是副院长，黎行一现在老婆的表舅。
这位孙副院长同时也是学院党委副书记，直接管他们几个辅导员的。第一次孙副院长找她谈话时，她还想着会不会带点私人情绪教育一下她。实际上是她小人之心了，人家根本懒得这些小年轻的情情爱爱，每次找她说的都是工作的事情，和普通的领导没什么区别。
孙副院长一边签字一边问：“最近工作、生活没遇到什么困难吧？”
“没有，暂时都非常顺利。”
“嗯，那就行，遇到困难了多思考。解决不了多请教前辈。”
“好的！”陈今接过请假条后又道了声谢，接着脚底抹油就溜了。回办公室后就和其他老师说了自己请假的事情，托他们要是遇到她学生过来找，帮忙处理一下。
现在这时候，学生来找，基本都是请假问题，不会有什么大事。
到了下班的点，陈今又准时拎起小包第一个迈出办公室。
何老师看了眼陈今那收拾整齐、还摆着精美摆件和鲜花的办公桌面，好奇地道：“你们说，陈老师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我看她这两天都很高兴的样子。周老师，你知道的吧？”
周定摇头，“我和陈老师也没多熟啊，她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更何况，现在陈今大多数时间都不会和他们一起去吃饭，除工作之外的交流就更少了。
“我看你们年轻人挺多话题的，而且，周老师你和陈老师还年纪差不多，其实要是谈对象也很合适。”何老师开玩笑道。
周定一脸惊恐，连连摆手，“这玩笑开不得，我和陈老师就是普普通通同事关系，多的真的没有。”
开玩笑，他能看不出来陈今条件好？要是陈今只是个普通辅导员，那他可能就追了。但人家不是啊，这追人总得有点自知之明吧！
最主要的，他和陈今是一届的同学，虽然不是同一个专业，但中文系传出来的八卦，他多多少少都有听说的。陈今，也是历害人，他招架不住。
常老师也帮着道：“确实不好开这种玩笑，大家还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
何老师讪讪一笑，“那我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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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今昨天下班就开车直奔西城区，晚饭是到三舅家吃的，顺便了解了村里征地的情况。当天晚上回了翰林苑住，自己兴奋激动了半晚上。第二天早上迫不及待地就去了玫瑰园接三舅、三舅妈和大舅、大舅妈。
三表哥出去带团了，陈永安还在学校，俩人来不了正常。但是，“大舅，大哥他们不去？”
虽然比不上拆迁，但这也是大事呢。涉及到村里的那片祖坟，村长都是通知到了各家的，每家都得派个人回去。没别的大事的话，村里人应该都会回去吧。
“我让他们不用来凑热闹了，征地的赔偿款，我和他们说了，谁也不分，这是我们两口子的养老钱。还有桥西村的房子也是，以后真要是遇上拆迁了，分到的不管是房子还是钱，这部分也不分，哪天等到我们要蹬腿了，那就再说了。”
大舅盯着前方，继续道：“这孩子大了，各有各的想法，以后分成三个小家，说话的声音就更多了。老二现在看着还行……钱还是捏在自己手里最稳妥。”
陈今点头赞同，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反过来说，儿有女有不如自己有。
“那您和大舅妈把钱捏紧了，以后谁孝顺就给谁。都不孝顺就找个养老院，肯定有人孝顺。”
“那是，有钱了还愁什么事办不成？”
开车路过桥西村，往前开了一段，发现好些骑着摩托车往桥东村赶的居然是桥西村的人。其中就有桥西村村长刘光满。
“他们这么多人过去，是要去看热闹还是闹事啊？”陈今惊讶道。
之前桥东村拆迁，他们也没这么多人一起往桥东村赶啊，别是拆来拆去、征来征去，一直轮不到桥西村，他们着急上火了吧？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闹事。”陈文强对桥西村这些人的战斗力了解得很透彻，又道：“村长已经给陈文豪打过电话了，派出所肯定安排人过来。”
“还有，我听说有人专门盯上咱们村了，等这个征地款又下来，咱们拿到钱了，最好都小心点。”
然后，陈今就听说了不少木塘村拆迁户被人下套的事情，就连陈八姑的儿子陈永强，虽然是有赌瘾，但之前还是小打小闹，结果被人盯上了，做套坑了大部分的赔偿款。
他们当初没来“围攻”桥东村的拆迁户，一是因为这边的拆迁户少，二是因为村长管得严，还有陈文豪这个在当地派出所上班的人盯着，这些人不敢来闹。于是就把目光转向了拆迁户多的木塘村。
一个不成，总还有下一个。
美色啊、赌钱啊，都给试一遍，不可能没人掉坑里。只要掉进去了，想要再爬上来就难了。
明着来的好防备，就怕人家暗着来，都感受不出是不是圈套。
陈今叹气，发财不易，守财同样也难啊。

第75章 嘎嘎嘎
因为来的人多， 通往祠堂的那条路竟然被堵住了。派出所果然安排了人过来，跑来跑去指挥车子挪动的都是村里的年轻人。
一个个的，脱去大背心、大沙滩裤和拖鞋， 换上小西装、锃亮的皮鞋， 每根头发丝都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这帮人是真不怕被人盯上啊。
陈今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除了发型比较显眼， 没什么突出的。
并非她有先见之明，而是昨晚太兴奋睡晚了早上就起晚了，匆匆赶着去玫瑰园接大舅他们，没来得及打扮。否则的话，今天她就是桥东村最靓的村花！
大舅他们直接下了车，走路去祠堂。
陈今还得跟着前面的车子慢慢挪，想把车停在外面都不可以，小路旁边没什么空地，外面就是大马路了。而且都没人停车在外面， 她还是把车也开过去吧， 也得防着有人红眼病犯了来划她的车。
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个征地赔偿能拿到多少钱，不知道够不够她挥霍买辆豪车的……
她竟然在考虑沈老师那辆宝蓝色的车子， 真是飘了。
之前说要去深圳买房， 她现在越想越犹豫，教经济学的孔教授建议她去北京买，顺便把户口迁过去。
倒是可以考虑去北京买房， 但户口， 迁是不可能迁的。她的户口好不容易给弄到桥西村去，等着后续发力呢。
车窗突然被人敲了下， 陈今看过去，是她爷， 还有她那三个伯父。
怎么这也有他们啊？
“我们村征地，你们来干嘛？”
“来看看热闹。”刘老头往后座看了眼，没人，“就你一个人回来？你几个舅不来？”
“来了，走过去了。”陈今看前面的车子终于动了起来，后面的车子死命地按喇叭催她，陈今刚忙让刘老头他们别挨着车子。回头一看，后面开车的是陈文颂。
嚯！这位也来了，待会可有意思了。
祠堂前面的空地停了两排的车子，陈今看了眼，豪车比过年回来那会儿的少了，但人没少。陈文星的那辆四十万豪车不见了踪影。
正巧陈今下车时听到陈文颂问陈文星，“你换车了？低调了这么多？”
陈今看到陈文星的脸色瞬间都难看了，理都没理陈文颂就往祠堂走。平时爱显摆的人能无缘无故地换掉豪车？陈文颂一开口就诛心。
乐得陈今嘎嘎笑。
祠堂前的空地上热闹得很，原本被收到祠堂旁边小仓库里的桌凳都被搬了出来摆放。上次清明买的防雨布也被拉出来给弄了个大凉棚遮阳，一个个的，翘着二郎腿侃大山。不知道是谁去买的饮料、矿泉水回来，搞得像是要在村里摆席面一样。
陈今扫视了一圈，大舅和三舅、陈五叔和老支书、陈文颂凑一起说话，加上她，他们几家才是这次征地的大头，征的就是桃林那片的地。大舅妈和三舅妈跟周大婶坐一桌呢，陈今倒是想加入她们聊天的队伍，但被大舅喊了过去。
没别的，他们几家都一致赞同“见好就收”，只要赔偿合理，就赶紧签字拿钱，别搞幺蛾子。毕竟全村就他们几家能拿到征地赔偿，其他户都是涉及到祖坟迁移，赔偿也赔不了多少，他们也怕被村里其他人给惦记上。更别说，还有外头乱七八糟的人也在盯着。
老支书特意多看了陈文颂一眼。
他的这个大儿子，以前看着可靠，自去年拆迁后，别的事情都好好的，就是在女色上一再犯糊涂。他是不敢再多指望他了。
这边几个人商量完，老支书就拉着陈文颂到一旁说话去，看样子是在训斥儿子，就是不知道陈文颂能不能听进去了。
陈今好奇，“老支书家的文实叔不回来啊？”
这人真沉得住气，去年村里拆迁，陈文实跟个隐形人似的，就陈文颂上蹿下跳地闹腾，他回来签了字之后又走了。安静得让人都想不起来。
“他在郊区有自己的厂要忙，懒得回来折腾吧。”三舅压低了声音，道：“老支书以后要跟陈文实养老，说这次的赔偿款暂时都不分了。刚刚陈文颂还说，等赔偿款下来了，他那边要加快动工，还想去盘块地下来。”
“他自己安排得倒是好，老支书都没理他。”
大舅道：“现在放出来的地皮算是不少的，想买的倒是可以买，不过房子建出来了只能小挣，你要的话，可以买了先放着，以后政策有变化了你再起房子也不迟。”
“大舅你也觉得现在调控是暂时的？”陈今摩挲着下巴，沉思。孔教授也说呢，既然是要搞市场经济，房价往上涨是必然。不过，孔教授也说让她看看实业，机遇与挑战并存，但在政策利好的当下，选对行业，那她就是风口上的那只猪——再笨都能乘风飞一飞。
“早晚的事情，等福利分房取消，多少人等着买房子？总之，我是看好房地产这个行业的。”
陈今想着想着就给放一边去了，反正一时半会想不明白，还是回去了慢慢琢磨吧，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谈，谈完了签字拿钱走人！
“我看你有空也去上上夜校，多补点经济类的知识，你们学校老师消息还更灵通，多去听听没坏处。”
陈今想到要去上课，就连忙摆手，“有空我会去听的。”
但真的要固定每天去上课？不行，她接受不来，好不容易上完学了还得继续上，想想就累了。
陈五叔正和三舅问在秀丽小区开店的事情，听这意思，陈五叔也想去秀丽小区买商铺开店。不过，现在过去买，可能买不到了，除非是有人要转让了。
陈五叔家和三舅家还挺像，都是拆迁后把钱捏得牢牢的，除了买房，别的大消费都没有，老实低调得不像是有几百万身家的人。陈五叔家的陈可欣就自己开摄影店呢，虽然摄影器材、设备不便宜，但开店的花费也就和买辆普通小轿车差不多。
他们的目标也很明确：没发大财的本事，发点小财足够了。
不同的是，三舅这还能有大舅带着挣钱。陈五叔家是真低调谨慎。
这边说完，陈今迫不及待地凑去了周大婶那一桌，十分顺手地抓了把桌上的炒瓜子，跟着咔擦咔擦。
这带瓜子来的人简直贴心，这种时候就是应该带些炒瓜子、炒花生。光听别人讲不够得劲，但自己又没什么八卦好说的，那就吃点东西，显得自己的嘴巴也不清闲，这样就合群了。
“啧啧啧……”
“嘿嘿嘿……”
“嘎嘎嘎……”
陈今是个优秀听众，不管大家说什么，她都能给点反馈，然后眼神鼓励人家继续说下去。坐旁边的大舅妈和三舅妈都无奈了，真不明白她是怎么那么爱往八卦堆里凑。
本来呢，天是蓝的，风是凉快的，炒瓜子是香的，冰箱冰过的汽水是甜的，世间万物都在配合她的好心情。
偏偏来了个讨厌鬼。
刚讲完一个八卦，陈三婆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对陈今笑，吓得陈今失语到喊不出声，手里的汽水差点甩对坐着的周大婶一脸。
鬼知道自己面前突然冒出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太的脸多吓人……大白天的，她差点以为自己见到电视里的老鬼了。
周大婶瞧见陈三婆过来，毫不掩饰地就是一个大白眼、冷笑。
但陈三婆跟看不见周大婶似的，拉着陈今的手就道：“三妹，我娘侄子有个儿子，也是当老师的，今年27，年纪和你正好。我这个侄孙，人长得俊，家里爸妈都是当老师的，我就说想给你介绍介绍……”
陈今直接抽回手，“你不用想了，用不着你给我介绍对象。”
陈三婆的话，她是完全不信的。
“嘿，你先去看看，我侄孙这个条件在外面都是别人追着跑的，还不是看在咱们一个村的，我看着你从小长大知根知底，我还不给你介绍呢。就安排这个周末……”
“说来说去就条件好一个优点，到底哪里条件好你倒是说啊。其实就是，没钱没学历没本事对吧？我脑子里的水漫金山了啊非要去过苦日子？什么档次啊，也配来和我谈对象！”
“行了行了，别吹了。就算是从美国进口的癞蛤蟆，它说到底还是癞蛤蟆。”陈今摆摆手道：“你别安排了，有空多去棺材店走走给自己选个好房子才是正事，我忙着呢，你哪凉快哪凉快去。你家儿子捧着你，我可不惯着你。”
陈三婆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陈今居然叫她去选棺材？！
立刻就拉袖子要来抓陈今，“你个……”
都不用陈今出手，周大婶从后面直接把人给拖住，随手抓起脱下的外套塞陈三婆嘴里，然后拖去陈三公、陈文星那桌，“就是你们想算计人家三妹手里的东西吧？还叫老太婆去给人介绍对象？怎么的，你们的钱败光了盯上别人家的钱了？”
陈三婆还在挣扎，陈三公被周大婶质问得通红了脸，喝斥陈三婆闭嘴，又让周大婶把人给松开。自从撕破脸断绝关系后，他们老两口在周大婶那完全摆不起架子。
陈三公拉着还想找陈今算账的陈三婆往外走。
陈文星觉得尴尬，村里不少人都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心里都快骂死自己亲妈了，怎么就挑这个时间去找陈今说介绍对象？！这个时候，人家等着拆迁款，还上去给人介绍对象，生怕别人看不出你打的什么算盘？
只是这个陈今也是，丢大学生的脸，尊老都不会，说话真难听。
他想仗着长辈的身份去说教几句都不行，刚刚一闹开，陈今的两个舅就过来了，问是怎么回事。
陈今站起来，叉着腰大声道：“没事，就些闻着味凑过来的苍蝇，再敢装好心来给我介绍对象，来一个我扇一个。想来我家吃绝户？最后谁家绝户都不一定呢！”
“以为找个男人就能占我家的钱和房子？做梦去还更快！你们要是给我介绍对象也行啊，先做到南省首富再说。”
说着，陈今又问：“三舅，我们带纸钱什么的过来没有？待会拜祖宗我得多几句嘴，再来惦记我家的钱，让老祖宗和他们说去，看谁头铁。”
“实在不行，我改天去拜拜妈祖，西禅寺、涌泉寺、金山寺我都去拜一遍。”
真是气得她都封建迷信了。
陈今站起来叭叭地说一通，没指名道姓，但好几个人表情不自然地把脸挪开了。看起来，陈今也不像是能上钩的样子。
去看了征地画圈范围后赶过来的桥西村众人：惹事今就是惹事今，在自己村也是这么能叭叭。
随后过来的村长陈光满和过来谈赔偿的开发商代表：“……”
陈光满介绍道：“这是陈今，孩子平时不这样。那片最大的桃林地就是她的。”
开发商代表扶了扶眼镜，深呼一口气，笑道：“年轻人嘛，脾气有时候是大了点。有需求可以好好谈，陈村长您说对吧？”
“啊对对对，肯定能好好谈的。陈今是大学生，还是大学老师，这孩子讲理的。”
“讲理那就好。”别待会谈赔偿的时候也拍桌子、大嗓门就行，这小姑娘的地那么大一片，她这谈不下来，他们的工作也不好往下推。
等到召集了几个征地赔偿大户到被清空了的小仓库商谈，才说完赔偿条件，人家问还有什么需求时。
只见几个人里唯有陈今认真地举手，开发商代表提了下心。
“麻烦给我支笔，忘带笔了。”

第76章 太多了
开发商代表暗暗地松一口气， 把手边的黑色钢笔递给了陈今，并趁机认真地打量了下陈今此时脸上的表情。
刚刚在他说明赔偿标准和给到他们的赔偿金额时，其他人显然都很惊喜， 激动得眼睛都冒光了。唯独挨着坐的那三人， 一对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夫妻， 和陈村长特意介绍过的本次征地赔偿的大头——陈今， 这三人淡然得很，像是没把这笔钱放在心上。
在前期准备谈判时，除了陈今，他们是见过其他人的，还从村长哪里了解到了不少关于这几户人的信息。陈今的个人信息看着简单，他们本来也信心满满，直到刚刚谈判前见到了陈今叉腰骂人那气势……
也是，一个孤女，去年村子拆迁拿到了那么多赔偿， 竟然能好好的守住钱财， 她又能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
只见陈今手指翻飞地转着钢笔，他看了一会儿， 觉得那钢笔没被她转晕， 他都要被转晕了。
小小的仓库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陈今此时耳朵里地动山摇、天崩地裂、电闪雷鸣……盯着合同总金额处铅笔写的530万，眼睛眨了眨， 继续盯， 是530万，不确定， 再看看，还是530万！
她刚在听对面的人念着各种赔偿名目边听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附着物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果树种下去的年限不同， 得到的赔偿就不同。她家那片地，上面的桃树大部分是两年前种的了，剩下的都是些前段时间才栽种下去的。
直到最后，人家都直接帮忙算好了，给算出了她家那块地，将近十三亩的林地，各种补偿下来总共有530万的补偿！
虽然大舅提前提过开发商来征地，给到的赔偿款会比政府征收给得多，但她不没想到是这么多啊！
天老爷诶！刚刚她都听愣了，激动得想做点什么，但旁边的大舅、大舅妈表现得太淡然，陈今都不好意思表现太激动，所以刚刚人家问还有什么需求的时候，她就举手要了一支笔。
她的右手再不动作几下，待会签字的时候抖得厉害签不了字那可不行。
又安静了大概十分钟，陈今再次把合同从头至尾、一字一句地看了一遍，没有问题啊！现在就想签上大名、按上红红的手印！
左看看，右瞧瞧，大家怎么都不说话？
还是他们又有别的想法？不是说好见好就收，赶紧签字拿钱吗？
又等了几分钟，陈今渐渐地也跟着沉下气了。别人不急我不急，说不定有惊喜。
哦，惊喜没有。
大舅清了清嗓音，道：“我没有异议，把金额写上去，签字吧。”
三舅也附和说同意这个补偿方案。
开发商代表又松一口气，这俩人的地加起来差不多和陈今的一样多，又解决了两个大头。下一秒，听到陈今也点着头说同意后，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进度过了大半。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老支书和陈五叔，陈今见老支书有些迟疑，陈五叔本来要开口的，看到老支书不吭声，他又赶紧把嘴巴闭上了。
老支书想问其他家得了多少赔偿，但这算是隐私，人家特意把他们几个离得远远的。每个人拿到的合同是不一样的，上面赔偿的金额不一样。虽然刚刚人家已经说了赔偿标准，估算一下也能估算出个大概来，但他还是想知道其他家拿到了多少钱。
尤其是陈今。
老支书神色复杂，陈今那块地是最大的，而且她和她两个舅都是两年前就种的果树了，年限多赔偿到的肯定也更多些。
想问，人家还不一定会说。
陈今耐心等着，最后老支书抬头看看他们三家已经同意签字的，又垂眸思索了许久，道：“那我们家也签吧。”
陈五叔立刻就跟上，说同意。
“好的，那我们现在就签字。”开发商代表生怕他们反悔似的，把合同上面的具体金额拿黑色签字笔给写上，然后转回去给他们，一个个地盯着他们填上信息，然后签字按手印。
陈今满脑子都是“暴富了暴富了”，一个激动，差点点就把想写“富婆”两个字下去。
见人家这么迫不及待，老支书还犹豫了下，但一看旁边，陈今和她两个舅已经在刷刷刷地签字了。抛开别的念头，他也跟着拿起了笔。
从小仓库走出来时，陈今做了个深呼吸，在心里有个小人叉腰仰天长笑：暴富使人快乐！
刘老头急吼吼地挤了过来，问：“赔了多少？”
“就那点。没多少。”陈今避开别人探究的眼神，她是不会把她拿到的赔偿金额说出去的，别人猜到了，她也准备打死都不承认。
“那点是多少？应该不少吧？”刘大伯也挤了过来。
他是真的要酸死了，今早过来跟着去看了征地圈的范围，之前传出桥东村西边这块地要征收的消息时就知道陈今给种上了果树，但他不知道的是陈今手里的这块地那么大一片！大部分果树还是两年前就种下的！
听说房地产来征收给的赔偿要高得多，条件还能谈，陈今肯定拿到了不少钱吧！
陈今这时候低调了，含糊着道：“说了没多少就是没多少，你不信你问问其他人去。就逮着我问，怎么的，我好欺负啊？”
“走了走了，村里还要开会呢。”
大舅他们也走出来了，看了刘家人一眼，转头毫不顾忌地叮嘱陈今道：“赔的不多，你自己把钱捏稳了，别人找你借钱，眼睛放大一点。有些钱借出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
“行了，别杵着了，赶紧去祠堂开会去。”
村里也不少人围过来问赔了多少钱，陈今看了看老支书和陈五叔，他俩也都说的没多少。看吧，大家都是拿钱了就封口。
连陈文颂过去给老支书献殷勤问赔了多少钱时，老支书一副被烦得受不了的表情，直接给报了“一百万左右”。
陈今心里估量了一下，老支书这是给打了个半折报价。
有了老支书这个标准在，大家也就估算着陈今这应该能拿个两百多万。
但有了去年的拆迁赔偿款给做对比，两百多万就显得不是那么招人眼了。当然了，这也不少了！
想想，拿到两百多万赔偿的人是陈今哎！她去年应该也能拿到六、七百万的赔偿吧？！加上今年的，立刻跻身千万富翁的行列。
一把陈今的身价给算了个明白，大家突然就理解了今早陈今喷陈三婆的那些话。
说得很有道理啊，人家手里有钱有房是大学老师，一辈子吃喝不愁是完全没问题了，人家真的没必要随便找个条件一般的。
周大婶叭叭地道：“讲句实在的，就算三妹她不找又能怎么样呢？房产证那么多了，也不差一张结婚证，真想找男人……嗐，她列个条件单子出来，排队的人能从南城区桥东村村口排到北城区南大校门口去。”
旁边陈文振的老婆张美贤抿了抿嘴，低声道：“那哪能这样啊，三妹是女孩子，还是得正经找个对象嫁人……”
周大婶一个冷眼扫过去，“你别逼我在这扇你。”
“见过脑子进水的，没见过裹小脑的，电视里的僵尸都没你封建。”周大婶往旁边重重地呸了声，“男人能在外头找几个，女人想找怎么就不行了？没结婚，爱找几个就找几个，又不是养不起。”
这话说得，大家默默地看了眼周大婶身后的陈文明。陈文明坦然地迎上那些打量的目光：怎么了？没听我老婆说的是，没结婚？！
张美贤讪讪地走开了，她是真的惹不起周大婶。
陈今颠着脚晃悠悠地到周大婶这边，“刚刚聊啥呢？”
“我说你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找个男人结婚，想找男人你又不是养不起，想养几个就养几个去。”
陈今长长地“啊”了声，挠挠头，小声嘀咕：“几个是不是有点多啊。”
周大婶一时间无言以对，她也没经验啊。
村长翻出来个铁盆敲了好几下，召集村里人开会。桥西村过来看热闹的人还没走，见桥东村没什么热闹可看了，本想着要打道回府了，突然有个人去找了开发商代表团的人打听消息，然后大家啊又一窝蜂地涌了过去了。
桥东村这边的人坐了下来，又忍不住站起来，也想去看看他们打听什么消息呢。
“想去问桥西村拆迁的事情吧。”
“你说桥西村真的能赶上拆迁不？”
“我又不是开发商，我哪知道啊？不过我觉得桥西村拆迁的事有戏，早早晚晚的事情罢了。看吧，陈文强真是鸡贼，肯定是想到桥西村以后要拆迁了，去年就把三妹的户口给转到了桥西村，你知道三妹在桥西村的宅基地有多少不？四百平的宅基地她全拿来盖楼！等到要拆迁，你想想看，五栋楼啊，这能拿多少钱？”
不怪陈三婆会盯上陈今，想把陈今介绍给自家亲戚，说认真的，要是可以的话，谁不想把陈今介绍给自家亲戚？别人家还有些纠纷，陈今家完全没有，她家就是她一个人，钱在她手里，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这就是个香饽饽，金娃娃。
“全是她的？我怎么听说只有小部分是她的，陈文强他们三兄弟也掺和了呢？”
“啧，我自己去桥西村打听的我能不清楚？宅基地都在三妹名下，最大的那栋楼是她的，剩下四栋楼才是陈文强几兄妹分的。拆迁了，陈文强他们几个分也就是分那几栋楼的钱，大头还不是在三妹那儿？”
“也是……哎，三妹今年二十三了吧？”
陈今突然从他们身后冒出个脑袋，幽幽道：“下个月才满二十二实岁。”
最听不得大人给算的虚岁，莫名其妙地给她加年龄。
陈今这个冒头把说话的人给吓了一跳，回头见到是她，有些尴尬，刚刚才说完人家的小话呢，就被陈今给逮住了。
陈今拉了张凳子过来，大马金刀地坐在这两位叔伯的后面，手臂搭在他们的椅背上，“文东伯、文昌叔，你们不会也想给我介绍对象吧？”
“……没有，现在年轻人不兴长辈介绍了，都提倡的自由恋爱。三妹你在学校应该也好找对象吧？”
“我还以为要给我介绍对象呢。”陈今也没说学校找对象难不难，那肯定难啊，她在学校一天天的，不是和办公室的人相处就是去看她那帮学生。
陈今看了眼前面板着脸的村长，赶忙端正坐好。村长肯定生气了，刚刚敲了铁盆说了集合，还有人去凑热闹，耽误村长时间了。
等到有人察觉不对，安安静静地跑回来，过了一会儿，村长才道：“人齐了？人齐了就开会。”
“下次别问祖宗为什么不保佑你发财，迁祖坟的大事都不放心上……”
陈今赶紧抿住嘴憋笑，村长讲话也挺有意思。
后面开会开得也快，因为这次没什么要大家讨论的了，把人召集过来就是定个周末时间，各家各户怎么都得腾出个人手来帮忙。
村里没有公墓，其实都是各家的事情，人家的赔偿款一到位，各家管各家的也能了事。但这种事情以往都是一家办事、家家相助的，村长干脆就给定了个时间，到时候大家一起迁。
“不用想那么多了，找了人算过，下下周天，不管什么命数，都适合迁坟。”
陈今又差点笑出来，这个双面标准的算命啊……
平时都得看看家里人的生辰八字算一算，到了关键时候就是：不用算，都合适！
说到村里的祠堂，村长居然还真的谈了下来，保留了祠堂的这块空地。要把祠堂按照旧祠堂的样子给建回个三进院。村长说等到迁坟结束了正好一起投票，让各家各户出钱，大户可以捐钱。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征地赔偿的几户人，尤其是陈今，大家都知道陈今肯定是拿了不少的。
捐钱这种事，有余力的想出多少就出多少，没道理逼着别人捐赠的。陈今打算到时候看村里的其他几个大户捐多少。
别看她现在又拿到了不少钱，加起来多。但去年拆迁的时候，陈文振、陈文颂和他们家里才是拆迁大户，拿到的比她的多多了。
陈今就当没看到那些眼神，而是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桥西村村长刘满堂，心道：你别光看，你多学习啊，以后开会的流程就参考这样的来，有事说事，说完散会。
但她看，刘满堂不像是把开会这事给听进去了的样子。摩挲着下巴在那沉思，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一散会，其他人还得跟开发商签迁坟的赔偿协议。陈今的刚刚都一起签过了，不用过去。大舅说要去找开发商代表问点事情，所以陈今又坐回凉棚里，得等大舅一起回去。
瓜子磕得咔擦响，忍不住翘起了二郎腿，又忍不住地抖抖小腿。
不知道等她周末去找行长时，他会不会震惊到嘴巴塞鸡蛋。
她说了下次还去找他办业务的，看她多守信用。
只要没人关注到这边，陈今就忍不住嘴角上扬，深呼吸给压下去，然后听着听着别人说话就忍不住咧嘴笑，哪怕别人的八卦一点都没意思也不好笑。
桥西村的人陆续坐上摩托车走人，刘老头走前还有些犹豫地看了陈今这里一眼。
陈今进去谈判签字之前，还想着要找刘老头问桥西村的说地承包出去那件事的下文。签完字出来后心都是飘的，完全想不起来。
听到刘老头对她说后天去村里一趟时，她差点就想说“没空去”。然后一拍脑袋，差点把别的事给忘了，就说会尽量去。
“说不好后天就正式签字了，你尽量什么尽量？是必须要去。”刘老头看着陈今这样子就想叹气，怎么就是桥东村征地了呢？！又拆迁又征地，回回落在陈今的头上，这个财运也是没谁了。
但这有什么用？和自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占不到一点便宜！
“知道了。”陈今叹气，国庆休假回来才上了两天班，她今天请假，周五又要请假，这周双休……简直和没上班一样。
刘老头带着三个儿子往外走，正要坐上大儿子的摩托车时，回头看了一眼桥东村的祠堂，心里琢磨着：难道是风水问题？
不仅他在琢磨，刘满堂也去找了陈光满，神神秘秘地把人拉到了一边去，“你们村祠堂搬迁找谁算的？有没有联系方式，给我一个。”
陈光满看了看不远处的开发商代表，“你们村也好事将近了？”
“……提前准备。”

第77章 又请假
陈文强去找开发商代表聊完事情回来， 又被村长陈光满喊去谈话。快十一点了才算把事情给暂时落定下来，招呼磕出一座“瓜子壳”小山的陈今，“三妹， 走了。”
“啊， 来了。”陈今起身， 拎起地上的垃圾袋把瓜子壳给扫进去。好些人看着都没准备起身走呢。
这边的凉棚没打算拆， 村长这段时间得找人来量地给估量着房子怎么建，到时候设计图和造价报上来，才好让各家摊钱。要是额外的捐款不少，造价可以高一些，有些设计就能再改改。
不过，陈今也不懂这些，到时候该她出多少钱就出多少钱，别人捐多少，她看着别人的捐款再估量。嗯， 总之， 她只要出钱就行。
陈今开车先给三舅、三舅妈送到秀丽小区，他们要去店里开店， 说这个店一天不开着， 他们心里不舒坦。大舅还得回公司去，陈今也就跟着去了，中午顺便在大舅公司吃饭。
去大舅公司的半路上， 大舅妈也下了车。陈今才又重新发动车子， 大舅就问：“你的钱想好怎么花了？还是去深圳买房？”
“深圳……再等等看吧，我打算拿一半的钱出来去北京买房， 不买市中心特别贵的。宋教授家的梅阿姨说，今年房改， 北京推出了一批商品房、经济适用房，房价基本在六千左右。这个价，比起北京市中心的上万一平的外销房好一点。”
教经济学的孔教授怂恿她直接上北京买地皮。
孔教授真是高估她了，买地皮一平怎么也要五六千，别说是今天之前了，就是今天签字得了五百多万，她现在手里头的钱都砸进去了也才够买一千来平的地。买块地放在那等着长草吗？还得花不少钱把房子建起来……
“首都，商品房这个价也正常。要是旧房改造的，应该没那么贵。”大舅继续道：“我公司接的那两个旧房改造，建成了卖出去售价估计只能定到一千出头。郊区在建的那几栋楼，建完了直接卖出去，估计也是和秀丽小区差不多，卖个一千五左右，可能还要低一点。剩下那片地，我再留两三年，慢慢来吧。”
说着，大舅侧头看向陈今，笑道：“我这刚接下市船舶厂的房改项目，手里头钱不趁手了，东城区有块地要拍卖，位置不上不下，准备和庄瑶她家公司把地盘下来。怎么样，要不要往我这投点？”
陈今惊讶，“大舅您是单独问我啊？”不然的话，刚刚三舅和三舅妈在的时候怎么不提？
大舅放松地往后靠，双手交叠搭在又胖了的肚子上，“你三舅想稳当些，多些存款拿在手里。我要是开口说了，他估计不好意思拒绝，会投个几十万。”
“我这现在能拿出一半的钱来，你要是感兴趣你就往里投点，不感兴趣也没事，闲下来的钱你借大舅用个半年，按银行给你算利息，咱们这边得占大头。”
陈今懂，虽然大舅和庄伯父是板上钉钉的亲家了，但在商言商，生意上的事情，当然要自己占大头拿下话语权。
“榕市的地皮多少钱一平啊？”
“得看位置。郊区附近有的两千多，有的能到三千多，市中心的地皮贵，快上万了。你要是想买块地自己留着，西城区郊区那片你就别想了，现在没多少放出来的，价还因为地铁经过涨了不少。你等等看南城区郊区那片工厂地，到时候肯定是要放出来拍的。村长要找村里的人一起搞个大盘，你跟在后面，自己也能占一块。我估计，你要个两亩地，差不都也就是五百万左右。明年五月开始，我那建的几栋楼也要陆续开盘，你投的钱肯定能回来……”
陈今的脑袋瓜又琢磨开了，要不她在榕市买块地算了？
她个半桶水，看哪哪都好，看哪都拿不准，现在就是根墙头草，一会儿深圳一会儿北京的，听大舅这么一说，又觉得在榕市买块地也成，毕竟是自己熟悉的地盘……
钱多了也有烦恼呢，不知道要怎么花才好。
也不对，她还是钱不够多，不然她就全买，通通买！
“大舅，我现在真的是飘了。”得陇望蜀啊！其实她能拿到这么多钱，已经是老天爷给她开后门，财神爷追着给她喂饭吃了，做人得知足啊！
“你这才哪到哪啊就飘了？”大舅哈哈大笑。
他家三妹可是家里这辈最有钱的了，平时都是花点小钱，哪就飘了？
啧，这孩子就是像他，踏踏实实的，让人看着就放心。
“拍地的事还有段时间呢，你回去慢慢想着，不用急着和我定。”
陈今道：“没事，我现在就是在纠结以后去哪买……我现在有钱了我也走不开，要考察清楚了才出手，我还想着等寒假或者明年暑假再跑一趟北京和深圳。大舅，我回去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投钱参股。”
“行，好好想。”
“哦对了，你之前不还说要去买豪车？哪天买回来了带我出去兜几圈，我这还没坐过几次豪车。”
陈今笑出声来，“我就是随口说说，真让我买辆四、五十万的车，我也舍不得。”
她现在看豪车看多了，都没那么感兴趣了。
哦，不只是看，她蹭沈老师车子那段时间，她就没坐过重复的车子，一天一辆新车，看多了，也就那样吧。
嗯，她是不会往外说她挺酸的。
陈今中午在大舅公司这吃了顿午饭，又在这边待了一个下午。没见到二表哥，听说是出去谈项目了。她倒是在公司看到了林小曼，不过人家是来公司谈合作的。
大舅从办公室出来，看了眼前面敞着门的会议室，“刚刚那个是你认识的朋友？”
陈今摇头，“不是我朋友，认识，但是不熟。”
“哦，我还以为和你认识。她是供应商公司的业务经理，上次在外面遇到了，特意过来打招呼我才知道，看她像是对我们公司挺了解，小姑娘不错，有头脑会说话。”
陈今见大舅对林小曼还挺欣赏，从大舅公司出来后，陈今给二表哥打了个电话，被挂断后，等了一会儿，二表哥又给打了过来。
“今天签字了吧？有钱了准备请二哥我吃饭？”
“有钱了，但更穷了。”陈今开了个玩笑，立刻转到了正题，把林小曼的事情说了后，道：“我知道我和你说了，你自己看要不要和大舅说吧。”
她总觉得林小曼是奔着二表哥来的。不对，应该是说奔着有诚信建筑公司未来老板的二表哥来的。
两年前，大舅的公司刚刚起步，那时候林小曼也没见凑过来啊。去年拆迁，大舅分到了钱，林小曼还是没有凑过来。今年大舅给定了公司以后交给二表哥、并且公司在这短短两年时间往上跑了几个台阶，林小曼就来了。
林小曼一直在榕市工作生活，难道她前几年就一点都不知道二表哥的消息？想想都不可能。
人有了钱，闻着味想要凑上来的人多了去了。不然会有人惦记着想给她找对象？那些人估计还想着，她家就她一个，娶了她过门，她手里的东西就变成男方家的了。
或许有人还会装一装，说不在意她手里的东西，也不表现出贪婪来，但以后时间久了，能一点不要她的东西？尝到了甜头，难道不会想着要更多？
她自己从小富婆变中富婆了，都想着变大富婆、超级大富婆呢。推己及人，没人是不贪心的。
陈今就是传个话，就看二表哥怎么决定了，要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大舅退下去了，她绝对不掺和公司的投资，和脑子不清醒的人合作，总有种把自己架在钢丝上行走的焦虑感。
“我说完了，挂了啊。”
“才说两句就挂，再和我聊几分钟，正好我找借口出来散散酒气。”
陈今唉了一声，“聊什么啊？聊你现在夜校上课的情况？哦对，二哥你现在是每天过来南大上课？”
“单日上课，一周四个晚上上课。”二表哥笑道：“齐教授讲的企业管理讲得很好，你改天过去听听。”
“再说吧。”她最近在跟着孔教授琢磨房地产经济呢。
陈今配合地瞎聊了几分钟，听到二表哥那边和人说话，等了半分钟，二表哥就说有事要去忙了。
挂断电话前，给了她一个准话，“周六吃饭我带庄瑶一起过去，你安排好就行。”
陈今没在外面乱晃，打完电话直接回了家，然后打开冰箱看了许久，决定今晚在家做顿简单的。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陈今顿了下，又重新哼了起来，“啦啦啦，啦啦啦，我是买地的小行家……”反复循环，来来回回就这一句，竟然忘了后面是怎么唱的了。
一个人在家吃着简单的饭菜，吃出了满汉全席的幸福感来。
第二天早上去上班，见到沈百川也正好拿着课本出来，陈今高兴地挥了挥手，“沈老师早上好啊。周六吃饭，别忘记了啊。”
沈百川笑着点头，“嗯，没忘记。”
“这么高兴，昨天谈判结果还好吧？”
根本没有谈判，他们直接就签了。陈今哈哈笑着道：“非常顺利，皆大欢喜。”
又非常认真道：“沈老师，真的特别感谢你。要不是有你给的消息，我们家都拿不到那么多钱。”
补种上的果树不少，真的很多很多了。
“不用谢，我就是转个消息。”沈百川心道：反正是他爷爷公司出的钱，他刚好借花献佛了。
两人都赶着去学校，没多聊。陈今到办公室后就问昨天她学生有没有过来找她，得知什么事都没有，她就放心了。
然后，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请假条，填好理由后又去了孙副院的办公室。
孙副院倒也爽快，刷刷地签了字，还关心道：“家里的事情困难不大吧？”
陈今摇头，“问题不大，能自己解决。谢谢领导。”
“嗯，不用谢，家里的事处理好了才能安心工作。对了，”孙副院让她坐下说话，又关心道：“陈老师有对象了吗？”
不怪陈今敏感，实在是最近不少人都舞到她面前跟她说介绍对象的事情，再加上刚刚有一笔巨款即将入账，她想不多想都难。警惕地看向孙副院，“没对象，但目前不考虑谈对象。”
“哦，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我们以前说先成家再立业，现在年轻人开始追求先立业再成家了。”
陈今点点头，没发表意见。
她是既没打算立业，也没打算成家。管它追不追求。
“那行，没什么事你就忙去吧。”
陈今眨了眨眼，然后拿着请假条回办公室了。
单位领导说话有时候一句话里十八道弯，有时候就是随口的一句话根本没别的意思，她也听不出孙副院突然问她有没有对象是什么意思。是想给她介绍对象啊，还是随口关心下新老师……
嗐，管他什么意思呢。
这工作，能干就干，不能干回家再建一栋楼收租去。
嘿嘿嘿～
“陈老师，刚刚孙副院长找你啊？”
“不是，我去找他请假。明天我家里有事情，又得麻烦你们了。下周一回来请大家吃老友福。”
常老师应了下来，“行啊，家里有事就去处理。”
何老师想打听是什么事情得三天两头地请假，但一想到陈今上次说话的架势，还是放弃了。然后看向旁边办公桌的周定，“小周，我昨天和你提的那个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何老师，您家的亲戚您还是给介绍别人吧，我配不上您说的那么好的姑娘。我还要去找学生谈话，先走了。”
“哎，哎哎。这个小周也真是，我亲戚家这个姑娘是真的不错……”
陈今心里呵呵。人家再好的姑娘，从你嘴上介绍出来，十分好都只剩三分好了。肯定又是又想给人介绍对象，又要贬低人，显得她亲戚家多好……无聊。
辅导员的工作还是太闲了。
周五，陈今早上开车去了桥西村。
这回顺顺利利地签了字，定下来的是靠近桥东村那头的地，否则的话，人家来办厂的不乐意来承包。
有几家高兴得很，因为这么一来，他们能占到的分红比村里其他人都多。
但总有人不满足，觉得别人占得多了，自己家就占得少了。再看到陈今也能分到一份，心里酸得冒泡。
陈今签字时，有个不知道哪家的男的，酸溜溜地道：“你在桥东村又拆迁又征地的，拿了这么多钱，还来我们村分钱，怎么便宜都是你占了，我看我们村的分红就不该分你……”
旁边的人倏地看了过来。想看惹事今怎么反驳的。
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陈今刷刷地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回头看着说话的男人，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反正我不会占你便宜，你管我呢？”
“搞笑！说得好像这个分红是你出的钱一样。人家给钱的都没说话，轮得到你给人家省钱？”
男人气结，“你又不是我们桥西村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反正我户口落在桥西村了。我还说你不是中国人呢，国家不也给你发身份证了？”
陈今朝着门口大喊道：“表哥，快进来！”
等蒙冲表哥进来了，陈今让他也跟着坐着等，一副防着别人打她的样子。
桥西村离派出所更近，谁敢打你啊？！

第78章 请客
刘老头看得头大， 上前去拉开陈今，小声道：“你也二十三、四岁的人了，还是大学老师， 以后收着点脾气吧。”
说得陈今更气了， 大眼睛瞪他， 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道：“我还没满二十二！”
刘老头叹气， 算了算了，他问地她答天，沟通不了。
陈今这双手环胸地稳稳坐着看别人签字，后面有人嘀嘀咕咕地讨论她的桃林地征收能得多少钱，听着声音越来越大，陈今直接回头看他们，“你们干脆来问我好了。”
躲在我背后嘀嘀咕咕，这样就能当她听不到吗？
她是没回头看，又不是聋了。
几个讨论的人声音一滞， 然后真有人问她：“赔了多少钱啊？真的是两百多万？不止这个数吧？我听说私人的房地产公司征地给得更多。”
大家看着陈今， 等着她的确定回复。
陈今：“说了两百万又不信，赔了两千万得了吧？改天我拿两千万来把我家周围那一片地都给买了。”
“……”当他们傻呢？赔偿能赔到两千万？要真有这么多， 他们直接改跟陈今姓。陈今这么一说， 不少人还真觉得估计赔偿也就差不多两百万了。
但两百万也很多啊！都够在桥西村起好几栋楼了。
刘满堂听得额角突突，“没地卖了，你就别想了。”
她家院子那个围墙， 围了一圈不是宅基地范围的地进去， 他都没找她多收钱，她还想要在村里再买地？不可能。
“不卖就算了。”陈今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她现在有钱能在北京买地，更能在榕市买块更大的地， 去哪建楼不是建？
终于等到所有人都给签完了字，又听村长讲了差不多半小时的话，无非就是人家来开厂后会从村里招多少工人，发动村里的年轻人积极报名。还宣布了“新村规”，其中一条就是谁要是敢在村里搞赌博，见一次就报警一次，让派出所来人给抓走。
就冲这一条，陈今觉得刘满堂这个村长虽然开会啰嗦了点，遇事和稀泥了点，但人还是有点优点的。
陈今没跟蒙冲表哥回去看自家那几栋的情况。这边几栋楼有蒙冲表哥在管着，每个月收租的表单和支出明细都一目了然，没什么好看的。
“锦绣小区的商铺现在装修好了吗？”
“好了，下个月就开业了。”
“那就好。”蒙冲表哥找人把锦绣小区的商铺给收拾出来，准备让表舅和表舅妈一起在那开一间卤味店，至于这边的超市，他准备再招个人来帮忙看着。老两口都在一块儿，互相能有个照应。
也就是正好提到了锦绣小区，陈今从桥西村离开后，直接开车去了锦绣小区找田苗，就见她和另外请的小姑娘正在对送货的单子。
田苗忙完，陈今才去跟她了解小超市和房子出租的情况。
等她再次回到车子上，想着是要回西城区去的，她今晚不打算回小洋楼住，直接住在翰林苑，明天中午再去聚春园。
但她这一发动车子，不自觉地就朝着秀丽小区那边开过去……
手里头的房产太分散了也是个烦恼。
晚上，陈今接到杨茜的电话。
“陈老师，我连着两天去办公室找你，常老师都说你请假了……想约你还真难。明天去美容院吗？”
美容院？陈今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发现自己最近皮肤好得很，比做完护肤出来还水嫩。暴富让人心情好，心情好皮肤就会好。
所以，暴富=美肤。
啊对了，她的婚纱做好了，店里的工作人员联系她让她抽空过去试穿看看还需不需要调整，她想着国庆回来就去的，那就明天出去吃饭，然后下午顺路过去？
陈今就把自己的安排和杨茜说了，然后道：“明天下午你直接到婚庆店。”
“你真悄悄去定了一套婚纱？”杨茜语气震惊。
当时陪她去试婚纱时，陈今嘻嘻哈哈的语气，她以为陈今是在开玩笑，谁知道居然是搞真的！
“我光明正大地去定的。”陈今骄傲，“等我拿到婚纱了，我自己出去拍婚纱照！”
“你自己拍？”
“不行啊？自己拍婚纱照多有趣。”
“很行。”杨茜服了，但她忽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你刚刚说你明天中午去聚春园吃饭？我……”
不等她说完，陈今就打断了她道：“不能请你，明天是专门给沈老师安排的答谢宴。”
“沈老师？你隔壁家那个沈老师啊？他做了什么大好事需要你给他安排答谢宴？”杨茜笑道，然后一抬头，就见洗完澡出来的卓季瑜挨着她坐下。
暗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不过卓季瑜直接凑过来听她的电话，脑袋贴着脑袋，心跳声比电话里陈今的声音还要震耳。
陈今神秘兮兮地道：“沈老师大好人，给我带了个好消息，明天我还有几个兄弟姐妹一起请他吃饭……”
这边，杨茜听到卓季瑜闷声笑了下，转头看他，那边陈今说要去洗澡了让她明天下午去婚庆店。等电话一挂断，杨茜不解地看他，“你笑什么？”
陈今说沈老师是大好人这话很好笑吗？虽然沈老师自己划车坑程爷爷，但也没妨碍人家确实是好邻居啊。
卓季瑜眉梢一挑，“没笑什么。”
昨天他在程氏集团看到沈百川，听他莫名其妙地提一句周六中午要和朋友单独出去吃饭。当时他就觉得沈百川不对劲，没人问他周末什么安排，也没人要约他吃饭，还非得专门提一嘴。
这就是他说的单独出去吃饭？
人家带一帮兄弟姐妹……
“莫名其妙。”杨茜嘟囔了句，然后快速起身往外走，“我去书房看书，你困了自己睡吧。”
卓季瑜不紧不慢地跟上，“我也去书房。”
杨茜：“……”
—
沈百川早早起来为今天中午的饭局做准备，看到时针转到十点半的时候，就拿起钥匙下楼。从小洋楼这边出发，到东城区聚春园，最多也就四十分钟的车程。虽然说是十二点吃饭，但还是早点过去好了，左右他也没别的事情要忙。
本想去敲隔壁的院门问陈今要不要一起坐车过去，下了楼才想起来陈今昨晚没回来。他在书房工作到十一点多，要是陈今回来了的话，他在书房的窗户能看得到。
开车出小区时，看到有个男的趴在门卫室窗台上和门卫说，看样子更像是在缠着门卫帮忙进去找人。
门卫看到了他的车子开过来，朝他点了点头，趴窗台上的男人也回头看了眼，然后盯着他的车子看。没多想，沈百川很快出了小区门口穿过梧桐路。
后面，被门卫屡劝不听的唐祖铭没再执着让门卫帮忙进去找人，而是道：“小区里面还藏着这么个有钱人呢。这边小洋楼有没有空楼要出售的？”
门卫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不搭理他。
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都说了别来耽误他工作，不搭理他，他自己都能自言自语地聊上了。
“你要么就给陈老师打电话叫她给我们门卫室说一声，我指定放你进去，你要是骗人说和陈老师是朋友想混进去，那不成。你不打电话，那你在小区外面等着吧。”
“行啊，那我就在外面等着。”唐祖铭确定人家门卫是铁了心不给他进去找人了，也不为难门卫了，溜达溜达到了小区门外站岗，轻呵了声，自言自语道：“不给我进去，我就在这等着，就一个门，我还能等不到凌云过来？”
等了半小时，还是没等到陈今的车子出门，也没等到凌云过来。倒是等到了黎行一和他老婆。
黎行一暑假办婚礼请客的时候，他也去参加了，知道黎行一夫妻两个现在都在南大读研深造。见他们提着水果往小区里面走，他眼睛一亮。
“黎行一，你家住里面啊？”
“不是，去看望一位老师，你这是？”黎行一也奇怪，居然在这遇到了唐祖铭。
“正好！那你能不能也带我进去？”唐祖铭看了眼黎行一身边的白翎，拉着黎行一走到一旁去，“你知不知道陈今家是几号楼？”
黎行一愣了下，神色复杂地看向唐祖铭，“你是专门来找陈今的？”
“不，我找她家。”唐祖铭催他，“就一句话，你就说行不行吧？老同学帮个忙。”
“……我给宋教授打个电话说一声先。”
—
陈今和沈百川约的是中午十二点吃饭，但她今天是东道主，所以早早就出门了，提前了半小时到聚春园。
才要去包厢，身后，沈百川也到了。
“沈老师来这么早？”
“是啊，想着不能迟到，还是提前些过来比较好。”
“那你这也太守时了。”虽然她有时候做不到守时，但觉得认真守时的人特别好。
边闲聊边往楼上走，包间是早早给定好了的。聚春园虽然贵，但来吃饭的人多，尤其是周末休息的时候，如果不提前定好，临时过来吃饭基本不会有位置空出来。
他们刚过来落座，服务员就给送上了茶水和菜单，正要给介绍招牌菜，陈今就道：“等一等吧，我们晚十几分钟再点菜。”
等服务员下去，陈今把菜单推到沈百川面前，“沈老师，你先看看菜单，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
沈百川目送她出去，然后粗略地扫了几眼菜单又合上。坐了不到三分钟，又站起来走到包间的阳台上，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是东城区的一条古街道，底下人来人往。
又抬手看了眼手表，陈今出去有十分钟了，他犹豫要不要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好在陈今没让他多等，推开门进来，笑着询问道：“我喊服务员上来点菜了？”
“好。”沈百川也心情大好。
只是这份好心情在看到跟着服务员进来的几人后，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这几位是？”
“我来介绍。”陈今依次介绍人：“我大舅家的二哥陈永信，我二舅家的妹妹陈嘉，你应该见过。我三舅家的弟弟陈永安。哦对，还有这个，我大侄子俊俊。”
陈今把抱着她大腿的俊俊给抱了起来让沈百川看一眼，然后又把俊俊放了下去。
大表嫂娘家家里有事情，大表哥和大表嫂回去帮忙，有空闲的二表哥被安排了带侄子的任务。陈婷和三表哥都忙工作，没空过来。
最后郑重地给兄弟姐妹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常提过的隔壁家邻居，沈百川沈老师。”
沈百川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失落这顿饭不只是他们两个人，还是该高兴陈今竟然把家里兄弟姐妹都带了过来给他认识。
他现在明白了她说的“全家都感谢他”这话有多真挚，所以这次吃饭真的是她全家感谢他。
倒也没到全家的地步。
陈今犹豫过要不要喊长辈们，但如果一喊长辈们来，又显得隆重过头，人家沈老师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还是找兄弟姐妹们过来吧。每家都出个代表就行。
“沈老师，快坐快坐，不要客气。”陈今把菜单给了沈百川，让他来点菜。自觉地坐到了沈百川旁边的位置。
沈百川和她家里人打过招呼，把菜单又推给了她，让她看着点。落座时悄悄地叹了声气。
短短半小时时间里，心情大起大落。
沈百川忽然怀疑卓季瑜昨晚是不是知道今天会是这个情况，所以才给他打电话问他今天是不是和陈今出来吃饭。昨晚电话里卓季瑜莫名其妙的轻笑声，此时都有了缘由。
但这顿饭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从头至尾，用餐很愉快，他直观地看到陈今私底下生活的样子。
所以，她家里都是喊她“三妹”、“三姐”？因为在家里排三吗？但他数了两遍，都没搞懂她是怎么排到第三去的。
陈今的几个兄弟姐妹看着都挺和睦，也很能聊，尤其是叫陈今的表弟，知道他是教计算机课程的老师，就问了他不少关于计算机方面的知识，看得出来，这是个很喜欢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于是他就问陈今表弟是不是读的计算机专业。
“不是计算机专业。”
“如果学校允许的话，可以考虑申请换专业。或者可以辅修计算机专业。对了，你读的什么什么专业？”
“……畜牧学专业。”
沈百川伸向旁边茶壶的手滞空了下，神色如常道：“以后计算机会应用到各行各业里，在畜牧业应该也有很大帮助。嗯。”
“陈老师，要添茶吗？”
一侧头，就看到陈今低头死死抿嘴憋笑。
陈今敢肯定，刚刚沈百川问她要不要添茶，绝对是编不下去了要转移话题。
陈永安也敢肯定，三姐绝对是在笑他！
太过分了！
一顿饭下来，沈百川不仅给陈永安讲了计算机今后的发展前景，还给陈嘉说了出国留学需要提前准备的事项，又和二表哥交流企业管理的经验。
好像他才是今天请客的那个东道主。
本该作为中间人活跃气氛的陈今，边听边吃，时不时地点点头。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要散场时，沈百川还和二表哥互换了联系方式。
二表哥要带已经睡着了的俊俊回家，陈永安和陈嘉都各约了朋友，大家就在聚春园大门口各走各的。
剩下陈今和沈百川还站在门外。
“沈老师，你是准备回家还是？”
“你呢？”
“我要去中山路的婚庆店，和朋友约好了。”
“嗯，那就一起过去吧。你开车了吗？方便坐你的车一起过去吗？”
陈今点头，“方便。不过，沈老师也去婚庆店？”
“去找个朋友，你也认识，卓季瑜。”
“……杨茜不会带他过来的吧。”陈今只犹豫了一秒，很快就坚定了下来，杨茜绝对不会带着卓季瑜来和她们一起试衣服、做美容。
沈百川也很坚定，“他会送他老婆出门的。”
陈今后知后觉一个问题。
和沈百川一起走去停车场时，纠结了几分钟，主动解释道：“沈老师，今天请客是我疏忽了，不好意思啊。我喊家里其他人来，真的是为了感谢你想请你吃饭……”
“我知道。”沈百川笑道：“怕我误会你是故意让家里人攀上我？”
陈今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最近见面多，他程氏集团大少爷的形象在她这瓦解得稀碎，和普通朋友没什么区别了。但此刻回想刚刚在道别时他和二表哥互换了联系方式，她才觉得不对劲，可别让沈老师误以为她是要带着家里人攀上他这颗大树啊！
“程氏集团是我爷爷的，我那就一个小公司，没什么好攀的。不过，”沈百川笑了下，“有桥西村拆迁消息了，还是可以给你说的。下次不会是喊上你家里长辈一起请我吃饭吧？”
陈今尴尬地笑笑，然后问：“下次请客听你安排？”
“嗯，那就一言为定了。下次你还是可以叫你家里人一起的。”
陈今悄悄地看了他一眼，真的那么确定桥西村会拆迁？这都说上下一顿饭了。
聚春园的招牌菜果然好吃，她今天吃得很满足，就是不小心吃得有点撑。下午走在外面，十月中旬的阳光没那么猛烈了，偶尔还有些微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停车场是在古街街尾的空地上，陈今走着走着，发现自己就走到了前面，停下等了等沈百川跟上，他又落后了一步，后面陈今也就不管了。
路边的金桂让整条街道都弥漫着沁人的桂花香，从树底下走过，黄色的花朵掉落到发顶或者肩头，像是载上了榕市的秋天。
两人都没开口，陈今走在前面，一低头，忽然发现自己踩在了沈百川的影子上，于是往旁边挪了一步。再走一段，发现自己又踩在了他的影子上。

第79章 想法
陈今过来婚庆店的时候， 杨茜已经过来了。
“刚看到沈老师从你车上下来，还以为他也要进来。”
“不啊。”陈今道：“他说他去找你家那位有事聊。”
陈今说着，拿了收据出来， 没一会儿， 店里的工作人员就把婚纱给送过来了， 设计师也跟着过来看。
见着成品的那刻， 陈今眼睛都亮了，这就是她想要的那种婚纱！太好看了！决定回家后单独空出来一块地方，把这套婚纱给挂起来。每天出门欣赏一下，心情都会变好吧！
听到沈百川是去找卓季瑜，杨茜没放心上。还没眼前陈今定的婚纱来得感兴趣，扯了扯裙摆，道：“这个裙摆是不是有些小了。”
“正正好，我特意这么选的。”
陈今很快就换好了婚纱出来，没准备化妆， 站在大镜子前面转了两圈， 然后叉着腰站着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就觉得很神奇。
中学时代路过老照相馆，总是忍不住好奇往里窥探墙上的照片。在市三中附近的一个老照相馆， 曾经在外面墙上挂了个大相框， 相框里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婚纱的单人照。那张照片在她的记忆力留下了很深刻的痕迹。
“裙摆改小了确实更适合你！”杨茜真心实意地夸赞，“我发现你选衣服是有点眼光的。”
陈今总能给自己选到合适的衣服，还能帮她挑适合她的衣服。虽然她每次问陈今为什么这么选， 陈今都说直觉告诉她就该这么配……所以她真的很喜欢和陈今一起出来逛街。
“是非常有眼光！”陈今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也得有钱啊， 不然她光有眼光有什么用。唉，合同上写着半个月内款项会打到她填的银行账户里，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天。还是上次拆迁好，签完字后那钱唰唰地就落口袋里。
好久不见那位黄行长了。
“咦， 你没喊林欣然吗？”
杨茜：“她最近和陈璐在琢磨搞个课外辅导机构，现在招兵买马呢。光我们学校西门附近那几个学校，生源完全足够了。”
“陈璐的辅导班都做这么大了啊！真厉害！”大学的同学里，陈今最佩服的就是陈璐了，比起班上大部分同学，陈璐家里条件是真的差，不过她也是真的努力，又搞学习又搞家教挣钱，现在都要开辅导机构了！
“还有冯真也加入了，他们三个现在天天都为了开辅导机构的事情忙。”杨茜又道：“不过，我往里投钱了，启动资金和场地是我出的。”
陈今真心佩服，“你们厉害！”
研究生的学习也不轻松啊，还能挤出时间精力来做别的。她是真的不敢想，换成是她，她能坚持多久。
她们这边说着，设计师又给记下了几处需要改动的细节。等到下周再过来试试。
从婚庆店出来，走几步路就是美容院，陈今和杨茜进去时，正好赶上赵大姐和她朋友也在。显然，人家主要是想和杨茜搭话，陈今也就跟着听了一会儿，直到她们一起进了小包间。
杨茜小声道：“我家和卓季瑜家条件也没差到哪里去，有几个人，以前见到我就随便打打招呼当个小辈看，现在我和卓季瑜结婚了，人家态度完全不一样了。所以说，还得是自己有本事硬气起来，不然人家只会知道‘卓太太’，不知道‘杨茜’。”
陈今点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说啊，得有自己挣钱的渠道，还得有个自己的工作，不要在家里围着一亩三分地打转。就算结婚了，对方的钱财和你共享，腰板也是挺不直的。”
陈今又点点头，但觉得杨茜这话是在点她，于是就直接问了，“你是在跟我倒苦水总结经验还是提醒我啊？”
“当然是都有了！”杨茜躺下后继续道：“沈老师虽然不是在程爷爷跟前长大的，但毕竟是亲孙子嘛，他自己能力也不差，以后说不定程氏集团会落在他手里。嫁给沈老师，和嫁给程氏集团老板，还是不一样的。我提前给你打预防针。”
“你别跟我说，你一点没发现沈老师对你有意思？你要说你一点没发现，我才不信。”
“之前不太确定，今天吃了饭就确定了。”陈今叹气，不然她也不会赶紧跑啊。
“那你怎么想？”
陈今想偏头，发现自己脸上抹了东西，又给忍住了，抬头看天花板，“我干嘛要想？我长得好看别人喜欢我多正常的事，他有意思就有意思呗，我还能按着他不准喜欢啊？”
只要不像唐祖铭那样发癫打扰到她就行，不然她会让他知道有个暴躁邻居是个什么体验。
“啊？你就没点动心啊？那你厉害，我觉得沈老师哪哪都比你前对象好。”
陈今哈哈笑了两声，“沈老师做错了什么啊要被你这么贬低，这两人是能放一起比较的吗？”
说着，叹气道：“说一点看不上沈老师，那是不可能的。”人长得好，认识久了发现性格也不错，不会觊觎她手里的钱……优点多多。但是！
“谈对象就算了，更别想以后结婚的事情了。沈老师还是适合做财神爷。”
就是现在确定他的心思后，她也不好往人家跟前凑了，这个财神爷，以后是指望不上了。
杨茜搞不懂她的思路，但也懒得纠结，陈今的脑回路向来是有点不太一样。其实陈今这样就很好了，有钱有自己的工作，谁也管不着她，真是自由！
“既然这样，以后你还是离他远点吧。”她觉得沈老师也挺心黑有手段的。
“嗯嗯，上班忙着呢，碰面也不容易的。”陈今把手交叠到肚子上，“困了，我先睡一会儿啊，别说话了。”
“……你最好是困了，不是想跟我躲开这个话题。”杨茜哼哼道：“以后你别打自己脸。”
“不打不打，要打也是打别人脸。”
陈今和杨茜在美容院待了两个多小时，陈今就睡了将近两小时。杨茜说她是睡神，在外面都能睡那么久。
想着有段时间没去极简看衣服了，早晚天凉的时候都能穿秋装了，也不见店长给她打电话有新款上架，难道是最近生意太好忙到顾不上了？
但实际情况却是完全相反，明明是周末，老百货大楼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但极简这家店里冷冷清清的都没几个人，挂出来的衣服还是上次她来时看到的款式，甚至还有些旧款，看着像是在搞清仓。
店里只有两个售货员在，待客的态度比起以前差了很多。一问店长在不在，就说原来的店长被撤走了。
陈今也没了逛下去的欲望，拉着杨茜走了。
走出了一段，回头看了眼，现在是这个叫“极简”的店肉眼可见地落败下去，再接下来，是不是就到“百优”这个牌子消失了？
杨茜都感慨了句：“现在外面的国营厂是越来越难坚持下去了。”
“要是人收购接手还好点，下岗的工人还能安排一部分。要是直接破产，工人的工资都不一定能发得出来的。这家店背后的服装厂生产的产品还不错，但可能管理太差了，走不远的。”
这都是老国营厂的通病了，管理方式还停在十几、二十几年前。工人没从大锅饭的老思想里转变过来，工作不够积极。再有就是生产效率了。别人一条先进的生产线，效率高还省人工成本，生产的衣服成本就低，放到市场上，能碾压一大片老国营厂。
两人都没心情再继续逛下去，杨茜不打算等卓季瑜，准备自己打车回去。而陈今觉得中午没睡够，要回家继续补眠去。
陈今在翰林苑住了两个晚上，周天去大舅家吃了晚饭才回小洋楼。
她回来得晚，不知道隔壁宋教授找她说事情，第二天早上又踩着点开车去学校。
她都来了一个半小时了，办公室的其他三个老师都不在。反常到她差点怀疑今天是不是星期一。到了十点，周定才从外面回来，一见到她就道：
“大三中文班有个男同学，上周五被他老家的对象找上门了，说既然他在学校重新找了对象，现在要那个男同学还钱，从高中到现在的生活费、学费都是人家姑娘出的，要是今天还不上，就要报警了。今早那姑娘还带了老家的兄弟过来学校，没报警，但那男生被打得有点严重，刚送到医务室。还好我当时在男生宿舍，帮忙拦了下，不然真要出事了。”
陈今：“……”
她就知道，办公室的辅导员们不在办公室，必然是有反常情况发生了。
“现在呢？什么情况？”
周定猛灌了几口水，“何老师、常老师还有院里领导都过去了，也报警了。”
“常老师也在？”
“同一层楼的几个大四男生看到情况去把人拉开，也被揍了好几下，现在也在医务室。”
陈今……陈今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都说了要报警了，就非得动这个手？后面警察来了，那女生很可能会被男的讹。到时候有理变没理，钱都不一定要得回来。”
周定惊讶道：“你也这么想？”
“嗐，在村里见识过。”
陈今又道：“这学校里的新鲜事真不比我们村的少。”
周定还得过去录口供，毕竟他也算是最开始参与的人。去常老师抽屉里找到了资料，就又匆匆跑了。剩下陈今留守办公室，好几个其他年级的学生过来找辅导员，陈今能给处理的都处理了，剩下的得他们自己辅导员办的，就让他们下午再过来。
中午，陈今直接开车到西门外的小饭店点小炒打包回家吃。
才要开进小区门，大门就被人给拦下了。
陈今摇下车窗，“唐祖铭，你又来发癫！”
唐祖铭气呼呼地走过来，瞪着她道：“你昨天根本就不在家！你还骗我说凌云周末来你家吃饭！”
“她后来说她没空不来了啊！”
“……”唐祖铭有些不信，“真的？”
“假的。”陈今按了两下喇叭，问道：“你知不知道梧桐路尽头是什么单位？”
“什么？”总不至于这里还有个四医院分院吧？
“派出所。”
陈今严肃道：“你下次再敢舞到我面前，我是会报警的，我和你没什么同学情。凌云也没和我提起过你，你自己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情，别来打扰别人。”
“现在，立刻，马上，把你的手从我车上挪开。”
唐祖铭心虚，“那我以后……”
没说完，陈今踩下油门就走了，门卫还拿着一根棍子站在门卫室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第80章 头号大肥羊
下午再回学校， 陈今问起今早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办公室其他三个老师都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陈今笑，“不会还有更惊掉下巴的事情吧？”
见其人默默点头，陈今眼睛都瞪大了， 催道：“你们快说啊！”她想立刻就知道还能多离谱。
“那男生改口了， 现在一口咬定从没收过那姑娘的钱， 还说两人没谈对象。”周定一脸嫌弃， 道：“现在还真的没有证据，当时也没留欠条，给的还都是现金。那姑娘想把钱要回去都没办法。”
周定看了眼门口，又走了几步探头出去左右看了看，才转回来小声道：“学校说这件事影响太坏了，要尽快把事情给压下来。”
“啊？”陈今震惊过后又是了然、失望。虽然知道这个社会上各种潜在小规则、不是什么都是公平的，但听到学校这个处理态度，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常老师经验比他们两个小年轻足，摇摇头， 道：“这种事情， 学校都不好给那男生处罚，现在都还是没凭没据的事情， 这就只能私底下调解了。”
“再有， 一帮校外的人冲进来学生宿舍打人，不管是为了什么，这都够学校保卫处、宿管做检讨的了。这次是还没闹到， 真要在学校闹出人命来， 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等着吧，学校肯定又要开会讲这件事了， 后面学生品德教育会都得安排上来。学校的管理肯定也会更严，校外的人进学校、进宿舍， 以后都要严查了。”
这都不用说的，主题班会又得安排起来了。
陈今叹了声气，“还是太冲动了点，那么多手段可以用，犯不着一来就动手啊。”动了手，出了事，人家一计较，真的是有理变没理了。
周定：“这也不能全怪人家，我晚了几步到的，还听到那男生放狠话。太嚣张了，谁听了不生气，来的人本就带着火气了，这么一激，得，气上头了。现在是那男生反过来要报警。这事闹得……一帮人跟着糟心。”
陈今愤愤道：“所以说，女孩子真的是要擦亮眼睛找对象，有钱就该自己花，拿来养男人还不如拿来养条狗。”
一时间，办公室两位男老师和曾想过给陈今介绍对象的何老师又沉默了。想反驳吧，但是陈今这话话糙理不糙。
陈今哼哼了两声道：“不过，我觉得，人家都能找到学校里来要钱了，除非这个男的以后不留在榕市也不回老家，躲到天边去了，不然他工作了，人家还是会闹到工作单位去。现在他是省钱得意了，且看以后有他倒霉的。”
周定赞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这倒霉是迟早的事情。”
常老师对何老师道：“还是劝劝这位男同学吧，欠了人家的钱该还就还了，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以后的路还长远着，别把路给走窄了。他这真要追究打人的事情，他在学校上学是没影响了，人家回了老家，指不定怎么找他家里人算账。”
“唉，劝我也劝过了。”何老师也很无奈，“他现在也和我咬定是人家坑的他。”
头疼。
以为嘴硬就能蒙混过去？实际上大家都是有眼睛的人，要真是别人专门来冤枉的他，一开始怎么不反驳？劝都劝不动，也是没办法了。
后面连着三天，办公室甚至整个学院都是在讨论这件事情。
辅导员们开完会出来，就各自着手准备要给各个年级的学生开年级会。
陈今开一小时的会，都不知道反反复复地提了多少句“遇到事情不要冲动打架，能沟通就沟通，不能沟通就先冷静冷静再沟通，总之就是不能动手，起码不能是你先动手”……
讲得嗓子眼都干了。她决定这个周末去看看有没有那种很小巧、方便携带的喇叭或者音响。每次开年级会都是一百多人，坐在一个大教室里，不扯着嗓子大声说话，后面的同学可能都听不到。
“最后一遍啊！不能打架！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开会出来，看了眼时间，走回到学院办公楼差不多就到下班的点了。今晚不想在家做饭，也不想吃学校外面的小炒了，下班没直接开车回家，而是去了学校一食堂吃饭，吃饱后去了学校操场散步。
看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在球场上奔跑，看前面的小情侣别别扭扭的、两个人的手试探半天都没牵上，看操场边灯光下有人拿着英文课本大声朗读……
从这天开始，陈今开始有点喜欢三食堂的晚餐和学校夜里的操场。
在周五傍晚，宋教授总算是逮住了按时下班回来的陈今，知道她还没吃晚饭，就把人招呼回家里吃晚饭。
“你这天天都在家，我还经常找不到你人在哪。上周末就想找你说事情来着，你周末没在家。”
“我上周末家里有事情，回去处理事情了。”
“家里的事情啊？没大事吧？”
“算是大事吧，都是大好事。”陈今和下楼的习院长打了个招呼，然后问宋教授找她说什么事。
“哦，又差点给忘了正事了。上周六小黎和小白过来请教问题，带了一个老同学过来，说是你高中同学，想来找你的。你这当时没在家，就没遇上。那男同学叫唐祖铭，是你高中同学吧？”
陈今真是服气了，这人跟打不死的蟑螂似的，居然还是跟着黎行一过来的，也不知道这两货怎么凑一起去了。
“是高中同学，不过我和他不熟。这人也太恶劣了，他就是想通过我了解我朋友的情况，就上次来我家里的那位当兵的朋友。星期一的时候，我在小区门口也碰见他了，警告过他以后不准来找我了。您以后再见到他，不要理他，这个人跟听不懂话似的。”
宋教授了然了，“他过来的时候，还跟我打听你的情况，我还以为他是想要追求你……不过你放心，我没和他说你的事情。唉，现在的年轻人啊，有时间做点什么不好？净搞些乌烟瘴气的。”
“嚯，那可不是。您不知道最近学校事情多了去了。”陈今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地数：“我们学院有个男生被老家的对象讨债讨到学校来了。”
“这个我听说了，这种事情啊，不稀奇了。”宋教授不意外地道：“七十年代末那会儿刚恢复高考，多的是抛下老家那个，在学校里另找的。现在这都不算什么，以前那是老婆孩子都不要的。这些人，读书的脑子有了，但这品性不行。”
可这也没办法，高考只能淘汰学习不好的，没法淘汰品行不好的。
她那死鬼亲爸还不是一样？当代刘世美。
话说上次去桥西村签字，全村人未来拿分红的事情，都没见刘时笙到场，之前看他挺积极的。倒是刘家的那三个伯父，争得急赤白脸的，个个都想着分家。
没别的原因，人家虽然是按人头分钱，但打钱时是按户打，收钱的那个人是各家的户主。整个家里的大钱都牢牢捏在刘老头手上，其他人不想造反才怪。
真不敢想以后桥西村真的遇上拆迁了，他们家得多热闹。到时候她就天天跑桥西村去，就算上班没空，也得找个人住在村里给她播报最新消息。
她真是太坏了，嘿嘿。
又一个周末，陈今跑了趟婚庆店，这次试的婚纱没有需要改动的了，陈今把尾款给附了，抱着一个大盒子离开。
顺道去了附近的银行查卡里的余额，发现征地的赔偿款还没到账。
去鼓西路买蛋糕时，老板看到她就顺口问道：“这次也是买两份一样的？”
陈今犹豫了半分钟，最后还是点头，“对，要两份一样的。”
拿着蛋糕上车时，她都要开始唾弃自己。
虽然是不想和沈百川谈对象，但人家确实是帮了她，给她传了那个大个消息，光是后面补种的那部分，在530万赔偿款里起码也能占到十分之一，不能赔偿即将到手了，就不请人家吃蛋糕了。真的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陈今开车回家路上一直在自我反省。但是，沈百川家院门前没车，家里大门也紧闭着。一直到她第二天早上去上班，停车位上还是空荡荡的。
蛋糕放过夜都够久的了，陈今就转身回去把要送沈百川的那份带去了办公室。袋子里三份小蛋糕刚好够给三位辅导员分。
“这个蛋糕味道可以啊，是在哪里买的？我家妞妞过生日我也给她买一份。”何老师问。
“在东城区，你沿着鼓西路走，店名就叫红叶蛋糕。”
“哟，我不在这儿了，办公室待遇都提升这么多了啊，有个有钱人当同事就是好。”上学期结束就调去了行政南楼坐办公室的莫老师突然出现办公室门口。
这人一改之前在这边办公室的“苦大仇深”，鼻孔都快抬到天上去了。就调去了行政南楼当行政老师了而已，看把他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当上领导了。
大家没一人吭声，被提到的有钱人陈今更是懒得说话，把从家里带来的一大束鲜花给装花瓶里。她就不追求什么插花艺术了，随手摆摆，权当给普通日子增添点色彩了。
“我过来找你们院长，顺便过来看看老同事们。那行，你们忙你们的，我先走了。”
陈今感慨，有时候日子就是得多些别人的乐子，不然一天天的都是一个样。就比如刚刚来唱独角戏的莫老师，自说自话也怪搞笑的。
她这突发奇想，有点想把她遇到过的“新鲜人”和“新鲜事”给写下来，汇总起来，编成《富婆的日常见闻》，不知道这样的书有没有人喜欢看……
她一早上都在琢磨这件事的可行性。推己及人，看到这个书名，她是肯定好奇，想要买回去看看富婆平日都有些什么见识的。就算是被书名骗到了，再翻开看看里面的八卦事，啧啧，可以原谅作者乱起书名。
“小陈，小陈！”
“啊？常老师您喊我？”
“想什么好事呢在这偷笑？”
“没什么好事，全是别人的趣事。”陈今磨拳擦掌，她有点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双手了。
为此，陈今特意去请教了往出版社投小说稿的冯真。请教完，陈今觉得自己就适合凑热闹，不适合写热闹。因为她只会“嘿嘿嘿”表达，什么各种描写？没有的。就是这么直接。
上班的日子规律且安全。
没错，安全。
听三舅说，陈五叔家被人盯上了，就是冲着他家的征地赔偿款去的。那些人挺贼，分头安排人去接近陈五叔的一儿一女，陈家欣晚上下班回家，差点在路上被人拖走，还好遇上警察巡逻，不然会出什么后果都不知道。
三舅让她最近就老实待在学校，不管是在小洋楼还是在学校，都比在外面安全得多，何况她每天出门还是开车，避免了有心人想要堵她。
去年两个村子一起拆迁，一下子暴富的人多，别人想坑钱还能挑挑对象。今年征地，就那么几家，而且还是开发商自己来谈，就显得他们几家的目标大。
钱都还没打到账户里呢，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要说大肥羊，陈今绝对是头号大肥羊。所以陈今现在只在家里—学校两头跑，还去和门卫说了，要是有人来找她都不要给人放进去，一定要她自己带进去才可以。
但要是有人找到别的门路，通过别人进去，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不知道是不是陈今的警告起了作用，反正唐祖铭没再出现过在她面前。同样的，她这周也没怎么遇到过沈百川。偶尔陈今急匆匆赶着出门去上班，两人在院门前遇到就打个招呼，然后各自赶着时间离开。
中午吃饭就更是难遇到了。
得益于林欣然她们的推荐，陈今现在往一食堂跑得勤快。
一食堂的一楼被一个当过酒楼主厨的人承包下来了，一溜过去十几个窗口，从南至北、从东到西，全国各地的美食小吃都汇到这儿了，口碑渐渐传开来后，引得全校师生追捧。
要是去得晚了，都得等上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才能有空位置。
只要没别的事情，陈今现在都提前十分钟去一食堂。
“陈老师。”
陈今脚步一顿，循着声音望了过去，看到学院楼旁边的沈百川，又看了眼手表。今天办公室里尤其热闹，他们四个辅导员的学生像是提前约好了似的，前后脚地来找老师。不是宿舍矛盾，就是违反学校规定了，再有就是毕业工作分配问题……
陈今处理完自己的事情，还想着多看看其他辅导员处理各种事情的做法，这一看吧，看上头了，就忘了要提前下班去一食堂吃饭。
“赶时间吗？”沈百川见她一分钟都看了三次手表，心想着要是赶时间，那就暂时算了。
“是有点赶时间，我再不快点走，待会一食堂要排队到食堂外面了。”
沈百川愣住，和她确定道：“所以，你这段时间都是去一食堂吃饭？”
“是啊，一食堂换了个老板承包，里面饭菜很好吃。就是人太多了，要排队。”陈今又忍不住看了眼手表，道：“沈老师，你要找我说事情？”
沈百川：“没事，刚好路过你们学院。正好我也要去一食堂吃饭，那就一起走吧。开车过去吗？”
“你也去一食堂啊？那行，快走快走！”陈今率先迈开脚步，见他跟了上来，边走边道：“一食堂是宿舍区，前面的空地全是自行车，开车过去会被包围起来，到时候不好开出来。”
说着说着，陈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沈老师，你们计算机学院和我们文学院离得挺远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路过这边。
“我有个朋友在外院，就在你们学院旁边。”
“哦。”
来迟三分钟，就排队到了食堂门口，打完饭菜，还要端着餐盘等一会儿才找到个位置。
陈今一坐下就感叹：“要是一食堂二楼和二食堂也都被这样的老板承包出去就好了，想找个地吃饭都不容易。”
沈百川笑了笑，又随意地和她聊最近的事情，“我看陈老师最近好像很忙，晚上都挺晚回来的，是工作太多了？”
陈今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啊，忙别的事情。”又继续低头吃饭。
沈百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继续多问。
等到晚上，陈今吃完晚饭要去操场散步，刚走到操场附近，就看到沈百川也在？
“真巧啊，陈老师。”

第81章 捐款
“……沈老师你也来跑步？”陈今看了眼沈百川的穿着， 一看就知道是要来跑步运动的。
虽然她知道了沈百川对她有意思，她也没觉得有什么，有意思就有意思呗， 但要是沈百川敢学唐祖铭， 她可就“重拳出击”了。
不过， 沈百川当没看到她警惕的眼神， 一边伸展身体一边道：“校运会要参加教职工接力赛，不提前来练，怕到时候跑不起来。我平时都八点后过来，最近调整了下时间。陈老师报了什么项目？”
哦，自作多情了吧？！人家是真的要来运动的！
一说到运动会报项目，她就两眼发黑。读书的时候她都没上过场，反而当老师还得被动员去参加运动会……谁让学院里的年轻老师少呢？那些教授……算了，好几个头发都白了，叫他们去跑也不适合。
沈百川又建议她道：“过来跑步还是穿运动鞋比较好。”
陈今叹气， “不用， 我报了掷铅球和立定跳远，不用跑步。”
“掷铅球？”沈百川控制住自己的眼神没往陈今的手臂去看。“你们学院剩下没人选的项目落你头上了？”
就像他们学院， 长跑都落在了几个年轻老师头上。好些老师都是参加的乒乓球、羽毛球比赛。
“不是。”陈今抿了抿嘴， 道：“我掷铅球还可以。”
然后道：“沈老师，你跑步去吧，我先去散步了。”
“好。”沈百川看她往前走， 还真的是散步来的。
昨天晚上他过来跑步的时候正好见到陈今从操场往外走， 想去叫人，但陈今走得挺快， 出了操场，嗖嗖地上车就走。
自从在聚春园吃过饭后， 他和陈今就难遇上了。他自己最近也忙，但他猜，那天陈今察觉到了他的心意在躲着他，不然，他连着将近两周去三食堂吃饭都遇不到人？陈今平时中午都是去的三食堂吃饭。
直到今天，她说是一食堂换了个承包商、饭菜变得好吃了，所以最近天天去一食堂。
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故意避开他就行。
看陈今的样子，不故意避开他，但显然也没有想和他交往的意思。
那天吃完饭，他去找卓季瑜，被卓季瑜狠狠嘲笑了一番，说他是花孔雀，可惜人家根本就不感兴趣。
虽然卓季瑜说话不好听，但说的都是实话。陈今看起来是完全不想谈恋爱啊……
原本还想说要直接和她坦白，算了，他要是戳破了窗户纸，别说是三食堂了，以后他在一食堂都不一定能找得到她。
后面几天，陈今都能在一食堂遇到沈百川。当然了，沈百川毕竟是上课的老师，不像她，没事可以提前下班，总有他刚打好饭菜过来，她就已经吃饱准备走人的时候。甚至因为一食堂人太多，陈今每顿饭的座位都不固定，沈百川想要在乌泱泱的人头里找到她，也是要费不少功夫的。
陈今都不好和他说帮他占座位，就和图书馆占座一样，那么多人等着抢位置，你还单独占一个出来，这种行为会被学生喷的。
要是再挖出她老师的身份，那被喷得更厉害，说不定会有人专门投稿到校报上去骂她。
但她看沈百川挺喜欢一食堂的，每天换着窗口买吃的。
又一个双休的周末。
陈今要回村里参加迁坟的大事，才六点半就拿钥匙出门了，遇上晨跑回来的沈百川，陈今心里感慨，沈老师的时间和她的时间好像不一样似的，怎么人家一天能忙那么多事情。
“早。回翰林苑那边住吗？”
“不是，有事回村里。”陈今要赶时间早点过去，脚步不停地过去开车门、上车，摇下车窗和沈百川摆了摆手，“沈老师再见。”
这次回村子，不像上次那样每家出个代表，除非特殊情况，不然就算是小孩子都要一起带过来。
大家都很有分寸，平时再怎么作妖、八卦那都没什么，谁也不会挑村里迁坟这种大日子嘻嘻哈哈地搞事情，不然的话，是真的会被村长抽的。
就连一直躲着的陈八姑和陈永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看起来情况不太好，但这两人老老实实的，都不敢闹事。其他人好奇他们最近都干啥了，搞得面黄肌瘦的，但谁都没心情去关心、八卦。
村里请的是市里的殡仪馆来办事，公墓也都选好了。也有的人家接受不了火化的，早早另外找了风水好地，也挑在今天一起把坟给迁走。
陈今家这边是大舅拍板决定的，“只要你们争气，葬在哪里，哪里就是风水好地。”
大舅也不是事事都封建迷信啊。
忙活了一天，办完事情后，陈今直接回了翰林苑住。明天还得回村里一趟，谈祠堂修建费用的事情。
一早上起来，天气忽然变凉了不少，还好翰林苑这边备有一年四季的衣服。不然大清早的，她上哪买衣服去啊。
昨晚没睡好，陈今早上起来鼻子还有些堵，说话声音也闷闷的，说多了喉咙还难受。她站落地窗前啊啊啊地喊了几声，太难听了，找了感冒药吃才出门。
陈婷昨天是自己回村里的，今天村里吃饭开大会，她就把柳承志给带上了。二表哥也是把庄瑶给带上了。是大舅提醒的。
说是年底就结婚了，提前过来认认人也好。
大舅不仅是把公司交给了二表哥，家里的大事也都是交给二表哥。以后走出去，家里的代表慢慢地就要从大舅变成二表哥了。
陈今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整个人蔫蔫的，靠在椅背上看前面那两桌的人侃大山，见到周大婶和人热火朝天地嗑瓜子聊八卦都提不起兴趣来了。
“三姐，咱们也去听吧。”陈永安怂恿她道。他自己不好意思单独过去，想叫陈嘉一起，但陈嘉也不好意思去。
陈今摆摆手，“不去不去。你还不好意思啊？想听就听去，你搬个凳子坐过去不就好了？”
“这么蔫？”三表哥姗姗来迟，一来就揉了把她头发，道：“你的波浪卷都没了啊，不去给烫回来？”
“怕得要死，我现在轻易不出门。”陈今头也不抬，拍掉他的手后顺了顺头发，“我那四分之一旅行社还好吧？”
三表哥笑道：“好得很，年底分红绝对超过五位数。不用一年，你的本钱能收回来了。”
陈今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我眼光真好啊。”
三表哥嗤笑了声，又夸起自己来了。和陈永安换了个位置，坐到陈今旁边，转头一看，发现她脸上有点白，伸手去碰了碰她额头，再碰碰自己的，“没发烧，感冒了？”
“最近流感严重啊，好多学生来请假，我也中招了。”陈今苦笑，周五的时候，在办公室其他三人陆续感冒后，她还嘚瑟自己身体好，转头就到她了。
这时候，大表哥一家三口也过来了，俊俊看见她就跟见到什么大玩具似的，急吼吼地就要冲过来，陈今伸手把他给按住，“表姑感冒了，你离远点。”
“我不！”
“那你就过来，表姑的感冒传染给你，你待会就跟你姑姑去医院，让你姑姑给你打屁股针，给你灌苦药。”
“……”俊俊皱出一张包子脸，小眉毛毛毛虫似地扭曲，纠结地看看陈今，又看看陈婷，生气地哼了声，果断地朝他爸那边跑。
陈婷没好气地瞪了眼陈今，又扫了一圈在座的，“以后不准再和俊俊说我是给人打针的，真是的，怪不得见到我就捂着屁股跑。”
别人家的小孩子都是被家里人吓：“你再哭我就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走。”
他们家俊俊听到的大多是：“你再哭我让你姑姑给你打屁股针。”
“行，下次和他说未来姑父给他打屁股针。”三表哥笑哈哈地补上。
陈婷：“……”
“三妹，过来一下。”大舅叉着腰站前面扫了好几圈才扫见陈今，人都快瘫到桌子底下去了，只冒出半个脑袋，怪不得他死活找不到人在哪。
“生病了？待会让小柳给你看看，看开什么药。”
“不用，吃过药了。”她今早出门都是打车过来的，都没自己开车。
陈今跟着大舅去了村长那边，一看，不多不少，聚过来二十四个人，有些户口迁了出去的，也照样来参加村里的大事，例如她二舅就是，所以就不单只是十八户的户主了。
“这个出的设计稿，这个是报价清单。我算了下，原来村里的十八户，每户出一万，其他户口迁出去的，就看你们自己了，手头宽裕的就多出些，不宽裕的表个心意。另外捐款的再单独算。要是捐的多，村里平摊的钱就减一减。村里的公账上还剩有四万多，是上次清明剩下来的……”
陈今被前面的人挡住，又往旁边挪了挪。觉得坐在一群叔伯们中间，被他们身上的烟味呛得难受。她都鼻塞了，还能闻到浓浓的烟味，真是服了。
干脆起身站到后面去，远离了正在吞云吐雾的人。
然后听到挨着坐的陈文振和陈文颂小声商量要捐多少钱。
“你建的那栋楼年底就可以开盘了吧？会缺这点钱？”陈文振疑惑。
陈文颂可是去找了木塘村的拆迁大户张老头合作，资金充足，建楼的速度也快。就算陈文颂离婚被分走了一栋楼，但他手里的钱还总还是有的吧？他家的地又才被征收过，赔偿款不少呢，他不信老支书放话出来的只有一百万，估计能有两百万。难道真的是一分钱都不分给陈文颂？
很快，他爸说话的声音又响起来，他想到他爸也是因为他那些事，现在已经明确说了以后家里的钱不会交给他……这么一看，老支书不给陈文颂分钱，是有很大可能的。
他们两个也算是难兄难弟了。
陈文颂叹了声气，“开盘卖出去了，拿到的钱是四六分，本来我能占完的……”
但秀丽小区那栋楼分了出去，几乎是抽走了他的后路。当时离婚的时候不觉得多心痛，现在是越想越心痛。偏偏陈月和江可欣都跑上海去了，想找她们都不容易，找了还得防着被江家人找上门。
啊呸！
这个婚离得，真是亏死了！当初就不该答应那些条件！不对，就不该同意离婚！
陈文振：“那你到底要捐多少？”
陈文颂不答反问：“你捐多少？你捐多少我就跟着捐了，你先和我透个底，我也好心里有数。”
陈文振为难，“我最近手头也紧。”
他也忙着起他那栋楼，想早点完工开盘卖出去回笼一波资金，不然的话，他现在想学陈文强去接政府放出来的项目都接不到。做项目本来就不是他擅长的，这个也就罢了。他也想争一争，买地皮下来再继续建房子，但手里钱不够啊！
他爸也是真的狠心，说不给他资金支持就真的是不给，还放话出去不准村里其他人给他借钱，他想借都没处借去。
不知呢，他爸都打定主意要把手头的东西平分给他儿子和他侄女，他儿子现在和他关系闹得僵，侄女又是天天在学校和他更是没什么感情，这钱就和分给别人没什么区别。
这个说没钱，那个也说没钱，但还是要捐款，还得参考别人捐多少，这是不想出钱但又想要面子，最好都捐少一点呗。这俩人还互相防备呢，生怕别人捐得多一些，压自己一头。
这次捐款不一样，要弄块碑记下来谁捐了多少钱的，以后不管是清明还是过年，大家都要回村里祠堂祭拜。每次这种时候，大家都会习惯性地去看看刻的碑上写什么。总之，就是得留个姓名在上面，最好名字排在最上面。
陈今看他们有来有往地嘀咕，听得都要没耐心了，干脆出声帮他们直接问：“所以，到底是要捐多少啊？我也参考看看。”
陈文振和陈文颂一愣，然后齐齐回头看身后盯着他们看的陈今，抿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现在村里头的大户可能要换人了，得改成陈今了。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所以他们在这讨论半天有什么意义？待会陈今反手捐个几十上百万，都能把他们踩地里去。既然这样，还不如让有钱的大户多出点，他们也能少出点，反正他们现在都没陈今能拿的钱多。
“三妹你捐多少啊？你是得多捐点，咱们村现在可就你最有钱。捐个几十万都很轻松吧哈哈。”
哈哈？哈哈你个抠门鬼！
陈今理直气壮道：“这在座的，就我年纪最小，我家人最少啊，轮得到我出大头？怎么，我把我妈我外公外婆的那份也算上？”
就算是有钱，也不能小辈往长辈头上压的。以为是捐越多越嘚瑟呢？
可能是药效起作用了，陈今觉得喉咙没那么难受了，说话也叭叭叭地飞快，“要这样的话。文颂叔，你也得把陈月和可欣姨的那两份给算上啊。还有文振叔，你是不是也得把外头的那谁的那份也给算上啊？”
“是，全村我最有钱，我拿钱给祠堂镀层黄金好不好啊？说得真有意思，去年你们拿那么多钱不说要给祠堂多捐点？”
“张嘴就来几十万，银行印钞机是我家的啊？你们捐多少？你们做长辈的是不是要捐上百万了？”
陈文振和陈文颂被她叭叭得脑壳疼，“我们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那我也跟你们开个玩笑。”陈今笑嘻嘻地道，然后举起手，声音哑也要扯开了嗓门说话，“村长，文振叔和文颂叔说他们捐几十万。”
她是生病喉咙难受，又不是成哑巴了，谁还不会开个玩笑呢。

第82章 霸道姐
几十万？！
不仅是这边开会说事的户主们震惊， 临近两三桌的人也都倏地朝陈今看过来，陈今冷哼一声，和大舅同款叉腰姿势， “文振叔和文颂叔大手笔， 让我个小辈带头捐几十万， 你们不捐个百万都说不过去了。”
陈文振和陈文颂顶着其他人探究的眼神， 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呵呵笑，“我们和三妹开个玩笑，她还当真了呢。”
脸上笑呵呵，心里开始骂骂咧咧的了。
他们是没想到陈今居然大剌剌地就说了出来，这丫头，以前在村里就是个斯斯文文的，不怎么看得出脾气来。自从拆迁了之后，这个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地硬了。怪不得人家说有钱了就会有底气， 看她现在叭叭叭的， 说话完全不给他们这些长辈面子，直接就下脸面来了。
“呵呵， 三妹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陈今也呵呵笑，“那你们真是看走眼了，我现在脾气好多了。”
当了辅导员， 她的暴躁脾气都收敛多了， 用词也文明多了。
陈今三言两语，大家其实早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就是这俩人想仗着长辈身份让三妹多捐钱？虽然也有人盼着别人多捐点，这样大家需要平摊的钱就少点。但也得看看是谁啊， 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张嘴就让人家出几十万？真不要脸！而且三妹家里就剩她自己一个了，这些人和那些想吃绝户的有什么区别？
大家心里嘀嘀咕咕，但看了看村长和老支书，大家又都不说话。
“我……”大舅正要骂人，但旁边呼呼地冲出来个身影，都轮不到大舅来说话。
周大婶重重地“啊呸”了一声，吸引全场目光，“你开玩笑？你怎么不和我开玩笑？不和你老子开玩笑？糊弄鬼呢？！什么东西啊，净想着坑别人的钱，活该离婚被打！”
已经离婚被打的陈文颂：“……”
想离婚但没离成依然被打的陈文振：“……”
他妈的！怎么哪哪都有周香香这根搅屎棍啊！
“都说了是开玩笑开玩笑，我和三妹道歉，道歉，叔说错话了，行了吧？”陈文颂真的是一点都不想沾上周香香这个人了，回回往人心窝子里戳，真的是够了！够了！
他现在都埋怨起他爸，当时去掺和人家的事情做什么？没占到一份好处，还被周香香这个牛皮膏药给黏上了，真是逮着机会就要来踩他几脚。烦死了！
陈文振在他村长爸的冷刀子眼神注视下，也低了头，“对对对，叔我也说错话了。”
“知道错了那就行。”陈今觉得自己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只要别人不来她面前发癫。不过，“我是小辈不好说难听话，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平时我敬重叔伯长辈们，但也得人值得尊敬，我这个人也较真，谁跟我开玩笑，我也要开玩笑的。”
“我开玩笑也不会管人死活的，往大了开。怎么离谱怎么来。看谁开的玩笑更好笑呗。”
周大婶大手一挥直接道：“你甭废话那么多，遇上瞎扯扯的，你大耳光子扇过去，他就知道好好说话了。”
陈今把这话听了进去，认真点头，“也是。”
但是她这人很识时务，全身上下也就一张嘴有攻击力了，真动起手来别人一巴掌能把她打飞。
其他人：“……”
一言难尽。
陈三公、陈三婆和陈文星更是不忍直视，见到周香香这个样子，就想到了去年被按着打的惨状。三妹……三妹生气了那都还是能好好说话的，周香香都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懒得看他们，怕待会牵连进去。
陈文颂和陈文振这俩人也是，有毛病，非要去招惹三妹，没见回回周香香都帮着三妹？真是没数……
三个舅竟一时不知道该说谁，陈文振和陈文颂该骂，俩不着调的东西。周香香的话也不对，净出馊主意。
他们这也不好出头，他们开口骂陈文颂和陈文振，那才是真的下人家面子。三妹直接骂回去，捅破天了也就是年轻人经事少、年轻气盛。
嗯，三妹这嘴，该灵光的时候就跟在西禅寺开过光似的。反正不吃亏就行。
“年纪一把了还不知数，什么玩笑能开心里没数？”村长很快把话题给带了过去，当小辈开个玩笑，看看也就过去了。
他和老支书两个，也不知道谁更难一点，都摊上了个糟心大儿子。
大家也给面子地不去看陈文颂和陈文振，有了陈今开的“玩笑”，一个个地开始和左右两边的人询问：
“你家捐多少？”
“你先说说你家捐多少？你家拆迁赔偿得比我们还多呢……”
“我们家也没剩多少钱了，不像你们有眼光，之前就跟着去秀丽小区买房出租，每个月还有钱进账。你家到底捐多少你给我透个底……”
没人再关注这边了，陈今还是好奇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于是问：“所以，文颂叔，文振叔，你们到底捐多少啊？给我个参考，比长辈捐得多，人家要说我轻狂没大没小的。要是我捐得少了，又怕人家喊我抠门今，你们给个标准呗。”
陈文振回头盯着陈今看了许久，陈今没躲，反而瞪大了眼睛看回去，“不能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搞竞标，还怕是坑你们啊？”
心梗。
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而不自知的人！她刚刚害他们丢了面子，她转头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好声好气地喊他们“叔”，还一脸真诚地问问题。
以前真的低估她了。
他之前几次去桥西村找人打听卖地的情况，听到人家说她是“惹事今”，他还帮忙辩了几句。现在想想，人家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错！这个花名起得非常合理、正确！
“捐三万。”陈文振语气硬邦邦地道。
陈今随后的一声“啧”，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陈文振做了个深呼吸。
最后还是村长带的头，村长自己就给捐了六万六，讨个好兆头，老支书和大舅、三舅都定了五万。再一看，陈文振和陈文颂他们这辈的大多数都捐了三万，剩下的基本都是一万、两万地捐。陈今跟着捐了三万。光是捐款就给凑了六十万。每家都给捐到了，平摊费用的事情就给作废了。
做完登记，这些现金都给收了起来，装在了村长带来的有些破旧的旅行包里。
就这么挎着这个包出去，谁能想得到里面装了几十万块的钱啊？！
这边名单定了之后，村长还给大家都念了一遍，让大家都心里有数谁家捐了多少钱。
柳承志看了眼同桌的陈婷的兄弟姐妹，再去看看被喊去商量事情的陈今，低头抿了抿嘴。在此时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手里有钱和父母有钱的差距。
听说上上周村里征地，陈今的地是最多的，拿到的赔偿也最多，少说两百万肯定是有的。
陈婷从她爸那里一次性分到五十万都已经是个大数目了。陈今又是拆迁又是征地的，手里都不止五百万了吧……
“承志，动筷啊。”陈永信见坐旁边的柳承志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提醒了他一句。
“嗯好，二哥你也吃。”柳承志轻呼一口气，往宴客厅的大门看了看，陈婷和陈嘉出去上厕所，这会儿正好回来。
陈今给过了钱，没留在这两桌吃饭，和周大婶打了个招呼，溜回了自家的这桌吃饭，还是这边自在。
像他们这种人多的，平时村里搞聚会吃饭，他们自己家就能凑一桌。
陈今这刚回来，三个表哥都被喊了过去，说要去和长辈们喝喝酒。大表哥喊了柳承志一起过去，都不等柳承志放好筷子起身，陈婷又把人给按住了，拒绝道：“大哥，他不太能喝酒，再说我们下午还要回医院的，不能喝酒。”
大表哥也没在意，柳承志是当医生的，下午还要回单位上班，不喝酒确实是对的，于是就没再提了。
但陈今见柳承志挺尴尬的，估计他是想跟着一起去认认人，以后好打交道吧。
这人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他就做好他自己的工作就够了，安安分分的，有陈婷在，保他过好日子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偏他心比天高，还想着沾沾家里生意的事情。不说他自己有没有做生意的本事了，这家里也没人是傻的啊，会想着让他一个外人来掺和家里的事情。
哦，陈婷除外。
不过呢，再一再二不再三，陈婷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人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她也不想说太多招人烦。
最好她没有撞南墙的那天。
“三姐，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沈老师……”陈永安朝她挤眉弄眼的，陈今一眼就看出他是什么意思，语气平淡地问：“你刚刚看到我发威没有？”
陈永安点头，给她竖大拇指，“三姐你是这个，你说你都感冒嗓子哑成这样了，都还很能说呢。”
“是啊，感冒了嗓子哑也不耽误我收拾你呢。”陈今看向他，“还有什么好奇的？”
陈永安缩了缩脖子，“没有了。”
霸道姐！他就问问怎么了？平时一起八卦的时候不都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吗？而且又不止他好奇，刚刚三姐过去开小会，二哥和三哥都来问他知不知道三姐和那位沈老师的事情呢。
他一个被困在学校的大学生，又不是南大的，上哪知道三姐的情况去啊？
啊！不对！
二哥和三哥是故意怂恿他来找三姐问的吧？！肯定是！太过分了！
“吃饭就好好吃饭，你这吃相怎么回事？”三舅妈看了眼桌子对面的儿子，真是恨铁不成钢。同是十八九岁年纪的时候，小儿子上头的哥哥姐姐个个不是都开始工作就是心里有成算的，就他，一天到晚只想着他的游戏机，真是想把家里的锁给换了，让他以后周末都不要往家里跑。
“哦。”陈永安被批评了也不觉得没面子，放慢了速度吃饭。时不时地瞧一眼三姐，心里痒痒，真想知道三姐和沈老师是不是要谈对象……
陈嘉就完全不好奇，光看三姐这个状态，就不像是要谈对象的。问了就是多余问，还可能挨龇。
陈永安没敢问的，陈婷倒是问了。
“你和你家邻居谈对象了啊？你们学校老师？那其实也挺不错的，以后你们都一个单位了。”
啧，她不会是想说她自己和柳承志一个单位也很不错吧？
陈今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你看我像是谈了对象的人？别给我拉郎配啊，不然我也给你配个新对象。”
大舅妈都无奈了，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真是没说错，家里三个孩子完全就是不同的性格。老大虽然耳根子软了点，但好歹有脑子，出了家门口知道在外该怎么说话。老二就更不用说了，家里最精就是他了。唯独陈婷，以前没觉得不对，现在发现她这性格怎么越来越别扭，说话都不知道看人脸色。
没影的事情，她张口就给人判断了是在谈对象。三妹要真是谈对象了，绝对是会带出来给家人见的，怎么可能掖着藏着不说？
看了眼陈婷旁边的柳承志，这俩人在一块儿，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混在一起，她现在都说不好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是就不是嘛。我以为你是和人家谈对象了，不然叫家里兄弟姐妹一起去和人家吃饭？”和家里人一起吃饭，这不就是个信号？
陈今却是庆幸刚刚没喷她，不然就要误伤了。“二哥没和你说为什么请沈老师吃饭？”
“没来得及说，他打电话给我说你要请你家邻居吃饭，我医院有急事就没多问。”陈婷抿了口饮料，“所以，为什么要请你邻居吃饭啊？”
陈今：“看天气不错，算命的说请他吃饭能给我带财运，就请吃饭了。”
然后真心建议道：“你有空多往家里跑吧。”
家里长辈没明确和小辈们说是沈百川给的征地消息，但其他兄弟姐妹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只是不知道沈百川透露了多少而已。大家都默契地不提这件事，但得心里有数啊。
一天天的，家里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以后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大姨，融不到兄弟姐妹们的圈子里了。
话说也有段时间没见到大姨了。她这生活又忙碌又清闲，根本想不起来大姨的事情。倒是从泉市回来后，敏敏表姐特意给打了电话给她道谢，说她送的金镯很好看。
看吧，她对自家人还是很大方的，但砸出去的心意得听到点回响啊，没回响还要反过来怪她的，那就算了。
三姐的“算命说”理由简直是离谱但又确实暗含真相，陈嘉和陈永安拼命抿嘴憋笑。完全不知情的陈婷只会觉得陈今又在随口胡诌。
柳承志也赶紧附和道：“对，三妹说的没错，我们以后还是多往家里跑的好。”
陈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道：“还不是看你每次跟我回去都没话题和他们聊……”
柳承志扯了扯她衣角，示意她别说了。陈婷的兄弟姐妹不太看得上他实在是太正常了，难道他就因为他们现在看不上他就一直抱怨？根本就没用。
之前还能哄着陈婷去和家里兄弟姐妹多走动，后面是越来越难说服她了。他还得感谢陈今说了那句话。
陈今默默地挪开了视线，不想看那俩人黏黏糊糊的样子，看得她眼睛疼。
一转头就看到陈永安和陈嘉朝她嘿嘿笑，又翻了个白眼，“以后找对象别来我面前害我眼睛。”
陈永安殷勤地送上一杯温开水，“三姐你还是歇歇吧。”说喉咙难受，除了声音嘶哑了点，但说话的密集程度和平时也没差多少啊。
才吃饱放下筷子，陈五叔家的陈家欣就过来了。
他们这一帮小年轻凑一起，聊的话题都千奇百怪的，三个舅妈就去了其他桌，给他们腾位置。她们三个长辈在这儿，庄瑶和柳承志都有些放不开说话，她们还是走吧。
陈家欣和陈今道：“你上次说的要出去拍照，咱们还是往后挪时间吧。我的摄影店暂时关门了，准备换个好点的门面。”
开玩笑道：“就我们两个黄金单身妹，现在凑一起有点危险。”
陈今往后看了眼，没见到有空椅子，就拍了下陈永安，让他让位置，又招呼陈家欣坐下聊。
仰着头说话，喉咙更难受了。
陈永安默默地把桌上空出来的椅子搬了过来坐在她们后面。
他也听他爸妈说了陈家欣姐弟被人家盯上想使“美人计”的事，他认真考虑过自己要是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办，但他爸妈说了，让他少点回家、待在学校就是最安全了，他们不信他学校的同学能看得上他……
“那些人是又想给你使美人计，又想搞绑架？”
陈家欣嗤笑了声，道：“我店里突然来了个常客，天天都来找我聊摄影的事，我没搭理人，估计是他们着急了，想安排场英雄救美，几个人来找我打劫，追我那男的就在附近等时机呢。还好警察来得快，个王八蛋，以为我看不出来他那点小心思，哼！”
“所以最后是怎么样了？”
“那些人没供出他，那些人进去了。我爸找人给那男的套麻袋打了一顿。现在老实多了。”
陈今惊讶，看了眼前面老实憨厚的陈五叔，陈五婶性格脾气和陈五叔差不多，他们俩是真的老实人，和张乐业那种装出来的老实不一样。
没想到他们还能做出给人套麻袋的事情呢。
陈家欣看出陈今的疑惑，道：“我爸妈想得出但没那个本事，村长和你大舅找的人……”
“……”合理了。陈今低头喝了口温开水，“这个人确实该打。”
陈嘉十分不理解，“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就派个男的来就觉得能引人上钩了？他是长得比黎明帅？谁会无缘无故就看上个陌生男人啊？”
陈家欣：“也不算陌生，他是我高中同学，我以前还给人家写过情书。”
“啊？”陈嘉愣了，“那现在……”
“我又不傻，以前看不上我现在见我有钱了才看上我，这能是什么好东西？他长得好看，外面大街上又不是没有长得好看的，我至于？”
陈今他们沉默了下来。
这个俗套故事，太熟了。
陈婷哗地站起身来往外走，柳承志脸色不好看，也急匆匆地跟上。
不明所以的陈家欣：“她有事先走啊？”
不过不重要，陈婷听不听都行，陈家欣道：“你也要注意了，小心你以前的男同学来找你。”
陈今不在意地摆摆手，“不会，他们不会来找我的。”

第83章 周大婶
陈家欣提醒她还是多防备， 道：“也不只是男同学，还会有女同学凑上来和你联络感情，我就有啊， 还想着给我介绍个男的， 夸得天花乱坠， 结果你猜怎么着？”
陈家欣一拍手， “介绍的是自己亲哥，小心思都要搬到台面上了。”
陈今哈哈笑，道：“这些人是挺会想的哈，我以为你说同学找你联络感情是为了借钱呢，没想到还是介绍男人。不过也是，借钱还得还，又得低人一头，不如把钱变成自己家的，要真的成了， 以后谁还记得这个钱原本是谁家的啊？”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都当我们是傻瓜呢。”陈家欣呵呵笑。
穷人乍富， 要么就是把钱搂得紧紧的，要么就是大手大脚地花， 虽然有那么段时间飘飘然， 但大多数人的脑子还是在的。
跑出去又想起自己忘了拿包而转回来的陈婷又给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胸闷气短，想反驳，但是人家又没说她， 都是陈家欣自己的事情， 总不能说人家故意瞎扯来内涵她的吧？人家也不至于做这种事，但她就是听着不舒服。
陈今见她和柳承志转回来， 道：“你们现在就回医院了？”
“……现在回。”反正下午都是要回去医院的，她也不打算多待了。拿起了包就要走， 但被柳承志给拉住了，嘀咕说了几句，两人去了村长他们那边道别，再去和大舅妈说一声，然后才离开。
“陈婷怎么回事啊？”陈家欣平时都忙着自己摄影店的事情，她弟弟还在读书，爸妈更是每天管着间门面做点小生意，对村里各家的消息还真的不太灵通。但好在她爸妈和村里人关系不错，真遇到事了，在玫瑰园里都能找到好几家能帮忙的。
她家里对陈今大舅、陈婷爸爸还是很感谢的 ，人家说帮忙找人教训她那男同学是真的帮，不含糊的。
“没事，说不定你今天这一番话还能帮她倒一倒脑子里的水。”陈今不在意地道。要是没倒出水来，反而还多进了不少，那也都是她自己的事了。
陈家欣耸耸肩，既然陈今说没事，那应该就是没大事了，人家一家子姐妹。
“哦对了，征地的赔偿款昨天打到卡里了，你家的收到了吧？”
“打过来啦？！咳咳。”陈今激动了点，咳了好几声又喝了两口水才让喉咙舒服了点，眼睛亮晶晶的，再次确认地问：“真的吗？你们家去查过了？”
“绝对真的啊。”陈家欣好笑道：“你不知道我爸，签完字之后天天都跑一趟银行，他说钱没落到自己卡里不放心。”
这次给的赔偿款相对来说，比去年真的多太多了。去年要是按这个赔偿力度，她家跻身千万富翁行列那都是妥妥的事情。再加上这次是开放商来和他们谈赔偿，所以她爸老觉得这事不太真实。总之就是得天天去看看钱有没有打到卡里。昨天去公墓回来，她爸都要绕一趟去银行看看。
这一看，还真看到了卡里数字的变化了。
陈今也有点坐不住了，想赶紧去看看她的钱有没有到账。但她也怕有人盯着她，所以打算待会等散场了和三表哥跑一趟银行。
要是钱到账了，她估算了下，加上自己现在手头还剩下的五十多万，那她的存款就是将近六百万了。
她每月光房子和店铺的租金收入就有一万多，虽然偶尔买买大件一花就是大几千，但她平时生活还真花不了多少钱，天天吃聚春园都没问题。自从桥西村房子建成出租后，平均每个月都有个五、六千剩下来存住……
这么一算，她是真的很有钱啊。
“高兴傻了吧？”陈家欣见她嘿嘿笑，就忍不住调侃道：“你这才是家大业大，那些人是真没眼光，只想着来盯上我。”
陈今摆摆手，“那不一定，说不定也想来盯我呢，估计是没找到机会。”要不是村里有事情，她这个周末都不打算出门的，平时不是学校就是小洋楼，这些人就算盯破天了也找不到机会凑过来。
“不过没事，他们的美人计对我来说没用。”隔壁家有个各方面条件都好的，她都没看上，还能看得上别的？不可能的。
“兵法还有三十六计呢，他们知道美人计对你没用，说不定还会想别的手段。有些人心脏手段也脏。”
周大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听完陈今的话，就开始举例道：“木塘村就有一个人，人小伙子上进着呢，吃喝嫖赌都不迷，还是单位里上班的。结果就是大意了，被朋友骗出去玩，悄悄喝了掺了粉的饮料，这种东西，普通人吃了能有什么好下场？家破人亡、倾家荡产都是肯定的。”
陈今他们几个都倒吸一口冷气，居然还有这样的。
“然后呢？”
“然后还用说？上瘾了，就得花大钱去买那东西来吃，拿到的赔偿款都不够他吃一年的。现在工作也丢了，还被抓去了戒毒所，谈得好好的对象也和别人结婚了。”
“你们遇到的那都是放明面的小事，那些算计的人蠢罢了。真要遇上那种心狠手辣还有脑子的，防都防不住。以后出门去啊，长个心眼，别以为同学朋友不会坑你们，亲爹妈都有不是东西的，为了钱还不是说坑亲儿子就坑？你看看我家那两个老不死的，还想舔着脸回来让我们给他们养老？想都不要想！”
大家默契地转头去看陈三公和陈三婆那边，最后几句话，周大婶是故意说出来给陈三公和陈三婆听的吧。
听到这里，陈今为周大婶堵的那口气终于完全通顺了。
看吧看吧，这人真的不能昧良心做事，报应都是早晚的事情。
“还有女的会直接给男人下套，到时候孩子怀上了，不管能不能结婚，起码要损失费都能要到不少。有些男的算计女的，那手段更下作，过程都给你录下来，你说说，这种把柄被人家捏在手上，就是你手里的钱全被人给捏手里了。不给钱？除非你丢得起这个脸皮。”
“不过呢，这种事遇到了，吃亏是吃亏了点，你们小年轻脸皮不够厚的，可能就想着寻短见了。我跟你们说，这种做法最蠢！就算死你也得拉个垫背不能白死啊！要还想活着，你手里捏着钱还怕他？散个几十万放个话出去你再看看？隔天就能有人把东西给你带回来，说不定还能给你带几根手指头。”
“我这人说话就是这么直接，人不让我好过，我还能憋憋屈曲地让他好过？那不能！”周大神叭叭叭地传授经验。
这么多的明明暗暗的手段，他们这几个听完只觉得自己见识到的世面还是不够多，专门给周大婶挪了给位置出来，又给她倒了水，请她继续讲。
一个个的，听得十分认真。
这之前谁能想到那么多啊？！最多都是些放在台面上的，明面给介绍对象实则想吃绝户，这种一对比周大婶说的那些，简直就是小儿科。
此时此刻，周大婶在陈今这儿的形象都变了，比起很多人，周大婶简直是个三观正得不能再正的好同志了。虽然周大婶平时爱八卦了点、人做事情直接了点，但人家脑子特别清楚，做事情直击要害，特别对她性格。
渐渐的，不少人围了过来，大多都是年轻人，有些长辈觉得周大婶话糙理不糙，也让自己家的过去听着。多了解一点，省得被人家坑。
这些人还真把话给听进去了，家里人怎么说都不当回事，周大婶说的就是能引起人反思。主要是周大婶举例子还给提供解决手段：打！打不过你就出钱找人打！总之得把人给打服气了！
手段很直接，但周大婶说得很自信，让不少人也渐渐开始接受了她这套“武力是最好的解决方式”的说法。
周大婶转头一看。
嚯！这么多人来听她说话？！更得意了。嗓门声音再高一点，继续说。
还是村长听着不对味了，赶紧过来呵斥道：“天天就知道打，脖子上长的那东西是南瓜吗？遇到事了和大家说一声，总能想到个解决方法，犯不着喊打喊杀的，把别人打没了，你人也进去了，到头来还是亏！”
陈今尴尬地挠挠脸，她刚刚也附和周大婶的话呢，现在被村长这么一提醒，就想到了自己也和学生开会说，遇到事情不能光靠拳头。
刚刚真的是听上头了。
不过，虽然“解决办法”不是特别值得学习，但周大婶的那些例子确实值得她反思，以后出门在外还是得多留两个心眼。
她这有的都是小聪明，坏事做绝的人耍的都是大手段，还是得防着。
要散场时，大舅过来找陈今，也是说的征地赔偿款下下来了。
而陈今也做好了决定，之前大舅问她要不要掺和一份东城区买地皮的事，她在榕市和北京、深圳之间反复摇摆做不下决定，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求稳一点，先拿钱往大舅那边投，自己也买块地皮。等到大舅那的项目开始分红了，她再攒攒钱去跑北京和深圳。
身家不多，还是得算计着过日子啊。
嘿嘿嘿，下午要去银行了。
之前还想说给黄行长个大惊喜：看吧，我说会再来存钱的！
现在不敢想了，她这去了银行，过两三个月又把钱挪出去，黄行长以后怕是见到她就喜忧参半了吧。
大舅他们都喝了酒，最后陈今是大舅和二表哥一起打车去银行，庄瑶直接开二表哥的车回去了。
没让庄瑶一起过来也好，省得她夹在未来夫家和娘家中间难做人。
他们三个坐上车离去，俊俊懵了，下一秒哇地哭了出来：“表姑，表姑，二叔，都不带我！”
以前没单独离开爸妈出来不知道，自从上次跟着二叔单独出门和表姑一起吃饭后，俊俊才知道不跟着爸妈才能撒开了玩。
他这认定了二叔和表姑就是偷偷出去玩不带他，还拍着他爸的脑袋要跟着坐车去。
“咱们不去，他们是去医院找姑姑打针的。”孟琳给哄住了孩子，又悄悄地掐了把陈永诚，道：“爸带着永信和三妹，肯定又是公司的事情，就你半点不上心。你看爸拿着征地的赔偿款，说都不给分，谁知道他是不是把钱给投建筑公司里了？以后公司大头都是永信，这不变相地把钱都给了永信？”
越说，就越生气委屈，“爸妈也是的，你才是老大，什么事情都绕过了你。你在永信那低一头，我也在庄瑶那低一头，以后他们两口子就成家里的主事人了。”
陈永诚无奈地叹了声气，这家里的主事人变成永信，这不都已经是大家看明白的事情了吗？他爸怕是已经安排好了。
说不难受委屈是不可能的，他没永信会讨爸妈开心，也不是被爸一手带着做生意的，自然就落了不少。不过他现在也想开了，妈那边的服装店差不多算是平分，给婷婷多分了点，但不管是婷婷还是永信，都拿的干股，以后服装公司是交到他手里的。
而且，爸妈另外拿了一笔钱给他的玩具公司扩规模，不然他这段时间也不会那么忙了。
相当于，他们三兄妹，其实都拿到了一个公司，他的玩具公司，可是自己全占，真算下来，目前来看，他和永信得到的没差什么。
但以后，就是各凭本事了。谁有本事，谁就过好日子，怨不得父母偏心、兄弟争气了。
孟琳其实就是在家带孩子时间久了，容易钻牛角尖。实际上，玩具公司是他们两人一点点开起来的，孟琳的能力也不差。
庄瑶家条件好，以后嫁进来有对比，她心里不舒坦也正常。
“咱们请个保姆带俊俊吧，以后你还是回公司上班来，我这也忙不开。我想着，以后妈退下来了，服装公司也只有你能打理了。”
孟琳一愣，惊喜过后又觉得没劲，“我还不是给你们陈家打工，我就领个薪水，还不如在家等着拿你的钱算了。”
“那就把我在服装公司的那份转到你名下，可以了吧？”
孟琳勉强道：“这还差不多。”
心情瞬间变好了，三妹说得对啊，捏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别的都不算。
—
陈今刚进银行，黄行长正好从办公室出来，一见到她就跟见到了财神爷似的，赶忙把她请去贵宾室。
“我就说你这几天应该会过来一趟的。”黄行长笑道：“我可是听说你们村又征地了，赔偿最多的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我就猜着，肯定是你了。”
陈今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上黄行长那期待的眼神。
果然，她这才说要转四百万出去，黄行长眼里的惊喜都少一大半了。
陈今赶忙道：“下次，再有下次拆迁，我肯定还来找你的。真的！”

第84章 生病
陈今出银行时， 比大舅和二表哥还多得了一袋米、一桶油。三个没开车过来的人，站在路边拦车，看着脚边的“大件”， 真是脑壳疼。
但是黄行长太热情了， 他们说不要还不行， 非得给送上， 见陈今拿不下那么多，还帮忙给搬到了路边候车点。
怪热情的。
“钱先留着，等地皮拍卖的事情定下来了，我再找你过来取钱。”大舅左右看看前后两边的路，像是在话家常似的，和她再确认一遍，“往我这投四百万，那你这能占差不多25%了。然后再给你留意东城区郊区拍卖的地皮是吧？”
“嗯嗯！”陈今点头，“投四百万出去， 我手里就剩不到两百万了， 我这得缓缓，收几个月租金， 还有旅行社那边的分红， 我想块大点的地建楼出租，最好要两亩地。”
“单出租不卖？”大舅觉得可能有点难，“不卖一两栋出去， 你哪有那么多钱去建后面的？”
陈今啊了声， 对啊，光想着买地建楼了， 建楼的费用也不低呢，尤其是建高楼的话， 那造价就更高了。
明年收入的大头应该是大舅西城区郊区那的项目分红，那就慢慢来，一栋一栋地建起来，实在不行，她就给卖出去。
但这些建房手续啊什么的，估计都得找二表哥帮忙，她这一窍不通。要全部搞通下来，也是个不小的工程量。
“那就再看看吧，我一栋一栋地慢慢建起来，早晚给搞出个我自己的小区。”想想到时候，她自己就拥有一个小区！两亩地能建多少栋大楼啊？她都想象不出来！
到时候她就给每栋楼配宿管，还要招巡逻组、清洁组……在小区里或许还可以搞个小型商场。
越想越觉得这件事靠谱。
二表哥笑道：“你搞个小区出来，自己当区长啊？收租不麻烦？还不如卖出去，钱捏在手里才能投到下一趟项目里赚钱。”
陈今哈哈笑道：“二哥你怎么想到区长这个名头的？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要当这个区长。”虽然此区长非彼区长。
但随后叉腰，叹气道：“钱在卡里是个数字，看起来没那么有冲击力嘛。但我要是说我有一个小区几栋，那一片……哇，是不是看起来很壮观，感觉自己特别有钱？”
“说的是有些道理。”二表哥其实还是不太能理解陈今的这个想法。
说她安安分分地守着钱吧，但一看，她这里投点，那里投点，其实也没让卡里的钱闲着。但说她会拿钱生钱吧，她有时候也挺保守，哪怕少赚点也要稳稳当当的。
猜不准她下次会把钱投哪里，没有规律可言，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
打到了车，陈今被带着一起回了玫瑰园吃晚饭。因为明早还得回学校上班，陈今今晚肯定是要回去的，正好二表哥也要去南大上夜校课程，两人匆匆吃过饭。三表哥开车送二表哥去翰林苑开陈今的车子过来，再把陈今和她的米、油给带上，一路开去了小洋楼。
二表哥一看时间，再不跑就得迟到了。
“你自己把东西带进去啊，回去了记得吃药。”
陈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下午回到玫瑰园，大舅妈家里的阿姨给她找了特别苦的感冒药药片，药片卡喉咙没咽下去的感觉真的太恶心了，满嘴都是苦药味，晚饭看起来那么好吃，她鼻塞、还满嘴药味，感觉吃什么都一个味道。
早上还只是普通小感冒症状，到了下午，从银行出来后没多久，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了。银行卡进账五百多万都没能治好一下她生病的蔫样。
看着后备箱的两袋大米两桶油发愁，她现在四肢酸软没什么力气。最后决定还是先这么放着吧，改天再把米油给搬回家。
“砰”地一声把后备箱给合上，然后脑袋耷拉的、像个牵线木偶似地走回家。
“陈老师？陈老师……陈今！”
陈今正要进屋，往后转了圈才看到站在隔壁院子中间皱着眉看她的沈百川，她也皱眉，“沈老师，有事找我啊？”
听到她声音鼻音重又有些沙哑，沈百川暗叹了声气，往前走了几步，隔着两家的围栏细细瞧她的脸色，“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吃药？严重的要去医院……”
“是有点感冒，已经吃过药了。”陈今挥了挥手，道：“我先回去了。”太困了，赶紧回去洗洗睡了，明天早上起来肯定又是生龙活虎的一个中富婆！
“哦对，谢谢沈老师关心。”
沈百川还想说点什么，陈今一个闪身就进了屋，然后她家的大门就关了起来。
生病了也还记得礼貌呢。
沈百川抿了抿嘴，沉沉地呼了一口气，站在屋门前，忽然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到晚上七点了。
沈百川回了屋里，在客厅来回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还是拿起家里的电话给陈今打了过去，第一次没接通，过了五分钟再打过去，终于接通了。
“喂，谁啊？”
“是我，沈百川。”他停顿了下，接着道：“没别的事情，要是身体还是不舒服，需要去医院的话，可以给我这打电话。你知道我家里的电话吧？”
只听那头的人犹豫了会儿，又响起脚步声，过了大概半分钟，她道：“我找到纸笔了，沈老师，麻烦你说一下你家电话号码，我这就记一下。”
“……”所以，他之前给她抄过的他家的电话和他手机号码都被她弄没了？
听到那边的人“喂”了声，他收拾好心情，给报了两个号码，最后叮嘱道：“身体不舒服千万不要硬撑。”
“好，谢谢沈老师。”陈今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挂断了电话，拿着抄下电话号码的白纸，连着手机一起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整个人倒在软弹弹的床上，没一会儿，像是掉进了一个一直触不到底的大空洞里，一直往下落。
最后在梦里有没有成功着陆，她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是被电话给吵醒的，先是沈百川在七点半的时候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接到了，说好多了。之后她想着再睡十分钟……
“喂？周定？什么事啊？啊啊啊！”
九点半了！
她人还在床上了！
办公室的其他三个人从九点开始给她打电话，现在才把她吵醒接通，他们都开始猜测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等陈今到办公室时，已经是十点了。过来时，在走廊撞见了孙副院，她心虚，但走得特别理直气壮，完全不像是上班迟到的人。孙副院笑呵呵地问她：“又去教学楼看学生上课了？”
陈今不好意思地笑笑。显然孙副院就是随口一问，又匆匆出了学院。
陈今松了一口气。
虽然，只要她不说，办公室的人不说，谁都不会知道她上班迟到，但以后还是别睡过头了。
周定见着她后，松了一口气道：“你再不来，我们都要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何老师也看了看她脸色，道：“看着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吧？”
“是啊，上周才说完我身体好，昨天就开始有感冒症状了。”陈今就问：“今早有学生过来请病假吗？”
“没看到有学生来。学生人年轻，抵抗力好，得流感也容易过去，不像我们这些上年纪了的，唉，我还把我们家妞妞送她爷爷家里去了，不然得传染上。”
闲聊了几句，陈今开始忙活自己手头的工作，等到又闲下来后才和其他三人聊即将开始的运动会。
他们四个人，只有陈今和周定是报了名的，周定还报了五千米长跑，说是现在已经开始练起来了。然后陈今就想到了沈百川，他也报的五千米长跑。这些人都是厉害人啊，竟然能跑五千米，她走五千米都嫌累。
昨天吃苦药是对的，药效发挥得快，她睡了一晚上起来，现在就只有一点点鼻塞了，手脚也有力气了，看着精精神神的，不像是刚病好的样子。
但一食堂的实在太挤了，她下班在犹豫去哪个食堂吃饭时，遇上杨茜他们几个去和专业课老师开会出来。其他几个不认识的都是他们的研究生同学。
其中就有个男生道：“我好几次在学院看到你，没想到你是辅导员啊，还和冯真他们是大学同学。啊对了，我叫梅望。”
“梅同学你好。”陈今点点头，她对眼前的这个男生没有任何印象，更不记得有没有在学院楼里见过他。她看他，就和看自己的那帮大一新生没什么区别。
实在不想折腾多走一段路了，陈今打算去三食堂吃饭。杨茜和林欣然都有段时间没见到陈今了，果断抛弃了更美味的一食堂，跟着她走，顺便把陈璐也给拉上。但是剩下的冯真和梅望……本来车子可以带四个人，叫上冯真一起刚刚好，但梅望听到她们说去三食堂，就说也跟着一起去。这样一来……
陈今扫视了一圈，“你们谁躺后备箱？”
哦，后备箱还有米油呢，加上后备箱里本来就有个推车，更挤了。
梅望茫然地“啊”了一声，躺什么后备箱？
然后又听到陈今说让他们委屈下，挤一挤吧。
他听得一头雾水。
直到他和冯真两人挤在副驾驶位上，他算是明白了。心情复杂到一路都安静得很，没了最开始想和陈今攀谈的冲动。
他在学院见过陈今好几次，以为她是其他专业的学生，没想到是辅导员，还是冯真他们大学同班的同学。心想着这样还更好，大家有共同的朋友，以后交集就多起来了。但一得知陈今居然开小轿车来上班，家住在西门外的小洋楼里，他的心拔凉。
陈今拿的教师餐券去打饭菜过来，分量不少，给三个女同学都分了些。
她好奇陈璐她们三个现在合伙搞的辅导机构，就问得比较多，比如平时怎么管理、排课这些。然后她就发现，杨茜对管理比较在行，陈璐更擅长教学所以负责的是教学线，而林欣然比较能放得下面子能说会道，所以她就负责带人去招生。至于冯真，就是她们安排什么，就去做什么……
这已经是一套很不错的班底了。
“机构就开在梧桐路拐角？那不就是我家小区大门斜对面？我改天要去看看你们的机构。”
“行啊，随时欢迎。”
陈今这吃饭吃得愉快，不知道提前过来一食堂的沈百川都把一食堂给转了个遍都没见到人，最后匆匆吃完饭回家去，隔壁家院门前的停车位也没人。
想打电话去问问情况吧，但又担心她多想。今早打电话的时候她才说好多了，听着声音，确实是好多了。
一直到将近一点钟了，才看到那辆熟悉的白色桑塔纳开进来，然后陈今下了车一边晃车钥匙圈，一边哼着歌回家，哼两句就咳一下，又继续哼。
完全看不出来昨晚回来时生病蔫耷耷的样子，看起来心情很好啊。
陈今一抬头，就看到了隔壁家大门前的沈百川，笑着朝他挥挥手道：“沈老师中午好啊，今天三食堂有红烧狮子头，这次大厨没掉链子。明天还有这道菜，你可以去试试看。”
沈百川一梗，所以，她现在中午吃饭的地点都不固定了？以后他想在食堂偶遇她，可能出发前还得算一卦……
陈今可不管沈百川想什么，回家后又冲了包感冒冲剂喝，争取鼻塞也早点被消灭掉。
另一头，梅望和冯真一起走回男生宿舍，过了女生宿舍才和杨茜她们三个分开。
回了宿舍辗转反侧了许久，梅望还是没忍住，找冯真打听起陈今的情况。
冯真又翻过一页书，扶了扶眼镜，见宿舍里其他人都不在，就道：“具体的我也不了解，反正听人家说过她家去年拆迁了，她拿到了不少拆迁赔偿。林欣然也和你说过她的，就是我们专业考试考第一没选择继续深造的同学。”
“是她啊。”梅望就更好奇了，“那她读书时候应该很多人追她吧？”
冯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她大三前有谈对象，现在有没有对象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班的男生是不太敢追她的，陈今，嗯，在我们班，不太有人能招架得住。”
“不过我以前和她也不熟，没说过几句话，她的事情知道得不多，你想知道可以去问林欣然她们。”
说完，冯真又转过头去继续看他的资料书了。
本来他没发现，但梅望刚刚一找他打听，他就猜到梅望可能是对陈今有好感了。他觉得，梅望现在在兴头上，最后还是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她家里是做什么的？”
“不了解。不过，”冯真提醒了他道：“陈今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见到她还是别问她家里人的事情了吧。”
梅望翻了身过去平躺着，望着天花板，重重地叹了声气。
过了许久，没听到梅望说话，冯真抬头看了对面上铺一眼，然后又继续看他的书。
陈今偶尔心血来潮，会去学生课表，然后选一门课过去看学生上课情况。今天她就是去了一教。去了三楼看心理学专业的上课情况，老师讲得深入浅出，各种案例还有趣，她都忍不住听完了一节课。
下课后，她上讲台去找老师了解学生上课情况，得到一阵阵夸，说这届学生不错，很主动、很积极、很有想法。
她满意地上了四楼，去听中文系学生的课，然后看到好几个在课上昏昏欲睡的。一点人头，好嘛，竟然有三个缺课的，但没人来找她请假啊！
都不等陈今找班长，上课的老师先来找陈今了。
哦，上课的老师还是江教授。
看见江教授气呼呼地喊她出教室，然后跟她告状这个班的学生太没有纪律了，不来上课也不请假，上他的课还睡觉！
陈今叹气，确实是过分了，江教授的课讲得那么好！
“你要好好管管他们了，真是不成样子！”
“要管，肯定好好管。”
她就说，老师们对她的慈爱之心在毕业时就随风散了，现在见到她除了告状还是告状。
其实也有点好，就是她是他们教出来的学生，告状告得那叫一个麻利。
陈今等着这个班上完课，直接去找了班干了解情况。一了解就又发现新情况，班上好几个学生现在沉迷搞联谊？
作妖的方式真是千奇百怪。

第85章 照片
陈今读大学的时候沉迷学习， 还真的不知道大学生的联谊活动这么多，听常老师和何老师一样样地给她介绍，她满脑子都是：我和同学读的是同一个大学吗？
“要说受欢迎程度， 还得是中文系和音乐系的学生最受欢迎， 你晚上去操场看看， 他们经常在操场搞活动， 还有学校游泳馆附近的草坪，咱们学院都搞了几个乐队了，别说，我觉得创作得不错，听着挺好听的。”
“你说的在学校大教室搞联谊活动那都成老土了，现在学生搞联谊都往外跑，去逛逛公园划船、去爬爬山，这感情不就处出来了？”
常老师这差点脱口而出“你谈对象的时候没去过啊”，还好给把话给留住了。学院里只要八卦一点的老师， 谁不知道陈今和前对象分手闹的那点事？他说了， 可能就是往人伤口撒盐。
陈今受教了，“怪不得一个个的都往外跑。”
搞联谊活动没问题， 但不来上课、因为搞联谊活动耽误学习， 这可不行。
陈今后面连着两天去突击检查学生的到课情况，看见她几次都去找上课的老师了解情况，这帮学生总算是安分了一段时间。
过了一个周末， 就到了学校运动会。
陈今早上出门时还得了沈百川的“加油”鼓励， 上车后自己都笑了，她这还加啥油啊， 第一轮估计就被刷下去了。
一点没说错，她报的两个项目都在运动会第一天， 都没进到决赛。但值得庆祝的是，她居然进到了半决赛，差一点点就能进决赛了。
比赛完，她回到自己学院这边的大本营，笑道：“我没想到我这成绩还不错啊。”
其他三个辅导员看了她一眼，都附和地点点头说“是啊”。陈老师这人真的挺乐观的。
陈今自己参加比赛的时候没想着拿相机出来找人帮忙拍照，她自己比赛完，倒是给别人拍了不少，然后一帮老师找她要胶卷去洗照片。
学院领导欣慰道：“还是得有些年轻老师来注入活力啊。”
到了运动会最后一天，大家说好了要去给周定加油的，毕竟是代表了文学院参加五千米，不管能不能拿名次，勇气可嘉。
但陈今看着自己手上被塞过来的大红花，听大家说拿这个来摇，好让周定看得到他们。陈今就不是很理解了。
眼瞧着他们学院的学生挤了过来，陈今赶忙把手里的大红花转手出去，拿着相机匆匆溜了，借口说去给周定拍些照片留念。
最后，周定跑得龇牙咧嘴的照片没少拍，沈百川跑得头发像刺猬的照片也有了。她拍的时候觉得还挺好看的，没想到洗出来一看，都是不好意思送出手的。
唉，也不知道拿了胶卷去洗照片的那几个老师会不会因为她拍得太难看而把胶卷给销毁了。
“你看你家邻居傻笑什么呢？”杨茜伸手在陈今面前晃了下手。
陈今摸摸自己的脸，“我没傻笑啊。乱说。”
“是不是乱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记得你之前说的不会打自己脸的事吧？”杨茜狐疑地看她，可惜陈今这张嘴太难撬出消息了，想盘问她都问不出事情来。还不如回家找卓季瑜问沈百川那边的情况，这样知道得还更快一点。
“你想多了，我就是想到了一些照片，嘿嘿。”陈今现在都不能直视沈老师，还是把照片藏起来吧，被沈老师看到了，可能真的会把人气成刺猬。
反正她把照片拿给周定时，周定直接跟她要了胶卷，说是要留着做纪念。陈今心虚，还是把胶卷交出去了。
学院好几个老师见到她都神色复杂，估计是知道了她说的“拍照技术还行”掺大海了。
其实也不是她拍照技术不好，平时随便拍拍都是人站定在那儿，人家也不快速乱动啊……
“哦，那我知道了。”杨茜没忍住笑，“我去学院找江教授，听到有老师说你拍得太难看了，十张里最多能找到一张正常的。”
“我早就想到了，他们都没把胶卷还给我。”但还是给她送了些吃的补偿，老师们还是好脾气的。反正老师要给她胶卷钱，她都不好意思收。
“你之前说的要去拍婚纱照，什么时候去？现在这个天气很适合在外面拍照。”杨茜道：“到时候叫上我啊。还有，林欣然和陈璐他们这周末要去国家森林公园，你去不去？”
“还有谁啊？”
“冯真和梅望，还有秦斯明，心理学的研究生，和冯真他们一个宿舍。”
“哦，我发现你现在和舍友、同学的关系都很不错啊。”以前杨茜在宿舍、班上几乎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没见她和舍友、同学能相处这么好。周末还会跟着一起出去玩？
杨茜：“以前不一样。”
以前她和卓然是同学还是对象，除了晚上回自己房子住，平时都是和卓然同进同出的，无形间其实隔断了不少与其他人交流的机会。就连陈今和林欣然，都是和卓然分手后才慢慢开始有来往的。
杨茜感慨道：“现在觉得老男人也有优点，做事情没那么幼稚。”
一想到卓然寄信回来写的那些什么“挣脱束缚重获自由”、“为理想不辞万里”就觉得尴尬，卓季瑜说，断一断他在外面比别人多几倍的高昂生活费，他就知道什么是自由和理想了。
话题给扯远了，杨茜瞪了陈今一眼，“别转移话题，你去不去？”
“不去，我周末过生日，我家里人过来我这边吃饭。”
她搬来小洋楼都一年了，几个长辈都没来过她这边，说正好借她过生日大家凑一起吃个饭，顺便过来看看她的小洋楼。
杨茜皱眉，“周末是你生日，你怎么不提前说？”
“又不是什么大日子，没什么好说的。”陈今放下筷子，打了个哈欠，道：“不要给我送礼物哈，省得到你生日我还得想送你什么好。”
总不能人家给她送了礼物，到时候人家的礼物就不送了吧？太麻烦了，最好的就是大家都不送，这样大家都省心。
今天林欣然他们都不在，所以杨茜就直接问她：“你是不是在桥西村有块地？”
“是啊，这你都知道？”陈今惊讶，杨茜不像是会关注她哪有房产的人啊。
“本来不知道的，不过我听沈老师几次打电话给卓季瑜，都问到了桥西村的地。你之前不是说了你把户口迁隔壁村了吗，我就猜到了。”
“沈老师打电话问卓季瑜桥西村的事？卓季瑜不是搞物流的吗？对房地产的事情也了解？”
杨茜点头，“主要是做物流的，不过也有个房地产公司。”
“哦。”陈今又问现在物流好不好做，会不会在道上遇到抢劫什么的。
等到吃完饭离开三食堂，杨茜后知后觉自己被陈今给绕开了话题，这是怕她继续问沈老师和她的事情？还说没想法，哼，她就等着看她以后会不会打自己脸。
陈今后面在学院里，又遇到了梅望，杨茜他们几个的同学，点头微笑了下就要走过去，梅望又追了上来，“陈今。”
听到这个称呼，陈今皱眉，怎么不是喊她“陈老师”了？
“听杨茜说，你周六要在家和家里人过生日。我们改成了周天去森林公园，你要不要一起去？”梅望追了上来，询问道。
陈今抬眼定定地看了看梅望，看得出来，梅望性格开朗活跃，和大家都能处朋友，是大部分都很喜欢的性格。穿着打扮看着也不像是一般般的家庭，应该家庭条件还不错。
她是暂时没想法谈对象，但她这个人也不傻，心思还很敏感，别人对她什么态度，其实她能捕捉得很快。几次在食堂遇到梅望他们，梅望都很主动来和她说话，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不像沈百川，前面的时候还比较内敛，害她琢磨了许久才确定下来。
忽然想起前两天和杨茜吃饭，杨茜说的那句：“现在觉得老男人也有优点，做事情没那么幼稚。”
年少时候好感积极努力向上的人，现在她也更喜欢做事章程、思维想法成熟的人。
“我就不去了，我周天有别的打算。梅同学还有什么事情吗？”陈今指了指前面的会议室，道：“我还要去开会。”
“哦哦，那没事了。你先忙。”
陈今又道：“我觉得在学院里，还是叫我陈老师比较好，私底下大家都是同龄人，怎么喊都没关系。那我先走了。”
绕开他直接往前面会议室走。
何老师戳了戳她的手臂，小声问：“那男同学想追你啊？”
“他想不想是他自己的事情，反正我不想。”她的态度都很明确了，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情了。
“你不明确拒绝，别人都会以为还有希望。你等着看吧。”何老师显然对此很有经验，继续道：“都说烈女怕缠郎，到时候人家买花买吃的天天送你，还对你嘘寒问暖……”
陈今好笑道：“我难道还缺这点吃的啊？我买花都是去市场买一车，送几束花就能感动我了？嘘寒问暖就更算了，我缺人嘘寒问暖，我请几个保姆阿姨，她们保证天天对我嘘寒问暖。”总而言之，这点招数打动不了她。
“所以说你们年轻人就是想得简单，要是有个男的天天在你身边晃，你周围的人都得误以为他是你对象，时间久了，人家还会说你是不是端着，这么好的男人都不要……”
陈今直接反问：“要是有个男的天天来我身边晃，又给我送花又给送吃送喝的，你们也会觉得我不识抬举？”
看了眼周定和常老师。
他们三个愣了下，想了想，然后摇头。
他们只会觉得这个男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不就行了。”陈今道：“有些话都不用说，聪明人应该懂，不聪明的人，嗯，别舞到我面前就行。”
周六。
陈今早上睡到了八点多才起来，家里已经被她简单收拾过了。毕竟家里就她一个人，经常把各种东西随手丢一边，今天人来得多，客厅和后院都得用上，沙发上的玩偶都被她给整整齐齐摆好。
到了九点，陈今就接到电话了，大舅他们到了小区门口，开了四辆车过来，被门卫给拦住了。
陈今赶忙给门卫打了电话，“对对对，是我家里人，麻烦您帮忙给他们指个路，车子停在大门旁边的空地上就行。”
今天宋教授家也请客，是习院长以前的学生约好了一起来探望他的，据说这些学生和普通学生不一样，算是亲传弟子，所以人家上门是拖家带口地过来拜访。
这么一来，他们这一排过去的停车位就不够用了。
陈今快速地换好衣服下楼，把院门敞开着，先是和到宋教授家做客的人打了个照面，然后才见到陈永安拎着两大袋东西从拐角处跑出来，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三舅妈说不担心他在学校和女同学乱来，确实是不用担心，陈今都觉得他脑子只有游戏机那根弦。
“三姐！”陈永安哈哈笑着跑过来，然后一来就道：“你猜我们今天出门的时候见到什么了？”
猜猜猜！陈今想伸手扯他耳朵，发现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又长高了一截，想扯他耳朵都不太够得着了。
“你再让我猜，我待会就把你脑袋拧下来踩你信不信？快说，到底看到什么了？”
玫瑰园啊，那可是桥东村缩小版，她一个个地盘点住在玫瑰园的那些人，发现好几家都可能有新闻。
“嘿嘿嘿！”陈永安先是自己笑了个够，然后道：“陈三婆从她女儿那抱了个儿子回来，说要过继给陈文星，然后陈文星老婆就和他们打起来了，陈文星被打得最厉害。”
就这个新闻啊？
陈今道：“陈三婆没直接从外面抱回来一个陈文星的儿子，只是抱个外孙回来，都算她做人有大进步了。”
“嘶，三姐你说的也是哈。这要是抱回来的是陈文星在外面生的儿子，你说说……哦对，周大婶已经听到消息赶去玫瑰园了看热闹了。”
不愧是周大婶，这个凑热闹的态度就是积极。
突然觉得今天应该去玫瑰园过生日的，大舅和三舅家都在那边，去那多方便啊。还能看热闹。错过了，又只能改天找周大婶唠嗑了解情况了。
正说着，大舅他们也随后走了过来，提了不少东西。基本都是菜和水果，大家过来的时候就顺路把菜买过来了，今天要吃两顿饭呢，可不得多买点。
只是，见到大姨和大姨父也来，陈今就有些糟心了。她打电话的时候，大姨说了不来，正和陈今的意，她也怕他们在她过生日这种好日子搞事情。
毕竟每次家里人聚得齐齐的时候，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
今天，谁要是宣布“好消息”，她得拿扫把把人给扫出去。

第86章 热闹
宋教授家那边客人不少， 陈今家这边的客人更多。
全家到齐不说，庄瑶和柳承志都来了。陈今是专门喊了庄瑶，但她没喊柳承志， 陈婷估计是看二表哥要带庄瑶一起来， 所以也把柳承志给喊上了。再或者， 就是柳承志自己和陈婷说的想一起过来。
一大家子， 都将近二十人了。
真的宣布起“好消息”来，这边吵吵架，隔壁两家可能都能听得到，毕竟大舅的大嗓门真不开玩笑，她现在嗓子也好得很。
所以，陈今站在院门前迎人时，开玩笑似地道：“今天谁都不准宣布大消息啊，我过生日今天我最大。”
陈今快速地捕捉到大姨脸上不自在的表情，心里直哼哼。她就知道！
还好她提前开了口， 待会谁搞“大消息”、“好消息”， 挨她喷就不怪她了，反正她提前放过话了。
二表哥转头过去笑， 三表哥哈哈笑说：“谁敢盖过你的风头啊， 门口那个扫把是准备用来赶人的是不是？”
陈今哼了声，“最多就是赶赶你了，我定的蛋糕你帮我带过来没有？”左右看看， 没看到蛋糕呢， 这可是她专门打电话给人家店老板定的。
“拿了拿了，你二舅在后面， 他提的。”大舅大手掌拍上她后背，“赶紧进屋聊。”
然后从走到院门前就在上下左右地打量， 一边走一边点头，满意道：“被你收拾得挺好，去年过来看的时候就一普通小洋楼，别说，这么一收拾起来，还怪洋气的。”
“是吧？我觉得我装修得很好看。大舅大舅妈、三舅三舅妈快进屋，大姨你赶紧坐着。我出去看看，二舅和二舅妈是不是迷路了啊？”
一出去，就见三表哥他们几个站在自家院门前看沈百川的豪车……
“也不知道坐到里面是什么感觉。”三表哥羡慕道：“等我旅行社开遍整个南省了，我也买一辆。”
陈今：“比桑塔纳坐着舒服一点点，坐久了其实都差不多。你旅行社有钱了，你买辆旅游大巴车不好？”
“你别说话，还不兴我想一想了？我买辆豪车版旅游大巴去。”
三表哥又多看了几眼，然后跟着进屋去。
陈今正要往外走，就见到二舅和二舅妈走过来了，手里拎着个大蛋糕。陈今小跑过去接上，问他们怎么慢了那么多。
“刚刚在大门口那遇到个单位同事，才知道他家里是住在这边的。他走得急，也没来得及问他爸是谁，可能你还认识。”
“哦哦，下次您有机会再问问。”陈今和二舅妈挨着走，二舅妈看了眼她的头发，关心道：“怎么不去打理头发了？”
头发都没什么卷了，得重新去烫才可以。
陈今就道：“正要明天去呢，和一个好朋友约好了。”
“我们还说要给你订蛋糕，你自己都给定好了。”二舅妈笑道：“永飞说，你就爱吃这家的蛋糕。”
陈今哈哈笑，“是啊，我自己定我就选我喜欢吃的了，那多好。”
其他人定的，她还担心选个她不喜欢的口味呢。
“说得也是。”二舅妈打量着陈今的这栋小洋楼，虽然陈嘉在家提过好几次小洋楼是什么样子，但亲眼看到和听说到的还是不一样的。
视线往旁边那栋楼扫了一眼，看到隔壁家小客厅落地窗前站了个人，那人也怔了下，然后朝她点了点头示意。
“三妹，那是你说的那位沈老师？”
陈今抬头看过去，正好和沈百川视线交汇，朝他笑了下，然后回二舅妈道：“是。还有这边这栋楼，是宋教授家的，她家里今天请客。”
二舅站在门外看了许久，说还是这边氛围好，看着就像是文化人聚集的地方。
陈今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哪里像是文化人聚集的样子，但这也确实是聚集了不少文化人。她就是给小区文化水平拖后腿的。
待二舅和二舅妈进了屋，陈今随手把院门给带上。再下意识地抬头往左上方看去，沈百川还站在那。
她实在是搞不懂了，他怎么就那么喜欢站在他家的小客厅落地窗前？！她真想给他推荐她家同类型的沙发，这样就不会有人站在落地窗前了。
她现在还偶尔会想起有次大晚上回来，他就站在那窗前像个吊起来的鬼一样……
陈今无奈地叹了声气。
除了陈今，对这栋小洋楼最熟络的就是陈永安和陈嘉了，这俩来得多，一过来都能精准地找到家里各个遥控器在哪里。俊俊进到屋里就两眼放光，表姑这里到处都是玩偶，还有好大只的棕熊自己坐在椅子上，他跑过去就抱住了熊的大腿，激动得只会嘿嘿笑。
平时家里就陈今一个人住，显得这栋小洋楼还是很宽敞的，但现在来了这么多人，屋里肯定是不够坐的。陈永安他们就去搬备用的桌椅到后院里去，凉亭上也能坐几个人，还有要上二楼小客厅打牌聊天的……
俊俊是唯一的“机动人员”，高兴得屋里屋外地跑，像是在寻宝。
旁边两家的热闹那么明显，沈百川想不知道都难。虽然很想过去凑热闹，但不行啊，贸然上门，以后他就不用和陈今多说一句话了，见到他怕是要绕道走了。
也可能是来警告他一番，然后叫他见着她就绕道走。
陈今今天是寿星公，不用干活，甭管是出后院和长辈聊天，还是去客厅和几个表哥表嫂说话，还是上楼去掺和一把牌局，都自由得很。
最后，庄瑶和二表哥也跟着上来二楼来了，陈婷又输，淘汰出局后站在小客厅这边往走廊打量，好奇道：“你带我去看看你这边的房间和书房呗。”
二楼书房和卧室算是她个人隐私比较多的地方，生活痕迹多，她出门去迎人的时候就顺手给把这两间屋的门给带上了。
陈婷想看，陈今也没拒绝，大方地带她去一一参观。庄瑶和田苗也好奇，所以这把牌就暂停了，陈永信和陈永安、柳承志还坐在小客厅那里等着。陈今没喊，那就是不想他们跟着过去看了，于是就只能等着。
这时，陈永飞几个大跨步，把俊俊也给拎了上来，站在小客厅中间往窗外看，道：“怪不得三妹一天天的都不想出门，在家都够她活动的了。”
一个没注意，俊俊已经从旁边格子柜的编织筐里拿出来一排旺仔牛奶，抱着边跑边喊“表姑”，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让他亲二叔给他开。
陈永信笑道：“在你表姑家倒是乖，还知道得问过了才能喝。”
而跟着去参观了书房和房间的陈婷嘀咕道：“房子也没有翰林苑那边的好啊，是我就常住在翰林苑了，不懂你为什么就爱住在这边。”
翰林苑看着比小洋楼宽敞多了，而且那边能看到的风景也好。这边也就独门独栋一个优势。
庄瑶却是很喜欢这样的楼房，可惜不好买，不然她也想买栋这样的楼房住。这种房子比住在大平层舒服多了。
“人各有偏好，我就喜欢这样接地气的。”
“这件就是你定的婚纱啊？看起来和人家结婚穿的不太一样，裙摆改小了那么多。”陈婷一转到衣帽间就看到了挂起来的婚纱，眼前一亮。
陈今倚着旁边的五斗柜，“我又不是为了结婚定的。”
“里面就没好看的了，都是我平常穿的衣服。”
陈婷想起来一件事，道：“你常去的那家服装店看着快要开不下去了，我上周去看到店里在搞清仓大甩卖了。”
“嗐，开不了就开不了了。我也没有办法，大不了就再换一家店去买呗。”
何止是服装店要关门大吉啊，连背后的服装厂怕是都要撑不下去了，难道她还能把厂子给买下来？买下来然后把自己身家搭完进去，然后又搞倒闭？
她没本事管个大厂啊。
哦。想多了，她也没那么多钱买个大厂下来。
今天的正餐是放到晚上吃，中午家里就做些家常菜。
到了十一点半，家里就忙活开了。
三舅和小姨是掌勺的大厨，二舅妈也要了两道拿手好菜，三表哥和二表哥在后院架起了烧烤架，这边还没开火，留着今晚用的，其他人各有安排。
陈今一看家里的冰箱，家里没啤酒了。几个长辈说要喝一点，除了大姨父，三个舅都不开车，喝点也没事。陈今就叫上陈永安，拖着家里的小推车出门去了。
就在小区门外不远，都懒得开车出去了。
“沈老师好！”陈永安一眼就看到了拎着饭盒往回走的沈百川，“沈老师买饭回来吃啊？”
“嗯，你们要出去买东西？”
陈今对此简直一言难尽，你们两个聊的都是什么废话？！
沈百川看见陈今的微表情，猜测到她可能是觉得他刚刚和她表弟的对话很傻。他自己一回想，也觉得刚刚的对话挺傻的。
“陈老师家里今天是有什么好事？”
“对！我三姐今天过生日！”陈永安率先抢答道。
“陈老师今天过生日？”沈百川惊讶。
他看过陈今的资料，陈今根本就不是今天生日啊，无论是农历还是新历都不该是今天，而是半个月后才对。他最近也在琢磨要怎么名正言顺地给她送份礼物，还没想好，陈今这就过生日了？
他当时还想着，陈今这个年纪比他还小四岁半……难道资料上的年龄也不是准确的？
陈今点点头，道：“今晚请沈老师吃蛋糕，我们要去买东西，先走了。”
沈百川走了几步，回头看，陈今正在叉着腰教训她表弟，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光看侧脸都能想象得到她凶巴巴时的表情。
嗯，她还这么年轻，暂时不想谈对象太正常了。
陈今中午吃饭陪着一起喝了半罐啤酒，也没吃撑，但是忍不住一直打嗝。打到后面她自己觉得好笑，笑几下又嗝几下。
出来玩一天，肯定是会累的。陈今把客房给开了，让大姨进去休息。年轻人怀孕都不容易，她这一把年纪了怀孕更是辛苦。
有时候真是生气！不懂她到底图啥。
顾家有没有儿子，她一个姓陈的操什么心啊？比起当年的她妈妈，比起离婚前的小姨，大姨手里起码还有三个批发市场的大档口，她和大姨父往大舅那投的五十万，不管是怎么凑的钱，但写的名字只有她自己啊，难道不比大姨父只在兄弟公司里那点小分红来得多？
以前大姨还是那么强势一个人，大姨父都拗不过她……
所以敏敏表姐才觉得特别寒心吧。
不过在大姨想拉住她单独聊聊时，陈今就说其他人等着她出门，三言两语就把大姨的话头给按住了。
甭管是什么事，她今天都不想听。
她知道肯定不会是有什么好事。大舅显然是知道的，见她陪大姨进来，没待两分钟就催着她出门。
大姨欲言又止，见到大舅进来，抿了抿嘴没继续说话。
估计大舅来之前就给大姨提过醒了。
“你们几个去吧，我这在家休息一会儿。”大舅他们都不想出去走动，但陈今几个兄弟姐妹都说难得过来一趟，想到南大里面逛逛。而陈今和陈嘉自然是要跟着去带路的。
陈今没那么想出门，但更不想和大姨待家里，免得待会又逮着机会找她说事。
陈今指了指楼上道：“楼上还有间客房，你们累了就上去休息呗，我们出去了啊。”
“放心去。”大舅摆摆手，催他们赶紧出门。
等院门又一关上，松了一口气，道：“他们在家吵得我脑壳疼，还是出去了好。”
二舅笑，确实是够吵的，一人一句都听不过来。
三舅道：“还是吵些好，永飞和永安回家都没这么多话，咱们几个老的不说聚一聚，他们也不说聚一聚，趁我们还能动弹，多聚多联络感情。”
“那是！现在的年轻人，不像我们这辈的了，不走动，好多亲戚都不记得人了。”大舅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陈今墙上摆的相册，一个个地看了过去，全是她出去旅游的照片或者和朋友们的合照，正中间最明显的，就是她和个穿着军装的姑娘合影，看背景像是在学校……看了许久他才认出来，那是市三中。
拿了这个相册下来仔细端详，有些意外道：“三妹还有个当兵的朋友呢？看着像是空军的军装？这是吧？”
二舅也被吸引过来了，确认说是。
“三妹交的朋友都不错。”
大舅很快就想到了隔壁家的那位沈老师。吃饭的时候，永信问三妹来着，晚上要不要请隔壁两家的邻居过来一起吃蛋糕，三妹说不方便，怕人家尴尬，到时候她给送过去。
他也挺想去看看隔壁家那小伙子长什么样的，听永信的意思，人家可能对他们三妹有点意思。想到人家的身份，他这心里也担心，怕人家就是看他们家三妹长得好看想来骗感情骗色。
要是这样，管他是哪个集团的大少爷，都得找人给他套麻袋才行！
但他也不好找上门去，不然别人可能还以为他们是冲着他程氏集团大少爷的身份去的。
“家里姑娘找对象太没心眼了，愁。心眼多了，也愁。”他就怕三妹八卦听多了，加上刘时笙的影响，就以为全天下没好男人。
大舅妈懒得说他，一天到晚，心思反复无常的，还不让别人说他想太多。前两天才说三妹不找对象也无所谓，今天又来发愁三妹以后找对象的事情，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一天一个样。
“你别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的，看得我头晕。”
大舅啧了声，“你头晕你就上楼休息去，楼上还有客厅有客房。我出去外面后院坐坐，哎，这家里电风扇呢？我刚刚看到还在客厅这的啊，谁又给我搬走了？”
“你自己搬去了后院。”大舅妈实在是不想看他转来转去了，忍不住提醒他。
“哦对。”大舅去端了个茶杯出去，嘀咕道：“改天我给三妹送套家具来，家里好茶不少啊，都不买套茶具……”
二舅和三舅也跟着出去，“外面坐着舒服，我也出去坐坐。”
顾顺发一看，自然是跟上了。
大舅闲适地往椅背上靠，打量着隔壁家后院的花草，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可惜道：“三妹这的茶不错，就是没个泡茶的。待会我带点茶走，别浪费了。”
三舅道：“还是这种独门独院的房子好，高楼住久了总觉得不得劲，不接地气。”
“后悔了吧？当初你要是舍得，把隔壁买下来多好。现在这样的小洋楼，有价无市了，买不到了。”
别说三舅后悔，大舅现在也有些后悔，当初手里的钱吃紧，没舍得花一百万买一栋楼，谁知道一年后就缓过来了，在玫瑰园买套大平层也花了好几十万，真还不如买栋小洋楼。这个挨着地面的房子，就是住得更舒坦。
隔壁宋教授家里的后院门也开着，过了一会儿，三个小孩子跑到后院去，见到他们几个大人在后院喝茶，还好奇地盯着看了一会儿。
“我看看以后能不能咱们几家买联排的别墅，这以后养老住在一起还有照应。”大舅拍了拍肚子，感慨道：“再干几年，不服老真的不行了。”
“买联排别墅好，以后三妹他们有孩子了，放一起都能带。我看家里几个都是结婚老大难，尤其是三妹……”
正说着，这边隔壁家的后院门也开了，大舅和三舅一抬头，就和沈百川对上了视线。

第87章 见面
大舅和三舅这一仔细打量， 背对着后门的二舅和大姨父也好奇，跟着回头去看。
沈百川只觉得此刻，比当年去拉投资都要紧张十倍。
听到隔壁家安静了下来， 又见到陈今带着一帮人出门， 他以为她家里长辈都在屋里。正想着出后院透透气， 猝不及防地就和她几个男性长辈遇上了。
他这个运气还真不错。
沈百川心里有些紧张， 面上倒还挺自然，朝他们那边点点头，然后走过去打招呼。
“哦哦，你好，沈老师对吧？快坐，坐着聊。”大舅招呼他坐下，然后一侧身，先是对上了两家院子中间的白色围栏……隔着围栏聊天，怎么好像去探视似的……
“之前的事情， 多谢沈老师了。”大舅没明确说， 这还坐着顾顺发，要是让顾顺发和陈芸知道陈今家隔壁邻居是程氏集团大少爷， 以后还不定怎么扒上来要套关系， 以三妹的性子，肯定得爆炸。
所以，大舅很快又转开了话题， 问：“沈老师现在在学校当老师， 工作也不轻松吧？我看我们家三妹当个辅导员每天工作都不少。”
“工作现在还行，等明年评上副教授了会忙一些。”
沈百川坐在了大舅的斜对面， 光看年纪就知道谁是陈今的大舅了。那天吃饭，陈今说的话少， 但他也听出来了，她对她大舅感情比较深。而且林助理也说过，陈今和他能买到这栋小洋楼，都靠的陈今大舅找了好几趟朋友。
“说起来，我都没和您道谢，当初回国比较匆忙，这栋小洋楼还是多亏了您帮忙才能买到。”
“你们家也谢过了，沈老师就不用客气了。”当初林助理带着他们去翰林苑买房，给了个内部价，帮忙省了一大笔钱，也算是拿钱买消息还人情了。而且，当初他把消息放出去，想攀上的关系也不是程氏集团，他消息转出去，也拿到了好处。
就是这个沈老师还挺有意思，来他这儿表现自己呢？就客套地问问工作忙不忙，他还多说了句“明年评上副教授”，啧！
要是沈老师不是程氏集团大少爷，光他自己开个小公司还是大学老师，这个条件真不错啊，正正好。但齐大非偶啊，看着人模人样的，他们也不知道人家私底下到底是什么人。想打听都不容易，沈百川也就去年回了榕市，他前面的私生活、品行啊，都难查。
总之，就是不太靠谱。
大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笑道：“沈老师这样的条件，应该不少姑娘追吧？你家里没给你介绍介绍？”
沈百川眼里的笑意深了些。
上次吃饭，陈今那几个兄弟姐妹多少都能看得出一些吧，转头回去和家里长辈一说，他结没结婚难道陈今家里人会不知道？
他就怕陈今家里人不来试探他的底细。
他回得十分坦诚，“这边的长辈想过给介绍，不过我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我母亲那头的亲戚都支持我的选择。”
“之前忙学业和工作，又是在国外，没遇到合适的。想着定居榕市，也是今年才开始考虑结婚的事情。”
大舅稳如泰山，淡淡地“哦”了一声，“沈老师自己有成算就好。我们家三妹也是，从小到大就是个有主见的，我们做长辈的也做不了她的主啊。她说不喜欢的，别人都按不了她的头答应，唉，倔牛一个。”
沈百川顺着他的话，道：“陈老师做事确实很有自己的原则，挺好的，这样在外头吃不了亏。”
大舅差点笑出声，看看，人家都多会说话。
顾顺发好奇，拉了拉二舅的袖子，小声问：“这位沈老师是什么来头？”
二舅笑了笑，“没什么来头，三妹邻居，听三妹提过几次。”
顾顺发不怎么相信，看向正对面的三舅，只见三舅都就光听，然后自顾自地大口喝茶，完全没看到他投过去的询问的眼神。
看起来确实就是个普通大学老师。
也不对，普通大学老师能住得起这样的小洋房？估计是家里条件也还不错。
别是三妹在接触的对象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里有些着急，三妹怎么就突然谈对象来了？
二舅毕竟是坐在靠着围栏的那边，沈百川也听到了他的话，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陈今二舅旁边的男人。陈今家三个舅舅，多出来的这个人可能是普通亲戚？他也感受到陈今大舅交谈时似乎都避着他的身份，心里隐约有些明白了。
现在也不是好的交谈机会，沈百川和他们说了几句，就说有事情先回屋里了。
大舅果然是毫不挽留，乐呵呵道：“改天有机会再和沈老师好好聊聊。”
大舅心道：有机会就来家里聊，没机会那就不用聊了。
沈百川回了屋，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了，他这也算是在陈今家里长辈、兄弟姐妹面前都刷了个面，她家里人起码对他有个印象了。
目前看来，算是正面的好印象。
不过，最后最后，还是得看陈今怎么想啊。她大舅可一点没评价错，她确实是太有主见了。最开始欣赏的点，都变成了他的拦路石。这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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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今当然不可能带着人整个学校地逛遍，选了学校比较有标志性的地方，带人过去看。图书馆是没法进去的，外头的人进去得办阅读证，而且里面没什么好看的，都是埋头读书、写字的学生，进去也就是感受个氛围。
但他们还带着俊俊这个“十万个为什么发问机”，哪里敢进图书馆去招骂。
到了学校的一片空草坪处，前面有十几个人好像在表演节目，有人带着录音机过来放磁带，有人带着吉他过来给唱歌的人伴奏，还有人在高声朗读诗歌……
陈今再一看，凑一起搞活动的，男生女生数量几乎是对半开。这就是常老师他们说的学生周末联谊活动吧？！
那她大学的时候是真的没参与过这样的。
陈永安一路都很兴奋，叽里咕噜不停地道：“三姐、嘉嘉姐，你们学校真大啊，还有这么多活动！我在我们学校都没见过这样的。”
陈今道：“那是因为你上完课就待宿舍，一到周末就回家，你们学校活动再多，你又能见到啥？”
“……也是。”
走了一个多小时，大家也都累了，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休息，俊俊哒哒哒地跑过去，也学着人家坐在草坪上看中间的人唱歌弹吉他。
然后被人家拿着小零食哄得更不想回来了。
陈今看了看大表哥和大表嫂，想不通，他们两个居然能生出了俊俊这样自来熟的孩子。
陈今挪到了庄瑶旁边，戳了戳二表哥，“我给大姨打电话的时候，她说她不来，今天怎么突然又来了？不会是想找我办什么事吧？”
“房改一出，大家都想进场掺和分一杯羹，估计是想盘地出来建房吧。这不，你刚拿到了一笔钱，姑父给盯上了，想找大姑找你打感情牌呗。还不止呢。”二表哥冷笑了声，“过来的时候大姑特意和我爸妈坐我的车，还问到了你现在有没有谈对象，估计是想给你介绍个他们顾家的亲戚。被我爸骂回去了。”
被他爸骂了一句，大姑就说是随便问问，之后也没提了，想让人说她都没借口，真是凭白让人生气。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就想败人心情。
陈今撇嘴，就知道肯定是没好事。都谈不上失望，大姨在她这儿的情分一点点地磨下去，都快磨秃、磨凹下去了。现在敏敏表姐又去了泉市，以后她和大姨家还能有什么交集？最多就是个普通亲戚了。
“还好你聪明，一见面就放了话。”二表哥双手往后撑，笑道：“以后咱们家得立个规矩，吃饭聚会不准宣布什么大消息、好消息，天大的消息都给我吃完饭了散场了说。”
陈今哈哈笑，“这个家规不错，以后就这么定了。谁要搞事情，就做好被骂的准备。”
三表哥在后面用手指戳了下她脑袋，“我们出来的时候看到你隔壁家邻居了。”
上次他出去带团了没在榕市，现在想想觉得真是错过了，他要是在场，怎么也得把沈老师的底细都给盘问出来啊，他们居然真的就只是去吃了个饭？！
“你看到了不是很正常，他就站在大门口，只要长了眼睛，谁能看不到啊？！”陈今叹气，沈老师没舞到她面前纠缠，她家里人还全都知道了。难搞呀。
“别问我。不然待会我也在吃饭的时候关心你年纪不小了怎么还不找对象。”
这么好的天气，陈今也想直接躺草坪上。但是不行，她看到她学生了。
一个宿舍的男生和其他学院的六个女生走过来，也选了块草坪坐下聊天，带的乐器还更多，连二胡都有。行吧，这是音乐系的男生，乐器多也是正常的。
像是在开个小小的音乐会，陈今这听得还挺高兴，随手摸了摸桌子，可惜道：“应该带零食过来的。”
然后还挺骄傲地指着前面拉二胡的男生道：“那几个男同学，都是我学生。”
大家齐刷刷地看过去，然后道：“你学生都挺会追女孩子啊。”
注意到这边强烈的视线，那几个男同学也看了过来，然后有个男生估计是太激动了，朝陈今这挥手，人家喊的是“陈老师”，他喊的“富婆姐”……
于是，从学校回去的路上，陈今的耳朵都快烦死了。
“富婆姐，要不要买点水果回去？”
“你们学校外面吃的不少啊，富婆姐。”
“富婆姐……”
庄瑶笑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和陈永信道：“三妹真有趣。”
和陈今在一块，逛街、美容、吃饭都心情舒畅，没想到跟着她出来学校一趟，都这么好笑。
在外面道理一堆一堆，遇上事也能理直气壮地维护好自己的利益，还能占着理地把人收拾回去。说她成熟吧，她家里玩偶、零食多得堪比私立幼儿园。
“我还想着她在学校当老师很严肃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笑的称呼。
“她的外号多了去了。”陈永信也觉得好笑。富婆姐这个外号真的没起错，三妹现在就是个快乐的小富婆。
他们一回来，家里就开始准备晚饭了，烧烤摊子也给搞了起来，味道一阵一阵地往隔壁家飘。
宋教授家里的客人都散了场，这个时候终于有空过来和陈今家里人打个招呼。大舅他们都不好意思了，然后两拨人开始互相吹。那边说陈今常去陪他们说话，这边说陈今多得他们照顾……
宋教授也是过来了才知道今天是陈今生日，还说改天给她补个礼物，倒是让陈今不好意思了。见他们这边忙着做饭，宋教授也没多待。转头又去了沈百川家敲门，喊他过去家里一起吃法。
晚饭做得多，但剩得不少，大家不是等着吃蛋糕就是吃了不少烧烤不太饿。一说吃饱了，桌上剩的饭菜就都给打包放了起来，待会他们给带走。
想留下来给陈今，但陈今说自己每天吃食堂，不在家开火，而且一个人吃不完。只能作罢。
“点上点上，不用插22根，太多了，点三根就够了……”
才点上，大舅说了声好，下一秒陈今就给吹了蜡烛，然后开始分蛋糕，完全没注意到大舅还想发表几句感言。大舅那正郁闷呢，陈今就给递过来一块蛋糕，认真道：“首先要特别感谢大舅，感谢大舅带我发财。”
大家就笑了，这声感谢太实在了。
然后陈今一块块蛋糕地分过去，到大姨那儿时，陈今道：“祝大姨生产顺利，别的就不多说了，知道大姨你关心我，不过大姨你也少操心我的事情，现在你身体最重要。来，大姨吃蛋糕。”
“还有大姨父的，您也吃。我的事情都能自己办好，大姨父没事多关心我大姨，可别想着帮我介绍对象什么的。不用帮我操心。”
大姨和大姨父此时心里怎么想的，陈今都懒得猜，她都提醒到这份上了，以后总不会再装傻充愣地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做事了吧？
剩下的兄弟姐妹就不多说了，蛋糕一塞过去，“吃！”
别喊“富婆姐”了，吃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还剩下几块，我去隔壁送蛋糕，你们先吃啊。”陈今拿了个端盘装好，直接奔去了宋教授家。
大舅看了眼神色不自在的顾顺发和陈芸，道：“今天出来了一天，待会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累着了。”

第88章 赶巧
陈今去隔壁送蛋糕回来， 刚好见到大姨和大姨父在院门前说话，看样子聊得不是很愉快。见到陈今过来，和她说了声， 两人就回家去了。
省心得让陈今都有些不敢置信， 还以为待会准备散场了要闹一闹呢， 没想到人就这么回去了。
屋里头， 大家显然都知道大姨和大姨父提前离场的事情，但热闹没减。陈今也就没提他们，继续和大家一起吃蛋糕、烧烤。
她放在家里各个地方的零食给搜刮了出来，这回去楼上小客厅的变成了长辈们，一楼和后院全是她这辈的兄弟姐妹。
见陈婷在烧烤时心事重重，陈今好奇地看了几眼，旁边的柳承志在哄着呢，这两人下午去南大逛校园时还好好的，现在就开始闹别扭了？真是够呛。
不过， 大家都没兴趣去问他们又怎么了。省得还要给自己添堵。
期间， 隔壁习院长和宋教授、沈百川都在宋教授家后院里乘凉聊天，习院长似乎是在和沈百川说今天他学生过来时给带来的一些国内关于计算机的最新消息。
他们那边说着， 习院长还偶尔隔着围栏和他们聊几句， 最后两边人竟也能聊起来，习院长不客气地要了几根烤串。
宋教授说他不适合吃那么多，习院长就说：“给都给了， 不吃就浪费了。”
陈今怀疑习院长是故意带人出后院聊天的， 方便顺路蹭蹭他们这边的烧烤吃。
但习院长平日里的形象太老学究，让陈今又不是那么确定这个猜测。
一直吃到了九点出头， 不能再晚回去了。所以大家一人收拾一些，很快就把家里给收拾好了， 没吃完的菜得打包带走，还有垃圾也得给拿去小区大门附近的垃圾桶去扔。
一个个地检查自己带来的东西有没有收拾好，然后陆续出门去。
陈今跟着一起去到了停车的空地上，一个个地打招呼，看他们都上车离去了，才转身快步走回家去。
她才发现，小区里路灯好像换过了一批，比去年的时候亮多了。路灯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今晚的月亮也很圆。
屋里还飘着一丝淡淡的烧烤的味道，还有一丝属于蛋糕的甜味。屋里又恢复成了今早最开始的样子，除了沙发。那些小玩偶被俊俊按他的方式从小到大一个个地排排坐在沙发上，像一堆等待她回来的大小朋友们。
热闹散尽，小洋楼又恢复了平时的空旷，但她心里完全不感觉孤独，十分短暂的一天又把她的心给填满掉，一下一下，甩掉鞋子，换上在家穿的拖鞋，边上楼边哼着“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晚上睡觉前看一眼床头柜上的合照，满足地瘫成个“大”字，缓缓进入梦乡时嘴角还噙着笑。
第二天早上起来，站在衣帽间里猜到底穿什么好呢。为了和好朋友合拍，最后还是换上了一套运动服。
榕市这个糟心的气候啊，十一月都还是早晚凉快，大白天在外面该热还是热。
开车出去，在梧桐路新开的早餐店门前下车，于是就和在店里吃早餐的沈百川打了个照面。大早上晨跑完的沈百川在学校外的路边小店里一口包子一口豆浆，这要是一年前，她都想不到沈百川还会有这样一面。
“早。”沈百川给她推荐了这家的香芋包，说这家的香芋馅做得和老友福的某款香芋馅糕点味道有些相似。
“那我也试试。”陈今照着他吃的也都点了一份，坐在他对面，一口包子一口豆浆，味道确实是像，甜度刚刚好，豆浆味道醇厚甘甜。又发现了一家好吃的店，真不错。
陈今只顾埋头吃喝，十分钟就搞定了早餐，满足地又多要了一份早餐，朝沈百川挥了挥手道别，然后开车离去。
到了武警总院大门外，陈今在警卫员的注视下，缓缓地把车停在门外不远处，然后给凌云家里电话。
“好，你等我五分钟，现在就出门了。”凌云才把电话挂断，就朝屋里后院喊道：“凌政和同志，我出门找朋友去了。”
被点到了的凌政和严肃着脸走进来，“没大没小，怎么和你老子说话呢？”然后又问：“什么朋友啊？男的女的？怎么不带人回家里坐坐？”
“我提过的，陈今。家里有什么好坐的，来了听凌政委上思想课吗？我不和你说了，我出门去了。”
“哎，卫振华还说来找你聊聊……”
凌云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往外走，“他不去拉投资找我做什么？我又没钱给他投资。不说了，陈今待会等久了。”
凌政和叹气，看了会儿门口，又转回后院去帮张琼缨剪花枝，道：“又是去找她那个朋友陈今了。”
张琼缨笑得温婉，“难得她还有个女性朋友，要不是她说她有个小姐妹，我这都不知道我养出来的是个姑娘还是个儿子。”
昨天休假回来，身上还穿着军装呢，赶巧大院里有几个刚搬过来的军嫂到家里做客，见到凌云就夸：“你儿子这么帅气啊。”
出去读了几年，越来越像是个假小子了。可惜了，她哥要是长她这么招女孩子喜欢就好了。
“儿子姑娘都一个样，他们兄妹俩也没差别。”凌政和道：“再有来找你给介绍对象的，你就把她们给轰出去，什么人啊，又想求娶我家凌云，又想让她退伍转业，我看这些人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以前被人打的历史了，给她们脸了还看不上当兵的……”
张琼缨斜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这些话你和你的老战友们说去，让他们管管自己的家属。行了，别在这碍我的眼，我待会要回单位开个会，你自己吃饭吧。还有凌云说晚上住朋友家里……”
“怎么还要住朋友家里呢？”凌政和想了想，道：“算了，她爱住就住吧。”
凌云这才从家里出来，没走一段，就被卫振华给拦住了，说要找她一起出去吃饭，还有大院的几个伙伴。
这些人都算是和她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上大学后都没什么机会凑一起了，她这次请假出来也就只能待三天，倒是没想到要和大院的伙伴聚一聚。其他人也都有工作，就周末能聚一聚人，其他时间是有些难了。
见凌云迟疑，卫振华就问：“不和我们吃饭，要和谁吃饭去啊？还能比咱们二十几年的感情深？”
“什么过命交情啊还值得你抛下咱们大院的兄弟？要不你喊上你朋友和我们一起吃。”
凌云拒绝，“改天吧，下次有机会再说，我都和她约好了。别耽误我时间啊，我说了五分钟出门的。”
卫振华不拦着了，但他怎么都得跟着出去看看凌云的这个朋友是何方神圣。一见到那辆似曾相识的白色桑塔纳时，卫振华挑了下眉，这不就是上次送凌云回来的那个朋友？
“凌云，不介绍一下？”卫振华跟着过去，十分自来熟地和陈今打招呼，“你好。”
凌云都无奈了，这人看陈今开的车好，误会陈今是家里有钱的富二代了吧，估计想着了解有没有什么拉投资的机会。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工作太认真。
陈今推开车门下来，朝卫振华点点头，然后看向凌云：这人谁啊？
“和我一个大院的朋友，卫振华，现在在招商局工作。”凌云又道：“陈今，和我一个高中的朋友，现在在南大当辅导员。家里没有做生意的。”
特意提了最后一句，正常人都该听得懂是什么意思了吧？
“没事，就当交个朋友。”卫振华朝陈今笑笑，“那我也跟着凌云喊你陈今？还是喊陈老师？”
“喊名字就好了。”陈今觉得凌云的这个朋友像笑面狐狸，看着笑得和和气气的，但总觉得人很精明。再一想，招商局的，能搞招商引资的，哪个能简单得了？合理了。
“那，我们现在出发？”陈今问凌云。
卫振华也看凌云，疯狂地给她使眼色：怎么回事？还是不是兄弟了？不带上我一起？
凌云看得脑壳疼，仍然严词拒绝道：“我和陈今约好了，她要去烫头发，还去美容，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去干什么？”
烫头发？！
美容？！
卫振华震惊地上下打量凌云，“你们单位不准搞烫发的吧？再说你这也没必要美容啊。”
“你是不是聋？我说的陈今去，我陪她！”凌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次吧，改天放假回来单独请你们吃饭。”
“改天又是什么时候？要不就今晚？聚春园怎么样？都说了几年了，你年年缺席，以后兄弟在外面遇到你你都叫不出名字来。”卫振华想得挺好，“你白天陪朋友出去玩，晚上和咱们一起吃饭？勇子他们几个特意空了今天的时间出来……”
“你们要去聚春园啊？”凌云看向陈今，“你也是定的聚春园？”
这不就是赶巧了嘛。
陈今点头。
“那行，今晚你跑两边吃呗。要不你干脆叫你朋友一起过去，你朋友就是大家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怎么样？”
“你去不？”凌云特意多解释了句：“他们从小在大院里野大的，说话糙了点，不过人也还行，可以带你认识几个。”
凌云凑近了用只能两人听到的语气小声道：“我有个玩伴，现在在部队文工团里当台柱子，我没和你提过吧？我们大院公认的第一大美人。去见识一下？有利于你提高以后找男人的眼光。”
她都不想说，陈今之前怎么找的对象，在她看来，黎行一真是一根手指头都配不上陈今。
陈今呼吸都放轻了些，避开卫振华朝她们这儿探究的眼神，摸了摸鼻子，道：“你又要去和朋友吃饭，我这自己吃一桌也吃不完，太浪费了，要不我就厚脸皮蹭个饭？”
凌云了然地看了她一眼，她就说，光是“大院公认第一美人”这个名头就足够陈今好奇的了，陈今知道了不去见一见，估计今晚睡觉都会惦记这件事。
和陈今商量完，凌云就对卫振华道：“那就晚上六点在聚春园见，谢宁也在家吧，叫他一起去。”
“谢宁……我尽量吧。”卫振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也少点欺负他吧，每次回来你都把人气发疯。”
“他哪天不发疯？和我没关系啊。”凌云手一挥，“陈今，走了。”
卫振华看着她们开车离开，摇头叹气。
“你和你们大院的人关系都不错吧？”
“一起挨揍长大的，感情是要好一点。高中毕业后联系得就比较少了，大家走的路子不一样。”凌云停下道：“你带的这个早餐味道不错。在你家附近买的吧。”
“是，隔壁邻居推荐的，明天早上你还可以再去吃一次。”
“隔壁邻居，就是上次给你送蛋糕那个？”
“对，就是之前你见过的邻居。”
“谢大美人比你邻居长得还好看。”
陈今开玩笑道：“你可别骗我啊，待会我去了看到的不是……”
“那不会，谢大美人是我们大院里公认的。”凌云道：“就是脾气不太好，动不动就甩脸色。长大了，我又不好意思揍他，不然他一个大男人多丢脸。”
陈今感慨道：“以前看你在学校那么守规矩，嗯，看来也挺能折腾的。”
所以说，有些人能失联四年再重逢依然还能做朋友不是没有道理的。谁少年时不也挺会折腾？
“没办法，在大院里闹腾最多回家被骂几句，要是在学校里闹腾被喊家长了，回去是要挨揍的。”凌云比划了下，“我爸揍人的棍子那么大一根，我和我哥没少被揍。”
为了比比谁以前最能闹事，陈今都把自己在桥西村干的那些糗事给爆了出来，惹得凌云啧啧称奇，“还是你心黑啊，不过我们大院也没那个条件，不然的话也不是没人干。”
她小的时候，大院里就已经是各家有独卫了，大院里也不可能有猪圈存在。
她就说，陈今不是一般人。
凌云被陈今带着，看着她烫头发，自己就坐在旁边一起唠嗑，天南海北的都能聊上，除了各自的工作。凌云的工作有些不能往外说，就干脆什么都不说。陈今是觉得自己学生都是糟心事最印象深刻，说出来就是让自己再糟心一回，所以也不想说。
中午去了陈今之前发现的好吃的饭店吃饭，也在中山路上，一路走过去，光是东城区的好吃的店，陈今都能数出一个巴掌来。
凌云感慨道：“我好像是个假的榕市人。”
陈今道：“我也常常有这样的想法，以前真的没发现榕市这么多好玩好吃的地方。”
下午，凌云跟着陈今去体验了一把美容项目，觉得挺奇妙的，想和陈今说说话，一转头，陈今已经躺着睡着了，期间服务员进进出出地帮忙按摩、涂这个抹那个，陈今都睡得像猪一样。
过去聚春园的路上，“你可真能睡啊，做三个小时美容你睡两个半小时……”凌云说着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心理作用，她刚刚竟然觉得皮肤好了不少。
别说，跟陈今出来体验一次，还是觉得很有意思的，总比又是和大院的那几个侃大山来得新鲜。
陈今也觉得新鲜，凌云周五给她打电话和她约见面的时候，两人想半天都不知道去哪，去森林公园？陈今不想去。凌云自己想半天都想不出一个地方来。哦，也不对，她想到了市三中。
最后是陈今做的决定，问她要不要去感受下她的“小富婆日常”。
可惜了，她是体验不到凌云的“凌云日常”了。

第89章 遇上了
陈今过来后给取消了自己预定的那个包间， 本来她都打算好要赔预定的费用了，但柜台的服务员说不用。然后转头就来了人把包间给定了下来。
凌云上下打量，道：“这里好像没怎么变过， 我前几年跟家里人过来吃饭， 聚春园也这个布置。”
老店就是老店， 维持旧模样才更吸引人呢。聚春园现在倒是比以前生意好多了， 前几年那会儿哪有这么夸张。
她们这刚要上楼，卫振华也刚好下楼来，见到她们就招手，“就等你们两个了，走。”
等她们走上来了，卫振华特意和凌云道：“谢宁让我下来看看你们到了没有。”
“我们没到你们就先吃啊，客气啥。”
快走到包间门口了，门敞开着，凌云一眼就看到了坐得离门口最近的人， 端的一副清冷姿态。锤了下卫振华， 道：“你要不先进去和谢宁说一声？他再阴阳怪气地和我说话，我是真的会揍他的。”
卫振华看了眼凌云旁边斯斯文文、温温和和的陈今， 突然发现陈今和早上不太一样了， 换了个新发型，然后再看了眼凌云，真是陪朋友去烫头发了啊？啧啧， 好耐心全是给外头的朋友， 是半点都不想理睬他们这些老朋友了啊。
再看了眼一来就阴阳怪气了好几句的谢宁，不赞同道：“你好好和他说话， 他还能阴阳怪气你？”
凌云心道：我怎么没和他好好说话了？前天晚上回来见到他不都好声好气地问候他了？
“哟，凌云， 总算来了啊，还以为见您还得坐飞机上去见您呢。带朋友过来了？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神奇。难得看到凌云还带朋友来见他们这些玩伴，凌云带部队的队友回来都不会让他们惊讶，但带个看起来特别正常的同龄女性朋友过来，他们就觉得奇怪了。
凌云这个性格，和同龄的很多女生都玩不到一起去。实际上，凌云长大后和他们也不怎么玩得来，凌云觉得他们不够“劲儿”，但问她怎么才算够“劲儿”，她自己都说不上来。
陈今一看，说话的人吊儿郎当的，看那副样子和唐祖铭有点像，看着没个正形。凌云就一个个地给陈今介绍了，除了卫振华已经是早上见过了的，剩下的七个人，凌云介绍完，陈今也就记得两个人：
最开始说话的吊儿郎当的那个，叫聂荣。
最后介绍的最靠近门口的这个，叫谢宁。
凌云的介绍就是一个名字加个职务，除了聂荣和谢宁，其他人都长得一脸正派、浑身正气的样子，看着是有点像。而且凌云介绍得飞快，到了最后一个才慢下来，介绍得最详细，连人家在文工团拿过什么奖都说得十分详细。
凌云这个朋友很厚道、很诚实，说带她来长见识就真的是来长见识的，也真的没有骗她。谢宁是大院公认第一美人，陈今是深信不疑的。放在榕市，怎么也能排个前十吧，她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比她家邻居……怎么说，各有各的好看，气质这块有点像但也不完全像。
谢宁淡淡地瞥了一眼凌云，直接略过凌云，和陈今点了点头打招呼。
陈今觉得好笑，这俩人好像在一本正经地搞冷战。
凌云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把手臂搭在陈今的肩膀上，特别郑重地介绍道：“这位，我好朋友，陈今，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今。现在在南大当辅导员。”
她都没说陈今最拉风的那个身份——富婆今。
今天听她说她学生喊她“富婆姐”、还有人给她起花名叫“富婆今”的时候，简直乐得她直笑。看陈今的样子，还挺喜欢这些称呼的。
也是，带“富婆”两个字的，都是陈今喜欢的。
陈今惊讶地看向凌云。
凌云：“怎么了？”
陈今不好意思地笑道：“你介绍得也太有文化了，我都是说今天的今。”
不过，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今也挺有意思的。
“陈今？嗯，好名字。快坐快坐，云姐的朋友就是我们朋友。”聂荣比卫振华还要自来熟，陈今回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凌云介绍说他是律师。学法的人，嘴皮子是真的厉害的。
“啧，你光喊人坐，把菜单转过去啊。”聂荣旁边的人踢了他一脚。于是菜单就到了陈今的面前。
来之前，陈今还想过，从小在这种大院里长大的会不会自身挺有优越感，她这么想就直接问了凌云。然后凌云说：“优越感肯定是有点的，但还是很识时务的，不会做落人面子的事情。有些脑子比较抽的，我也不和他们来往，剩下还来往的这些，都算是正常人。”
来了这一看，确实都挺正常的。
也是，能和凌云做这么多年朋友的人，再差又能差到哪去？
“你看看，你想吃些什么，要不我喊服务员上来给你介绍介绍？”聂荣说着就要起身。
凌云扫了他一眼，道：“不用，她来吃过。本来陈今就是要请我吃聚春园的，你们在这儿，就把预定的给取消了。”
话音刚落，谢宁淡淡地瞥了聂荣一眼。
卫振华也看向了聂荣，开玩笑似地道：“你以为人家是你啊，陈今自己都能开桑塔纳，聚春园什么菜没吃过？”
聂荣讪讪一笑，“那正好，就不用喊服务员上来了。”
陈今挑了挑眉，挑了个上次喜欢的菜，然后把菜单转到了凌云面前。
凌云的朋友对她好像很好奇啊，桌上聊起些话题，就总有人把话题绕到她这儿问她，好在，有些她一句话带过去的，这些人也不会追着问。
大家对凌云的工作也不好奇，多的都是在聊各自目前的工作情况。凌云的这些朋友，就卫振华一个在政府部门上班的，还有个聂荣算是自己创业的，剩下的不是在部队就是在公安系统。
偶尔出来认识些不一样的朋友，感觉还挺不错的。不然她都不知道当律师处理得最多的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能是她接触过的律师也只有莫律师，每次莫律师出现，必然都是涉及到上百万财产的争端。
这应该算是桥东村特例。
但听着听着，陈今听到了“必胜律师所”，在聂荣停下来时，就忍不住问：“西城区和平路附近的必胜律师所吗？”
聂荣吃惊，“你也知道啊？”
陈今都得感慨榕市真小啊，兜兜转转都能遇到有关联的人。“我和你们律所的莫扬莫律师算是熟人吧。”
莫律师都快成她大舅公司的御用律师了，她几次投资签合同、协议都是找的莫律师。莫律师还开玩笑呢，说要是哪天桥西村拆迁，要她一定要去帮他宣传给他介绍业务。
嗐，莫律师要是知道她在桥西村的风评，估计就不会和她说这样的话了。
“莫律师？莫律师主要做的是企业法律咨询啊。”聂荣看向凌云，笑道：“云姐，你这介绍也太假了吧？你朋友家里开公司啊？”
“没有没有，我家没有开公司的。找莫律师都是些小事情，不是咨询企业的事情。”她这还第一次知道莫律师的主营范围是企业法律咨询，分得这么细呢……
中途陈今和凌云去厕所，凌云和她道：“聂荣就是那个臭毛病，缺心眼的狗东西，他说话让你不舒服，你直接骂回去就行，拿出你高中在学校的气势来。”
陈今笑，“那也不至于，看出来了，他确实是有点缺心眼。”搞不懂啊，这做律师真的行？她总觉得做律师就该是莫律师那样的，十分专业、冷静自持、说话滴水不漏，甭管是不是他的客户，反正维持着维持着，也早晚是他的客户，桥东村的人离婚、分家、立遗嘱几乎都是找他咨询。
“你想说他看着不像是律师吧？大家都这么说的。你别看他私底下缺心眼，该工作的时候比猴还精。”
陈今理解，私底下和亲近的人待一块儿的时候是不需要费脑子的，她有时候去大舅、三舅家里吃饭，也像是把脑子落家里了一样。但是出到外面，浑身上下都是脑子。
正好，这时候厕所里的人出来了，陈今先进去，出来后就说在门外等她。好嘛，这一等，还没等到凌云出来，等到唐祖铭。
陈今立刻把脑袋扭一边去，当没看到，不想和他说话，省得待会又缠上来找她问凌云的情况。心里还盼着凌云别出来那么早，不然待会就遇上了。
“陈今，你不至于吧？我都没去你家堵你了啊。”唐祖铭郁闷道。自从上次被陈今警告后，他就收敛了，换成别人会怎么做他不知道，但陈今说会报警，她是真会报警的。他也怕被他爸收拾。
“不想和你说话，快走快走。”陈今想着回厕所去找凌云，先把人给拦住，别撞上这个癫公。
谁知道唐祖铭还非要和她掰扯个明白，张开手拦住她道：“不是，你这人真是的，我也没干啥啊。你说不让我去你家小区堵你我也没去了，你不说凌云的消息我也没去问你了。好歹也是同学一场，读书的时候我也没和那些人一样欺负你吧？我还私底下警告他们来着……”
“好好好，那我谢谢你啊，真的谢谢你。行了吧？”陈今往左边走，他也跟着挪左边，往右边走，他也跟着挪右边。
陈今气得撸袖子，“你别逼我在厕所门口揍你。”
“啧！动不动就是揍人，你能不能不那么野蛮？好歹也和凌云是朋友，你和凌云学学啊，啊！啊啊啊！谁？是谁？”
都没等到陈今发威，唐祖铭就被从厕所出来的凌云一个箭步上前、反手扣住手然后把人按在墙上，脸紧紧贴着墙，动弹不得，完全看不到后面按住他的人长什么样，嘴里还在叫嚣着：“你有种你放开我，我和你正面打一架！”
“啊啊啊！陈今！你，你赶紧叫他给我放开！有病啊！我又没对你怎么样！快放开我……”
不知道为什么，陈今现在很想叉腰仰天大笑。
救命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事情！她真的快忍不住了！
见她们迟迟没回包间，以为是遇到什么事了的卫振华和谢宁几个人下楼来，听到叫喊声赶紧冲过来，然后就看到凌云把一个男人按在墙上，旁边的陈今肩膀抖得一抽一抽的，陈今今天才烫了大波浪，这会儿低着头，头发一散下来，谁也没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个个都以为她在哭。
脑海里自动脑补了一出戏。
“太嚣张了！在饭店里就敢欺负人！”
唐祖铭想点头但又动不了，只能附和道：“就是啊，太嚣张了，赶紧给我放手！”
跟着下来的一个当公安的就道：“凌云，你先把人放开，我来审他。”
“审你……凌，凌云？”
是他知道的那个凌云？
陈今实在是忍不住，笑得嘎嘎的。

第90章 花贩子
等陈今把前因后果给说了之后， 凌云就把人给松开了，又给拍了拍唐祖铭肩膀。有点愧疚，但不多。
“你说你， 一个大男人在厕所外面拦人姑娘， 被人看到了也会收拾你对吧？”
要不是陈今特意提到被她按住的人是唐祖铭， 她差点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唐祖铭现在表情也很复杂， 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看一眼陈今，再看一眼凌云，一整个玻璃瓶碎掉了的样子。
陈今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摸摸脑袋，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唐祖铭。眼睛都红了，不会在这哭起来吧？那也太丢人了……
卫振华他们几个也挺不好意思的，谁知道冤枉人了啊。给凌云使了个眼色：你同学怎么回事？
凌云又给陈今使了个眼色：要不你来问问？
也不等陈今开口，唐祖铭半低着头， 生气地走了。
一帮人尴尬地在厕所门前面面相觑， 最后陈今摊摊双手，“我也搞不明白。别想了， 回去吃饭吧。”
留守包间的人见他们终于回来了才松一口气， 然后聂荣转述道：“还是云姐虎啊，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按墙上了，结果， 是老同学。误伤了。”
谢宁淡淡地看了凌云一眼， 眼神凉得很。
凌云只觉得他是又想来阴阳怪气了，直接扭过脸去， 然后纠正道：“是隔壁班同学。”
才说完没多久，谢宁不动声色地就帮她添上了水， 拿起筷子又是一派闲适自得的样子。
六点开始吃的饭，一直吃到了八点半。有人提议说去卡拉ok，但大部分人不感兴趣，最后少数服从多数，还是各回各家去。
卫振华和聂荣主动找陈今留了联系方式，其他人一看，就都找陈今换了联系方式。
陈今一看自己的小本子上一溜串的人名、电话号码，心道这大概率又是一张会被闲置的电话单。
“云姐，你不回大院啊？”聂荣见凌云直奔陈今的车子过去，亏他们私底下偷偷商量让凌云和谢宁坐一辆车的后座，看他俩别别扭扭的那样，旁的人都比他们着急。
“不回，我和家里说了，今天去陈今家里住。走了啊。”凌云潇洒地一挥手，一上车就把车门给带上了。陈今也发动车子率先离开停车场。
后面的人都什么表情，她们也看不到了。
车子刚开出去，凌云就问：“那个谁，不会是找你来打探我消息的吧……还真是啊？”凌云叹气，开玩笑道：“你说我是不是救过他的命啊？”
“你还问我，这我上哪知道去啊。”陈今也叹气，“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以前读高中的时候也没好意思问你。”
上次见面时陈今提过一嘴，但凌云都没怎么放在心上，陈今也没放心上。谁知道唐祖铭那么执着呢，后面都找到她家去。
“我还真的不知道。”凌云很快也不纠结了，“刚刚我看他那样子都快气死了，估计以后不会有想法了。”
她都没怎么使力气，就被她按住动弹不得，他也不想想以后和她在一块儿，那得挨多少打。
陈今深以为然，她也觉得唐祖铭应该是幻想破灭了。她不厚道，想起唐祖铭被凌云按住的那个场景，一想就忍不住笑。
她就知道，唐祖铭早晚要被凌云收拾，就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车子开在夜色里，陈今把车窗摇下，夜晚习习的凉风被车子带得呼呼起来。
凌云右手手肘搭在敞开的车窗上，从东城区老市中心开到北城区大学城，两个城区的夜景差别还不少。东城区的单位楼房多，北城区有不少地方是农村的民房，还有等待开发的荒地，一进到大学城，又是另外的一种感受。
“下次你回来，我带你去西城区兜风，那边的夜景好看一点。等南江边的环江道修出来了，晚上去那散步的人应该会多很多。”
“好啊，你不是说你有套房在西城区最好的小区吗？可以俯瞰半个榕市的夜景，到时候就去你那套房子了啊。”
凌云笑道：“我们大院有个做生意的玩伴，她今天没空出来，下次再带你认识，大小也算是个有钱老板了，我还以为能借她的光体验下有钱人的生活。还是你靠谱啊。”
陈今嘿嘿笑了笑，她这个抠门的富婆，还待挖掘其他富婆项目。
“让你借光，下次带你体验别的。”
过来这边了，凌云才想起来自己出门没带衣服，直接去陈今的衣帽间里找，顺带欣赏了下她买的婚纱。
陈今从冰箱里拿了喝的上楼去小客厅，一人占一半的沙发，聊得起劲。尤其是凌云也挺好奇她那些“村里事”的，听她说拆迁后村里出现了多少她这辈子难得一见的新鲜事。
这聊着聊着，凌云都还精神着呢，陈今那说话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陈今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自己睡主卧里，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凌云喊她回屋睡觉她也就回了。凌云，凌云住的二楼客房。
但她这一起床去看，客房被子折叠成了豆腐块，客房里的桌上摆有些给留宿客人用的洗漱用品，也被她从高到低地整整齐齐摆好。小客厅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等她洗漱好换了衣服下楼去看，正屋大门和院门都半掩着，凌云就在这一排小洋楼前面的道上来回跑步。
“醒了啊，我这刚跑完。”凌云抓了抓头发，和绕一圈跑回来的沈百川点头示意了下。
“早。”沈百川和陈今打了个招呼，没多聊，还得回家收拾，待会去上最早的一节课。
陈今这也等着凌云洗漱下来，她昨天穿的衣服还没干，只能穿着陈今的衣服走了。
凌云跟着陈今的车子出门，去吃了昨天吃过的早餐，体验了一把大学校门口小店的热闹，和她读军校时差别还挺大的。
两次和陈今见面都几次路过南大，都没一次进去看过。想想当初以陈今的成绩，更好的学校都能冲一冲，不过陈今说不想离家远，就选了南大。下次她也来看看……
嗯，就是下次估计就比较久。
陈今把凌云给送到了东门那边的公交车站，挥了挥手，“下次回来再喊我出去玩啊。”
“行，等你带我出去见见现在的世面。”凌云朝她挥了挥手，看着车子开进南大东门了才收回视线。
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拎的，除了她昨天换下来的没干透的衣服，还有一个袋子，装的一只熊猫。
她都怀疑，陈今家里的那一堆玩偶，是不是经常被她拿来送朋友，来一个送一个，正好她还能清一清家里的东西，再去买新的回来。
回来一趟，见见家里人、见见朋友，跟陈今出去玩一天，又新鲜又好笑，堵在心里头的压力小了不少。
陈今回去上班，和自己打赌今天会是哪个专业的学生最先来找她办事，结果都没有，没有人来找她。办公室里大家都闲闲的，没什么事情急着做，更没什么八卦可说。
就上次大二中文系那个男生，上次喊着要报警把人抓走，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去和解了。但钱还是没还回去，最近在学校里低调着呢。最神奇的是，他在学校谈的那个对象都没甩了他……
偶尔那么一两次，陈今会怀疑到底是这个世界真的很多癫公癫婆，还是癫的人其实是她。
直到周三有个家长来学校闹事，最后找学校领导投诉她时，陈今觉得自己是不可能有半分错的，都是其他人在发癫！
话说陈今中午吃得好睡得好，难得地提前出门，去西门外买了杯加了冰的果茶，心情美美地转着钥匙圈回办公室，然后就被周定告知：他们文学院的辅导员都被投诉到校领导那儿去了。
起因很离谱，大二中文系那个男生，就是那个拿了前对象的辛苦钱还劈腿另找最后被人打上门的男的，他现在谈的对象的家长找到学校来了，说自己女儿和这样品行败坏的男同学谈对象是在堕落，觉得那男生的辅导员没管教好学生，要来学校投诉。这一投诉，不知道怎么的，就连着其他辅导员也给投诉了。
她前两天还感慨他现在谈的那个对象居然都没想着甩了他……
陈今摊摊双手，“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就是被殃及的池鱼！
周定也很无辜，他也叹气，“我寻思我也没做什么事情啊。中午那会儿孙副院火急火燎地来办公室问，我们最近是不是惹什么事了，我真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自己能惹什么事。还好你走得快，不然你中午也得去校领导那问话。”
陈今也庆幸，多亏她提前了十分钟走人。
“所以最后是什么情况啊？”陈今啧啧两声，道：“这个学期，就光这件事情，开始到现在都快半学期了吧？真是够了啊。”
“还有更离谱的，那个女同学是其他学院的学生，家长不找自家孩子的辅导员，还找到了男生的辅导员。你说说，现在辅导员管自己学生还不够，还得管学生谈的对象。又不是没断奶的，都二十岁的人了，外面老师又不是他们爹妈，谁能一天到晚关心他们的情况……”
听得出来，周定现在已经在往“怨妇”的方向发展了，看来大三年级的那帮学生是真的糟心。看看，本来脾气挺好的一小伙子，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周定还是责任心太重、道德感也太重，总觉得学生要是带不好，就是自己的责任。
啊呸！先让自己好过，才能好好担别的责任。不然，都不好过算了。
陈今不敢把自己阴恻恻的想法灌输给周定，直接给转开了话题，问学校和学院的领导们现在都什么态度。
总不至于来个家长闹事就妥协委屈自己的老师吧？
哦，委屈别人可以，但是她受不了这个委屈，她能接受从天而降的大馅饼，不能接受从天而降的大黑锅。
关键是，这件事从头到尾和她没关系啊！凭什么投诉她？！
“不知道，那女生家长一来就搬出了教育局领导，说不给他们个交代，就闹到教育局去。”
陈今一言难尽，看起来很嚣张的样子。但是有句话也说了，会咬人的狗不叫。
“为什么闹到教育局去啊？我们学校归国家教育部管的啊，怎么的，那头没亲戚找啊？”
周定：“……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们想闹啊……”
陈今这张嘴啊，那家长庆幸吧，幸亏找的不是陈今。不然她能给人家说个明白，到底找谁有用。
“没事，他们闹他们的，和咱们没关系。估计是那女同学不想听他们的，急眼了，管不了孩子就闹到学校来。”
她就当个热闹乐呵看吧，总不至于把她给开除了吧？
晚饭去一食堂吃饭时，遇上了沈百川。被他问到文学院今天是不是闹大事了，他在计算机学院都听到了消息。
哦，那个女生是计算机学院的，读的专业没有他的课，但他一回办公室就听到几个老师在谈论今天家长来闹。
陈今言简意赅地把前因后果都给他说了一遍，最后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和你没关系，学校领导是有判断能力的，你不用担心。”
“嗯，我不担心。”她在学校这份工作，可以说得上是“无欲则刚”了。没有人可以拿捏她，投诉就投诉去吧。
陈今把这件事当个连续剧看，看完也就过去了。低头扒拉了下今天的菜，道：“你这几天来吃饭有没有觉得饭菜没那么好吃了？”
绝对不是因为吃多了腻了的原因，她之前天天跑三食堂也没吃腻，怎么现在才吃了一段时间一食堂，这就开始觉得不好吃了呢？那必然是他们的厨艺水平下降了啊。
沈百川点头，“确实是没那么好吃了，掌勺的厨师换了好几个。原来的厨师要提工资没成，都跑了。有个大厨准备在西门外面开个小饭馆，就是靠近小区门口正在装修的门面那。”
在陈今这儿了解到的，沈百川这个人是很会吃的，所以对他关注食堂掌勺大厨的动向这事也不觉得奇怪。就是可惜了，一食堂本来那么多好吃的，现在跑得都不知道哪个窗口的菜还是之前水平了。
嗯，她中午吃饭的战场又要换回三食堂去了。
沈百川也以为她中午是要去三食堂吃饭，但后面一连两周，他既没有在一食堂遇到陈今，也没在三食堂遇到过。
而且到了十二月中旬，天气转冷，他也没在学校操场见到陈今过。她是每天挨着上班的点出门，下午下班回来了她就能一直待在家里。中间的周末也不出门，也没有朋友来找她，但能看到大晴天时，她家后院不是晒被子就是晒玩偶，证明她人就在家里。
宋教授和习院长受朋友邀约，去了海南度假，说要等到年后才会回来。
沈百川看看隔壁家门前的白色桑塔纳，又看看紧闭的大门。
她在家里真能待得住。
陈今确实很能待得住，她听说陈八姑家的陈永强被债主抓走要砍掉一只手，最后是村长出面去帮忙协调，给赔了锦绣小区的三套房才平息了下去。现在，陈八姑家里就只剩下锦绣小区的一套房了，听说身上的现金都花完了，银行里也没钱了。
自从锦绣小区的房子给交房后，他们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就停发了，所以说，现在陈八姑家，要是不出去工作，他们就没钱吃饭了。
要不是他们之前还知道托人给帮忙一起装修了锦绣小区的房子，现在都只能住没装修的毛坯房。
估计，他们还可能会把锦绣小区的这套房给卖了，换钱出来再去郊区买套旧房……
这算是桥东村家财散尽的第一例了吧。
大舅他们说到年底了，外面乱糟糟的，让她没事就在小洋楼和学校附近待着别出门。陈今听劝，还真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家里的花都枯完了，趁着又一个双休的周末，陈今没去花鸟市场，但她给花鸟市场的老板打电话了，让给送些时令的花过来。
陈今推着小推车出门去，一路和出门遛弯的邻居们打招呼，好几个都是老熟人了。卖房子给她的沈教授、给她解答经济疑惑的孔教授、去借过夜校资料的齐教授……
不知不觉中，她都在小区里认识这么多人了啊。
“小陈出去买菜呢？”
“不是，我定了一些花，人家给送过来，我出去接一下。”
“送花啊？都什么花？”一帮退休了没什么事的老头，有的还在家继续钻研、有的偶尔回学校去开开讲座，但怎么都比没退休时更多一份闲暇，觉得好奇，就你喊我、我喊你的，一起跟着陈今去看热闹。
“这花看着不错，是叫什么？”
陈今一问三不知，她买花就看好不好看，基本都不会特意去关注这些花叫什么，反正非特殊时候，她不卖黄白菊花就是了。
来送花的小伙子倒是热情，给这些老大爷们一一介绍，都是什么花，有什么特点，是哪里送过来的……
送花来的小伙子人还挺好，帮她把花放推车里时，还帮她整理好，摆得挺有美感，比分散了放在花瓶里还好看，陈今就决定这次订回来的花就这么放着了。
拖着一推车的五颜六色的、形状各异的花走在小区大道上，遇到小区里的小孩子了，见他们眼巴巴地跟着走，陈今就好心情地让他们挑一朵，然后像个花贩子似的，看着一帮小萝卜头围着她的花推车蹙着眉纠结。
“哎，沈老师，你要不要也挑一朵？”小朋友都送了，那就也给财神爷邻居送一朵。
“好啊。”沈百川目标明确地抽了一朵向日葵出来。
是他想多了，她光是待在家里，也能折腾出不少事情来让自己高兴。
这要是陈今知道他怎么想的，怕是得骄傲地给他列出个五六七八条来。
虽然外面吃的玩的不少，但一直在家待着不知道多快乐！
她不出门去，也会有人来找她。杨茜和林欣然周末来过两次，因为死活拉不动她出门去逛街、美容，只能妥协，她们来陈今家里找她，然后被陈今带得，一个比一个慵懒，完全想不起来出去逛街的事情。
“外面又冷又下雨，这种天气就适合在家睡大觉。”陈今的理由很多。
日子悠悠哉哉地一晃到十二月底，她的快乐日子暂时告一段落，因为即将期末考了，期末考之后就是学生离校。有学生放假不回家的，都得一个个地确认好……
“三妹？在家吧？你学校什么时候放假？”
陈今看了眼桌上的台历，翻到一月份去，看到一个被红色笔圈出来的日期，道：“1月8号开始放假。”
寒假比暑假轻松一点，基本就是比学生晚三天放假。要是早点处理完工作，也可以请假提前给自己放假。
大舅想了想，道：“你请个假，7号跟我一起去参加地皮拍卖。定下来了，就正好一起签合同了。”
啊！终于来了啊！
她的钱躺银行两个月自己生利息，黄行长都要以为她不把钱取走了，还打电话来问过她的安排。她说还不着急，黄行长就劝她慢慢来。
这才和黄行长说了没几天，怕是没法慢慢来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买地买地、建楼建楼！

第91章 期末
陈今这头乐得都想原地转圈了， 大舅喊了两声才把她给拉回了现实来，然后认真听大舅说：“拍卖文件我多拿了一份，让你二哥明晚去上课时顺路给你送过去。还有要提交的材料， 到时候让你二哥再和你详细说。你要不想麻烦， 你就出个委托书委托我来代理， 我办我这边的， 顺便帮你一起办了。”
“不过，你寒假也没别的事情，你有空就还是跟着我多跑几趟吧。”
陈今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打电话也没法让对面的人看到她的样子，于是就道：“还是麻烦大舅帮我一起办了吧，到了期末，学校这边走不开。”
“都行，你提前和银行那头说一声， 别到时候要取钱了， 上面卡着你的钱不让你转走。”大舅就说到了年底有些银行没完成存款的要求，要是取走的数目比较多， 他们还要往上打申请拖延时间。
“好！”
和大舅通完电话， 陈今就给黄行长打电话，说自己的钱在7号当天要用，到时候需要他帮忙安排下。
电话那头的黄行长认命地苦笑道：“行， 到时候过来取现金、转账都可以， 我来安排好。”
虽然陈今把她账户里的钱转走很可惜，但陈今上次带着她家亲戚过来， 那是搞房地产公司的，说了以后开盘会找他们银行合作， 这可是长久的大业务。
但陈今这个客户也得维护好，黄行长开玩笑似地道：“陈小姐，以后存款、买理财产品，到时候再来联系我啊。”
“一定一定，下次还找您哈。”陈今说得信誓旦旦的，好像下一次天降横财就要来了一样。
而实际上，是她的手里的钱即将花完出去，后面只能只有万把块钱的租金收入了。哦，还有大舅西城区郊区的楼盘要开，先是卖两栋楼，收回来的钱拿出来分红的应该不多，毕竟还得继续投入到建新楼上。
挂断电话后，陈今往后一靠，直接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直踢到了书桌后面的墙。伸了个大懒腰活动了下四肢，脑子里在盘算着自己手头的东西……别凭空算了，感觉不真实。
抽了一张白纸出来，又随手拿起桌上的笔，刷刷刷地列出1、2、3、4、5……
桥西村、锦绣小区、秀丽小区、翰林苑、小洋楼、四方旅行社的25%、西城区郊区的230万投资份额、即将在大舅购买新地开的新项目里占25%、还有购入属于自己的一块地皮……差点忘了她还买了十万的国债，是三年期的。
看着看着白纸上列出来的资产，陈今满足地“哈”了一声，把这张纸拿起来又反复看了好几次，最后给收到书桌下带锁的抽屉里。
自从大舅来电话说了要带她一起去拍卖现场，陈今就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恨不得现在就立刻跳过本学期最后的这一周，直接进入寒假。
可惜还不可以，学生还没考完试，还得给开他们期末班会，又是提醒他们注意安全的老话题。
孙副院又过来敲门了，提醒常老师尽快提交参选评优秀辅导员的材料。
“我这下午就去交。”常老师回道。
办公室里，何老师脸色都变难看了，这个学期，因为中文系的那个男生前后闹出了不少事情，她还被批评了，领导说她对学生的思想教育没有落实到位，今年的优秀辅导员评比就没有她的份了。
而陈今和周定才入职半年，没达到参加评选的条件，所以没他俩的份。
虽然不喜欢何老师动不动就想给人拉纤保媒，但就这件事，陈今得公正地说一句，何老师确实挺冤的。
谁摊上糟心学生谁知道。
周定都调侃他自己说：“带完这一届大三，以后我带再皮的学生都有经验了。”
这个时候，学校对于考试作弊零容忍。虽然早早提醒过他们，考试作弊被抓到最严重的是会被开除学籍。但就怕有些学生想耍小聪明，所以每个专业的第一场考试她都去转了一遍。
江教授看到她在教室外面探头探脑时，瞪了她一眼，看得陈今莫名其妙：我都毕业了啊！
过了两天在学院见到了中文系的另一位教授，陈今才知道她师弟师妹们人手一本她以前复习资料的复印本。
那东西怎么说呢，就纯是为了应付考试用的。平常不认真学习的，临近期末猛背下这些资料，也够应付考试了……
但这帮人拿那本资料当考试范围……
天真了，她猜老师们换个形式出题，他们就该晕了，或者是换一下以往的考试范围，他们都得抓耳挠腮半天。
每个专业安排的考试时间不同，等着人开年级会还麻烦，陈今就每个专业分开开班会，正好也都再巩固下对学生们的印象，省得回去过个年回来，吃胖了两斤她就认不出人了。
几乎是一样的话都在每个班说了一遍，每个班人不算多，不用靠扯嗓门喊的，但连着开两天才开完，也说了不少话，嗓子也费劲得很。
一看，总共有十五个学生寒假是要留校的，还有些是在外面找了短工要挣钱给自己赚下个学期生活费的。陈今都把情况给记了一遍。
回到办公室后，把这些记录给整理出来，抄到备忘本上。这些学生毕竟不是住校就是留在榕市外面打短工，要是遇到什么事情，肯定也是找的她这个辅导员。
“小陈不是我说你，自己都那么有钱了，帮学生还不是件小事情？你给他们介绍个工作，安排一下生活，对你来说就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有钱人，大方一点……”
陈今抬头一看，又是莫老师那个癫公，真是不能理解这个人，没事就非得来他们办公室找存在感，他不知道大家都不欢迎他吗？
陈今刚好收拾好桌面，就问：“莫老师你没去银行拿钱啊？”
莫老师脸上的笑顿住，不明所以，“拿钱？拿什么钱？”
“去拿有钱人的钱啊。按你说的，有钱人就应该大方，他们的钱就该散出去。这不是有钱人的钱都在银行里吗？莫老师你是不是得去拿你那一份啊？你要是拿不到，报警！必须报警抓他们，什么人啊，有钱还那么抠门，都不拿出来分全国人民，不应该啊。是吧？”
莫老师定定地看了看陈今，呵呵笑了几声，“小陈你真会开玩笑。”
陈今微笑道：“我这个人说话做事都是很认真的，极少开玩笑，不信你问问其他人。”
“咳！”书记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敲了下门，看了看陈今，又看看莫老师，朝后者使了个眼色，把人给带走了。
陈今看向常老师，问：“他以前也这样啊？”又指了指脑袋，“这里头装的都是水吧？”
“欺软怕硬，你再说多两次，他以后见到你就知道该闭嘴少说话了。”常老师习以为常道。
“还多说两次……我发现有些人，和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骂他也是骂不醒的，每次不说几句找骂就浑身不痛快似的。像是吃了失心药。”
常老师哈哈笑，“没那么夸张，有些人就是恨人有笑人无，你强硬一点，他就知道你惹不起了。像你说的，哪有这样不识趣的人？”
陈今笑道：“还真有，昨晚打电话才又被我骂过。不知道骂多少次了，次次都不知道悔改，非要找骂。”
“谁啊？那么癫？”周定就那么随口一问，然后他自己都愣住：在办公室和陈今相处久了，陈今现在很少说人癫了，反正对比刚入职那段时间是少了很多，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说顺口了，而且办公室里的人、包括他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陈今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异常，回道：“我亲爸那边的亲戚呗，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老想着算计我的钱给我爸二婚生的孩子出钱送他们出国留学。他们还不如祈祷自己家拆迁呢，整天做些白日梦。”
常老师只知道陈今是单亲家庭，跟着她妈妈的，没想到还冒出个亲爸来呢。
“看你现在过得好了，想来分钱了？”
“他们倒是会想。”
她的钱就要都花光出去了，他们想破天都没用。
放假就不去桥西村了，省得又要听些糟心话。
接到二表哥的电话时，她这还在办公室转笔等着下班。
“我以为你上完课了再过来找我。”陈今接过一个档案袋拆开，里面的资料不少，她还得填竞买申请书，另外连同身份证复印件和授权委托书一起交上去，履约保障金也不少，得交十几万。
二表哥一项项材料拿出来给她做说明，让她自己这两天把材料准备好，后天他过来拿了顺便去交。
“行，我都记住了。”该记下的，她都单独记在了本子上。
“二哥，这次参加竞拍的人是不是很多？村里也有人去的吧？村长也会去？”
二表哥：“村长、村支书都会去，还有张老头肯定也去，这次放出来的地不少。只要和咱们争的不是同一个地方，他们去他们的。”
陈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陈文颂和陈文振都不去？”
“可能吧，陈文颂的楼盘已经开了，售卖情况还不错，估计会回笼一笔钱，可能会想去掺一脚吧。陈文振……呵，他现在被张美贤堂妹家缠上了，可能要破财消灾。”
“玫瑰园现在这么多新鲜事啊？！”陈今只恨寒假还不快点来，她要搬回翰林苑住！

第92章 放假
从3号开始， 学生陆续开始离校，一直到了5号，该离校的都已经离校， 剩下的都是不回家过年的。
不回家过年的理由各有不同， 学生说了， 陈今也就当他们说的是真的了。有时候也不必多问， 这世上各有各人的难处，也不是人人都爱把苦难说出来。
陈今给他们批了留校申请表，签字后在底下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有急事就给我打电话，在学校住也要注意安全，别往人少的地方走。”
要在以前，她一般只叮嘱女同学出去要注意安全，别往人少的地方去。自从上次在聚春园和凌云的朋友们吃饭，其中有个公安就提到现在还有把人拐走取器官卖的， 现在她就觉得男同学单独出去也不一定安全的啊。
坐火车回去的同学， 她是一遍遍地强调，就怕下学期回来报道的时候少了人。
等这些学生拿了申请表离开， 又去孙副院办公室签字， 陈今想起来另一件事，把这学期的贫困学生名单档案给找了出来，然后和这部分不回家过年的学生核对， 看有没有出入的。
学校会有专门的资金来资助特别贫困的学生， 但更多的资助还是来自外面的大企业捐赠。其中程氏集团简直牢牢占据南大捐赠榜首位，每年资助的学生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
手头的工作忙完， 眼看着就要到下班的点了，陈今赶忙带上请假条去找孙副院签字。辅导员8号开始正式放假， 她这请了7号的假，就相当于从今天下班开始，她的寒假生活要来了！
孙副院照常都是扫一眼，关心几句她工作的情况，然后就利落地签了字。
不过这次孙副院多说了点比较私人的话题。
“咱们学校工会每年都和其他单位一起举办联谊活动，你和周定两个年轻人，多参加些联谊，多出去认识些人，对你们总没坏处。学院就你和小周两个单身的年轻人，待会我就把你们的名字给报上去，这次联谊活动还是在咱们学校大礼堂举办的，你过来也方便，这是联谊活动的流程，你拿回去也给小周看看。”
陈今接过了流程单，大概地扫了一眼，然后道：“您还是把我的名字给划掉吧，我这过年回来估计就不是单身的了，还去参加联谊活动不合适。”
她才不要去参加那种尴尬的活动，和大型相亲会有什么区别？只不是平常的相亲是一个个地见面，联谊活动是一次见一群人。也可以说是一群男人来挑人……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想摇头。
孙副院狐疑地看她，“你这是有准备要谈的对象了？”
陈今一脸真诚，随口就来，“可能吧，我们村还有隔壁村，想给我介绍对象的人都能排一条长队了，说不定他们介绍得好，我就不是单身的了。”
“感谢组织关心我的个人问题，不过我暂时不需要组织操心。我这就回去拿给周老师，让他好好准备年后的这个联谊活动。”
死贫道不死道友，让周定去吧。
陈今说完就和孙副院说了再见，然后快速地离开。孙副院还想劝几句都没办法，只能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估计是不喜欢这样的联谊活动了。
周定看着自己跟前的流程单，然后道：“可是我要回老家啊，初六我还在回校的路上。”
陈今两手一摊，“那你要早点去和孙副院说了，不然他把你名字给报上去。”
话音刚落，周定就一阵风似地冲去了孙副院办公室，然后一脸满足地回来，“说了，今年咱们学院没适合的人去，不用报名了。”
“孙副院好像很关心我们的个人情况啊，他平时找你谈话也关心这些吗？”
“不啊。”周定和她对视上，直言道：“我应该就是附带着关心的吧。”
周定心里叹气，看吧，有钱人遭人惦记，有钱的女人更遭人惦记，也不知道是想着趁机给自家的哪个亲戚制造机会呢。
可惜了，遇到陈今这个油盐不进的。
陈今了解了之后，也没说什么。正好也到了下班的点，她也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晚上在家自己做的饭吃，是照着何老师给的方子，做了个炸排骨，她自己吃着觉得还可以。晚饭的分量不少，她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不知不觉的，竟然都给吃光了。
出门散步消食，正好遇上了教经济学的孔教授，见到她就问她最近有没有在看经济学的书本，又给她推荐了两本书回去看。
隔天去学校，陈今就去图书馆把孔教授说的书给借了回去，其中一本是《九十年代中国经济发展与改革探索》，92年出版的。
她带回办公室被常老师看到，还很惊讶，“你不会是想去考经济学的研究生吧？”
陈今连连摇头，她现在怎么敢啊？！她现在才稍微摸到了这个专业的门槛，要了解的还多着呢。不过继续学习下去，也挺有意思的。
她现在应该算得上是在一边学习理论知识，一边在实践了吧？
6号上午，学院开了一次会，过年的年礼也都这个时候发下来：一袋米、一桶油和一些零食，大白兔奶糖、椰子糖、话梅糖这几样。
陈今看到大白兔奶糖时眼睛一亮，她差点就忘记小时候的最爱了。
旁边的何老师和她说悄悄话，“我老公单位发的除了米油，还有太阳神口服液。我小姑子单位听说是要发奶油蛋糕，人家那些都是大单位，就咱们这儿，米油和点糖就完了。”
陈今心道：不管是发口服液还是人参酒，都不是她爱喝的，还真不如给发糖呢。
就是吧，家里的米油还真不少了。她在家开火少，上次去银行，黄行长给她送了双份米油，中秋那会儿学校也发节礼，同样也有米油，现在过年还发……她家的米油都不用出去买，光是收到的就够多了。
不过，家里也要准备拜年的年礼了，三个舅和两个姨家都得送一份，还有村长家、周大婶家，都得去走一趟。那就去买些口服液、人参酒去送人好了。
开完会搞好办公室卫生，这个学期就算是过去了，下午没别的事情也可以不过来。对陈今来说，就是寒假又提前了半天。
寒假留校的人少，从5号之后，学校只开了一食堂的一楼给留校的师生供餐。她没想着中午留在学校食堂吃饭，和大家打了招呼后就一手一袋米、一手一桶油下楼去了。
下午午睡起来，直接按掉了提醒下午上班的闹钟，然后拉上被子，继续埋头睡。再一次醒来，就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朋友们说得没错，她就是睡神转世。
但是睡到饱的感觉真好啊，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
先给三舅妈打了电话，问他们在不在家，确定后就说晚上去家里吃饭。然后找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物。
把行李箱给搬到后备箱后，又转身回屋去抱个大玩偶上车塞后排去。
刚把车门给甩上，就看到沈百川也带着行李箱出来，见到她时毫不意外，“陈老师也要搬去翰林苑住？”
这个“也”字用得好啊。
陈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沈老师不回香港也不回老宅？”
她可是记得他说年节会回去香港陪他母亲，偶尔也会去他爷爷家的老宅住几天，翰林苑那边去得少。
“不急着现在回去，住翰林苑比较方便工作。”沈百川解释道。
“你家公司不是在东城区吗？”翰林苑在西城区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烂借口？从翰林苑到程氏集团大厦的距离，差不多是从小洋楼到桥东村的三分之二路程，也不近啊。
沈百川面不改色，笑道：“科技园一期要落成了，要去办理入驻申请，除了要跑科技园，还要出来找朋友谈工作的事情，住在翰林苑比较方便。”
陈今也不懂，“哦”了一声。看了眼他脚边的行李箱，再看看他家院门前空荡荡的车位，最后再对上沈百川仿佛藏有万千言语的眼眸，心里长叹一声气：真难搞啊。
她现在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疑惑，中午回来时分明看到他家院门前停了车的啊！
陈今往后面看了看，一排过去，没有见到沈百川的车子，也不知道他的车是停在小区的哪个角落。
“那，我先去打车了？”沈百川说完还没动，好像是要看着她先走了他再走。
陈今心里呵了一声，然后笑道：“那行，沈老师我先走了啊。”
果然看到沈百川怔愣之后默默抿嘴，装！
“既然顺路，我送沈老师一段吧。上车？”
陈今正要去开后备箱，沈百川拎着箱子走得飞快，“我来。”
开后备箱、放行李、关后备箱，一气呵成，都不到一分钟时间，他人已经拉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准备上车了，然后隔着车子和陈今对视，笑了起来，“陈老师，麻烦你了。”
等陈今上车拉好安全带，沈百川又解释道：“我表弟中午过来把我的车开走了。”
陈今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问：“沈老师这个学期是不是很忙？”
“有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这个学期没怎么看到沈老师换新车了，觉得奇怪。”忙到没时间回他爷爷家老宅了吧。
沈百川觉得陈今像是在偷笑，看到他没换新车比较高兴？她之前不还对他那些车挺感兴趣的？看到新车就悄悄地围着他车子转一圈，偶尔左顾右盼之后摸一把就跑。
她每次都去看他家小客厅的方向，难道就没想过他人可能是在书房或者是在卧室的窗前？
“嗯，最近比较忙，没空去看车。”车库也快放不下了，老宅那边最近就是个漩涡，他可不进去掺和。
“哈哈……放假了真高兴，忍不住就想笑。”陈今之后这一路开车都忍不住笑，她不说，别人还真的以为她是因为放假了才高兴到忍不住笑的。
起码沈百川是真这么以为的，本来觉得放不放寒假也就那样，但现在旁边坐了个开心果，他嘴角也忍不住跟着扬了又扬。
车子一路开回了翰林苑，停在了她家的楼下。说来也是巧，沈百川家在1号楼，她家在2号楼，张乐业家在3号楼，都是分开三栋楼居住的，遇上的机会不大，但就是让她给遇上了。
只见张乐业扶着他那老同学情人从3号楼出来，她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方向盘上，就为了看清一点，真应该在车里放个望远镜，这样以后她就方便躲在车里看热闹了。
沈百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对中年夫妻从3号楼走出来，男人在扶着女人，女人好像是怀孕了？虽然肚子没凸显出来，但看着这个样子，就像是怀孕了一样。
“你认识的人？”
“前姨父。”陈今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声，然后啧啧道：“这些人真是够拼的，四十多岁将近五十岁的人了都还要生孩子。”
“还有谁？”
“当然是……一个亲戚。”家里的事就不和外人说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话说，大姨也快生了吧？
陈今掰着手指头从5月一直算到现在1月份，确实是差不多该生了。
看着张乐业和他现在那老婆走远，没得看了，陈今才下车去拿行李。刚把玩偶给抱下来，沈百川已经帮忙把她的行李箱给拿下来了，“改天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嗯嗯，下次再说。”陈今挥了挥手，然后拉起行李箱呼啦啦地走了。
陈今回家收拾了下，又开车转去玫瑰园。正是到饭点时间，她和三表哥、陈永安几乎是前后脚到家。
陈永安也是今天开始放寒假，行李都给带了回来。也就是三表哥开车去接他能拿那么多东西，不然他要是自己回来，光是拖行李箱和拿大棉被就够呛的了，他还把他的书给带了回来。陈今真是想不通，这些专业课本放在宿舍难道还会有老鼠咬吗？
“真的会有。”陈永安说得很认真，看起来不像是骗人的。
行吧，他们学校的宿舍是有点可怕。
“三姐，你不知道吧？”陈永安把行李带回了房间，一出来就神秘兮兮地朝她嘿嘿笑。
陈今真的想拿鸡毛掸子揍他，八卦急性子真是忍不了一点。“赶紧说！”
陈永安见好就收，把正在剥玉米的陈今给挤到了一边去，然后道：“陈文星他们想卖了这边的房子，想去买套锦绣小区的房子。还找到周大婶去了，还想要周大婶给他们便宜点，最好是白送。结果，嘿嘿，被周大婶打出去了。”
“真卖啊？不是，他们家也没沾上黄赌毒啊，这个钱花得也太快了吧！又卖车又卖房的。”
“飘的呗。”三舅妈路过时说了几句，“陈文星在单位装阔被人盯上了，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他做的那些生意都是人家哄着他做的，刚开始给点甜头，后来把钱砸进去了全亏不说还倒欠债，之前卖车就因为生意搞砸了。还想着东山再起，又被人坑进去了，现在又该卖房了。这人，真是财神爷都把钱塞兜里了，他还给当白纸扔了。以为次次都能遇到财神爷呢？”
三舅也来了一句，道：“就是遇到财神爷，谁会次次顾着个漏财手。别人劝他还不识好歹，没用。”
陈今也没问是谁劝的，都不用问，肯定是村长点的。
三舅妈又道：“他家要是踏实点过日子，把玫瑰园的房子卖了，再去买套锦绣小区的房子，也能好好过日子，肯定是比他们以前只靠单位工资过日子强多了，现在多少人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呢……”
陈今觉得，这怕是有点难。人都是由俭入奢易，但由奢入俭难。好日子过上瘾了谁还看得上普通日子啊？不甘心就够折磨人的了，说不定陈文星还要再折腾一把，就看他能不能及时收手了。
这么一看起来，这个做生意和赌博也挺像的，没脑子没能力的还是少去掺和吧，老想着挣大钱那不成啊。
“唉哟，我的排骨。”三舅妈赶忙小跑回厨房去，和三舅忙起了晚饭。
他俩也给自己的超市请了人，否则天天都去店里守着，也没点别的时间过日子，那也不成。
陈永安继续盘点他知道的那些，“还有陈月和可欣姨，我和三哥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看到她们了，陈月说过几天有空请咱们吃饭。三姐你不知道吧？嘿嘿……啊！你别掐我，我说！”
陈永安揉揉自己的手臂，赶紧道：“陈文颂，居然又想要闹离婚，说他现在老婆骗了他。”
陈今眼睛都圆了，“难道是他老婆生的孩子不是他的？”
这次刺激？这算是仙人跳吗？算是吧……
“那倒不是。”陈永安觉得自家三姐想得更离谱，忙道：“之前没离婚的时候，他这个老婆和他说检查出来的是男胎，不然陈文颂能那么快答应离婚？现在他老婆被人扒了，说她当初检查出来的就是个女儿，买通了医生骗的陈文颂。现在陈文颂闹着要离婚……”
“他想离就能离啊？我看他老婆也不是软柿子，蠢人也不会这么快就能设计嫁给陈文颂，生女儿出来也大半年了吧，之前也没见说闹离婚啊。”可见人家还是能拿捏得住陈文颂的。
“他也就说说，他老婆又怀上了，说这次检查过了肯定是儿子。我看老支书有点松动了，要是陈文颂真有儿子了，以后老支书说不定还会改变现在的想法，手里的钱估计会给陈文颂漏不少。”
说着，陈永安感慨道：“文实叔真坐得住，他就一点都不担心老支书把家产都给了陈文颂啊？”
这时，一回来就去洗澡的三表哥洗好出来，头上披着块大红色毛巾，随手擦擦头发，道：“好儿不望爷娘田，人家自己挣钱花腰板也硬气。”
陈永安撅了撅嘴，他知道他哥是在点他了，不过他就也不想着多出息了，以后就在家开个小店，反正他对豪车不感兴趣，新衣服什么的，有就穿没有就穿差一点的，他的游戏机也不算特别贵，攒攒钱还是能买到的。
他生活费每个月一百都能过得特别好，既然这样，没必要非要强求自己去挣每月一万啊。
不想听他三哥说教，陈永安翻出了游戏机，“三姐，来打游戏。”
陈今挥了挥手里的玉米棒，“我想打你。过来剥玉米！”
“哦。”陈永安哼哼了两声，还是挪了过来剥玉米，想起来自己还有没说完的八卦，继续道：“陈文振被他外头那个的娘家兄弟打上门了，要讨说法。他们找到村长，被村长报警抓走了。”
陈今挑了下眉，“村长就是村长，做事不含糊。”说把人抓走就抓走，让他们自己掰扯去。
三表哥好笑地拿毛巾甩了下陈永安，“你上的是居委会大学吗？就你知道得多。”
陈永安得意地抬了抬头，“我每周放假都回家，也不是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的。”
看把他得意的……陈今问：“怎么全是村里的事，你们学校没有新鲜事啊？你们宿舍啊班里啊，个个都认真学习不惹事啊？”
“学校就那些事啊，没什么意思，我们宿舍和其他专业的一个女生宿舍搞联谊，怪无聊的。”
三表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同学今天看到我开车去接你了，下学期你就不无聊了。行了，拿一边自己剥去，我们有事聊。”
三表哥直接把盆都递给了他，把人赶去了餐厅后，就和陈今说起了四方旅行社明年的安排，然后道：“就腊月26吧，旅行社的人要一起吃个饭，你到时候也过去露个脸，今年的分红也要分下来了。”
别的她都不关心，“有多少？”
“十万出头吧，和之前预料的差不多。”三表哥感慨道：“没有想到做旅游这么赚钱啊。”
他们是不仅赚游客的钱，还有和景区附近的酒店啊、饭店啊，现在也陆续有了合作，这就赚好几下了。
陈今松了一口气，有钱进账就好，“以后是要改成一个季度分一次钱吧？”
“嗯，这个和他们两个说过了，怎么？你缺钱了？大伯那边的新项目你也掺和？”
陈今嘿嘿笑，“我还打算自己买块地皮。”
“哟！你这个大手笔啊，钱都要砸完进去了吧？”
“差不多，以后靠租金和旅行社的分红慢慢攒钱建楼了。”
“差钱就说，我这里过了年攒攒下来也有二十几万，不收你利息。”
陈今斜了他一眼，“专门提后面这句是什么意思？以为我会不好意思，然后给你算利息吗？”
“是啊，我以为你脸皮也没那么厚啊。”三表哥笑道。
随即又正色道：“缺钱你就开口吧。”
“知道了，不会跟你们客气的。”陈今抽出身后的靠枕抱着，然后往后靠下去，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看，心里安定得很。

第93章 买地
陈今站在大镜子面前左看看右看看， 撩一下头发，又低头看看今天穿的小皮鞋。
嗯，今天收拾得很好， 走出去应该不会给大舅丢人。
翻了翻要带的小包， 翻出了钥匙和一小瓶香水， 往自己身上滋了一下。
就是这个味道！
香水是沈百川送的， 借着给她和宋教授送一套瓷瓶的由头，连带着捎上了迟到的送她的生日礼物。这人送礼物的时候顺便说了句：等他明年三月十二过生日的时候也请她吃蛋糕……
他现在是光明正大地藏着心意，他就不说，也就没给她直接拒绝的机会，还回回都能找到理由充当的借口。
陈今看着镜子里的美丽漂亮的自己叹气。
随即又手动给扯出笑来，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都给抛到脑后去，今天她要去干大事！一边出门一边甩着钥匙圈，嘴里哼着太阳神口服液广告里的歌，“当太阳升起的时候……”
昨天听何老师提起太阳神口服液后， 她昨晚满脑子都是太阳神口服液的广告， 不知不觉地就自动地哼起了这句歌词。
嚯！开车出去时，在小区门口和两拨人都碰上面了：开着银色小轿车的沈百川、全家出动的张老头一家。
陈今与沈百川隔着摇下的车窗对视了一眼， 她这挑了下眉， 打量了下他的新车，是他没开过去小洋楼那边的。然后看到沈百川略微心虚的笑。
他还想着和她打招呼，但陈今后面的车子滴滴催了两声， 陈今挥了下手， 率先开车出去了。
大舅坐二表哥的车子过去，陈今就没绕去玫瑰园， 而是直接往市国土资源局开去，扫一眼后视镜， 看到了张家的豪车紧随其后。
陈今用不着管大舅那边的拍卖，反正大舅那好几个备选方案，一不成还有二，只要没有人来搞垄断，总能分到一块的。她这边应该就好多了，毕竟是小块的地皮，人家搞房地产的看不上，普通人也犯不着买一大块地建楼房，竞争的人应该不多。
她看了眼时间，还早着呢，拐了个弯去路边的早餐店，买了饺子和豆浆上车吃。这个点正好赶上大部分单位上班的点，路上有人把自行车踩出了摩托车的速度，嗖嗖地飞快。
这要是在平时，还会有送孩子去上学的，家长在拼命踩车，孩子在后面鬼哭狼嚎说不想去上学。反正她在小洋楼那住的时候，要是出门得早一点，就能看到教职工家属区那边不少一路哭着被家长拽去上学的。
陈今这不慌不忙的，原本跟在她车子后面的张家人都犯嘀咕了：她不是去参加拍卖会？
陈今手里头的现金可不少，要是都砸到了陈文强那里，那陈文强能吃下的项目也不小了。刚刚在小区门口看到陈今时，他们都默认了陈今也是去参加拍卖会的。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张乐业回头看了眼自家老头，没忍住问：“爸，咱们这次还和陈文颂合作？我看还不如咱们家自己吃下一块地算了。”
他还想说犯不着次次也都找陈文强的建筑公司做设计和施工，明明是合作共赢的事情，搞得好像是自家求着他似的，生生地矮了一头。
只是才提了两句，就被张老头呵斥他闭嘴，“你懂什么？不懂就少说多看多听。”
张乐业讪讪地转回了头。
开车的张老大和跟着张老头坐后排的张老三都轻蔑地笑了笑，自己二弟/二哥这个脑子，就跟被浆糊过了一样，也不看看自家除了拆迁有点家底，别的还有什么？真以为有钱就能什么生意都能掺一把呢？早晚得被人给坑死。
不过呢，他脑子蠢也有蠢的好处，以后家里的家产，和二房也没多大的关系了，也正和他们的意。就是二弟/二哥新娶的那个女人，心思深得很，这才结婚多久啊，就开始撺掇二弟/二哥也来和他们争一争了。
可惜了，争也得有争的本事啊，自家二弟/二哥就是扶不起来的。还多亏他和陈葵离婚了，不然老头子看在陈文强的面上，怎么也不敢亏待了二房。
陈今来得迟一些，但都没到时间呢。
一来就和二表哥跟在大舅身后，看他去和来现场的“朋友”打招呼，顺便跟着去认人。陈今是顺带的，主要是二表哥要去认识这些人。
只不过陈今跟着去打招呼，总是听到人家问：“陈总，这你家姑娘啊？”
“是，我亲外甥女，年轻人带出来长长见识。”大舅总是笑着解释道。
二表哥找着机会和她道：“我爸本来昨天想喊你去西禅寺上香的，太忙了，没喊成。”他都怀疑他爸没坚持要去上香，是不是因为今天陈今也过来。
他爸时有时无的迷信，完全就是让自己求个心安。要实在没空，他就说：尽人事听天命。
“喊我也去不成啊，我们学院昨天上午开会。”
到了点，他们纷纷过去领取竞价标志牌进场，他们这只领一张牌就行，她和二表哥都算是陪同大舅的家属，另外还有个莫律师。
莫律师刚去找朋友聊了几句，跟着他们一道进场时，莫律师问她道：“陈小姐和我们律所的聂荣聂律师认识？”
“朋友的朋友，一起吃过饭。”早猜到聂荣回了律所肯定会和莫律师提到她，所以莫律师来问时，她也没意外。
“谁啊？”旁边的二表哥好奇道。
“我高中一个朋友的朋友，不算熟。”
“哦。”二表哥就没继续追问下去，等莫律师跟上大舅往前走后，二表哥提醒她道：“交到对象了记得领回来给大家见一面就行。”
“等着吧，过两年再说。”陈今直接避开了这个话题，抬了抬下巴，示意二表哥看过去，“二哥，你未来老丈人。”
这一过来，还真的遇到了不少熟人，村长家、老支书家都过来了，陈文颂都跟过来了，但陈文振没有，看来是还在派出所里待着没出来。也有可能是村长交代了文豪叔，故意把人留着呢。
也就是村长的手段硬能压得住了，换成别的家，估计早就父子反目成仇了。
大家的位置离得也不近，陈今远远地和村长点头示意，然后就去了大舅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第一次参加竞拍会，还挺有意思的。主持人点了竞买人之后，就开始介绍拍卖的土地。陈今听得很认真，这第一块地是工业用地，主持人宣布起叫价和规则后，开始有人举牌子报价。
都没到两分钟，这块地就拍卖成交了。
连着看了五次一样的流程，陈今就不觉得有意思了，大舅这还稳稳当当地坐着看人家喊价。直到拍卖会的后半程，场内终于热闹了起来，喊价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她都听到了几次陈文颂的声音。
大舅要竞拍的那块地很抢手，一轮轮地喊下去，大舅这都报到一千五百万了，还有好几个人继续跟，大舅后面就没再继续了。
旁边的二表哥解释道：“太高了，就不值得了。”扫了眼还在竞争的两家公司，道：“那边神仙打架，谁掺和进去谁就是倒霉鬼。”
这个行业内的竞争，陈今是一概不知，反正大舅和二表哥心里有数就行。
在一块超大地皮以一个亿成交时，场内的气氛达到了巅峰，陈今都觉得有些兴奋过头了。看别人喊价她也跟着激动，那个钱的数量好像是天地银行的数一样，啧啧，吓人！
气氛又回落了一些，大舅后面又跟着举了两次牌，最后顺利以一千三百万拿下了东城区的一块地，是他的第一预选方案，本以为要将近一千五百万才能拿下的，没想到最后是只有一千三百万。这算得上是心想事成了。
大舅和庄伯父隔着好几排人相视一笑，显然都很满意这个结果。
到了后面，就是些小块的地皮了，大舅也早给她选好了三块地皮，反正都是在东城区郊区，位置大差不差的，选哪块都行。
“你选，你觉得哪个更好？”
陈今皱着眉头，她也完全选不出来啊。这三块地皮其实挨得还挺近的，但也没完全连在一起。
要是按照现在东城区的情况，其实要平阳路的那块地皮更好，那里周边的设施好一些，医院、学校什么的都不缺，以后建成楼房不管是卖还是出租都方便，但是应该也不少人盯着。
还有江西路的那块地，是原来的市第三纺织厂申请下来要建家属楼的，现在市第三纺织厂都破产了，楼也没建成。那附近就都是些老单位家属楼，周边设施也还行。
最后一块地就比较郊区了，交通和周边设施完全比不上前面两块地，价格低一些，刚好有两亩半的地，陈今要是要的话，不到两百万能拿下来。但两百万想拿下其他两块还小一些的地皮，够呛。
这边都算是便宜一些的了，要是等到南城区郊区那些工厂搬迁后，地皮放出来，估计价喊得更高。太疯狂了啊。
而她现在除了投给大舅的四百万，自己剩下的也不到两百万，尽管大舅也说了会先帮她垫上不够的钱……
陈今这脑子疯狂转动着。
拳头捏紧了又放开，手指在三块地的介绍页上指指点点、嘀嘀咕咕。
大舅看得紧张，见她半天没决定好，眼看着这第一块已经报上来了，实在没忍住，“你施法呢？快选！”
陈今长长地呼了一声，闭着眼睛把右手食指按在了第三块地皮上，“就它了！”
大舅神色凝重，“你这选的有什么依据？”
“没有，点兵点将点到它了。”

第94章 玫瑰园
大舅和她确认一遍， 听她肯定地说就是点兵点将点出来的，两眼一黑，简直给她倒倒脑子里的水。“这是买大白菜吗？你还点兵点将？认真点选， 好好选。”
“真的选好了。”陈今从结果往前反推理由， 道：“这两块地周边设施是没那么好， 但以后发展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您看西城区， 以前东城区是市中心的时候，那里是不是很荒？现在都成新的市中心了。还有咱们村，那么偏，比郊区还远，现在都要建科技园了。我觉得城镇化继续推进，以后榕市市区的范围还得往外扩，新地方总比老地方好搞建设吧？别看那块地现在是郊区，以后说不定还更好发展起来。”
“而且，好多老牌中学本来就不大， 扩大校区又没地方扩， 那只能搬迁新校区了啊，全市最好的教育资源大半集中在东城区， 我不信它们扩散的时候会完全打散， 肯定大部分还是会留在东城区的。”
毕竟，省政府和市政府都在东城区，政府工作人员的单位房也都在东城区这儿呢。
大舅顺着她的话仔细一琢磨， 觉得她的这个理由也很合理。说白了， 就是在赌以后东城区的发展了。看样子，三妹是很看好东城区郊区以后的发展啊。
“你心里有数就好， 一拍脑袋就做决定可不行。”
过了一会儿，大舅又道：“你心里想的是第三块地， 点兵点将就点到了，说明是天意，不用纠结了。”
陈今嗯嗯地应了两声。
还是别和大舅说了，其实她点了三遍才点到的第三块地。
陈今选中了第三块地，在另外两块地喊价时，大舅也跟着喊了，几乎都是在最后关头刹住了脚，陈今都听着都觉得玄得很。
他们连着喊三次，最后一块地喊价时，总算是少了几个人，其他喊价的人也没那么感兴趣了，估计是觉得这块地在郊区边边，暂时没看出有什么发展的潜力。其实大舅也看不懂陈今的路数，他是觉得可以多投一些钱去选另外两块地，但陈今说就第三块地了。
不仅桥东村的好几个人都频频往他们这边瞧，还有大舅的几个生意上有往来的朋友，都是时不时地往这边看，似乎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拍这么一小块地皮下来，位置还偏这没多大的开发价值吧？
本来张老头还想着要跟一跟的，实在是陈文强这个人的运气太好，他觉得陈文强肯定是有些自己的消息渠道。
但眼看着陈文强都错过了两块地了，都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又时不时地和他旁边的外甥女说话……合着这地是他外甥女想要的。
所以到了第三块地的时候，他也就没再继续跟着举牌子了。
陈今这看着镇定，实际紧张兮兮地听别人报价，在大舅报出190万这个数字后，她的心悬了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
支持人的小锤子好像直接敲到了她的心上，啊啊啊！不用欠外债啦！
她卡里的钱，转出去400万给大舅，剩下的，加上前面几个月租金，应该有186万左右，差几万块，可以打电话给三表哥找他借十万，年底分红的钱正好可以还回去给他。而大舅提前帮她垫付的履约保障金会退还给大舅，这个不用管。
只要不背债，身上就是轻松的，可以放心大胆地继续造。
拍卖结束，他们还得去签《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其他的合同，等到支付完所有费用后，相关单位才会给批准建设用地，接着就是申请土地登记、颁发土地证等等。这些事情，大舅和二表哥都是驾轻就熟的了。
哦，陈今还发现，大舅这边公司的名字是房地产公司而不是建筑公司，然后就被二表哥科普了一番两者在业务范畴上还是不一样的。
陈今无心问到这两个公司是不是算一家时，二表哥回了句“不是”，然后陈今就敏锐地意识到了这或许又是大舅家的一件大事情。
大舅分的是建筑公司的股份给大表哥和陈婷，那这个房地产公司现在看来，是算二表哥自己的？或者是，也像建筑公司那样给出一小部分干股分出去？
虽说一个家里只需要一个掌舵手，但有时候分配太失衡，真的很容易闹矛盾。
二表哥的大手掌落在她脑袋上，像把她当个拐杖似的，望着前面道：“别想那么多，爸妈他们有另外的打算，该分给大哥和婷婷的不会少分，该我得的也不会少。”
“家产都是大舅、大舅妈打拼来的，怎么分是他们的事情。反正我谁也不帮，我站大舅大舅妈那头。”
主要是桥东村的房子是大舅和大舅妈的继续给攒起来的，拆迁的钱捏在他们手里没错，公司发展起来了，也是他们夫妻两个打拼多年的成果，要分桃子了，分不分、怎么分都是他们的事情。
陈今拍了下二表哥的手，“我昨晚特意洗的头，别蹭脏了。”
“永信。”
陈今和二表哥齐齐回头，是庄瑶她爸，陈今问好：“庄伯父好。”
“三妹是吧？庄瑶在家没少提起你，现在学校放寒假了吧？”庄有存笑呵呵的，虽然脸胖了些，但这五官，庄瑶和她爸还是挺像的。
“对，三妹就是我了。学校放假了。”陈今在长辈面前还是很乖巧的，只要不是冒犯招惹她的话，她都老老实实地回话，从来不作妖。
所以，庄有存对陈今的印象很不错，觉得自己女儿在家夸的那些没夸大，陈今看着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心道：看今天这个情况，她和陈文强的甥舅关系确实是很好。
说起来，他们庄家也算是和陈今合伙做生意了，毕竟今天合伙拍下的那块地皮，陈今就占了25%。
寒暄了几句认个脸熟，庄有存又喊了二表哥到一边说话，等到大舅也走出来，庄有存上前去和他畅聊了几句，都是说的年底办完喜酒，以后两家就是一家人了。
忙完这次地皮拍卖的事，二表哥就得开始筹备他自己的婚礼了，结婚日定在了腊月二十八，赶在年前结婚。
陈今买到了地，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支付完所有的费用，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她操心了，都已经委托给了大舅帮忙办理。
她现在蠢蠢欲动地想去三亚旅游了。都不用担心去了不知道怎么玩，宋教授都在那边待一段时间了，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夸那边的天气多舒服、景色有多美……
榕市也临海，但她从小在榕市市里头转圈圈，在香港的时候看过海，但不觉得有宋教授描述的一望无际那般壮观。
家里有空能和她一起出门的，也就陈嘉和陈永安这两个学生崽了，别人都有工作忙。但陈今不想和他们出去，带他们出去还得当大姐照顾人。
她出去玩就只想带个人不想带脑子。
当天下午，陈今和大舅、二表哥又去了南城区的农行支行，等了大概十分钟，三表哥带了十万现金过来，钱都给转到了对应的账号里。**的手续费也不少，陈今把钱给了大舅，再一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仅剩光秃秃的一万八了。
这个月的租金都收过了，旅行社那边的分红最多最多还能再分个一万出头，她得留出给二表哥的红包钱。她办事公平得很，敏敏表姐结婚的时候给多少，二表哥结婚也给多少，再去打一对金镯子也可以，她觉得那金店的手艺还不错。
剩下的，她还想出去旅游……差不多过年前会花完吧。今年年初一是新历1月的最后一天，下个月的租金得年后几天，租客回来了才好去收……
“算什么呢？”三表哥看她坐在一旁神游天际，时不时地点一下手指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在算钱。别看我现在很富有，实际我很穷。”天啊，只剩一万八了。就这还想建楼？先放着吧，攒攒钱再说。
等西城区郊区的那几栋楼五月份开盘……
三表哥神情复杂，“你要是穷，那我算什么？我现在还买不起一辆桑塔纳。”
“三哥你不一样，家里兄弟姐妹我最佩服你。”陈今不是故意说好话给他听的，她是真的佩服三表哥，三舅和三舅妈拿捏着钱没给他们分，房子什么的也都帮他们打理着，给买车也没挑好的买，关键是三舅和三舅妈拿到的拆迁款和征地赔偿款真的不少。
而三表哥也没盯着家里的钱不放，自己用工作攒的钱和找家里借的，然后找她和朋友合伙开了旅行社，自己亲历亲为地出去带团跑旅游。爹妈有钱，但他也没只盯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换成是她，她做不到，既然都知道了家里衣食无忧，她就不想出去吃那份苦。
她做不到的事情，身边有人做到了，还是自家人，她骄傲得很！
陈今一样样地给他罗列，夸得三表哥飘飘然，想笑又忍住，咳了两声镇定下来，“也还行吧，没你说得那么好。哈哈。”
要不是他最后那声“哈哈”，陈今真就以为他在谦虚了。
别说是陈今了，二表哥也挺佩服三表哥的，他是有亲爹带着入行，江山是他爸给打的，他就是接手过去，不像老三，人家是自己开天辟地闯出一条道来。
“行了，别夸了，回家吃饭去。”大舅这忙完了事情，和莫律师道别后，转头回来就听到他们三个在互夸，觉得欣慰又觉得好笑，最后决定还是不夸他们了，省得尾巴翘上天。
陈今和两个表哥都开了车出门，大舅直接上了陈今的车，“你这刚买了一块地，正是招人眼球的时候，没事就别去桥西村了，寒假有什么安排？”
“想问问朋友们要不要去三亚旅游。隔壁家的宋教授和习院长在三亚待了一个月了，说那边适合冬天去旅游，放假没别的事情，就想出去走走。”
“也行，和朋友出去也多注意安全。”大舅笑道：“等过几年我和你大舅妈退休了，我们也到处旅游去。”
“今年也可以去啊，让大表嫂和二表哥忙着，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大表嫂跟着大舅妈去接触服装公司那边的事情，听说大表哥把他在服装公司的股份都转给了大表嫂，以后他们夫妻两个就是各管着一个公司了。
俊俊也三岁了，明年开始可以去读幼儿园了。
大舅叹气，“今年我们就不去了，你大姨的预产期在下个月，要是早产，这个月就得生了。”
也是，大舅说以后不带大姨大姨父做生意了，但这个血缘是断不了的，不看着大姨平安生产，估计大舅都安不下心来。
大姨这一胎也算是怀得顺利的了，至今没出现什么大状况。当然了，也砸了不少钱请有经验的护工，什么都是用好的、吃好的，又用不到她费心神，自然是能好好养胎。
见陈今沉默，大舅又道：“那都是我们大人的事情，你该玩就出去玩，别记挂这些。对了，敏敏那边，你有空和她打打电话，你们同辈的，有事还会说一说，我们打电话给她，什么都是报的好。”
“嗯，有联系着呢。敏敏表姐说年前会和表姐夫回榕市一趟，回来参加二哥的婚礼。”
另外的，毕竟也还是养了她二十几年的亲妈，尽管最后闹得不好看，但亲妈在生孩子这种生死关头上，还是得过来看看的。不然的话，以后让别人怎么看她？
“是该回来一趟。到时候就住在我那里，也好。”
晚饭是在大舅家吃的，有家里的保姆阿姨做饭，也用不着他们动手。三舅一家也都过来了。今天的人不算齐，二舅和二舅妈的单位还没放假，小姨长住秀丽小区，没提前说好的话，她赶过来也不方便。连大表哥一家三口和陈婷都没回来。
人不多，但今天还是值得庆祝的，大舅顺利买下心仪的地皮，陈今也买到了自己的地皮。要不是还得开车回翰林苑，她怎么也得和大舅、三舅喝两杯。
就这一天办完事情，她自由自在的寒假生活就此开始了！
今早忽然大降温，天气更冷了。陈今披着块毯子在家里到处转，早餐也是在家煮了面条吃，鸡蛋和蔬菜是昨晚从大舅家出来时拎上的，根本不想出门。
但是！
“三姐！快过来，陈文振回来了，他外头那个女人的兄弟又找上门来了。你快点过来啊！”电话里，陈永安的声音激动得都快破音了。
“我不和你说了，我先下楼了，哦哦，他们就在小区楼下闹事，你来就能看到了。”
外头那个女人的兄弟，不就是陈文振老婆张美贤的堂兄弟？这关系可真是够乱的。但凡找的是别的人，都不至于这么难看。
真的不怪村长老想收拾陈文振，确实丢脸。
陈今把身上的毛毯往沙发上一扔，哒哒哒地就跑回房间，也不挑衣服了，随手抓起一套就换上，长外套往身上一搭，换上鞋子又哒哒哒地跑出门。过了半分钟，又开门回来拿车钥匙。
这么冷的天，她还能在楼下小区看到张乐业陪他现在的老婆散步活动，他老婆那肚子要不是非得双手扶着腰挺着，别人也不会往人是不是怀孕了猜。
那两人见到陈今，都僵住了笑。
张乐业可是听他爸说了，昨天陈文强拍的那块小地皮，应该就是帮陈今拍的。也是，陈家拆迁征地下来，最有钱的绝对是陈今。竟然让她的运气那么好……
陈今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一刻不停地开车直奔玫瑰园。
她好不容易做好登记进去，都没来得及找个停车位，就见前面有人给吵嚷起来了。距离有点远，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总算在一众穿得臃肿的人里认出了熟人。视线往旁边扫了扫，看到抄着手看热闹的陈永安和陈月……
车子往前开了一段，总算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停在这儿看热闹正好，视线绝佳。她就不下去吹冷风了，也怕人家打架误伤到她自己。
没一会儿，陈永安和陈月过来敲她车子的门，陈月率先抢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看得更清楚，陈永安坐在后面探着半个身子往前看。
陈今让陈永安下车去后备箱的推车里拿吃的，那都是她放在车上备着的，一大包吃的呢。
三表哥下楼准备去旅行社，看了一会儿热闹，听村长说不用帮忙后，就继续往外走。视线不经意一瞥，就看到了陈今的车子，里头陈今带着陈永安和陈月嗑瓜子看热闹……
他早上给她打电话问她去不去旅行社看看，她说太冷了不想出门。所以，看热闹就不觉得冷了？
失笑地摇摇头，奔着自己的那辆车走去。他再不出门就要来不及了。
陈今叮嘱道：“别把瓜子壳扔我车上啊，扔袋子里。”
然后又道：“村长就这么看着他们在那吵架啊？小区来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
糟心，他们桥东村要在玫瑰园出名了。
“村长说，让他们吵，自己吵出个结果了再和他说。哎哟！周大婶！”
“哪呢？”陈今也看了过去，但是没看到人在哪。
“那里！穿豹纹那个！”陈永安往前一指，道：“周大婶在和陈文星谈换房子的事情呢，她也要搬来玫瑰园了。”
“啊？！”陈今惊讶过后，又道：“我也有点想搬过来了。”
真热闹啊！
好羡慕。

第95章 互换八卦
“周大婶最近心情很好吧？”周大婶烫了头发， 又穿上了豹纹大衣，风格完全变了个样，难怪她刚刚在人群里看了许久都没把人给认出来。
陈永安咔擦咔擦嗑瓜子， 道：“心情能不好吗？她两家水果店生意好， 锦绣小区六套房出租， 生活好得很。再加上陈文星一家倒大霉， 她现在见谁都好心情。”
陈今在学校那边待久了，村里人的八卦知道得少，现在这么一盘算，确实是啊，周大婶家的日子真的不赖啊。
“周大婶要换房子，怎么换啊？这样换了肯定亏吧？”
现在锦绣小区的房子，就算按一千一平的价来算，那一套房也才值十万，玫瑰园一套房就要七十多万了。要是把这边的家具一起打包了， 还更贵， 都到八十万去了。
不过，周大婶这么聪明， 被陈三公和陈三婆坑过一次， 应该都不会犯傻了，手里的钱肯定被她拿捏得紧。
这不，周大婶看到他们三个了， 过来打招呼， 大剌剌地就把家里的事情抖了，还挺得意， “他们急着用钱，六十万打包卖了。我赔两套锦绣小区的房子给他们， 再给三十万。钱不够的，我去银行贷了二十万，剩下的，分五年内每月给他们。”
毕竟锦绣小区的两套房可不值三十万，但贷款的利息其实也得算上，大概也就六十万这个数。认真算下来，其实是周大婶占到便宜了。估计是没少和他们掰扯。
陈今好奇，“怎么忽然就想着要搬到玫瑰园了呢？”
要她说，要是钱没那么多，还不如手里捏着锦绣小区的房子拿着出租呢，现在玫瑰园的房子是好，但能有多少人住得起这边的房子？现在房改之下，房价还被调控，像翰林苑和玫瑰园的房子升值暂时也升不到哪里去。
边问，边让周大婶上车聊，开着窗吹风怪冷的，她都把脖子给缩起来了。
“不了，我待会还得去找陈文星。”周大婶倚靠着车子，帮她挡了一半的风，道：“你是不知道最近外头的人多猖狂，当街抢劫的有，上门抢劫的也有。你不常去锦绣小区不知道，那边发生命案了，有人上门抢劫把一家老小都给。”周大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车里的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他们三个还真的不知道这些事，也就今天周大婶说了才知道。
“那家还是木塘村的，也是拆迁户，老实本分的一家子，拿了拆迁款也没出去显摆，该上班的上班，还跟我问过租我家另一个商铺的事。”
周大婶当时也是补差价要了两个商铺，一间开了水果店，一间租出去。
“谁知道就有人盯上他们了。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那警察都把小区给围起来了，一栋栋楼地查，昨晚才确定是这边的住户联合外头人做的。”周大婶叹气道：“本来我也不想花这冤枉钱买套几十万的房子，但我听你小姨说得对，还是买好的小区好，有人常在小区里巡着，进出都登记，比锦绣小区那边随便进出的安全多了。出了这个事，我看锦绣小区的门卫要严格起来了。”
陈今的心一紧，田苗也还住在锦绣小区呢，她还是一个女孩子单独住。现在听完周大婶说的，她只觉得大冷的天冒冷汗。
周大婶见她皱着眉、脸发白，当即就想到了她的那两间门面，道：“你别想多了，你当那租户是普通人？那是那一家子的亲戚，亲侄子，就是眼红亲戚家发了财。丧良心的东西，人家给他房子住，他不感恩，还要找外头的人……唉，那一家子人是真老实人。”
陈永安挠挠头，“不是，周大婶你家也不住在锦绣小区啊。”
“我是不住在锦绣小区，但谁让我那么寸，有个远房的亲戚就买了房在秀丽小区？一天到晚地想来我家探情况，次次都和我诉苦说他家背着房贷日子苦，你说我慌不慌？”周大婶道：“我这好日子才过多久啊？都没两年时间，我得惜命。”
陈今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不是无差别地入室犯罪就还好，遇上这种，她都怕警察连凶手都找不到。
他们这一起骂那些做贼犯罪的，忽然，前面的吵闹声变大了起来。本来是陈文振和张美贤的几个堂兄弟吵，后来是张美贤和她堂妹、她亲爸妈、她伯父伯母吵，现在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这是要打起来的节奏啊……
周大婶嫌弃道：“我真没见过像张美贤爹妈这么蠢的，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亲女儿，怎么想的？以后真以为能靠得住侄子呢？张美贤也是个猪脑子、蠢东西！真丢脸，丢脸都丢到城里来了。”
陈今摇摇头，“村长是真的不管啊？文豪叔也在呢，都没帮忙。”
不止，还有陈五叔一家、老支书一家、她大舅三舅他们都下来了，嚯，还有陈三公一家。
把住在玫瑰园的每家都凑得齐齐的。
陈今心想：以后玫瑰园小区有了周大婶的加入，应该会更热闹。
哎，要是周大婶家搬过来，就是和陈月、可欣姨做一层楼的邻居了啊。
“不和你们说了，我办事去了。”周大婶穿着豹纹大衣，走路生风，威风凛凛的。
陈月啧啧地摇头，“我在上海住，就从来没见过这么的热闹。”
“你也给我们说说可欣姨去上海北京买房的事。”她也好奇可欣姨买房子的情况的，光顾着看热闹了，要不是陈月提到上海，她都想不起来。
陈月耸耸肩，“在北京上海都是挑了一个小区，都买了十套房，都托出去出租了。上海和北京的房子贵得很，尤其是北京，又不是市中心的房子，面积不大，折算下来，房价都快是玫瑰园的两倍了。上海还好点，但买小区的房子同样不便宜，买的都不是市中心。就我们现在住的那套房是我们学校附近的，还比不上小区房呢，也贵。”
陈今感慨：“毕竟是首都和上海啊，不一样。”
“昨晚我妈说，早知道还不如学你，拿钱去买块地皮算了。”
“嗐，选哪样都好。要是有能力，我也想去北京买房的。”陈今觉得孔教授说得没错，毕竟是首都啊，那能一样？皇城脚下的房子总是比较值钱的。现在涨幅不明显，那就先放着。
哦，想多了，她现在卡里一万八。
陈永安打断她们的谈话，“没打起来，两边的人被分开了。”
陈今侧头看了他一眼，这语气很遗憾的样子，他是真的放假闲得慌了。
“陈今姐，你寒假出不出去玩啊？”
陈永安倏地看了过来，期待的盯着她。
“要去问过朋友，应该会去的。”陈今又补充了一句，“我和朋友们去，不想带别人。”
陈永安高兴道：“我不是别人啊！三姐，你放心，我就跟着你出去，我不给你添乱！”要是他自己出门，他爸妈肯定不给他去，但他可以跟着三姐去啊！
“再说，再说吧。”
“有热闹我都喊你过来看……”
“再说，再说吧。”陈今把他的脑袋给推到一边去，专心看热闹，“别吵，村长要发威了。”
那帮人在那瞎嚷嚷、推搡半天，安静下来后，村长说了几句，张美贤娘家那边的人灰溜溜地走了，剩下陈文振才松一口气，就被村长一拐杖抽上去。
“嘶……”陈今抖了下手臂，看着就很疼，那么大根棍子抽身上呢。
“离婚！今天你们就去离婚！以后别登我家的门！永明，跟我回去！”村长的这声怒吼太大声，感觉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
村长真的是气上头了，都顾不上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了。
陈永安看得明白，道：“这还有什么扬不扬的，张美贤娘家的人又不是第一次找上门来了，上次上上次还拉着横幅来的，小区里谁不知道啊？村长心大着呢，每天照常下来打太极、跟人出去钓鱼。”
陈月：“我外公外婆和舅舅们也说，难得村里还有村长镇着，不然我妈离婚都拿不到那么多。都是当村干部、都是姓陈的，我爷真不是个东西。”
陈今、陈永安：“……”
他们想附和的，但总觉得这样不太好。所以还是保持沉默吧。
陈月：“看样子，陈文振和张美贤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张美贤这个糊涂蛋，等着离婚回娘家吃苦吧。我看陈永明都快被气死了。”
然后又道：“别人离婚她也学离婚，没我妈那个脑子，也没我外婆家那样的帮衬，她以为她能分到一栋楼过好日子呢？妈的，我好想打醒她。”
陈今、陈永安：“……”
他们不知道陈月这个人脾气原来也这么暴躁呢。
外面的张美贤哭哭啼啼，车里陈月骂骂咧咧。都很热闹。
来都来了，陈今中午就又去大舅家吃了饭才回翰林苑。
“陈老师，刚从外面回来？”
陈今下车一看，沈百川又换了一辆新车，她羡慕到眼红！这个黑心的，该不会是又回他爷爷家刮车了吧？
“去看了场热闹。”
沈百川扬了扬眉，“什么热闹？”
陈今总结道：“陈世美脚踏两条船，陈老爹痛打不孝子。”
沈百川笑了，“这么巧，我昨晚在我爷爷家里也看了这么一出戏。”
这大小也是点缘分吧。
陈今还挺好奇，同样一出戏，他们那样的家里，会不会更精彩些。
“场面没那么热闹，你那边打人是痛一时，我昨晚看的打人怕是要痛一世。”沈百川心情颇好，解释道：“我三叔闹出来的事，闹得太难看，影响到公司了，我三叔被撤了职，还被砍了三年的分红。”
“嗯，还得是你们那边的大场面有意思。”陈今忽然想到她在程氏集团实习的时候，某位副总的老婆还挨个部门地去捉奸……这，那位副总不会就是沈百川的三叔吧？
所以，最后真的捉到了？
她准备回去找找实习时留的联系方式，这个八卦她不搞个清楚，她心里不得劲。
“都差不多，各有各的热闹。改天带我去见识下你那边的热闹。”
“好……好冷，沈老师，我先上楼了。”差点就随口应好了。带他一起去看村里人的热闹，奇奇怪怪的。
沈百川看她一溜烟跑了，站了一会儿，一阵冷风刮过来，总算是把心给吹凉了，提步朝自家那栋楼走去。
嘴角不自觉地挂着笑，站楼下吹着冷风互相聊八卦，也就他们会这样了吧。
—
在翰林苑连着住了五天，气温终于回升了一点，外面没那么冷了，而且是晴天。陈今决定就今天去杨茜他们几个开的辅导机构去看看。
他们开的辅导机构离小洋楼近，陈今就把车开回了家，然后步行过去。
上下两层都是他们的，上面挂着个红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名校课后辅导”。说名校……在南省，南大算是家喻户晓的名校，也没错。
“离得那么近，说了多久了，你现在才过来看。”林欣然见到她就道：“我还以为你放假了也在小洋楼住，想找你还真难啊。”
“放假了我回翰林苑那边，离家里人近。”还方便她去看热闹。
陈今跟着林欣然把楼上楼下都给转了一圈，上下两层，总共隔出来十间教室，还有些小隔间，那是给老师学生上一对一的。地方不小，又有小班课程又有一对一课，学生也不少。看起来，大多是初高中的学生。
陈璐和冯真都在上课，这两人教的都不是语文科目，而是一人教数学，一人教英语。
“语文科目报的人少。”林欣然招呼她去老师的办公室坐，里面还有三个老师在，都在写题目练习。
“周末和寒暑假来做兼职的学生，有的是我们学校的，师大的也有。”
陈今要进办公室门时，有家长上门咨询，林欣然就让她随意看，自己拿上资料去和家长聊了。
陈今就转到了旁边的“教师介绍栏”，发现连学校退休下来的老师都有，再次对他们几个人做的这家辅导机构有了新的认识，怪不得杨茜投资之后还时不时地来盯着呢，前景应该很不错。
不过，杨茜约她来这儿，现在人都还没有到。
“陈今姐。”
陈今回头一看，又是个熟人，是陈永安的高中同学姚锐。
“你在这做兼职吗？”
“是，我们专业的师兄介绍我来的。陈今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过来找朋友的。你是准备去上课吧？你先忙。”
杨茜也正好过来，多看了几眼刚刚接了热水回教室的男生，“又是你认识的啊？”
“我表弟的同学。”又补充了一句道：“很努力上进的一位同学。”
陈今还挺欣慰，真好！
杨茜“哦”了一声，见陈今现在心情好，就问：“去三亚能不能带家属啊？”
“哪种家属？”
杨茜微微一笑，陈今就懂了。行吧，既然如此，那她也带家属就是了。

第96章 惬意
陈今还想着过来辅导机构看看， 顺便和林欣然他们一起吃个饭呢，但他们一个个的都比她忙。杨茜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据说是她和她小姐妹们给个电视剧投了钱， 她好奇， 想过去看看人家拍戏什么样子。
邀了陈今一起去的， 但陈今一听卓季瑜陪着杨茜一起去， 她就不想跟着去了，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碍眼。
林欣然更忙。慕名而来的家长一个接一个的，光她和另外一个女生在，两人忙得都没空喝水。林欣然都说，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适合做销售性质的工作，以前想当个不需要和太多人打交道的普通行政文员，现在觉得还是做销售有意思。
陈璐就更不用说了，课程从早到晚全给排满，她和冯真过年都不回家。听说陈璐准备在榕市买房了……真厉害。
朋友们各有各的忙碌， 她也有， 也忙得很。
忙着生活琐琐碎碎的小事情，每一样都不太起眼， 每一样又都特别重要， 乐呵乐呵地就又快乐地虚度了半天光阴。
和杨茜确定了三天后出发，她这边只需要确定同行的人，把身份证信息报过去， 杨茜找的旅行社会帮忙安排好一切行程。
她还和三表哥说呢， 有朝一日，他们的四方旅行社也要做大做强， 把业务拓展到全国各地去。
既然回了小洋楼，她就顺便回家再找些薄衣服给带上， 有不少在大舅妈店里买的裙子都没穿过，好些不适合穿去上班，周末她又懒，都没什么穿出去的机会，不少衣服就给闲置了下来。
找出来的全是裙子，还有两双凉鞋，又装到了一个行李包里带走。
这个时候，她家和隔壁两家都没人在，显得这一排过去的小洋楼静悄悄的。但小区里可不安静，放假期间，小区里是最热闹的，一串的孩子跑来跑去。
竟然还有小朋友认得她，因为她上次给他们送花了。
陈今耐心地应付他们的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要拉箱子、为什么她家在这里还要回家……
直到好几个小孩想坐她的车出去玩，陈今耐心告罄，“你们想不想上课？陈老师给你们在小区开个班上课好不好？”
说完，他们像看洪水猛兽一样看着她，估计是没想过她竟然这么可怕。
陈今桀桀桀地笑，吓跑一群小屁孩，然后哈哈笑着开车离开小洋楼。
她觉得，很快她就要在这个小区的小朋友们嘴里多个“老妖婆”的外号了。
车子直奔东城区去上次的金店，都不用选，直接定上次一样的款式，交定金拿收据，流程她都熟了。
只是，她到处偷瞄，没看到上次那只胖橘猫。老师傅坐在店门前安逸地晃着摇椅，年轻的店老板开好收据后又专心忙活起他手里头工作，像是在打磨一个艺术品。
一老一少都专注自己的事情，陈今假装在挑选别的样品，却迟迟等不到那只胖橘猫，有些遗憾，只能拿了收据离开。
她这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只猫爪子搭在玻璃柜台上，然后探头探脑地左右看看。被年轻店老板一巴掌给拍了下去，“再看，再看被人抓走。”
陈今来了东城区，就顺便在这边吃了顿饭，再去美容院转一圈，出了新的美容项目，她都没体验过呢。来的次数多了，就跟回自己家似的，前台和服务员都能聊上几句。
在美容院睡个下午觉，精神饱满地驱车到锦绣小区。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田苗看起来胖了一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变小了。看她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看来是很满意这份工作，做得很开心啊。
“听周大婶说，这边最近出了命案。咱们店里就你们两个小姑娘，不用开太晚，快天黑就关门下班吧。”想了想，又道：“你一个人住在家里要小心些……”
“没事没事，同一层楼和上下楼都是收租的租客，来租的人看着都不是坏人。他们也知道我是帮你收租的，不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说完，田苗还心有余悸，缩了缩脖子，小声道：“那天警察来人把人抬出去的时候，我在小区里看到了，白布盖着，怪吓人的。小区晚上好些人给他们烧纸钱。”
陈今抿了抿嘴，道：“反正你自己住，还是小心些。有些人长得一副好人样子，谁知道他们的心是不是坏的？”
“不害怕，没事。”田苗还是更喜欢这边的超市，“隔壁家也是亲戚，有事情他们也能帮忙。”
这倒是，隔壁的商铺是表舅和表舅妈在开。陈今和田苗交代完之后，顺道过去隔壁商铺坐了会儿，托两位长辈多照看田苗。
陈今站在小区大门观察了一阵，发现现在进出小区门口的保安变成了两个，她进到小区里面去走了半圈，到处都有贴“遇到可疑人员，举报有奖”。
这个“可疑人员”不太好判断，但能提高些小区居民的警惕心还是好的。
锦绣小区的房子户主有大半是桥东村和木塘村的村民，基本上每家都能分到不止一套房，自己家住肯定住不完，大部分房子都拿来出租。所以锦绣小区住的很多人都是租客。
租客和房主还是很容易区分出来的，住在这边的房主估计都要联合起来防备了，就怕真的有人见财起意。
晚上去三舅家里吃饭，三舅妈就在念叨呢，说今天在秀丽小区附近，大马路上有人骑着摩托车抢包，“幸好，来了个姑娘，力气大得很，直接把人从车上拽了下来。那包也给抢回来了。”
“这种事，报警抓进去了能判刑吗？”
“判也判不了多久，又不是以前严打那会儿，要赶上以前的严打，不吃花生米都得把牢底坐穿。现在那些大街上开摩托车的，你开小车都不一定有他们开得快，跟不要命似的，今天把我吓得够呛，以为差点要撞上来了。不知道谁家的死孩子，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三舅妈说着说着就点到了客厅打游戏的陈永安，“你三哥让你放假去练车，你练好了敢这么开车……”
陈永安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地道：“我不去练车，三姐说带我去三亚旅游！”
终于轮到他出去旅游了！
他想跟着亲哥的旅游团出去玩，他亲哥都不带他去，还是三姐好哇，他就知道三姐肯定会带上他一起出去玩。
“去也行吧。”三舅妈和陈今交代道：“三妹，他要敢在外面作妖，你就揍他，不用手下留情。”
陈永安不敢怒也不敢言，小声地嘀咕了两句又继续打游戏去。
“嘉嘉不和你们一起去？”
“她放假就回她外婆家里了，说是老人家身体不好，估计也就这段时间的事情了。”陈嘉是被她外公外婆带大的，感情不一样。这种时候，她哪还能顾得上出去玩？
三舅妈感慨了句：“人老了就是这样了。”
陈今顿了下，看了眼背对她忙活的三舅妈，忽然发现三舅妈已经冒了好几根明显的白发出来。再一算年纪，三舅和三舅妈也即将年到半百了。
家里的这些亲戚，她和大舅是最亲近的，能聊得来。但和三舅、三舅妈的感情也深，毕竟只有他们两家常住在桥东村，以前她家就常和三舅家搭伙吃饭，所以几个兄弟姐妹里，她和三表哥、陈永安的关系最亲近。
她才刚过二十二岁的生日，觉得自己还处在一个很年轻的年龄阶段，但忽然说到生老病死这个话题，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想已经离开了的人，也担心现在还在身边的人。
“哎呀！忘了家里没陈醋了，陈永安！去买瓶陈醋回来……”
“哦。三姐，去吗？”
“叫你去你就去，还喊你三姐，我看你是皮痒非得抽一下……”
陈今又笑了起来，是她想多了，就三舅妈这个劲儿，她估计还能看好多年陈永安被收拾的场面。
—
三表哥开车送陈今和陈永安去机场，一路上，陈今睡得脑袋左右乱晃，陈永安激动得像只刚被放出来的猴子，没一刻安静的时候。
这怎么能不激动啊？！
去年寒假爸妈亲哥和三姐他们去北京、上海，他被二伯带回去家，天天早出晚归地上补习班。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三姐和三哥到处去玩，他当时上课都上到眼冒星星了。毕业后的暑假，三姐和朋友去西安，也没有他的份。
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国庆期间去的泉市。他还从来没有坐过飞机！
一到机场就催着陈今赶紧走，完全不想听他亲哥再多说一句话。
但还是被他亲哥给扯着衣服帽子给拉住了，勾住他脖子带到旁边，往他包里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叮嘱道：“出门在外，该花花，你三姐现在穷得很，出去玩就你请她吃喝吧。”
“哦哦！好！”陈永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他误会他亲哥了，他亲哥也没那么抠门。
陈今和卓季瑜彼此算是熟面孔了，见面的时候不觉得局促了，但依然话少，打完招呼就不说话了。
陈永安刚刚还叽里呱啦地和她说个不停，到了卓季瑜面前跟被掐住脖子的猫似的，倒是安静得快，甚至还得了杨茜的夸，说他看起来就是个省心的弟弟。
在候机室里等待时，卓季瑜忽然和陈今提道：“沈百川也打算去三亚旅游的，不过他爷爷家最近事情不少，他要留下帮忙。”
陈今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无缘无故地专门提这一句，是帮着沈百川说话？
想到沈百川上次说的他家里的八卦，心道这有钱大家族里事情真多。
哦，她联系到了实习时一起八卦的明姐，确定了，当初到公司闹事的就是沈百川的三婶，那个副总就是沈百川的三叔。
“沈老师挺忙的。”陈今随口应和一句就过去了。
他忙，她也忙啊。
忙着出来玩。年底事情多着呢。
杨茜不客气地拍了他一下，不让他继续说，之后找到机会就说他，“沈百川给你好处了这么帮他说话？不准在陈今面前瞎提。”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行，我不提。”卓季瑜在她威胁的眼神下闭了嘴，心道：沈百川，我尽力了啊。
陈今觉得，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单独带陈永安出去旅游了。
太聒噪了！他哪来那么多话要说？！像有只蚊子一直在她耳边嗡嗡嗡一样，她想一巴掌给拍飞了。
但一转头，对上陈永安清澈愚蠢的眼神，又觉得对他的要求不能太高。
他们过来后，住的就是建在海边的豪华酒店，临近沙滩，还给提供不少游玩的项目，只在酒店附近转悠都够有意思的了。
实际上，海南建省也没几年。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想开发岛上的旅游资源，旅游酒店、旅行社、特色饭店如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虽然这几年里旅游业一直在快速发展，但其实开发到的地方还很少，他们来的这一片景区，已经算是开发得比较好的了。
习院长和宋教授之前住在朋友家里，看陈今过来玩，他们也跟着来体验两天大酒店。所以又凑到一起来了。
陈永安在她这的缺点，到了习院长和宋教授跟前，就变成了优点。话多变成了“嘴甜”、“会说话”，宋教授高兴得一直道：“你和你姐挺像，都是嘴甜的好孩子。”
杨茜推推陈今，笑道：“原来你在外面的形象这么好啊。”
陈今骄傲地哼了声，“以前我在我们村的形象更好。”
“现在不好了？”
“嗯，现在应该不怎么样。”
陈今穿着小吊带裙躺在沙滩椅上，望着前面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还有沙滩上穿得花花绿绿的游客，心情前所未有的开阔，和站在山顶俯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抱着椰子吨吨吨地喝，太惬意了！
“我以为，椰子是在夏天才有的。”
说完，继续吨吨吨。
等到夏天，她也还想再来一次，听说夏天来看到的海还更漂亮。
陈今无法想象，她觉得现在就已经够好看的了。
“你想不想去其他地方逛逛？”
陈今摇头拒绝，“不想，我就想在这躺几天，光是在这躺着，我的心灵就已经得到了净化。”
杨茜无奈，“你就是懒得出门吧？”
“在酒店这也很好玩啊。你看那么多项目。”开车去下一个点，都未必有这边的好看，毕竟现在哪哪都在动工，听说这两天要开全省旅游工作会议，估计是和年初国家旅游局推出的96年度假休闲游主题活动相关。
这些动态都是从习院长和宋教授那了解来的。陈今惭愧，人家来玩，还顺便了解了海南的旅游现状。她来玩，就真的只是来玩的。
但真的到玩项目的时候，陈今又怂了。她对大海是可远观不可亲临，来的第二天坐船出去，她往下一看，觉得心跳得特别快，还害怕往下看，总觉得海里藏了个巨型怪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冲上来把她拖下海去了。
陈永安撒开了玩，能玩的项目都玩了一遍，每天都乐呵呵地跟着带他们的导游出门，又乐呵呵地回来，才来三天，就把皮肤晒出了两个色。一把袖子撸完上去，短短一截白皮肤，手臂大部分都晒成巧克力了。
他想拉着陈今一起去，但都被果断拒绝。
“你们去吧，我就在岸边玩。”陈今死活不肯再出海，悠哉游哉地在沙滩上溜达，有熟人在附近，她能在太阳伞下的沙滩椅上睡一整个下午。
气温不高不低正正好，再没有比这更惬意的天气和地方了。
有男人来搭讪，陈今直接道：“我怀着孩子呢，晒太阳补钙。”
小肚子因为吃得多喝得多，也确实是有点凸出来，尤其是穿的裙子贴身，就更明显了。
一句话，把人都给劝退了。
跑过来想喊她去浅水区游泳的杨茜：“……”
满嘴跑火车。她可真敢说啊！
陈今出来玩了七天，到了腊月二十五那天才回去。
宋教授和习院长还和朋友继续留下来玩，说起码过了年才会回去，过年的时候习叔叔和梅阿姨他们会过来这边和他们一起过年。宋教授就拜托陈今回家贴对联的时候把她家的大门和院门也给贴上，还把院门的钥匙给了陈今。
陈永安上飞机时还恋恋不舍地到处看，叹气道：“下次再出来玩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三姐你暑假还出去玩吧？”
“……再说吧。”陈今一坐好就开始闭目养神，提醒他道：“你别吵我，我睡会儿。”
可算是能安静一段时间了。
回去是杨茜家里的司机来接的，绕了一段路把她和陈永安送回了家。
出去玩的几天都没折腾，但一回到家就跟骨头都变懒了似的。
到家的当天晚上，沈百川打电话来问她是不是回来了，还问她出去玩有什么好玩的。
接到这个电话，陈今也没多意外，“我以为卓季瑜会和你说。”
“我和他没有很熟。”
陈今握着电话，盘腿坐在窗前俯瞰，许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直到沈百川问：“你想不想知道上次八卦的后续？”
“……”
她就是这种只想着看热闹的人？但陈今这电话迟迟没挂断，等了又等，电话里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陈今皱眉，“挂电话了？”
陈今啪地一下，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不到半分钟，沈百川又打电话过来，询问道：“那我直接说了？”
晚上睡觉前，陈今反复地琢磨这一年半时间里的事情。
想得太多，后果就是做了一晚上的梦，她居然在和沈百川争论到底是桥东村的八卦新鲜还是他家的八卦刺激。
“陈今，早啊。”
陈今早上出门去和四方旅行社的员工吃饭，顺便和合伙人们分钱，刚到停车场就见到了满面春风的沈百川。
“沈老师早，去你爷爷家啊？”
“先去公司，晚上去爷爷家。”
“又去划车吗哈哈，我……”有事先走了。
陈今很快意识到自己嘴瓢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尴尬得想钻地缝，眼瞅着沈百川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对上他眼神，顾不上别的了，扔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立刻上车跑路。
车子开出翰林苑后，陈今才拍拍脸冷静下来。
她把沈百川的秘密给说出来了？！
这辈子没有这么尴尬过。以后可还怎么见面打招呼啊，昨晚她还津津有味地听沈百川说他在程家见识到的八卦……
等待红绿灯的期间，陈今拍了下车内的“发财顺利”牌，自言自语道：“发财吧，我还是发财吧。”

第97章 百优服装厂
“你做亏心事了？”三表哥又一次听到她耷拉脑袋叹长气， 觉得好笑。“永安说你们出去玩得很开心啊，没玩够？回来觉得不得劲？”
陈今再次长长地“唉”了一声，这么尴尬的事情她实在说不出口。但是， “他是玩得开心了， 我快被他烦死了。三哥， 我现在懂你为什么不肯带他一起出去旅游了。”
嗡嗡嗡、叭叭叭， 陈永安跳脱得简直离谱，不明白他怎么会周末只想着回家打游戏的。难道不应该是和同学朋友出去到处乱转吗？
就为这？三表哥可不信，一看就知道她没说实话，避重就轻地逃开话题，肯定是不想被人知道的小秘密。那他就不继续问了。
“话说，谢谢三哥啊。”陈今嘻嘻笑道。
这次出去玩，定金是杨茜先垫的，后来算钱的时候，陈永安胆大包天直接按住她， 然后把他们两个的钱都给付了， 她最多也就出了些自己在景区的额外消费，还都是在陈永安不在的情况下。陈永安都是拿“三哥给了钱不花白不花”当借口。
不多说她都也猜得到， 三表哥看她投了钱在大舅的新项目里， 又买了地，卡里所剩不多了，所以才拿钱出来给陈永安。
“小事情。”三表哥不在意地摆摆手， 然后和她商量道：“以后我爸妈要提让我去相亲， 你帮忙说话就行。”
等到二哥一结婚，年后陈婷的婚事一定……他就是全家重点关注对象。
“好说。”
“老陈， 三妹，走了。过去饭店。”黄浩定好了饭店， 到了点就招呼大家一起过去，离得近，走过去就行。旅行社这边也给关上了大门。
陈今和三表哥走在后面，她一个个地数，发现旅行社都已经有将近三十人了，这还没包含他们四个合伙人在内。
步子迈得有点大。但想到刚刚她在旅行社里看到的账本，确实很赚。尤其是他们开了新的旅游线，榕市周边市和市内的旅游线都给做起来了，渐渐的也打出了好口碑，现在仍处在扩张阶段。
带团的那几个人都是能说会道的，有他们在，这一顿饭就没少过热闹，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氛围不错。
除了司机，其他的基本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大家聊得来也很正常。
好几个后招进来的员工时不时地悄悄打量陈今，他们只知道旅行社有四个老板，但只见过其中三个，剩下一个听说是陈老板的妹妹，神秘得很，极少到旅行社来。
陈今过来就真是露个脸，说总结的时候有三表哥他们三个，轮到她，她就说“继续加油，做大做强”。
言简意赅。
她用不着和旅行社的人多打交道，毕竟她不参与管理，也没想着在旅行社里安插个人监控生意。
“三哥，敬你一杯。”陈今端起自己的那杯饮料，和三表哥碰了下杯子。
三表哥他们三个看起来心情好，喝的都是啤酒，倒是没人提出来喝白酒。这点酒还不至于喝醉倒了去，一个个半醉半清醒的，大手一挥，就说要开个遍布全国的旅游公司。
陈今一个劲地带头鼓掌：“好！”
好几次惹来饭店的服务员过来推开门看看情况，生怕他们这里是在闹事。
吃过饭才回旅行社去发今年的奖金和年货，这些事都是黄浩这个掌管大后方的人办的。接着才是关起门来发他们四个的分红。
陈今到手的钱左手倒右手，直接给了三表哥。
今早看账本的时候，她就知道年底他们四个每人能分七万，和三表哥说的有些出入，因为还得拿出一部分的钱来结算员工的奖金、以及明年的一些必要支出。例如，旅行社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要在这附近另外找个办公点，现在的旅行社门店就作为其中一个咨询点，还要在市里其他城区开咨询点。
所以分红到手后，她还倒欠三表哥三万。
自家人，这点钱都还好说，等她收三个月租金就还完了。
只是，旅行社这么赚钱，扩张肯定是必要的。现在三表哥他们三个都没提出来继续追加投资，那她就暂时不着急。要是他们三个追加投资，她肯定是要跟着追投的，就算借钱也得投进去啊。才半年时间，她投进去的钱都回来大半了，明年开始是每个季度拿一次分红，她的这个投资很快就要开始赚钱了。
收入来源又多一个！
口袋充实能解决这世上的大部分尴尬，等她从旅行社出去，她已经想不起来今早出门的尴尬事了。
回家前顺路去了一趟金店拿大金镯子，这回她见到那只胖橘猫了。她站在柜台前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检查金镯子的花样，视线余光一直落到在柜台上趴着的胖橘猫。捕捉到她的视线，胖橘猫还“喵”了一下。
快速地观察四周，老师傅循环了两遍《爱拼才会赢》，看样子很是沉迷，嘴里也跟着哼唱。年轻店老板端着个印着双喜字的搪瓷杯喝茶，目光都在店门外的人行道上。
陈今掌心向上一点点地伸过去，胖橘猫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它的胖爪子搭在了她手心上。陈今才惊喜了三秒，胖橘猫又蹦出去了。
她这正失望，年轻店老板淡淡地回看了一眼，陈今立刻装什么也没发生，把镯子放回盒子里，施施然地走了。
她决定，过了年就去拐一只猫回家养。
又开车绕去了鼓西路，正要下车时，看到玻璃窗旁的桌子坐着沈百川，陈今想也不想，又发动车子火速逃离。然后鬼使神差地绕去老百货大楼。
极简已经关门，门口上贴着“旺铺转租”的大红纸。说不失落是不能的，但能怎么办呢？时代洪流下，个人和一个小小的厂子，都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别说是一间普通的服装店了，就连曾经人山人海的百货大楼，现在也开始显露出颓势。更多的人往东城区新开的商场跑。要是不介意走远一些，就往西城区的万民广场去，那里才是榕市现在实际意义上的中心圈。
真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陈今问了人，开车到百优服装厂的厂门口。头发半白的门卫问她是来找谁，还说厂里现在已经停工了，要是找领导的话，最好打电话到领导家里去。
陈今想着，左右清闲无事，就下车来和门卫大爷了解下情况。
“唉，都是上头神仙打架，底下小虾米吃亏哦！”门卫大爷愤愤道：“前年耿厂长竞选上了，带着厂里又是设计新产品又是拉订单，好不容易有了活路，又说耿厂长之前是代厂长，空降个新领导过来。新厂长把耿厂长排挤走了，是威风了，但你看看，还是要倒闭。”
“真是黑了心肝的王八蛋！这些人就是些蛀虫！可怜厂里好几百人，有些本来被裁掉了，去年上半年好不容易扩大生产又把人找招回来了，都不到一年，又要下岗！你说说这些领导，干的都不是人事！”
“我这还算好的，家里儿子儿媳妇工作还好好的，你说说像厂里的双职工，都没工作了，一大家子还过不过了？丧良心的狗东西，我真是咒他们祖宗……”
看得出来，门卫大爷是很生气了，打开了话匣子后就说几句厂里的情况骂十几句厂里的领导。骂到后面还激动地拍桌子。
陈今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酸。有些人搞砸了一个百优服装厂，还能去别的厂，只有下面的人为他们的错误买单。好好的一个服装厂，还以为能见到百优生产的衣服再次风靡榕市、风靡南省呢。
“姑娘，你不办事你来不会也是想来买厂子的吧？”门卫大爷骂够了，也终于想到了正事。
“也？”陈今摇头，“我没钱买厂子啊。不过，这厂子要卖出去啊？”
门卫大爷又叹气，“不卖不行啊，还欠着厂里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不卖厂怎么办？救也救不活了。”
说着，又生气了，“那几个狗娘养的，把厂子搞砸了拍拍屁股就走。可怜耿厂长还要到处找人来接手。不好接啊，想来接手的个个都压着价，等着厂子贱卖……”
“王叔，唠嗑呢？”
“哎哟，耿厂长，怎么过来了？”
“过来找些资料。”
陈今回头去看，只见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看着也就二十五岁左右的姑娘推着自行车过来，还朝她颔首笑了笑。
看着像是个温柔大方的邻家姐姐。
陈今又往她身后看了看，没见到其他人，所以，她就是门卫大爷说的那位耿厂长了吧。真年轻。
不好继续耽误门卫大爷的工作，陈今就开车走了，离开前看到门卫大爷拿着一大串钥匙小跑跟上耿厂长。
有些破旧的百优服装厂一如此时准备西沉的夕阳，透过生锈的大铁门往里看，里面一老一少步步远去。
陈今长长地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叹息什么。
她这开车离去，百优服装厂里，耿厂长听到车子的声音回头看了眼，“王叔，刚刚来的那姑娘是你家亲戚啊？咱们厂的衣服穿她身上还挺合适。”
“哟，我说那姑娘打扮这么好看呢，原来穿的是我们厂的衣服！”王叔又道：“我家可没有开得上小轿车的亲戚，我看她来打听厂里的情况，想着说不定她对厂子感兴趣，我就多说了点。估计就是好奇，过来问问的。这人走太快了……”
耿厂长叹气，这不走更待何时啊？聪明人都不想来接这个手，就等着服装厂完全破产把明下的不动产都贱卖出去呢。还有人在虎视眈眈的，她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真是不甘心。
—
陈今才到家，拎着个小袋子准备上楼，就听到身后传来沈百川的声音，“陈今，吃蛋糕吗？”
头皮发麻，脚趾头想抠地。
做了个深呼吸，陈今自动忽略今天早上在停车场发生的事情，转头和沈百川打招呼，然后视线落在他拎着的熟悉的蛋糕袋子上，再看一眼他的表情，没有恼羞成怒，还行。
沈百川觉得好笑，她这短短一分钟里都搞了一百个小动作了。
今早听到她说“又去划车吗”，他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回过神时，她已经开车溜了，点破他的秘密，一句话不多说就跑……
他打电话给秦逸反复逼问，确信秦逸没有和陈今提到过。他想了半天才怀疑到卓季瑜身上。卓季瑜也没否认，说是暑假的时候就说漏嘴了。
他猜是卓季瑜老婆、陈今好朋友说漏的，但卓季瑜自己认下了，他……他也不能怎么样。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陈今早知道他的底了。
怪不得有段时间她笑得意味深长，上次问他回不回老宅还哈哈笑……敢情当时她都是在想的：沈百川怎么不去划车了。
下午他去东城区办事，正好去鼓西路，没想到又看到她。想着好好和她说一说然后把这事给翻篇过去，陈今又一溜烟地跑了。
她的车子装的是风火轮吧。
陈今挠挠脸，伸手去接袋子，“谢谢沈老师啊。”
“那什么，我今早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沈百川已经想开了，淡然地道：“没事，我的车子有部分确实是我划了换来的。最开始是被我便宜弟弟刮的，不收拾他我心里的气顺不了。不过，有一半的车都是我爷爷主动送的。”
“哦哦。”陈今纠结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话，“你那便宜弟弟确实应该要收拾。”
“是，不过现在用不到我收拾他了。”
陈今看看天看看地，她也不摸不准这时候还能不能继续八卦下去啊。
幸好沈百川这回没吊她胃口，继续道：“我三叔出轨，就是他给我三婶报的信，就是想把我三叔拉下来。所以他现在跑回香港躲风头去了。”
陈今知道不该多想，但又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合理，于是就问道：“他通风报信这件事是怎么传出来的呢？”
沈百川挑了下眉，“你不是猜到了吗？”
陈今抿抿嘴，啧啧，可真是……
“陈今，什么时候回小洋楼贴对联？宋教授说把钥匙给你了，让我一起去帮忙。”沈百川快速转了话题。
陈今晃了下装蛋糕的纸袋子，觉得怪怪的，“过完大后天吧，后天我二哥结婚。”
进到电梯时，陈今才想出到底哪里怪了。
他今天一整天喊她“陈今”，不是“陈老师”？没记错吧？

第98章 祠堂
当下没完全想明白的事情， 陈今也不为难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多思无益。
第二天起来， 她得去大舅家里帮忙， 回礼的喜糖都要装小袋子里， 到时候给客人带走。
她过去时， 大舅家里热闹得很。敏敏表姐和表姐夫林森两人都在了，听说回来有五天了，这几天都是住在大舅家里。
住在玫瑰园的几家，家家都有人过来帮忙，有的是核对买的烟够不够，还有的是帮忙记账的，到时候帮忙记客人随礼的礼金……
二哥结婚的婚礼流程比敏敏表姐结婚要麻烦多了，主要是这边的习俗就这样，比表姐夫家要繁琐得多， 光是接亲后要先回老家祠堂上香然后在族谱添字就多了不少事， 大舅现在就正和村长他们说明天回老家祠堂上香要准备什么呢，怕漏了东西， 现在都得一样样地检查好。
老支书也在， 周大婶见着了，也没过去嘴几句。大家看到周大婶，也就想到了最近陈三公陈三婆和陈文星夫妻四人灰溜溜搬出玫瑰园、而周大婶敲锣打鼓地搬过来的热闹场面。现在村里人人都不会私底下再说周大婶这人蛮横霸道， 只会说陈三公陈三婆偏心偏出报应来了， 还说陈文星这人天生的没财运……
总之，平时私底下怎么说都行， 今天大家都当没那些事，客客气气地说话、商量事情。
这就是传统大家族里的人情味了， 平时再大的矛盾，在红白事这种大场合，都会过来搭把手，等到日子过去了，该骂的还是照样骂。
陈今拉过一张小板凳，过去帮忙装喜糖袋子，巴掌大一小袋，里面糖果饼干、花生瓜子红枣都有。二舅过来帮忙了，不过二舅妈和陈嘉还在外婆家里。二舅妈从前天就开始请假回娘家去了，明天估计才能和陈嘉去酒店喝喜酒。
俊俊跑过来要拉她出去玩，陈今就把他也喊来帮忙装喜糖，“装完了才能出去玩，不然就让你姑姑……把你抓走。”算了，她还是别吓小孩子要去打针了，怕是以后见到陈婷就得哭。
三表哥和陈永安被安排出去买东西，话都没怎么说得上。
陈今看看左边的陈婷，再看看右边的顾敏敏，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还沉默。看前面准备喜饼的周大婶和陈五婶，还有大舅妈、三舅妈，她们几个高兴得很。
陈今手肘碰了碰顾敏敏，“你回去看过你妈了？情况还好吧？”
“还行，现在已经在医院住着了，有我奶奶和两个伯母在，还有专门照顾人的护工，没什么需要人帮忙的，估计就这几天生产吧。”
顾敏敏看了眼和大舅他们聊天的林森，道：“我们再多待两天，也得回泉市过年去了。年后再看吧，林森肯定是没时间过来了，我要是还没开学，就再过来看看。”
陈婷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又不是医生，过来看不看又能怎么样？反正你妈有的是人照顾，你有空就打电话关心关心呗，还专门回来一趟，你奶奶和你两个伯母让你留下来照顾人你怎么说？白受一肚子回去，还帮不上忙。我劝你别来。”
“干嘛这么看着我？”陈婷被陈今盯得觉得不自在，陈今那张嘴，越来越犀利了，她吵不过还躲不过吗？
陈今耸耸肩，“没什么啊，发现你长脑子了，我好奇。”就是这个脑子长了，都是在对别人的事情上精明，在对自己的事情上跟倒灌水似的。
陈今也实在是没忍住好奇，“你对象不跟着你过来？医院年底工作很忙？”
就知道没什么好话，陈婷直接略过陈今说的长脑子问题，回了她的问题：“对啊，我都差点请不到假出来，要不是提前和人家说好了调班，都没法回来参加婚礼，他明天下午可以过去。”
她就说，要是柳承志有空的话，怎么可能错过家里的这些大事情，至于陈婷为什么闷闷不乐，她就不问了，省得坏她心情。
但她觉得陈婷的话说得对，也对顾敏敏道：“要是没空就别回来了，改天有假期了再和表姐夫一起回来。”
一个人过去，不用猜，肯定就是挨骂的份。不想过去挨骂，肯定又是找大舅一起过去……再找大舅，她都得为大舅喊不平了，大舅是多闲啊，整天就管这些糟心事，有这时间他都能多带几个生意伙伴去国家森林公园爬爬山喝喝茶谈谈生意了。
“嗯，到时候再看吧。”顾敏敏捏了捏眉心。
有些事情外人说起来容易，但她也好歹是父母养了二十几年的，不生活在一起了，反而还能想到些他们以前的好来。生产顺利，回不回来都没事，要是生产不顺利，她是怎么都得回来看看的。
既然她自己都有决定了，陈今也就不再多说了。有些话说多了，好像她是在挑拨别人家的关系似的。嗯，还是闭嘴的好。
她有心不想多聊，但陈婷还挺想拉着她问事情的，就是明知道肯定会被骂都忍不住想问。
“你又买了一块地建房子啊？”
又？陈今刚想说她只买了一块地，但想到桥西村的那块宅基地也算是她买的地，姑且是“又买”吧。
“你也想买？这些事我不熟，你问大舅和二哥去，他们知道得比我的多，你看准了想买也行。”
陈婷小声哼了下，嘀咕道：“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我还用你说，我肯定跟着也买啊。”
她爸的建筑公司看着红红火火、蒸蒸日上，但还在发展阶段，其实赚到的利润没想象中的多，她占的干股少，分到的也就万把块钱。还有她妈那边的服装公司，虽说现在是确定了分的份额，但那得等她妈退下去后，他们才能开始拿到分红，现在就是根吊在前面的胡萝卜。她之前光顾着高兴了，根本没细看那些条条框框，所以本以为年底会有一笔钱进账，结果没有。
“你缺钱花啊？”陈今直接给问了出来。
陈婷扭扭捏捏的，半天没说，陈今翻了个白眼，直接背过身去，继续装喜糖。
等陈婷被大表嫂喊去屋里帮忙套喜被什么的，陈今才问旁边的顾敏敏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我也是今天才在大舅家里见到她。不过，可能是因为房子的事。”
陈今懂了。
大表哥和二表哥拿了自己的钱出来，都在玫瑰园安了家，两个表哥和大舅的房子，分布在三栋楼里，都没挨着。大舅妈还说这样最好，住得近省事，但又挨在一起，省得常见面闹矛盾。
陈婷可能也想着要在玫瑰园买一套房。
不过，就她知道的，大表哥和大表嫂是贷款了一部分钱才买的，他们手里拿不出那么多现金，还把原来住的小房子给卖了出去。
而二表哥也是自己出的钱。他之前的钱都投了西城区郊区的项目，但后来那些份额转给大表哥和陈婷，钱也就转回给了他，再加上他是公司小老板，工资奖金也不少，能全款买玫瑰园的房子不奇怪。
要是陈婷买的话，其实也完全可以，现在住的房子卖出去，卖房子的钱加她手里还剩的存款，起码够一半的房款，剩下的搞贷款也行，她也好几套房子出租……
要是之前，陈今肯定觉得陈婷没必要在玫瑰园买房，但现在一看，大家基本都在这边住了，她再脱离出去，以后感情越来越疏远是在所难免的了。
就连二舅，也想着要在玫瑰园买房，不过他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钱，估计要再等等，西城区郊区的项目赚到钱了，二舅想要在玫瑰园买房就不难了。
算着算着，陈今一愣。
最后就我自己单独在外面搞一家啊？
这边忙完，陈今又跟过去二表哥的家里帮忙布置新房，门口和衣柜、窗户都要贴上喜字，又吹彩色气球，又在房间里拉五颜六色的彩带，配上红通通一片的婚床，这个房间的颜色亮得都能闪到她眼睛。
陈今躲着人吹气球，看到旁人凑过来，她都要把人给赶开，“你离我远点。”看别人在她旁边吹气球，她总觉得那个气球都要炸开了，紧张兮兮地盯着，一直在说，“可以了可以了，再吹就爆了。”
结果她自己吹爆了三个。把旁边的顾敏敏和陈婷吓得一愣一愣的。
陈今觉得事最多的就是那些小红包，要分给老人小孩的，都是取个好兆头用，里面的钱一般都是一毛钱。不过现在条件不一样了嘛，给改成一块钱了。
裁成方块的红纸，有人负责折叠钱，有人负责包红包。
忙完下来，陈今抬手一看，手指头都是红色的，尤其是大拇指和食指、中指。陈今拉过俊俊，往他脸颊抹了两下，再在他额头按了下，欣赏了一会儿，满意道：“你今天是最好看的小朋友。”
俊俊高兴得手舞足蹈。
小小一只，也想不到这屋里就他一个小朋友在。
林森帮忙忙完过来找顾敏敏，和她道：“榕市这边的结婚习俗这么多，显得我们之前的简陋了。”
“不不不，你们那样的就很好。”陈今之前觉得他们结婚折腾，现在发现还有更折腾的。但大舅那辈的人还是老思想，觉得结婚还是得按村里往年的习俗来。
晚饭在大舅家吃的，喊外面饭店送的饭菜过来。足足搞了四桌，自家亲戚都够凑一桌半的了，还有村里来帮忙的几家人也在呢，一张罗起来，人就多了。
家门敞开着，对面的邻居回来，多看了好几眼，大舅妈又去给人家送了喜糖，提前说明天家里的事情比较多，会吵到人家。
临近年底了，该放假的也放假了，大清早地打扰人家，是得提前说一声。
隔天去接亲的人不少，反正村里家家都派代表跟着去了。陈今不想去凑接亲的热闹，开车带上陈嘉和陈婷跟着大舅他们回了桥东村。
上次回来是为了征地的事情，那都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祠堂建成也就上星期的事情，她那会儿人在海南，没参与到落成当天的热闹。今天一看，祠堂彻底大变样。
白墙灰瓦，里面空荡荡的，从敞开的大门就能越过重重门槛看到最里面的香炉。祠堂门前有一条水泥砌成的水沟，屋顶雕刻着龙凤、狮子等吉祥图案。
听说现在就是建成个大框架，里面还要继续装修，每根柱子、窗台、壁画都有讲究，陈嘉听得云里雾里，反正就是还得继续整。
看着挺突兀的，左边的科技园已经建了一排高楼起来，右边也在轰轰轰地施工中，以后必然也是高楼大厦。
而这么一座风格古朴、庄严肃穆的祠堂设立其中，像是当下开放先进的潮流与封建老古董的一次碰撞。
或许以后在两边高楼大厦上班的人抽空到窗台往下一看，也会来感慨几句：竟然还有座祠堂留在这里！
听说木塘村的拆迁，把祠堂都给拆了，至今没有再建起来，或许也没有再建起来的一天。
陈今觉得还是以前的祠堂看着更有底蕴，但谈不下来，现在村长能把这个新祠堂给保留下来，都算是难得的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接亲的车子才开过来，然后就是长辈带着新人进去祠堂上香祭祖，村长拿出厚厚一本、纸张泛黄的族谱，用毛笔在上面添上了几笔，这边的仪式就算是成了。
几大封鞭炮把祠堂门口的地都炸红了。
陈今在外面踮脚也没怎么看得到里面的场景，干脆退了出来，然后听到陈永安喊她，就大步走过去，墙上石碑刻着的是祠堂修建的捐赠名单。
陈永安一列列地看下去，然后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手指指着一个名字，惊呼道：“三姐，这是二姑的名字啊？”
陈今点头，“对啊，我妈出一份，我也出一份。”
“这也行啊？”
“这有啥不行？”
陈永安也不懂，就是觉得挺奇怪的，挠挠头，“你不是不搞封建吗？”
“这算啥封建？这分明是我金石所至，祠堂可开。”陈今道：“我说不搞封建，是考试别想着求神拜佛就能考好，发财也得脚踏实地管得住手、动得了脑，老指望老天爷，财神爷见了都得躲着走。”
陈今一转身，就看到了面色发沉的陈文星，看了他一眼，正巧陈嘉喊她，陈今就走了，和陈永安小声道：“他那表情，刚刚看着挺吓人的。干嘛了？”
“他老婆想和他离婚。”陈永安小声道：“之前是陈三婆撺掇着想让陈文星离婚，现在是他老婆想和他离婚了。周大婶可能知道为什么。”
“真是……算了，今天这个日子，不说糟心的了。”陈今摆摆手。改天再找周大婶聊天。
从祠堂回酒店，后面的流程就简单多了。那些事情也都用不着陈今去帮忙，有家里长辈忙活。中午吃了正餐，晚上还有一顿是两家亲戚一起吃的。
晚上的时候，大姨父过来了一会儿又走了，接到电话说是大姨发动了。才吃两口的顾敏敏和林森也要跟着走，最后是三表哥开车带他们两个和二舅、二舅妈过去医院。
大舅那想走都走不开，剩下吃饭的除了自家的亲戚，还有庄瑶家那边的亲戚，他和大舅妈都得留下来招呼客人。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酒店这边终于结束，送完亲戚们出门，大舅就招呼陈今就道：“三妹陪大舅去一趟医院。”
二表哥眼睛跳了一下，觉得这两人加一起是不会吃亏，但正想说些什么，被大舅瞪着收了回话，“你安排把家里其他人给送回去，别的就不要操心了。”
陈永安和陈嘉也想跟着去，都被骂“净添乱”。这两人看着被大伯带走的三姐，撇了撇嘴委屈：怎么就净添乱了？
陈今叹气，大舅是怕二舅、二舅妈和敏敏表姐、表姐夫四个人加起来都回不上一句话吃大亏吧。
陈今一上车，看到大舅脸色不好看，边开车边开玩笑道：“大舅，你喊我过去不会是想让我和他们吵架的吧？”
大舅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剩下的就你没喝酒，只能喊你了。”
哦，不是喊她过去吵架就行，她也觉得在医院吵闹挺没有公德心的，上次是独立的病房还好说，这次总不能在产房外面吵起来吧？那多不好看。
事实证明，有的人就是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看。

第99章 报警
陈今和大舅到医院时， 直接奔的病房，但病房内没人，问了护士， 才赶去了产房。
来的人不少， 大姨父、顾老太和顾家的两个伯母都在。二舅、二舅妈、三表哥和敏敏表姐、表姐夫也在。除此之外， 还有其他产妇的家人。
“怎么样了？”
“刚进产房没多久。”二舅妈看了下他们这边的人， 见其他产妇的家人都在打量他们，道：“这也用不着那么多人，大哥你们先回去吧。”
大哥一个大男人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有陈今、陈永飞都两个小年轻，知道个啥啊？这么多人堵在这里也不好。
果然，有护士就让他们散开些，得知他们和顾家那几人都是同一产妇家的，都觉得他们大惊小怪，让他们别站产房门前挡着， “不用那么多人在这守， 产妇直系亲属在这就行。”
大姨父顾顺发也过来道：“大哥、二哥二嫂，你们回吧， 等陈芸生了我再给你们报喜。”
大舅看了眼垮着张脸的顾老太， 脸色发沉，来的路上打电话一问，说临近生产了， 顾老太在产房里神神叨叨的， 没什么事情还想着让陈芸喝什么补汤，得亏二弟他们早早过来有人拦着。这死老太婆……他现在迁怒到顾顺发身上， 恨不得抽他两耳光。
回去？他都怕他们前脚刚走，他们又起什么幺蛾子。
大舅沉着张脸不说话， 死死地瞪了顾老太一眼，把顾老太瞪得心虚，嘴里张张合合的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但顾忌他们这边人多，也就敢自言自语地说几句，还不敢把话说大声来。
陈今和三表哥两个小年轻没什么发言权，都默默地站一旁等长辈们发话，反正他们两个今天就是充当司机来的。
里面产房时不时地“啊”几声，陈今听得头皮发麻，揉了揉耳朵，跟大舅说了一声，和三表哥去走廊尽头的楼梯道躲着去了。
她对孕妇生产的唯一印象就是小时候在村里有人生孩子来不及送附近卫生所，她妈跑去帮忙，她半夜起来找不到人就跑出去，那天晚上村里吵吵嚷嚷的，狗叫声和人匆忙说话的声音都混在一起，其中最明显的是生孩子那女人的大喊声。
这应该是她才五、六岁时的记忆，早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但现在再站在产房门前，她就想到了当年那个破破烂烂的知青小院，还有里面的哭喊声、村里人到处跑动招呼人过来帮忙的声音。
后来就没什么印象了，生孩子的是城里来的知青，没半年人家就带着孩子回了城。其实人就是榕市本地的，但后来再无消息。
“好可怕。”陈今搓搓手。
三表哥也点头，“确实挺可怕的，你不知道刚刚那死老婆子，还非得要大姑喝什么补汤，人家护士都说不要乱喝东西。我看她是故意的，问她里面是什么熬成的，她支吾半天说不上话。要不是看她年纪大了，真想抽她两巴掌。”
显然，她说的可怕和三表哥说的可怕不是一回事。
“你就该直接抽大姨父，脑子有病，他妈发癫，他也发癫。”陈今突然怀疑道：“你说那死老太婆不会真的想搞事情把大姨弄没了吧？”
“……不至于吧？我看她就是封建迷信，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偏方。还说生之前喝那东西可以保证生儿子。”三表哥都没忍住翻白眼，“蠢得要死！还好大姑还有点脑子，知道不能喝。要是她真喝下去了，我当场就走，懒得看这些人找死。”
“也是，她要是想真的谋财害命，大姨父也会给拦着。”倒不是她觉得大姨父这人对大姨多好，要真的好，能让大姨这么大年纪生孩子？而是大姨父这人精明会算计，要是大姨没了，他以后别说和大舅走动了，不闹成仇都是轻的，还带他发财？不使劲踩几脚才怪。
“话说，你干嘛不骂他？难道他还管不住他老娘了？”
三表哥：“他当时去找医生了，谁知道那死老太婆过来还带着一壶喝的过来等着……真是，没见过这么蠢得要死的，陈三婆都没她可怕。”
“半斤八两。”比烂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今不想去产房门口那待着，觉得心口堵得慌，三表哥就时不时地跑过去看一眼情况，然后回来和她说。
“你不过去是对的，那死老太婆在那念经似的，指桑骂槐地说敏敏。算了，我叫敏敏过来，她自己非要在那待着挨骂。”
“那死老太婆真能叭叭，闭嘴了两句又说又说！”
陈今看三表哥都要控制不住脾气要去和顾老太吵一架了，就拉住他道：“别去了，等着吧。”
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听说有些产妇能生一天一夜。陈今坐在楼梯道那，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时间过得又慢。大舅喊他们两个回家去，他们又怕现在走开，待会有别的事情。
四方旅行社已经开始放假了，三表哥说他在这守着也没事，让陈今赶紧回家去。都是在西城区，从妇幼医院回翰林苑去，也不远。
陈今一看手表，都凌晨一点半了，她也确实撑不住了，“那我先回去了啊。”
嘿！没回成！
她才站起身活动身体，就听到上面走廊一道刺耳尖锐的哭喊声，然后就是大舅怒斥的大嗓门。陈今的困意顿消，和三表哥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往产房那头走。
陈今的脸色有些发白，知道大姨这个年纪生产肯定是有危险的，但之前几个月都好好地过来了，现在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她是觉得大姨势力、做事不厚道也心狠，以后也没打算和大姨大姨父多来往，但她也是真盼着大姨顺利生产的，真要有个什么……陈今呼吸都急促了些。
小跑过来时，护士还在拿着一张纸站在一旁，表情焦急，而顾老太死拦着大姨父，大舅和二舅他们去扯开顾老太。
看着不像是大姨出事了的样子，陈今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听到护士催着让大姨父赶紧签字，说产妇情况不太好，要剖腹产。
顾老太疯狂摇头，“不行不行，这哪能剖啊？这个字不能签，这肚子剖开了孩子还有得活？你看你表舅家那孙子，就是因为是剖腹产生的，生出来个傻子。不行！不能剖！以前生敏敏都能顺产，现在怎么就用得着剖腹了？我不同意！”
顾顺发有些动摇，但又觉得应该听医院的，而且大舅哥二舅哥都在，要是他不签这个字，最后出了什么问题……可他又想到了表舅家那傻儿子，现在都七、八岁了，还是呆呆傻傻的样子，不会说话，动不动就发病。
顾敏敏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去求顾老太都被骂了一通。大舅和二舅一上手去扯人，顾老太就尖叫着又哭又喊的。
二舅妈急得去扯顾老太，都被她给挥开，差点就给推到旁边去了。
这个时候，产房门口就他们这一家人，不然的话，加上别的产妇家人在，还还不得吵上天去？
这混乱的场面看得陈今额角青筋直抽抽，她就知道这顾家不搞点事情出来就不消停。她现在这又困又气，怒火噌噌噌地往上涨，只觉得现在来一头大水牛，她都能一拳给揍死。
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前，直接扯着顾老太的后衣领和头发往后扯，看大姨父要伸手，大舅这个时候瞪了过去，“你再不签字，出了事情，明天就别怪我们打上门！签！”
“啊啊啊！你个死……啊！”
陈今气得要死，胳膊直接圈住顾老太的脖子，“你再说一句晦气话我就勒死你，我大姨活不成，你个老不死的也得下去陪她！我看你们顾家是想断子绝孙了，净干些缺德事！再啊？再啊！你给我闭嘴！吵得要死！”
陈今气得咬牙切齿的，对上顾老太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忍了好久才忍住没哐哐哐地抽她。
见大姨父拿着笔还在犹豫，陈今立刻就对三表哥道：“报警！立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里有人涉嫌谋财害命，我怀疑他们就是故意拖着，想让大姨在里面出问题，好霸占大姨手里的财产！”
大舅他们也回过神来了，“没错，报警！”
大姨父脸色一变，手抖了一下，制止住要按号码的三表哥，“不，不是！我现在就签字！”刷刷刷地两下就签好了。
护士拿到直系亲属的签字，佩服地看了眼陈今，小跑回了产房。
陈今把人给松开一把推开，扫了一眼遇到事情就缩到一旁的顾家那两个伯母，再看看脸色难看但没吭声的大姨父，嫌弃地拍拍手。
顾老太咳了几声，抬眼看到陈今就指着她要开口骂，陈今也不客气地一巴掌把手给拍开，“现在给你脸你就安分点，再拿手指指着我试试看？当别人不知道你们的打算呢？想着敏敏表姐嫁出去了，大姨这个时候出事了，你们就正好占了大姨手里的市场档口和在大舅那的投资份额是吧？”
“什么我乱说？我是不是乱说你们最清楚！不然为什么要搞些脏东西来让我大姨喝？是不是想着这样好让她在生孩子的时候出问题，你们就能把事都推到医院身上去？”
这话一出，跑来劝阻的护士脚步一顿，怀疑地打量着顾家的几个人，在琢磨陈今的话是不是真的。
陈今想着，说都说了，就算顾家不是这个想法，她也得把这事给他们按牢靠了，谁知道后面他们还要作什么妖，难道次次都要来盯着吗？
她今天出了医院大门，她是一点都不想再看到顾家人的这死嘴脸。
“心虚了？我说到你们心里想的了？今天医院的人也看着呢，要是你以后还给我大姨喝些烂七八糟的，喝出问题别想赖上医院，你们就是心毒，想把我大姨的东西都给占了。”
大姨父板着脸，训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想法了？我也有我们家公司的股份，手里的钱也不比你大姨少多少！我……”
三表哥补上一句，“谁还会嫌钱多啊？再说了，谁知道你是为了钱了，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万一你在外面有别的儿子，那这事谁说得清，反正倒霉受罪的都是我大姑呗。”
“胡说八道！无理取闹！”大姨父气得喘粗气，拉了把还想骂人的顾老太，语气也不太好，道：“妈！这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搞散了他和陈芸，对她有什么好处？
陈今现在火气还在头上，见顾敏敏还在哭，直接道：“哭哭哭，你是直系亲属是亲生子女，你不能签字吗？”
好暴躁，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林森抿了抿嘴，解释道：“奶奶拦着护士不给签，说要是出问题了就找他们。”
护士也不敢给顾敏敏签字，人家也怕扯上大麻烦，这种闹事的，又不是没有。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一旦有点什么，架在火上烤的就是医院，拿同意书出来给家属签字的护士更是首当其冲。就这情况，谁还敢让顾敏敏签字？
陈今翻了大白眼，“她那种人，谁签字出了事情，她都会找医院。都这种时候了……算了。”
“都在这儿了，天亮就都去挂个脑科看看。”陈今看到顾老太，道：“你不用挂脑科，你去挂心内科，我看看你的心是被狗吃了还是染黑了。”
陈今看了眼旁边扶着腰的二舅妈，赶忙让二舅带人去看看，可别还把自己人搭进去了，闪着腰也受罪。
闹了一场，这下陈今也不困了，双手环胸靠在墙壁上，静静地看对面的顾老太：我就看你还能作什么妖来。
一直到了三点，产房的门终于开了，还是刚刚的护士，抱着个皱皱巴巴的像猴子一样的孩子。
顾老太猛地蹿上去掀开包着的被子，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然后又双手合十地念叨：“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陈今也不知道今晚翻了多少个白眼，脑袋靠在三表哥的肩膀上，道：“他们家祖宗可真躺得住啊，就这样的都没想着出来把她带走。”
三表哥啧了声，拍了下她脑袋，“别瞎说。”
“话说，真的怀的是儿子啊？”
二舅妈意味深长道：“现在想查孩子性别一查一个准，除非，要么是遇上骗人的小诊所了，要么是自己骗人的了。”
也是，还有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呢。陈文颂现在的老婆不就是串通了人给报了个假的检查结果？
“这算是结束了吧？”陈今打了个哈欠，“后面满月酒什么的，别喊我啊，我真烦死这家人了。”
三表哥也小声道：“我也烦得很，我也不去。”
听到他们两个嘀咕的二舅妈正揉着太阳穴，别说是小辈了，他们大人都不想去。前前后后大半年，不知道陈芸图什么？
但是，还真没结束。
大姨刚被推出产房，第一件事就是先给大姨父两巴掌，又给了顾老太一手肘，疼得顾老太捂着肚子弯腰。
看得陈今嘶了一声，道：“大姨身体挺好啊。”刚生完都有力气打人了。
后面的事情，陈今就没去围观了，困到疯狂眨眼睛。最后是大表哥开车过来接他们回去，到家后她都没走到房间，在客厅沙发上就睡着了。
“陈今，出门吃午饭吗？”
“吃早饭。”陈今一看，头顶上大太阳高高挂，又改了口，“是去吃午饭。”
“困成这样，昨晚又看热闹了去了？”
“热闹没看到，我当热闹去了。”陈今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早上五点多，他们才从医院离开，好几个护士看到他们时都好几次回头，肯定是知道他们在医院产房闹的那一出了。
为西城区妇幼院的医护人员在平凡普通的一天，提供了点有趣的新鲜事。
“下午去贴对联，到时候再喊你，我吃饭去了。”
沈百川见她没开车，往外走时，嘴里还念叨着：“癫公癫婆害我名声……”

第100章 年礼
陈今又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 醒来差点把自己吓到，这都五点多了。再一看手机，哦豁， 忘充电了。这边家里没安装电话……
嘴里念叨着“糟了糟了”， 一边去找充电的插头， 一边赶紧起来拉窗帘。毫无头绪地在屋里绕了一圈， 才想起来她连对联都没有买，看看手表，都这个点了……
不太有耐心地等了二十几分钟，可算是能给沈百川打电话过去了。
电话那头的沈百川轻呼了一声，笑道：“那就明天再去好了，我给你二哥打了电话，他说你昨晚在医院待了一晚上。我现在在外面，要不要给你带份饭回去？”
见她没回，又补充道：“我正好回去路上路过不少饭店， 买饭是顺路的事情。我回到翰林苑了， 你再下楼拿。”
陈今看看外面镜子里没什么精气神的自己，出去是不想出去了， 在家里喝粥和煮面条间， 做了选择。
“好，谢谢沈老师，你到了小区给我打电话哈。”
还是选择吃饭吧。
“嗯， 不客气。你想吃点什么样的？清淡一点还是……”
“清淡一点就好了。”
“好。”
陈今等他那头挂电话， 但等了许久，还是能听到呼吸声， 还有电梯开关门的声音。她想着，沈百川应该是要从公司那离开， 道了声“再见”就给挂断了电话。然后晃去餐厅烧开水。
昨晚熬一晚上，她像是被妖精吸走了一半精气神似的，颓得很。睡一早上加一下午都没能补回来，可见晚上熬夜不睡觉对精神的伤害有多大。
在客厅百无聊赖地开着电视，时不时地站起来伸展手脚。反正家里就她一个人，她跟着电视里的人学武功招式，也没人会说她发疯。
谁还没个当武林大侠的梦了？一拳打倒癫公，一招扇飞癫婆，再把乱七八糟的糟心事一脚揣上天。
话说，她之前还想着去报个武馆，就秀丽小区附近那个，周大婶儿子也在那上过课呢。她就是那三分钟的热度，真说到去学，跑得比谁都快。
电话一响，她立刻去接，还以为是沈百川回到小区了，结果是二表哥，“终于醒了？沈老师找不到你打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二表哥就说让她在翰林苑的家里也给安装一台电话，不然有时候想找人都不方便。
“哦，知道了，过了年就去找人来安装。”陈今掰着手指数自己已经安排好的、过年后再做的456件事。
“听说你昨晚在医院大显神威啊，可惜了，昨天时间不对，不然我得去看看你收拾顾家那帮人。”二表哥笑道：“我爸今天睡醒了就说还好带你过去了。”
陈今呵了声，道：“我早有心理准备了，昨天我问大舅是不是带我去吵架的，还是去吵架。”
停顿了三秒，陈今正色道：“不过，二哥，下次大姨家的事我可不管了啊。我一个外人，老在人家面前出头骂人算怎么回事？丢脸都丢到医院去了……你让大舅也少管吧。现在大姨都顺利生产了，儿子是她要生的，以前那么强势个人，总不至于还拿捏不住顾家人，犯不着老叫我们过去给她撑腰啊。”
她都没把话说难听，大姨这人，又是要分拆迁款、又是想算计她的钱和人、又是想扒着大舅挣钱，但次次都让他们这些亲戚难看。亲戚间有来有往才长久啊，总想着从他们这拿好处算怎么回事？再深厚的情分都得耗光。
她也是跟着大舅赚钱，但她也没得寸进尺非得分一杯羹，大舅缺钱，她不投资进去也能把钱借出去，都不是她自夸，大舅亲生的都不一定有她大方。要不然大舅能次次都带着她挣钱？
大姨就是无利不起早，平时也不想着和大家处好关系……
算了，懒得说大姨了。反正下次还有这种事，她是真的一句话都不会出头了。
昨晚在医院的时候没觉得，想着他们这边占理，她叭叭叭地说，但回来睡了一上午，脑子清醒了些，理智也跟着回来了：她一个外甥女，在那出什么头啊？以后大姨不一定记挂她的好，顾老太第一个记恨她多管闲事。
她就是大傻子，大冤头！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二表哥叹了声气，“别的事情都能不管，但昨晚都关乎生死的大事情了，想让我爸干看着不管，他也做不到。中午他也被我妈骂了，放心吧，以后没生死大事，我爸想管都会被我妈拦着。”
“我……”陈今又觉得自己这么说不近人情了些，想解释几句，就被二表哥打断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自己的事情都能处理得好，反倒是家里不少事都让你来帮忙。亲戚间就是这样了，合得来就多来往，合不来的，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大姑家里的事情，我以后也不多管的，你也不用觉得为难，他们都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要是还活不明白，我们帮再多也没用。”
陈今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总算是顺畅了些，好歹家里还有明白人。
“那行，不和你说了，准备准备吃饭去。”
“出去吃？过来家里吃饭。”
“不了不了，我吃外面的，二哥再见啊。”陈今快速地挂断了电话，跑回房换好衣服，没两分钟，沈百川的电话就到了。
陈今穿着棉拖就啪嗒啪嗒地下楼。
“谢谢沈老师，年后再请你吃饭。”陈今快速道，跺跺被吹得凉飕飕的脚，赶忙挥手道别，“明天下午四点到小洋楼，我上午先去买对联。对了，你家的对联买了吗？没买啊，那我明早一起买了。我走了啊，明天见明天见。”
年后要做的事情又多一件。
沈百川抿了抿嘴，无奈地叹了声气，他这出去跑一趟买饭菜回来，就见面的时候开口喊了声她的名字，后面全是她在说话，半点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人说完就跑。
陈今不光是车子装了风火轮，脚上也安的风火轮。
陈今看了眼打包的袋子，没有印店名，这家的饭菜做得不错，明天得问问沈百川是在哪找到的店。
腊月二十九，陈今早上睡醒起来就开车去玫瑰园接三舅和三舅妈，顺便把周大婶和文明叔两口子也给捎上，开车直奔东城区郊区的老市场。
就这老市场一条街，什么年货都能买得到。从过年招待客人的零食、贴的对联、过年祭祖的纸钱和香烛等等，应有尽有。
明天就是除夕了，今天老市场的人特别多，人挤着人。陈今几乎是被三舅妈和周大婶夹在中间拖着往前挪的。
她不知道她是脑子哪根弦断了，非得要来这讨苦头吃，不然的话，去西城区最大的那个超市，想买的东西基本都能买得到，剩下些纸钱香火，随便老街道上找家金纸店也能买到。
陈今一边觉得前路长得很且艰难，一边还能空出手来把这个热闹场面给拍下来。
但往前走了一段，路就开阔了，她回头一看，大家都挤在市场大门附近的那两家店里，才导致前面的路挤得要死。
别说，看那两家大甩卖的店搞得那么火热，陈今都想过去凑凑热闹了。但好在被周大婶一把给拉走，避免了一场挤人潮的艰辛。
周大婶看她拿的那些贴大门贴房间门的春联和春条，厚厚一沓，惊愣住了，“你家出租的房子也要贴上啊？我家的不贴，让租客自己看着贴。”
三舅妈也看了过来，皱眉，道：“是啊，出租的房子不用也给贴上，你要是贴了，有些租客还不一定乐意。”
“不是，我顺便给邻居带的。宋教授和习院长今年在海南过年，他们家大门的钥匙给我了，让我帮忙贴春联。我这小洋楼和翰林苑两边的房子都得贴，也要不少。”她是按她家里要贴的春联、春条，一模一样的给选了两份，反正沈百川和她一样，都是小洋楼和翰林苑。
要是他还有别的房子，那只能他自己再另外去买了。
“哦，原来是还帮邻居带啊。”周大婶和三舅妈没再关注她这，分开装，但凑在一起去找老板杀价，为了一块钱，周大婶和三舅妈都能和摊子的老板磨十几分钟，你来我往的。
到了去买其他年货时，她们两个更是杀得厉害，陈今感觉自己就是个哑巴，根本轮不到她说话，反正她就负责挑自家要买的，然后放一起，她们杀好价了，各自算钱。
渐渐的，陈今就感受到了其中的乐趣。她也开始加入周大婶和三舅妈，从刚开始的“是啊是啊，便宜点啦，大过年的”，到后来的“真的买不少啦，你看看，我们买那么多，就这个数了，抹个零头，六十六，六六大顺啊！”
要买的东西太多，她们买完一轮，先回车子那，把东西放后备箱了，又继续一头扎进市场里，在各个摆得满满当当、眼花缭乱的小店铺里寻找自己需要买的东西，还得货比三家。
陈今要买的东西没那么多，只有她跑亲戚的份，基本没有亲戚来跑她这的份。亲戚也就那几家，大家没必要过分客套了，都住得近，吃饭的时候她过去就行了。她翰林苑的家里真不适合招待客人。
零食也备了不少，长辈们不去她那，但同辈的不好说。
过年回村里祠堂上香需要准备的东西，三舅妈都帮她一起备了，有些讲究的东西，她还真的不太了解，三舅妈一边买就一边和她说。
到了中午十一点半，三舅和文明叔也从市场里出来了，他们都是去买的鸡鸭鱼肉，牛肉羊肉也都搞到了。三舅买得多，今年过年，几家照常是一起过的，也说好了在三舅家吃饭。
他们两家都是有冰箱的，今天买回去了，今晚放冰箱里冻着，明天除夕就不用再跑一趟市场买菜。明天的事情且还多着呢。
后备箱被挪了又挪，终于给放好了。光是那几箱水果就够占地方的了。
下午，陈今带上上午买的春联、春条直奔小洋楼，她前脚刚到，后脚沈百川的车子也开过来了。
陈今看了眼时间，道：“先一小时搞大扫除，然后再来贴对联。或者，先贴对联也行。”
“先大扫除。”沈百川说着就挽起了袖子。
还好没把别墅那边的阿姨带上，这点小事情，他自己来也不是不可以。
陈今觉得时间紧，不和他多聊，进了家里就开始上上下下地搞卫生。平常她在家也没少搞卫生，现在就是拖拖地板，再给家里的柜子桌椅擦一擦，虽然大部分也没灰尘，但大扫除嘛，不能只擦一些、漏掉一些。
忙完出来，还超时了，花了一个半小时。
然后就开始分对联。沈百川从家里搬了张凳子出来，他踩在凳子上给正屋大门贴对联完全足够了，主要是门上面的横批。
陈今往后退，站在院子中间指挥他调整位置，“左边偏了，右边的没对齐，往下一点点，哎哎哎，可以了，就这样！”
沈百川包揽了三家正屋大门的贴对联工作，还有给正屋门口挂灯笼。
今年的灯笼非常不一样。陈今在偌大个市场里搜罗出一间灯笼铺子，里面好些形状各异的红灯笼，例如，她给自家挑选的憨态可掬的猪灯笼。
今年是猪年，应个景。
给沈百川和宋教授家挑的灯笼就都是比较正常的，但也比外面那些千篇一律的圆灯笼好看。
沈百川看看她家的灯笼，再看看自家的。心道：别的都买一样，怎么就灯笼搞特殊了？
剩下的，陈今用不着他，自己拎张小板凳就能给家里房门贴春条，全是身体健康、恭喜发财、万事如意……
“陈老师！你家的灯笼好好看！”
陈今一看，又是上次那群小萝卜头，看来他们已经忘记她说的要给他们在小区开个班上课这件事了。
面对嘴甜的小朋友，陈今耐心好得很，从后备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总算是找到一个黑色塑料袋里装的东西了。
“送你们的洋画片。”
变形金刚、葫芦金刚、黑猫队长、机器猫……她逛市场的时候看到有一家店铺是卖这个的，就进去都拿了一些。准备拿来哄俊俊玩的。但买得多，就给这帮小萝卜头都送一张了。
然后陈今这被一圈的小孩包围住，惊起一片“哇”声。
提前收到陈老师的“新年礼物”，一群小孩道了谢后又蹦蹦跳跳地跑去玩了。
陈今笑着回头，发现沈百川在看她手里的洋画片，挑了下眉，就递了过去，“你也选几张？”
好奇道：“香港的小孩也玩这个吗？”
沈百川道：“见同学玩过，喊的公仔纸。”
陈今惊奇地感叹道：“这东西是怎么做到风靡全国的？也没见到有广告啊。”
神奇了。换成是什么太阳神口服液、人参酒，这种在电视、报纸、广播天天听到的东西，全国都知道不奇怪，但是洋画片怎么就哪哪都有呢……
忙完，陈今又检查了遍家里的门窗，锁好后才出来。两人再一起开车回了翰林苑。
“新年贺礼。”沈百川从车子后座拿了一个看着十分精美的袋子出来，陈今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要是送太贵重的，她也不好接啊。直到沈百川说这是他去景德镇自己烧的花瓶，觉得很适合摆放在她家客厅五斗柜上，就拿过来送她了。
他明天就要回香港和母亲一起过年，年后几天才回来，送礼也只能提前送了。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送个心意。”
就是心意才贵重啊！
陈今心里叹了声气，沈百川真的很会拿捏人，步步紧逼，她稍微往后一步他就立刻往前一步，不动声色、理由正当，她想严词拒绝都不占上风。
“沈老师，我现在还不够有钱啊。”陈今可惜道。她现在的身家可没法给他买豪车。
她这莫名其妙的感慨……沈百川笑道：“那就再等等你有钱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道：“我现在和你半斤八两，我搞不到我爷爷手头的东西，我也没多少钱。公司现在在烧钱。”
陈今正想开口，又听沈百川道：“暂时不能卖车套现，卖了，以我爷爷的脾气，以后就不给我买了。”
啊这……陈今又叹气，那她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拿着吧，不必有负担，我也给宋教授和习院长准备了年礼的。比送你的更值钱。”沈百川觉得最后这句解释莫名好笑。
但等他拿到陈今的回礼时，就哭笑不得了。
“太阳神口服液？”
陈今点头，“补脑用的，工作辛苦，喝点补补。”

第101章 好多事
今年除夕， 大家回村上香的热情比不上去年的三分之一。但在村长的组织下，大家仍然都是在上午十点陆续开车抵达。
去年过年，大家还没从家里拆迁拿到上百万赔偿款的巨大馅饼中完全清醒过来， 个个脸上喜气洋洋的， 大概都觉得是祖宗保佑才让大家发了财， 买的供品一个比一个贵。
现在距离拆迁那会儿已经过去一年半了， 这短时间，大家也不可能一直咧着大嘴巴乐，眼瞅着买了车买了房，存款少了一大截，不心疼才怪，也渐渐地回过味来要弄点稳定的收入来源了。像陈文振和陈文颂那样敢砸钱做生意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保守的。但像陈文星那样做一个生意黄一个的还真的没有。
今天过来的陈文星格外安静，他老婆没跟着一起过来。
说到这个，陈今还真是震惊， 没想到因为他老婆死活闹离婚， 陈文星反而不敢折腾安心地过日子了。连陈三公和陈三婆现在也不敢闹，像鹌鹑似的。现在他家里是他老婆说了算。
周大婶说陈文星要么是有大把柄在他老婆手里， 要么就是他老婆救过他的命， 不然的话，陈文星也不会因为他老婆要离婚才认识到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
想到之前陈三婆还说过要给她介绍对象，陈今过来后， 看到人了也没打招呼， 省得陈三婆还以为她是什么好说话的斯文人又跑她面前得寸进尺。
大部分人的车子还是去年的车子，有小部分人的车子从大炮换成鸟枪， 也有人的鸟枪换成了新的鸟枪。例如，周大婶的三轮车换了一辆更新的三轮车， 见着人就道：“两个水果店，得两辆车才方便。”
陈今过来后扫了一圈，从头到尾低调的那几个才是闷声发小财的，去年高调得大嗓门直嚷嚷的那几个，现在依然是大老板，但这“大老板”好像掺了点水分，到处问人要不要一起合伙做生意，“看在咱们的交情上，带你一起赚钱发财……”
“大舅，陈文颂的楼盘是要开了吧？他现在还缺钱啊？”难道这人是要搞什么大动作？
“他那楼盘也不全是他自己的，还得给张家分一份。谁知道他又想折腾什么，现在抛出来的项目是多，但他压不下成本价，又没经验，想拿到好项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大舅淡淡地看了眼站在一块的陈文颂和陈文振，“咱不掺和他们的。”
这俩人没怎么吃亏就赚到了，就以为做什么都顺利呢？那是他们运气好，还没遇到被人下套坑的时候。
长辈们有的在祠堂里准备东西，有的三三两两凑一起八卦，陈今和陈永安两人乱晃，刚走到到了祠堂外面大门，结果就听到人家说到她。
“村里现在最有钱的？那不就是三妹？”
“三妹？她也就拆迁和征地拿到的钱多，比不上陈文颂和陈文振那样的，人家拿钱生钱，现在手里的存款肯定比三妹多了。”
“哎，你说的也是。陈文颂说他那楼盘准备开了，你们要不要去买？他说给我们打八折，我看了，一平一千，也还行，但那个位置……我家那个说要等陈文强的楼盘开，那里以后离地铁更近。”
“说到楼盘，你们知不知道年前村长他们去买地皮，三妹也买了一块地哦。”
“又买地啊？她在桥西村不还有块宅基地？我听说桥西村早晚要拆，这个消息肯定是真的，陈文强那个消息渠道，不可能无缘无故让陈今去桥西村买地的。三妹这个运气，啧……”
“所以三妹现在有对象没有？”
“你还敢惦记？上次陈三婆怎么被骂的你没听进去？得罪人的事情还是少干，你敢给人家胡乱介绍，你看她那几个舅找不找你麻烦？”
“……我也就问问，再说了，谁给介绍对象不是介绍好的啊？万一三妹就看对眼了呢？陈三婆那纯属脑子犯抽，想占便宜也不是这么占的。”
陈三婆忽然跳了出来，气汹汹地上手就要抽刚刚说话的婶子，“我给三妹介绍对象关你事了？什么占便宜不占便宜？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介绍对象也是为她好！你再给我胡说……”
刚刚说话的婶子刚开始慌了一下，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多少有点心虚，但陈三婆居然敢动手，她也不客气，把人一推，就扯嗓门道：“你不就是想给人介绍你家亲戚占便宜吃绝户，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呢看不出来你这点心思？黑心肠的东西，还好意思说周香香是恶媳妇，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活该被陈文星媳妇打！搅家精！你婆婆在的时候抽你真是没抽错！”
“啊！马桂花！你个八婆！我看你婆婆就是被你气死的，就该报公安把你抓进去吃枪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婆婆瘫了你还不给她吃的喝的。”
马桂花冷哼了声，“真是嘴巴一张就会造谣，你说我虐待我婆婆，我就真的虐待了？你让我婆婆来对峙来。”
“你婆婆都走十几年了，找个鬼……”
“那可不就是找鬼了？你让她来和我说说我怎么虐待她了。你说不上来，你自己下去问她去。”
这得多亏是在祠堂外面吵啊，要是在祠堂里面，村长又得大发雷霆了。
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一手心的炒瓜子，陈今回头一看，周大婶都已经磕上了，陈今和陈永安也就默默地一人抓一下把，咔擦咔擦。
陈今感慨道：“还是村里热闹，真的，我都有点想建个新的桥东村，让大家都住进去了。”
周大婶看了她一眼，问：“桥西村的热闹还不够你看的？”
陈今立刻来了兴趣，“我都好长时间没去过桥西村了，都什么八卦啊？”
“难怪。我说你看那么多新鲜事，都能忍得住一句不说。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啊！放假前在学校，放假了我又跑出去旅游，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人给我传八卦啊。”
蒙冲表哥是个真的做事的人，他眼里一心只有工作，根本不喜欢去打听家长里短的事情，也就打探打探村里的大事。但桥西村把东边那块地承包出去给人开工厂后，根本就没别的大事。
她爷他们给她打电话都是想试探她的底线，看能不能挖到好处，更不会和她说什么八卦了。
再者，她虽然银行卡里的钱越来越少，但她身家越来越厚，不敢出去瞎嘚瑟，怕被人盯上。不然的话，她肯定是要去桥西村凑热闹的。
周大婶：“好几家闹离婚呢，都是因为家里不肯分家分户。怕等到以后拆迁了，竹篮打水一场空，钱全进家里老人兜里了。闹得厉害，都有律所的人专门在他们村开个临时咨询点了。”
“这么凶？也不知道我爷家里，有没有闹离婚的，我看他们之前就很想分家分户。”陈今道：“他们都该感谢咱们村的，提供了经验，要是他们真拆迁了，那糟心事肉眼可见的，比咱们村只多不少。”
大村子就是热闹啊，木塘村的拆迁不也热闹得很？
“说不定，但要是老人捏得住，下头的人怎么闹都没用。”周大婶顿了下，道：“有家的老人突发脑溢血走了，白事都没空管，家里几个儿子女儿为着分家的事都闹翻天了。”
陈今一言难尽，这些人可真是……
“所以，后来又有一家的老人失足从楼梯滑倒摔没了，人家都猜是不是自家的不肖子孙故意的。”周大婶见陈今和陈永安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道：“你们还别不信这种事，哪就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说不定呢？现在公安查不出来，他们咬死了不认，能怎么办？这家倒是低调，兄弟两个和和气气的就分了家。也有人说，他们兄弟俩就是早合计好了的……”
天井上方是朗朗乾坤，陈今却觉得白天听这种八卦，比晚上听鬼故事还吓人。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他们村自己人传出来的，我去水果批发市场进水果，讲的人可不少，有板有眼的，还是那家人的邻居。”
陈今听完，道：“这事咱们还是别往外说了吧，这要真是意外，说来说去挺损德的。”那家人还怎么做人？
周大婶一副“年轻人见识少”的表情，“你当大家为什么就都传这消息呢？谁家也不至于天天盯着邻居家的那点破事造谣人。他那可是全村人都在说。”
“那兄弟俩的弟弟出去和人喝醉说漏嘴的，后面人家报警了，他坚持说自己没说过那种话，这不，还反手把喝酒的兄弟给打了，说是嫉妒他能分家分户，兄弟家还是没分成。”
陈今和陈永安长长地“啊”了一声，表情复杂，他们两个真的是见识少了啊。
“这种事，没证据，公安查起来都难办的。”周大婶说着，就看了眼现在才开车赶来的陈文豪，“喏，陈文豪了解得更多，他们派出所现在天天往桥西村跑。”
被提到的陈文豪身上还穿着公安制服，大步走过来，制止了门外的吵闹，跨进大门的门槛，就看到门后的陈今三人，愣了下，问他们怎么不进去。
陈今：“随便走走。”
陈文豪看了眼周大婶，眼神了然，肯定是又来凑热闹的。
看着陈文豪大步走进去的背影，陈今道：“文豪叔过个年也不容易啊，去年忙木塘村的事情，今年忙桥西村的事情，真能闹腾。”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去年木塘村，今年桥西村。”周大婶又磕了个瓜子，道：“我看他忙得都没个歇的时候，真想不通他还让他家陈永涵考警校。”
“人各有志，陈永涵不知道多喜欢。”不过，极少在村里看到陈永涵，听说人家一放假就跑去师父家里练武术。
也还好陈永涵不常在村里，不然村里差不多年纪的，谁打得过她啊？
岔开了几句，周大婶又把话题绕回到桥西村上，陈今和陈永安听得津津有味，门外争吵的那几个人什么时候进了祠堂，他们都没怎么注意。
估计是猜到陈今他们听到她们的争吵了，一个个的离得远远的，都没凑过来。
陈文颂倒是想来找陈今套消息，虽然没说出去，但他猜测，陈今肯定给陈文强投钱买东城区那块地皮了。而且，陈今手里现在也捏着块地皮。
真让他去找个年轻小辈聊天套消息不是问题，但这个年轻小辈换成是陈今，他就不确定了。
他现在回想了下村里的每一户人，发现就陈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看着是没做什么生意，但她手里头的东西真不少。每次村里人凑一起吃饭，她是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也不去关心生意赚钱的事情，但就是这么个小年轻，不声不响的，买房、投资、买地，她是一样不落啊！
以前觉得陈今就是村里一个会读书、懂事的孩子，现在……陈今以前就是在村里装乖巧！
“文颂叔，你有事要和我说啊？”陈今察觉到后脑勺被人盯着，回头就看到了陈文颂，赶忙往前挪了一步，提醒道：“你手头的香可别戳到我衣服上啊，这家服装厂要倒闭了，我这件大衣以后可没地方买了的。”
陈文颂卡壳了一下，尽力露出和善的笑来，陈今又往旁边挪了挪，“您有事说事，您这笑得，我瘆得慌。”说完，她还鞠躬拜了拜，“祖宗保佑我啊，我捐钱了的。”
搞完，陈今又回头问他什么事。
陈文颂咬牙切齿地挤出了“没什么事”这四个字，然后仰头看了下上方的横梁，做了个深呼吸。找陈今打听消息，还不如去找陈永信，那个才是陈文强公司的接班人。陈今只学会了陈文强的气人功夫！
陈今自知现在她也是村里八卦之一，识趣地没往八卦堆里凑。看她多贴心，都怕他们聊得不起兴，都没去打扰人，还配合地时不时去盯一眼假装好奇，让那些人更加鬼鬼祟祟地看她一眼然后继续捂嘴嘀嘀咕咕。
她现在一点都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很好奇桥西村的那些八卦。哎，今年老刘家的人真坐得住啊，都年三十了，还不给她打电话问她去不去拜年呢。
晚上几家人凑一起吃年夜饭，热闹得很。
今年还多了刚嫁进来的庄瑶，和过年不回家的柳承志。
听到陈婷说大姨在医院现在啥都好，陈今“哦”了一声，然后从茶几下面的篮子里找出扑克牌，招呼人来打牌。
敏敏表姐和表姐夫是在今天回的泉市，而大姨现在什么情况，家里长辈都默契地没再提，反正大姨有钱，又不是请不起人照顾她和孩子。顾家人怎么折腾，大家也都不想掺和。
才打了十几局，贴了一脑门纸条的陈今，被大舅喊过去唠嗑，还让她过年去桥西村走走了解下情况。
“什么情况啊？桥西村现在这么多事了？”
大舅呵了一声，“何止是多事，律所和派出所都要在他们村驻点了。”
“听说是真的有拆迁的消息下来，你找刘老头了解看看情况。他们姓刘的突然闹那么多事出来，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蒙冲打听不到什么消息。”
陈今把挡眼睛的纸条扯了下来，“我说呢，最近老刘家的人都不给我打电话了，他们是觉得这次拆迁真的有戏了，所以不来找我了吧？”
“有可能。”
陈今呵呵了两声，“糟心事净找我，好事也不和我说一声。那我得去看看他家的热闹。”

第102章 拜年
年初一早上还是要回祠堂上香祭祖， 今年依然有大人一起给发红包，不过陈今没跟着过去领，还是别增加别人的嫉妒心了。她要是真过去领了， 有人怕是下午会气得少吃一口饭。
因为陈婷带着柳承志一起回来， 所以大家的注意力都绕到陈婷身上去了。一个比一个八卦， 直接拦住人， 把人家家底都要盘问个遍，还要跟陈婷说：“我们都是为你好，帮你把把关。结婚前不问个清楚，以后嫁进去了才发现不对，你想后悔都来不及。”
陈婷刚开始还尴尬地笑着敷衍，后面被问暴躁了，一个个地反问过去，“文星叔说是要离婚，现在到底离了没有？文颂叔的老婆又有了啊？这回真的是个儿子吧？别又是去找的小医院搞假证明出来……八姑， 你家陈永强都不出来了啊？不会又是去赌钱了吧？桂花婶， 听三婆说，你婆婆是被你虐待没的， 是不是真的啊？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柳承志愣住， 想示意陈婷别说，被陈婷拍开了手，“你别拦着我， 她们为我好， 我也关心村里长辈们的情况，不问个清楚我不放心。”
刚刚“好心”的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嘀咕着“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得”， 然后撇撇嘴走了。不搞这个小动作还好，这小动作一出来，陈婷更生气了，上前去拉住人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说个清楚，我怎么就说不得了？你说啊，你说，我现在听着！”
“不说，不说行了吧？还医生护士呢……”
“医生护士怎么你了？你有病别进医院去，别找医生！生病了你拿几根香求神去。”
“……”马桂花真是……真是没话可说，陈文强家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是这种伶牙俐齿的。
最后还是柳承志给拉住人了，才没继续吵吵下去。
村里的这几个吵起架来战斗力弱爆了，比不上周大婶和可欣姨一根手指头，也就敢嘴几句老实人或者文明人，估摸着人家不好意思还嘴，但要是人家真的骂回去了，她们又老实了。
刚从祠堂出来的陈今只看到最后一小段，啧啧两声，“我就说，人哪有不发疯的？都是没遇到够癫的人罢了。”
“这个未来表姐夫不行啊，有事也不帮着上，还想和稀泥。”
紧随其后的三表哥“嗯”了一声，道：“你以后擦亮眼睛，别你自己在前头冲，找的男人在后面隐身坐享其成。没用。”
“她这几天真暴躁。”不过暴躁也有度，就是脾气都挂在脸上了，但都没在家里发作。估计也是知道家里这些人，要是认真起来，她随机挑一个都吵不过。
柳承志的家里人这两天回到榕市，现在暂定了年初五两家一起见面吃饭，陈今只能把和杨茜、林欣然的聚会往后挪一天，改成了初六。
凌云也就过年放假三天，没空来找她。
从村里回去，中午依然在三舅家里吃饭。趁着人齐，陈今不打算每家都去跑了，把准备的年礼都给带了上来，电视里广告打得火热的口服液和人参酒，三个舅和两个姨的，全都一样，不偏不倚。
但她没打算去大姨那，都交给了二表哥，让二表哥代劳，一起送过去。
年初一晚上，二舅一家依然是住在大舅家里，小姨和田苗都在三舅家住，只有陈今一个不住在玫瑰园的，打牌到了九点，她就溜回家了。然后拨了刘老头的电话。
嘟嘟嘟地响了得有半分钟，陈今半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只脚还晃啊晃，电视都被她调静音了。
“还不接电话？不会是认出我的号码不想接吧？”
一次没打通，陈今又个拨了一次，这回有人来接了。“喂？哪位啊？”
陈今笑了起来，“我啊，陈今！”
“……”刘老头的酒意散了大半，过了半分钟，才“哦”了一声，“打电话给我拜年啊？这就省吧，你少说几句让我多过几个年。”
啧啧，这么嫌弃她打电话，之前给她打电话可不是这个态度。这老刘家人的就是不会做人，次次都把话说死把事情做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事情还少吗？万一桥西村拆迁又是个幌子，以后见她手头阔绰了，又得来巴着她说好话。
“有事你就说吧！”刘老头叹气，她不说，他还得猜。一般陈今都不往他这打电话，每次打电话都是有事情。谁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
想到村长女婿回来给传的消息……刘老头的心跳咚咚咚地变快，按照陈文强手头的消息渠道，不会真的是确定桥西村要拆迁了吧？所以叫陈今做准备？
刘老头想到这个可能，脸上又挤出笑来，语气比起刚刚，好的不是一点半点，“我和你奶今早才说到你来着，明天没什么事吧？没事回家里来吃个饭，正好明天你姑姑她们都回来。”
陈今：“我听你刚接电话那语气，不会是在家骂我吧？明天吃饭，不会是给我搞的鸿门宴吧？”
“……”刘老头被她的话噎住，嗐了一声，“你这孩子，就是想太多。我这喝多了有些昏头。你明天来家里啊，不用买东西，人过来吃饭就行。”
过去吃饭还带礼？他真是想太多了。她带个人过去都已经很难得了。
他越是热情，陈今越是谨慎，“听说桥西村最近有警察天天在那巡村，是不是真的啊？”
“是，派出所副所长都来坐镇了，就桥东村村长的儿子，你认识人吧？”
“认识，很熟。”陈今放心了，就道：“那行，我明天中午过去。饭菜搞清淡一点吧，餐餐吃肉吃腻了。丑话说前头，谁要是给我带个相亲对象过去，明天我发起疯来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你们看着办吧。”
刘老头又气又得顺着她的话来，“行行行，明天谁敢搞事情，我第一个饶不了人，你明天记得来啊！”
陈今挂断电话，又把电视声音给调了回来，神气地踩在沙发上叉腰，“啊啊啊，黑猫警长！”
刘老头挂断电话，心情好得很，转回餐厅又给自己倒上一小杯白酒，满足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吃了几口下酒菜。
刘时笙兄弟四个对视了一眼，刘老二率先开了口，“爸，明天陈今过来家里吃饭？她来干什么？”
刘老头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地乐，“你别管她来干什么，反正是好事。”说着，又扫了一眼屋里头的人，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孙媳妇曾孙，一大家子挤在客厅这儿足足有二十人左右，他家也算是人丁兴旺了。
但就是这个心力啊，不往一处使，几个儿子个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和老婆子以后的养老，没点钱傍身，都怕饿死了没人管。
见有人听到陈今明天要来家里吃饭就眼珠子乱转，警告道：“不该有的心思别有，耽误我的事情，你们以后别想着从我这儿拿家里房子的租金花用。你们和陈今，也就是名份上的亲戚，人家还真不把你们当回事。有些事闹不好看了，后面丢脸的是谁就不知道了。”
反正不会是陈今，她脸皮厚得很。
好几个人闻言，直接避开了刘老头的目光，一点小心思也很快就散掉。嘴上不敢反驳，心里倒是骂得起劲：还好意思说我们？说得好些好像就把你当回事一样，不都是一说话就往心窝子里戳？
刘一北小声嘀咕道：“肯定是知道村里的消息了想着回来分一杯羹，现在知道要回来了……”
好几个堂兄妹听到了，抬头看她，眼神不屑。
人陈今本来就在村里有户口有地有楼，分的也不是他们家里的东西。
说到回来分杯羹，难道不是四叔一家四口吗？只有他们四个的户口不在家里，而且早早就是城里人了，以前不也是看不上在村里的兄弟姐妹，现在家里要拆迁了，他们兄妹俩倒是回来得勤快了。
比起惹事今，他们现在更不喜欢四叔一家，尤其是刘一南刘一北兄妹两个。说得好像他们出国留学是为了家里争光似的，好处是他们兄妹得，他们兄妹学好了回来，又能让他们沾多少光？
就像四叔当初当了城里人，除了走出去说得好听，他们难道沾到他的光了？
一屋子大大小小的人，各个都有自己的心思。
陈今开车出翰林苑时，见到张乐业被两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围住，他那怀着孕的老婆站在一旁抹眼泪。
本来都开过去了，陈今又给倒车倒回去停下。
张乐业本来低声下气地说话，猛然看到陈今开车过来停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心里愈发不得劲起来。
气恼陈今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来看他的笑话。更气恼金秀芬两儿子贪得无厌，闹事没个底。他把他手头的八万块都给他们了，一人四万，这个钱，拿来去把单位的房子买下来，都绰绰有余了，这两人还想着要更多！
越想越生气，他给金秀芬使眼色，金秀芬还只会哭哭啼啼，半句话也不知道帮他说。更怄气了。
陈今看了一会儿狗咬狗的戏，满足地启动车子离开，在出小区大门时，摇下车窗和门卫道：“小区里面有两个外来的人，正缠着业主闹事呢，你们还是安排人过去看看吧，也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要是发生什么威胁、抢劫的事情，就不好了。”
两个门卫脸色一变，和她道了谢，赶忙打电话喊人，其中一个拿起配备的棍子往小区里赶。
陈今一路开车出去，车子开得比平时慢一些。有些骑摩托车的人真是不要命一样，急吼吼地乱冲，他们不惜命，陈今都怕被他们连累到。
想着自己好歹是上门去打听消息，完全空着手确实不好，车子停在路边，在小摊上买了两袋橘子，准备也去桥西村村长刘满堂家里拜访。
陈今开车到村里的时候，正巧赶上村里搞节目，晚上在祠堂那边空地上搭台子唱戏。村里面热闹得很，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嘛，现在多的是外嫁出去的姑娘想把户口迁回来，迁不回来也得时刻关注村里拆迁的事情，多多少少也能分一杯羹啊。
车子停在村口，陈今先给大舅打个电话说一声。
陈今的白色桑塔纳时隔三、四个月再次出现在桥西村。认得她车子的就知道惹事今又来了，不认得车子都好奇是谁家的亲戚。
刘老头家现在就正热闹着呢，几个女儿也都回来了，孩子带孩子的，家里的客厅都不够坐下的，还在院子里跑。
得亏过年期间留下的租客不多，不然这又跑又尖叫的劲儿，租客在家都得烦死。
“陈今回来了啊，买的什么好东西孝敬你爷了？”
陈今抬头看过去，是大姑，一个结婚嫁出去被婆婆家管得屁都不敢放、但总喜欢回娘家拱火的搅屎棍，陈今一向不待见她，当没听到。从后备箱里拎了袋橘子放客厅茶几上，“专门买的，别客气，都拿着吃吧。过年水果贵得很，五毛钱一斤，平时这种橘子也没那么贵啊，还是过年的生意好做。”
屋里大部分人领教过陈今那死脾气，当她是空气没说话。
上次桥东村征地，他们过去凑热闹，还看到陈今在桥东村也是一样逮着人就骂，真是惹不起。关键是，桥东村的陈文豪现在就在他们村祠堂那儿坐镇，这真的闹起来，都不用说，陈文豪肯定是站在陈今那头。
没人理她，陈今心里满意得很。这帮人总算懂事点了，知道不该他们惦记的，惦记了也没用。
自来熟地去拿了桌上的看起来就很香的苹果，不知道哪个亲戚带来的，一小箱，还有东西包着呢。陈今转了一圈，没找着水果刀，进屋里去洗干净，直接带皮吃。
陈今几个伯父伯母、堂哥堂嫂们都挺嫌弃的：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她当这里是她自己家吗？！
“盯着我看干嘛？你们想吃自己拿了去洗啊，又不是没了。这苹果还不错，在哪买的啊？我回去也买一箱去。”咔擦咔擦又是两口，脆甜脆甜的，这个苹果真的味道不错，是她目前吃过的最好吃的苹果。
陈今这时候才想起来找人，只看到了三姑，没见到蓝美瑛在。
三姑主动开口道：“美瑛说过年生意好做，出去摆摊子了。等回去了，我再让她给你打个电话，表姐妹是要多联系，以后我们家美瑛还要你多帮衬了。”
陈今道：“美瑛表姐好得很，用不着我帮衬，自己也能挣钱养活自己，你们自家人别老想着扒她身上吸血，她就能过得很好。联系就不要联系了，我和她都不知道多久没见了，我还想着过来能见到人，见不到就算了。三姑你回去和美瑛表姐说清楚啊，她摆摊挣不到钱想借钱开店面，不要来找我，我现在手头也没钱，咱也不是多亲近的亲戚啊……”
见三姑还要辩解，陈今直接扭开了头。
她和蓝美瑛的联系不多，但偶尔联系就够知道情况的了。蓝美瑛摆摊挣的钱都没老实报给家里，现在也只是每月交伙食费。她说家里可能忍不了她太久了，想拿她的钱给她哥买房子娶老婆，所以她准备这段时间出完手里的货，就要跑路去上海了。
陈今估摸着自己是唯一一个知道蓝美瑛计划的“自家人”，到时候蓝美瑛跑了，三姑家找不到人可能会闹到她家去。她现在就是要撇清关系，才不想在家里看见他们。
三姑脸色难看，她以为陈今和美瑛关系不错，还想着能打好关系。她看上了陈今在桥西村里的店面，想着看能不能找陈今把门面转给她做生意。
谁知道陈今根本就没把美瑛当回事……真是有钱了就狗眼看人低了！
这时，刘老头从楼上下来，笑着招呼陈今坐着吃。
陈今看了下屋里乌泱泱的一群人，心想着都是他们家的人，也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直接问：“听说有消息下来，村里要拆迁了？”
说着，陈今意味深长地啧了声，“消息传了有段时间吧？我都不知道呢，要不是村里的事传到城里去，拆迁办来了我才知道消息吧？桥西村的人可真能瞒啊。”
刘老头尴尬地笑笑，她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说他知道消息都不说一声？
有点心虚，但很快理直气壮起来：她有消息不也没和他们说？
陈今哼哼了两声，她当然知道刘老头怎么想的了，事实也确实是那样。但她这个人不讲理、两套标准嘛，占着一点理了当然得先发制人啦！
“所以，这个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会又是谁瞎传的吧？”陈今有点怀疑，实在是桥西村搞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之前还说她和她大舅都确定要拆迁……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解读出一百个版本来，简直就是瞎说！
刘老头也怀疑地盯着她，“你不是知道确定的消息才过来的？”
“啊？什么确定的消息？”
“拆迁！你大舅那收到确定了的消息你才赶过来的吧？”
客厅里的小孩都被赶出去玩了，现在留下的都是大人，此时齐刷刷地盯着陈今看。
陈今深呼吸，又一个深呼吸，没忍住，忽地站起来。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个村的人不靠谱！
“你先说说你们怎么要拆迁的？”陈今稳住了自己，她觉得或许不用再去刘满堂家里拜访了。
刘老头他们眼睛亮了起来，陈今这个话的意思，就是拆迁真的有戏了？
“村长女婿在市单位上班，元旦那天回来说的，上面正在计划拆桥西村，让我们早准备。”刘老头看了陈今一眼，道：“家里知道消息也没多久，村长还得再去查证呢……”
“查证了，证实了没？”
“很大可能。你那的消息渠道准不准，说了什么时候拆没有？知不知道拆的标准和赔偿政策？”
陈今手里拿着半个啃过的苹果，仰头看天花板，许久才叹一声气。
刘老头着急得很，都这时候了，倒是说说你那得到的消息啊！
“天花板有啥好看的？你赶紧说说你那消息……”
陈今幽幽道：“你别打扰我，我看看这个牛什么时候上天。”
他们可真能吹啊，不确定的消息都传到城里去了。

第103章 不靠谱
刘老头急得要死， “你倒是说啊，到底是什么时候拆迁？”
陈今两手一摊，“我大舅说， 你们这收到拆迁消息了， 让我过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以为你们真的搞得消息了。合着说半天， 这又是没确定的，老传假消息出去，你们也不怕把拆迁办给吓跑了。”
真的没见过桥西村这么折腾的。
想想，还真的不如出其不意地下通知过来，快速地安排人驻村开展工作，消息放了出来，就是给村民更多时间搞七搞八，最后拆迁工作难上加难。
陈今更加坚定了，要是桥西村真的要拆迁了， 她第一个就签字， 赶紧拿钱走人，绝对不和他们一起瞎闹腾。
“不是， 你这没有拆迁的消息？”刘老头保留怀疑。陈今整天满嘴跑火车， 嘴里没句实话，他也不确定陈今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不想把消息传出来让他们知道？
“没有。我要是有消息， 我都不会过来跑这一趟。”
陈今说得实诚， 倒是把刘老头气到了：看吧看吧，他就知道她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但是这附和陈今的脾气， 所以他现在又失望了：还是没确定的消息下来啊。
屋里其他人也都有点失望，还以为陈今能带个准确消息过来呢， 结果就这样？
但大家也没多失望，村长女婿传回来的消息，人家总不至于无缘无故地乱说，肯定是真的有这个苗头。早早晚晚的事情而已，他们桥西村肯定能赶上拆迁！
别的人都还挺乐观，但刘时笙一家就有些焦虑了。
拆迁的消息一直定不下来，他们家俩孩子想出国留学，现在也没钱出国啊，最多就是供一个。眼看着下学期就是大三最后一个学期，暑假得开始准备起来了，该报名留学机构的也得报名……
刘一北眼睛都红了，瞪了陈今，小声地和刘一南道：“不知道消息还要回来，嘚瑟什么啊？”
刘一南也沉着脸，拍了拍刘一北的脑袋。要是赶不上在大四最后一个学期前拆迁，他们兄妹俩个就只能去一个。
陈今想了想，既然消息是刘满堂家里传出来的，她还是去一趟吧。边咔擦苹果边往外走，“我去村长家里拜个年。”
刘老头气呼呼地不想动，但眼珠子一转，立刻起身跟上，“我陪你一道去。”
把其他想要跟上的人给喊住了，那么多人去，别把村长家里又给堵上了。陈今这一过去，肯定有人闻着味就跑村长家去打探消息。
他们桥西村的人，还是很相信陈今大舅陈文强能搞到消息的。
“去呗。”陈今去开了后备箱，把剩下一袋橘子给拎了出来，又拿了一盒太阳神口服液出来，率先走在前头。走几步发现刘老头又满脸不高兴，道：“又不高兴啊？你家里闹分家了？我听说村里最近闹分家很厉害，都出命案了。”
刘老头觉得自己真的早晚要被陈今气死。“你去村长家里也知道拿礼盒，到我家里就一袋橘子？”
“不喜欢吃橘子？我明年给你送甘蔗来，但你可能啃不动了。”陈今就是不接话。想什么呢？给他家也送太阳神口服液？不知道这个东西多贵吗？三、四十块钱一盒！
陈今才不管他什么表情，一手晃着个礼盒，一手晃着袋橘子，大摇大摆地在村道走过去。脑袋忙得很，“传说把老人给弄没了的是哪家啊？你给我指个路，以后在外面遇到了，我得绕着走。”
刘老头道：“警察都没查出来的消息，你别瞎说，我们村的人是懒了点，但不至于真做出这种事情来。”
哟！还知道自己村的人懒呢？看来这个认知还是到位的。陈今笑道：“又不是我出去乱说的，我也没打算传啊，我就想知道人长什么样，以后我躲着走。再说了，在外面传得最厉害的就是桥西村自己人。不信？不然怎么会传到锦绣小区和秀丽小区去？玫瑰园也有人说，再过几天，大学城那边都能知道了。”
刘老头无话可说了，这还真是自己村的人干的蠢事。甭管到底是怎么回事，嚷嚷着传出去，难道作为村里人，走出去很光彩吗？
一点都不知道给村里维护名声，净糟蹋村里的名声。
“喏，就前面这家。”刘老头抬了抬下巴让她看。
陈今放慢了脚步，把这家院门口贴的大白纸上的字念了出来：“房子出租，全村最低！”
“这应该很多人来租房子吧？”
“哼，租满了。我看他们能低到几时。”
“你家的租客跑他家去了啊？”不然这么生气做什么？
一看刘老头又气呼呼的，陈今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很是诚心地劝了一句，“年纪这么大了，还是收着点脾气吧，容易中风。你想想你要是中风了，你四个儿子都能把天给掀翻了吧。你现在拿捏人你是高兴了，等你有点事你就知道好歹了。”
陈今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难为她这么苦口婆心地关心他。
刘老头哼了一声，他可不相信陈今是好心关心他，她就是想着看热闹。缺德孩子！
“刘老根，你家惹……桥东村那个孙女又来了啊。”
见着他们走过来，有人就机敏地想到了陈今的大舅，小跑上来和刘老头打探消息，“她大舅是不是收到拆迁的准确消息了？”
不然的话，惹事今好几个月不来，现在村里拆迁的消息内部传得姓刘的都知道了，惹事今这才来？她是拿到确定消息了吧？又想来买宅基地？
刘老头摆摆手，“不是，她哪来的消息？你不信，你也跟着去村长家不就知道了。”
省得这些人还以为他故意瞒着消息不说。
这一路走，一路有人加入进来，陈今到刘满堂家门口时，身后已经跟了一条长尾巴。有时候真的挺无奈的，想敲开这些人的脑子看看，以前他们两条村之间的那条河的河水是不是就是被他们的脑子给盛干的。
刘满堂也很无奈，不知道的是他叫人过来开村大会了。
女婿来家里说了市里准备继续开发南城区郊区这一片，说大概率会拆到他们村，当时只有家里人在。他都再三强调了，家里还是有人把消息抖擞了出去。
现在好了，姓刘的一传十、十传百，之前还是自己内部几家知道，后来村里其他姓的也知道了，还给传到外面去！
天天有人来他家里问到底是什么时候拆。
他要是知道就好了，不然还要费心尽力地让女婿在城里打听消息做什么？
本来事情都不算什么，他们桥西村闹出的假消息还少吗？关键是这个时候接连没了两家的老人，村里闹分家分户的一家接一家，光是处理村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都够他头疼的了。
还引来了律所和派出所驻点……真是丢脸丢遍整个榕市了。
好不容易借着过年招待亲戚的理由缩在家里不出去，这帮人又找来了！他听说村里人来了的时候，真想直接倒下装病。
“爸，不只是村里人来，还有那个惹事今。她说过来给你拜年来了。你说她那是不是有消息啊？”
惹事今？哦，陈今。陈今？！
刘满堂一骨碌地坐正了，催道：“请人进来聊。”
一见到陈今，刘满堂脸上的笑就克制不住，“来就来了还带这么贵重的礼呢？太客气了。”
一句话，把刘老头的心情又给整坏了。去他家里都没想着拎一盒，他可是看到她后备箱里不少东西。
陈今客套了两句，正要说话，屋里又挤进来好几个人，外面还有人在催着人往里挪一挪。
陈今抿抿嘴，她现在好像是动物园里的大猩猩。
“别吵了，要吵出去吵。”刘满堂看见这帮人就脑壳疼，尤其是其中几个刺头，就他们把消息传得到处都是，凭白给他找事情做。
刘满堂以为陈今这有消息，但陈今一开口就说自己没消息，是听说他女婿带消息回来了，想着来和他确认是不是真的。
刘满堂郁闷了，所以现在连陈文强那都听到风声，那这个拆迁的事情还远着呢。一年又一年的，这个拆迁再不落实下来，村里的人还是抱着幻想，一天天的，脚就踩不到实处。
都传得那么广了，刘满堂也不瞒着，道：“说是工业园区和科技园区都完成了一期项目，年后会有工厂和企业陆续迁入。咱们村加上郊区，估计会修建个新的火车站。”
陈今一盘算，觉得不大可能。现在的火车站在榕市的西南角，离榕市中心点位置也不算远。当初就是因为火车站在西南角上，所以南城区郊区这工厂林立。
但是，也不至于再在南城区建个火车站吧？
说到建火车站，建新的火车站也该是往别的建去啊……陈今猛地一激灵，机场在东南方向往外，她买的那块地皮在榕市的东北角！
陈今心里激动得很，如果建新火车站这个消息不假，那么……嘿嘿嘿！
不行，她明天就叫上大舅一起去西禅寺上香去。她已经“尽人事”了，得抱抱老天爷大腿了。
陈今笑得一脸神秘，倒是让刘满堂摸不准了，这个消息到底是真是假，陈文强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按理说，桥西村拆迁了，陈文强也不少好处啊。宅基地是陈今的，但陈文强兄弟姐妹几个不也都还有一栋楼？
“我看这事靠谱，老火车站破破烂烂的，每次去火车站都挤得要死，再建一个新火车站那是应该的。工业区都在这一片，火车站建在咱们这儿，东城区和西城区，两个新旧市中心到咱们这的距离差不多……”
这人一通分析，说得还挺有道理。但陈今觉得上头不可能放两个火车站都在这边，难道其他区不要发展的吗？
南城区郊区的工厂搬迁后，那片工业用地可能会卖出去改成工业用地建住房，村长和大舅不就是在等着那片地放出来吗？
市里几家房地产龙头企业都在盯着呢吧，或者，这些企业没看上那片工业用地，而是看上了离科技园、工业园更近的桥西村呢？
陈今觉得，信桥西村的人传的消息，还不如去问沈百川都来得靠谱。
想着，叹了声气，遗憾道：“看来消息还有得传啊，我还以为真的要拆迁了，兴冲冲地跑过来。”
刘满堂狐疑，他不大相信，但是他没证据，总觉得陈今知道点什么。
“你现在也不缺钱了吧？听说年前还买了一块大地皮，准备要建楼了？”
刘满堂说着，都觉得自己心里冒酸气，看吧，一个小年轻都能买得起地皮建楼，还有桥东村的那些人，陈文强就不说了，公司越做越大。连陈文颂和陈文振都能拿钱去买西城区郊区的地皮建楼卖，他们桥西村拆迁的消息都没确定下来，人家已经赚了一轮的钱了。
没有足够的钱，想搞点生意都搞不起来。
屋里的人眼冒绿光地看着陈今，震惊：她买了块大地皮？
刘老头也是才知道没几天，刘满堂不提，他都差点问陈今这事了，今天满脑子都是想的拆迁的事情。
这会儿人多，等回去了再问陈今好了。
“一块边边角角的小地皮，我哪里买得起大块的地皮啊？买完就没钱了。这不，一听说桥西村要拆迁，我急吼吼就来了，就是买完地了没钱了，想建楼都不知道要攒多久的钱。哎呀，后悔了，早知道就不买那块地了，拍卖也轮不到我拍好的，现在想转手都麻烦。”
听的人心里舒坦多了，就说嘛，买地建楼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惹事今就是飘的，手头有点钱就都想给造完，征地赔偿拿到钱了又怎么样？转头全砸一块破地皮上了。
陈今起身告辞，说还得去家里的房子看看情况，挤了一条道出去。
刘满堂想再和她多聊两句，看看陈文强那还有没有别的消息，陈文强现在项目一个接一个的，地皮都好几块了，比一年前还要厉害……他不相信陈文强没点上头的关系，肯定是不好说出来，不然他生意能那么顺顺当当的？
他想是想，但村里的人还不肯走，来的人又是想找他说分家分户。老的不肯分，年轻的死活都要分，一锅乱粥！
“你们家里头的事情，商量好了，再来和我说，我不掺和你们家里的事。”
“不是，村长您得劝劝我爸，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一点不懂事，您说是不是树大得分支？分家分户，我们又不是什么都不给老两口留东西，我们分我们那份总成吧？这家里的楼也不是全靠他们张罗起来的，难道我们没出钱出力？”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就是没良心，你们爸妈把你们养大，人还没埋下去呢就惦记着分家了。什么树大分支，老人没走就是不能分家！”
“二爷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认……”
陈今在门外听了一会儿热闹，才溜达溜达往村尾走去。
见刘老头背着手跟着她，就问：“你不去争几句啊？”
刘老头不屑道：“拆迁没个影，争来争去都没用。”
又问：“你把钱都拿去买地了？征地赔偿那么多钱……”
刘老头痛心疾首，这得好几百万吧？
陈今似笑非笑地看他，“我自己的钱，我换成钢镚砸水缸里听声音都行。”
刘老头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我的钱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别来我这找骂。
路过老刘家的祠堂前的村干部办事点，陈今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过去打招呼，“文豪叔。”
一转头，就看到了旁边办公桌的人，惊讶道：“你也在这啊？”

第104章 打听
“陈今？你过来走亲戚？”
陈文豪看看陈今， 再看看聂荣，这两人看起来还是认识的，但又不像是律师和咨询人的关系， 倒像是认识的朋友。
他最近没少过来桥西村转， 自然知道必胜律师所在桥西村搞了个咨询点。莫律师来过两次， 大多数时候还是这位聂律师过来的。聊得虽然不多， 但这位聂律师住的可是武警总院里头，
不用动脑子都该知道这位聂律师家背景不一样了。
“你们认识？”他好奇得很，陈今怎么和聂荣认识上的。
“我发小的好朋友。”聂荣主动开口道，然后给陈今拉椅子过来，“坐坐坐。话说，你来跑亲戚啊？这你家亲戚？”
聂荣看了眼背着手站在门外看的刘老头。
刘老头：“我是她爷。”
说完，还上下打量聂荣，心里暗暗比较，就一个律所的小律师， 还得跑他们村里拉业务， 想必工资也不高，看着长得……也就还行， 陈今不至于看上这个小黑脸吧？
聂荣惊讶， “你是桥西村本地的？！”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在村里有个熟人，以后搞业务的事情都好说了，还能找陈今帮忙给介绍人。
看出聂荣眼里的惊喜和期待， 再瞥向聂荣办公桌上“法律咨询（包含财产分割、离婚……）”的牌子， 陈今不好意思地笑笑：她要怎么和聂荣说，他想找她帮忙， 肯定是不可靠的，或许还会影响他在桥西村做生意……
“不是啊， 我户口虽然是桥西村的，但我是桥东村的人。”陈今朝刘老头挥了挥手，“没事你忙你家里的事情去吧，别耽误我和朋友说话。晚点我还是要过去吃饭的，记得交代他们做得清淡一点啊，太油腻了吃不下去。”
“还你什么你我什么我的，有事晚点再说吧，我都是被你们给坑来的，早知道消息是假的，我就不跑这趟了，不然我现在该去做头发的。走吧走吧。”
刘老头气结，转身就走。她真是倒打一耙，什么是他们坑来的？分明就是她自己想来的！过来不给带年礼就算了，还要点菜？！
陈文豪发笑，“我大哥说你在桥西村厉害得很，我现在相信了。三妹你这可以啊。”
其实陈文振是说的：你们累死累活劝这个劝那个，不如凶一点。你看看陈今，她在桥西村横着走。
陈今心道：文豪叔就是会说话，她相信陈文振绝对不会说她好话的，肯定是说她在桥西村的名声很凶。
“不是，刚刚那个真是你亲爷啊？你跟你妈姓？话说，你爷家里四栋楼，也是这个村的大户啊。”聂荣心情好得很，现在有熟人在了，这个大户还不是能轻松拿下？
陈文豪不合时宜地哈哈笑了几声，摸了摸脖子，“聂律师，你打错算盘了啊。”
聂荣不解。
陈今坦言：“我和我爷家的关系不怎么样，和村里人的关系也不怎么样，你出去最好别提我，不然人家可能不会找你咨询业务。”
聂荣疑惑地皱着眉，眼神里十万个为什么。
“我爸妈离婚早，我跟我妈住桥东村的。后来有点钱了就在这边买了块地建楼出租，村尾那几栋楼是我和亲戚家的。”
“啊……不好意思啊，冒昧了。”聂荣觉得扒出了人家的伤心事也挺尴尬的，很快就道了歉。但下一秒，他又有希望了：陈今说，村尾那几栋楼是她家的？！
聂荣看陈今的目光都不一样了，这就是送上门的大客户啊！
之前住在桥东村？后来有点小钱？是前年桥东村拆迁拿到了拆迁款吧！
陈今脑子转得快，想起凌云说的，聂荣私底下缺心眼，但工作上很精明。必胜律师所又不是没别的人了，聂荣靠着自己的身份也能接触到不少大客户吧？像莫律师那样，现在基本是她大舅公司的法律顾问，还顺便发展了不少公司客户……聂荣能差到哪里去？
想到这，陈今想着文豪叔在这，不好直接问，就道：“聂律师，我有些私事想咨询你，方不方便一起出去走走？”
“方便！”聂荣收拾了下桌面，和陈文豪打了个招呼，又交代了同是律所的同事几句话，然后就跟着陈今出去了。
云姐真能瞒啊，身边有这么个富婆朋友，都不说给兄弟介绍清楚一点，不知道他这发展客户多难。
“上次一起吃饭，没认真介绍我擅长的领域。”聂荣递过一张名片。
陈今盯着手里黑色的名片，看着挺沉稳的，和莫律师的名片基本长一个样，果然是必胜律师所的风格。上面写有聂荣的业务范畴，其中一个“商业投资咨询”，陈今就挺感兴趣。但现在的关键不是了解聂荣的业务范畴。
“聂律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消息啊？”陈今挡着嘴巴小声问。
聂荣挑了下眉，“我以为你们本地人的消息应该更灵通才对。”
陈今摇摇头，笑道：“看来你对桥西村的了解还不够。前前后后得有四五六年了吧，这村里隔一阵就传一次村里要拆迁的消息，传到现在都没个准数。但以前好几次传得比这次还厉害，也没见到有律所来村里驻点提供业务咨询，这次突然就来了人……必胜律师所这两年发展也很快啊，接触那么多企业，大多还是建筑公司、房地产公司，消息应该比我们了解得多。”
她虽然不做生意，但平时也会听大舅分析下现在榕市的房地产情况。再加上上次去拍卖会，莫律师特意和她提到了聂荣，当时二表哥也在旁边，之后二表哥也说了些必胜律师所的情况。
必胜律师所接触到的房地产公司不少，整合一下手里头的消息，大概也能猜测出些苗头来。
她不信，必胜律师所会突然无缘无故地就安排了人过来驻点。而且，陈今甩了甩手里的黑色名片，道：“桥西村哪来那么大面子劳驾一个律所的合伙人之一过来镇守啊。”
又道：“哎，别说，桥西村的面子还真的挺大的，派出所副所长都亲自来盯着了。”
她都分析到这份上了，聂荣也没说是或不是，“外头的消息真真假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桥西村确实是个搞业务的好地方，我们律所在这开个咨询点，天天都有人来咨询问题，比在律所等着客户找上门好多了。”
“外头传的消息，这个真的不确定，要是我确定，我还能不明确和你说？云姐的朋友就是我们朋友嘛。不过，你先等着看呗，这地的位置差不了，拆不了，以后也不吃亏。要是拆了，那榕市要多十几、二十几个有钱人喽。”
桥西村这不少人家几栋楼，政府过来拆，可能拆不起，但要是房地产公司的来，桥西村真的是要一夜暴富了。
说到一夜暴富，他找莫律师打听过陈今的消息。莫律师守口如瓶，只说陈今家没做生意，做生意的是陈今舅舅。当时他不信，现在他相信陈今家是真的没做生意了。
但不做生意，也不耽误她有钱啊。
做生意的都不一定比陈今遇上拆迁有钱。
这人运气太好了点，桥东村拆过了，她还转户口到桥西村来，还在这建几栋楼！
陈今纠正道：“不是几栋楼，只有中间那栋和宅基地是我的，其他几栋楼都是我亲戚家的。”
聂荣看她，“那也很多了好吧。”
开玩笑道：“你以后要是做投资，需要法律顾问的话，可以联系我。这方面，我在我们律所可是最专业的了。”
“要是有机会的话，一定。”陈今把名片塞进包里，“我得先有钱才能投资啊，我现在穷得很。莫律师也知道的。为了以后我们能多合作，聂律师，你有消息的话，可一定得和我报个信啊。哎，我没有名片，我给你抄个我家的号码。”
陈今正想找纸和笔，聂荣就把手里的硬皮本子和笔递过来了，“放心，有消息，我是肯定联系你的。咱们朋友一场。虽然云姐不常有空回来，咱们也能常来往嘛，有空一起吃吃饭。”
得了陈今的联系方式，聂荣好奇问：“咱们都是朋友了，你和我说说，为什么不能和村里人提起你？我好提前做准备。”
不光彩的事情不想反复地提。
陈今摆摆手道：“反正你记得他们很看不惯我就对了。你也可以拿我当噱头，就说我找你咨询什么投资啊之类的。虽然他们看不惯我，但是他们挺相信我搞的事情不是瞎搞的。嗯，他们主要相信我大舅很会做生意。”
这是什么逻辑？
陈今从聂荣这没探到确定的消息，但聂荣也是在给她透口风：他们律所也看好桥西村会拆迁，所以现在提前过来发展客户。
等之后真的拆迁了，这些人涉及到的财产金额、经济纠纷金额不小，他们帮忙打官司，能拿到的律师费就高了。
真会做生意！
他们只一起走了一段，见不少人在打量他们，陈今笑道：“你等着看吧，待会你回去，就有人上门找你打听我咨询什么了。他们来问，你就说，我是过来咨询结婚影不影响财产公证的。以后结婚了，我手头的财产依然和结婚对象无关，因为做过公证，我出事了，身上的财产还是会捐赠给国家。”
聂荣：“……你确定真的要我这么说？”
“嗯嗯！就这么说。我本来就做了财产公证的，但凡和我沾点亲戚关系的，人人都知道。麻烦你了啊，改天请你吃饭。”
他们两人互相想了解的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了，陈今也没继续和聂荣一起走，再一起走，这个村的人就得传她和聂荣可能要谈对象了。
一听到这个，聂荣也赶忙告辞回祠堂那边的咨询点了。
他是想发展客户，可不想和客户谈对象。
陈今走到自家的自建楼，蒙冲表哥没在，超市里是他请的帮手。既然不在，陈今就没多待，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就离开了。
返回路过祠堂时，咨询点果然有好几个人在了，有人见到她还心虚地挪开了视线，陈今轻呵：看吧，这帮人就是闲得慌，一天到晚没事干就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和律师所的那小律师……”刘老头想“关心”，被陈今直勾勾地盯着，“关心”不下去了。
“吃饭，吃饭！”
陈今确实饿了，觉得今天上午干的事情不少，费脑子总是容易饿的。
“小今……”对面的二堂嫂笑吟吟的，才开了口，陈今就给打断了，“我妈说上桌吃饭不能说话。有事情待会再说吧。”
大伯母拉了下二堂嫂，附和道：“对对对，吃饱了再说，不着急。”
等陈今吃饱了，不用她们开口，陈今就先发问了，“我看很多家都在商量分家分户的事情，你们家怎么说的？分不分？”
刘老头和他几个儿子儿媳妇都沉默住了：商量？陈今还真会说，村里那些人是商量吗？分明就是闹！
“还没商量好啊？那你们得抓紧时间商量了，谁知道拆迁的事情什么时候定呢，像前年那样，一点消息都没有，上头直接就下拆迁通知了，户口也给不变更了。到时候再想分户口，想办也办不了。”
“你们这里其实也很好分啊，我爸他们家的都在城里嘛，他们分不着，爷你和三个伯父家，四栋楼，一家一栋。正正好，是吧？”
一直安静的江子君忍不住了，狠狠地掐了一把刘时笙，瞪他：还不管管你这个好女儿，什么叫正正好？合着以后就没有他们的份了？把他们家给单独拆出去？凭什么！陈今一个家里的外人，也好意思在这指手画脚的……
刘一北都气红眼了，“为什么分不着？房子是爷爷奶奶的，我们怎么就分不着了？分不着的人是你才对！你姓陈又不姓刘！”
陈今得意道：“对啊，我就是姓陈啊！我又不稀罕你们家的房子，当谁没有啊？房子我多得是。又生气啦？我说实话还不行，你问问你堂哥堂姐们，家里的房子有没有你家的份喽，房子是人家出钱出力建起来的，到头来你们还要分一份，是我都看不下去。”
“我看是你见不得我们家好才故意在这挑拨！”刘一北真的要气死了，陈今自从赶上了桥东村拆迁拿到了一大笔钱，每次过来爷爷家里都抖擞得不行，次次都把她气得牙痒痒。不稀罕家里的房子，多什么嘴啊？！
陈今耸了耸肩，“随便你怎么想。”
扫了一眼屋里心思各异的大人们，她就扯了下别的话题，这帮人就各自琢磨各自的了，大伯母和二堂嫂吃饭时想找她说的话，现在怕是都抛到脑后去了。
今天消息也打听了，热闹也看够了，陈今浑身神清气爽。
问了个跑偏到八百里外的问题：“这个苹果是在哪里买的？”
得了具体的地址，陈今起身道：“那行，你们好好商量家里的事情哈，我先回家去了。”
说完，施施然地起身往外走。
等人反应过来，追出去留人，“小今，陈今！你等会儿，伯母有事要和你说……”
陈今充耳不闻，启动车子一个倒车，再一转方向盘，扬起一阵灰尘，不到半分钟就拐出了桥西村。
大伯母气得跺脚，“早知道吃饭的时候就先说了！”等陈今下次再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还没法找到陈今家里去。
屋里，刘老头生气地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我人还没死呢，就惦记着我的财产。”见几个儿子儿媳妇都脸色难看，他又缓和了下语气道：“拆迁了，家里该分给你们的，都不会少分。但谁要继续闹，到时候没份分，也别来问我为什么！实在把我惹怒了，我也学陈今去搞个财产公证，我看你们能讨什么好？！”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脸色都变了。这要是搞财产公证，不就相当于什么都分不到？
这些人赶忙堆起了笑，刘老三哄着老头子道：“咱们家还是得爸做主掌舵，到时候怎么分还是您说了算。”
刘老大和刘老二生气地瞪了刘老三一眼：马屁精！
“兄弟联盟”里只要有一个人叛变，瓦解是必然的事情。
刘老头没想到这句气头上的话威力这么大。之前他生气陈今搞什么财产公证，现在他也开始琢磨自己和老婆子也搞一个了，这样能拿捏得住家里几个儿子，省得他们造反。
再者，村里刘大头意外摔没了这事，村里几个老的也犯嘀咕，就怕自己不孝子也动了歪心思……越琢磨，越觉得这个财产公证可靠。
不行，他得去祠堂那头找律所的人咨询看看。
—
陈今绕了一段，去了南城区郊区附近菜市场的水果摊子，一口气买了好几箱苹果。后备箱又满满当当的，里面散着一股苹果香，慢悠悠地开车回西城区玫瑰园。
“村长好啊。”陈今和村长打了个招呼，说今早去桥西村见着了文豪叔。
同在下棋的老支书问：“桥西村？你今早去桥西村了？听说桥西村要拆迁了，这消息是真的假的？”
他不是没想过要迁户口去桥西村，私底下没少和刘满堂联系，但是也难，根本就没法迁。给好处贿赂桥西村的村干部也不成啊，这种事情，一不小心是要引发众怒的。
所以，要不说羡慕陈今这个财运呢……话说，她这个财运是不是太好了点？
陈今摇摇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不知道真的假的哦，桥西村传拆迁的消息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我过去打听的时候，根本就没确定。”
陈光满道：“拆不拆的，反正你不吃亏。三妹明天来家里吃饭。”
“成。”陈今点头应下，到了大舅家，就知道村长喊了大舅过去，她应该就是个顺带喊过去的。
但是，陈今盘算了下这几天的行程，“这样的话，只有初四那天有空可以去西禅寺了。”
大舅从她搬回来的一箱苹果里挑了一个，边找水果刀边头也不抬地问：“去西禅寺干啥？你不是说你不信这个？”
陈今叹了声气，道：“说实话，有时候我也觉得我这个财运挺好的。”
“嘿，你说说怎么个好法？”大舅笑道，他之前说她财运好，她还嘀嘀咕咕说他封建迷信。
“我怀疑，上头要在市里的东北角，东城区和北城区沾边那块建个新的火车站。大舅你觉得呢？”陈今转头一看，大舅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陈今严肃道：“大舅，你实话和我说，咱们家上头真的没点关系？”
说没有？她不信！

第105章 求神去
大舅笑她， “你要说咱们家上头有关系，还不如说财神爷住咱们家来得靠谱。”
随后就给她分析出了一二三个理由来，反正上头不管怎么规划， 新的火车站都不可能建在南城区。西城区那边郊区的地才放出来没两三年， 不可能现在就要拆那块， 所以市里东城区和北城区那块， 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你也别想得多了，咱们这儿是省会，发展是必然的，你就看看深圳那边的建设，一天一个样地变化。”他和好些老朋友都认为现在进场房地产，买了地甭管是现在开发还是留一留等过两年再开发，都是赚的。
“哦。”陈今有些泄气，她还真的以为大舅这搞到了关系呢，真想早点确定桥西村到底会不会拆。她是真的不想三天两头地听到桥西村传的拆迁消息了。另一个， 她今天跑了一趟桥西村， 她十分肯定，桥西村到了拆迁的时候热闹绝对少不了。
“这个苹果买得不错。”大舅咬了两口， 见陈今翻出来遥控器， 就道：“那就初四那天吧，迎财神的日子，咱们就去西禅寺走一趟。”
陈今“啊”了一声， “还有这个必要去？”
大舅“嘿”了声， 拍了下她脑袋，“有事你知道求神拜佛， 没事你瞎溜达，关系都得放到平常维护……”
“行行行。去！去去去！”陈今起身跑去给大舅妈帮忙洗水果， 和她聊服装店里最近有没有上新款。
“我之前常去的那家服装店不开了，源头工厂都倒闭了。现在买衣服都成了问题。”难得找得到一家各方面都特别合她心意的服装店，没开两年，说没就没。
大舅妈之前就去了解过陈今说的那家服装店，大概也了解些事情。“他们那是厂里内部瓦解导致的工厂衰败，百优服装厂是咱们榕市的老牌子，倒了确实可惜。不过，”
大舅妈冷笑了声，道：“有些人就是软骨头站不直，折腾来折腾去，把眼看着就要站起来的国产牌子非得按下去，就是想贱卖给外国人。说国内的服装牌子竞争不过外面来的。一群软脚虾、蛀虫！”
难得见到温婉和气的大舅妈这么言语犀利，可见是百优服装厂背后的那群败家子做得太过分，同行都看不下去了。
“百优现在不会已经卖给外国人了吧？”陈今觉得挺遗憾的，上次心血来潮跑了一趟百优服装厂，见到了那位耿厂长，真希望她能给百优找出另一条路来。但是……唉。
“没那么容易，下岗员工的安置问题没谈拢，听说他们厂的现任厂长不同意把牌子卖出去。”大舅妈摇了摇头，“有良心的人是有，但就怕坚持不下去。这个牌子卖出去了，以后百优就是打着老牌子的名号给外国人挣钱。”
可惜了啊。陈今心里叹息道。
年初三，陈今和大舅、三舅两家人一起去了村长家里吃饭。今天二舅一家没来，都还在陈嘉外婆家里。
过来村长家里，主要是村长、陈文振和大舅、二表哥聊南城区郊区工厂搬迁后空出来的地，三表哥有些感兴趣就过去旁边听着。陈今听了一会儿，他们讨论的还是到时候凑钱的事情。
村长的意思挺明显的，就是想村里人一起凑钱，搞一块地出来，大家凑大钱，有钱一起赚。投得多的就能分到的多一些，投得少的就分得少一些。
不得不说，村长就是脾气暴躁了点，但本质上和大舅一样，都是扛着“大家长”角色。大舅是要拉拔家里的兄弟姐妹，村长是要拉拔桥东村老陈家的人，其实都差不多，都很操心。
陈今觉得自己或许这辈子都没他们两个的高觉悟了，她能劝就劝，劝不动的都懒得管人死活。还要她费尽心力地拉拔一把？她掉头就直接跑路！
有些人就是记坏不记好，合伙做生意，要是赚到钱了还好说，要是亏了，什么人性都暴露出来了。别说村长是族长，就是那些人亲爹妈，都会落埋怨呢。
所以啊，她觉得村里搞这个合伙做生意，没那么乐观。
可大舅和村长聊得还挺起劲。也许他们有别的安排打算能把人给按压住吧。不得不说，他们南省人做生意是真的不独，抱团做生意都是常见的。当然了，都是“自己人”才抱团。
像陈文振和陈文颂，他们当初去西城区郊区买地，不也是找大舅打听了消息？他们两个搞房地产的门外汉，大舅可没少帮他们。
村长单独喊了他们几家过来，专门和大舅商量，无非就是想让大舅跟着做个带头人。
陈今听了一会儿，知道个前后大概也差不多了，就去了客厅坐着。
陈永安百无聊赖地剥橙子，慢悠悠的，一点点把白色橙络给撕下来。“没意思，我想出去玩，三姐，咱们出去兜风吧。我请你吃好吃的。”
他和陈嘉现在是家里拿红包最多的，俊俊年纪小，不像他们两个大学生，长辈们都是给了一份之后还要再额外补一份。就连工作的哥哥姐姐都给发红包，他这两年攒了不少零花钱。
“今天刮北风，我不去吹。”
陈今想让他给剥一个橙子，但看他手里的橙子被他转来转去，决定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你可以去找你同学朋友玩啊，你高中的同学也放假了，正好和大家吃吃饭聚聚餐，了解下别人学校的事情，多好。”
“昨天去过了，没意思。”陈永安撇撇嘴，“我高中同学现在知道我家是拆迁户了，个个都起哄喊我请客吃大餐。我家拆迁有钱，又不是我有钱，我哪请得起他们吃大餐。”
再说了，他又不是大傻子、冤大头，凭什么要他请客。
“姚锐也很忙，天天去辅导班上课。三姐，他说他在的辅导机构是你朋友开的。真的假的？他们哪里还要不要招人啊？做苦力的我可以，上课就算了，我去给人学生上课，害人家考不上大学就不好了。”
“你真是想太多，谁敢让你去给人家学生上课啊？”陈今道：“你感兴趣你自己去问你同学，看人家招不招兼职的，反正我不去问啊。”就这点小事，自己折腾去。
“你无聊你可以去你家店里看店啊，让你爸妈给你开寒假工资去。”
陈永安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道：“我犯不着上赶着找打啊。”
敢提在自家店里打寒假工，他妈非得拿鸡毛掸子抽他不可。
陈今都懒得说他，看看人家陈永明，现在跟着村长学做事了，现在派头都不一样了，都能代表家里出去和大人谈事情了。差不多年纪的陈月跟着她大姨学做生意，陈永涵天天跑武馆、立志以后要考警院……
再看看他，回家就是想打游戏。唉，没法比，就这样吧。
“这样，反正你闲得慌，你在玫瑰园小区里帮我打听，看看谁家有刚生的小猫，我想养一只。最好要橘色的或者白色的，最好温顺一点。”一个家里容不下两个暴脾气。
陈永安眼睛一亮，坐正了来，惊喜道：“你要养小猫啊？！那行，你放心，我和小区里的老大妈老大爷都很熟，等过两天天气好点，他们下楼唠嗑了，我就去问问。橘色的或者白色的对吧？我觉得灰色的也好看啊，要不三姐你多养一只？我的那只暂时放你那儿，我放假了就去带它……”
“就养一只，多的你就别想了。你想养，等以后你自己住了，你爱养几只养几只。”
陈永安有些失望，但不多，磨拳擦掌的，现在就想赶紧找小区里的老大爷老大妈打听谁家有小猫要送人或者卖掉。
见大家都没注意到客厅沙发这边的他们两人，陈今用气音打听：“怎么不见张美贤啊？她和陈文振是真的离婚了？”
陈永安也学着她的样子，半掩着嘴巴，同样用气音回：“还没离，天天哭哭啼啼的，闹矛盾跑娘家去了，等着陈文振认错去娘家接她呢。现在陈永明都不去接她，估计，她娘家那头该慌了。”
“那张美贤堂妹和陈文振？”
“还在掰扯，陈文振想脱身，现在是张美贤堂妹家扒上来了，非得要个交代。人家也不图钱财，就是要陈文振离婚娶她进门。”
陈永安飞快地扫了眼餐厅那边，见他们聊得起劲，继续道：“村长说他不管了，不闹到他面前就行。村长还立了遗嘱，他手里头的钱，以后给陈永明和陈永涵两个对半分。明说了，陈文振敢离婚，就回老家告祖宗把他在族谱上的名字给划掉。”
遗嘱嘛，现在立了，随时都能改。现在是这么说，未必没有挽回的余地。
“所以，陈文振现在缩着尾巴，不敢离了？”陈今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贱兮兮的，之前村长管着他不让离婚，他非要离。现在村长同意他离了，又不离了。
离婚牵扯到他利益了，他就不坚定了。说白了，无非是刀子不刮在他身上，就不知道疼。
“是啊，他这不离了，张美贤堂妹家可不就着急了？还说要去告他耍流氓。”陈永安摇摇头，“但人家说，现在告流氓罪不好使了。”
“真乱。”
陈今看了眼那边桌上侃侃而谈的样子，不是熟人还真看不出他私底下的烂品行。
—
年初四下午，陈今开车出门去接大舅，刚刚开出小区的宝蓝色车子……沈百川从香港过年回来了？
他们也就除夕那天晚上打了通电话，之后陈今每天都有安排，完全想不起来他说的“年后回来一起吃个饭”这件事。
再说吧，她接下来的两天也都有安排了。
她啊，超级忙碌！
在玫瑰园接上了大舅后直奔西禅寺。有了之前的经验，现在陈今都不用大舅提醒这个提醒那个了，到了大殿里，大舅去拜，她也去拜。她还买了两份香火。
“多买了一份？你求的事情还挺多。”大舅开玩笑道。
“我给别人求的。”陈今心里念念叨叨：百优服装厂可一定不能卖给外国人啊，耿厂长加油啊，把百优服装厂做大做强！
大舅插了香回头一看，乐了。这家伙，帮别人求的倒是虔诚，自己的那份敷衍地鞠躬几下随手一插。
“你帮人求的啥？说出来我看看有没有戏？”
陈今闭紧嘴巴，“说出来就不灵了吧？我不说。要真的成了，我回来给寺里捐八千八百八十八。”
说着，她自己乐笑了。是谁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不要封建迷信啊？她这转头就来烧香拜佛了。
嗐，算了。她就是个大俗人。红尘俗世里嘻嘻哈哈，偶尔过来求个心理安慰。
大舅笑得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陈今叹气道：“您有空是该多去森林公园爬爬山，多喝茶少喝酒。”
“也就喝这两三年了。”大舅拍了拍肚子，也很无奈，谁知道年纪上来了，这么容易就变胖呢？
陈今没指望能说得动他，大舅妈都没辙的事情，小辈更是劝不动。
从西禅寺出来，陈今又开车送大舅去了公司，然后在这儿遇上了林小曼。和之前见面时候不一样，这次再见到，林小曼态度淡淡的，见着大舅也是公事公办地打招呼，对陈今更是直接忽略过去。
本来就不是熟人，更不是交朋友，这个态度才正常啊。陈今完全没把林小曼的冷淡放在心上。
至于又在这儿遇到莫律师，陈今也不好奇，打了个招呼，陈今就去了前台的待客区。大舅让她等等他下班，顺路送他回去来着。
她这个大闲人，今天被征用做司机了。
她来的次数多，和公司里的大部分人都混了个脸熟，他们都知道她是公司老板家的亲戚，见着了也不好奇。
莫律师谈完事情出来，特意过来坐她对面，大方地和她推荐了聂荣，夸他在个人经济纠纷上很专业，让她下次做投资时，可以找他咨询相关法律法规。
“好啊。”陈今应了下来。说实话，她也是更倾向于以后找聂荣咨询这方面的合同问题，但不是和莫律师合作得比较久，突然换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还是他们一个律师所的。
莫律师笑了笑，“专业人办专业事，左右都是我们律所的客户，肯定给陈小姐提供最好的咨询服务。”
陈今都得感慨，必胜律师所越来越专业了，以后发展成榕市最好的律师所都有可能。
“那就借您吉言了。”谁不喜欢听好话呢？陈今真是个又省心又好说话的优质大客户。
下午，陈今不仅在公司等大舅下班，还“被差遣”开车去给合作商送文件。去合作商公司送文件还看到了沈百川，看着像是过来开会谈合作的，玻璃墙挺能隔音，外面愣是听不到只言片语。
但里面看着像是吵起来了。
继听说沈百川自己划车索赔新车这一震惊新闻后，陈今再次刷新了对沈百川的认识：
前面会议室里的沈百川看起来像是在和人吵架，袖子胡乱地挽到胳膊肘上，双手一叉在皮带上，叭叭叭地说，把他斜对面的人说得脸和脖子都红了，一整个气急败坏的样子。
啧啧啧！
“陈小姐，文件交给我就可以了。请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陈今摆摆手，道：“没事，开车过来有点远，我缓一缓。我待会就走了。”
她刚说完，还想继续看下去，忽然就和会议室里的沈百川对上了视线。她愣了下，沈百川更是愣住了。
沈百川赶忙把手放下来，理了理袖子，再抬头，见到陈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朝他摆了摆手，人就走了。
“沈总？”
沈百川深呼一口气，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有分歧是正常的，坐下好好说。大家坐。”

第106章 满意
陈今绕回大舅公司， 等他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傍晚开车回家路上，陈今忽然问大舅， “像你们这样都当大老板、当公司老总了， 开会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和人吵起来啊？”
“怎么想到问这个了？”大舅侧头看她， “现在对企业管理感兴趣了？我就说， 你和你二哥一样，报个夜大的班，晚上去学习学习，多好。”
“不是，大舅您先回答我的问题啊。”陈今才不想继续读书，她要是真的想学，还不如自学，小区里都是免费的师资，遇到不懂的还能上门求教。这样， 她还不用做作业也不用考试更不用写论文。
大舅：“都当大老板、公司老总的人了， 大家都体面，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在开会的时候吵架。除非， ”
“除非什么？看不惯？”
大舅好笑地道：“要是看不惯就吵起来， 这生意就不用做了，有时候就是得和气生财。这是大多数情况下。除非有些人真是给脸不要脸、狮子大开口，或者是不遵守合同规定、出纰漏导致利益受损， 这种有时候是忍不住， 气上头了吵起来都是正常的，打起来的都有。”
“你二哥前两年， 出去跟人谈合作都差点摔瓶子打起来。遇上有些心黑的，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有， 公司大门被泼过好几次鸡血，门口发财树都不知道被弄死几棵了。”
“吵几句，那都正常。有时候你别看前面吵得凶，后面吵完了，那合同签得也快。有时候就是得硬刚，气势不能输了，该咱们的利益得据理力争，不然就得被人步步逼着往后退。”
说到这儿，大舅还教育起了她来，“姑娘家，凶一点是好的，脾气大点就大点，别等着别人欺负到头上了才想着骂回去。虽说周大婶有些做法激进了点，你学一学还是可以的。”
这都不消说的，不用大舅提醒，陈今都知道该朝周大婶学习。有时候，做人就是不能太好脾气，有个坏脾气在外面挡着，别人和你说话都客气几分。
“哎，你还没说你怎么突然好奇起这个来了？”
陈今专心看前面的路况，“就突然好奇了呗，今天过去送文件，看到人家在会议室里吵起来了。”
“吵起来了？有人吵赢了没有？”
“嗯，不好意思看完，看他那个气势，吵赢应该没问题。”沈百川见着她时显然很意外且不自在，所以她就善解人意地跑了，免得耽误他发挥。
嘿嘿，下次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识下沈百川和人吵架的场面。
就沈老师还怕从他爷爷手里头分不到股份？她觉得沈老师真是谦虚了。手段和嘴皮子都有，能动手就动手，不能动手还能叭叭地说，不可能占不到便宜的。
年初五早上，陈今接了三舅和三舅妈过来家里，然后等人上门安装好电话后，他们才一起出门去饭店。
西城区的这家福顺饭店都快成他们老陈家聚餐首选的饭店了，次次都是来的这里。
这次家里和柳承志家里人吃饭的地点，自然也是选择了在福顺饭店。
“所以说，这次见面就是过来吃个饭认认人，结婚彩礼和嫁妆都已经提前谈好了？”陈今还挺好奇，“彩礼和嫁妆都怎么给的？”
三舅妈：“我也是听你大舅妈说的，两家都不出嫁妆彩礼，私底下再给婷婷补些钱。喜酒就不去小柳家里办了，两家都一起办，找个酒店也省事，到时候让小柳请老家的亲戚过来喝喜酒。”
“这样啊。”陈今心道：这和招女婿上门也没区别了吧？什么都是女方家里准备，合着男方家里就出个人。不过，都谈婚论嫁到这份上了，都是陈婷自己的选择了。
陈婷要是自己能撑得住，像她最开始说的那样，只谈对象不结婚也很好。但她撑不住家里长辈给的压力，大舅和大舅妈多少还是有些老思想，也撑不住柳承志的攻势，人家轻轻松松地就拿捏住了，还是想着要结婚。
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日子过成什么样，都看她了。
听到三舅妈叹气，陈今开解她道：“放心好了，婷姐这个人，还是很知道过日子的，她过得不顺心，您就看吧，指定闹起来。柳承志家里不一定能管住她。”
在外面被人气到了都知道要发疯呢。
陈今过来时，二舅一家已经到了，说陈嘉外婆这两天精气神又好多了，不用人一直在家里陪着。不过，二舅妈看样子没少操心，过个年，气色都不怎么好看。别人是过年忙着吃喝长胖一圈，二舅妈倒是瘦了一圈。
大舅他们专门开车去接人，比他们晚了几分钟到的。
柳承志的父母看着都是老实巴交的人，说话很拘谨，但交谈起来，人都还是讲理。估计是觉得柳承志和陈婷结婚算他们高攀，连着说了好多次不好意思。
柳承志的弟弟妹妹也乖乖巧巧的，陈婷给介绍人，他们就跟着喊人，不太放得开，但目光澄澈，听说陈今和陈嘉是南大的学生，他们都羡慕地看了过来，说自己的目标也是考南大，但有点难度。渐渐地和陈永安、陈嘉两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熟了之后，说话也是落落大方的。
不得不说，柳承志的家人帮柳承志增分了，这一家子看着就柳承志一个精明人。
陈今依然觉得柳承志不算得上是一个多好的人，他自己本身就是为了陈婷的家境才同意的交往，之后还想过撺掇陈婷争一争家里的东西。他的家境也不好。但她不得不说，他家境不好是一码事，他家里人目前看来都是正常人也是另外一码事。
这顿饭吃得也算圆满，柳父柳母对他们结婚婚礼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就都由陈婷家里安排。
中午吃过饭，就算是大家都认了人了。因为柳承志和陈婷在医院工作都忙得很，柳父柳母又不想麻烦未来亲家，打算再多待一天就回去了。
下午一起去了东城区的老城区逛，那边有老街还有名人故居，大舅还给定了聚春园，晚上在那儿吃饭。
还好大舅也自己开车出门了，不然的话，三个表哥加上陈今，四辆车开着都有些挤。
陈永安和陈嘉过来她车上，柳承志的两个弟弟妹妹就也跟着过来了。大舅说他们小年轻凑一起有话题。
但陈今觉得自己现在是老师，不能算“小年轻”了，她看这几个还在读书的学生崽，哪怕是对差不了两岁的陈嘉，都觉得自己应该是“长辈”身份。
柳承志的弟弟柳承新今年高二了，顺利的话明年九月就要来榕市上大学了，妹妹柳承灵下半年也要升入高中……
陈今还是很佩服柳承志爸妈的，他们说自己没有文化，但也坚持让三个孩子去学文化。苦也就苦这几年，以后柳承志两个弟弟妹妹都大学毕业出来，只要肯脚踏实地做事情，他们家就算是苦尽甘来了。
柳承志的两个弟弟妹妹确实比他讨喜得多了，开车从西城区转到东城区，他们会惊叹榕市这个省会城市的高楼大厦、车来车往。柳橙灵见到差不多同龄的小姑娘穿着鲜艳漂亮的小裙子会直言她的羡慕，说在老家的县城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柳承新听陈永安说起他的小霸王游戏机也很羡慕，说县城里也有游戏厅，不过里面有些乱，他不敢进去玩……
陈今想到以前，那时候她家的荔枝树还没能开始挂果，家里也还没有建楼房出租出去，那时候她妈妈就常念叨让她好好学习，以后读大学出来就好了，以后就是人上人了。
她妈妈也没接受过多少文化，但她知道这个时代有文化的人吃香，所以每次听到有人说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时，她妈妈都要回来反反复复地和她说：不是这样的，一定要读到大学去。
在教育投入上，柳家的父母和她妈妈都是一样的，父母爱之则为之计深远。
看得出来，大舅和大舅妈对柳承志家里人挺满意。
一天又吃又逛的下来，大舅都已经开口喊亲家了，结婚的日子定在八月份，还得找人来算具体哪天更好。选在八月是因为暑假，正好上学的也放假了，也是没那么多农活的时候。
让大表哥和二表哥开车送人回酒店，柳承志和陈婷也跟车走了。剩下大舅、大舅和二舅一家、三舅一家，以及陈今和小姨。
难得晚上出来吃饭，他们没急着回去，在聚春园包间的阳台看下去，老街道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陈今趴在栏杆上看热闹，前面那有人在闹事情，好像是有人想趁乱偷孩子，被人给逮住了。无论什么时候，偷小孩拐妇女的人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不，被逮住的那两人就被人围起来揍呢。要不是公安来得快，那两人贩子得躺着走出这条街。
“打得好！活该！”旁边的陈永安义愤填膺地捏着拳头，“要是陈永涵在，一拳一个，看他们还敢出来坑蒙拐骗？！”
陈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眨了眨眼睛，好像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但前面起哄的人多，那人一闪就从人潮里消失了。
唉，这么远，还这么吵，喊了也听不到啊。
“有空多上心我的猫哈，过了初十就要开学了，我明天回小洋楼住，有消息了给我打电话。”
“回小洋楼？那我跟你一起回去行不行？我也想去姚锐待的辅导机构看看。”
“不行，你白天坐公交车过去不就好了，就在我家小区大门的斜对面，好大一个招牌，你过去了肯定能看得到。”陈今直接拒绝了他，“假期最后几天了，我要和朋友见见面。这个寒假，我和你见面的时间太多了。”
已经有点烦了，想到了去海南时听他不停歇叭叭叭说话的时候，她寒假剩下的几天想清净一点。
陈永安撅了下嘴，想抗议，但不敢，只敢在心里哼哼几句。
身后屋里，听到大舅妈道：“这样也就够了，只要人是有上进心的，家里人也明事理的，已经不错了。人穷不要紧，就怕人穷志短。现在看来，他家的两个弟弟妹妹都还算好的，他父母也不是什么讲不通道理的人。”
“以后他们兄妹三个都读完出来工作了，一起合力在榕市买套房接父母过来养也不是问题。养老的事情现在已经说好了，他们以后跟着小儿子过。婷婷不用跟公公婆婆住一起也好，婷婷那个脾气，也就自己家里人能惯一惯，结婚和公婆住在一起，那早晚出问题。他们两个小年轻过自己的日子也好，他们不和老人住，多给些生活费，这都是小事情……”
大舅和大舅妈默认的一直是给陈婷分些干股分红，不让她参与到实际的管理来。
倒不是大舅和大舅妈偏心，他们都能接受让大表嫂拿大表哥在服装公司的份额并且参与管理，就不会排斥亲女儿去参与管理，只是他们也清楚陈婷没做生意的头脑和本事。
柳承志的那点小心思，大舅大舅妈和大表哥、二表哥未必看不出来，只是觉得掀不起浪花来罢了。毕竟，大舅和大舅妈找莫律师重新修改了遗嘱，给陈婷的股份分红都是指明了只给她的，那些分红只会给她，她人不在了，不管是她的丈夫还是孩子，都没法继承过去。
陈今又打了个哈欠。
看看街道上的热闹，再听听屋里长辈们聊天的对话。
很心不在焉的一天。
但晚上回到家里，洗漱出来一沾到床上，说睡觉就睡觉。
隔天是被杨茜的电话给吵醒的，问她几点出门。
陈今看了眼时间，继续倒头睡，“还早着呢，才九点，不是说好中午吃饭，然后去做头发吗？我再睡会儿，挂了啊。”
结果这一睡，再起来就是十一点了，吓得陈今赶紧起来洗漱换衣服，还要收拾要带走的衣物，她今天和杨茜她们几个聚过，就直接回小洋楼去了。没几天就要开学了，她在翰林苑住得够久了，有点想念接地气的小洋楼。
除了一个行李箱，还有一大袋的吃的，都得带走，否则放在家里会放坏。
睡得越多越困，陈今下楼往自己的车子走一边打哈欠，开出停车场后，和把车子停在小区的沈百川打了个照面，他正在打电话，她也赶着要去和朋友们碰面，招了下手就开过去了。
想起前天去大舅公司合作商公司见到的那一幕，左右没人看到，陈今放肆地笑了出声。
陈今到聚春园时，已经迟到了有十分钟，杨茜、林欣然和陈璐都已经点了一轮菜了，见她迟到，个个都谴责地看着她。
“我的错，睡过头了。下午茶我请客给三位老板请罪。”
林欣然笑了起来，“那行吧，下不为例了啊。你这也太能睡了吧，以前没见你这么能睡啊，做头发也睡，做美容也睡，在家你还能睡到十一点……你现在是要从富婆转型做睡神了吧？”
陈今叹了声气，“我这个寒假忙得很，尤其是从海南回来后，一直到今天，事情真的很多，难得没大事，我多睡一会儿很应该的啊。”
“过年确实事情多，光是亲戚间的走动就够繁琐的了。今年我要跑两边的亲戚……亲戚关系错综复杂，累死个人。”杨茜顺手给她倒了杯饮料。
林欣然耸耸肩，“我和陈璐就没这些琐碎事了，不过也就只能休息这几天，明天又要开始上课了。”
说着，林欣然高兴道：“陈璐买房子了，就在梧桐路，离咱们开的机构不远。来，先庆祝我们名校课后辅导机构的大老板买到人生中第一套房！”
“这么快就买好了啊？！”陈今赶忙也端起杯子，和脸颊有些泛红的陈璐碰了下杯子，“恭喜你啊陈璐！以后等你买一栋楼，到时候得请我们吃饭哈。”
“对啊！那就祝咱们的辅导机构越做越大，祝陈璐早日买下一栋楼！”
陈璐跟着她们笑了起来，“谢谢。”
陈今昨晚来了聚春园，今天还来，十分凑巧的是，还是昨晚吃饭的包间。服务员送菜上来见到她时都觉得亲切。
她现在也算是聚春园的常客了，找不到更好的吃饭的地方，所以次次都和朋友来这儿。
沈百川了解的好吃的饭店多，不知道他有没有别的推荐。她再喜欢吃聚春园的饭菜，也不能次次都是聚春园啊，得换个口味。
边吃饭，边聊着。
其中林欣然的话最多。她说寒假天天都是去给人做推销，基本都是和学生家长接触，她现在都快不知道和朋友怎么说话了。
虽然是这么说，林欣然说到自己寒假期间的业绩提成时，高兴得很。这部分钱可不是她分红的一部分，是算她工作的工资收入。
“曾经我觉得程氏集团200一个月的实习工资很高，现在我一天的业绩提成就有200了。啊！我还是适合做这行。”林欣然还说她家里特别支持她，尤其是她爸。
陈今听着她们说先维持现在的规模做一年，一年后就要扩张开分校了。陈今对培训机构的运营不太了解，基本就听她们在聊，见她们为了让她也有话说想换话题，陈今还不乐意。
“你们说你们的，让我跟着多学习，说不定哪天我也当老板呢。你们不准藏私啊。”
“行！那我给你说说，我是怎么在南大附中里打出口碑的！”林欣然说话时眼睛都冒着星光，把她带着兼职的学生去附近小区摆小摊子、发传单贴广告说得跌宕起伏。
陈今笑：“你和冯真待久了，学了他学小说的那个套路吗？”跟说书似的，但还挺有意思，反正陈今手肘支在桌面上，双手托着脑袋，时不时地就要问：“然后呢，然后呢？”
朋友们的“发家致富”之路走得很顺畅，陈今听得心满意足。连着早上饿的那份，陈今中午吃了足足三碗米饭、两碗汤。
在聚春园闲聊到下午一点半，她们才去了理发店，陈今说了自己想把头发给剪短到肩膀处，然后就开始犯困。等转场到了美容院，都不用人带路，她自己拿了单子就去了包间里，选了最左边的位置，躺下后就开始睡觉。
她右边的三人还在说着话，林欣然喊了几声“陈今”，没人应，一回头，果然看到陈今睡着了。转头和其他两人道：“又睡着了。”
到了下午，陈今生龙活虎的，毕竟睡眠充足。
久违的、安静的、没有事情烦恼的下午茶时间，一口一口吃小蛋糕、喝好喝的饮料，闲适慵懒得想无限延长假期时光。
但是，开学这事，躲不开的。

第107章 大橘
回到小洋楼， 陈今晚上洗澡出来，就把房间的床单被套都给换了个遍，还有沙发套、桌布等等， 都换下来放到了洗衣桶里。第二天起床后， 家里的洗衣机就一直忙碌个不停， 后院里也架起了晾衣架。
前后都给收拾了一遍， 掉的落叶什么的都扫了出去。
两边的邻居家里都还是大门紧闭，宋教授和习院长都还在海南，说三月份回来，在那待得太高兴，又给延迟到了四月份。暂时归期未定。
宋教授道：反正都退休不需要工作了，难得出门一趟，不多待久一点就亏了，下次再出远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陈今在家忙着琐琐碎碎的小事情，一天里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庄瑶给她打电话约她去万民广场逛街， 三表哥约她去旅行社看新选的旅行社咨询点……
“那天在聚春园散场的时候我就说了，我这几天回小洋楼住了。”陈今穿着宽松的睡衣、披着大衣外套、踩着棉拖在客厅里来回转， “改天再见面吧， 我这过去有点远呢。”
大家都没拆穿她。
什么有点远，她要是真想出门，一天能把四个城区都给兜一圈， 其实就是懒。
出门去逛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没想到还能在菜市场附近的小区门口遇到她学生。这俩人还是不同专业，手里头发的传单很眼熟， 分明就是陈璐她们辅导机构的宣传单。
两学生还在给想了解情况的家长做介绍。
陈璐她们开的辅导机构，她觉得都不用等到一年后才扩张了， 现在这个招生情况，不扩张的话都要没地方给学生上课了吧？
林欣然说，以后把她们的机构开遍南省所有的市。谦虚了，她觉得她们开遍全国也有可能。
陈今没过去打招呼，但买了菜从菜市场出来，还是被学生看到了，还和她打招呼。
“你们两个都是在学校住宿的吧？寒假做兼职的情况怎么样？”
其中一个中文系的学生显然有些激动，“都很好，学长学姐都很照顾我们。”说着，学生腼腆地挠了挠头，和陈今道谢，“林学姐说本来不打算招大一的，但学姐说我们是陈老师您学生，就把我们给留下了。谢谢陈老师。”
陈今不在意地摆摆手，“她和你们开玩笑的，主要还是你们自己有能力。要是没能力，你们是我家里人，人家也不会留的。”
“我不耽误你们工作了，好好干。晚上早点回宿舍，别在外面转。”
“知道了，陈老师。”
再往前走，还遇到了同小区的一位老教授，也是出来买菜的，问她刚刚那两个是不是她学生。听她说有学生过年没回家，留在学校这做兼职挣生活费时，老教授还说起以前出去留学也是边读书边出去打工挣生活费。
“那时候比不上现在，那时候太难了。不过，现在不少学生出去留学，也得一边学习一边打工挣钱，出去留学就要花十几、二十几万，这么多学生还抢着往外跑……咱们很多方面还是比不过国外的。那么多优秀的学生出去了，回来的人可不多。你隔壁家的沈老师，就很难得，一回来就来了学校，计算机系的老师常夸他……”
老教授絮絮叨叨的，陈今把她手里的菜篮给接了过来，陪她慢慢地走，即使有不同的观点，陈今也发表言论，当个安静的听众。
出国去的很多人都没沈百川的富裕家境，出去留学一遭，是会把家里的钱给掏空的。留学毕业回国，照当下的普遍工资，要多久才能把留学的费用给挣回来？而国外的工资是国内的好几十倍。
大多数普通人总是要先谈生活再谈理想的。
“年纪大了，总是啰嗦了点。辛苦你听我唠叨了。”
“哪有，反正我在家也没别的事情，多听听老前辈们的事迹也好，以后给学生开会都有现实的例子可以说了。”
把老教授送到家门口，菜篮子也给拎了进去，陈今才道别回家。
“哟，那不是陈今嘛？张教授您和她也认识呢？”沈一白正要出门去找自家孙子，刚好见到陈今从隔壁张教授家走出去。
张教授笑道：“在小区里常见到，脸熟。沈教授你认识啊？”
“可不是？她和计算机系的沈老师，那两房子都是买我家的。”沈一白道：“还好，当时还又别的人想要买我那房子，幸亏是卖给了他们两个，都咱们学校的老师，差不到哪里去。你不知道当时想买我房子的那两夫妻，后来在教职工家属院买了房，天天和楼下的一对小夫妻吵架，那对小夫妻还是咱们学校的研究生。品行不好的人住进来了，都影响邻里邻居的关系……”
陈今可不知道她走后，沈教授和张教授还各自在自家的院子里隔空聊教职工家属院的八卦，不然她怎么也得留下来听完了再回去。
年前她过来贴对联挂灯笼，那时候给小区的小朋友散了不少洋画片，他们现在见着她，一个个的，跟见到财神爷了似的，嘴甜得很，一口一个“陈今姐姐”。但被陈今给纠正了，“喊我陈老师啊。”
陈老师听起来比较有威严，能治得住撒泼打滚的烦人精。
当天下午，陈今再次去光顾花鸟市场。
这次不仅是买了要插的花，还买了不少大棵的盆栽，摊子上的老板帮忙挪了好久，总算把她买的东西都给放进车子后备箱了。
陈今没急着走，把花鸟市场转了个大圈，总算遇到了个要卖猫的。
小小的两只，还是橘色的小猫。陈今看哪个都觉得喜欢，但有人抢先一步，先定下了其中一只，剩下的那只懒洋洋地趴着，看了她一眼，又倒头下去了。
说是卖猫也不太合适，说是家里猫生得多，养不起，就给亲戚朋友送了，但剩下的这两只一直送不出去，就带过来花鸟市场看看有没有人要。给个十块、八块的，就当是挣回个买笼子的钱。
“姑娘，你要不要？这猫好养活的，喂什么吃什么。喏，这个棍子是带有它妈妈气味的，你在家里找个空地方做个土堆，把棍子插上去，这猫会自己寻过去上厕所。很好养。”
这老板说了好多个很好养，生怕陈今看不上这最后一只小猫。陈今就顺势问了不少养猫的注意事项。她是有点怕自己把猫带回家，最后把猫给养没的了。
“没那么多讲究的，这个品种的猫啊，都很好养活。我们在家驱过虫了，拿樟脑丸弄成粉，给它擦一擦就行。你要是不放心，带着去看兽医。”
确实是没那么多讲究的，以前村里的猫猫狗狗，村头蹿到村尾，野得很。但她要是把猫带回小区，肯定和在村里没法比，得让这只小猫守规矩才行。
陈今琢磨过后，脚背上忽然有了重力感，低头一看，这只小橘猫已经趴到她鞋面上了，扒着她的脚又继续懒洋洋的。
小摊子的老板激动道：“你看你看，这猫和你有缘，你就把它带走吧。这只猫是最乖巧的了，要不是我家里猫猫狗狗多，我也舍不得送它走，你看，是不是都不闹腾？”
陈今低头看这小猫，有些怀疑。它不是乖巧，它就纯粹是懒吧！她自己也是懒人一个，对这个小猫的脾性拿捏得准准的。
既然都考虑到了小猫以后怎么养的问题，她要是转头走了，说不定之后得惦记好长一段时间，甚至是懊恼怎么没把这只小猫带回去。
陈今没再纠结，直接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道：“那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它的东西。”
又拍了拍小猫的爪子，“我带你回家，你可得乖一点啊。击掌！说好了哈。敢在家造反你就完蛋了！”
总算把猫都给送了出去，小摊老板笑得真心实意，“您放心，它啊，绝对是乖巧的。”
拿出小猫的笼子时，还有些不舍，对陈今道：“你得好好养啊，这动物都是有灵性的，你要养不下去给它找个好点的人家，千万不能卖给去收猫的，你不知道，现在多少收猫收狗拿去吃的，还有人拐狗的……”
陈今出门一趟，带回来一后备箱的花花树树，还有一只软乎乎的小猫。
她往家里搬东西的时候，被小区的小屁孩们看到了，一个个自告奋勇地要过来帮忙，然后就和趴在后备箱一个小纸盒子里的橘猫大眼对小眼。
“哇！”
陈今叹气，这帮小屁孩是青蛙转世吗？
说好要来帮她忙的，结果一个个被橘猫迷得完全抛到了脑后，她就只能自己一点点地往里搬东西，然后把猫和笼子都给带回了家，还有她专门绕一大段路去买的膨润土，拿来给小猫上厕所用的。
“陈今姐姐……”在陈今的注视下，小孩又改了口，“陈老师，这只小猫叫什么呀？沈爷爷家里也有一只猫，是白色的，叫小白。”
陈今心道：那她的猫总不能因为是橘色的，就叫小橘吧？一点都不好听。
想了想，陈今道：“它叫大橘。”
大橘直接挪了身体，脑袋朝向另一边，似乎是在抗议说它不喜欢这个名字。
“就叫大橘了。大橘大橘大橘。”反正它不会说话，当然得她做主了。陈今又去摸摸它的肉垫，真可爱！
大橘不满意这个名字，但是没办法，陈今一口一个“大橘”，小朋友们本来觉得“大橘”这个名字不好听，但陈今喊得太顺了，他们也很快就接受了。好多人都这么喊，大橘也就认命了。
虽然名字不怎么样，但大橘来了之后一直在东看看西看看，似乎很是满意这家里的条件，都没见它有什么不适应，趴在地毯上任人围观。
陈今看了眼差不多和大橘同色系的地毯，心想着要给家里换个地毯了，以后桌布什么的也不不能买这个颜色。不然，它趴过去一动不动的，谁能发现它啊？
带大橘回来的当天，陈今就往三舅家里打了电话，让陈永安不用给她找猫了，她已经带了一只回来了，再多就养不起了。
“好吧。”陈永安有些失望，竟然这么快就找到猫了！但陈永安这两天打入老大爷老大妈的聊天团体里也不是没别的收获，这个电话一打就是大半个小时。
“陈文振外头那个，就是张美贤的堂妹啊，她竟然大着肚子找上门了！张美贤竟然说让她生，生下来了帮着养。结果！张美贤堂妹外头的人也找上门来了，说孩子是他的！小区的老大妈去二医院探望亲戚发现的，现在小区里应该传得人人都知道了。现在陈文振占着理了，那女的家里不敢来闹了。”
陈今无法理解这个事情的发展。
她都不知道该说陈文振运气好还是不好了。
“还有！！！”陈永安激动得声音都快破了，“三姐，你肯定不知道！陈文星他竟然生不了！怪不得陈三婆之前想把她女儿家里的孩子抱过来，之前还想着把陈文星老婆赶走，现在陈文星老婆管得死死的，她和陈三公都不敢吭声。你看你看，想不到吧？！”
陈今感慨，“这谁能想得到啊？！”
他们桥东村的新鲜事还真的是多啊！太刺激了啊！
“我都想赶紧到清明了。”
“啊？为什么？”清明不就是出去扫墓？
“到了清明，村里人又能聚到一起了啊。”听转述的八卦，哪里亲自听的有意思？到时候，陈三公和陈三婆、陈文星的脸皮不被周大婶撕下来才怪。
陈今真心地给陈永安提建议，“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以后做记者。有空搜集香港那边的报纸看看人家的花边新闻怎么写。你要是出个玫瑰园八卦日报，啊不，你要上学，你出个周报吧，我给你免费赞助。”
陈永安竟然真的考虑了她的建议，还道：“那我下学期去问问学校的小报还招不招人。”
陈今挂了电话，还在回想桥东村的那些八卦事，忽然低头一看，大橘立刻小跑跑开了。陈今笑了，“你听得懂啊？那改天带你一起去听八卦。”
她家里养了只小猫，往她家里跑的小孩就多了起来。陈今在考虑给家里的大门挂个木牌：大橘幼儿园。
沈百川是开学的前一天下午搬回小洋楼的。见到熟悉的白色桑塔纳，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只是，她家的院门没关上，露出一条缝隙，里头正屋大门也敞开着，里头好些小朋友的声音。
等他把行李带进去，去开了通往后院的门，隔壁家的热闹声就更明显了，他一走出去，就见六个小朋友坐在她家后院的凉亭下，桌子上一只橘色的小猫安静地趴着，时不时地舔舔爪子。然后就引起一阵稚嫩的“哇”声。
和走出来的陈今打了个照面，他用眼神询问当下是什么情况。
陈今无奈道：“带了一只小猫回来养，我家都快变成幼儿园了。”
然后端了一盘水果放桌上，“青蛙们吃点水果安静会儿吧。”
“青蛙们？”
“一天到晚哇哇哇的，不是青蛙是什么？”陈今叉着腰看这群小萝卜头，她这么称呼他们，他们还没心没肺地嘎嘎嘎笑。
他倒是觉得她“养青蛙”也挺高兴的。
“说好年后回来吃饭的，我公司最近出了点小问题，一直没找到时间。”沈百川解释完，想问陈今什么时候有空。
陈今这才想起来除夕打电话时，他是说过年后回来吃饭，她当时是应了的。但现在……“改天周末有空再说，明天要开学了。”
“好。”沈百川轻轻地叹了声气。
“沈老师，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沈百川抬头看她，见她嘴角扬了又落下，又憋着笑，心领神会地道：“你是想问我那天有没有吵赢吧？还好，吵赢了。”
“沈老师你想多了，我没这个意思。”陈今补充道：“我猜你也不可能吵不赢啊。”
“……”
沈百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很快，沈百川想起来另一件事，“之前说有机会的话，带我见识村里的新鲜事。你有一块地在桥西村对吧？”
“对啊。”陈今应了声，忽然想起一种可能，猛地抬头，期待地看向他，“有消息了？”
“十有八九，你再等一两个月。或许也用不到那么久。”沈百川心道：果然，发财的消息才是她最感兴趣的。
陈今算了下时间，大手一挥，道：“晚点也没关系，晚点拿钱，新鲜事更刺激。”

第108章 幸灾乐祸
从沈百川这儿得到了桥西村已经被房地产公司盯上的消息， 陈今还有些遗憾，“你之前说可能要等个一两年，现在进度突然这么快， 是不是和最近陆续出的政策有关系？”
见沈百川点头， 陈今叹气， “其实我最近不缺钱， 还没做好又赶上拆迁的准备呢。”
就这种事情，还得等你准备好了，老天爷才给你抖钱下来吗？
沈百川不理解，“拆了不好了吗？你手里的东西还能翻个倍。”
谁还会嫌钱多呢？
他们两隔着围栏，贴着围栏的地方还摆放了不少大盆栽，两人距离都有有一米多远，说话不用正常音量都怕听不到。但旁边还有不少小萝卜头在呢。
“当然好了。就是来得太突然了，好戏没看够。”
挺矛盾的，没确定消息的时候， 她眼巴巴地盯着。但是真的有要拆的消息了， 她又觉得太快了。她真的是太飘了！竟然还有嫌弃拆迁来得太快的时候！
陈今摆摆手，“随便了， 拆了我确实能得好， 管别人好不好呢，反正都不会有我得的多。”
她没说具体的，但沈百川联系她自身的事情， 立刻想到了她亲爸家里， 就知道陈今想的什么了。
确实，桥西村拆了， 对她现在来说就只是锦上添花，但对有的人来说是鸡犬升天。代入一下自己， 他特别理解陈今的那点小心思。
最好自己过得风生水起，厌恶的人掉到泥坑里。没人能免俗，他也是。
“消息是要放出来了，但等真的落实下去，这事还有得扯，听说桥西村是大村，人不少，房子也多。”
陈今点头，“人是真的多，房子也多，起码有十几家都是建几栋楼的。南城区郊区那片地方，从改开之后，工厂越来越多，工人也多，桥西村离得近，肯定是要建楼出租了。出租的钱收起来，又继续往上建，房子这不就越来越多了？前年我们那拆迁，我有两栋楼，在村里差不多是这个了。”陈今竖了个大拇指。
“我爷家里足足有四栋楼，六层！唉，得爽死他了。”陈今遗憾道：“我那天真该把火烧旺一点，我都怕他们钱太多了，最后吵不起来。”
但又觉得不可能，还没拆呢都开始打各自的小算盘了，难道拆了之后，他们还能和和气气的？得了一份就想着多得一份，说不定她爸刘时笙兄弟四个，个个都觉得自己应该拿最多的那份。然后她爷又是想着掌大权的大家长……
哦，还有三个嫁出去的姑姑呢，个个都不是善茬，没理搅三分，她们沾不到便宜能不发疯？
陈今搓了搓自己的脸，笑了起来：桥东村各家的那点热闹算什么啊，小场面。
“哎等等，过一两个月就要放消息出来，那说明现在肯定已经冻结或者即将冻结户口，不给随意迁入了。”
多亏了之前的拆迁经验，陈今现在对拆迁的流程了解得还比较多。
在确定了拆迁范围后，征收部门会提前下发通知冻结拆迁范围内的居民户口，通知会下到派出所那儿。去年那时候上头真的是雷霆之势搞完了拆迁的事，风声半点没透出去的，不然的话，在派出所上班的文豪叔早通风报信了。
所以，前年他们收到拆迁通知的时候，有人想把户口迁回来都办不了。
不知道这次有没有那么顺利……她真是多余猜测这个，按照桥西村那帮人的性子，必然不可能顺利的。刘满堂根本镇压不住村里的人。
嘿嘿，她到时候就等着看热闹好了。
桥西村的人整天都盯着拆迁的事情，刘满堂那个在市里单位上班的女婿帮着打探消息，就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探到些蛛丝马迹了。
她这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傻笑的。沈百川猜不出她现在到底是在高兴即将有钱进账，还是高兴即将有热闹可看。
听她说之前他们村拆迁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他没经历过拆迁，从事的专业领域也不涉及到房地产这块，懂的还真不多。知道的也都是从卓季瑜那了解到的。
陈今嘻嘻笑道：“我觉得桥西村的拆迁没那么容易呢。”
“只要不是集体联合起来对抗，拆迁就不会有大难度。”沈百川道：“开发商给赔偿款，和政府征收给赔偿款不一样，都是能谈的。不过，也有谈不拢的例子，在广州和深圳，就有一直没谈拢的，拆迁许可证办下来两年了，现在也没进展。还有拆到一半不拆了的。”
陈今心道：这不就像是之前的木塘村？同时下的拆迁通知，桥东村都开始打地基建楼了，木塘村还磨磨蹭蹭的要继续谈。但继续谈下去，根本没商量的余地，毕竟是政府单位。耗着耗着，自己内部就先瓦解，最后还是妥协了。
桥西村是有点不一样，这次是开发商来谈判……想都不用想，肯定有人坐地起价。
陈今忽然双手合十，仰头道：“祖宗保佑，我现在不缺钱啊！晚点拆也行的，但是一定要顺利啊。”
她东城区郊区那块地，还想着再放一放，不想那么快开发，先建个一两间屋应付过去也行。所以，她现在是真不怎么缺钱。
但是！现在是暂时不缺钱，不代表她就想和桥西村的那帮人耗着啊！万一他们给搞黄了，她不也跟着亏了？不行不行，一定得顺顺利利的！
她这么虔诚，都把沈百川看愣住了，“你这是……管用吗？”
“不管用，求个心理安慰，但是万一就管用了呢。”陈今只能劝自己想开些，拆不拆的轮不到她想不想，拆了她就收着，不拆她就继续收租，都好。
哦，说到收租，这个月收上来的租金拿去还三表哥了，她现在依然在花卡里的存款。幸好她吃吃喝喝那点小事花不到大钱。
“江小宇！”
“乐乐！”
“萍萍！”
外头，家长们喊人的声音此起彼伏，陈今一看手表，呀！光顾着说话了，这都五点半了。催人回家去，“走了走了，你们爷爷奶奶来喊人了。”
“陈老师，我们明天还能来看小橘吗？”
陈今拒绝：“不能了，明天我要开学了。大橘也要开学了。好了，快走快走，回家去了。”
陈今赶鸭子似的把这几个小萝卜头送出去，像极人家开幼儿园的园长。和来接孩子的家长一一打过招呼。等叽叽喳喳的声音离远了，陈今才把家里的院门给落了锁，回去又把正屋大门给关上。
回后院打算收猫，发现大橘已经跑到隔壁家的凉亭桌上了，它倒是不认生，沈百川伸手指戳它爪子也无动于衷。
别说，沈百川这个样子挺好看的，和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完全不一样，像是两个人。那些高冷面具在一次两次了解到不一样的他后掉个彻底，总算是在他身上看到了点烟火气。
“大橘，走了。回家做饭了。”陈今又喊了两声“大橘”，它还是一动不动的懒样，要不是它呼吸时小身子一起一伏的，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把它给养没了。
陈今没继续喊，手穿过围栏，把它给逮了回来。
“沈老师，谢谢你的消息哈，周末有空再一起吃饭。”
沈百川应了声好，又盯着她抱着的小猫崽，问道：“大橘，是橘色的？”
“是啊，橘色的猫，所以叫大橘。”陈今挠挠大橘的下巴，边转身边道：“走了走了，回家做饭去。”
家里多了只猫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好像多了个小伙伴。她平常在家做自己的事情也会嘀嘀咕咕地自说自话，说着说着意识到是在和空气对话，就有点念叨不下去了。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这是只不会和她对话的猫，但她也算有了念叨的听众。
不会说话才好呢，这样她想说什么说什么，一口气说完，还没人反驳。
陈今哼着乱七八载拼凑起来的歌，淘米下锅后，回头和大橘认真道：“你再随便跑别人家里去，以后我出去玩也不带你。”
几天下来都懒得动懒得搭理她的大橘此时居然在扮委屈？
陈今叉腰地瞪它：“我都没骂你，和你好好说话你还委屈了？”但小猫眼巴巴地盯着她，陈今心软，“行吧，不说你了。”
回身去切菜时还道：“我对人都没这么好说话的，你就知足吧。但凡你是个说人话的，你现在都得被我收拾了……”
身后的大橘还是委屈，手脚伸展开，趴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只有身后的小尾巴一摇一摇。
吃过饭，陈今给大舅打电话，听说三舅也在，就顺道把消息一块儿说了。她偷个懒，让大舅他们再给二舅、小姨传消息。
大舅却让她暂时不用想那么多，他觉得桥西村的拆迁没个一年半载，拆不完。
陈今晚上睡觉习惯反锁卧室门，但她还没能习惯大橘来和她睡一间屋，但不给它进来，它就会一直挠门。于是，陈今找人过来帮忙给房间门底下开了个小洞，足够大橘进出。
再给它在卧室外面安个窝，它就没再挠门了，也愿意睡在外边。
陈今把它的窝给放硬纸盒子上面，就怕哪天早上出门一个没注意踩扁了它。
别看大橘一副不爱搭理她的样子，但每次听到门口的动静，它就一下子蹿了出来，见她出门就要跟着一起出去。
平常都还好，只是现在……
陈今换上鞋子拿了钥匙，看了一眼时间，得出门上班去了，不然新学期第一天上班就要迟到。可是大橘正围着她来回迈着小碎步呢……
陈今试图和它讲道理，“我要上班去了，你在家待着，我中午就回来，家里有吃的……”陈今见它还是无动于衷，认真道：“我要去上班了，不上班哪来的前养活自己和你啊，在家待着，听到没有？”
然后陈今就看着大橘慢悠悠地挪到了地毯上背对着她趴下，陈今心头顿时觉得自己真的太过分了。但下一秒，就看到大橘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还没走，又转过头去……这是只又懒又爱演戏的猫！
“我上班去啦！”陈今决定，还是得给它养成习惯，她总不能还带它上班去吧？！
陈今关门前，又悄悄地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一眼。轻轻地关上门，一转身，就见到了看着她笑的沈百川。
假装刚刚鬼鬼祟祟的人不是她，陈今笑呵呵地打招呼，然后快步上车去上班。
她和沈百川一前一后出门，然后在梧桐路上的早餐店门前下车，去买了一份早餐，又上车继续往前。只不过她拐进了学校大门，沈百川依旧往前开。
哦对，新生开学报道，是辅导员的工作。科任老师没别的安排，都是等到正式开学了才去学校上课。
一上班，就收到了周定给带的家乡特产：牛肉干。
这东西捏着硬邦邦的，咬也不要咬，但吃着吃着会上瘾。办公室四人不知不觉的，都手里捏着根牛肉干，咬咬咬，嚼嚼嚼。
然后听何老师说她过年碰上的糟心亲戚。
陈今和周定默默对视一眼，无奈地撇撇嘴：何老师自己也知道自家亲戚糟心啊？知道糟心还把她亲戚家夸得天花乱坠，然后想给他们两个介绍亲戚家的孩子。
倒是常老师难得提他身边的糟心事，可见这件事是多糟心。
“我楼下的那对夫妻，见天地上来敲我家的门，说我们大晚上在家乱跑乱跳。”常老师两手一摊，“谁会大晚上在客厅乱蹦？那不纯纯找打？要是我家里人真做了，被人骂我也认了。但我们有几天带孩子回老家，这边家里没人在，回来后，楼下的人还说我们乱跑乱跳。这两人真是……”
陈今嚼牛肉干的动作一顿，“没人也咚咚跳？常老师，你没和他们说你们不在家？”
“说了啊，他们非说有人。我也是没办法了。咋了？你有办法啊？”
陈今清了下嗓音，忽又放低了声音，“你就没想过找人来帮他们家驱驱邪？不然，都没人在，还有人咚咚咚，你细想……”
这完全不能细想！
办公室其他三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还是常老师清醒得快，道：“别瞎说，什么大晚上咚咚响，纯是他们想找茬，没事找事。”
何老师想了想，问：“是不是夫妻两开家具厂的、就一个独生子的那家？”
“真是他们家啊？嗐！怪不得！在家属院里都出名了，不只是天天找你们茬，还天天找他楼下邻居的茬，闹得凶得很，听说那两小夫妻都想卖房搬走了。”
常老师惊讶，“闹这么厉害？那对小夫妻是咱们学校的老师？看人好欺负，故意的吧？”
“是不是故意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住你们那栋楼。不过，不是老师，说是物理系的研究生。都闹到把附近派出所的公安喊来了，你们那栋楼的人意见大着呢，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那对夫妻都能吵起来，他们家孩子心眼也坏，故意推个小孩子下楼梯，还好有人在，接了一把，不然……家属院的房子卖出去给这种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以前大家再闹，也没闹得这么厉害。”
物理系研究生？一对小夫妻？
陈今乐了。这是老熟人啊！
“那对小夫妻，不会就是物理系研究生黎行一和白翎吧？”陈今幸灾乐祸道：“他们被人闹，一点都不冤啊。”
嘿，听说讨厌的人过得不顺，那她的心情顺畅了！看吧看吧，这不好好做人的，早晚有人教他们做人。哼！
常老师楼下的邻居不是好东西，楼下邻居的楼下邻居更不是好东西。只有常老师和那栋楼的其他住户是真的倒霉。
作为陈今曾经的辅导员，常老师立刻就想起来了那两人和陈今的渊源，也是一言难尽。但是就那么凑巧，他和那两学生住到一栋楼去了。
何老师和周定对“黎行一、白翎”这两个人的名字不熟，但“物理系研究生、小夫妻”这个范围一出来，他们也就猜到了。
陈今还真是毫不掩饰啊，谁都能看得出她的幸灾乐祸，要是可以的话，他估计她都想去放两封鞭炮庆祝。
于是，这开学第一天，大家就见陈今笑眯眯的，提到她最近带回来一只小猫养还乐得嘿嘿笑，她到底是高兴有了猫，还是高兴看到不喜欢的人倒霉，不好说。
这学期开学的工作很轻松，陈今和各个专业班上的班干部都熟了，返校报道日的第二天直接去找班干部了解学生到校情况。晚上他们四个辅导员约好一起去查寝，正好分开查男、女生宿舍。
这一查，好嘛，又在大三学生的宿舍里查出好些违规电器。
陈今都服了，这一届大三的学生就非得把宿舍搞成自己家吗？
周定脸色青得不能再青了，他真是怕了这帮人，上学期在宿舍烧了一次还不长记性。没心软，全部上报上去，不给他们记个过，只会越来越嚣张！
大四好些学生都不住校，但有人没提出申请，人也不在学校，这就有些麻烦了。陈今看了眼空空的床位，问了宿舍其他同学，都说人来报道了只是没住在宿舍、也不知道人住在哪里，只能叹气，记下名字和情况。
她这查得快，顺道绕去了大二女生宿舍找何老师，听到何老师在给一个宿舍“断对错”，她就在宿舍外面等着。
脑子里全是：大一女生宿舍没问题，男生宿舍不会起幺蛾子吧？
从周定那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她才松一口气。第二天上班就有人来找她，说成绩不对，还拉了其他同学做对比，觉得自己的分数不应该比其他人的低。
陈今：真是每届的破事都差不多。想当年，她班上也有这样的……
学生一来就怒气冲冲的，陈今也让他说，等说完，他的怒气消得差不多了。陈今才道：“成绩的事情，你们得去找上课的老师。认为成绩不合理，可以提质疑，跟老师申请调试卷看。往届也有学生对成绩有疑惑，都是常事，好好和上课的老师说明情况，不要和老师发生语言冲突，这对老师不尊重，对你们自己也不好。”
陈今完全没说帮他们去协调，就这点事情，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去，都近二十岁的人了，学校老师还能像他们家里人一样惯着他们不成？
学校的工作步入正轨，她也开始了规律的上班日子，大橘越发习惯她每天出门，现在都懒得去门口围着她转了。
等接到刘老头的电话时，陈今心道：终于来了？

第109章 驻村记者
刘老头一打电话过来就激动道：“咱们村的户口都冻结了！你赶紧的， 有空回来一趟！这回别说有好事我不提醒你，村长那刚带回来的消息，我第一个就给你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刘老头克制不住地哈哈笑， 听得出来他现在十二分的高兴。
可不得高兴嘛？盼了四年， 最后是桥东村拆了， 之后又等了将近两年， 终于！终于轮到他们桥西村了！
刘老头现在高兴得声音高昂，一个劲地催陈今赶紧回去，又道：“村里人都知道了，你姑姑她们也要回家来了，中午在家里吃饭啊。现在跟领导请假不难吧？”
陈今捂着电话，只有一点点声音漏出去，见办公室其他三人都在看着她，目光询问：出大事了？
陈今摇摇头，下楼出去找个空地通电话。
刘老头又在催她回去， 陈今就问：“拆迁办的人过去了？还是开发商过去了？都没有啊？那就是现在只冻结了户口呗？急啥？”
刘老头哼哼， 她不急他急啊！好不容易真的有确定拆迁的苗头露出来了，他现在就想赶紧拆， 拆了了事！
这冻结户口可不就是要拆迁？！听到拆迁的消息， 谁还能坐得住啊？！
“反正你赶紧请假回来，村里下午要开会。”
陈今啧了声，“怎么又开会啊？你们开吧， 后面给我传达一下会议精神哈， 我就不请假过去了。哪天拆迁办或者开发商过去了，我再过去也不迟。不和你说了， 我还要去上班。”
今天距离沈百川透露拆迁消息已经足足过去了将近两个月，下周就是清明了。就算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消化两个月也该消化完了。
现在有了确切的消息传出来，也没有多大波澜。
“哎哎哎，喂？喂！”刘老头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渐渐地蹙起眉头，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陈今就这个态度？赶上村里拆迁她就这个态度？
思索了许久，刘老头就想得多了：难道陈今那又有别的消息？这次拆迁不会又是空穴来风吧？
“爸！爸！咱们要不要赶紧联系工程队的人过来，院子里头还能建两个铁棚子，还有后院，挖个水井也可以。”刘老大急匆匆地跑回来，“好几家都找人了，咱们家喊二妹那头的亲家过来先帮挖水井？爸？”
刘老大都快急死了，这成不成的，赶紧吭个声啊！找人找晚了，就只能看着别人忙活了，村里那么多人，得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们哦？
村长今天一大清早就出门，一回来就带了个大消息：桥西村的户口都被冻结了！
桥西村部分清闲村民对榕市本地拆迁政策有多年研究经验，甚至每年政策、相关法律法规的改动，他们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一听到户口冻结，立刻就拍掌拍大腿地嚷嚷：咱们村要拆迁了！
村里沸腾了一阵，刘老大兄弟几个出去凑热闹，然后就听到人家分析怎么样才能多拿到钱，搭铁棚啊、挖水井啊、种树啊……村里人也不去凑热闹了，各家都在发动关系，找人来帮忙干活，家里的楼房还能再往上建一两层。
钱不够？先借！到时候双倍还回去！
个个争分夺秒，生怕拆迁办或者开发商的人现在就到村里开展拆迁工作。这帮人还凑一起商量，到时候如果是开发商来谈，他们就要联合起来，一起谈价格。
刘老大见自家老头还在摩挲着下巴不知道嘀咕个什么东西，只觉得自己都要着急冒火了。这家里头东西都捏在老头子手里，他都当爷爷的人了，还得在老头子低头。要是他自己当家作主，都不用问的，他现在就立刻找人来家里准备往上建房的事情。
“急什么？现在才冻户口，拆迁的通知还没下来，这什么时候下，都还是个问题。”刘老头原本也很激动，但被陈今泼了一盆冷水，心情也平静了下来。他觉得陈今的态度不对劲，这死丫头真是……他有消息第一时间给她报了，她有消息是半点不说，光让他瞎猜干着急了！
不行，他得去找村长再问问情况。想罢，刘老头把电话给挂回去，一把推开刘老大，小跑着往村长家去。
“哎？”刘老大茫然过后更着急了，气得重重拍了好几下大腿：“这老头子，真是越来越糊涂了！不行，我得找老二老三说去！”
三兄弟又凑一起商量起来，还挺团结，谁去买石子水泥和砖头，谁去找人手，个个都分派了活计。还很默契地都没提到刘时笙，也不管老头子有没有通知到刘时笙，反正他们是不会专门打电话去通知的。
刘老头从家里小跑到村长家，一路上听到有人大笑，也有人哭闹，尤其是听到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老头被家里几个儿子围着闹腾，他这心里不得劲了。
他现在是上年纪了，但和老婆子身体还好得很，往后活着的年头不会少，不能人还在、钱就没了。他当家作主半辈子，可不想临到老了，花点钱还得看儿子儿媳妇的脸色。家里的大头，都得握在他手里！
这么想着，心里也暗暗做了个决定。
“刘老根，你家要往上建楼不？”
“刘老根，又去找村长啊？现在村长那也忙着呢，你有时间还不如趁早给家里做打算，我家要挖水井了。哎，你家那几个闹没闹？你说你这也是，早点分家算了……不对，现在户口冻结了，想分户也没法分了。我看啊，你干脆就敞开了说，拿到拆迁的赔偿款了，就分几份给几个儿子，你就看着跟谁一起养老呗。”
刘老根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念着这么多年的情分，多了一句嘴道：“我劝你有钱，还是得给自己留一点，钱都散出去了，你以后说话腰板都得弯下去。”
甭管是亲爹娘，还是亲儿女，他们手头的钱还是他们的，又不是他的。
刘老根好心劝，那老头还说他人性子独，自己的儿子都要斤斤计较。刘老头也就不说了，等到以后手心向上要钱的时候，这人还能这么硬气地说话，那他只能羡慕这人生养的儿子孝顺有良心了。
反正他是不太信得过他家的那几个的。有了自己小家，小心思多得很。
他跑了一圈村子，总算是在村尾那儿找到了村长刘满堂，此时刘满堂正在和聂律师在聊事情，时不时地望向东边那头。
东边那儿，可不就是承包出去给人建厂用的地？现在厂子都建起来了，村里有十人被招了过去，就等着清明过后开工了。
这要是村里拆迁，也不知道拆不拆得到东边那块地，这个厂子，到时候怕是不好掰扯。
等村长和聂律师聊完，刘老头过去找村长，在聂律师离开前，还说了待会要去找他咨询些问题。
“好的，您直接过来找我就行。先失陪了。”聂荣心情美滋滋，桥西村冻结户口的事情一出来，他这好几个人过来找了，都是些聊过的问题。
想了想，还是给陈今拨了个电话过去和她说一声。
他前段时间提醒陈今或许消息要下来时，发现陈今根本不意外，就知道陈今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他想给陈今说的也不是村里户口冻结的事，他不信这么大消息传出来，陈今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自从上次在村里见过陈今一次，他这不少人都来打探过陈今咨询的事情，之后他就从村里人的闲聊里，拼凑出了陈今在桥西村本地的形象。
有点意外，但又觉得合理。
毕竟是云姐认证过的好朋友，能和云姐做好朋友的，能是什么小白花？最多也就是看着像小白花罢了。
陈今惊讶地和他确定，“你说他可能找你咨询财产公证的事情？”
“是啊，来找我几次了。之前我听你的，把你说的那些话转述出去，他就三天两头地往我们咨询点跑，看着是问你财产公证的事情，但了解得还挺多，我猜测他可能是想学你了。”聂荣好笑道：“你爷这人是有点意思哈，他还知道打着了解你的事情的借口来问。”
随后，陈今“哟”了声，“这老头，真精啊。”
他这么精明，陈今就放心了，要是刘老头真要做财产公证，他们家得大闹天宫，但是又不至于翻天，到时候注意力全在他们自家内部的事情上了，谁还管得着她那头呢。
陈今是不想让人惦记自己的亲事，都不止让聂荣帮她在桥西村这儿宣传，还打电话给周大婶，帮她在桥东村村民间到处传。她没去参加大姨家表弟的满月酒，但大舅他们应该帮她把消息给传到大姨耳朵里了。
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以为谁娶了她就能沾上她手里的东西？做白日梦去！
“这消息不涉及客户隐私，后面你爷再来找我做正经咨询，我可就不和你说了啊。”聂荣开玩笑似地道。虽说云姐的朋友就是自己朋友，但这个私人事情和工作还是得分开的。
陈今也不在意，“没事，他们家的事情也瞒不住，我实在想知道，开车去一趟桥西村就行。”说罢，陈今真心实意道：“聂律师，太谢谢了啊，改天等你有空了请你吃饭。”
“行啊。”
聂荣挂断电话，见到咨询点门口又站了几个人，脸上的笑又深了些。走过去和人打招呼后，安排他们一个个地进去咨询。
陈文豪识趣地给他们腾出空间，拿起帽子就说出去巡一巡。
没确定消息前都能闹得家人反目，现在真的有消息下来了，闹得怕是更大了。
刘老头找村长问，户口冻结会不会是因为别的，而不是拆迁。然后就说了陈今的反常态度。
就算陈今一次拆迁一次征地拿到了不少钱，但谁会嫌钱多啊？听到村里要拆迁的消息，她竟然都没什么心情起伏？
再有，陈今说要上班没空就算了，她的几个舅舅也没空吗？听到消息都不来一趟？
有猫腻！
刘满堂瞥了刘老头一眼，他没对外说，他女婿已经打听到，迁拆许可证已经发下去了。这次来拆迁的还是开发商，说明他们这里是要建成商品住宅房的。开发商来拆迁，比政府来拆，能谈的空间大得多。
刘满堂不会怀疑拆迁消息的准确性，那就说明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她要是早早知道了消息，她当然不意外了。”
说着，刘满堂叹了声气，埋怨道：“陈今的嘴巴是被铁烙过了吧？这么大的事情，她半点风声也没漏一点出来。我早说你这孙女不简单，人家有个好大舅，消息渠道来源多着呢。”
这么有本事的亲戚，都能处成仇人似的，他怀疑刘老头家的人脑子都进了水。以前有矛盾就不说了，有矛盾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跟个孩子计较，最后没计较成，人家还反过来跟他们计较。
看吧，这种消息，人家知道，人家就是不说！
糟心！
刘老头听村长这么一说，也没意外，陈今现在做出什么事他都不觉得意外了。也计较不来。
只要拆迁的消息是真的就行，陈今不提前说，他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
刘老头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激动的笑容藏不住，大步朝律师咨询点走去。
桥西村这儿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陈今那儿还是悠哉游哉地过日子。
一食堂又改头换面，饭菜水平虽然没恢复到之前最开始的巅峰值，但目前也是全校遥遥领先了。陈今就又去了一食堂吃饭。
又在食堂碰到了沈百川，端着餐盘过去坐他对面，无视旁边学生带着怨气的眼神。像在一食堂占座位这种事，她是真的不敢做，但沈百川这人厉害，他就敢，拿瓶饮料放在对面，有人来就道：“这儿有人了，她待会就到。”
所以，除非是沈百川先过来找好了座位，不然，他们是完全坐不到一块儿吃饭。一周最多也就一两次。
“桥西村户口冻结的消息传出来了，村里现在肯定很热闹。”陈今嘿嘿笑，“我今天在办公室都接到好几个电话了。”
除了刘老头和聂律师，还有蒙冲表哥、大舅，以及桥西村村长刘满堂。
刘满堂也是搞笑，他还暗戳戳地说她有消息不和大家说一声。
陈今知道他意思，但拒不承认，坚持说自己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至于为什么没什么反应，陈今的回答也很实在：“我现在不缺钱啊，随便它拆不拆都行，工作忙着呢，做好教育工作很重要。”
刘满堂信不信不重要，反正，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说她是今天才知道的消息！
“那你不回去看热闹？”
“现在的热闹才刚起步，先闹着吧。”陈今道：“放心，我说话算话，肯定带你们去看热闹的。”
“你们？还有谁也要去？”沈百川警惕地看她。
陈今把饭菜咽下去，“大橘。”
她家的大橘是只八卦猫，她周末和陈永安或者周大婶打电话聊天的时候，它就静静地趴她怀里，小耳朵一动一动的，好像听得懂他们说什么。她要是带它在小区里走动，遇上小区里有小孩吵架它都蹿得飞快。
估计是谁养的猫就像谁吧。
沈百川轻呼一口气，道：“大橘确实喜欢凑热闹。”
秦逸和几个朋友这学期来过他家里一次，那天大橘就在他家待了半天，陈今午睡起来楼上楼下地跑好几趟找不到猫，要不是他特意打电话和她说一声，陈今都准备出小区去找了。
从这天起，陈今每天准时在晚上九点，也就是吃饱、散步完、洗漱完之后，接到蒙冲表哥的电话，村里的动态都和她说一遍。
蒙冲表哥的转述太平淡了，基本都是：112家分家了，113家打起来了，114家又闹离婚了，刘老头真的搞财产公证了，他家两个儿媳妇说要吊死在家门口，最后刘老太说要自己儿子跟她们离婚再重新娶一个，又不吊了……
陈今叹气，这个八卦乍听很刺激，细听又很平常，不上不下的。她想听细节啊……
真希望现在是暑假，这样就能让陈永安娶做个驻村记者了。不是她夸大，陈永安真的很会讲故事，现在都讲出经验来了，已经远超周大婶了。
转眼就要到清明，本地人能请假哪有不请假的？陈今额外还多请了两天假，连着本周的双休日一起就是五天的小长假。
孙副院听她说是家里的大事情，又关心了几句，问要不要紧。
陈今拿了假条回办公室，都等不到下班时间，和其他三人打了个招呼就提前下班走人。
开回小洋楼把大橘带上，急吼吼地出门。
这个小长假，注定不是普通的小长假！
大橘乖巧地坐在副驾驶位上。虽然它不会说话，但陈今就是知道它现在心情好。
也是，能跟着她出去兜风看热闹，谁家的小猫有这么好的待遇啊？只有她家了！

第110章 分享会
大橘第一次来翰林苑的家， 刚被陈今放到地上，就又扒拉上陈今的裤腿。一整个胆小猫。
陈今只好一手抱猫一手拎行李回房间，然后把它给放旁边， 让它看着自己收拾行李。
见她就在旁边， 大橘才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走动， 像是在熟悉这个家的布局。
还是来得少了， 以后常回来这边房子住就好了。
收拾好家里，陈今又把大橘带上，“去三舅家里蹭饭吃。”
小小一只猫，跟了她这样的喂饭人，注定是要到处去见世面的。还好她家大橘就不是个认生的，见过几面的都能跑人家家里玩半天，有点胆小但又很心大的一只猫。
她前脚到三舅家，后脚陈永安也回来了。她问他怎么不用上课，陈永安根本听不到她的问题， 见着地上小小一只橘色的会动弹的猫， 两眼放光，直接给抱住揉搓一顿， 跟着喵喵喵了好几声， 那声音……陈今十分确信，大橘都嫌弃他了，摆出一副“没眼看”的猫样。
等他兴奋劲过了， 才回陈今道：“我们两个老师请假了， 我明天没课我就回来了。我还想请两天假的，辅导员没给我批假条。要是我辅导员是三姐就好了。”
陈今：“你辅导员要是我的话， 我人都在家了，你能找得到我请假？”
“嘿！也是。”陈永安傻笑， 忽然又觉得还是自己辅导员好，起码还能找得到人呢，哪怕不给他多请两天假，起码明天没课请假还是能请到的。
他又不敢做翘课回家的事情，生怕会有宿管去宿舍查寝，到时候发现他不在宿舍，说不定会被全学院通报批评，那就真的完了，太丢脸。
“大橘大橘，喵喵喵？”陈永安捏捏大橘的爪子又摸摸它肚子，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三姐，大橘是不是傻啊，一动不动的。”
陈今抽起身后的靠枕直接抽他，“你才傻！它是觉得你傻，懒得搭理你。”
虽然她在家经常念叨自己带回来一只傻猫，但她的猫只能她说，可不准别人乱说。怎么是傻呢？它分明只是懒了一点而已！
陈今在三舅家吃过晚饭，没急着走，带着大橘和陈永安去了周大婶家里做客唠嗑。
周大婶和文明叔两人，大女儿结婚嫁了出去，小儿子还在读初中住宿，平时也就他们两口子在家。
周大婶洗了一大盘水果出来招待他们，还去把零食、饮料给准备齐全，这架势，就是要长聊的意思啊。
周香香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瞟到旁边坐小板凳上的陈文明，就把人赶出去了，“你下楼找人打牌下棋去，别妨碍我们聊天。”
不给陈文明说话的机会，两下就把人给推着出门送进了电梯，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十点再回来也行。”
陈文明多问了一句现在几点，屋里头陈永安大声地回：“文明叔，现在七点半了。”
在自家老婆的注视下按了一楼，这场座谈会多加他一个又能怎么样呢？
人一走，周香香扭身回去拨电话，把陈五婶、可欣姨都给招呼过来了，可欣姨和她是同一层楼的邻居，陈五婶家住在她家上面两层。
都凑一块儿当邻居了。
“可欣姨还在榕市啊？她没去上海吗？”陈今好奇。
“昨天才回来的，她家里头有事情，现在在家待着呢。”周香香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又道：“你们先坐着，我再去拿点吃的。”
陈今喊道：“周大婶，不用准备了，东西够吃了，我们都吃了晚饭来的。”
周大婶回：“不是给你们准备的，给你家猫准备点吃的。”
“……哦。”自作多情了。
等陈五婶和可欣姨陆续过来，见着陈今和陈永安都觉得意外，一开口就是关心他们学校没课吗。尤其是陈今，好像是非节假日或者特殊日子，都不会见到陈今出来。
现在，在桥东村大多数人眼里，陈今=桥东村第一隐形富豪。
“平时懒得出门，就在学校那边待着了。工作也没那么忙，还算是比较清闲的，想请假也不难。”毕竟不是那种离得她就会垮掉的关键技术岗位，孙副院批假条的时候很爽快。
等周大婶端了盘熟食放在地上招呼大橘吃，见它扒住陈今的腿不动，周大婶也不管它了，开始了千载难逢的“分享会”。
大家都把目光投到了周大婶身上。
就是这种注视！周大婶觉得她到处搜罗八卦，就是为了有分享的机会。
“就我上次说过的，桥西村有家老头子不小心摔没了，那事你还记得吧？”
陈今点头，说记得，就问：“然后呢？不是都过去了吗？”当时说没找到证据，那兄弟俩也不承认，就算村里人怀疑，也没法给人定罪。
但可欣姨和陈五婶不知道这事，周大婶只能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继续道：“桥西村户口冻结，拆迁的消息确定下来，那家里的兄弟又闹起来了。这个说分得不公平，那个说之前都定好了不同意改。吵着吵着，哎，吵漏嘴了，这兄弟两和老头子吵架，吵急了眼，说是不小心把老头给推下去，又没及时送去医院，老头子就这么没了。”
“他们兄弟两在家吵得太厉害，邻里邻居听到的人多，就去报了公安，最后兄弟俩都给拷走了。”周香香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然后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口水，道：“这两东西真不是人，为了钱是真害人。那老头子……算了，死者为大，我就不评价了。有些老人，像陈文明他爸妈，也是真的欠收拾。”
“哦，说到我们家那两老货了，你们也知道陈文星不行了吧？我就说他这人就不是个好东西，有钱了还能一直守着他老婆呢？合着就是他老婆捏着他大把柄。现在好了，那两老货又想过来找我家永康一口一个大孙子了，来一次我骂一次，真以为咱们稀罕他们俩老东西呢？”
“知道找我没用，背地里又去怂恿陈文明，被我发现了，家里的钱都被我锁起来了。陈文明敢背着我拿钱去贴补他爸妈，被我发现，他就等着和他爸妈一起养老去吧，不让他净身出户我都不叫周香香！”
怪不得要把文明叔给赶下楼，周大婶这话憋得久了吧，好不容易有一起能说说八卦的人，她现在就想发泄呢。
反正在座的几个，都不是会在村里乱传乱说的，周大婶能放心叨叨自己家的事情。
陈今一口一个草莓，听着八卦吃着好吃的水果的感觉，真的太惬意了。人生的烦恼都少了一半。
周大婶，真的是好奇人和好奇猫的第一好朋友。
“还是桥西村，那个刘老根，哦！看我！差点就给忘了，你那爷爷，嘿，这人还学起你了，给自己搞了个财产公证，把几个儿子儿媳妇都气跳脚了，家里的孙辈也天天在家骂。你大伯母和三伯母都说要在门口挂条白布吊死呢，说公公占着家里的钱，就是不想分给他们。好家伙，你三个伯母的娘家人成群结队地过去，想逼着刘老根把那什么公证给取消掉。”
“不过，刘老根也不是没帮手，三个女儿也带着娘家人去帮衬他，跟打擂台似的，三对三，两头势均力敌。刘老根也坐得住，就咬死了不松口，还放话说，要是他们这样逼迫，就搬去城里和你爸一家过，以后让他们养老。”  ！！！
陈今赶紧嚼嚼嚼，把水果给咽了下去，“不会吧？然后呢？”
“然后你三个伯父就都老实了呗，你奶说要闹上吊的就闹，吊死了，过完头七就给娶个新的过来。你那两个伯母又不闹了。”
周大婶总结道：“这闹来闹去啊，就是老子和儿子互相试探底线，你那三个姑姑是蠢的，以为这样就能在刘老根那占到好呢？最后就是例外不是人。”
陈今轻笑了声，道：“她们都这样，管最后闹成什么样呢，反正她们就是想跟着闹，损人不利己也想闹一闹显着她们。不过她们可不会想那么多，要是我爷最后不给她们分一些，还是会继续闹的。她们就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姑奶奶，有高地位呢。”
其实也就她们把自己当回事，拎不清。就会瞎闹。
“嘿！可不是？和我那小姑子一样。就是欠得慌。”周香香道。
陈今又随手拿了一个草莓过来，又是一口一个。
她就说，桥西村的新鲜事肯定不少，蒙冲表哥每天转述得太没劲了，没有波澜起伏。看看周大婶说的，声情并茂、手舞足蹈，事情本事的内容也就那么五分有趣，经她的嘴一描述出来，这件事的有趣性就变成了十分。
周大婶搞个“村里二三事”的说书节目，应该能吸引不少人去看的。
“话说，周大婶你天天去水果店里，你还能收集到那么多消息呢？”不管是锦绣小区，还是秀丽小区，难道周大婶在桥西村有自己的“线人”？
周大婶得意地笑道：“我天天去南城区郊区外的水果批发市场进货，那里头就有桥西村本村的人，还有桥西村人的亲戚，我进货的那家，他家姑娘就是嫁的桥西村。”
“桥西村的人太能招摇，有点小钱就要出去瞎蹦跶，拆迁的消息都传了不知道几轮了，那边水果批发市场还有人专门下注桥西村今年拆不拆得成，我给下了十块，我就赌的拆不成……”
说完，周大婶才想起来陈今还有地在桥西村，要是拆迁的话，陈今是跟着拿钱的。就改口道：“嗐，我就随手一扔就扔中了不成的那头，你就当我放屁吧。我看桥西村拆迁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没事没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陈今摆摆手，催周大婶赶紧说下一个八卦。
“那行，我这攒了不少事情要说呢。本来想着明天去祭祖的时候找人唠嗑的，明天事情多，还不一定有机会找得到人……”
陈永安赶紧地应和点头说是是是，被周大婶瞪了一眼，说他没耐心，然后才继续回归正题。
“说完他们家，还有桥西村的会计，一个村里头的小会计，你们知道他贪了多少不？”周香香留够了悬念，见大家都摇头，才伸出了一个手掌，“五十万啊！他居然就贪了五十万的钱！”
陈今瞪大了眼睛，“这么多？！怎么贪的？”
要知道，桥西村虽然有房子出租这个大进项，但很多人还是没荒废自家的田地的，她更是没听说过桥西村的地有承包出去，村集体一直以来就没听说过有什么进项。唯一的一个进项，也就是桥西村东边那块地上新建的工厂，才刚开始运转，分红什么的，都还早着，总不至于现在就谈了五十万吧？一年到头给到桥西村村民的分红都没五十万！
周大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想要贪，怎么贪不成？”
“都是以前的账了，南城区郊区那块建工厂，桥西村边边的地方是挨着工厂区的，以前占了一块地，人家给赔了钱。要不是这次拆迁，那会计家里闹矛盾闹出来，他们村的人还不知道人家当初赔了一百万，村里人知道的是三十万，没想到大头被昧了下来。还有些是上头发下来的别的补贴，他也扣了一部分出来，这一算，前前后后竟然就贪出来了五十万。”
陈五婶都咂舌了，“五十万很多了，要不是遇上拆迁这种事，得攒多久才攒得出五十万来？”像他们家以前，家里的楼房就一栋，家里没果园，主要是靠种菜带去城里卖和出租房子，钱就攒得慢。五十万要攒上好多年才能攒得到的。
一直安静听、不插嘴的可欣姨没忍住问：“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是他一个人能做成的吧？村里其他干部没参与？”
都没参与这种话，她是不信的。
“别的干部参没参与不知道，村长倒是一口咬定完全不知情，会计被查了也说村长不知情。上头还能怎么惩罚村长？这官撤不撤的也没意义，他们桥西村自己人都没意见呢。倒是他们村会计家被人泼油漆了，村里人喊着他们把钱给吐出来。可真成人人喊打的过村老鼠了。”
周大婶继续道：“那会计拿着五十万，在市里买了好几套房，村里占的宅基地也不少，会计进去了，他家里头都没事呢。要拆迁拿到赔偿款了，他们家补上贪下来的钱，那人说不定也关不了多久。倒是让这些蛀虫家里吃撑了。”
最后提醒陈今道：“桥西村的村长，你也得防着点了，你不是还有宅基地和自建房在桥西村？我看他们村的村干部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好拆迁的时候还想着占便宜。”
陈今倒是觉得刘满堂可能真的没有贪钱，但他肯定是知道一些事的。其中弯弯绕绕，他们外头的人也不清楚。
刘满堂这个人啊，面具一个套一个的，谁也不知道他最底下的真面目是白还是黑。
说着，周大婶羡慕道：“你这个运道真是财神爷赏饭吃，可惜我这手头没钱了，不然我也跟着你买地算了。”
可欣姨和陈五婶也赞同：三妹接二连三地赶上拆迁，真就是财神爷追着喂饭吃。
大橘居然跟着一起点了点小脑袋。
大家忽然都愣了，然后齐齐大笑起来。陈今说她养的猫是个爱凑热闹的八卦猫，现在一看，嘿！还真是！
陈今虽然希望真的有财神爷追着她喂饭吃，但还真的不是啊！
主要是大舅眼光好，觉得科技园和工业园都在那一块了，桥西村拆迁是早晚的事情。要真有财神爷，她大舅就是那个财神爷吧。
“甭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你现在都即将成为我们桥东村第二富豪了。”
陈今笑，这第一大富豪目前是她大舅？
“等着，我这还有别的，陈文振那个，你们不知道吧？啊？都知道了？行吧，那我不说了。陈文颂……”周大婶突然停了下来，看了可欣姨一眼，见可欣姨也等着听，悄悄地松一口气，继续道：“陈文颂他老婆不是又怀了吗？这胎说是儿子，没等她生儿子出来，外头就有一个抱着儿子上门认爹来了。”
大家都很震惊，但又没觉得特别意外。总之，像是陈文颂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这个怎么算啊？他这家里养一个，外头也养一个？”陈今道：“看来陈文颂的楼盘卖得很好啊，这都有钱养两个家了。”
周大婶说她没见识，“看得到是家里一个外头一个，你看不到的，还多着呢。”然后列举了她最近在秀丽小区听到的八卦：有个秃顶男，一个月下来都送了六个不同的女的回去，个个都给买了秀丽小区的房子。
陈今眨了眨眼，“确实是我没有见识了。”
周大婶又夸可欣姨当初离婚离得好，“现在的人学精了，想要离婚都没那么容易了，什么分钱分财产，都拿捏得死死的。”
对陈今道：“你改天去桥西村看就知道了，他们村有个律师所咨询点，每天都有人去咨询离婚分财产的事情。以前咱们也不知道还找律师谈啊，多亏了前年村长找了律所的人过去给大家伙普法，要不然，就按以前那样，亏的都是咱们女人。”
“咨询离婚的大多都是男的吧？”可欣姨冷笑一声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钱了就觉得家里头的这不好那不好，外头的母猪都比家里头的糟糠妻美。”
“也有防着婆家的女的，怕离了什么都分不到。”周大婶道：“咱们村算是给木塘村和桥西村打了个好榜样了，有事找公安和律师，该得了就得争取到自己手头来。现在都知道找律师咨询了……”
别说，桥东村真的是带了个好头，上头都该给他们发张“普法先进集体”奖状。没发，估计就是因为还有些像陈永强那样的大赌鬼、陈文振和陈文颂那样的狗东西，净败坏桥东村的名声，真该从族谱上面划掉！
这一个“分享会”，差不多是从七点半开始，一直开到了晚上十点半，整整三个小时啊！周大婶的八卦范围从桥东村、桥西村、木塘村扩大到锦绣小区、秀丽小区、玫瑰园，其他人手里头知道的那点事，对比起周大婶知道的，都是毛毛雨。陈今好久没这么满足地听八卦了。
听周大婶说打算再开个水果店，还没确定具体开在哪里。陈今心想：开在哪里都行，以后就又要多个了解新鲜事的地方了。
还是周大婶厉害，把她的水果店事业经营得好，还能满足她到处嗑瓜子凑热闹的爱好。
陈今带着大橘心满意足地回了翰林苑。
聊完八卦说要散了时，陈今才发现大橘一整只猫都已经趴到周大婶的脚边了，这只猫看起来不是很乐意跟她回家的样子。但管它乐不乐意，都被她逮走了。
她都不能听下去了，它也不能单独一只猫继续听。
隔天早上回村祭祖、去公墓扫墓，下午再去平县扫墓，和去年一样。不同的是，今年少了不少人。陈文颂、陈文振都没来，陈八姑一家、陈文星一家也没到。来的人个个有意无意地提了嘴“116呢？不见人啊”，然后大家默契地呵呵，不说话。
陈今带着大橘出来，看到有人背着她嘀嘀咕咕了。但她没理会。
等她明天带个男人去桥西村，到时候嘀咕的人更多。
晚上回家，陈今打电话：“沈老师，明早九点楼下集合哈。”

第111章 我朋友
为了配合沈百川的时间出门看热闹， 陈今都把去四方旅行社看账本的事情往后推迟了一天，三表哥还问了她是不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竟然比查账算分红还重要？
陈今：分红就躺在账上没法动， 但是热闹要赶上热乎的才有意思啊。
陈今到停车场时， 看见沈百川黑色的桑塔纳， “这不会是你家最便宜的车了吧？”
她早早和沈百川说了， 要开得低调一点，不然的话村里人会专门盯着他，以后他再想去桥西村凑热闹，就没那么容易隐身在人群里了。
“嗯，我爷爷家里的，临时借过来开。”
陈今嘻嘻笑了声，“走了走了。我开前面，你后面跟上啊。”
这个“临时借”的说法真有意思，借了之后也不知道还不还回去。
大橘一上车就仰躺在副驾驶位上， 陈今扫了一眼， 它这日子过得也太舒适了。什么都不用操心，小尾巴一晃一晃。
昨天赶着回老家祠堂上香， 她都没认真留意郊区这一片的工厂， 看着安静了不少，好几家临着大马路的工厂已经搬迁了，听说部分工厂已经迁到了木塘村所在的工业园。
以后再坐8路公交车过来， 就不能和司机师傅说“桥东村下”、“木塘村有下”了， 得说“科技园”和“工业园”。
这片工厂搬迁进度没那么快，工业园和科技园进度没计划的那么快， 都才完成了一期而已，后面还得继续完成二期、三期。
村长和大舅盯着郊区这块地， 现在看来，这还有得等呢。
桥西村村口的垃圾堆又溢出垃圾了，脏兮兮的，一朝变回解放前。那块“乱扔垃圾、拆迁没分”的牌子倒下了，但村口的两棵老榕树上拉着红色横幅，陈今放缓车速，念道：“周海欠债还钱！”
周海，就是桥西村的会计，据说贪了五十万、现在被抓进去了那位。
陈今见村里的人多，又再放慢了车速，慢慢地往里开。她这刚进村，就有人喊了声“惹事今来了！”
“……有病吧！”搞得跟鬼子进村一样。陈今直接骂出声来。
村里哐哐哐、咚咚咚地到处动工，这个场面似曾相识，桥西村之前就因为把拆迁消息传得满天飞，村里人大部分都在动工重新搞家里房子的装修，，甚至还有人重建的。现在没人搞重建，但都在往上加盖房子，还有在自家院子里腾出空地搭铁棚、挖水井的。
蒙冲表哥也打电话问过她，她那的房子要不要也跟着一起做。陈今一想，她那房子再搭铁棚、挖水井，都不知道该挤成什么样了，没同意。
陈今看到她爷站在家门口朝她挥手了，要是平时，她就把车停在他家院门前了，但她身后还有个沈百川，她就摆了摆手拒绝，然后往村尾开，还是她那院子前面地方大。
陈今一路开进村，一路喇叭嘀嘀嘀地响，村道上的人退开，站在两旁行注目礼。陈今可不会自信到这帮人全是在看她。
身后同样开着桑塔纳进来的沈百川才是他们的关注重点，也不知道这村里的人又准备传出什么离谱的谣言来。
陈今一下车，又绕去副驾驶位上把她家大橘抱出来，和刚下车的沈百川介绍道：“这就是我买的那块宅基地了，和我舅我姨他们分得多，房子建得紧凑了点。这里头没什么好看的，就不进去了吧。”
再一看手表，“村里现在看着没什么事，我带你先去东边看看地，然后再过来。”
边在前面带路，陈今边道：“刚刚咱们开车过来就够招人眼了，现在看到我带你一起走，他们肯定又在胡说八道。你不用放心上，谈对象啊这种谣言在村里都是芝麻小事，这村里的大事情多了去了。”
“刚刚村头那块红色横幅看到了吧？我和你说……”
陈今叭叭叭地把昨晚周大婶说的又给他说了一遍，大橘也再听了一遍。还没讲完桥西村的事情，就到了村里东边，这里已经建了一间工厂，里头既有厂子，又单独辟一块出来做根雕批发。
“北城区的平镇，就是东城区老市区开到南大的路上路过的小镇，那里基本全是根雕店。”就是这家厂的老板居然选到了这里建厂，是看好工业园和科技园？
沈百川拿出张地图来，这里头是桥西村的分布图，陈今第一次见到还有这东西。凑过去跟着看。
沈百川看了看地图，又看看眼前的地块，道：“这一片，都不会在拆迁范围之内，离科技园太近了，就去年下半年征收的地，说是要在那搞个文创园。这个根雕工厂开在这儿，说明背后的老板还是有眼光的，看得到以后的发展。这一大块地方，以后慢慢形成个根雕批发市场也说不定，市里已经把地铁给规划到工业园那头了。”
“这么说的话，桥西村以后还能把地出租出去给人开工厂，村里等着收分红？”陈今庆幸道：“还好我的户口迁过来了，以后这村里的分红都得有我一份。”
大橘这个时候喵了一声，仰头看陈今。
“行行行，也有你一份。有我吃肉的时候，就不会让你喝汤，得了吧？”陈今嘀咕了句，又带着沈百川沿着开出来的大道往前走，问：“你公司真要在这盖一栋楼啊？现在买这块地有点难呢，村里人肯定要喊高价了。”
“我就来看看地方，也不止我要买，还有几个朋友也打算来这占块地，以后把公司搬过来。”沈百川笑道：“要是做得好，就能建一栋自己公司的办公楼。要是做不好，我到时候就把地块转出去。这一片是市里未来发展重点，占这边的地不会亏。”
不过，他那个小公司，现在任重道远啊。
陈今挠挠大橘的下巴，想八卦，但还是算了，他家里头的事情一听就复杂。
她这没吭声，沈百川就又继续道：“我有个堂弟准备回国进程氏集团了，他从小是我家老头子带大的，寄予厚望。我这估计争不到多少股份了，拿集团的股份受限也多。所以我打算不要股份，要集团名下的一个科技公司，并到我公司里来。你觉得怎么样？”
问她？陈今皱眉，她哪懂他家集团和他公司的事情啊？！倒是那个什么科技公司，她实习的时候听过一嘴，在程氏集团里并不亮眼，想必不是什么挣钱的子公司。
安静了好一会儿，陈今道：“改天我去西禅寺上香，我再帮你问问怎么样？”
沈百川也没想着能从她这儿得到答案，但也一脸认真地回：“好啊，要是老天都说不怎么样，那我就不要了，让老头子给我折换成别的东西。”
“也很好啊，你又不是没自己的工作，不和家里头扯一块也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说不定你的公司会远超程氏集团也说不定，对吧？”
“嗯，有可能。”沈百川笑了起来。
陈今往前看，桥东村那儿好几栋高楼拔地而起。以前觉得桥东村和桥西村不算近，但现在这么一看，还挺近的。以前桥西村的人还看不上桥东村的人呢，觉得桥西村更靠近市里嘛，占着地理优势。
可现在，也就那样吧。
“话说，你这个堂弟是你二叔家还是你三叔家的啊？你三叔和你三婶应该不会离婚吧？”
“我二叔家的堂弟，是我二叔的二房老婆生的。他姐，就是我堂姐，是我二叔大房老婆生的，以前在香港的时候没少找人收拾他。所以，等他从国外回来，我堂姐应该会从香港过来，进这边公司上班。”
“啊……真有意思。你堂姐应该很厉害吧？”
“我二婶也厉害。我二婶现在跟着我二叔在香港，应该不会过来。”沈百川一本正经的表情，离得远的人听不到声音、单看他的样子，根本不可能想得到他现在是在聊他家里的八卦。
陈今心里啧啧啧的，分开两头，他二婶盯着他二叔，他堂姐去收拾他堂弟，真有意思啊。果然，有钱没钱，都大把有意思的事情，嘿嘿！
听到刘满堂喊她的名字，陈今一点都不意外。她就猜到刘满堂听到她带人来村里东边的地，肯定会赶过来了解情况，这不就来了？
但按照说好的，沈百川不吭声，陈今道：“我一个朋友，听说咱们村这儿开了个厂，过来看看。”
“你朋友也是开厂的？是什么工厂？”
“没有，就是随便过来看看，人家要是开厂子，直接去看工业园就好了。这儿没什么好看的。”陈今道：“我们也看得差不多，也准备走了。”
刘满堂还在盯着沈百川看，他不信陈今会无缘无故地带个朋友过来看地。说这是陈今对象？看着……是也挺合适，但他觉得没那么简单，陈今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陈今果然说自己是为了别的事情，但下一秒，陈今道：“我听说村里最近事情不少，怎么说我户口也是在村里的，我也得了解村里的最新动态，我就过来看看了。”
带朋友过来看地，顺便带朋友过来看热闹。
忽略刘满堂僵住的笑，陈今笑嘻嘻的，“我平时工作忙，都不知道我爷家里闹得那么厉害，我得赶紧去看看了，村长，我们先走了啊。”
陈今带着沈百川小跑了一段甩开刘满堂，道：“刘满堂这个人，挺矛盾的，到时候你们来谈价，强势一点就好了，要是他不同意，就晾他一段时间，你越是搭理他，他越觉得能占到便宜。”
“反正你都不能从你爷那里拿到多少股份了，你就往死了用程氏集团的名号，大树底下好乘凉，大丈夫能屈能伸……”
“嘿！看到没，那里排队的，本来是村干部办公的屋子，现在变成律所咨询点了。桥西村还没出拆迁的消息呢，律所早早就有人驻村来了，天天不是咨询家里分家财产分割的问题，就是咨询离婚能分多少钱的事，反正都是钱。”
“律所来驻村的律师是我好朋友的朋友，呃，就是我那位飞行员好朋友的朋友。喏，旁边还在派出所的人来驻村呢，那个，我们村村长的儿子，派出所副所长。附近三条村拆迁，他最忙……”
“那家门口被泼油漆的，肯定是村里会计家了，就贪污了的那个。”
“那家那家，前面种了棵桂花树的那家，我以前炸猪栏，他们家的猪最多，炸得最响……那头，那本来是村里的公共厕所的，以前的厕所……算了，你应该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的，也被我炸过，嘿嘿。”
沈百川嘴角就没落下去过，陈今怀里的大橘竟然得意地扬起了小脑袋：感同身受地骄傲中……
陈今这大摇大摆地带着沈百川穿过村子，听到有人家里吵架的，看见村里人挤在院子门口看，她也招呼沈百川跟上。
嫌弃地评价道：“这家打架不行，推一下碰一下，我们村的打起来都哐哐哐地抽人。”
旁边忽然有个人插了句话，道：“你们桥东村的打架都拿刀，谁能比得过你们啊……”
陈今白了说话的人一眼，“那你就说，动刀了是不是效果最好吧？光扯头花，扯到什么时候去？”
“……也是。”啊！他竟然觉得惹事今的话很有道理。
或许是觉得一起听八卦能拉近关系，就有人打量着她身后的沈百川，问她：“这小伙子是你对象啊？看着不像啊……”
惹事今能找得到长这么好的？
里头被压着打的人忽然大爆发，“啊啊”了两声，一脚踢到男人的下面，惊起周围一片嘶嘶嘶的抽气声。陈今忙着看热闹，摆了摆手，脱口而出道：“可不兴和财神爷谈对象啊。”
旁边的沈百川眼角一抽。
都没能继续看下去，文豪叔板着脸带人来把人按住了。
陈文豪一转头就看到了人群中间的陈今，怀里一只瞪着圆眼睛的橘猫，她正和旁边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说话。转头看到他后，陈今龇牙嘻嘻笑了笑，又带着人走了。
然后，陈文豪在又一个吵架闹事的家里又见到了陈今，以及她怀里的橘猫和她旁边的男人。
最后，陈文豪又在村头刘老根家家门口见到翘着二郎腿坐着的陈今，和她怀里的橘猫，和坐她旁边的男人。
刘老根家里的客厅已经一片狼藉。
“这你朋友？”
“是啊，我朋友。”
“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带我家猫和朋友来看热闹，他们好奇，没见识过。”
才说完，屋里头又一阵尖锐的哭喊声，刘老头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屋里的那点小打小闹都没让他生气，还能气定神闲地道：“闹，你们继续闹，我看你们能闹出什么花来。”
“总之，我说了，我们家的彩礼能出的就这么多，你们要就要，不要你们就随便。实在气不过，你就把人带走，当你们家上门女婿也行。”
陈文豪捏着眉心，叹气，“今天又是为了什么闹起来？”
陈今比他来早一会儿，知道大概情况，道：“我一个堂弟，把人家女孩子肚子搞大了，现在人家要五十万彩礼。不给的话，那女孩就去跳南江。”
说着，陈今道：“文豪叔，你该庆幸，附近那条大河没了，不然你们都不够人去守着河的。”
陈文豪忍，没忍住，气得原地骂了好几声难听话，做了两个深呼吸，大步走了进去，“都给我闭嘴！”
陈今怀里的大橘跳了下去，一下就蹿了进去看热闹。
“咱们不进去？”
“待会再去，不着急，等他们先哭够了再说。”陈今看了眼斜对面的小卖部，不想动弹，大胆地指使人，“沈老师，我请你看热闹了啊，你请我吃雪糕吧，就对面那家。”

第112章 调解
沈百川看了眼翘着脚晃晃悠悠的陈今， 她刚还嘀咕“要是有个躺椅就好了”，里头热热闹闹的，她这懒洋洋的， 无动于衷， 堪比大橘。
起身去斜对面的小卖部看了眼冰柜里的雪糕和冰棍， 两手空空地走回去。
陈今蹙眉， “没得卖？这么快就要清空超市了？他们家疯了？现在关门，后面赔偿人家不认……”
“……不是，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沈百川把看到的几个口味和牌子都给说了遍，“冰棍里还有汽水。”
啊对，差点忘了汽水了。“要一瓶橘子汽水。谢谢沈老师啊，帮我拿冰柜底下的，底下的更好喝。”
她家开过小卖部，她知道的，要是卖得快的话， 放在上面的汽水都是没冰多久的， 得往下面翻，底下的汽水才是冰得透心凉。
虽说清明前后天气还是凉飕飕的， 但今天这个气氛， 就是适合喝沁人心脾的冰镇橘子汽水，像极两年前的暑假，穿着大花衬衫和沙滩裤， 拿着汽水满村跑， 鲜艳又热闹。
陈今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独自感慨道：“居然已经过去了两年？！”
得了确定回复的沈百川转身就又去了小卖部， 没听到身后的她突发感慨。本来只要了两瓶汽水，想了想， 又多拿了两瓶，专门往冰柜底下翻。
小卖部的老板看着他把冰柜里最上面的汽水腾出来，翻出来冰柜底下四瓶橘子汽水，再把腾出来的汽水给一一放回去，摆放得整整齐齐……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看着人模人样的一个年轻小伙，罗里吧嗦的，放上面的汽水和放底下的有什么区别？
再扫了眼斜对面刘老根家院门前树底下的陈今，忍不住朝陈今那抬了抬下巴，好奇道：“你和惹，和那谁在谈对象啊？”
私底下一口一个“惹事今”都喊习惯了，乍然改口，一时间居然想不起来惹事今姓什么。
“陈今？现在没谈对象。”沈百川从口袋拿出钱包，抽了十块钱出来，“老板，给个袋子。”
被老板又白了一眼，“就这点距离拿什么塑料袋啊？我帮你送过去，两步路的事情。”一边找零钱一边道：“小伙子我跟你说，你别看陈今现在有钱有房的，人长得也还行，但你不知道她做了财产公证吧？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防着外人呢，就算你和她结婚了，以后她的钱还是她的钱，你的钱还是不是你的钱，那都不好说。”
“你知道她爷家里现在为啥闹不？刘老根都是跟陈今学的，瞒着家里人去做了财产公证，现在家里头都在闹呢。”
“你知道做了财产公证有什么后果不？你有空去村里祠堂那的律师咨询点问去，反正你和陈今谈对象结婚，你占不到便宜，她那人鬼精鬼精……”
小卖部老板说话的声音弱了下去，没再继续说，帮忙拿了两瓶汽水又拿了吸管，跟在沈百川身后，把汽水给放到院门前的小桌子上就准备走，又被陈今给喊住。
“秃头三，你刚刚是不是和我朋友说我坏话了？”陈今斜着眼睛看他，嘀嘀咕咕的那死样，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不会是记恨我以前炸厕所炸你一身，你要在我朋友这诋毁我吧？”
她对这个人是有点印象的，因为当时他哭得最撕心裂肺。但是……他也没秃头啊，看着挺正常一个小伙子，按照村里七拐八拐的关系，说不定还是什么堂太公家的堂兄弟呢。
“秃头三”气得要死，八百年前的破烂事了，惹事今能不能把事情给忘了？！
“别血口喷人！谁说你坏话了？反正我没说！”
“哦。”陈今淡淡地道：“没说就没说，你急什么？看着就像是做贼心虚。”
沈百川扯了扯嘴角，忽然道：“他也算是在夸你了，说你有钱有房还长得不错，心眼子多很聪明。”
陈今扬了下眉，意外道：“谢谢你啊秃头三。”
“秃头三”气呼呼的，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我叫刘阳！秃头三是我爸！”
“……那谢谢你夸奖啊刘阳。”陈今看了眼斜对面显眼的大红招牌，秃头三小卖部……店里就一个人，她以为刘阳就是“秃头三”不是很正常？
陈今又问：“你们家小卖部名字很响亮，我记得之前也没招牌在啊，现在村里的生意都得搞广告宣传了吗？”
别说，这个名字是不太好听，但真的响当当、明晃晃，在村里也是个活招牌吧。
刘阳生气地瞪她，“还不是你表哥，搞了个大招牌。”
去东边那动工的工人都跑蒙冲开的超市去买东西，有些从村头进来，直接忽略了他家的小卖部，所以他爸就给搞了个大招牌挂起来。生意确实是挽回了不少，但真的不太好听。
再说下去，气的还是自己，正好小卖部那有人去买烟，刘阳赶忙回家去了。
陈今从沈百川手里接过一瓶汽水，插入吸管一口气就喝掉三分之一，然后长长地哈了一声：就是这个冰镇汽水滑过喉咙的感觉，太惬意了。
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沈百川，“你想笑就笑呗。”
沈百川喉咙滚动了下，转而说起别的，笑道：“早知道这里这么有意思，早该跟你出来看热闹的。”
又指了指里头院子，“里面好像消停了，现在要进去看了吗？我还给两位公安同志买了饮料，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他跟着陈今从村尾一路看热闹到村头，那两位公安同志也是从村尾追到了村头。
说实话，他都有种那两公安是冲着他们来的错觉。
陈今往院子里探出半个身子看，里头确实是安静了下来，透过大门和围观的人群缝隙中看进去，此时她爷正在和一中年男人正在谈，应该是闹上门来的女孩子的爸爸。
她还是来得迟了些，没把前因后果都给看完，里头来闹事的人都和那女孩子是什么关系都没搞懂。来得也不是好时候，她刚来，里头三位伯母都和人扯头发、挠脸，屋子门口还聚了不少村里人跟着瞎起哄，乱成一锅粥，她避开还来不及，肯定不能进去待着啊，一不小心就会误伤。
她家大橘就趴在门边上，尾巴一摇一摇，看热闹看得起劲，完全想不起来她。她就该现在就跑，让它找不到人长记性，没她跟着，也敢乱跑，被人逮走它就知道错！
陈今和沈百川一人拿一瓶橘子汽水，挤开人群进去，里头泾渭分明，分成两派，中间站着陈文豪和另外一个公安。
这位公安也是熟面孔，当年也没少跟着文豪叔跑桥东村。
陈今和沈百川的出现，暂时打破了僵局，汽水塞给文豪叔和另外一位公安后，陈今左看右看，最后把旁边叠一起的塑料凳抽出来四张，给了文豪叔和另一位公安，然后把自己和沈百川的位置安排在文豪叔他们后面，正好靠近正屋门口，是个可以看热闹、但是又可以随时撤退的好地方。
站在门口的人居然还嘀咕了句：“怎么不帮我们也拿一张凳子出来？”
陈今冷眼扫过去，“能让你来看热闹都不错了，回自己家拿板凳去。真是，一点都不自觉。”看热闹自带板凳这种事情还要她提醒？
“就是。”沈百川帮着附和了句，扫过去的眼神更冷。
又是这个人！看热闹的村民在今天都不知道看到他多少次了，都已经习惯了。陈今来看热闹都还要带帮手，真是……
而老刘家的人这会儿总算是关注到了沈百川。
陈今今早过来时，刘老头看着她后面跟了辆黑色桑塔纳，就猜测后面的人是陈今带的朋友。要不是有人突然闹上门来，他都出门去找陈今了，得看看陈今带的什么朋友过来，居然也能开上桑塔纳……
而陈今不久前过来时，家里正闹着，大家看到了沈百川，但没放心上，毕竟眼前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现在，这两人挨着坐下，老刘家的人就难免多想了点：陈今来看热闹，把对象也带过来看热闹了？还是说，这是陈今舅家的哪个表兄弟？
这会儿，老刘家的人主要注意力放在对面那帮人身上，但忍不住时不时地就想往陈今和她旁边那个男人瞧，心里一直在猜他俩的关系。
要真是陈今的对象……心情复杂，小伙子看着也还可以啊，今早也是开着小轿车过来的呢，条件应该和陈今的条件半斤八两。怎么就能让陈今遇到这样的了呢……不公平啊！
眼见越来越多的视线投过来，陈今出声提醒他们：“我今天不是来闹事的啊，看我干什么？矛盾主次都这么明显了，看我，我脸上有解决方案吗？”
老刘家的人：“……”
刘老头瞪了她一眼，“没你的事，带人到外面坐着去。”赶上他家里的倒霉事，她来得倒是快，以前一个人来看热闹就算了，现在还带了外人来？！
正想多说一句，门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只橘猫，跳几下，落到了陈今的怀里……
又带人又带猫，真是缺德玩意！
陈今坐得定定的，道：“好歹是亲戚一场呢，遇到事我还能帮忙调解几句呢，我不走。我朋友也不走，好不容易来一趟，他最近在研究村里的社会关系对村里的发展有什么影响，得留下来看的啊。”
“行了，我不出声了，你们继续谈判。”
真遇到事情，还指望她帮忙调解几句？她怕是会再给泼一桶油让火烧得更旺些吧？！
身边的陈今太自在松弛了，让他觉得就像是过来看个现场版的话剧表演，沈百川也放松下来。至于那些人打量的目光，对他都说都不算什么。不管是以前在香港，还是回国去老宅，落在他身上的打量从来就没少过。
最近去了几次老宅都冒火，让他总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闷着，跟陈今才出来……沈百川看了眼手表，出来不到三小时，他心情舒畅得很。
侧头看了眼，陈今和大橘此时的侧脸竟然莫名有点像。沈百川低下头掩住笑意。
他觉得他就缺陈今那张嘴，就这又气人、但又还没到气翻脸的程度，她拿捏得准准的。说她是故意的吧，她语气和表情都很真诚，不像是故意来气人的，而且还占着理。但要说她不是故意的……应该没人信。
够他学习好多年。
陈文豪吼了一路过来，嗓子是干了，一口气喝下去大半瓶，打了个嗝，完全不觉得尴尬，回头看了眼安安静静坐着的陈今和沈百川。
闹事的这家让人头疼，身后这两不出声的也让人愁：竟然还有专门来看热闹的？！
陈文豪清了清嗓音，严肃下来，手指虚空地点点闹事的人家，又点点老刘家这边，“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两边都有错，你们说，你们能接受的底线是什么？”
手掌又制止了下闹事的那家说话，道：“想好了再开口，有些话我懒得多说，狮子大开口就是坑蒙拐骗，实在不想谈，你们待会跟我回派出所再好好谈。”
陈今抿了口汽水，把两边人的情况尽收眼底。
就人数上来说，两边差不多势均力敌吧，闹上门的人人数没老刘家的多，但胜在个个长得都很壮实，看着不像是一家子的兄弟，估计是把他们村长得壮的都给喊来助阵了。
从双方挂彩的情况看，明显是来闹事的这边落下风，估计是就两个大婶来，敌不过她三个伯母和三个姑姑联合。
她也挺意外，她那三个伯母和三个姑姑平时没少互相看不惯，这种关键时候还是可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的。
就她刚来看的时候，她们配合得还不错，看着像是提前排练过的一样。
两头的人都在揣测对方的底线。
刘老头依然老神在在的，好像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而两个当事人，她那个混账堂弟正鹌鹑一样塌着肩膀低着头站在最边上，另一边，说是怀孕了的女孩子还时不时地抽噎一下，再抹抹眼泪。
最着急的是三伯母和三伯父，毕竟是他们两的亲儿子闹出来的事。
对面一直不坑声，三伯母最先坐不住，拿桌上的水果砸自己混账儿子，骂道：“你惹的事情你自己负责！人家愿意你就娶，人家不愿意你就带人把胎落了，改天我就给你介绍个别的。和你说了多少次，外面乱七八糟的人不要来往不要来往！看看现在，净招惹些狐狸精回来，什么金贵人啊，一开口就是五十万，以为自己是天上的仙女也配得上这个价？娶个大学毕业出来的，都用不着五十万！”
这头就三伯母指桑骂槐地摔摔打打，“人家贪污贪十年才贪出来五十万，我看看你勾搭的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大小姐，要是市里首富家的千金，张口要五十万我也认了，你勾搭个首富家千金的擦鞋丫头也要五十万？我跟你说，要能结你就结，不能结你就听你爷的当上门女婿去，人家还气不过，你该坐牢坐牢去，等你出来，家里怎么也能养得起你。”
这时，二伯母帮衬着道：“就是说啊，咱们家上哪挪五十万去？又不当官不做生意的，抢银行呐？”
陈今表示赞同地点点头。确实，这个五十万喊得也太离谱了！盯准了桥西村要拆迁想漫天喊价也不是这么来的啊。
但是对面这还是太弱了啊，怎么都不吭声呢？一个个的，翻来覆去地只会那么两句话：“你放屁！”、“全是你们的错！”
就这还闹什么呢？打也没打得过，吵也吵不过，就搞个阵仗看着厉害呗？
本来还是抽抽噎噎的姑娘又哭出声来了，声音像是被门夹过了一样，尖细，且舌头捋不直。虽然他们南省有些地方的人说话口音是比较嗲一些，但真嗲和假嗲，她是听得出来的。现在她就想冲上去拿火钳子帮她把舌头给扯直了说话。
那姑娘说了多久，她这眉头就皱了多久。
听了一会儿，陈今撇着嘴翻着白眼小声地学那姑娘说话，“我，我不系这种人，你们怎么能这，这么误会我……我，我和……yue yue yue……”
沈百川离得近，缩在公安背后的她说什么他都能听得到，再配上她的那表情……沈百川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大橘瞳孔震惊地盯着陈今打量了许久，陈今发现后，瞪它，“做什么？”她现在心情有点烦躁，想把边说话边哭的人都给嘴给堵上。
大橘一爪子重重地拍了下她手臂，像是要把她拍清醒。陈今啧了声，一点也不惯着它，也给拍了回去，然后捉住它的两只爪，道：“看热闹！”
陈文豪也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那姑娘的话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么哭下去，猴年马月才能解决问题？
朝坐在中间的中年男人道：“你们家出个代表，想怎么解决，出个方案，不然我们怎么做调解？”
有人质疑道：“你和他们一个村的，说是调解，你肯定是向着他们家说话了。我妹子才十七，这年纪都没到领证的年纪，刘一武干出这种畜生事，不打断他的腿都算我们好说话了！”
陈文豪不耐烦地呸了一声，“我就不是这个村的！有事说事，少给我扯别的。要实在信不过，现在就都去派出所，你们哪个区的？”
“……”对面的气势又弱了点。显然做决定的就那么两三个人，大家都在等着他们发话呢。
中间的中年男人看了看公安，又看看对面的老刘家众人，终于开口道：“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但是……”
看得旁观的人着急，但个个都是干着急，只有陈今直接道：“别但是了，你就说，你们要多少钱，痛快点，我爷家里有的是钱，少磨磨蹭蹭的！”
老刘家的人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你说的帮忙调解？
来闹事的那家人也瞪大了眼睛，开始犹豫：这个彩礼拿不到五十万，是不是还能再谈谈？多拿点？
前头的陈文豪赞同陈今说的“痛快点”，但是！多了句“有的是钱”后，他确信陈今就是来火上浇油的。
见文豪叔回身看了过来，“刚刚一时口快了，我不说了。”
然后识趣地做了个把嘴缝上的动作

第113章 八千
刘老头瞪了陈今一眼， 示意她消停一些，然后开口道：“五十万是不可能有的，这件事情， 说到底， 我们家刘一武做得不对， 你们家也不无辜。你们也不用多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说来说去，还是最近拆迁的消息闹出来，你们也才这样，不然，既然俩孩子都谈大半年了，怀也怀三个多月了，现在才想着上我家的门讨公道？”
对面的那家人目光闪躲。
门外看热闹的人轻呵， 怪不得要带那么多看起来壮实的人充场面呢， 原来是心虚不全占理啊。
“肯定是冲着钱来的了，这还用说？一张口就是五十万， 七公家的宝源， 结婚彩礼也就一万块钱。这都算是给高的了，你看这家喊的……啧，想钱想疯了吧？”
“这样的还敢娶进来？以后拆迁了， 家里的东西不得都搬到娘家里头去啊？一看就不像是正经过日子的， 我听她哭得，偏头痛又要犯了。”
“那他们想多了， 现在刘老根还在呢，轮不到底下小辈当家做主管钱， 以后拆迁了，她想扒拉东西又能扒拉多少？就是这个亲家，不怎么样，以后也不好多来往。”
“还是惹事今说得对，到底想怎么样，直接说嘛，在这哭哭啼啼、拐弯抹角的，还把陈副所长给牵扯进去，这家人真无理取闹。不就是想着闹一场，能拿多少拿多少？就他们这么会算计，谁知道肚子里头那个娃是不是刘一武的，要万一是别人家的呢？看着咱们这儿要拆迁了，就想着找刘一武给接手顺便坑一把钱。木塘村那不就是有过这种事？还是他们村村长家儿子呢，遇上仙人跳了。再有桥东村的，村长、村支书家的儿子都因为搞大人家肚子被找上门呢。这事啊，不新鲜，也就那样。”
“啊，怎么都挑着村干部家的下手啊？”
“啧！你这还想不明白？看看咱们村口拉的那条横幅。”
“哦哦！确实是找村干部家比较……嗯。刘老根家虽然不是村干部家，但他家四栋楼，这在村里也是排前面第一档的，怪不得被人家盯上了。”
陈今没想到来桥西村看热闹，还能听说桥东村和木塘村的八卦呢，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陈文振和陈文颂这俩人的事迹，说不定也被传到南城区郊区的水果批发市场，再经由人来人往的水果批发市场传遍整个榕市。
村长真倒霉，因为人家不提陈文振的名字，说的都是：遇上拆迁的桥东村村长的儿子……
村长老想着把陈文振的名字从族谱里划掉是正常的，这人除了会给村里和他抹黑，啥好事没干。
屋子里头的两边人都在交头接耳、小声商量，门外乌泱泱的人也在小声嘀咕，今日的两位“门神”——陈今和沈百川，前后的热闹一点都没落下。
陈今吸掉最后一点汽水，对沈百川道：“村里的热闹是不是很不一样？”
“确实，我在家里见到的那些，还是体面了些，看着多少有些无聊。”一个个的，气冒烟了还得顾念着大局、人情，讲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即使是他三叔三婶，丑事闹得整个集团上下都知道了，闹完之后，各打五十大板，现在两人还不是照样得继续过日子？
吵架都不敢往完全撕破了脸皮去吵，即使撕破脸皮了，还得为了“家族”、“利益”把脸皮一点点贴补回去。
没意思。
不如村里头这种“只顾当下管他明日死活”的歇斯底里的疯狂，吵得不痛快还能上手。他现在体会到陈今说的“看村里头的吵架打架会很神清气爽”是什么感受了。
陈今看了他一眼，可惜道：“那你真是错过了，你要是赶上两年前我们村拆迁那会儿，你现在看桥西村的热闹，会觉得不得劲。”
“你看看他们，都这个点了，还没想出个方案来。都有胆来闹事了，怎么没胆开口要价了呢？不过，五十万是离谱了点，砍个零还是可以谈的，毕竟他们现在占着理。”
“话说，”陈今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胖大婶，“你说得有道理啊，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刘一武的，真的不好说。”
那胖大婶愣了下，没想到惹事今回头和她说话呢，还这么和气？还赞同她的观点？一下子看惹事今就顺眼了起来，“对吧？现在外头搞仙人跳的多了去了，这种事谁知道呢？现在挺着个肚子来说孩子是刘一武的，钱给了，万一生出来个别人家的，那真是好完了，亏钱又亏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今撇嘴，“拿孩子坑人是不对，能被仙人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胖大婶噎住：“……”怎么话都让你说完了？
这时，闹事的那家也商量出结果了，还是坐在中间的中年男人做发言人，道：“十万，你们出十万的彩礼钱，这个事就算过去了，咱们该办喜酒的办喜酒，咱们姑娘嫁过去……”
“我呸！十万你他妈你大爷的！”三伯母气得直接把桌上没遭殃的水果一手一个砸了过去，对面“哎哎哎”地喊着。
“我看你们是穷疯了卖女儿卖十万天价，你们也不看看自己家卖的是不是仙女。不想谈就别谈了，要十万？我呸！给一万都嫌多！给我滚出去！还谈个屁！上派出所去，现在就报公安把人带走！坑钱坑到家里头来了，给脸不要脸，这种姑娘我们家也不要！我管她生的儿子女儿，不缺她这一胎的。大家伙给我帮个忙，把人都给我赶出咱们村去，没得让他们欺负到村里来了！”
“好好好！你们家做了错事就这个态度是吧？来啊！打就打！谁怕你们？老三，打电话回村里，叫人过来！你们村不是好惹的，我们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妹妹还没成年，刘一武你个王八蛋、畜生！你们桥西村的都不是好东西！你们派出所的也不是好东西，和他们蛇鼠一窝！”
门外的人激动了起来，不知道是哪个二傻子，大声地喊道：“你们村的才不是好东西！骂人都骂到我们村子里来了是吧？你有种，你出来，把你们村的人都叫过来！”
“喊就喊！现在就喊！老三，去打电话！现在就去！”
陈今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了五斗柜上的电话。这台电话安装来是给租客打电话用的。
对面那家的“老三”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座机，直接跑了出去。
陈今拍了拍文豪叔的肩膀，“文豪叔，现在这个场面，你们就两个人啊，打起来你们拉不住吧？”
陈文豪沉着脸，都懒得继续劝了，他吼了一天，真是吼得唇干舌燥、头顶冒烟，直接拿出大哥大，手指用力地戳数字键，然后大声地“喂”了一声，竟然把场面给暂时镇住了。
“桥西村村头刘老根家，现在出现集体斗殴，安排人过来，对！现在就来！”
一个两个地摇人来，就他们村有人是不是？他也摇人！
刚刚出去打电话的“老三”跑回来了，邀功地说让人带四十个人过来，然后脑袋被抽了下，又让他去打电话说不用喊人来了。
桥西村这边也没人吭声了，静静地看着。
这个场面，莫名地让陈今觉得好笑，努力憋着，抿住嘴，然后拿手挡着。
沈百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她挪到了座机电话这边，也在低头轻笑。
场面又安静了下来，陈文豪站起来叉腰占着，手里还拿着个大砖头似的大哥大，凌厉的眼神在两家人之间扫视，仿佛谁再敢轻举妄动，他手里的大砖头就砸谁脑门上去。
毕竟是当了好多年的公安，这点威慑力还是有的。
陈文豪直接对刘老头道：“刘老根，你给他们报个准数，能谈得成就成，谈不成待会我们所里的人来了，大家一起走。”
“凭什么是他们给报数啊？吃亏的是我们！”
陈文豪冷哼一声，“你们现在这种行为就是在涉嫌买卖妇女，你要是觉得吃亏，你直接找刘一武算账去，还犯得着闹上门开口要五十万？话不多说，刘老根你赶紧给个数，谈不拢的，待会两边的人都跟我回派出所继续谈。”
“还想把村里的人喊来搞集体斗殴？别以为现在没严打了就可以嚣张，你们这种情况，也能把你们给关进去！”
陈文豪气得要死，心里盼着桥西村赶紧拆吧！拆完了事！桥东村当初有他爸镇着，闹不出大浪花来，木塘村闹事主要是针对拆迁办，现在桥西村倒好，他们是内部乱一锅粥、村里的村干部都不出头管一管。都闹到现在了，还没见到村长刘满堂出现，这个老狐狸！
还是三妹好啊，老陈家的孩子就是机灵，咦了一声，就问：“这么大的事情，村长村支书不来看看啊？待会真打起来，这不好收场啊。”
看着是她在自言自语，实际声音嘹亮得屋里屋外都能听得到，偏偏陈今还要多补充一句：“可能是还在东边那块地看情况吧，我今早过来的时候，在那看到村长了。”
说完，又喊沈百川坐下继续静观热闹，和文豪叔对视了一眼，深藏功与名。
屋外，桥西村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抿上嘴，谁也不敢再说喊打喊杀的话了：村长村支书都没发话呢，轮得到他们在这放肆？
算了，还是看热闹吧。反正这家人来闹也是跟刘老根闹，和他们又没有关系。刘老根家四栋楼呢，还拿不出这点彩礼钱？拆迁赔偿款的零头都足够了。
闹事那家不好再吭声了，估计还有些懊悔冲动了，现在话语权被陈文豪拿了过去。他们现在还是觉得陈文豪和桥西村的人是一伙的，就算陈文豪不是这个村而是邻村的，关系肯定也不差，偏心的自然是桥西村的人了。
刘老根总算开口了，“最多最多，八千的彩礼。你们能接受，今天这个亲就算成了。这个年纪也领不了证，喜酒什么的，就免了。你们要是气不过，不乐意姑娘嫁过来，八千算给你们的赔偿，另外给一千的打胎费，以后就和我们家没关系了。”
八千？从五十万到十万，最后到八千，这个落差太大了。
还不等对面的人反对，刘一武就先跳了出来，一改刚刚的懦弱形象，大喊大叫：“我不同意！凭什么让小雅打胎？凭什么不乐意小雅嫁过来？她都是我老婆了！”
刘一武这一发疯，场面又混乱了起来，他不仅又哭又喊，还去给小雅的家里人跪下，说一定会对小雅好，然后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去求刘老头出彩礼钱。
“我们家又不是没钱，凭什么其他兄弟都给娶老婆，我的就不给啊？我就要小雅这一个！”
陈今皱着眉看他发疯，许久，才道：“癫公！”
然后对沈百川道：“我真的得感谢我妈那头的基因，就老刘家的这些人，看着都不像是长脑子的。我要是遗传了他们这边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百川深以为然，“研究表明，孩子的智商多数是遗传的母亲，所以，你聪明，主要是你妈妈也聪明。”
“是吧？！我就说，不可能是和他们有关系。你妈妈也很聪明呢吧？”
“确实。”
他们身后的人听着听着就撇了嘴，还有人翻白眼：你们俩也是癫公癫婆！
刘老根没忍住，抽起桌下的鸡毛掸子就狠狠地给了刘一武两下，“我打死你了事！没出息的东西！你要有本事，你别求到我头上来！你挣几个钱了，你就敢张嘴就来？”
要不是三伯母给拦住，刘老头还要继续抽人出气，今天他的这口气就没顺下去过！
要说，多给点也不是不行，但他绝对不会开这个先例。今天是刘一武闹出事要十万八万，改天又该谁闹事要十万八万了？他攒了几年的身家，能有几个十万八万的？一群没出息的玩意，不知道上进不说，还净会惦记他手里的钱！
就连他看重的老四家的一南、一北，现在也是惦记着他的钱想要出国留学，要是最后不顺到他们的意，他敢说，他立刻就不是什么亲爷爷了，而是自私抠门的老不死的。
气得眼睛发红，喘了几口气慢慢缓了过来，老婆子年纪大了不像以前厉害，这个时候就知道在旁边抹眼泪。
老三两口子又气又心疼，估计是想着他拿钱出来摆平好顺了自己儿子的意。老大、老二家都不吭声，他们是能帮着一起对外人，但要是他真拿出钱来摆平，他们肯定也得闹，或者他们也得要同样份额的钱。剩下老四一家，说今天有空回来，现在还没见到人。
不经意间一瞥，就锁定了门边坐着的陈今，她此时正和身边的男人说事情，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两人默契地一笑。
哦，他们老刘家也不是没有没出息的，陈今还是有点出息的，别的不说，就她能捏着那么一大笔钱，用钱生钱，说她没点脑子，他是不信的。
可惜，这个有出息的，她也不信刘啊！
说来说去，就没一个靠得住的。所以这家里头，东西都得捏在他手里，否则，他和老婆子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
发疯的刘一武给了对面那家谈话的底气，“给了彩礼，小雅自然是跟着刘一武过日子的，我们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但是这个彩礼得给，总不能让人看轻了我们家的闺女。”
“就八千，能谈就谈，不能谈你们现在就出去，公安也在这，报公安还是把刘一武带走处置，你们看着办。”刘老头站了起来，“这事不用再来找我，你们自己谈去吧！”
说完，刘老头起身就要走。
这下轮到对面那家着急了，“凭什么走啊？谈完了再走！”
“八千，多一分都没有！”刘老头一发话，其他人都得听着，刘一武着急也没用，反而去求小雅的家里人答应。
“一万！你们不办喜酒，我们那也得请亲戚朋友吃饭，还要给姑娘准备嫁妆……哎哎，九千！九千可以了吧？各退一步！成！八千就八千！给钱！”
刘老头不屑地冷笑了声，“等着。”回屋里去了。
沈百川还愣着，“这就完了？”做生意是这么做的？谈成这个鬼样子？没筹码了也能再坚持坚持往上加点吧？
陈今一副“你怎么见识那么少啊”的样子，“你以为是你家啊 ，动不动开口上百万，现在村里头的彩礼钱能有一万都很好了。一看就知道是瞎喊价的，要是遇到个不坚定的，他们就能多拿点，遇到硬茬子，看，说八千就八千。”
陈今看了眼此时抱在一起哭的两人，闭了闭眼，催着沈百川出去，“不行了，我得出去看看花花草草，我的眼睛要瞎了。”
沈百川看了一眼，没说话，但也跟着出去呼吸新鲜空气看花草树木净化眼睛。
里头拿到了钱，估计还有些细节要掰扯，陈今实在是不想进去看那两人了，看一眼，眼睛和脑子都要坏掉。
“你待会要走了吧？可惜了，我亲爸一家说今天过来的，你就遇不上了。”陈今嘿嘿笑，“我今天就在桥西村待着了。”
“下午的热闹更多吗？”
“昂！理论来说是这样的，你看，上午刚来的时候为什么先去看地？因为太早了，这村里好多人都不出去打工，睡得懒还没起呢，闹不起来。下午大家都很闲，祠堂那里肯定很热闹。”
沈百川抿了抿嘴，叹气，下午好想请假翘课。

第114章 没眼看
沈百川只能想想， 他下午的课程都没法延迟或者调课。这个时候，陈今自由得让他羡慕。
陈今把空了的汽水瓶子给放在院墙下，拍了拍手， 安慰他道：“你已经看了半天热闹了， 该知足了。村里也不是天天都这么热闹看的， 我们今天算是幸运的了。你今天也来看了地， 改天你和你朋友们再来呗，不过呢，建议你们下次来的时候穿得低调一点，不要穿太好，车子也不要开得太好，不然你们可能看不成热闹，还有可能成为热闹被人家盯着看。”
其实今天也不少人关注到沈百川了，不过，有她在嘛， 看也就看了， 他们又不敢舞到她面前来了。等到今天过后，桥西村的人肯定会造谣她带了个男人来村里， 说不定在他们那嘴里， 还会说沈百川是她养在外头的小白脸……
她年初的时候过来，和聂荣就聊了一小会儿，聂荣后来和她打电话， 还跟她诉过苦， 说桥西村的人私底下说他和她关系不一般。
这些人就真的是闲得没事干了。
“你中午回去吃，还是吃了再走？”陈今想着都请人过来看热闹了， 也不差一顿饭了，就道：“村里现在有开饭店的， 就在我们家那里的一楼商铺。”
沈百川看了眼时间，“那我就吃了饭再回去。”又往身后的院子指了指，“里头，还看吗？”
陈今探头进去看了眼，屋里平静了没多久，又闹了起来，但声音没那么尖锐了。她要进去收猫，就顺便再去听个收尾。
刘老头拿了八千块出来，但没直接给人，而是让小雅家的人给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会再过来闹事，让来的人都要按手印。
小雅的家里人就不同意了，一口咬定说刘老头是故意想搞些乱七八糟的坑他们，还说：“这个保证书签了，万一你们转头又去告我们，把钱收回去怎么办？我们可不是你们桥西村这种人，我们说话算话，拿了钱就走人，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你有病啊，你们家和刘老根家的事情，牵扯我们村干什么？什么叫我们桥西村这种人？我们桥西村的人怎么了？我们桥西村的人没干出卖女儿这种事，坑钱坑到我们村来了，你们也真是好脸皮。要钱的时候你们是爽快了，留姑娘下来，以后在婆家里还不知道怎么遭罪……”
陈今看过去，又是那位胖大婶，难得还有人关注到怀孕那姑娘的情况。
跟着娘家来闹这一场，这个小雅，要么就是很精，觉得自己嫁过来能拿捏得住刘家人。要么就是蠢过头了，被家里卖了还帮着一起数钱。
陈文豪怕待会又挑起村与村之间的矛盾，赶忙制止了，让胖大婶别吭声，然后道：“我们做个见证，要是其中一方后悔了……”
“你做证？你们公安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作证有什么用？万一你们到时候倒打一耙怎么说？”
陈今叹气，这帮人，又精明又蠢的，实在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他们的最终会目的不就是要钱？拿了钱就走啊！这个保证书，签不签的也不管用。
难道还要在保证书上写明前因后果？和未成年发生关系还导致怀孕？这都违法了！这个保证书拿出来，到时候第一个被法律收拾的就是刘一武。
虽然说这种事情是你情我愿，现实里也不少不到十八岁就结婚生孩子的，但这种事情，不是有人告上去，法律也管不着。那么多……
陈今看了都得叹气，不怪聂荣经常说普法宣传任重道远。
看他们还在来回拉扯，而文豪叔和另一个公安已经不耐烦到额头青筋暴起了。任谁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误会，谁能受得了？
陈今提醒道：“这个保证书没法律效力，你们按满手印都行。”
又好心地给刘老头出主意道：“虽然没法律效力，但是可以找两个村的村干部一起做见证人嘛，法律约束不了的，只能赌大家的脸皮是不是普通人的脸皮了。遇上脸皮厚的非要反悔的，你也没办法。”
刘老头刚想反驳，忽然想到了保证书上不能出现刘一武做的事情，不然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都不用别人劝，装作为难地答应了，说不要写保证书了，就让大家做个见证算了。
刘老头心想：还好陈今脑子转得快，不然就要自己递个把柄出去了。
对面的人隐隐有些得意，反正是他们这边赢了，钱还没到手，就说觉得不办喜酒不成体统……场面又僵住了。
陈今暗骂了句“有病”，把座机旁边的大橘逮住，带着它走了。走出院门，发现少了个人，又转身回去，看到沈百川双手环胸倚靠在门边看得津津有味，又好气又好笑。
她今天真的应该带台相机出来，把他这副八卦的嘴脸拍下来，和去年运动会时抓拍到的他的丑照放在一起，然后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做纪念。
去年他给她送了一份生日礼物，当时还专门提到了他生日是三月十二日，所以上个月12号的时候，她还送了套精美的餐具给他。结果，他说的是农历三月十二日……
真的，她现在觉得给他送照片这个想法很好，这样他今年就不会想着给她送礼物了，省得她还要惦记这个人情，又得回送他。
可惜了啊！怎么今天就忘了把相机给带上呢？
沈百川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一回头，见到陈今和大橘都在盯着他，一人一猫的眼神都像是在说：看啊，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到什么时候？！
心里不好意思，但脸上还是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十分自然地道：“现在去吃饭吗？确实是有点饿了。”
陈今呵了一声，意有所指道：“我以为你都看饱了呢。”
大橘配合地喵了一声，然后脑袋埋陈今的怀里，一副“没眼看”的态度。
往村尾走了一段，陈今后知后觉她刚刚对沈百川的态度，她都能和沈百川开玩笑直接冷嘲热讽了？
果然，一起看热闹是拉近关系最好的方式。
什么高冷不可攀？跟她来村里凑凑热闹，住在天上的谪仙都得沾一身烟火气。
“陈今，你爷家里的事解决没有啊？你不帮忙去？不管怎么说，你不信刘，但你爸也是姓刘的……”
陈今定睛一看，这又是谁家的碎嘴子八公？一大把年纪了，嬉皮笑脸的，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我姓陈，当然不好管老刘家的事情了。这是你家房子啊？看着挺大，两栋楼呢，拆迁的话肯定能赔不少。”
“嘿嘿，还行吧，也就两栋楼。可惜了，以前能多分宅基地的时候我没要，现在都分不到了。”
“是挺可惜，你几个儿子啊？”
“三个。比不上你爷，你爷有四个儿子，你爷家里楼还多。我们比不了哦。”
陈今笑，“那是，比儿子你比不过，比楼你也比不过，你得好好反思自己了。就两栋楼，以后怎么给你三个儿子分啊？你没学我爷搞什么财产公证吧？怎么的？你也搞财产公证了？啧，那你家三个儿子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这事我说了算。”说话声底气不足，显然是还没搞定家里呢，这会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都我们家的事情，你就别问了。不和你说了。”
“我看你年纪大，我关心关心你。看你闲得慌，还知道关心我和我爷家里的事情，以为你家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呢。”陈今说着，和老头子身后院子里的人挥了挥手，笑道：“叔，你家老头子挺会赶时髦啊，要跟着我爷学搞财产公证呢。怎么？你们不知道啊？”
陈今震惊，看向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子，“不是，你这一大把岁数了，还搞先斩后奏呢？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和你家里几个儿子说一声啊？”
“你闭嘴！你少胡说！没有的事情！赶紧走，别在我家门口杵着。”
陈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心虚的老头子和震惊疑惑不可置信的男人，“行吧，可能是我们刚刚听错了吧。不过啊，做财产公证这个事情，你还是再好好想想吧。我这爸妈都没了才做的财产公证，你们都有老婆有孩子的，还当爷爷了，怎么就想着搞公证了呢？好的没学，净学些没用的。”
“哎哎哎，我不说了，你们处理家务事，不打扰了。”陈今满意地转身，感慨道：“今天说的话有点多，回家得去泡胖大海喝了。”
走到她家的自建楼，陈今去超市和蒙冲表哥打了招呼，拿了两瓶矿泉水，然后喊上蒙冲表哥一起过去吃饭。
她还想去喊聂荣的，难得过来一次，请朋友一起吃个饭。不过，她见咨询点门前还有人在排队，就放弃了，还是下午再去找他吧。
但她也挺奇怪的，“桥西村人多没错，但也不至于天天都来人吧？这个拆迁的消息可是从年初就在传了，就算才知道冻结户口没多久，但之前也都咨询了不少啊。”
“之前是咨询，现在是要来真的了。户口动不了了，那些想要分家分户出去的急眼了。”蒙冲提醒道：“村里现在的热闹还都是能好好商量的，之后就不确定了。自从周大光家两儿子都被拷走，村里没来得及分家分户的老人都慌了，个个都考虑财产公证的事情。”
陈今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会儿，“那我以后少来吧，你也别去看热闹了，村里的消息，别人来买东西你再打听打听就行了。我怕有些人闹急眼了真动刀，别把自己给牵扯进去。”
蒙冲点点头，“还真有这个可能，陈副所长现在每天焦头烂额的，他们派出所也要增派人过来了，要查前头气中风没了的家，现在哪家稍微有点事，大家都往坏的想。”
这个村的热闹以后可不好看，有一定危险性，陈今决定以后没大事不来了。也提醒沈百川道：“你以后过来也悠着点吧。”
蒙冲好笑，要不是三妹带人来，人家会专门来村里头看热闹？
他对沈百川好奇得很，但从见面到现在，三妹就介绍了名字，说是隔壁家的邻居，过来看看村里东边的地顺便来看热闹的。他觉得没那么简单呢，但三妹嘴巴严实得很，她不说，也不给扯开话题，一来就找他问村里的事，让他都没机会反问她。
现在才终于聊完了，三妹又催着他们吃饭，“快吃快吃，沈老师待会还要赶着回学校上课。”
又道：“我也饿了，看半天热闹真费脑。”
说完就开始埋头吃炒面。
哟！陈今眼睛一亮，这家的炒面好吃呢！
这家炒面店是新开的，怪不得做这么好吃却没什么客人，口碑还没打出去呢。
吃饱喝足，陈今送沈百川出去，见他开了车门还没上车，也停住脚步，“还有事？”
沈百川叹了声气，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没事。”
关系是更近一步了，但……算了，慢慢来。
“宋教授和习院长回来了，后天周六要在家里请客吃饭，叫我们一起过去。”沈百川提醒她记得准备上门做客的礼物，“我听宋教授的意思，要请的还有几个老朋友和他们学生。”
“他们回来了啊？！”陈今又道：“在小洋楼办吗？坐得开那么多人吗？”
“宋教授跟我借了地方，我家也帮忙招待客人。她说这次来的朋友可能会带自己学生，有你之前的高中同学……”
“哦。我前对象嘛。”陈今了然了，这样的话，她家确实是不好用来招待客人，黎行一和白翎来她家？她指定得把人给扫出去。还是去沈百川家里吧。
沈百川懵了，有些不确定，“你前对象？”
他只知道陈今谈过对象，不知道具体是谁，宋教授认识的、陈今的高中同学？哦，他现在知道是谁了。
“对啊，谈过两三年。”陈今坦然道，才不管沈百川什么想法，点了点手表，提醒他道：“你再不回去，上课要迟到了。”
沈百川心头闷闷的，“嗯”了一声，“我先回去了，改天见。”
陈今叉腰看了会儿，长长地叹了声气。
下一秒，看到聂荣迎面走来，朝她挥了挥手，又看向前面的村道，笑道：“在这搞目送呢？刚刚那人看着有点眼熟啊，你朋友？”
“嗯，我朋友，还是隔壁家邻居。说不定你还真的认识，沈百川。”
聂荣眉头一挑，“还真是他啊？我刚刚就说看着有点眼熟，没敢认。”
陈今以为聂荣知道沈百川是程氏集团的大少爷，没想到，聂荣接着道：“我们律所和他们公司有合作，我们有个律师，跟他对接事情，谈下去后发现沈总对律法研究比我那同事还熟，我同事都硕士毕业了，被沈总问到怀疑自己，现在读博士去了。”
“他一个人，去单挑我们律所所有律师，莫律师都不想接他的单，这人真烦，嘴皮子比我们律师还要利索……”
陈今：“……”
沈百川走得早了，不然真该让他留下来听听这话。
“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聂荣见陈今笑得像偷腥的猫似的，也很好奇。
哦，他现在真的是藏不住一点好奇心，在村里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陈今抿住嘴。

第115章 拱火
陈今说要请聂荣吃饭， 找不到机会啊。
聂荣道：“每天从家里跑过来太远，我现在在村里租了个房子住。要不是桥西村要拆迁，我都想在这个开个分律所算了。”
看得出来聂荣是真的忙了， 炒面一上来就大口大口地吃， 吃到半饱才说这几天都没法按时吃饭。比起第一次见面， 现在的聂荣西装革履， 看着不好接近，实际更接地气了，和她聊起村里的热闹事，简直和村里人没什么区别。
陈今羡慕道：“看来还是晚上热闹多，不过我不住在这儿，看不到了。”
这都才确定冻结户口就这么多事，等到拆迁办和开发商的人来了，这些人不得闹上天？说实话，她总觉得桥西村像是在憋着一口气， 哪天这股气就砰地爆炸了。别到时候损人不利己， 拆迁都能拖个两三年，到时候可就好玩了。
聂荣吃了饭还得继续回咨询点去， 都没空和陈今多聊， “等忙完这阵，大家一起出来吃个饭。还是上次咱们那帮人，再加一两个朋友……你带你朋友来也行， 例如那位沈总。”
聂荣龇牙笑了笑， “听说沈总和程氏集团有点关系，卫振华最近为招商的事情都要掉光头发了， 或许能有点收获，能牵线不？”
“不确定， 我问问他吧。他要是感兴趣，到时候再叫他一起。”陈今多问了句，“像这种能拉到投资的，上头是不是会有什么政策倾斜啊？”
正好，沈百川不是想来这买地建公司大楼？还有他几个朋友一起，说不定以后这一片能成规模也不一定，买地的话，上头应该会帮忙和村里谈一谈吧？
“一般都有点，例如税收上。”聂荣赶着时间，只能匆匆道：“今姐，这事拜托你了啊，真办成了我让卫振华也喊你姐。我约了客户，走了走了。”
陈今撇了撇嘴，哼了声，自言自语道：“喊什么姐啊，把我年纪都喊大了。”
回去院子里，和蒙冲表哥打了个招呼，她也开车出去了。后头蒙冲表哥追了出来，没拦住人，他想问问她和那个沈老师什么关系来着，没问着。
陈今开车出去时，不经意扫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一个大红色的广告牌——如意超市，大白天的，也闪着光呢。确实很显眼。
怪不得刘阳他爸要弄个一眼就抓住人好奇心的小卖部名字。
陈今车子开到刘老头家院门前，外边空地上已经停着三辆摩托车了。里头还是挺热闹的，不过不是在吵架，听起来氛围还不错。
她抱着猫进去，来闹事的人已经都走了，现在在屋里的都是老刘家的人。
三个姑今早就在了，现在她们的儿女也过来了。就连刘时笙一家四口也赶了回来。
今天是周四，都不是休息日，这些人居然都能凑齐来，也挺不容易的。
“来了啊？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锅里的饭菜热一热，你吃一点。”刘老头现在看陈今，觉得她顺眼多了。虽然她是来看热闹的，但好歹脑子清醒，知道提醒他呢，幸亏了没签那什么保证书。
屋里的人也在看陈今，不像是以前，那些人一致对外不喜欢陈今，现在不同了，他们的竞争的不是陈今，而是自家姓刘的兄弟姐妹，人家陈今有自己的房产，用不着和他们抢。这么一对比，显得陈今都没以前讨厌了。
感受到这些人态度的转变，陈今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其中关节。不得不说，这些人还真的是很现实。看看，两年前他们还防着她也来抢一份呢，今年以前他们还嫉妒看不惯她呢，现在来了个大转变。倒是刘一南和刘一北看着像是被他们那些兄弟姐妹排挤了。
“吃过了，我就来看看。”看到这家里头即将闹起来，她就放心了。不过，她还是想知道这家会怎么分财产。
这么想着，陈今就直接开口问了，“听说你搞财产公证了啊？那你们不分财产了？到底怎么个分法啊？”
除了刘老头和刘老太以及刘时笙一家四口，其他人都感激地看了陈今一眼：得亏有人来开这个口了。陈今和他们的利益不冲突，来开这个口正正好。
刘老头刚刚的慈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就知道，陈今一来准没好事。瞪了陈今一眼，就被陈今抱着的猫瞪了回来，像是随时都会扑过来挠他。
哼！养的猫也这个臭德行！
不过，从户口冻结的消息确定下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但上头还没有下一步的动静，除了最开始的两三天激动，后面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家里因为他做了财产公证已经闹了几回，要不是赶不回来，他做完财产公证的当天，老四一家就该回来了，也不至于拖到今天才带着两孩子回来。
该分是要分，但现在说什么都早了点，还是得等到拆迁确定了、有赔偿方案了才能说。他现在开空头支票算怎么回事？
“我说了，该分给你们的不会少，现在谁再来问，后面分东西，那就不用开口了。”
陈今两手一摊，“我没打算要你的东西啊，那你和我说说怎么分呗。”
“……你没打算要，你就更不用知道了。”刘老头气得呼呼了两声，就她话多是吧？“你今天带来的那个小白脸怎么回事啊？看你整天防这个防那个，别防到最后，钱都砸外头男人身上去。”
“你们家的人干不出体面事，就别把我也扯进来说得不体面。我朋友怎么就小白脸了？人家海外留学回来，还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就算是小白脸，人家也是有道德有骨气的小白脸。”
陈今撇嘴，看着坐在边边的刘时笙一家四口，轻笑道：“我的钱，砸外头男人身上我也乐意。”总之就是不能砸在老刘家男人身上。
二堂嫂扯了扯大伯母的衣角，朝陈今那儿使了个眼色。大伯母脸上就堆起了笑，道：“小今啊，我上次还想着和你说呢，我这有个认识的小伙子，人还不错……”
“人不错你就和你男人离婚嫁过去，你要实在觉得配不上人家，就让你儿媳妇和你儿子离婚嫁过去。再不行，你让你女儿离婚了嫁过去也行。反正都要拆迁了，你们和人家说到时候给补个几十万，那小伙子保准敲锣打鼓地过来求亲。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
老刘家的人：“……”
就知道，他们就知道！
见大伯母脸上表情快绷不住了，陈今又道：“我看你是岁数上来了眼睛和脑子一样不好使了，路上看到个垃圾都想往我这儿塞。看不起谁啊？以为我是眼睛坏掉的暴发户呢？我是有钱，我不是饥不择食，好吧？”
“我都不想说你，一只脚进土里的岁数了，还拎不清，来我这儿充长辈？昨天才清明，你是真不怕我妈晚上来找你聊天啊？”
陈今这话音刚落，门外吹进来一阵风，凉飕飕的。
陈今搓了搓手臂，中午吃饭把薄外套脱了，现在有点凉。她还道：“今天是有点凉哈……你们什么表情？大白天的，怕鬼啊？”
老刘家的人：“……”
陈今激动想说话的时候，话特别密，他们倒是想说，可插不进话啊，光听她叭叭了。有人想插嘴，陈今就一个眼神扫过来：你让我先说完！
算了算了，这尊活佛，非要惹她做什么呢？大家各顾各的，就别操心她谈对象的事情了。
大伯父拉了大伯母一把，把人给拉一边去了，小声道：“她都做财产公证了，你给她介绍对象能有什么好处？白找一顿数落。”
大伯母委屈得很，她是想给陈今介绍对象没错，但她都没说完话，就先被陈今一顿说。她哪里还敢继续说下去？！
刘老头出来打圆场，“你伯母也没别的意思，她就关心……”
“也别总关心我啊。咦，怎么不见刘一武和他老婆啊？人不会跟着老婆跑了吧？”
三伯母还愁闷着一张脸，气道：“这话说得真难听，什么跑不跑的，他跟着去帮他老婆收拾东西搬过来！”
“哦。”陈今闲闲地在屋里众人身上扫视，看得人心头一跳，都避开了和她对视。她不会是想来关心这家里的每一个人吧？
陈今扫到三姑时，眨了下眼睛，问：“美瑛表姐前几天开口跟我借钱，她说她做生意被人骗了，问她怎么被骗的也说不上来，她到底是有没有被骗啊？哦，不用和我说了，我也不想知道，三姑你让她别往我那打电话，我是不会借钱的，现在谁不知道我身上没存款了啊？还一张口就要十万，十万的人民币没有，天地银行产的我那倒是多。”
三姑皱眉，怀疑地盯着陈今，“她真这么和你说？”
“珍珠都没这么真了，她也真敢问，十万块啊。十万都能买个小商铺了，她那服装摊子还能做十万块的买卖？”陈今反问回去，“不会是三姑你指使她这么问的吧？让我看在以前能说上几句话的情面上借钱？”
陈今说完，就把这个猜测当了真，轻呵了声，道：“怪不得，我说美瑛表姐哪来的胆子一张口就是十万。”
刘老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三姑，“你这又是怎么回事？美瑛最近在家忙什么都没空过来家里？”
三姑觉得自己也冤得很，“这死丫头过完年就不着家了，我找她都没找到。我以为她去找陈今了……”
“哎，别瞎说啊。我天天住在学校那儿，我邻居都知道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家猫，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上班，没外人去找我。三姑你这么说，不会是想把美瑛表姐塞我家里来吧？打的什么名号啊？给我找个保姆还是找个说话的人？然后你们好找借口去我家里是吧？”
“没有的事！”三姑气上头了，直接道：“家里都要拆迁了，我们犯不着惦记你的东西！”
“哦，最好是这样。千万别惦记我的东西啊。”陈今见好就收，等到三姑发现找不到蓝美瑛人在哪了，就算找到她这儿来，她也还能有借口把人骂走。
哼！谁也别想攀上她这棵大树！
刘老头无奈了，揉着眉心，看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陈今，她坐着也能中气十足地吵架，这家里谁能吵得过她啊？！
“你有事就不能好好说？跟个刺猬一样。”
“我和人好好说话，但总有人非要来试探我的底线啊，敬酒不吃吃罚酒。”陈今又问：“你还没说呢，你家的财产怎么分啊？”
又把这个话题给绕了回来，她今天不问个清楚就不罢休了是吧？
刘老头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
他看出来陈今的意图了，不就是想知道她爸那头能分到多少？
要按照他来分，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四还是他觉得最有出息的一个，一南一北双胞胎两比起其他孙子孙女，也很争气。虽然他还是也看重在他跟前长大的孙子们，但为了双胞胎能出国留学，他到时候肯定是要私底下多贴补一点的。
他给老四一家多贴补，陈今连带着看他不顺眼是肯定的，但也就这样了，陈今什么时候看他顺眼过？平时小打小闹的，他不计较。但是家里头的这些大事，还真轮不到陈今来他家里头指手画脚。
“拆迁了，自然是每个人能都会有一份。”刘老头说得含糊，拆迁赔偿没下来，赔得多，就多分些。赔得不多，就分得少一些。
“那就是到时候看你心情呗。”陈今总结道。
实质是这么个道理，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经过陈今的嘴一说，就好像是在提醒家里其他人：你们不巴结着老头子，你们什么都拿不到。
他就知道陈今是来拱火的！
陈今打了个哈欠，出来时间也不短了，看热闹都看得有些乏味了，觉得没什么劲了。就说还要回家了，走之前顺便给他们家抛个雷。
“我朋友说，户口冻结是户口冻结，有时候，等到确定拆迁了，拖个一两年都正常。你们急着要用钱的，例如娶老婆啊、出国啊什么的，嘿嘿，那真是有得等了。”
老刘家的人脸色一变，真的有这种事？
刘一北最先气跳脚，“你骗人！什么朋友，你自己瞎扯出来的吧？你能认识这种朋友？”
他们一家四口来了之后，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就是因为这段时间让他们看清楚了家里人的嘴脸，一个个的，以前说大家关系多好，现在要拆迁了，就说他们户口不在家里，家里拆迁了，也和他们没有关系。除了爷爷奶奶，这家里的人是一点都不欢迎他们回来。陈今来了都比他们更像是自家人。
刘老头也盯着陈今看，他心里头在思考陈今说的话有多少真的，又有多少水份。陈今经常满嘴跑火车，她要是认真讲话，也不知道是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又打了个哈欠，陈今知道自己该走了，去美容院做个项目顺便睡个午觉去，也带大橘出去长长见识。
“你们爱信不信吧，不然我为什么之前都不急着回来，当然是因为我知道现在冻结户口不算啥啊。”
刘老头一想，确实是，陈今每次都跟提前知道消息了一样。要说陈今认识什么知情的朋友，他是不信的。但是，陈今没这样的朋友，陈今大舅有啊！
“不是，你再和我说说，你朋友是怎么说的？”
“没空说了，下次来的时候再说吧。”陈今撸了一把大橘的小肚子，“快跑快跑。”
陈今不管后面有没有追上来，启动车子就跑路。路过村口时，那块“乱扔垃圾、拆迁没分”的牌子又给立起来了。牌子周围的垃圾还是那么多。
“爸，陈今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刘时笙第一个坐不住，率先提问。
刘一北不满道：“爸，爷爷，你们别听她的，肯定是她胡言乱语，她上哪知道拆迁的消息去啊？”
肯定是陈今见不得她和哥哥好，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这件事情！本来爸爸妈妈都打算给他们都报留学机构了，让他们都过去学习，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但是，这都是基于老家会拆迁的前提下，家里才舍得给她和哥哥都报名。可若是最后拆迁拖上一两年，爸妈肯定是不考虑都给报的了。
刘老头没被说服，他觉得陈今肯定是知道什么消息的。
因为陈今走之前扔下的消息，老刘家的人又坐不住了。
但陈今很稳得住，一路从桥西村开车去东城区中山路，车窗摇下来，风呼呼地吹，把困意都吹散掉，心情快乐得想在车里安装个麦，一边开车一边大声高歌。
当然了，她也就只敢在心里狂放地想一想，真的这么做了，她怕会被人不小心拍下来，明天上榕市的新闻栏目……毕竟，交通局应该也很害怕开车上路的人个个都这么疯。
大橘闲适地靠着椅背，一只爪子还搭在小玩偶的脑袋上。这是她放在车里的小玩偶，就跟着她坐了几趟车，现在已经变成它的乘车玩伴了。
“哇！你还带了猫过来？”
陈今来美容院跟回自己家的店似的，一来就和大家都招呼了个遍。放心地把大橘交给了前台的工作人员，然后自己进去睡大觉。
她睡醒出来找大橘，它还生气了，爪子重重地打了她几下，陈今也打了回去，“我问了你的，你自己要跟人家走，现在还怪我？”
谁还不是祖宗呢，它敢打她，她就也要打回去。
她下午直接开回了玫瑰园，和周大婶说好了去她家里吃饭。这次来的就不只是陈五婶和可欣姨了，大舅妈和三舅妈吃完饭出来溜达，也过来凑热闹，后面不知道咋的，老支书的老婆赵大花也来了。文明叔非说要留家里搞卫生不下楼……
“我过去的时候，那家……”陈今这叭叭叭，旁边还有伴奏——咔擦咔擦的嗑瓜子的声音。
“桥东村妇女分享会”圆满结束，大家听得心满意足，周大婶评价道：“还是你和永安会讲。”听别人讲八卦，都没那么有意思。
三舅妈一言难尽：这是什么很好的本事吗？
得亏陈永安今天回学校上课去了，不然，他肯定是要跟着三妹跑桥西村去的。他要是去了，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她要回家的时候，大橘还故意偷偷躲起来，她和周大婶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陈今嘿了一声，不找了，直接和周大婶道别走出去，刚走到电梯前，大橘火箭似的蹿了出来。
哼哼！小样！还想跟我置气拿捏我？
陈今把它拎了起来，道：“你这招我都用烂了，不管用，我妈都是这么收拾我的。”
第二天早上，陈今带着大橘去了四方旅行社办公点。
黄浩长租了栋两层高的民楼，之前打电话和她说时，说是一个破破烂烂的院子，但现在，这院子和破破烂烂完全沾不上边啊！外墙都刷得粉粉绿绿的，又是临着马路边，看着就很显眼。尤其是那么大个牌子——四方旅行社，每个字的颜色还不一样。
院子里很宽敞，她车子停在前院，后院此时还停着两辆旅游小巴车。
他们的草台班子，完完全全地鸟枪换炮了啊。
陈今过来对了账本，拿到了第一季度的分红，三万块钱。因为要弄这个地方，花了些钱，还又招了些人，前面得培训，还没开始产出呢。
但是，陈今已经很满足了，她投进去的本都赚回来了，后面的都是额外赚的。欠三表哥的钱也还完了，她现在有出租房、旅行社和小超市的入账，足够她潇洒了。就是小超市的利润，没搞到烟证，利润相比同小区的另一家小超市肯定少了很多，对比她别的收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就等西城区郊区的楼盘开盘了！
至于黄浩说的，等九月份，估计会再重新调整一次投资份额，他们要扩大市场，免不了要让渡一些利益出去，不管是找靠山还是招揽人才，而且他们还得继续追加投资，后面还要继续开发旅游线、继续招人……到时候再说吧，她肯定是要继续追加投资的。
黄浩就找陈今问了南大夜校管理班的事情。
“我二哥之前考过，现在就在学习呢。我去问问他。”
这一晃眼，就发现身边的人，大家都在进步啊！
陈今也开始琢磨自己得报个班或者找个老师给她补补知识了，这生意继续做下去越来越大，她也不能全靠着别人良心，她也得自己了解这些管理的门道。
三表哥出去带团了，人不在，黄浩带着她把这边几个办公室都走了一遍就回去了，直接回的小洋楼。
明天宋教授家要请客，她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第116章 忘年交
显然， 大橘更喜欢小洋楼。她才停好车，大橘自己就跳下了车，从围栏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在正屋大门前等着陈今去开门。
“等一等， 着什么急啊？”陈今下车后， 绕到了后备箱去拿东西， 里头是她买的些水果，还有一些肉菜。平常都在学校里吃饭，周末还出去在学校附近的饭店吃，有段时间没在家自己做饭了，得把本就一般的厨艺给捡起来。
大舅妈让她找个阿姨在家里帮忙做卫生、煮饭，这样她就能吃得好一些。听起来有点心动，但也就一点点心动，一想到家里有外人经常过来她家里，她就觉得不自在， 她都宁愿自己麻烦一点自己下厨做饭。
买的水果有些多， 毕竟她是个“水果胃”。在家闲不住嘴要吃，还带去办公室吃， 也没少给同事们分一分， 所以水果消耗得就快。梧桐路那家水果店的老板娘对她太熟了，知道她是大客户，每次她过去， 都会帮忙挑好的水果， 所以她没怎么吃过买水果的亏，就乐意经常买。
拎了一大袋水果进去， 顺便开门，然后又返身去把后备箱的菜和从翰林苑带回来的衣服拎上。砰地一下把后备箱给关上。一进院子就反脚把门给勾上， 然后往后一踢，大门就关上了。
“小今！哎哟！好久不见了！”宋教授听到声音走出来，一看，果然是她家的小邻居陈今！
陈今也很高兴，想挥手，奈何两只手上都拎着东西，只能放弃了。“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啊。”这一去就是半年，他们两个和老友们去海南旅游，何阿姨没跟着去，这段时间也都没有过来。房子空置了半年，肯定要搞个大扫除了。
“我们周三那天就回来了，没见到你。想着当面和你说的，我和**明天要在家里请客吃饭，你也一起过来。正好，我还跟百川借了他家里，到时候你们年轻人就去他那头说说话。”
“好啊好啊。”陈今点头应了。实际上，昨晚回去，宋教授也给她打电话说了请客的事情，还专门和她提到了黎行一和白翎很可能会跟着他们的导师一起过来做客，还说要是她介意，不来做客也没事。
陈今当然不会不去了，凭什么要她避开他们？他们看不顺眼，他们自己走就是了，反正她才不走。
她和宋教授的邻居关系处得好是一回事，但她也看出来了，宋教授对黎行一和白翎那两人的专业学习能力还是很欣赏的。不然的话，即使她在宋教授面前说过他们坏话，宋教授后面还是让他们到家里做客。
这世上，没有我和你关系好、你就不能和别人关系好的道理，她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和宋教授家断了往来。
宋教授是个有趣的老太太，陈今还挺喜欢和她一起看电视的。
哼哼！她自己日子过得好着呢，可不能因为这两人坏了好心情。
陈今还想多说几句，大橘小跑出来冲她喵喵，不知道又想干嘛。才养了多久啊，小小一只，都敢和她闹别扭了，个坏脾气猫！当初装乖巧蒙混过关让她带回来，根本就不是只乖巧的！
宋教授弯下腰，穿过围栏看了过来，感兴趣道：“嚯！小今你养了一只猫啊？哎呀，这个小东西长得真讨喜。”
说着，宋教授就道：“我不和你说了，家里还有点事要做，待会我带点小何做的糕点过来找你，半年没吃了，怪想的。”
陈今看着宋教授兴冲冲地转身回去忙活，对上大门前的大猫的眼睛，笑道：“给我带糕点是借口，肯定是想来看你的。”
这年头，猫比人混得还好啊。
要是周末，小区的那群萝卜头肯定要来她家蹲守的。
虽然被家里的长辈说过不能常去打扰陈老师，他们是不来家里打扰了，他们眼巴巴地守在门外，陈今难道还能光看着，不让他们进来玩？
也多亏了这帮萝卜头的长辈们教得好，不是那种烦人的小孩，不然肯定被她拎出去。
等她进了屋，大橘又去挠通往后院的门。
得，后院现在是大橘的游乐园，一天不去想得慌。陈今开了门，任由它出去玩。反正现在已经知道认家了，跑出去玩也能自己找回来。
把电视给打开，家里有了声音，然后就拿着肉菜、水果去餐厅，一样样的归置好，该放冰箱的放冰箱。她去菜市场买了半只老母鸡，现在都已经十一点了，可以开始煲鸡汤了。
这煲鸡汤的做法是三舅妈教的，他们当年跟着去深圳打工，跟着工友学的，隔壁省份的人民很会煲汤。那么多的汤汤水水，陈今觉得也就这个最简单，做出来的味道勉强称得上优秀。
厨房里碗筷汤勺碰撞的声音清脆，陈今把碗筷放一旁沥水，看着这套餐具，越看越喜欢。这是她专门跑厨具店淘回来的，当时就剩这么一套了，非常好看。
沈百川那套本来当作生日礼物送出去的，但已经送出去了，算不上是生日礼物。还好，当时她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把最好看的留给了自己。她当时的决定是对的！
趁现在有空有闲心，陈今把杯架上的杯子都给擦洗了一遍，杯子下面贴着小纸条，上面写有名字。
她家里杯子多，供应得起朋友们过来认领一个专属杯子。
再去把家里的玩偶们给摆放整齐，顺便拿透明胶粘掉猫毛。家里的玩偶最多整齐半天，大橘动不动就要把它们给放倒。也不知道是什么臭毛病。
才把中午要做的菜给准备好，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
“在家啊，你们要过来吃饭？可以啊。几个人？哎，别了。你们三个过来就行。改天出去吃饭，再把冯真喊上。”林欣然特意提到了梅望也在，陈今就果断拒绝了。管他现在是什么想法，反正她是没一点想法的，更不想让人来她家里做客。还不到那个熟悉的程度，没必要。
电话那头的林欣然一挂断电话，陈今又从冰箱多拿了些肉菜出来，她自己一个人吃得不多，但是再加三个人，可以多做两个菜了。
但率先来按她家门铃的是宋教授，笑呵呵地端着盘糕点过来，招呼陈今过去吃，“小何最近学的新点心，你试试看。”
然后左看右看，“你家的猫呢？”
陈今无奈地笑了，指了指后院，想着大橘和宋教授还不熟，陈今就过去当个“介绍人”，让宋教授先和大橘熟悉一下。
“多见几次，它认识人了就好了，说不定还会蹿去你家的后院玩。”
陈今和大橘隔着围栏对视，因为这家伙现在趴在沈百川家凉亭下的桌子上。自己家有凉亭它不待，非要去待别人家的凉亭，她都懒得说它了。
多亏了沈百川不计较，不然它就要被她关屋里了。
大橘不肯过来，宋教授看一会儿就放弃了，只能徐徐图之等混熟再说了。
“你一个人做这么多菜？我过来就想叫你中午过去我家里吃饭……”哪知道陈今这动作这么快啊，汤都给煲上了。别说，散出来的味道还不错。
“待会有几个朋友过来家里吃饭，我多做些。”陈今边说边去淘米准备煮饭，“她们都是我大学同班的同学，现在都留校读研。哦对了，咱们小区斜对面的那个辅导机构，就是她们三个开的，咱小区有几个教授家里的孩子在那上课呢。”
“那你这几个同学不错，忙着学业，还能出来创业实践。现在外头的发展日新月异，趁着当下时势好，拼一把，不枉年轻一回啊。”
“我家里头以前是从商的，本以为读完书出来是要回家接手家里的生意，没想到最后阴差阳错的，学物理去了，和从商真是搭不上半点关系。现在家里头，个个都没从商的……”
宋教授说着说着，就说得多了些，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些陈年旧事。正想说自己啰嗦了，一抬头，就看到了陈今专注地听着，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一点敷衍的痕迹，一时间竟然觉得十分动容。
她想，她这么喜欢和陈今这个小友聊天，差着四十几年的年纪，却能做个忘年交，看中的，就是陈今这份真挚。
这个年轻姑娘有年轻人的俏皮活跃，让他们这边年过半百的人都能感受得到她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却又能沉稳从容地生活，每次与她对话，不管是琐碎小事，还是回忆旧事，总能得到反馈，只需要一个专注认真的眼神……
从旧时代走过来，见证了这个国家的发展，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浮躁了，难得还有人停下来听一听。
“你和百川都是好孩子。”
陈今笑了起来，“怎么就突然这么感慨了啊？我是好孩子没错。”至于沈老师嘛……不好说呀。
宋教授也笑了，话里藏着深意，“百川确实不错，人品、学识都是好的。你们都是好孩子。”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得当事人自己琢磨清楚。
陈今笑笑，不动声色地绕开了话题。
“对了，您明天请客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我下午都没事，可以帮忙。”
“不用不用，我跟孔教授借了人过来帮忙。也不需要准备什么，出门太久了，老朋友们说想过来聚一聚。正好，下学期我要回学校开一门课，想和老朋友们聊聊。”
宋教授也跟着进厨房，想帮忙吧，陈今也不让她沾手，说都准备好了，也就只能站一旁说说话了。
陈今刚准备放菜下锅，外面门铃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门铃响了，肯定是你朋友来了。你别动了，我去开门，顺便也要回家去了，改天你自己在家，就过去我那吃饭，自己一个人做饭也不好做，小何前段时间去学了不少新菜品，你得去试试。”
说完，宋教授笑呵呵地走出去，陈今在厨房里都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不是很清楚，但林欣然清脆的一声“老师好”，还是很清晰的。
“第一次见你下厨做饭，真难得。”林欣然过来环视了遍厨房，发现没自己可以动手的事情。
“你没见过的那太正常了。”之前都是去外面吃，她们来她家里的次数都没多少，还都是在她不想出门的时候过来，她都懒得不想出门了，更懒得动手做饭。
杨茜和陈璐也过来了，她们过来还带着水果，找了果盘也进厨房准备水果去，一个比一个更像这家里头的人。
陈今边炒菜边问：“今天刮什么大风啊突然把你们给刮过来了？”
“有段时间没见你了呗，再不来看看，都要忘记你长什么样了。”林欣然拿起一个洗好的大青枣咔咔地吃，疑惑道：“你这学期是都在上班吧？我们在学院就见过你两次。”
“哦，我这学期常去看他们上课，再去盯一盯，江教授要被这帮大一给气疯了，翘课出去搞联谊、谈对象。江教授天天在他们办公室说一届不如一届。”不仅是中文系，其他专业也是一样，陈今闲着没事就按学生的课表去教学楼看到课情况。
班干部也不是那么可信了，有些班干部还帮忙遮掩，也不是个个都能做到“铁面无私”的，毕竟和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也不想背个“告状精”的名号……真是脑壳疼。
“昨天我们去你办公室，常老师说你请假几天，家里有事情。正好我们今天都有空，还好你在家。”
家里确实有事情，去给祖宗上香和看热闹都是大事情。
饭菜很快做好给摆上了桌，陈今在其他三人疑惑的目光中去了后院，叉腰站在后门喊大橘回家吃饭。
然后大橘又引起了一阵惊呼，她们三个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大橘身上，哪还记得刚刚说的是来找她聊天的。
大橘吃过饭就跑了，它跟她们三个还不熟，不想留在屋里被人捏爪子。
杨茜羡慕道：“养只小猫真好，可惜我家养不了，卓季瑜怕猫怕狗。”说着，忍不住撇嘴嫌弃了下：那么大个男人，居然怕猫怕狗。
陈今长长地“啊”了一声，这个震惊，无异于第一次听说沈百川手动划车索赔偿的反应。这些人平时都挺能装的啊。
今天的鸡汤好喝，她就多喝了一碗，肚子有点撑，就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动消食。顺便听她们三个说最近机构的事情，其实主要是林欣然说。
林欣然现在就是实际上的对外发言人。
“我们机构对面也开了一家辅导机构，我们牌子上写的“名校”、人家写的“名师”，一样去学校里发传单，还搞了个免费体验课，折扣力度比我们的大，现在和我们打擂台呢。”
林欣然叹了声气，道：“其实他们何必呢？我们这边招人都爆满了，想多招人都没地方上课，他们好好搞，不弄什么大折扣也能招到人。市场那么大，我们也才占了市场的一小块而已。再往前，还有个十七中，那里开一个机构都不少学生了。被他们这么一搞，我们后面课程的定价都要受影响，真是……伤敌一千，自毁八百。”
陈璐道：“十七中和南大附中还是不一样的，生源质量差太多，他们想抢的是优质生源，这样好出成绩。不是他们这家，也会是另外的机构。我们做好教学，口碑起来了就好了。”
“道理我都知道，但现在招生不容易啊。”林欣然愁闷地往后倒。
陈今听着听着，觉得这两人好像闹分歧了。一个管开拓市场招生，一个管教学，这能有什么冲突的？陈璐太镇定，林欣然太急切，这两人……
哦，还有个不管她们说什么都岿然不动的杨茜。
算了，她不懂她们内部的管理模式，还是不要轻易开口了。
“正好有事想问你们，我最近想学些企业管理的知识，是去学校里蹭课好还是去上夜校好呢？”
陈璐和林欣然异口同声道：“夜校！”
然后，她们两个就说了，夜校课程比较适合现在已有工作的，而且比较偏向实践操作，遇到具体的问题，还能去请教老师。学校里面前面更多是在讲基础理论，涉及到实际操作的比较少。
陈今觉得她们分析得有道理，随口问：“你们也打算去报夜校啊？”
然后见这两人都摇头，“不是，我们现在都在上夜校的课啊。”
陈今茫然了，“不是，你们怎么做到的？”又上学，又搞机构的事情，又去上夜校……
好好好，就她一个闲人是吧？

第117章 开门红
陈今跟陈璐、林欣然了解了不少关于去夜校上课的时间安排、课程选择。这俩人学的课程还不一样， 林欣然学的就是营销课程，听她说的，营销和销售还是有大区别的， 至于大区别在哪里， 陈今听得一知半解。
不过， 也让她有了计划， 还是得去找南大夜校开设的课程的资料多了解。
“你别说了，你说的学习好难是你不想学，你又不是学不下去。”林欣然都想给她翻个白眼，谁读大学的时候一边说不喜欢中文专业一边咔咔地学，她不喜欢，也没耽误专业课成绩拿第一。同理，她说学习好难，也不代表她就学不好。
以为有钱了就可以不用继续学习，谁知道要学的还多着呢， 不然的话， 有钱可能会变没钱，得和时代一起进步啊。
陈今已经开始琢磨着找孔教授帮忙分析一下， 看看她适合上什么专业课。
大门敞开着， 外面有车子开进来的声响，一听就知道是隔壁沈百川中午回来了。
沈百川车子刚拐到自家这一排小洋楼的道上，看到了陈今家门前停着她的车， 就知道她回来了。里头大门敞开， 他下车时瞟了一眼，就回了屋里， 才开了通往后院的门，就看到趴在他家凉亭桌上睡觉的大橘。
它倒是睡得安逸。
而陈今那边， 杨茜起身出门看了眼，也见到了隔壁家门前多了一辆车，转回来对陈今道：“你隔壁家邻居回来了。”
对上杨茜揶揄的笑，陈今耸耸肩，“那就回来呗。”那是人家家里，回来多正常的事情。
杨茜细细地打量她的表情，没看出一点破绽，道：“目前看来，还没有打自己的脸。你继续保持。”
“打脸？什么打脸啊？”林欣然抬头看她们。
“之前开的玩笑话。”杨茜很快就把话题扯开了，问林欣然：“梅望怎么想着要来我们那做兼职了？看他平时活动挺多的啊，也不像是缺钱花的样子。”
“不知道，想尝试看看吧。冯真现在天天往机构跑，梅望好奇呢吧。”林欣然看了眼陈今，笑道：“也可能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但他打错算盘了。”
就梅望时不时地把话题往陈今身上扯，找她们打听陈今的消息，就算对感情最迟钝的陈璐都察觉出了他的小心思，但他有小心思是他自己的事情，她们可不管，说的也都是大家知道的事情，别的是一样都不往外漏。
不然，要是让陈今知道，以后真的不用来她家，也不用一起逛街做美容了。
“哦。”杨茜了然了，她跟梅望接触得少，还以为这人已经放弃了呢。
陈今原地散步消食结束，大哈欠都能冒眼泪出来了，“你们现在回学校还是待会再回？我准备上楼睡觉去了。”
林欣然摆了摆手，“你睡去吧，我们在这待着，不想绕回宿舍了。”
“行，那你们随意好了。”陈今都走到拐角了，想起了她家大橘，又回头道：“后门可不能关啊，我家猫进不来要发脾气的。”
刚带大橘回来没多久，她有天神游天际，忘记家里多了只猫，把大橘给关在了门外，把大橘气得躲沙发底下大半天。
“知道了。”林欣然嘀咕道：“猫随主人，都脾气大啊。”
陈今上楼去睡午觉，睡着睡着，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哗啦啦的。迷迷糊糊地睁眼听了一会儿，又被雨声、雷声给哄睡着。
下雨天真的很适合睡午觉。
她以为自己睡了一个下午，结果只是睡了四十分钟。衣服都懒得换了，穿着睡衣下楼，发现她们三个都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
林欣然和陈璐脸上的疲倦太明显了，一看就是平时休息不够。想想也是，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时间也就24小时，要做那么多事情，肯定也是在压榨时间，把放松休闲的时间都拿去摊到了别的事情上。
陈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给关掉，然后去看了眼后院，没见到自家大橘。想了想，上楼去给沈百川打电话。才接通，还没开口，沈百川就先道：“大橘在我家里，等雨停了再送它回去。”
她就知道！这只吃里爬外的猫！
“麻烦你了，等雨停了你把它放后院凉亭上就行了，它饿了会自己回来的。”说完，陈今补充了一句，“你别给它喂吃的就行。”
“……嗯好。”沈百川放下电话，看了眼客厅里半只身子埋进盆里的大橘，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场雨看起来下得没个尽头，杨茜早早就睡醒了，和陈今在二楼小客厅盘着腿坐沙发上聊天。
杨茜最近没怎么管这边机构的事情，有空就去跑她投资的拍摄组里看。里头也不少事情，有人拍戏幺蛾子一出接一出、也有剧组的人对底下小演员吃拿卡要的。影视行业利润不怎么样，尤其是拍电影，赚少赔多，但杨茜的朋友就死盯着这个行业，她目前也就跟着朋友一起投些钱。不过，听杨茜的语气，她看起来也很看好影视行业。
陈今感慨说大家好像都能找到自己想要从事的行业，她就看什么都好，但看什么都没兴趣。
“你手里头有钱了，你可以什么行业都去试试水，投资一点看看。”杨茜道：“我现在也没想好以后主要往哪块投资。”
“不想着留在学校当老师了？”陈今笑，她可是记得杨茜说要一直往下读，读完博士出来就留在学校里当老师。
“这也不冲突啊，你看看你隔壁家沈老师，他不也又当老师又出去开公司？”说着，杨茜坐正了些，神秘一笑，“他们家最近很热闹，沈老师的堂弟回国了，一回来就进程氏集团给程爷爷当助理。说是助理，其实就是手把手带接班人了。”
“他们家没闹起来？”
“闹得厉害着呢，不过，沈老师很坐得住啊，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忙他公司的事情，他家里头的事情好像和他没关系似的。”
但涉及到家里公司的股份，说沈百川一点都没想法？谁都不会信啊，不然沈百川何必一回国就来榕市，平时也没少去程家老宅露面。
卓季瑜说，沈百川指定是在憋着坏水。
陈今笑笑不评价，沈百川是挺坐得住的，因为总有人比沈百川还要急。毕竟，他堂姐应该也要到榕市了吧？
真刺激啊，沈百川能看的热闹真多。羡慕。
这场大雨，一下就下到了下午五点半，外头也没完全停雨，小雨淅淅沥沥的，已经好很多了。幸好小区里的排水做得好，即使下了几个小时的大雨，小区里头的道路除了湿，也没积水。
她趴在沙发背往下看，小区的门卫正在巡逻查看情况。
今天就只是下大雨，要是刮大风，把路边的树给刮倒都有可能，去年暑假就有这种情况。不过，那时候她正好和杨茜、林欣然去西安了，刮大风把树刮到这事也是出去遛弯时听邻居树的。
“话说，你这生活过得也太好了吧？想请假就请假啊？院里领导没卡你的请假条？”
“我还行啊，我也不是经常请假。工作还挺闲的，领导也好说话。”主要是，办公室里的常老师和何老师因为家里孩子的事情，请假次数多，显得她像是勤勤恳恳上班的。办公室还有个几乎不请假的周定，所以院领导常说他们现在年轻人工作有热情呢。
可真是美丽的误会。
“那你说明天隔壁家宋教授请客，你前对象和他老婆也来？你也够心大，看着他们，你还能吃得下饭？”
“怎么就不能了啊？我还吃得更香。难道你看到卓然会吃不下饭？”
“那不至于，我和他算是和平分手，大家没谈妥才分开的。你那不是……说实话，我现在想起你当时在教室骂人的那个劲头，我都想给自己报个语言艺术班。”
“哈哈！报啥班啊，改天我也带你去村里看看热闹，你在那待两天，你什么语言艺术都能学会了。”村里头吵架的形式多了去了，有开门见山式的，有指桑骂槐式的，有拐弯抹角式的，选择一样，往深了学，怎么都能吵出自己的风格来了，还越吵越精进。
“也？你还带了谁去看热闹啊？”杨茜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但没在陈今脸上捕捉到心虚的表情。
陈今摆摆手道：“当然也是朋友了，本来以为是带人家去开眼的，没想到人家本来就厉害。”律师都吵不过，人家见的世面指定比她的多多了。
这时，林欣然在一楼喊人，她们两个就穿鞋下去了。
陈今啧啧了两声，道：“钱是赚不完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放一放的，你们还是该休息的休息吧。”
看看，这两人居然在沙发上坐着睡了足足四个小时。这要是去床上睡，不得睡到明早去？
“呐，雨停了，你们走吧。”陈今开始赶客。
“还想在你这吃个晚饭……”
陈今呵呵了两声，“别以为我刚刚没听到你打电话，卓季瑜现在都在小区门口等着了吧？你们该回家回家，该回学校回学校，我家里的菜只够我的份了。”
她买的菜不够四个人吃的了，也不想出门买菜去，也不想出门吃饭，所以只能赶客了。
陈今的理由，每次都是这么真实又让人无法反驳。难道说可以去菜市场买菜？陈今绝对会说让她们自己去买，她肯定不出门。
这位朋友有时候就是这么懒得出门。
“改天再来。”
杨茜去沙发上拿包，忽然看了眼沙发上的玩偶们，又看了眼周围，没看到。“哎，陈今，你这之前不是放的你最喜欢的熊猫玩偶吗？”
她过来瞧见的时候也喜欢，还找陈今问了在哪买的。不过陈今说她也是买到的最后一只，有的都是其他规格。等她再去陈今说的地方看，确实是买不到一样规格的，剩下的，不是觉得太大就是觉得太小，看着没那么有意思。
“哦，送朋友了。”
“啊……早知道你愿意送朋友，我就开口问你了。”杨茜还有些遗憾。但下一秒，陈今直接帮她敲碎这点遗憾，“你问了我也不会给的，所以你就别惦记了。”
别人问的，她不给。她都是主动送的。
等送她们出去，陈今回后院去收猫，结果没看到，只能去按隔壁家的门铃。
单手捏住大橘的后颈把它拎了起来，和沈百川道谢后还想多说两句，听到放学回来的小萝卜头的声音由远及近，陈今赶忙道：“我先回家了，不说了。”
一阵烟似的跑回家，院门和大门都紧闭起来。
外头，小萝卜头们冲过来，围着陈今的车打转，仰头问站在家门口的沈百川，“沈老师，陈老师是不是回家了呀？”
沈百川面色不改，坚定地道：“没回。”
“哦。陈老师没回来呢。那我们去找沈爷爷家找小白！”
“冲呀！小白！我们来啦！”
陈今把大橘放地上，检查它爪子和身上有没有脏兮兮，发现没有后，又严肃地教育它不能老跑沈老师家里，还放下了狠话道：“你要是再这样，你把你的窝搬去沈老师家算了。”
大橘就地一倒，四爪朝天，一副无赖样。气得陈今把它揉搓了一顿，然后才去做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起作用了，大橘没再往后院跑，见她去书房看书，居然也屁颠颠地跟着上来，平常它可嫌弃进书房，估计是因为里面书多，摆件什么的少一些，而且陈今在书房看书就很安静，并且不允许它在书房跳来跳去更不准去翻书架书桌上的书。
陈今看了眼露出肚皮躺桌面上的大橘，就道：“楼下给你开电视了啊，你自己看去。”
等了许久，大橘还是在这陪着她，陈今就心软了，呼噜了一把它的小肚皮，道：“你看你出去找小朋友玩我也没拦着你是不是？不能老跑人家家里去，这样不好……”
陈今觉得，有些猫猫了狗狗是听得懂人话的，和它好好讲道理，它还是听的。不听的，那可能只得“棍棒底下出孝子”了。
第二天是周六，小区里热闹多了，有些年轻人为了工作方便是住在外面的，也就趁着周末休息才过来看看老人，还带着小孩回来。
小区里的孩子一多，小区里的老人也跟着开心，外头乐乐呵呵的。
九点左右，陈今在家吃了早饭，才换衣服出门。
今天来的年轻人不是宋教授老朋友的孩子就是学生，人家来做客的不可能穿着随意，她当然也不能随便穿。
她才出门，就看到有人拎着大包小包地走过来，人家还和她打了招呼，陈今也就赶紧打招呼问好。
宋教授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还给做了介绍。
“我记得你的，小陈是不是？上次过来做客，刚好你们家也在请客，宋教授和我们提过，隔壁家是也是我们南大的老师。哎，这我家姑娘，也是南大的。今天跟着过来玩，你们年轻人有话说。”
陈今和旁边的女生对上视线，两人都在长辈的注视下扯出尴尬的笑来。
宋教授道：“思华，你和小今过去玩吧哈，你们年轻人能玩到一块儿去。”说着，招呼老朋友进屋聊去。
留下的陈今和张思华都呼了一声，没了老师长辈在，她们确实自在多了，还重新介绍了一番。
“我之前在学校见过你的，你经常去图书馆三楼的角落学习，我好多次去图书馆借书都能看到你。没想到你是中文系的。”张思华看了眼她身后的房子，指了指，“这是你家？你家里人也在家吗？”
“要是在家，要不，我们出去学校外面的咖啡店坐坐？”张思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想出门，我妈非拉着我出来长见识。”
张思华吐了吐舌头，“我是外语系的，和他们学物理的都聊不到一块去。以前就跟着我妈出去见老朋友，每次都被问物理的知识，我的天！我怎么知道？我以前学物理从来没及格过，我妈物理学得好，不代表我也学得好啊……”
这人，真的也很能唠嗑，叭叭叭的。
但听她这么碎碎念下来，陈今觉得这人还能处，见现在还没别的人来，她们两个去沈百川家里，也不自在，陈今就把人带回家去了。
“宋教授安排的，年轻人去隔壁家里，不过，咱们可以等其他人来了再过去。哦，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住。”
进了屋，陈今让她随意坐，又去找喝的，“你想喝什么？白开水或者饮料？”
“我来看看。”张思华熟络得很，从开着的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小声道：“我这么大个人了，我妈现在都还管着我吃什么喝什么，反正她看不到，我多喝点。”
张思华没四处打量，坐在沙发上也是端端正正的，“真羡慕你可以自己住，我都想搬去学校宿舍住了。在家被我妈盯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而且她上完课回家，基本上，她妈也是上完课回家，凑一起去了。
“你不学物理，你听他们说物理，你会不会也觉得烦？”
陈今想了想，道：“其实我以前挺喜欢物理的，选专业没选好，就这样了。听的时候还行，我听不懂，但觉得有点意思。再说了，”
陈今坦诚道：“我就是想多认识些朋友，听不听得懂无所谓了。”
她就是觉得自己的小圈子太窄，再没完全确定自己想要往哪个方向努力时，就想多看看别人的选择，多认识一些人。
“也是，我妈也是说让我出来多认识些别的朋友，别老待在外语系里转悠。”张思华说着，笑了起来，“我这算是开门红了吧？”
陈今愣了下，反应过来张思华的意思，也笑了，“彼此彼此吧，都开门红了。”
可能是性格相近，聊学校食堂的饭菜都能聊得津津有味，陈今也算是吃出经验了，还给张思华推荐了学校外面的饭店。外头的店也提了不少。
聊得都要忘了今天是宋教授家请客，直到家里的座机响起来，沈百川喊她过去家里，陈今才想起来。
她家大橘本来躺在五斗柜上的，听到陈今说过去沈老师家里，小身子一翻，跳了下来跟上。
张思华吓得差点拿不住手里的可乐，瞧见是只橘猫后，才哭笑不得道：“我刚刚就看到它了，我以为是个小玩偶，没想到是只活的。”
怪不得看着那么逼真！
但陈今家里实在是多玩偶，她就想着柜子上躺平的那只也是！
陈今无奈地笑，“它经常这样。”
所以家里都不铺颜色相近的桌布、地毯了。
沈百川家的门敞开着，她刚一进屋，看到屋里沙发上坐着的两人，眉头一挑。
哟！老熟人啊！
沈百川心头一跳：预感有热闹。

第118章 扯平
陈今看到了沙发上的黎行一和白翎， 这两人正在和另外两人聊得投入，还没注意到她过来。聊天的人，她也有些印象， 有来拜访过宋教授， 不过也就是见过， 她也不认识人， 想必也是南大物理系的学生，看这个年纪，大概率是研究生吧。
大橘一进门就熟稔地直奔后院，她想喊都喊不住。
她往里一看，沈百川正停下手头摆弄咖啡机的动作，朝她挥了挥手，又下意识地往黎行一他们那看了一眼。
他指了指咖啡机，询问她：“还是老样子吗？”
“好啊。”其实她根本尝不出有多少区别，无非就是苦一点， 和特别苦。沈百川这咖啡机还是专门找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她是真的喝不来。
旁边的张思华好奇，觉得有意思， 快走两步过去看沈百川怎么制作。
他们的声音终于让沙发上的人回过神， 看向陈今和张思华，两个不认识的男生朝张思华喊了“师妹”，又给黎行一和白翎介绍道：“我导师的女儿， 张思华。师妹， 这是程教授的学生白翎，和秦教授的学生黎行一。”
张思华抽空回头挥了挥手， 又继续盯着咖啡机看，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发现沈百川神情冷淡，回答得极其敷衍。讪讪一笑，不再自讨没趣，又倒回去找陈今说话。
“他也是物理系的学生？我好像没见过人啊。”
“不是，计算机系的，他是老师。”陈今抬头看了眼沈百川，不怪张思华把他认成是学生，沈百川本来就和研究生差不了几岁，甚至比学校里的博士还要年轻些，只要他不穿西装打领带出门，像今天这样穿着休闲装，整体还是很符合他实际岁数的。
张思华了然了，“怪不得看着这么严肃，原来是老师啊，那就没问题了。”
“师妹，这位是？”
陈今真是忍不住笑，嘻嘻，黎行一和白翎一见到她就跟被捏住了喉咙似的，刚刚的好脸色都维持不住了，甚至脸色追渐变得难看起来。估计是快气炸了吧，心里一定在想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哈哈，肯定还要担心她揭穿他们的老底……啧啧！
她就说，今天这个热闹，是凑对了。
本来要是只宋教授请她的老朋友和学生过来，陈今还不一定想着来，毕竟就算是宋教授的学生，也都是大她一辈的岁数了，又大多都是学物理的，她来了没意思。宋教授学生也带学生来 ，她可能只有一点心动。但要是说黎行一和白翎也来，那她必须得到场啊！
陈今主动开了口，道：“我是隔壁家的，宋教授的邻居。中文系毕业的，哦对，我叫陈今。宋教授让我过来和大家一起凑凑热闹。”
“哦哦，是中文系的啊，中文系好啊……”
“还行。”陈今笑吟吟地看了眼不吭声的黎行一和白翎。他们不说话，那她也不说话，谁尴尬心虚谁难受。
另外两人都做了介绍，陈今点点头算是都认识过了，和张思华坐侧边的沙发上，看他们聊天。中间长沙发上左边的两人开始坐立不安。
黎行一看了眼陈今，神色复杂。
对于陈今出现在这里，他好像也不是那么意外，毕竟好几次都能听到宋教授提到隔壁家的邻居陈今，可见陈今和宋教授家关系不错。而陈今过来这里，想必也是宋教授邀请的。他们几个则是跟着导师过来的，和榕市其他学校、研究所物理圈子的老师及他们的学生混个脸熟。
也是，陈今都住在这小区里了，和里头的不少教授都是邻居，想要打好关系，太便利了。看样子，陈今和这家屋子的主人沈老师关系也不错。
听说沈老师家里背景不一般，和程氏集团创始人关系匪浅。
都是这么好的资源，全让陈今给碰上了！
察觉到黎行一往她这边瞟的视线，陈今大大方方地回视过去，直把人看得低下了头。
陈今心里轻呵：两年过去，还是这个道行。
沈百川弄好了咖啡，朝陈今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陈今走过去，端起了自己的那杯，然后发现他就做了两杯，还停了手。愣住，“你喝独食啊？家里客人你不管了？”
沈百川头也不抬，“宋教授就跟我借了地方，没说让我帮忙招待客人。待会孔教授家的阿姨会过来招待人，吃的喝的都是宋教授那准备好的。”
说着，笑了下，道：“现在来的这几个都是物理系的，我对他们专业研究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你不招待客人，你就在这坐着看他们聊天？”
“不是，我想着，你过来的话，可能会带我看热闹。”沈百川可没错过她刚刚瞥向那对夫妻的表情，就和她在桥西村准备撸袖子叉腰的表情如出一辙，一看就是想要搞场大的。
他现在看长沙发上坐着的、中间那男的也很不顺眼。
陈今双手捧着杯子没喝，斜了他一眼，道：“你想多了，我也不是到处惹事的人。”
沈百川挑了下眉，这话别人信，他可不信。
陈今觉得自己抛下新认识的朋友和沈百川在这喝咖啡聊天不厚道，端着咖啡过去坐下。
沈百川也慢悠悠地跟着过去，去一楼关着门的房间拉了张椅子出来，坐在了陈今旁边。见物理系的几人停下了交流，他还道：“不用管我们听不听得懂，你们继续聊。”
正尴尬，孔教授家的保姆刘阿姨端着切好的水果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三个学生。这三人只有女生是学物理的，其他两人都是其他专业的，但都是学的化学相关专业。
稍后又来了三个人，他们才过来一会儿，又出去了，说是正好要去拜访同住在这个小区的老师。
大家专业不一样，就没人继续聊太专业的问题了，反而聊的都是些学习上的趣事，张思华就对化学实验室很感兴趣，没少问学化学的两学生，目前看来，气氛还算融洽。
陈今和沈百川像是两个隐形人，听听别人说的，然后抿一抿咖啡，同款笑容地看着说话的人，视线就不可避免地分出一部分到黎行一和白翎身上。
黎行一旁边的男生，也就是张思华的大师兄，忽然把话题落在了陈今身上，“陈同学现在也在读研究生吗？我有个朋友，现在就是中文系的研究生，叫梅望，或许你们还是同学。”
这个世界的圈子真小啊，陈今心里感慨了句。
“不是，我没读研究生，现在留学校当辅导员。”
“啊？哦，我看着你还像是学生。”大师兄笑了笑，就又问她当辅导员是不是要处理很多学生的琐碎事，还笑道：“我们以前读书的时候还私拉过电线，就为了在宿舍煮面条，当时差点就被老师给抓到了哈哈，现在想起来，还是那时候有意思。”
陈今微笑：你们回忆起来是有意思了，出了事情，全是辅导员在后面处理烂摊子！
自从当了辅导员，听不得一点这种“有意思”的事情。
“这可不兴有意思啊，上个学期，我们学院有个男生宿舍乱用电器，把宿舍点着了，要是再猛一点，火都烧到楼上去了。”
“原来就是你们学院啊，我当时去一食堂，路过的时候看到宿舍楼冒黑烟，消防的人都来了。”其中一个学化学的男生心有余悸道：“还是得注意用电安全，这要是烧起来，损坏东西事小，闹出人命事大。”
“是啊。”陈今把她桌前的水果往他那推了推，“多吃点吃水果。”
要是学生都像这位同学这么有安全意识就好了。
大师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啊，现在想起来，得亏以前运气好没出事。”
另外两个刚刚还很能聊的，一个物理的、一个化学的男生，听说她不是研究生而是辅导员之后，说话的热情都降了下来。
陈今觉得好笑，读个研究生还让他们读出优越感来了。别人都好好的，就他们想找存在感。
哎呀，看来这个圈子不适合她。
“你们两个也吃啊。”大师兄招呼黎行一和白翎，还很关心地道：“你们和思华、陈同学都是一届的，应该更有话题聊啊。大家今天过来，不就是过来交朋友的嘛？多认识认识，你们两个结了婚，也不要排斥和其他人交朋友嘛。”
不了解情况的其他人都好奇地看向不吭声的黎行一和白翎，惊讶道：“你们两结婚了？”
他们看到这俩人挨得近，以为只是在谈对象，没想到……
大师兄道：“是啊，大学毕业就领证结婚了，我们物理系的金童玉女。”
大师兄旁边另一个男生忽然想到了些事情，悄悄地看了眼陈今，抿嘴，然后悄悄地扯了扯自家大师兄的衣角，小声提醒道：“师兄，别说了。”
大师兄没搞懂情况，依然大大咧咧的，“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咱们学院的人都知道啊。”又拍拍黎行一的肩膀，道：“读研期间领证结婚也不是什么见不光的事，这样多好呢，你看看我，二十七八了，老师现在还愁我成家的事情，催着我找对象来着。所以说啊，你们这样正好，两口子都是搞物理研究的，以后继续往下深造，都不用担心找对象的事情了。”
张思华也赞同，“是啊是啊，能和自己同专业的同学走到一起，多好。志同道合，还省了以后找对象的难题。”
她都不好意思说，她觉得她妈这次非得拽她出门，就是想让她多认识些人，最好能和在场的人看对上眼，然后开始谈对象……
这些长辈，说他们保守吧，他们能说出让她多谈几个的话。但说他们开明吧，他们还得非逼着她到岁数了就立刻找对象结婚。总之，就是年轻时可以潇洒一点，多谈几个，但到了年纪就得结婚了，不结婚不行，不结婚就是不对的。
大师兄旁边的男生都不敢去看陈今的表情。大师兄都读到博士快毕业了，对学院里头的八卦传闻不了解，但他就比黎行一、白翎大一届，听说的消息不少。
据说黎行一和中文系一个女生谈对象，还没分手就跟白翎在一起了，这俩人被前对象揍了一顿，白翎还去了人家学院闹，然后又被骂了一顿。听说黎行一前对象骂得太难听，所以传得还比较广。
他刚刚也是忽然想起来，别人随口说的，黎行一前对象留校当辅导员了，而且人家前对象家里做大生意很有钱……
中文系，去年毕业，留校当辅导员，很有钱……能在这里买下一栋小洋楼和宋教授做邻居，有钱是肯定的了。
综合一下条件，他就猜到陈今和黎行一的渊源了。
怪不得！他说陈今怎么老往他们这儿看，大师兄现在还在笑呵呵地跟陈今说话，大师兄不会以为人家是在看他，他有戏吧？
真是要了命了！
大师兄在实验室待得久了，好不容易认识到个能聊上话的女生，他就表现得跟个花孔雀似的。也不看看，人家根本就不是在看他啊！
别说，他刚刚也想认识陈今来着。现在不敢想了。但是大师兄……他拦不住啊！
大家一口一个称赞，简直把黎行一和白翎架到台上去了。
这俩人短暂的尴尬之后，默认了大家的夸赞。
白翎自己都想着：师兄说的也没错啊，他们在一起就是志同道合。
“陈同学，现在有对象了吗？”大师兄期待地看向陈今。
旁边沈百川默默地坐正了身体，淡淡地瞥了说话的人一眼，看得大师兄莫名其妙，茫然地问：“沈老师，怎么了？”
“没事啊。”沈百川表情也很“茫然”，好像不懂人家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
“哦。”大师兄挠了挠头，又问了句陈今有没有对象。
旁边黎行一和白翎也看了过来，两人也想知道她有没有对象。但目的是不是同一个就不知道了。
“暂时没考虑谈对象。”陈今笑了笑，忽然转开话题绕到黎行一和白翎身上，“听说你们家楼上那对夫妻天天去你们家闹事啊？你们那房子还能住吗？”
白翎皱眉，语气十分不友好，“你怎么知道的？”
陈今脸上挂着再温和不过的笑，“慌什么啊？我又没空天天盯着你们过日子。听住在家属区的老师说的呗，你们怎么回事啊？那对夫妻不找别人就找你们闹？你们要好好反思自己了。”
“他们来闹事难不成还得我们反思自己？”白翎正想冷嘲回去，忽然脸色一白。
这句话换些词，可不就是她以前和陈今说的吗？
“为什么黎行一没和你继续谈对象，而是和我谈对象呢？你要好好反思你自己了。”
瞧见她的脸色，陈今哼了声，抬着下巴，鼻孔看人，“轮到你们了，你们就不会往自己身上找原因了？可见刀子没划到你们身上，你们就学不会做人呢。”
时隔两年半，终于轮到她出这口气了。她就说，风水轮流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早晚得挑在最合适的时机来收拾这两人。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也看出了氛围不对。大师兄看看把咖啡放桌上后就一副要进攻姿态的陈今，再看看脸色难看的黎行一和白翎，挠挠头，“这个，你们认识啊？”
见陈今不说话，黎行一扯了扯嘴角，“高中同学。”
“还是高中同学？你刚刚也不说一声？可真是……你们这同学关系可真不咋地啊。”大师兄道，还暗暗地给了黎行一一拳，用眼神控诉道：你个臭小子，陈今是你高中同学，你不给师兄介绍介绍？没看我这拼命找话题？
陈今把手里的杯子搁到了玻璃茶几上，力道不大，但杯子和玻璃相碰还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一下子就把大家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沈百川呼吸紧了一下，莫名地觉得紧张，也慢慢地把手里头的杯子放桌上，但他动作轻得很，没一点声音。
此时不敢抢陈今的风头。
脚边忽然有些动静，低头一看，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挨到了他脚边，一只爪子还搭在他鞋面上。
陈今明亮的眼神直接锁住黎行一和白翎，这俩人心虚了一瞬，又皱着眉头对视回来。看着还挺理直气壮的。
陈今此时觉得自己的心情再平静不过了。
沉默了一会儿，在大家快忍不住这个安静到尴尬的气氛时，陈今开口道：“听说你们两个在你们学院很出名啊？金童玉女？志同道合？黎行一，以前和我谈对象还脚踏两条船的时候，没见你是这么少话的人啊。还有白翎，当初去我们班教室堵我，说我攀着黎行一不放的时候，你不是挺会说的吗？这过了两年，你们两个不会是良心发现，终于知道自己是多恶心的人了吧？”
其他不知情的人惊得眼睛瞪圆、嘴巴张大，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自己知道心里都在疯狂地问：“我去我去，真的假的？”、“这也太劲爆了吧”、“居然凑一起去了”……
黎行一的脸青白交加，许久，才挤出一句话来，“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当初我们做得是有些不对……”
“你们过去了，我这里可没过去呢。以为我一直不找你们算账是我怕你们啊？”陈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心情再没有这么畅快过，“你们两个人多恶心不用我说吧？谈对象这种事，谈不下去好好说就是了，你还非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有你也是，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什么事吧？抢个垃圾到手，你得意疯了是不是？还找我挑衅。”
白翎拳头握紧了又松，松了又握紧，站起来回道：“当时你不也骂回来了，大家扯平了，你现在还要扯出来，你什么意思？见不得我们好一点是不是？”
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这里，都是她和黎行一导师的朋友的学生，陈今在这儿闹，和在他们导师以及导师朋友面前闹有什么区别？两年前的事情，大家都默契地没说，他们都当这件事过去了。陈今又给挖了出来，以后她和黎行一还怎么在学院……
“啧！你怎么又哭啊？”陈今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笑嘻嘻的，“你们在你们学院给我造谣了吧？还去我班上在我同学老师面前说那些话，让我私底下被人说了不少坏话。我现在在你们同门面前撕一撕你们的脸皮，勉强算是扯平了吧。放心吧，我今天出了这口气，在我这儿，咱们之间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以后只要你们不给我泼脏水，我也不撕你们。要是让我听到什么不好听的，”
陈今哼了声，“我工作是为了打发时间，你们读研最好也是为了打发时间。”
“你别给我装这副死样子啊，抢人对象你哭，找上门去给我泼脏水你也哭，现在被我说出事实你也哭。不懂你这种人怎么做的研究。”
“你你你的，你什么你？没去你们学院给你们发传单，都是我心地善良了。别人说你们天生一对也没说错，你癫公她癫婆，俩神经病！活该你们凑一对！”
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的反应，陈今呼了一口气，高兴道：“我就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算是让我出了这口气了。”
“沈老师，我中午不在这儿吃饭了啊，先回了。哦对了，你们继续聊，我不打扰了。”陈今心情大好，哪怕外面是她最不喜欢的阴沉沉的天气，也没挡得住她的雀跃。
往外走了两步，又顿住，转身回头。
里头的人也屏住呼吸，看向陈今。
陈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逮住趴在沈百川脚边的大橘，道：“今天心情好啊，回家给你做大餐。”

第119章 没想到
刚刚陈今的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 在场的人差点没跟上。现在陈今带着猫一走，留下的人整理了下陈今刚刚说的话，一个个的， 不知道是该抬头看黎行一和白翎， 还是该低头吃水果然后转开话题。
张思华和大师兄两个还是懵着， 大师兄人在状况外， 跟黎行一确认：“所以，陈今是你前对象啊？你脚踏两条船、你老婆还找上门给人泼脏水，所以她是专门来骂你们的？”
大师兄旁边的男生两眼一黑，又扯了扯大师兄的衣角，“别说了。”
大师兄的这张嘴啊，从来就没和脑子匹配过一样，大师兄还是去待实验室吧！
白翎这又急又气，陈今的嘴太快了，现在她回过神来想辩解， 可是陈今人已经走了。抿了抿嘴， 见旁边同样脸色不好看的黎行一没说话，气急败坏地抹了眼泪， 就道：“根本就不是这样！黎行一本来都要和她分手了， 是见她妈妈刚好去世，没忍心和她提，本来就没有感情了好吧……”
无人吭声， 只有沈百川“哦”了声， 帮她总结道：“所以，其实就是他没找陈今分手， 就和你搅和在一起，美名其曰是为人家好， 你是这个意思吧？”
“我……”
面向门口的几人忽然齐刷刷地朝门口看过去，白翎也愣住，跟着看了过去，只见陈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过来了，倚靠在门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似笑非笑地盯着白翎和黎行一看，“我就说你们这对癫公癫婆说不出好话来，要不是我转头回来，又想给我泼脏水是吧？”
“你先别说，让我先说。”陈今说话就是得一鼓作气，被人打断了影响她蓄力，叭叭叭地就是一顿骂：“我真是谢谢你们好心为我着想啊！你们都勾搭几个月了，要不是在电影院被我和朋友撞见你们出去鬼混，我怕是要等到你们结婚才知道。什么没忍心啊，我用得着你们好心可怜？再敢拿我妈说事，脸都给你们扇烂！什么东西，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黎行一，你这算什么男人啊，之前不挺嚣张的吗？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让你老婆冲前面说话啊？我刚刚还真是给你们脸了没把你们撕个干净。”
“你这借口是一个接一个啊，说我不继续读研就是不上进，配不上你这个高贵的研究生是吧？转头又和你老婆说是不忍心和我提分手？呸呸呸！你是黄金做的大垃圾吗，我不嫌脏不嫌臭就非得扒着你？”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看把你们得意的，说一句“我们是真爱”，就把你们自己感动死了，什么道德都不用讲了。”
陈今翻着白眼撇着嘴捏着嗓子说的那句“我们是真爱”，差点把沈百川给逗笑出声。
见那两人脸色越发地白，她都怀疑自己继续讲下去能把人给气晕。这些话她当初也讲过，就在白翎找上她教室那时候，但那时候，因为白翎有个当副院长的表舅、因为黎行一有个好的家庭背景，最后也就是她自己出一时的气罢了。今天再当着这俩人同门师兄、导师好友学生的面撕一把，陈今还懊恼了。
她刚刚第一次没发挥好啊！
“你们最好长长久久的，我就不信，黎行一你这种人，会是什么绝世大情种，你能为了一句话不说地甩掉没背景的我，总有一天，有机会攀上更高的枝头，你也能照样甩掉现在的老婆。还有你，有脑子搞研究，没脑子选男人，找个垃圾是很骄傲的事情吗？”
“最后！再敢嘴我一句，后天上课，信不信食堂门口我搞个派传单送钱的活动？搞不死你们的，真以为就你们长嘴呢？”
陈今恶意满满，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故事里那个恶毒女，坏事做尽，嘎嘎乱杀。
最后的结果就是，白翎捂着嘴冲了出去，黎行一也立刻追了出去。
陈今一手叉腰、一手拎猫，哼了声，“算他们跑得快！”
然后走过去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对留下的表情一言难尽的人道：“忘了拿咖啡了，不喝就浪费了。”
又贴心道：“你们继续聊啊，千万不要因为刚刚那两个癫公癫婆坏心情。”
嘻嘻地笑了笑，道：“我就不留下吃饭了，我这个人听不得不好听的话。”眼神还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那两个看不上她的人。
切！她犯得着要这些人看上？
陈今施施然地走了，客厅里的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说实话，黎行一和白翎走了之后，他们就不觉得尴尬了，其他专业的人都看向物理系的这俩男生，个个眼神里都露出了好奇：你们是不是还知道什么啊？
沈百川清咳了声，也端起了自己的那杯咖啡，对一直站在厨房门口要出不出、手足无措的刘阿姨道：“刘阿姨，您在这招待客人吧，我还有事情找陈今。”
又对在座的人点了点头，“先失陪了，你们随意。”
等沈百川也出门去了，刘阿姨擦了擦手，呵呵笑道：“你们先坐着，我过去给你们拿糕点过来。”
脚步飞快。
因为是在孔教授家里当保姆，好几次都见到陈今带着水果上门去拜访孔教授讨教问题，又常在小区、菜市场遇上，所以刘阿姨对陈今还算熟悉。
她印象里，陈今就是个斯斯文文的姑娘，说话温温和和的，偶尔也挺活泼，小区里的小孩都喜欢跑去陈今家里，孔教授家小孙女更是。
没想到啊！她是真的没想到啊！陈今那张嘴，比她村里那些碎婆子还能说啊！
她刚刚听得一愣一愣的，双脚跟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就这么看完了全程。
以后，这个小区，谁敢去找陈今吵架哦？
啊！也不对！正常人哪会专门找人吵架啊？
刘阿姨感慨完陈今的嘴，又愤愤地想着：还不是那俩不要脸的，竟然做出来这种事？！怪不得陈今要骂人，骂得好啊！怎么还有脸过来呢？
“刘姐，刘姐？你咋了？从那边回来就一直恍恍惚惚的？”何阿姨疑惑道：“沈老师那边有什么事？”
刘阿姨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我是真没想到啊……”
要不是外面说话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得和小何好好说一说。“等忙完今天，我再和你说，保管惊掉你下巴！”
“不是，有事你就说呗，还卖这个关子。”何阿姨瞪了刘阿姨一眼，可真是把她的好奇心给吊起来了。
话说沈百川家客厅那儿，其他人都走了，张思华和大师兄还在挠挠头，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尤其是张思华，她新交到的朋友就这么回家去了，她还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呢，但看样子，她现在也不好去人家家里。何况，那位看着严肃得要死的沈老师也过去了，她不想去看他的冷脸。
大家抬起头，和人对视上，都呵呵笑了笑，“吃水果，吃水果。”
过了一会儿，一位学化学的男生有些羡慕道：“那位陈同学，哦不，陈老师，嘴巴真利索。”说着就感慨自己做报告，每次都紧张得要死，“我要是有陈老师那张嘴，导师骂我我都不怕。”
何止是不怕啊，他觉得他都能骂几句底下听他汇报完还要找茬的老师：你说得轻松你自己来啊！
大师兄旁边的男生轻声纠正道：“陈老师是嘴快，不是没脑子。”谁会在导师骂人的时候用这么利索的嘴皮子？是嫌被骂得不够多？
刚刚不太看得起陈今学历的一学物理的男生，现在依然看不上陈今的做法，但他还知道今天是过来做客的，也怕待会陈今听到，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口的位置，然后道：“她这样是出气了，也不怕宋教授生气，这么搞事情，以后宋教授请客哪里还敢喊她啊……”
大部分人点头，表示赞同。爽快是爽快了，但是多少有点冲动，以后还真不好继续和宋教授家来往。
张思华不解，“她不是说了吗？她当辅导员就是为了打发时间，人家也不混你们学术圈子，应该也不在意啊。”
“她一个人住一栋小洋楼，家里肯定不缺钱了。”
大师兄旁边的男生也点点头，“我听过一点消息，人家很有钱。几十栋楼出租。”
张思华眼睛都瞪圆了，“几十栋楼？你没听错吧？她说她家没多少钱，就够她用。”
“我听说的就是这样啊，她家就她一个人，那可不是够她用？”
其他人神情微妙了。算了，别人的事情，和他们没关系。
——
陈今拎着大橘回家，把它放沙发上，抿一口咖啡，哈了一声，“今天的咖啡是有点甜哈。”
正要问大橘想吃什么好吃的，家里的门铃响起来了，她心生警惕：不会是那对癫公癫婆气不过，又找上门来挨骂了吧？
一出门，见到了同样端着杯咖啡的沈百川，还朝她挥了挥手。
看在今天咖啡的份上，陈今出去开门。
“你这就跑了？”
陈今一回头，见沈百川才在背对大门口单人沙发坐下，她家大橘就蹿到了沈百川身上，趴在大腿上，像一块杯摊开的咖啡布。沈百川顺势伸手给它顺毛……
这动作娴熟得，让她怀疑这一人一猫经常背着她混在一起。
“留在那没意思。过来你这里躲躲。”沈百川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还挺高兴，找了遥控器开电视，还去柜子里抱出来不少零食堆在茶几上，再去冰箱跟前，脑袋都埋进去许久了都还没选好要喝什么。
陈今翻出来一瓶汽水，看了他一眼，道：“就这最后一瓶了，你还是喝咖啡吧。”
看了一会儿电视，两人都没别的话，陈今率先开口道：“我还以为，你过来是要问我怎么和宋教授交代呢。”
“这有什么好交代的？年轻人合不来，斗斗嘴吵吵架都是正常事。”一句话，就帮她把事情定性成了年轻人观念不合吵个小架，不值一提。
沈百川放松地往后靠，觉得陈今家的沙发比他家的好坐，就顺便问了她是在哪里买的。
“东城区的旧家具城。买不到了，那家家具厂倒闭了，清货时被我赶上，这个款式的沙发，我这是倒数第二套，后面有人把最后那套的沙发带走了。”
“哦，可惜了。”沈百川看了眼扶手侧方的有个标志，上面写着“南安国营沙发厂”。
陈今现在身心畅快，觉得沈百川也算是能分享八卦的朋友，就忍不住分享自己此时的快乐心情。
“本来我也不想和他们在这个场合撕破脸的，但没办法啊，我越看他们越冒火。我就寻思着，我也没做错事，怎么生气的人是我呢？做错事的人不知悔改，在外面还有个好名头。我真是一点都忍不下去。这口气不出了，我今晚睡觉半夜醒来都得抽自己两巴掌。再说了，收拾人，还得为他们考虑场合合不合适？这种话，回去村里说给别人听，村里人都要骂我脑子进水的。”
“宋教授怎么想，嗯，就让她怎么想吧。我觉得吧，我和他们这个学术圈子的人混不到一起。哦，刚刚就坐我对面小沙发的那两个男的，你看到了吧？听说我是辅导员，鼻孔都要上天了。俩癫公！他们得庆幸没遇上我给他们当辅导员，怎么也得给他们上上教育课，教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说完，陈今咕噜咕噜两口冰凉的汽水灌下去。
“我们学院副院长还是那女的表舅呢，嗐，要是因为这事给我穿小鞋，我也不干了，准备准备收拾下，收租去。我还能偶尔找人一起，去桥西村看看热闹。等我的钱攒起来了，就去把我的地搞出来建楼。”
“这都不是事啊，反正我这口气必须得出了！”
外头“轰隆”一声响，今天的雨说下就下。一股凉风从大门吹了进来，吹得人更舒爽了。
陈今总结道：“做人嘛，也就活几十年，我都这个条件了，要长相有长相，要学识也算有学识吧，关键是要钱有钱，总不能让自己受委屈啊。对吧？”
她向来对自己认知到位，她说的那些，真不是她自己瞎吹。
沈百川此时的眼睛像是藏着漫天的星光，嘴角微微扬了起来，笑意根本藏不住，点头赞同，“对！”
认识得越久，越觉得陈今像宝藏，真的有人活得像是来去自如轻快的风，让人忍不住想要跟随。
安静了一会儿，陈今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他们两个刚刚的那个表情，看到了吧？不是干瞪眼就是哭，两年前就这死样，两年后还是，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不像她，两年前基本都是一句“癫公癫婆”完事，在村里见识的事情多了，她也进步了不少。
“哎呀，改天我要请周大婶和可欣姨吃饭。”陈今嘿嘿笑了笑，又道：“我没和你说过她们吧？我们村排名前二的能耐人。”
用村里人的话，其实是排名第一、第二的“恶妇”，这个是大家一直以来公认的。
陈今忽然发现了一个事情，脸上笑容慢慢消失，表情严肃了起来。
沈百川也渐渐收起了笑，想问她怎么了，只见她右手点着左手手指……
陈今掰着手指按着从村头到村尾的顺序，一家家地数过去，竟然找不到排名第三的！
想了想自己这两年的进步，以及现在在村里私底下的名声……

第120章 请客
对自己的名声有了个更清晰的认知， 陈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沈百川还在等着她的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陈今做了个深呼吸，“没什么，就是突然重新认识了自己。”
她一直觉得自己在村里排不上号的， 刚刚那么一盘点， 发现不是哇！她在嘴皮子功夫上还是可以的， 但动手能力不行， 胜在能摇到不少帮手。
虽说她现在名声不咋地，但是她这些年在村里一直稳当“别人家的孩子”，加上读书光环在，多少还是有点人缘。能摇到人帮忙不成问题。
再加上其他家也没特别突出能叭叭的……
所以，综合下来，她勉勉强强能排到第三名。
她这也算是在桥东村混出个人样来了吧？！村里头的“富豪榜”和“恶妇榜”她都能冲一冲前三，很不错了，相当可以！
沈百川看她一会儿傻笑一会儿严肃的，完完全全猜不到她在想着什么。大橘也偏着头看过去， 看了一会儿就又背过脑袋去：它也想不明白。
中午， 刘阿姨过来敲门，叫他们两个待会过去吃饭。
陈今刚要回话， 沈百川就插了话进来， 拒绝道：“刘阿姨，我有事情要找陈今帮忙，待会得出去一趟， 我们就不过去吃饭了。我家里头， 让客人待着就是。我们也准备出门了，麻烦您和宋教授说一声。”
刘阿姨见陈今没说话， 只当她是默认了，“哦”了一声， 就转身回去了。走了几步，还回头去看了眼身后的两人，心里叹气，今天这个事闹得呀，小陈还是冲动了，以后还怎么和这小区里头的教授们打交道？
不过，要不说是年轻人呢，年轻人气上头了，哪里想得到那么多，谁年轻时候没个冲动的时候？
陈今抬头看向沈百川，觉得他的提议不错。择日不如撞日，回屋去找车钥匙、招呼大橘，大手一挥，豪爽地道：“沈老师，今天我请客！你给选个饭店。”
又在他开口前道：“这次就不去聚春园了吧？你换一个别的。”
次次都是聚春园，都吃腻了。
沈百川也意外，没想到跟过来躲清闲还能有这个收获呢，自觉地捞起大橘，等她关上大门，跟着一起撑伞往她的车子走，道：“那就去东城区泰安路的海鲜大饭店。”
吃海鲜啊？！这个可以！
陈今心里已经开始雀跃了，小跑了两步，院门“砰”地关上，再利索地上车系安全带、插车钥匙。见沈百川抱着大橘也坐好了，“出发！”
北城区在下着雨，刚过南江大桥，到了东城区的地界，雨就没了。真是十里不同天。
到了泰安路，陈今就放慢了车速，一点点地开过去，就怕开过了。看到了大红色招牌的“海鲜大饭店”，左右看了看，学别人也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树底下。
这家海鲜大饭店在外头看着不怎么样，里面的海鲜种类不少，里头掌勺的大厨也厉害，菜单上的菜式做法也挺新鲜，还有其他地方特色的一些吃法，例如生腌……
陈今想吃的东西还不少，但一看隔壁桌，一份菜好大一盘，他们就两个人肯定吃不来那么多。
一问，人家不能做小份菜，样样都差不多这个分量，讲究的一个便宜实惠。
要不怎么那么多人呢？这里没设置有包间，二楼的桌子也都满了，他们还算运气好，挑到了个靠墙的大桌子。
于是，陈今提议道：“沈老师，要不，叫一些朋友过来一起吃饭？你的朋友有没有空啊？”
“嗯，也好。”沈百川也是看了眼其他桌的菜量，觉得自己选的这个地方有些失策了，该找些像聚春园那样的……不过，也好，他也算认识不少她的朋友了，她也可以见见他的朋友。虽然之前也算是见过。
陈今犹豫了下，决定实话实说，“我喊的朋友，有个是招商局的，他可能是知道你的，喊他过来……”
“没事，正好，我也想多认识些单位上班的朋友。借你的光，待会帮我引荐下。”
陈今松了一口气，只要是大家都能帮到就好。
两人都出去打电话招呼人过来，大橘着急地在菜单上踩来踩去，旁边的服务员和它大眼瞪小眼。
沈百川那招呼来三个朋友，陈今这有四个朋友，加上他们两个，这就九个人了。这下可足够他们敞开了点菜。
不等朋友们过来，陈今率先点了不少想吃的海鲜，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是她请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默默地把菜单推了过去，让他再看看补上什么。
服务员看着那长长的单子，确认了菜单前还提醒他们，“我们家饭店的量比较大。”
陈今和沈百川都同时点头，陈今还道：“麻烦晚半小时再上菜，我们还有朋友没到。”
两人都说自己邀请的朋友里有个特别能吃的，所以点得多。
原来是还有朋友要来，那就正常了。服务员拿着菜单到后厨去准备，顺便给上了一小桶果茶。
那真的是一小桶，铁皮桶装的，里头还有不少冰块，碰撞起来的时候，声音叮当响，听着就很悦耳。
他们两个在饭店里等着，大橘来来回回地在桌上走动，被陈今说了一遍后，它就改成在围成一圈的椅子上走动，能绕一个大圈，绕完回来待不到半分钟又开始……她真的是不懂它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癖好。
陈今喊的人里，三表哥离得最近，来得也最早。
“沈老师，又见面了。”三表哥抬手打了个招呼。实际上，这算是他和沈百川第一次正式见面认识。那次陈今在聚春园请沈百川吃饭，他去了外地带团赶不回来，当时遗憾了好几天，那么重要的场合，他怎么能不在呢？
果然，在三妹心里，他这个三哥的分量还是不一般的。
陈今介绍道：“我三哥陈永飞，我三舅家的。”然后催他赶紧坐下。
互相认识之后，沈百川来电话了，说了一声后就起身出去接。
大橘缩在陈今的背后一拱一拱，不管三表哥怎么诱哄，它就是不肯探出头去。
“等它和你熟了就好了。”就像沈百川，天天见面，大橘都快把他家当自己家了。
听三表哥得意地问怎么没喊其他人时，陈今道：“我都喊了啊，全家就你有空。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不用说了，忙公司的事情。婷姐和未来姐夫在医院加班。”为了暑假能腾出假期来，现在就在和同事换班呢。
“嘉嘉要准备出国留学的事情，陈永安……没联系到，三舅妈说他和村长他们钓鱼去了。”
说到陈永安大周末出去钓鱼，陈今扫了三表哥一眼，“你上学期末开车去接他回家，被人家同学看到了，不知道怎么扒的，扒出来他家里拆迁过有钱，现在好了，他说突然好多人和他做朋友，周末喊他出去玩，都是挑贵的地方去。”
三表哥觉得这都是意料之内，他早就想到了，问：“然后呢？他不会真的跟人家去了吧？”
陈今翻了个白眼，“他身上就那点钱，零花钱没多少，又舍不得得花他攒的，去个鬼啊。”
但多多少少都会被同学说嘛，有钱还那么抠搜，所以他现在没课就回家去。遇上双休的周末，不是在家打游戏，就是去小区听人家聊八卦，或者就是跟着小区里的大爷们钓鱼去……好好的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都开始过上退休老年人的生活了。
“正好，先让他提前感受下外面人心险恶。”不是现在，也是在以后，让他提前感受下有钱没钱的落差，脑子就清醒多了，省得以后有人专门盯上他。
不打扮、没钱的时候，人家都看不上你，现在突然来个条件不差的人说要和你交朋友，要不经历下落差，还真以为是自己魅力无边呢。
家里头有一个陈婷就够了，再来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以后兄弟姐妹都得烦死。
“好了，他的那点都是小事，你和那位沈老师怎么回事啊？突然说要请客吃饭，你说还有其他朋友，也没见人来啊。不会就我们三个吧？沈老师就是你说的朋友？”
说着，揶揄地笑着推了推她手臂，“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要和沈老师发展朋友以上的关系？我可是听说了，你前天带着人去了村里看热闹是吧？周大婶见到我妈还问了，说你是不是谈对象了，怎么没带回村里和大家见见啊？”
现在的“村里”≈玫瑰园。
那天从桥西村回去到玫瑰园搞“分享会”，当时全程隐藏了沈百川的存在。
她以为会是蒙冲表哥先把消息透露出去，没想到还是周大婶的消息来源更快，这才两天啊，就把她去桥西村的消息给打听出来到。
看来，南城区郊区那个水果批发市场里，八卦流通速度是非常快的。
“你待会别乱说啊，我们现在是还不错的朋友吧。”能一起互相分享八卦的朋友，怎么着也是要比普通朋友好一些的。
三表哥也懒得深究她的事，反正真的有情况了，三妹也会自己说出来……也不对，她还真的不一定会说。不然的话，怎么会全家人没一个人知道她大学谈过个对象？
三妹的嘴，确实是拿铁焊过的。她不想说的事，真的掰不出来。
“行吧，你又是为什么请这个不错的朋友吃饭？”
“今天他帮我说话，正好有空，就请他出来吃饭了。我还喊了另外的两个朋友的，有个朋友说要带个朋友来。沈百川也说带三个朋友过来吃饭。”
陈今把自己喊的朋友简单说了下，“一个必胜律师所的律师，和莫律师都是律所的合伙人，现在驻扎在桥西村，业务猛得很。还有一个是市里招商局的，他要带个朋友过来，应该也是招商局的同事。我本来想把大哥二哥也喊上的，想着多个朋友多条路，但他们两个大忙人，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大表哥其实是不太喜欢掺和她的朋友圈子，每次能把他喊出来，基本都是兄弟姐妹们都在的时候。但要是真的有需要他帮忙的，和他说一声，他还是会来的。
二表哥则是要忙着西城区郊区楼盘五月开盘的事情，而且现在公司的名气打了出去，接到的项目一个接一个，越做越大，二表哥都要分成两瓣用了。他倒是想来，但临时抽不出时间。
三表哥惊讶地啧了声，道：“三妹，你现在这个朋友圈子扩得够广啊，什么圈子的朋友你都能交几个。”
陈今摆摆手，叹气道：“嗐，别提了，今天想要入侵学术圈失败。”
“怎么说？你和你们小区的老教授们关系不是还可以吗？”他爸还说，三妹这个性子，最招老的、小的喜欢。
陈今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笑嘻嘻道：“还能不能混他们的小圈子我是不管了，反正我今天总算是出了这口气，起码今晚能睡个好觉。”
说着，闲闲地往后一靠，差点挤压到大橘，就把它拎了出来，抱在怀里。捏一捏爪子的肉垫。满足！
“三哥，我有个新发现。”陈今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小声道。
三表哥也严肃了起来，小声问：“什么新发现？”
陈今把自己对桥东村村里各家各户的人盘点情况和他说了一遍，然后道：“周大婶是毫无争议的第一，可欣姨……虽然离婚回娘家了，但在桥东村第二的地位还是稳的。你算一算，谁还能算得上第三的？”
三表哥认真地想了一遍，发现真的没有谁家可以。“陈文星老婆？”
陈今直接给他个大白眼，叹了声气，然后手指指向自己，“我那么大个人，你就没想过我可能就是那个第三啊？我觉得，我拿第三还是有点说服力的。”
三表哥深呼一口气，细细琢磨，“哎，你别说，还真是！”
他家三妹只是平时低调了点，但遇着事了，也从来没输过啊。别说陈文振和陈文颂了，就连陈三婆都不是她的对手。这三个就不说了，周大婶和可欣姨就是“踩着”他们才把“名声”又往上抬一台阶的，可见谁都能嘴几句。但就冲三妹几次在全村人面前的“精彩发言”，三妹她是真的有点实力在身的。
“三妹你出息了啊，咱们村的富豪榜你也算得上前三吧？嘿！还真是，可以啊！”
“嘻嘻，是吧？！”陈今也不知道为啥，莫名地觉得有点高兴，和自己读书拿专业第一时的心情差不多。虽然这个排名没有“奖金”，但她又不缺这点奖金，重要的是人在进步！
聂荣过来时，看到陈今和一男的挨着脑袋捂着嘴边说边神秘地笑。这个样子，和村里头说八卦的有些人的状态可太像了，对他来说，这可真是太熟悉了！
熟络地走过去，“今姐，又有什么大八卦呢？”
陈今和三表哥立刻收住刚刚的八卦，这事不能在外头乱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自己内部人心里有数就行。就跟她在桥西村的名号一样，知道她是惹事今，别人就不会故意惹到她头上。
真要有以身试骂的，那就再说。
看了眼没穿西装就没个正形的聂荣，陈今真是无话可说了，他也太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叫谁“今姐”呢？
“喊名字啊，你喊我今姐我不习惯。”她最多能接受非家里人和村里人之外的人喊她“富婆姐”，其他的“姐”就算了，她才二十二岁半呐！
“谦虚了不是？”聂荣呵呵笑，陈今跑一趟桥西村，村里的热闹就翻一倍，昨天大家都还在说她一去村里就是奔着闹翻天的节奏去的。
这声“姐”喊得没错。
陈今给他和三表哥介绍后就问：“你今天没业务了？还有空出来？”
她以为他忙得很，最后来的人是卫振华，毕竟她都明确说了，今天她请沈百川吃饭，来的人还有沈百川朋友，聂荣自己来不了，肯定会让卫振华来。
没想到啊，看他这闲闲的样子，不像是业务繁忙。
“嘿！都是多亏了今姐你啊。”聂荣笑道：“你说村里拆迁还早着，他们这两天都忙着打探消息去了，没空去我那咨询业务。”
现在大家又开始猜，村里到底还拆不拆了。家里头什么矛盾都得先放一边，要是不拆了，什么都没有，现在还争个鬼啊。
“今姐，你那又哪来的消息，准不？要是准的话，我准备收摊回律所去了，留个人在村里就算了。”
陈今尴尬一笑，挠挠脸，“我就是看他们闲得慌，随口那么一说的，我真的没什么消息渠道啊，真的没有！”
聂荣呵呵了，还真让他猜对，觉得陈今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好嘛，果然如此。
她是真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完热闹还得添一把火。村里人给她起的花名真的一点没冤枉她。
“哎，你说你要请的那谁，没看到人啊。”聂荣前后左右扫视了一圈，没见着人。要知道，他过来之前，可是给自己打足了气的，也和卫振华交了底：沈百川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做好颗粒无收甚至被问到答不上话的准备。
虽然卫振华说他是学艺不精才被人问倒。
话音刚落，陈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门外看，“那呢，接他朋友来了。你打电话问下卫振华……哦，遇上了，巧了。”
门外头，沈百川带了三个朋友，卫振华也带了个朋友。
三表哥脑袋又挨了过来，“三妹，你和我说说，沈老师那些朋友都是做什么的？”
聂荣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眼神比大橘的还要好奇。
陈今两手一摊，实话实说：“好像都见过，但一个都不认识。待会等沈老师介绍吧。”
这一桌九个人，陈今和沈百川像是两个带人过来谈生意的，面对面坐着，两边都是各自的朋友，还有朋友的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陈今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大家坐得都很板正，她都不好意思懒散，把探出个小脑袋的大橘按了下去。
给沈百川使了个眼色：你说句话啊！
沈百川也看向她：我在等你发话啊！
“咳！”陈今抿嘴笑了笑，招呼道：“都别客气，随意一点。”
沈百川表弟秦逸第一个响应号召，招呼大家换个座位，然后两边的朋友都被打散。然后，这帮人自己就熟络起来了。
海鲜也这个时候上来，分量真的很足！好大一只虾啊！
她今天又长见识了，以后请朋友们吃饭的地点又多了一个备选。
“大家别客气啊，吃饭吃饭。”
陈今和沈百川是真的过来吃饭的，两人吃得认真，慢慢的，就发现不对劲了，一抬头，他们朋友一个比一个地能聊，衬得他们两个像是跟着朋友过来蹭吃蹭喝的。
和有分寸的朋友出来吃饭就是好，没人对他们突然招呼朋友过来吃饭的原因问东问西，也没人瞎嚷嚷起哄。
沈百川的表弟见着她的时候眉头挑了一下，正要说话，就被沈百川另外两个朋友捂住了嘴，警告他今天可以把嘴缝起来。
卫振华带了个同是招商局的朋友过来，也很有分寸，没使劲地往工作上的事情聊，吃吃喝喝，聊得最多的是榕市现在南城区工业园和科技园的未来发展前景。陈今也听了不少，感觉眼界大开。
嗨呀！今天过得身心通畅！

第121章 下次
这顿饭从大家进门来， 到现在，都已经吃了将近两个半小时了。周围几桌的人都换了一批客人，过了饭点， 一楼的餐桌渐渐空了下来。
这帮人还觉得意犹未尽。陈今看着还在侃侃而谈的几人， 看了眼手表， 这个点了， 也该散了吧，大家都和她一样闲的吗？
沈百川的三个朋友里，他表弟秦逸就不说了，自己介绍的时候十分坦诚地道：“我在我外公家公司里就混个小公司的小领导当当，我也不想吃工作的苦，挣钱的事情啊，还是得他们三个。”
说完，就指了指沈百川和沈百川另外的两个朋友。
看他的样子，还挺自豪。
果然， 有钱还不想上进的人过得确实开心， 参考秦逸就知道了。
换她，她就不成了。她这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上进心的。
沈百川的另外两个朋友也有点意思， 一个是他出国留学认识的朋友， 家里搞外贸出口的，叫薛中华，名字很爱国。
还有个家里搞医疗器械的， 就是沈百川说的很能吃的朋友， 稍微有那么点胖，叫熊家豪， 因为在家里排行第二，就一直被叫熊二。这人是沈百川外公以前在榕市的朋友的孩子……渊源有点多， 沈百川特意叫她过去前台加菜时，还专门多提了两句，但把她给绕晕了。
她这边的朋友就不说了，她和聂荣现在算是联系比较多的，没少打电话说桥西村的消息。但和卫振华就一般般了，也就一起吃过一顿饭。他带来的同事兼朋友江泽简直百事通，不管说什么，他都能接得上话，而且人说话也爽朗，话多，但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陈今起身去结帐，沈百川跟了上去。
“说好了是我请客的，你别抢哈。”陈今先是认真核对了遍账单，然后从包里抽出钱来结账，得意道：“我最近收入正增长，请客还是能请得起的。”
这家海鲜大饭店也是物美价廉，比她之前在西城区万民广场吃的海鲜自助餐厅划算多了，还更好吃。沈百川知道的饭店真不少！
下次还能请他吃饭。
沈百川看了眼斜对面角落里最热闹的那桌，无奈地叹了声气，谁知道他和她的朋友凑在一块儿是这种效果呢？都挺能说，一说起来都扯到天边去，估计早就忘了今天叫他们出来的他和陈今两人了。
“他们，是有点能聊。下次叫他们出来吃饭，我让他们收敛一点。”
陈今扬了扬嘴角，这就规划起下次吃饭了？
但也不是不行。
“半斤八两吧，我三哥和我另外两个朋友也差不多。”陈今笑道：“我觉得还不错，听他们聊榕市的发展，算是给我长见识了吧。”
立场不同、所在的行业不同，大家见解不一，都很新鲜。
“我说真的，我还挺喜欢听朋友们聊他们工作的事情的。可惜，我还有几个朋友，她们周末都是最忙的时候，没空出来。”
“下次有空再一起吃饭也可以。”
“好啊，下次让你来推荐饭店。话说你上哪找的这么多好吃的店出来啊？这家饭店，说实在的，要不是没人推荐，我光看外面的招牌和装修我都不会进来，没想到这么好吃啊……”
沈百川暗松一口气。
再能聊，这顿饭也要结束了，大家确实不是个个都很闲，还是要去忙自己的工作的。
陈今打算今晚回翰林苑去住，待会跟着三表哥去四方旅行社。趁他和蒋卫国都回来了，她也有空，他们要开个员工大会，说说接下来的规划。陈今作为四个老板之一，有空的时候还是得去露个面的。
陈今先是和沈百川目送他朋友一一离开。
“陈老师，下次我们去川哥家里吃饭再一起聊啊。”
送完他朋友，陈今就道：“你等一等，我去和我三哥说一声，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坐出租车走。”沈百川拦住她，“你三哥不说待会你们旅行社要开会吗？你……反正明天周天不上班，去翰林苑住也行，万民广场那里开了家新餐厅，前段时间我和熊二去吃过，你可以去尝尝看。”
他的提议很好，她今天确实没打算回小洋楼住。小洋楼那边的热闹要是没散场，那多尴尬。也不是她尴尬，总归是有人要尴尬的。想想也没必要，还是不给宋教授继续添乱了。
只纠结了一会儿，认真道：“今天谢谢你了。”
沈百川点头，笑道：“下次有热闹再喊上我就行。”扬了扬手里的名片，“正好，有你朋友帮忙搭线，桥西村的那块地希望大多了。”
“帮得上忙就好。”
她说完，沈百川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走了啊。”
看着黄色的出租车消失在泰安路尽头，拐到了旁边的鼓西路……陈今抬头看了看枝繁叶茂的大树，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有点期待下一顿饭了。
等人都走了后，陈今才转身回去，三表哥和聂荣、卫振华、江泽几个都还在呢。
卫振华把拿到的名片收口袋里，“陈今，谢了啊。下次再单独请你吃饭。”
“嗐，借花献佛。”陈今摆摆手，“你不用多想，我也有私心的，本来是想找几个人出来一起吃饭，这样能多吃点菜的。顺便让我大哥、二哥和你们搭点关系，没想到他们没空。不用单独请我啊，单独请我，不知道和你们能聊什么，下次凌云回来了，再请我俩就行。”
她说得坦诚，卫振华也就不和她客气了，“行，那改天凌云回来了我们再喊你。或者，你大哥二哥有空了，你帮忙搭个局，咱们朋友一起吃吃饭也成。”
陈今都说了想让她大哥二哥过来认识人，想来也是家里做生意的。
凌云的这个朋友，真是不显山不露水。人家随便请个客，就把沈百川招呼来了，沈百川还带了几个朋友，个个都说自己不学无术、家里有点底子而已，一看名片。好家伙，都是省里各行的佼佼者……
吃过一顿饭，大家勉强也算是朋友了。别的都不用多说，陈今和他们打了招呼后，把趴在椅子上睡觉的大橘给带上，一起去了四方旅行社。
卫振华和江泽去蹭聂荣的车，刚一上去，江泽就俯身向前，对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卫振华道：“卫科，你这朋友什么来头？”
他们过来是聂荣喊的，聂荣又是那位叫“陈今”的姑娘喊来的，但陈今也就刚开始的时候让大家自己介绍，然后招呼人吃饭，之后她就一心埋头吃饭，就她那里堆的虾壳最多，全程都是听，她还真就一句话不说……他总觉得这才是历害人，所以他时不时地就悄悄地去观察她反应……
除了吃就是咕噜咕噜喝果茶……看不透。
聂荣哈哈大笑，道：“平时工作是南大的辅导员，隐藏身份是南城区郊区那一片村的名人。”
这说的，江泽更加一头雾水了。
卫振华斜了他一眼，道：“你和陈今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今天聂荣突然给他打电话，一接通就说：陈今请沈百川吃饭，就是他知道的那个沈百川，让他赶紧过来……
要不是这顿饭，他还真的不知道聂荣现在和陈今都关系好到能喊人“今姐”了。
“我年后都在桥西村啊，刚好陈今有房子在那里，她爷爷家也是桥西村的嘛，在村里就遇到了。后来互通消息联系得多，今姐现在是我准备发展的大客户，这不得常联系呢？”
“你这个大忙人，平常想找你也找不到人，我上哪和你说去。”
聂荣的话密得很，又道：“我就前天在村里见到今姐和沈百川来村里，顺口提了一嘴让她帮忙牵线。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这个时候还帮你惦记招商的事情……别说哈，我之前以为沈百川就是和程氏集团有点关系，没想到这个关系这么深，程元庆是他亲爷爷啊……”
“哦，扯远了。我以为这事没什么戏了。”毕竟沈百川在他们律所，公认的不好说话。谁知道，“今天就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她请沈百川吃饭，让我喊你。我这一想，今姐好不容易组成的饭局，你怎么都得到啊，以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都不好说。”
是他想多了，看起来，今姐和沈百川还挺熟的，看着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下次组饭局看着也不是问题。
今姐这人太谦虚了啊，她就随口那么一说“朋友、隔壁邻居”，他听着就觉得应该是关系一般般的朋友。谁想到啊！这个一般般的朋友还给带了别的“一般般”的朋友。
卫振华叹气，聂荣这人看着还是这么不着调，不过呢，也得说他运气好，这一下子，还能趁机多认识人，以后还能拓展他的大客户资源。
大院里头好些人笑他忙他那律所都忙到村里头去了，觉得不体面，说出去不够好听。殊不知，人家发了财都不会出去瞎嚷嚷，好处自己知道也就行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谢了啊。有好处没忘记兄弟，改天你家老爷子骂你，我再帮你说话。”
聂荣呵呵了两声，忙道：“可别，你还有其他几个，千万别帮我说话。你们来帮忙说话，我家老爷子骂得更起劲。”
至于骂的什么，他不用脑子都能想得出来，无非就是：看看振华、凌云他们几个，个个都在单位干出成绩了，再看看你，忙活的律所，也没见到你出什么成绩来，我就不明白了，就得自己出去折腾个律所做什么，法院不好？……
他家老爷子的观念就那样了，觉得还是公家的单位好，别的都是资本主义做派。还不能对着说，不然的话吭一声就有十几句话给反驳回去。
他爸妈都没说什么呢，就老爷子最起劲，谁还能反驳他不成啊？
也就是他孝顺了，换成今姐是他亲孙女试试看？
想到这儿，他又傻笑起来，想想就觉得刺激，他们大院怕是三天两头有人被气跳脚。
—
陈今跟着去了四方旅行社，然后坐在第一排的边边位置，参加了旅行社的员工大会。现在他们有宽敞的办公点了，也有了各个部门，虽然有的部门也就那么一两个人，但好歹也是把班子给搭起来了，继续做大做强是早晚的事情。
陈今还没搞到夜校班的资料给黄浩，但上半年想要报名考试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到下半年去。
“我也准备报个夜大的班学习呢，你等我再好好收集些资料。不知道南大有没有旅游管理的课程，要是有的话，你们学这个会不会更好点？”
见三表哥和蒋卫国、黄浩都茫然地摇头，陈今就知道没法指望他们能给什么答案了，“那你们再等等，我多收集资料，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分析分析。”
蒋卫国现在黑得都快成一块黑炭了，只要眼睛和牙齿最明亮，龇牙笑的时候，皮肤颜色显得他牙齿特别闪。
“三妹，咱们这个草台班子，就靠你出脑力了啊。你看，连你这样读完大学出来都还要继续学习，我就说我们三个得多读书吧，他们两个还说不用不用。尤其是你三哥……”
黄浩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之前死活说不用学不用学。
那真是说笑了，她最多就是个资料收集员，真要她来旅行社卖脑力，她怕把旅行社都给霍霍没了。
“不学不行啊，我以前学的那点不够用。”以前也不知道大学不是终点啊，专业和专业之间的差别大了去了，这就是以前没见识的短处，家里人人都觉得女孩子学个文科专业出来就好了。
尤其是陈璐她们三个现在把机构做得风生水起，还有今天那些人吃饭，听他们聊的话题、角度，更觉得自己现在是井底之蛙了，还是得多听、多学习、多看看。
“话说，你们两个不是还要出去带团吗？有空学习？这个学习是要考试的，老师也严格，不能随便请假，请假次数多了，影响正常结业，拿不到证书的。”二表哥每天白天忙得要死，晚上还是雷打不动地过去学习。
“下半年开始，我俩就不往外跑了，公司的事情多了，全靠黄浩一个人，忙不过来。”蒋卫国开玩笑似地道：“三妹，要不你辞了学校的工作过来上班算了。”
黄浩闻言，看了过来。
“不来，之前说好了的，我只管投资的事情。以后要加投资，我是要跟的，但我人是不来旅行社的。”陈今摆摆手。
大橘似乎很喜欢这个粉粉绿绿的地方，上次来还老老实实地跟着她，现在都会自己到处跑了，分明听到她喊了，愣是装没听到，继续蹿去前院到处跑。
三表哥看她气呼呼地要去逮猫，还拦了一把，笑道：“你小时候不也这样？捂着耳朵满村乱跑。”二姑气得要去逮她收拾，还是他爸妈给拦着，说在村里跑跑没事。不愧是三妹养出来的猫，那脾气性子真就一毛一样。
于是，陈今就在四方旅行社待到三表哥下班，才一起回去。
黄浩要借三表哥的车，明天去接个生意伙伴，三表哥就只能跟她的车回家了。
一上车就到处转眼珠子，“好久没坐你的车了，我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三妹你的车好。”
当时陪三妹买车回家，三妹说的那句“三哥，我觉得我现在是世界第一大富豪”，他至今记忆犹新。
陈今听他莫名其妙地突发感慨，“做人还是得知足啊。”
下一秒，有人开摩托车追上来，一个流里流气的癫公，单手控车，一只手朝陈今打招呼，“美女，一起吃饭啊。”
时隔两年，三表哥又坐在她车上的副驾驶位，摇下车窗，把人喷得狗血淋头。

第122章 发誓
陈今突然回家来吃饭， 听她说是为了请朋友吃饭又顺路去旅行社开会，三舅和三舅妈都觉得不对劲。请客的地方和旅行社都在东城区那头，开完会了， 直接回小洋楼不是更方便， 虽然陈今笑嘻嘻地说是馋三舅和三舅妈做的饭菜了， 但前几天不才吃过了。
三妹是有点馋嘴的， 但三舅很有自知之明，他们夫妻俩的那点厨艺还不至于让三妹馋到这个地步，否则，她整天地往外找好吃的店做什么？
“三妹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三舅拉着三表哥到阳台那儿说悄悄话，陈今和三舅妈、陈永安在厨房和餐厅备菜。看着又不是有什么事的样子。
三表哥摆摆手，“真没事，真就是请朋友吃饭、开会后顺路过来的。中午我也跟着去吃饭了，我的车留旅行社给黄浩用了，她不得送我回来啊？”
三妹让他别和家里人说， 他也就不说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出了气就好，那工作没了也没事， 和小洋楼的邻居处不好了也没事， 这有啥？她要真想继续工作、继续住小洋楼，谁还能拦着她不成？
说出来了，长辈们还跟着操心。有时候， 长辈们的老思想和他们年轻人的不一样， 可能还会想着让三妹去补救补救，和人家教授好好说一说……
就三妹那个脾气， 做都做了，自己没错的事情， 让她认错真是和捅她两刀没区别了。还是三妹说得对，做人呢，不要委屈自己！
“行了，别想了，三妹这人多靠谱，用不着你们操心。”他看了眼笑得贼眉鼠眼的亲弟陈永安，觉得脑壳疼，真正需要操心的另有其人。
餐厅里，陈今一边择菜一边听陈永安说他今天跟着村长、村支书以及小区里几个老头去郊区附近的河里钓鱼，听到了不少消息。
全是小区里的热闹事，谁家的谁谁谁谈了几个对象，这帮老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咱们家楼下的那家老头子，要和他家保姆结婚呢！想不到吧？他儿子女儿都要气疯了，那保姆和他儿子女儿的岁数都差不多大，这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人。哎呀，这不是重点！”
陈永安咽了下口水，说得口干了，把手里的菜往菜盆里一扔，去冰箱那找了瓶饮料咕咚咚地喝了几口，一抹嘴巴，继续道：
“重点是！那老头要立遗嘱，以后把玫瑰园住的房子留给保姆，不然的话，对不起人家照顾他。这岁数大了就是容易发癫哈，他又不是没给保姆工资，这说得，好像人家是免费来照顾他似的。不过，他儿子女儿也是历害人，把户口本给藏起来了，不给他们去办登记，还安排了另一个保姆过来盯着，总之就是不让老头去立遗嘱。之前那保姆更厉害，被赶走了，她天天过来……”
陈今听得津津有味，感慨道：“都是能耐人啊。还有什么别的事不？”
“哦！还有住在七栋的一家，你应该不认识人，他们家……”
听完这些，陈今觉得，果然是人外有人，她区区桥东村“第三”算什么啊？在玫瑰园都排不上号的。
“后悔了后悔了，当初应该买玫瑰园的。哎呀！”这话是真心的，确实是玫瑰园有意思，翰林苑除了更贵和看起来更高档一点、视野更好一点，就没更多优点了，她还是更喜欢接地气的小区，玫瑰园就正好合适。
“这有啥？你住在翰林苑还更清静，想看热闹了就过来玫瑰园，这样多好。”陈永安分析得头头是道，“你看，你不在这儿住，人家想说你坏话都想不起来你。”
“谁要说我坏话啊？”
“我就是打个比方。”陈永安细细想了下，道：“人家就算要说，也不会当着我的面说啊，都是私底下悄悄的。”
谁敢当他面说三姐坏话啊？不怕下次村里头一起聚会吃饭被三姐“审问”？
三表哥坐在客厅看电视，等了一会儿，家里的门铃响了，一去开门，大伯家的二哥二嫂过来了。
陈今看了眼他们身后，“大舅大舅妈怎么没来呢？”
“大嫂娘家喝喜酒，爸妈和大哥大嫂都过去了。”二表哥过去餐厅坐下，“今天和你朋友们都聊什么了？”
“也没多聊什么，就简单吃个饭。你要是想认识人，下次吃饭我再叫你。”
二表哥挑眉笑了下，“还有下一次呢？”在陈今恼羞成怒之前赶忙移开话题，“行啊，你下次别搞袭击，提前个半天通知也行。”
说完，又道：“五一假期空时间出来，开盘第一天，过去凑个热闹。”
陈今应下之后，忽然想到，从今年五一开始，往后就要实行周末双休制度了。她一问，大舅的公司和庄家的公司才开始搞大小周制度没多久，周末双休还没开始。
这么一看，还是国家单位最先开始带头，外头的企业后面才慢慢跟上。
说到双休，二表哥也道：“肯定是要和国家慢慢靠拢的，一个星期里多一天休假，生活都不一样。不只是员工想休息，老板也想休息啊。我爸说要选个好月份，选好了就从那个月份开始实行了。”
陈今：“……”无话可说。大舅的封建迷信无处不在。
三表哥也凑了过来，道：“我们旅行社的提上日程了，今天开会通知了，从下个月开始休周末两天。”
陈今心虚，今天开会讲到这个了？肯定是她中间打瞌睡的时候说到的，竟然就错过了这么个消息。怪不得开完会后员工都激动得个个咧嘴笑，她还以为是旅行社修改了提成点，让大家更有干劲了呢。
双休制度开始实行，意味着她以后的假期更多了，每周休息两天和休息一天确实是完全不一样。如果没有过休两天做对比，她是不觉得有什么的，但休过两天后，遇上这周是单休周，她上班就没那么开心，要是这周是双休周，她的心情就好很多很多。
快乐哈哈！
“大姑家表弟要搞百日宴，给你的请帖送到我这儿了，去不去？”二表哥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一张红色的请帖，一打开，里头还有小朋友的名字：顾耀宗……
陈今十分嫌弃这个名字，“这么土的名字，村里人二十年前都不流行这么取名了。不会是顾老太起的吧？真是啊？脑子里装的都是……”算了，文明人，还是不说这字了，影响她待会吃饭。
“她家别的孙子不会有个叫耀祖的吧？这人也是癫，耀不耀的，都是人家顾家的祖宗，她操心个什么劲呢？”
“她把自己当顾家的祖宗呗。”陈永安回道，看了眼时间，正好是周末，就问：“三姐，你去不？你要是不去，我也不想去。”
刚说完，脑袋就被自家亲哥抽了一巴掌，赶忙缩了缩脖子，撇嘴小声嘟囔。他又没说错，要是三姐不去，还得听顾老太在那瞎嚷嚷，还是三姐能治得住人。
“我都和陈家欣约好了那天去南大给我拍照了，就不去了吧。真不是我找借口啊，清明那天回村里上香，三哥也知道我和陈家欣约拍照了。”陈今还道：“现在陈家欣厉害了，跟她约时间都不好约，有人都排到半个月去了。”
二表哥点点头，“那行，不去就不去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你的那份我帮你补上就行。”
亲戚都做到这份上，也是没办法了。次次都没什么好事情，谁还有耐心维护这个关系呢？关系淡下去是早晚的事情。
“你和他们家不来往了也好，省得还惦记你找对象的事情。”这种事，能把人膈应死。
“就是，我是香饽饽，也遭不住苍蝇来惦记啊。”陈今把最后一把菜给择干净，然后晃了晃菜盆，使唤陈永安道：“呐，你的工作，洗菜去吧。”
三舅和三舅妈准备晚饭的时候，陈今和二表哥、庄瑶说了今天认识的几个朋友，提了沈百川打算在桥西村拿地建楼的事，开玩笑道：“二哥，要是家里公司也做大做强了，是不是也要搞一栋自家的办公大楼啊？”
想想就挺气派的，像是程氏集团的办公大厦，曾经东城区的地标建筑之一。
听她说着，建一栋大楼专门用来办公，好像是去买个价格不菲但咬咬牙也能买到的高档品似的。
二表哥笑，“我努力争取吧。尽量早日重新拿块地建自己公司的办公大楼。”
自从大表哥和二表哥两人都把家安顿在玫瑰园之后，大舅和三舅两家来往得更多了。
三舅道：“现在就等着看桥西村拆不拆了，要是拆了有赔偿款，你二舅也准备过来玫瑰园买房子。”
陈今：“玫瑰园的房子剩这么多？感觉一直都没卖完呢。”
“新的肯定是没有了，只能看有没有人转手卖房了。”这里一套房好几十万，住进来的大多都是这两年做生意起来的，有时候生意稍微不那么顺利，把手头的房子卖了拿钱周转都是正常事。他们家搬过来后，都听说好几家卖房搬出去了。
像翰林苑、玫瑰园这种高档小区，多的是有钱人想买。住在这里头，有时候也是一个身份象征，所以不少人有钱了就想买这里的房子搬进来。
玫瑰园是不缺住户的，有人跌下去了，就会有新的人补进来。
要是更有钱一些的，就是住景山公园那头的别墅区去了。他们几家还远远不到那个层次，暂时不敢想。
何止是二舅想搬进来，还有陈婷？之前不也想着把家安置在这边？
也是，要是陈婷还一直住在医院附近的房子，和家里兄弟姐妹可就远了。
陈今也就那么一想，她是懒得提醒她的，都是准备结婚的人了，要是快的话，也差不多可以说是准备当妈的人了，难道什么事情都得别人提点她？
亲妈都未必能这么有耐心呢。
她这一天，做的事情不少。吃完饭，拒绝了陈永安提议的“去周大婶家坐坐”，也没答应庄瑶邀请的“去万民广场逛逛”，把窝在三舅怀里的大橘给拎起来，摆摆手，“我回家睡觉去了。明天再聊。”
三舅送她去坐电梯，还道：“苗苗最近也不回来，家里房间空着，你住家里也行。”
眼睛还盯着大橘看呢，提醒她别这么拎着，他瞧着觉得难受。
大橘还委屈地喵了两声。
陈今啧了声，没让三舅继续送。电梯一合上，陈今就托着大橘举起来对视，“你现在找到三舅给你撑腰你厉害了是不是？还喵喵喵？”
说完了大橘，她自己就笑了起来。
三舅真是一如既往的心疼孩子，除了陈永安，以前甭管是兄弟姐妹几个挨收拾，他都是第一个冲上去护着的。
只有陈永安不一样，他太缺心眼，三舅有时候都忍不住也跟着上手。
开车从玫瑰园出来，哟！冤家路窄！
她又看到黎行一和白翎了，这两人停车在靠近小区门的一号楼楼下，看着就是住在这儿的样子。
没想到啊，这两人居然还有套房子在这儿呢？！
今早她都出气了，就不去继续气他们。陈今觉得自己真是天下第一大好人，乐呵呵地开车回翰林苑。
大橘回了翰林苑，看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盯着门口看。
“住一晚，明天就回小洋楼了。”陈今捏捏它的两只小耳朵，“你怎么那么挑剔啊，这里房子不好吗？又不是天天来……”
估计是被她念叨烦了，大橘默默地去了自己的窝，把自己团了起来，做出一副不想继续听她唠叨的架势。
隔天，陈今去玫瑰园接陈永安，带他去试沈百川说的新开的餐厅。
味道还可以，不是她喜欢的。但很合陈永安的意，大半都进了他肚子，然后还多点了两份打包，要带回学校吃。
不想他待在家里打游戏，今早出门的时候，三舅妈让陈永安把书包背上，叫他吃了饭就回学校去。
陈今也是要回小洋楼，顺路送他回学校去。
“三姐，待会在学校附近放我下去就行，你的车比三哥的还要显眼。三哥送我来，人家私底下最多说他不是我亲哥，说我找个亲戚故意开车来显摆。要是看到你，人家可能会说我在外头有人包我……噫，你不知道，有些男的，嘴碎得要死。”
玫瑰园里头的那些钓鱼佬大爷，就很嘴碎了。他班上有些男的，更加嘴碎。造谣的角度让他大为震惊。
陈今安慰他道：“没事，不管在哪儿，谁不会遇上几个癫公？你只管过好你自己的。不过，你们男生更冲动，说不好就是要喊打喊杀的，尽量不要发生冲突，辅导员不管的你就喊家长。”
男生里头的纠纷还更要命，女生那最多就是言语冲突和搞一搞小团体，有些男生，暴脾气起来真是不管不顾。像陈永安这个样子，和人家打起来也不占优势。
陈今在学校附近人少的地方停了车，多问了句钱够不够花。陈永安本来要下车的，又坐了回去和陈今骂了自己亲哥一遍，说他亲哥怕他在外面学坏，让他爸妈每个月就给一百块钱生活费。
还说给一百也算很多了，普通学生六七十就足够花了。顺便再把三姐做例子：你看看你三姐，读大学生活费都是自己奖学金挣的……
学校也有补助金，但他觉得自己家条件还可以，不好意思去申请。其实，辅导员专门来问过他生活费有没有压力来着，估计是看他穿得普普通通、长得一副生活简朴的老实样，辅导员给误会了。
“一百块钱不少了啊，三哥还是对你太好了。”
如果他爸妈没给过他两百一个月生活费的话，三哥给定一百一个月确实很好。他还想攒钱买游戏机，又要等过年才能攒钱了。
陈今听他发了一顿牢骚下车后，才慢慢地开车离开。经过农大的校门口时，正好看到陈永安在校门口外的小摊上买吃的，她正要提速开过去，看到两个女生和两个男生走过去和他说话，还把人给围住了。
怎么看怎么像被人欺负了。
陈今靠边停车，看了一会儿，陈永安还被个高个子男生推了一把，刚买的热乎饼子也掉地上了。
看得她火气蹭蹭的，伸手解安全带，把要跳过来的大橘按住，“你在这等着。小小一只，待会被人踩到了怎么办？”
陈永安瞪着眼前的四个人，他刚买的饼子脏了！
其中一个女生打着圆场，“不好意思啊，陈永安，我朋友他也不是故意的。这样，我重新给你买一份……”
没说完，肩膀就被人推了下，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刚刚的好脾气差点绷不住，回头一看，一个看着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女的，上下打量了下来人的穿着打扮，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学生，忍了忍怒气，“你谁啊？”
“哦，不好意思啊，刚刚不小心碰到你肩膀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这样，我给你碰回来？”陈今扫了一眼前头的四人，手上拎着的包往肩膀一挎，双手环胸，表情要多盛气凌人就多盛气凌人，不等那女生回答，就问：“你们四个是哪个专业，哪个班的？辅导员是谁？”
本来还黑着脸的两男的脸色微变，眼神闪烁，另外一个女生也瑟缩了下：听起来，这女的是学校老师？
身后的陈永安本来还憋着气，想着不能起冲突准备忍一忍的，现在他三姐来了！瞬间腰板就直了，底气也足了，往前一步站在了三姐旁边。
指了指两男的，道：“他们两个和我一个班的，还有这两女的，是园艺学的，他们朋友。”
告状道：“他们拦着我，非要我请他们去餐厅吃饭，还要我请他们去卡拉OK玩，不然就不让我好过。”
说完还瞪了回去，“我和他们根本就不熟！也没欠他们东西！”
“我们没说过这种话啊！你少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你想追胡菲菲说请人家吃餐厅去卡拉OK，胡菲菲说大家都是朋友，可以一起去，你在这胡说八道！”一男生轻蔑地冷笑，“人家就是怕你单独请吃饭是不怀好意，万一你动什么手脚呢？”
“我没有！我没有！”陈永安气得跳脚，“我要是想追她，一道雷把我劈死！”
陈今：“……”
平时说八卦的时候挺利索的啊，怎么被人造谣的时候就这样了？人家在气头上是狠骂对面一顿，他可倒好，居然是咒自己？
榕市最近动不动打雷下雨的，万一这会儿真的轰隆一声响，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了。
刚刚被陈今推开的女生脸都绿了，“陈永安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敢做不敢当是吧？”
“哦，你就是那个胡菲菲啊？你干脆改名叫胡言乱语、胡思乱想、胡说八道、胡诌八扯、胡编乱造算了！”
“你是谁啊？我和陈永安的事情关你什么事？”就算是老师，也管不到学生的私事去吧？！
陈今呵了声，“我是他姐！你和他的事？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什么脏水都想往陈永安身上泼是吧？”
她说她是陈永安他姐，这四人愣了下。
陈今左看右看，然后道：“在这和你们掰扯不清楚，去你们学校保卫处说去，今天不把事情给我掰扯个明白，这事就过不去！你们要是觉得这也不行，那成，明天我过来你们学校一趟，找你们辅导员问个明白。都是一个辅导员吧？”
“不是，三姐，园艺和我们不是一个专业。”
“哦，那没事，把两辅导员都喊上，反正这事得给我说个清楚。”陈今又看向陈永安，“你跟我实话实说，你真的没招惹人家？”
陈永安做了个要发誓的动作，急道：“我真的真的没有！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的，我和我们班女生都不怎么熟，我怎么招惹其他专业的？我没课都回家去了！”
又对那女生道：“你凭什么说我纠缠你？不就是上学期宿舍联谊见过两次面而已？我和你根本不熟！”
他这语气肯定，倒是让前面的四人表情变幻莫测了起来。陈今才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同班同学都帮着别人出头找上陈永安了，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传的，“走，前面就是保卫处，你先过去。”
陈今拉着人往车子那儿走。
和陈永安同班的两男生见他们往校门反方向走，以为他们是想趁机跑掉，刚刚被陈今唬得有些心虚，现在又理直气壮起来：肯定是陈永安说谎！敢做不敢当！分明就是他的错，纠缠女同学还有理了？
正要冲上去拦人，发现人家是去开车过来。
陈今摇下车窗，对他们道：“别想跑路，现在立刻去保卫处，大家待会还有得好说话，要是等我明天找上你们辅导员，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说完开车去校门口那做了登记，开车进去停好车子后，拉上陈永安直奔保卫处。一边走，一边数落陈永安道：“平时在家不是挺能叭叭的吗？到外面就哑巴了？人家往你身上泼脏水你不会反驳啊？动不了手不会动口？”
陈永安狡辩：“谁知道他们忽然说我追那女的啊？我根本就没干过！太生气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次遇到事，先冷静想一想。没做过的事情你慌什么？还能怕了他们不成？造谣成这样，你直接找学校门卫处，说他们找借口勒索你，你看他们慌不慌？不是，你真的没写情书吧？行了行了，别冲我发誓，万一真霹雷了我离那么近也得遭殃。”
二十分钟后。
保卫处的副科长看看左边站着是四人，再看看右边的两人，这六个人里，右边烫染了棕色卷发的女生最能说，对面四人一人一句都不够她说的，她一个人叭叭叭地能一挑四。
来龙去脉，他也听明白了。
起因：左边那四个，俩女生是园艺学专业的，俩男生是畜牧学专业的。其中园艺学姓胡的女生说，是右边这位姓陈的男同学，畜牧学专业的，这学期以来周周给她托人递话，家里有钱，说一定要请她去餐厅吃饭，还要去卡拉OK唱歌。
这位胡同学呢，估计也是有点心动，但又担心单独出去不好，就找了几个朋友一起，说要一起去。
经过：他们左等右等也没见姓陈的同学说要去吃饭，周末也找不到人，刚好在校门口遇到了，这四人就把他堵住了，问到底什么时候去吃饭唱卡拉OK，到时候胡同学要带上其他三人，否则就不去。
谁知道陈同学给否认了，说自己根本就没说过要请他们吃饭出去玩。
结果：陈同学他姐正巧看到这四人把陈同学围住了，以为是要欺负人。陈同学又说自己没追过那位胡同学，一道雷劈死、祖宗十八代都拿出来发誓了，反正就是一口咬定没干过写情书的事情，陈同学她姐就觉得是左边那四个刻意泼脏水。
就闹到保卫处来了！
副科长抬了抬手，示意陈今冷静一下。
陈今皱眉，“我很冷静啊！我说的话有理有据的，条理清晰，我怎么就不冷静了？你应该叫对面冷静，那些话错漏百出，说陈永安上学期还给你写过几封信，信呢？不会撕了扔厕所里头了吧？吹出来的信，比天上的牛都大吧？你也是真不怕厕所堵塞啊？还有，这学期什么时间给递的话？说出来，我们一个个地对。别和我扯别的，你说陈永安周周递话，那就把时间、地点、证人都给我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啊？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哦，来不及编造证人了是吧？”
胡菲菲眼睛都气红了，也气得跳脚，“是你找你高中隔壁班的叶锋给传话的，上学期末的信也是叶锋帮你递的，你敢说你没有？”
“就是！我每次都在场，我听到了！”胡菲菲旁边的女生气愤道：“陈永安，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敢做不敢当，你喜欢菲菲就追啊，至于搞这么阴暗？你家条件是不错，菲菲条件也不差，也不是谁都能看得上你家的那点钱的，你看看你的样子，谁知道你是不是吹的，还家里有钱……嗤！”
陈永安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家有钱了？你脑子有病啊？我这样怎么了？我要身高有身高，我要长相有长相，我吃你家大米花你家钱了？我长什么样关你什么事？你们俩死癫婆！丑八怪！撒谎精！我看上你们我就天打五雷轰！”
外头真的就轰了一声，这雨说下就下。
保卫室里本来就因为陈永安突然的暴躁发言安静了下来，现在这道雷，更让人沉默了。
陈今呼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
她说什么来着？最近动不动就打雷下雨，发誓需谨慎！
“反正！我看上你们我就……唔！”
陈今捂住他那张已经气到没有逻辑的嘴，祖宗十八代可不能再拿来发誓了，她和他一个祖宗呢。
陈今当刚刚那道雷没出现过，把话题掰了回来，“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说你们收到了信、收到了话，现在拿不出信是吧？行，那就喊那位叶锋同学过来对峙不就知道了？付科长，你说是吧？得麻烦你们帮忙找一找那位叶锋同学过来了。我们没做过的事情，说破天去，我们也是不承认的。”
付科长也脑壳疼，这两边的人看起来都理直气壮的，今天真的能掰扯个一二三出来？
陈今忽然道：“如果我们家陈永安没写过信，也没传过话，但有人借着他的名义写了信、传了话呢？”
这话一出，付科长精神一凛：刚刚被他们几个嚷嚷得脑壳疼，现在理智一回来，就发现了这个漏洞。是啊！如果两边都没说谎，而是中间的人说了谎呢？
对面四人懵了，胡菲菲盯着陈永安看了一会儿，陈永安毫不心虚地看回去，“我和叶锋根本就不熟，最多就是一起上过补习班，我就算找人递信传话，我也不可能找他！你们胡编乱造也得找个靠谱的人吧？！反正！我绝对没有给你写过信、传过话！我对你也没别的意思！我要是……嘶！”
不懂三姐干嘛要抽他脑袋，真是，亲哥抽，三姐也抽，都把脑子给抽坏了。
陈今道：“好好说话，少动不动就瞎发誓！”
付科长安排了人过去找叶锋，同是畜牧学专业的学生，但和陈永安不在一个宿舍。
“你们先坐着，消消气，这要是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误会解开是一回事，有些人没少在私底下和同学乱传我家陈永安的坏话吧？哼！学生考上大学不想着好好学习，整天搞七搞八。陈永安，你要是敢在学校里乱来，回家你就等着挨收拾吧！”
“我怎么乱来了？我没课就回家去了。”陈永安委屈，他有空都宁愿在小区里听老太太们八卦、跟老大爷们出去钓鱼听八卦，他连班上搞的联谊活动都不参加了，他上哪乱来去？
对面的人开始心虚，不敢和他们对视，几人悄悄地互相使眼色：这要真是有人乱传话怎么办啊？
胡菲菲现在觉得自己脸肯定红得像熟透了的虾，如果是误会了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还怎么出去见人了。尤其是陈永安还把话说得那么绝！陈永安姐姐还围观了全程！
在门卫处待了半小时，还不见人来。
陈永安小心翼翼地觑了眼三姐的表情，戳了戳她的手臂，“三姐，要不你先回学校去？我自己在这就行。”
“不回！这事我看不到个结果，我今晚睡不着觉。再说了，我回学校干嘛？我明早才上班。”
但她还是忍不住看时间，她家大橘还被她锁在车里呢。
想想不放心，拿了车钥匙出来，道：“你去把大橘带过来。喏，跟付科长借把伞跑一趟，顺便把我车上的伞也带过来。”
“看我做什么？我在这还能吃亏了啊？快去！”
“哦。”陈永安借了伞，不放心，回头警告对面四人道：“我姐也是学校的辅导员，你们别想欺负她！不然有你们好看！”
付科长：“……”
他人还在这儿呢！又不是摆设！
胡菲菲四人：“……”
他们像是能欺负得了他姐的样子？他姐看起来就凶巴巴的。怪不得，原来也是辅导员。
付科长还给他们几个倒了水，让他们冷静冷静，待会人来了，就能搞清楚了。
实际上，他心里已经认定，八成是中间传话的学生乱说的。这两头的人都不知情，一撞到一起，可不就拆穿了？
“陈老师也是我们学校的辅导员？是哪个学院的？好像没见过你啊。”
陈今心道：能见过就怪事了。
“我是南大的辅导员，不是你们学校的。”
陈今扫了一眼对面和陈永安同班的两男生，转头对付科长道：
“今天刚好有空送我弟回学校，正好就撞见有人欺负他。不是我说，现在的学生，思想教育是得加强了，来学校不好好学习，净想什么呢？嘴碎得比我们村里头的八公八婆都厉害。就说我弟吧，他哥上学期末开车来接他，同学就给他瞎造谣，说他装阔就算了。还有同学想威胁他请客！付科长，学生这种问题，你看是不是要和学校辅导员反馈反馈？学生有没有钱，关同学什么事了？谁穷谁有理了是不是？再说了，我们家条件也就那样，谁家也造不住经常请同学吃西餐厅、唱卡拉OK吧？他们怎么不去找南省首富，让首富给同学都发几栋楼？”
付科长只能一个劲地回：“是是是，陈老师说的有道理。”
对面那两男生的头也越来越低。
陈永安刚抱着大橘回来，保卫处的人也带着叶锋过来了。
一见到陈永安和胡菲菲他们，叶锋脸色慌乱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盯着他不放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有问题了。
但后面不管怎么问，叶锋都是否认，说自己没给胡菲菲传过信，也没找胡菲菲递过话。而胡菲菲只有她和她朋友两人跟叶锋见面，胡菲菲说她朋友看到了，叶锋就说她朋友肯定是护着她的，想找个别的证人都没办法。
反正叶锋就是咬死不承认，一说他，他就问：“证据呢？”
还会转移话题，“胡菲菲你这人也是搞笑，你说陈永安上学期给你写信你都撕了，怎么这个学期人家给你传几次口信，你就想要和人接触了解了？”
问得胡菲菲脸色又青又白。
“不就是因为他们两个和你说，陈永安家里很有钱吗？你就是有所图啊，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成天吊这个吊那个，发现个真的有钱的，人家没追你，你自己就胡编乱造东西说人家追你吧？”
啊……这个转折，真是……
说狗咬狗，好像也不是很贴切。
陈今抱着大橘、旁边坐着陈永安，两人一猫静静地看他们对峙掰扯。
事关自己的热闹很恼火，还是别人的热闹好看。
陈今小声提醒陈永安，“你这个高中同学不得了了，以后离他远点吧，你这个脑子，坏不过人家的。”
陈永安深以为然，不住地点头，又问：“三姐，你说他图啥啊？纯粹看不惯我？”
“可能吧。看不惯你，也看不惯那个胡说八道。说不定，他还追过人家，没追上，恼羞成怒了，觉得人家凭什么看不上他。要是没看上他，就是看不起他，就是爱慕虚荣。”
陈今没想到自己随口那么一猜测，还真就猜中了真相，胡菲菲的朋友就是这么质问回去的。然后，把叶锋给气到了。瞧着他那气呼呼的样子，要是真的身体里的气有形状，这人的脑袋估计就和火车头一样，冒着白气。
“看，还真是！”陈今悠哉地翘起了二郎腿。
又看他们对峙了半小时，全是说些没实质性的，陈今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别吵了！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待会再吵，我还赶时间回去，没空看你们扯头花。”
说着，看向了胡菲菲和她另外三个朋友，道：“现在也证明了，这事和我们没关系。我不管你们私底下是怎么跟你们同学朋友传的，也别和我说你们没和其他人传过一句，这话我绝对不信。怎么传的，怎么给我一五一十地澄清清楚。下次我再找过来，我就
不是来门卫处找人调解这么简单了，你们辅导员不管的，我就报公安来查，我也想查个明白，到时候闹的，大家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这话我说得很清楚了吧？没有什么误解的地方吧？行，你们不说话，我就当你们听明白了。”
“你们回去也和同学说一声，与其找陈永安请客吃饭，还不如来找我，陈永安手里没什么钱。真的，我当辅导员，在饭堂见着我学生，也没少请他们吃饭的。你们过来找我哈，南大文学院，找陈今陈老师就对了，我们学校一食堂的饭菜还不错，不比外头的餐厅味道差的。”
那四人继续垂脑袋，不敢抬头也不敢点头。
“还有这位叶锋叶同学。嗯，你说你没做过，那就没做过吧。”陈今和他对上视线，笑道：“小聪明用得了一时用不了一世，好自为之吧。”
“陈永安，走了。”
“哼！”坠在后面的陈永安神气了一把，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嘿嘿嘿！三姐，还是你厉害！”陈永安嘟囔了句：“要是三哥过来，肯定是先收拾我，哼！”
哪像三姐，人前还是帮着他的！
人后……“啊啊啊！三姐，三姐，我耳朵要没了！”
陈永安疼得龇牙咧嘴。
“下次再动不动只会发誓，你就别回家说了。”陈今又提醒他，“他们要是不长嘴解释，你就拿个喇叭在你们班，去园艺那个班，大声解释去。实在不行，你就搞几百份传单，在你们专业和她们专业派传单去，谁还没长嘴啊？就他们会说？”
“你跟着我干嘛？我要回家，你也跟着我回？”陈今一拉开车门，就见陈永安也跟着过来。
“哦，三姐你慢点开车。”陈永安扭捏了一会儿，试着商量道：“三姐，你别和我哥我爸妈说了吧？”
“懒得说你的事，我的事都不够我忙的。”
陈今把大橘往副驾驶位上一放，又开车走了。
身后，陈永安笑嘻嘻的，正要回宿舍，又想起来自己掉地上不能吃的那块饼，脸上的笑消失了。跑回保卫处，里头那几个还在对峙。
见他回来，付科长下意识地看了眼他身后，见没人，松了一口气，“还有事？”
陈永安臭着脸，朝推他的那男的伸手，“赔三块钱！我那饼加满料了的！”
—
陈今回到小洋楼都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从外面买的熟食回来，坐在地毯上边吃饭边看电视，大橘满屋子地乱蹿。
嗨呀，下雨天，还是住在小洋楼舒服。
隔天早上出门上班，和边扣表带边出来的沈百川打招呼，又和要出门去散步的宋教授问好。
“沈百川早啊。”
“宋教授早上好。”
“哎呀哎呀，要来不及了，上班去了。”
沈百川手一抖，又没扣上表带，正要和她说话，人已经小跑着上了车，嗖地开出去了。
转头和宋教授对上了视线，微笑点头问好，也紧随其后开车出门上班。

第123章 参考
请假三天加上周末， 陈今五天没出现在学校了，再回来竟然觉得像是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刚走上楼梯，进到学院楼大门， 就和孙副院打了个照面。不自觉地就想到了周六那天早上， 她把孙副院表外甥女给狠狠地撕了脸皮。现在见到孙副院了， 陈今认真地观察孙副院的表情， 估计是白翎还没来得及告状，也可能是孙副院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孙副院抬头看了眼陈今，“小陈，这么早？”
陈今：“……”
她收回刚刚的话，她怀疑孙副院是在阴阳她上班迟到了。皮笑肉不笑地打了招呼，来到办公室，她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行吧，孙副院是真心实意地夸她来得早的。
一到自己办公位，先把桌上蔫了的花给拿去扔掉， 花瓶也得倒水洗干净， 然后回了办公室，拿抹布擦自己的办公桌。最后才是从自己上锁的柜子里拿出来保温壶和杯子， 去走廊尽头接热水回来。
做完这些， 周定总算是来了。
陈今开玩笑道：“你现在是越来越老油条了，以前你可是第一啊。”怎么搞得，她本来最悠哉的， 反而慢慢变成了办公室看起来上班最积极的那个？
周定愣住， “你这么一说，我就发现我现在来得确实是越来越迟了。”一边整理桌上杂乱的资料一边道：“上班久了， 发现这一天的工作也就那样，早点来早点走， 都能做得完，没什么差别。”
说完，叹了声气，道：“说实在话，干这个工作，一眼看得见头，我这何年何月才能在榕市买上房？学校说要建集资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建，这要是合适，有个小户型的，我还能凑一凑钱买，外头的房子，就只能买老房子了，咱们南大附近的老房子价格也不低，还老旧。买新房子太难，根本买不着，现在有开的普通新盘，我去看了一个，在西城区那边的，也得一千出头一平。”
陈今安静地听完，没发表意见。就过了一个周末，周定忽然就为房子焦虑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大学同班的同学，毕业就进了程氏集团，这一年，就被提拔成了副总的助理，现在已经首付了一套房子，每个月那点月供轻松得很。还有个同学，毕业选择回了老家县城，现在已经分到一套房，准备结婚了。”
“嗐，你就当我是在随便唠叨吧。”周定深呼了口气，又扯出笑来，“我这么想也不对，大部分同学和我也差不多，总不能光盯着跑在前头的人看。”
陈今挠挠脸，她知道周定只是情绪到了这个点所以不吐不快，但她也没法还安慰他“钱和房子都会有的”。她就是运气好赶上了村里头拆迁，她一个跻身中富婆行列的人，这么去安慰人家，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炫耀＋何不食肉糜的意味。
干脆就什么都没说，安静听着就行。
人家也未必需要安慰，他这说完了，估计在他心里，这事也就过去了。
果然，等到何老师、常老师过来上班，周定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又是个有干劲的年轻老师。只是，那干劲没维持一小时，在他学生过来找他打申请时，周定的表情迅速垮了下去。
等学生走了几分钟后，整个办公室都是他暴跳如雷的声音，“都读到大三了要退学？一退就退三个？他们不给我搞事就不痛快了是吧？！啊！”
大家默默地看他发泄，过了一会儿，周定又去联系学生家长，好声好气地说话。
唉，好好的一个小伙子，都要被大三那届学生给搞疯了。陈今看着都不忍心，帮他祈祷这届的学生赶紧毕业赶紧走，换一届新生应该就好多了。
真的，就大三那届的学生最癫。
何老师带的大二，也就上学期闹的校外人员群殴本校学生、其他学院女生家长投诉文学院辅导员这事比较严重，别的都还好。话说，自从另外那女生的家长来闹过之后，这事好像就沉寂下去了，她还真的没关注后续情况。
陈今就问了何老师。
何老师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那男生都被女生家长警告不敢去找那女生了，她自己还非得去找那男生，那女生家长还时不时地给我打电话。你没见我这学期经常出去找学生？”
这……她哪里会关注何老师干嘛？
“我劝了，她辅导员劝了，家长也劝了，那男生还不敢去露面。我怀疑她也不是非那男生不可，我猜她那是故意和她爸妈作对。”
何老师叹气道：“我现在对我们家妞妞也不敢管得太死了，就怕孩子起逆反心理。我们这代，家里头孩子就一个，还是个闺女，以后被外头不怀好意的男的骗走，那真是要气死人，辛辛苦苦养大一场。”
陈今幽幽地补了一句，“我也是我妈辛辛苦苦养大的呢，所以啊，外头那些不怎么样的男的，我是绝对看不上一眼的。不然我怕我妈气得要从底下跳出来。”
其他三人：“……”
何老师嗫嚅了下嘴唇，她是真说不过陈今，干脆道：“行了行了，以后我不给你介绍对象行了吧？真是的，清明刚过，你说这些话……”
“我也用不着你帮忙介绍啊！我真想找，我什么样的找不着啊？”陈今得意地嘻嘻笑，“怕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少给你家那些亲戚介绍对象，就是做好事了。这个媒婆钱，拿起来烫手啊，干不好是要成仇的。哎，何老师，我不是针对你啊。你不用放心里头去。”
陈今每次都是这样，笑嘻嘻的，你都把握不准她是真的在警告你“少管她的事”，还是开玩笑，或者都有。但就是这一半一半的，让人想跟她翻脸吵起来都不好翻脸。
哦，她还不怕你翻脸。她从来没把“大不了我不干了呗”挂在嘴边，但她的态度、行为就是这么说的。
何老师决定不搭理她，这样就能少生气。转身拎了自己保温壶出去接热水。
“我也去接热水。”常老师笑呵呵的，每天看陈今和何老师斗嘴，也挺有意思的。
陈今问过周定，确定她请假期间没学生来找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周定又头疼了，“别人的学生，和我的学生，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过了一阵，何老师回来后神秘兮兮地道：“我们学院来了位男老师，去年硕士毕业的，下学期就要开始带课了。人长得还行，听说是院长朋友推荐过来的。”
这有啥好神秘的？反正都在一栋学院楼里办公，早晚会遇到，偶尔学院开会，大家也是会见面的。
不到十二点，陈今就已经到一食堂了，端着餐盘左看右看，没见到熟人，就去了角落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她吃完准备要走，沈百川才端着餐盘姗姗来迟，“今天有学生问问题，拖了点时间。”
见她餐盘都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就道：“不用等我，你先回去吧。”
陈今像看妖怪似的看着他，她也没说要等他啊！
算了，就当他是无心的胡言乱语吧。
“那我就先走了，大橘在家里等我。”陈今走出食堂一段，啧了声，自言自语道：“莫名其妙，我还跟他解释什么啊？真是的……”
后面连着五天，陈今过去都赶上了沈百川提前占座位，正好过去搭伙吃饭。十次称呼里，七次“沈老师”，剩下三次直呼其名喊的“沈百川”。
陈今自己喊着顺口，都没搞这些有的没的统计，全是沈百川自己暗戳戳地计算。
晚上吃过晚饭，陈今有时候会在学校里散步半小时才回去，有时候则是回去后带上大橘在梧桐路来回走两圈。
小区斜对面的辅导机构的招牌一闪一闪的，陈今就只有一次兴起走了过去看看，大橘之后就一直想过去玩。因为那里有个家长带着家里的小狗过来等孩子上补习班，她家大橘手欠欠的，非得过去给人家的狗一爪子，还好她拎起大橘跑得快，也没和人说她跟这家机构的三位老板是朋友。不然，她都怕人家家长要投诉机构了。
“你喵也没用，反正不能带你去。”陈今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对面新开的那家辅导机构，招牌也是一闪一闪的。
“陈璐她们要面对外部竞争就够心烦了，你就别添乱了。”
对面的辅导机构现在都不只是搞低价了，报名还送期末冲刺课，中考还搞押题班……不得不说，这个噱头真的够吸引外头的家长了，关键是人家请到的师资也不差，好些都是榕市知名学校的老教师了，多年教学经验，甚至有的还有过中考出题经验！
做高中的师资，两边都半斤八两，差别不大。但对面机构的宣传做得好，现在南大附中到处都是他们的宣传单子。
难怪林欣然和陈璐睡觉时间不充足。
这周只有一天休息，陈今哪都不想去，觉得这个周末不够快乐。
她不想出门，但有人想要上门。
先是小区里头的那群小萝卜头，见她家的大门敞开着，趴在院门上往里招呼大橘出去玩，他们还把沈教授家的小白给拐过来了。
陈今正要出去开门，就听到不远处的沈教授在小区里喊：“乐乐！萍萍！你们看到我家的小白了没有？”
陈今站在院子里头，隔着围栏和院子外头的几个小朋友沉默对视，被乐乐抱着的小白看起来还挺高兴的样子……这也是只没心没肺的猫。
“你们把小白带出来，和沈教授说了没有？快去和沈教授说，你们看看，沈教授到处找小白了。”
乐乐瘪着嘴道：“沈奶奶说可以抱小白出来的。”
这样还成，不是自己偷偷拐过来就行。陈今赶忙朝沈教授挥手。
一番解释后，小白还是留下了，一帮小朋友带着小白去了后院找大橘。最后，大橘把小白带去了沈百川家后院里玩，剩他们在她家后院干瞪眼。一个个的，都不敢去沈百川家里。问他们为什么不敢去，一个个的都说有点怕沈老师。再问他们为什么怕，他们也回答不上来，摸着小脑袋道：“不知道啊，就是看着怕怕的。”
结果，沈百川出来后院，问他们要不要过去吃蛋糕，一个个的就又不怕沈老师了，在沈百川家后院的凉亭里叽叽喳喳。
陈今忽然想到了之前想的，在家门口挂个“大橘幼儿园”的牌子。这才不到半年，“大橘幼儿园”还扩大了一倍的规模。
两人隔着围栏聊天，沈百川说，他和朋友们准备下周去桥西村实地看看情况，然后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陈今笑了起来，“你发出的这个邀请，不会是怕你们去了村里被为难，叫我过去帮你们撑场子的吧？”
“不至于，就想着，或许这周过去，也能看不少热闹。”看一次热闹，心情顺畅一整周。“上次闹的那些事，不是还么看到结果吗？下周去，应该有结果了吧。”
“不去不去了。”陈今摆摆手，道：“我那天走之前，和我爷说桥西村说不定要拖个两三年才能拆迁，现在村里都在传拆不成了。我就不过去凑热闹了。我建议你也低调点，上次你和我一起过去的。人家肯定以为你和我是一伙的。”
她下周和陈家欣约了拍照，就在南大校内拍。下下周，就是五一假期了。她要回翰林苑，五一当天楼盘开盘，她得在场。
都没空呢。
“你家门铃响了。”沈百川提醒她。
“哦哦，那你在这看着吧。别让我家大橘被欺负了啊。”大橘小小一只，才半岁大呢，在养得胖乎乎的小白面前，就跟个小鸡仔似的。感觉小白一爪子就能把大橘给控制住。
“……嗯。”她一走出去，沈百川转身去看了眼，小白乖乖巧巧地坐在那儿，大橘动不动就要伸一下爪子。
这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见沈百川望过来，大橘还更嚣张了，像是靠山来了、底气更足了的样子。
陈今出去开门，意外、又不意外地看到了宋教授，端着盘造型精致的糕点过来，“小何给做的新糕点，说是用椰子做的，你也尝尝看。”
“好啊，那您也进来坐着。”陈今也笑眯眯的，接过了宋教授带来的糕点，然后给宋教授接了杯温开水过来。
白色的、散发着椰子清香味的糕点，看着像是果冻，“嗯！好吃！何阿姨的手艺又有大进步了。”
陈今连着吃了三块糕点，每块的分量不小，三块就够饱了，就往后靠着摸摸肚子。忽然道：“宋教授，我最近想报个夜校，现在没想好要选什么专业，您帮我参考参考，看看哪门专业比较适合我。”
“我以后可能会做些小投资，也可能想盘个厂子。呃……就是，目前规划不太明确，不知道自己适合学什么好。孔教授说，经济学就是个万金油，企业管理这理论，多看看书也就行了。孔教授毕竟是教授，他的建议不一定适合我呢，我想多听听其他老师的意见。您觉得呢？”
宋教授看着陈今递过来的密密麻麻的资料，都是她自己整理出来的，主要是分析夜校现在开设的课程哪些适合她……
“我大半辈子都在搞物理，对经济和管理，还真给不了什么建议。这样，我帮你问问我的老朋友，看他们有什么好建议。”
“那太谢谢宋教授了！”陈今叹了声气道：“没想到我好不容易毕业了，还是得继续学习啊。”
“我看你这个劲头也足，考个研究生不是更好？”别看她平时好像一心只有吃喝玩乐，但一看这些资料就知道了，她是吃喝玩乐和学习都没落下。
陈今摇头，“不了不了。孔教授也说我再去考个研究生是浪费时间，不如去夜校学门有实际用处的课程。”
宋教授过来坐了个一个多小时，俩人避口不提周六的事情。吃吃糕点、看看电视、再聊聊天，小半个下午就过去了。
送走宋教授，陈今就把桌上的资料给收了起来，打电话给三表哥，问他：“你说过来拿资料，什么时候过来？”
“准备到了。”三表哥道：“你给门卫打个电话，我进不去。”
三表哥的车子停到了宋教授家院门前的位子上。
便往里走边问：“停那没事吧？”
“没事，别多想，人家没把那点小事放心上。”陈今上楼，把书房里复印的三份资料都给了三表哥。
见他不急着走，就把宋教授带来的没吃完的糕点拿出来。
“开会那天，蒋卫国说想让我去旅行社上班，他们不会真的有这个想法吧？”
“一半一半。”三表哥不喜欢糕点的甜味，勉强吃了一块就停了手，道：“咱们以前都喊旅行社，现在人多了，要喊公司了。人多起来，管理就不是简单事。我估计到今年结束，我们的人就要上百了。二哥给了建议，让我们先把公司各个部门都规范起来，说我们现在就是草台班子，要么继续学习，要么就找个专业的人来帮忙做管理。”
“找人来，肯定是要分些股份出去了。这都是小事，分一部分股份出去，都是大家说好的。不过呢，黄浩现在没想开，管事管多了……之前我和蒋卫国出去带团，他管大后方。以后我和蒋卫国不往外跑了，肯定是要参与公司管理的。蒋卫国是没多的想法，想着我和他都要参与公司管理了，就让你也跟着来，这样公平。就咱俩的关系，话语权肯定都在我们这儿了。”
一想到那天的场景，陈今就想明白了。
“因为以后大后方不能一言堂了，黄浩觉得不得劲是吧？怪不得蒋卫国想让我过去上班，黄浩看着有些不高兴了。”陈今又道：“不会还想着让我把我的那部分份额让出来吧？”
“我占的那部分我是不可能让出去的。”陈今理直气壮道：“我当初投钱的时候是奔着钱会打水漂的最坏结果去想的，不能我担了风险，等开始有得赚了，就想把我踢开。”
陈今拍拍桌上的三份资料，“三哥，你还是让他们好好准备考夜校吧，他们思想觉悟和格局得往上拔一拔。现在就不得劲了，以后不得劲的时候可就多了去了。反正，以后我肯定是要跟着追加投资的，谁也别想甩开我吃肉。”

第124章 癞蛤蟆
三表哥往后一靠， 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叹气道：“起步的时候大家心往一处使，后面利益多了， 就要开始琢磨别的了。”
“人大多都是得陇望蜀的嘛。”陈今觉得这都很正常， 人全无私心， 得叫圣人， 反正她就做不成圣人。但有私心归有私心，只要光明正大地用手段，那就行。
“别的不说，黄浩要是把自己能力提上去，以后他来管公司，我是没二话的。三哥你也是，要是你管得不好，我的那份投票也不投你的。”
三表哥笑出声，“行啊， 反正我也是，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自己做不来就请人来做呗。唉，就是我那豪车， 说来说去， 还是只能看着，买不起。”
陈今心道：买不起才怪。三哥就是想留着钱，以防要追加投资的时候拿不出钱来。
手里头越有钱， 花大笔钱就越是要细细琢磨。这要是以前的三哥， 三舅给他几十万，他肯定就拿去买车了， 肯定不会觉得这个车买回来不值当。
“对了，陈永安这周回家了吗？”都过去一周了， 陈永安也不给她打个电话汇报下情况，她在上班的时候就没少想起来这件事，没听到后续，总觉得不畅快。
“没回，说是班上要搞活动，他们班学生组织去国家森林公园郊游去了。”三表哥看她，“找他有事情？他没少在你这说我坏话吧？是不是说我葛朗台，抠门鬼，旧社会压榨人的旧地主？”
陈今扑哧笑出声，“他还真没说过这些，但三哥你这么说，也挺贴切的。”也就是陈永安了，只敢私底下嘀嘀咕咕，都不敢大声反抗，也没想到那么多词来描述他亲哥。想想，多少还是有点兄弟情分在的。
剩下的糕点，陈今拿着去了后院，从围栏那里，让里头的几个小萝卜头一人拿一块给分了。看大橘玩得乐呵，陈今喊了它几声，小耳朵都动了好几下，还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头过去和小白玩，当没听到她喊呢。陈今也就不喊了，转头喊上三表哥出门，准备吃晚饭去。
“大橘呢？不带上它了？”三表哥走出去了才想起来陈今身后少了个小跟班。
“呵，忙着呢，喊都喊不动，让它自己在家玩吧。”最好发现她出门没带它，看它以后还装不装听不到她喊？
没想到，陈今和三表哥刚走到小区门口，门卫提醒她道：“陈老师，你家大橘跑出来了。”
陈今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停下看它使劲地迈小短腿跑过来，人家还生气了，直接去扒拉三表哥的裤腿。
三表哥觉得这俩都一样幼稚，大橘趴在他手臂上，脑袋扭一边去，三妹一路念叨：“三哥，你把大橘带回家吧，我看三舅挺喜欢它的。这么大脾气的猫，我养不起了……”
整条梧桐路都是陈今的碎碎念和大橘愤怒的喵声，路过的学生都回头看了几眼。遇上自己的学生了，陈今立刻就停住了话头，又是那个严肃的陈老师，只是又听到她学生喊她“富婆姐”，三表哥都笑得嘎嘎嘎的。
这么喊也没错，只要大伯那里开盘顺利，三妹的钱包应该也要鼓起来了。
陈今和陈家欣定了周六上门的时间，周三下午提前了两小时下班，直奔花鸟市场，买回来一后备箱的花。
她在花鸟市场遇到了之前的那个卖猫的人，他家在花鸟市场有个小摊位。这人还记得她，见到她了就问她带回去的小猫怎么样了？
陈今道：“能吃能睡的，挺好的。”
那人还欣慰道：“那就好，我就说那只小猫是最乖巧的了，我没骗你吧哈哈。”
陈今违心地点头夸小猫好，心里重重地哼了声：什么最乖巧？大骗橘啊！
“小今，又买这么多花呢？”孔教授背着手散步过来，正好看到她在把后备箱的花给搬进去。
“是啊，看着花，心情好嘛。”菜市场附近也开了个大花店，价格也挺亲民，但陈今觉得菜市场的花店逛着不够爽快，还是去花鸟市场逛着开心。
随手抽了一支桔梗递过去，“送给乐乐玩。”
孔教授乐呵呵地接了过去，笑道：“你这动不动给送些小东西，怪不得乐乐他们一天到晚想往你这儿跑。”
“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拿着玩玩的。”正说完，她家大橘居然从沈百川家里正门溜达了出来，估计是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了。以为它要冲过来呢，结果就趴在人家家门口看她干活……没良心的猫，亏她还在它前主人面前夸它乖。
陈今翻出来一个大的方口瓶，装了满满一瓶的桔梗，摆在餐桌上，整个屋子瞬间亮堂了三分。
隔天带着一小束出门，插在了办公桌的花瓶里，办公桌上让人头疼的信息汇总表都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不过，今天大家过来上班，时不时地往她这儿瞟一眼，显然不是因为她桌上的花鲜艳显眼，也不是因为她今天打扮得格外好看。她自己没少去看别人家热闹，别人扫过来的眼神是不是在看她热闹，她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也不多废话，陈今放下笔，直接抬头问：“昨天我提前下班，又错过我的什么八卦了？”
另外三人都尴尬地笑了笑，何老师和常老师都看向周定，最后还是周定出来解释：“我听朋友说，你在外头把你前对象和前对象老婆给骂哭了，现在物理学院的人都知道你们之前那些事了。”
陈今惊讶，道：“我还以为你们上星期就知道了，这个传播的速度还是不够快。”
又在他们三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下，陈今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反正我现在出了这口气，当年他们那点破事在我这就算过去了。他们要是过不去，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反正别再惹到我头上就行。”
“你们不觉得我这两周上班很开心？”陈今耸耸肩，“反正我自己觉得挺开心的。”
其他三人：看不出来，觉得你天天都很开心的样子。
“那你句不怕孙，嗯嗯？”周定手指往前面指了指，他们办公室过去第二间办公室是孙副院的办公室。
“还好。你们好好珍惜和我共事的日子，说不定我以后要去开荒了。”
“……”得，开荒不会是回家建楼去吧？
事实证明，大家真的想多了，孙副院根本没空来搭理陈今这个小喽啰，最近忙得很。从1993年开始就在试点实行毕业生和单位“双选”，逐步取消毕业生“统包统分”和“包当干部”的就业制度，听说快要正式取消了。以后毕业生的就业去向也是一个大问题。
现在来看，分配去一些国营厂，真不是什么好去向，还不如去外头的私人企业上班，起码工资还更高些。要说以前，国营厂还能占个稳定、旱涝保收的优势。但现在看看，多少国营厂倒下，有些刚毕业分配进去就赶上了厂子发不出工资、即将破产倒闭……
学校现在也很重视和外头私人企业的合作，有些在校成绩、表现优异的学生，毕业后就直接输送过去了。孙副院现在没少要去开会，根本没时间管这些小事情。
常老师感慨道：“还好我们赶上了好时候，要是放到现在，我可够不着来南大当辅导员的，这没了分配，以后找工作也不好找啊。”
何老师道：“南大的学生相对来说还是容易找工作的，有个学校名头。不过，那些没认真学习、没什么能力的学生，估计就是要淘汰下来的了。”
也是，不少人考上了大学以为这辈子就稳妥了，只要能顺利毕业，就能分配到工作，比起上一辈的人，为了一个工人岗位那是挤破头的。确定以后前途不会差，上了大学就没那么认真了，不然怎么会有人翘课去搞联谊？都本末倒置了，没想起来学生的本职是要好好学习。
“以后还得操心学生的就业问题喽。”
陈今两手一摊，“自己不努力，别人操心也没用。辅导员也不能凭空给他们变出来一堆工作安排他们啊。以后开会就和学生说，不好好学习，以后你们找不到好工作了。啧！每次和他们说这个，他们嬉皮笑脸的，还说国家肯定包分配，等到真的取消包分配了，他们就等着哭吧。”
说起来，她和周定都不算是包分配才当的辅导员，他们还是靠自己才拿到的竞选资格，后面还得面试……所以，取消包分配制度，学生看着好像还远着，实际上已经在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常老师哈哈笑，“学生都是这样了，他们说不定还会说，找不到工作去你家公司打工。”
陈今也乐笑了，“还真有人这么回过我，被我骂回去了。不说我家没公司，就算我家有公司，谁这么坑自家生意啊？”
办公室里都是在讨论包分配制度要取消的事情，门外来了个陌生人敲门都没发现。
“我来找大三的辅导员。哦，我是新来的心理学专业的老师，吴凯。”
陈今抬头看了眼，来人看着不像是个老师，穿得花里胡哨的，一头天然卷发，花花绿绿的衬衫，蓝色牛仔裤……在一众不怎么年轻的老师团体里显得格外突出。学生都鲜少有他这么时髦会赶潮流的。
吴凯把办公室里的人都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陈今身上。察觉他的视线有点久，陈今好心提醒道：“周定老师是大三的辅导员，他刚刚去孙副院办公室了。”
“哦哦，那我等一等。”吴凯双手插兜，走过来站在陈今面前，要俯身下来看她在写什么，陈今随手拿起桌上一个拍蚊子的蒲扇挡住。
对这位新老师的观感一下子就从一般跌到了谷底。
吴凯还在嬉皮笑脸地道：“不好意思啊，影响到你了，我就是好奇你在看什么。哦，对了，你是哪个年级的辅导员？叫什么？你也是刚毕业没多久吧？”
说话时目光还在她脸上流连。
“呵呵，我脸上有东西？”吴凯犹不觉自己有什么问题，摸了摸脸。
陈今微笑道：“我在目测，看看你的脸皮是有多厚。你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很幽默吧？”
吴凯的脸色微变，眼神淡了下来，呵了声，道：“你这人也真是，我也没说你什么。影响到你，我都道歉了。不知道你计较什么？我的那句话冒犯你了？问你哪个年级的辅导员，叫什么，这都不能问了？我也没什么不该问的吧？”
“换成别的正常人来问，我觉得没问题，你的语气和眼神让我觉得被冒犯到，那就是你有问题。”陈今顺手把敞开的本子给合上，语气平静道：“我觉得别人有问题，那必然是别人真的有问题了。”
吴凯皱着眉，“我都说我问的都是正常问题了，也不知道你想到了哪里去。你以为你长得多好看，我盯着你看？”
又故作幽默地笑道：“看来是平时追你的人不少，让你觉得谁看你都是对你不怀好意吧。”
“确实，癞蛤蟆不少呢。”
见吴凯脸色沉了下来，陈今挑了下眉，笑吟吟的地道：“吴老师，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不会生气了吧？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就随便说说，我也没说你什么啊是吧？你看，我都和你道歉了。”
“哎呀，我说的话比你多，那我再多道歉一句，不好意思啊吴老师。我也就随便举个例子而已，我也没说你是癞蛤蟆啊。”
“常老师、何老师，你们刚刚也听到了对吧？我好声好气地说话呢。”
常老师和何老师都点了头，“是啊。”
周定回来见办公室气氛不太对，“咋了？哎，同学，有事啊？”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学生现在都流行这样穿了？”
“不是啊，他新来的老师，就是听说是领导朋友推荐过来的那位，哦，叫吴凯。”陈今道：“不过，现在年轻人是爱这么打扮，上次去村里，那帮不上班不上学的就爱这么打扮，说是现在的新潮流。我们学校的学生还是在学校待久了，没跟上时代发展。”
“哎，吴老师，周定老师来了，你不是找他有事？”
吴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再看看眼前人，人家好像只是在描述一个客观事实，脸上没半点嘲讽的意思。但他听着觉得不得劲，总觉得她是在暗讽他走后门进来、还打扮得土。
但他没有证据。
吴凯沉着脸，找周定要了大三那几个想退学的学生的资料，说要去找他们聊聊。
本来，周定以为他是想看看学生资料，现在一听，是要那几个学生的资料去聊聊？周定按住资料袋，不让吴凯抽走。
“不用了，我现在和学生、和家长聊得差不多了，学生现在也松动了，我来跟进就可以了。”
外人横插一脚进去，万一把那几个学生又给说得起了退学的念头怎么办？
吴凯不满道：“我觉得，及早给学生进行专业的心理疏导很重要。周老师，万一学生退学了，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我说了，学生已经被我劝得差不多了，我刚去孙副院办公室汇报了情况。就不劳烦你了。”周定把档案资料给锁回了抽屉里。
吴凯咬着后槽牙道：“行，我们学院的辅导员厉害啊。”
“是啊，都挺厉害的。”陈今附和了一句，又提醒周定道：“周老师，你最好和领导去报备一下，这万一有人私底下去找学生谈话，出了岔子，到时候别人不认，甩出来的锅就都是你背了。”
“哎哎哎，吴老师，我没有针对你啊，我也不是说你。我们当辅导员的，做事情就是得细心严谨一些。”
陈今看了时间，站起来活动了下四肢，招呼其他人道：“今天拖时间了，耽误吃饭了。走了走了。”
吴凯板着脸，跟在他们身后下楼，前面，陈今笑得最大声，“不是我吹，有些人，控不住自己的眼珠子，非要往我身上看，还要倒打一耙我长得不怎么样。开玩笑，我长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没数吗？”
“嗐，有些人啊，我看一眼，都能看出来是什么品种的癞蛤蟆，还要狡辩自己是青蛙。装什么装呢？”
“嗨呀，不说了，多少有点晦气，影响我吃饭的胃口了。今天去三食堂吧，好久没去了。”
不知道前头那几人低声说了什么，陈今的笑声更大了，“哈哈哈，是吧是吧？”

第125章 婚纱照
下午， 吴凯去找了孙副院，说想要去和大三那几个想退学的学生聊聊，但从辅导员那里没拿到资料， 开玩笑似的问：“咱们学院的两个年轻辅导员都什么来头啊？一个死倔不肯给学生资料， 非要自己解决。一个非说我看看她的眼神不对， 这女同志想得有点多啊呵呵。”
孙副院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身体往椅背靠过去，觉得吴凯身上的这身衣服看着实在是碍眼。
但没办法啊，人家老子有关系，吴凯自身专业能力也过得去，就给塞到他们学院来了，还好开的只是面向其他学院学生的选修课，这要是给他开心理学专业的必修课，那些老教授得把学校和学院给喷死。
“大三那几个学生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还是让辅导员先跟进看看， 实在解决不了， 你再去找学生聊也不迟。”孙副院没怎么把这事放心上。
那几个要退学的学生因为使用违规电器导致宿舍着火而被记严重警告处分，有这一笔， 对他们毕业找工作有不好的影响， 不就是想借用退学来试探老师把处分消掉？造成这么大的事故还没悔改之心还想投机取巧，学院可不会惯着，退学了拉倒。
至于两位年轻辅导员的另外一位……
孙副院道：“小吴， 你刚来， 还不了解学院里头几个辅导员的情况也正常。其他两位辅导员就暂时不说了，带大三年级的周定老师和带大一年级的陈今老师， 都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大学毕业就留在学院当辅导员了。学院对于辅导员的选拔还是很公平公正的， 这两位老师靠实力当上的辅导员。”
见吴凯脸色不太好看，孙副院也没在意，依然笑呵呵地道：“学院的教授们对陈今老师的评价很高啊，你可能是对她有些误会了。你们年轻人，平时多聊聊认识认识，这误会不就解开了……”
“这样啊，那可能真的是我误会了吧。”吴凯看出来了，这什么孙副院向着那两辅导员说话呢。拿他家的钱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嘴脸，现在钱到手了就排挤他是吧？
回了办公室，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眼珠子一转，吴凯拿了瓶饮料给办公室里的一位男老师，其实也算得上是他同门，研究生都是同个导师带的。
“师兄，大一年级的那个辅导员，陈今老师，她有对象没有？”
“这事啊，你去他们辅导员办公室打听还更快，我就不知道喽。对了，系主任让我提醒你交申请表到教务处。”
“哦好。”
他这周算是才开始正式上班，和系里的老师是还没完全熟络，但竟然让他找不到一个人能问陈今情况的。
吴凯不知道，短短半天，他在辅导员那里的绰号，从“新来的、长得还可以的男老师”变成了“那个癞蛤蟆”。
当然了，都是陈今和周定私底下这么喊的，俩人算是遇上共同仇敌了。
“癞蛤蟆刚刚又来问我要学生的档案资料，他就那么闲？”周定从外头回来，一边抹汗一边猛地灌水，一副被气到脸发红的样子。
陈今哈哈一笑，“你该问他家里是不是都不用买盐，毕竟他都那么闲了。”
周定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懊恼道：“我今天就缺了你这张应答如流的嘴啊！”
“你这都不算什么，我今早过来，他还问我知不知道住在十八楼俯瞰榕市夜景是什么样。看把他得意的，后头就差插个孔雀尾巴了。”陈今笑出鹅叫。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不知道十八楼，十八层地狱我倒是知道。我给他说他住的那十八层不好，他说我有病。这人心理素质不行，开不起玩笑。”陈今给周定支招道：“这种人，你越正经搭理他，他越起劲。下次他问地，你答天，气不死他才怪。”
“行，下次我试试看。”
常老师无奈地叹气，陈今可真是……算了，其实想想，她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何老师则是把听到的话都耳旁风，过了就过了。有些拎不清的关系户，就得要陈今这样的硬茬子才能收拾得了。她也不想听那个癞……那个新来的老师要学生档案并去和学生聊一聊。她怕好好的一个学生，本来啥事也没有，被他聊出心理病来。
吴凯几次去找领导，路过辅导员办公室，都能听到里头陈今的笑声，这声音太刺耳了，真的很烦。
“陈老师，下班了啊？你们现在是住在学校宿舍吧？周末不会也都是在学校里待着吧？不出去逛逛街？”吴凯倚在他黑色小轿车旁边，转着车钥匙。
周定都为他感到尴尬，此时很想问一句陈今问过的话：你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很幽默吧？
脚趾抠地了，太尴尬了。
看习惯了陈今这样有趣、有涵养的暴发户，真的看不惯别的咋咋呼呼、腻腻歪歪的暴发户。
“学校是你家开的啊？管开后门就算了，你还管上里头的爹来了。”
陈今懒得和他掰扯，不和傻子论长短，和周定挥了挥手道别，翻出来车钥匙去开车回家。
“我……”吴凯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陈今话里的意思，正要反驳，就见陈今已经上了前边的白色桑塔纳？
陈今开车过来，从车窗给了他个大白眼。
“不是，她……”吴凯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转头看向周定。
“陈老师这人就是爱开玩笑，幽默呵呵，你别放心上。”
—
又一次给沈百川打电话麻烦他把她家大橘拎到后院来，陈今真是服气了，它就那么喜欢去人家家里玩？还挑人？也没见它蹿去宋教授家里后院啊。
沈百川把大橘从围栏里递了过来，提醒她道：“可能是因为我家里后院种的百里香，它喜欢过来玩。沈教授家的小白今天也来了，沈教授过来找猫，提到的，有的小猫不喜欢花。”
陈今懵了，然后举起大橘和它对视，“你不喜欢花啊？”
“吃了不会说话的亏。”嗯，她也不靠谱。养猫还有大学问呢，看来得去找沈教授取取经了。
“等明天就喊人来把家里的花给换了，种……我再问问看种什么好。”陈今看看自家屋里，再看看沈百川家的后院，犹豫了下，想着能不能把大橘放隔壁家住一晚，“沈……”
“好。”沈百川已经伸手过来，把大橘又给抓了过去，像抓个小玩具似的，在沈百川手上，大橘显得小小一只。“放我家就行，它对我家也熟。”
傍晚，陈今和沈百川坐在各自家里的凉亭下吃饭。俩人的厨艺可以说是半斤八两，都能吃，但没到好吃的程度。反正他们自己吃着觉得味道还行，毕竟是自己做的，没那么嫌弃。俩人默契地没互相分享。
不冷不热的天气，正正好，可惜了，差一场美丽的晚霞。
陈今突然想到前两年买了车之后，开在南江大桥上，正巧赶上一场日落。本是一个有些惊艳但过了就抛到脑后的普通画面，竟然在此时此刻想了起来。
到了晚上该睡觉的点，通往后院的门被连续拍了好多下，声音很轻微。陈今也是关了电视，才察觉到的。呼吸都屏了起来……
家里的电话忽然响起来，差点把她吓一跳，拍拍胸脯去接电话，然后就听到沈百川说，大橘跑回去了。
她一去开后院门，就见到大橘坐在门边，一整个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她心头软成一滩水。
隔壁家后院门的门也打开了，沈百川穿着黑色的睡衣出来，无奈笑道：“看来它还是更喜欢回家睡觉。”
陈今道了谢，又道了晚安，抱起大橘回家上楼，认真地和它道了歉，见它跟着进了卧室，也没发表意见，还把它的小窝拎了进来。
第二天早上起来，陈今看了眼床边睡得四爪朝天的大橘，去书房拿了相机过来给它咔擦两张。乍一看，发现它胖了不少，变成个小圆滚滚了。
起来去买早餐顺便去找了门卫，打了个电话，九点的时候，就有专门搞盆栽种植的人过来，家里的花花草草都要拔掉，人家还带了不少植物过来，说都是猫会喜欢的，前院后院都给安排上。
沈百川要出门去桥西村，见大橘和陈今站在院子外面，还去逗大橘道：“带你去看热闹去不去？”
大橘无动于衷。
陈今心道：大橘是小不是傻，知道跟谁去看热闹最开心。
宋教授浇花时发现陈今家里正在大动工，就问她这是忙什么。
“给换一些小猫喜欢的植物。我家大橘可能不太喜欢花。”陈今刚回了宋教授，又回屋去接电话，说了几句。
过了十分钟，陈家欣带着她的两个伙伴一起过来了。
陈家欣还没来得及夸陈今家小洋楼看着气派，就见院子里头不少泥土。陈今又解释了一遍家里动工的缘由。
“不耽误时间了，你吃早餐了吗？吃了正好，那我们先开始化妆，待会现在你家里头拍一部分，然后再去南大里头拍。对了，我们可以进去拍的吧？学校门卫会不会不让我们进去？”
“没事，我开车带你们过去就行了。”去了一楼的次卧，那里也有个梳妆台，正要在这化妆。
陈嘉现在都忙着准备出国留学的事情，基本都不往她这儿跑，她其实有点想把一楼的次卧给改了，但是暂时没想到要改成什么用途。
陈家欣带来的化妆师很会夸人，什么皮肤好、睫毛长、眼睛好看，陈今都要被夸得飘起来了，嘴角高高翘起，压都压不住。
还有另外一个人，是帮忙带设备和道具的，东西准备得很多。陈今看不懂，只觉得陈家欣的这家摄影店特别专业、很厉害。
“以后想再跟你约拍照是不是更难了啊？陈大摄影师？”陈今不能乱动，只能通过镜子和陈家欣对视。
陈家欣笑着摆摆手，“还不到摄影师的地步。不过，要是你来约，我怎么都得空出时间给你安排啊，咱们都姓陈，好说。”
“你那个高中同学，现在没再来找你了吧？”
“来过两次，被我请的武馆师傅揍了两次，老实了。”
“嘿！有些人就是欠收拾。你给我留个武馆师傅的联系方式哈，说不定我用得着。”
“回去给你找。那家武馆还不错，周大婶给我推荐的，她家陈永康在那学过一段时间，陈永涵跟着学武的师傅也是那家武馆的。”
化妆足足化了一个小时，还有弄头发也整了半小时。外头，来帮忙换掉家里植物的师傅已经完工，前后院都顺手帮她收拾干净了，陈今结工钱的时候就给添了几十凑个整，还留了联系方式，下次再需要换植物，就可以直接联系人过来了。
大橘还在适应家里的变化，前后院到处跑，看它的样子，像是挺满意的。家里头的花也没了，给换成了小盆栽。
陈今上楼去换衣服，陈家欣和她两个同事在一楼客厅里，光看大橘来回跑都够忙了。
“你个富婆，真舍得花钱，居然专门订制了一套婚纱，就为了拍照？”陈家欣转了一圈，帮她整理裙摆，化妆师帮忙戴上头纱。
陈今就地甩掉拖鞋，穿上白色的高跟鞋转了一圈，“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好看！”陈家欣没法违心，专门定制婚纱拍照是奢侈了点，但架不住确实好看啊。租来的总是差一些，哪里比得上这种量身定制的？
陈今满意道：“好看就行！”偶尔折腾一下还是很快乐的。
对着大镜子左转右转看的时候，陈今也觉得好看。化了妆就是不一样，尤其是人家专业的化妆师来化的，她能在镜子前看自己看半天！
陈今觉得拍照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其实不是……拍一张要维持不动好几分钟，她家大橘还爱来凑热闹，这下谁还分得清到底是拍她还是拍大橘啊？
正赶上周六，小朋友都不用上学，又蹦蹦跳跳地过来找找大橘玩，没想到，竟然遇到陈老师在拍照！还是穿着婚纱！
这下可不得了，这场景把这帮小朋友稀罕坏了，呼朋唤友地过来凑热闹。
看着眼冒星星的小萝卜头们，陈今脸上的笑完全僵住，这还咋拍？陈今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脸皮不够厚，这些小朋友看着，她竟然觉得不好意思？！
“呀！小今你拍婚纱照呐？”宋教授同样觉得稀罕，都跑出来看热闹来了。
遭不住了，她好像动物园里的大猩猩，小区里的邻居听到消息，闲着没事干的都转过来看一看。
站在院门前的照片拍完，陈今赶紧带上大橘，招呼陈家欣他们把设备道具带上，“快走快走，我们去学校里拍。”
“啊？我也想去！”
“我我，我也想！”
但陈今这车子带不了人，就道：“你们不想，回家看动画片去吧。”
陈今快速开出了小区，陈家欣笑她道：“没想到还有你招架不住不好意思的时候。”
“你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我这人脸皮薄得很。”
脸皮很薄的人到了学校，这儿没她认识的人，完全不在意旁边围观的学生，拍得那叫一个活泼开朗……
“毕业的时候应该请你来拍的，哎呀，错过了。”她和林欣然她们，拍的那些都很凑合。当时她们三个对毕业没什么不一样的感觉，毕竟一个毕业留校工作，两个也是留校继续读研。
他们拍完之后，陈家欣的两个同事想着难得来南大一趟，就去逛逛，顺便拍些背景图，说不定以后还能来南大拍照，比如接一些毕业的单子之类的。
陈今和陈家欣坐在草坪上闲聊，顺便看设备道具和等另外俩人。
“数码相机就是高端。”陈今凑过去看照片，心痒痒，也想买一台，问了价格之后就歇了心思，还是再等等吧。有点贵，存款暂时不太富裕。
陈家欣听她说没钱，哼了声，“你说的没钱和我想的没钱是一个意思吗？”
“我现在真的没什么钱。”
陈家欣斜了她一眼，“你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就眼红了。”
没钱，但是好多楼，还有块等着建的地皮，以及她的投资。
“哦对了，文强伯跟我下了单子，五一去他楼盘拍开盘的照片，你到时候也去的吧？”陈家欣都不等她回答，自己就帮接上了，“村里人都在传你投了不少钱进去，你不去就怪了。村里每家应该都会派代表过去，文颂叔和文振叔的楼盘开了，其他人也都去捧场的。”
陈今双手往后撑，看看难得放晴了的天，有点想躺下来。
陈文颂和陈文振的楼盘相继开盘，陈今只听周大婶提过一嘴，但没怎么关注。开盘没给发请帖，但大家都默认会过去捧场。
她就没过去，但给出了红包的，都是大舅他们帮忙带过去。
用周大婶的一句话道：村里头，该走的人情不能省，该吵的架照样吵。
她在外面拍了大半天的照片，中午请陈家欣三人在学校外面的饭店吃的，回家清掉脸上一闪一闪的东西卸了妆又换了衣服下楼，出后院去找大橘，发现它躺在自家凉亭的桌上舔爪子。
看来是真的喜欢家里现在的改变了，不然的话，它早就蹿去沈百川家后院里了。
晚上，陈今出来后院乘凉，听斜对面坐着的沈百川把桥西村的热闹都说了个遍。
“你今天到底是去桥西村办事顺路去看热闹，还是去看热闹顺路去办事？”
“不冲突。”沈百川说完八卦，给她抛下个大消息道：“过完五一，拆迁办和开发商会一起去村里。”
陈今已经不觉得意外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没那么顺利。”
“确实不会那么顺利。”沈百川道：“开发商提出的赔偿方式是原地回迁，按照房子实际使用面积一比一赔偿房子，再按人头给赔偿费……”
哦？要这么说的话，那可真的有意思了。
“呀！有人可能要气疯了！”陈今高兴得站起来叉腰神气了一会儿，然后嘿嘿笑，又变成嘎嘎笑，“沈老师，要是你有空的话，我还能请你再去看一次大热闹。这回是真大热闹了。”
又双手合十，虔诚许愿道：“希望一切顺顺利利。就这个方案吧！”
原地回迁，给分的房子，但是等回迁，还要等两三年吧？按人头分的钱，到时候……啧啧，人人都占理，但是，有的人户口不在村里啊！分不着！
谁能想到是这么个赔偿方案？！
哎呀，忘了一个人了。
这次没法帮黄行长拉存款了。
但是！她可太满意这个赔偿方案了！

第126章 派出所
周一， 陈今开开心心地去上班，下车就见到吴凯，心情也没受影响， 实在是桥西村拆迁的赔偿方式让她太高兴了， 看到这个癞蛤蟆都能勉强当青蛙看。
话说， 这个癞蛤蟆今天不穿花衣了， 改成穿衬衫西裤打领带了？
吴凯心情复杂，看着陈今笑吟吟的，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他上周五下班的时候又被陈今给气到，但当时没想到陈今居然能开桑塔纳上下班，那口气真是被堵着不上不下的。
拦着周定问了陈今的情况，周定也没多说，只道：“学院的人都知道她家拆迁有钱。”还特意强调：“人家是自己有钱，车子房子都是自己买的，你也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他都没说什么呢， 周定就认定他把人看扁……学院里的四个辅导员都没一个他看得顺眼的。一个嘴碎的老大姐， 一个滑不溜秋的老油条，一个死倔的愣头青， 一个嚣张的暴发户！都很不顺眼！
整个星期， 凡是和陈今遇上的，都看得出陈今心情好了。
除了夜不归宿、去外面歌舞厅玩遇上公安扫黄被抓到派出所的学生。
她接到公安电话，人家让她上西城区洋街派出所时， 她还给人家说打错电话了！
结果！人家报了一串名字， 六个里，三个是她带的学生！还有三个是周定带的学生。人家公安还说， 其他学院的学生也有，那些人记不住辅导员的联系电话， 公安让陈今顺便去通知一下……
陈今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上派出所，居然是来捞人的。上次去派出所，还是为了迁户口的事情，上上次去派出所是为了办身份证。
她停好车子，在门外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地提醒周定和外院、物院的两位辅导员道：“三位老师，丢脸都丢到这儿了，待会有什么事，先把脾气按一按，咱们回去了再说。”
其他三位老师表情同样的铁青、沉重、憋屈，但觉得陈今说得没错，是得忍一忍，回去了再说！
学校的脸都让他们丢完了！
“陈老师……”三个男生低头、绞手、扭捏。
陈今制止他们，“别喊，小声点，被抓到公安局来了，很光彩吗？”
其他的学生本想要开口喊自己辅导员，听陈今这么一说，纷纷闭上了嘴巴。确实不光彩。
“你们是南大的辅导员是吧？你们怎么管教的学生？以后要加强对学生的管理了，不好好待在学校，在外面歌舞厅跳舞过夜，还是去的乱七八糟的歌舞团，要是被人骗着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学生完蛋，你们辅导员也得完蛋，还有你们学校，都得上南省电视台晚间新闻！”
“这件事情，已经报给了你们学校的保卫处，也通知了你们学校的领导。这件事情，必须严肃对待！”
陈今第一次体验脸皮热辣辣火烫烫的感觉，真丢脸啊！真丢脸！
回去有的麻烦了，报告和检讨一样都少不了。想想就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她和周定都造了什么孽啊遇上这几个倒霉催的？！
“陈今？怎么在这呢？”向前从外头进来，刚摘下帽子，就看到陈今站在一旁听他们所里的老朱训话。
虽然凌云只带她出来吃过一次饭就见过一次面，但他最近没少听到陈今的名字。
听说陈今组了个饭局，给聂荣拉了不少潜在的大客户资源，还给卫振华介绍了不少榕市那些大公司的未来老板们。卫振华最近拉到了来自香港的一个投资，还是和程氏集团有点关系，这要是把项目做好了，又是一段辉煌履历，往上升挪一挪那就是时间问题。
当初凌云带人出来玩，大家留了联系方式，也一直没再一起吃过饭。
聂荣竟然和人搭上关系了，走得还挺近。谁知道，人家手里能牵动的人脉资源也不少啊。
怪不得卫振华说等凌云回来，再把陈今喊上，大家一起吃个饭。
陈今抬头一看，看了好几眼才把人认出来——和凌云一个大院的发小，应该是叫向前，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遇上认识的人，更丢脸了！
“向队，你朋友？”老朱扫了陈今一眼，总算是收敛了点。他刚刚一张口就停不下来，这些学生实在是太没规矩了，什么地方都能去的吗？
要知道，他们今天去扫黄，还扫出赌和毒来了！好家伙，里头的情况还不少，这帮学生跟一帮误闯入屠宰场的猪仔似的，还在里头乐呵呢，根本不知道里面鱼龙混杂！而且还有女同学也在！
老朱想到自家闺女，再看看这些有大好前程的大学生，恨铁不成钢！想想就替他们的爸妈生气！在老师来之前就已经把他们臭骂一顿了，见着老师了，心里多少还有点控制不住脾气。
向前看陈今尴尬地朝他笑笑然后不好意思地低头，就和老朱过问了情况。
啧！陈今这也算是无妄之灾了。
“签字了就行，可以把人领回去了。”向前扫了眼那十个有男有女的学生，严肃道：“都是大学生了，出去玩归玩，也得看什么时间什么场合，长点脑子！”
一个个的跟鹌鹑似的。
要不是向前过来，陈今都不知道还得在这待多久才能走。
她一个三好学生、优秀学生！自己读书的时候认认真真。这辈子就没这么丢脸过！
陈今落在最后，和向前道了谢，“有空再聊，我先回学校处理事情了。对了，他们今天的事情，会不会对他们的档案……”
“没事，还好他们没实际参与。不过，回去了还是要多教育教育。”
四个辅导员，来的时候都坐陈今的车来，现在回去要分开走了，其他辅导员带着自己的学生打车回校。
有一两个学生看着情绪不对，他们也怕让学生自己回去，中途出现什么事情。
大一的那三个学生在后排缩成一排，哪怕知道分开坐会更宽松，也没人敢去坐副驾驶位。
从在派出所见到陈今，一直到学校，这期间，他们没见到陈今生气。只是陈老师的话……
她也不生气，也不骂人，她就是好奇里头歌舞厅的样子，他们一五一十地回答之后，就听到她像是自言自语道：
“听着很有意思啊，我都没去过呢，居然还有这么有意思的地方。还是你们厉害哈，学校的课不少，各种社团活动不少，联谊活动更是多得一巴掌数不过来，你们还能找得到个犄角旮旯里的歌舞厅。洋人街我都好几次开车路过，我都没发现里头小巷子里有个歌舞厅，要不怎么说你们这届学生厉害呢，榕市的地图应该找你们来画的。”
“你们真是好命啊，一帮人过去玩了半晚上都没遇上麻烦，那些人没往你们杯子里洒点东西、没把你们拖走，真是善心大发。我得找人帮你们算算，看看是不是适合买彩票啊，说不定我还能中奖呢。”
“怎么都不说话啊？跳舞跳一晚上累了？下次学校搞晚会，要是没你们上去跳舞我可不去看啊。”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万一要是学校劝退你们，说不定连我一起开除了。唉，到时候我就只能回家收租去了。你们准备干点什么啊？现在可以开始想想了。高中毕业出来能干的也不少了，我这认识好几个搞工程搞装修的包工头，你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可以找找我，师生一场，帮你们找个靠谱的包工头还是可以的。”
沉默。继续沉默。并且悄悄抹眼泪。
他们都想说：陈老师，你直接骂我们吧！
回到学校，这帮人想回宿舍洗个澡换身衣服都不行，陈今直接把车子开回到了学院大楼，然后下车。
看了眼还定定坐着的三只鹌鹑，把车子后门拉开，“别给我装死，下车。”
陈今带着人直奔院长办公室，一路上收到了不少同情的目光。短短半天，有六个学生夜不归宿去歌舞厅玩、被扫黄组的公安抓走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学院。听说陈老师和周老师早上过来上班不到半小时，开车出去捞人了。
周定也带着另外三个学生紧随陈今其后回到学院，也是一样直奔院长办公室。
没一会儿，孙副院、党委书记等等领导都过去了。
常老师和何老师无心手头的工作，时不时地拿着水壶出门接热水，路过院长办公室时放慢了脚步，里面具体怎么说的听不清楚，但里头院长、党委书记的吼声一声大过一声。听得他们的心一颤一颤的。
这件事情，比起学生使用违规电器导致宿舍着火还要严重。学生可能会被留校察看。辅导员也惨。学生结伴出去歌舞厅，还是去的有黄赌毒的场所，这要是发生点什么事，家长真的是要闹上天的。
何老师叹了声气，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幸灾乐祸地轻笑了声，一看，是吴凯。但她一回头，这人根本没有幸灾乐祸的表情，反而一副关心学生的样子，要不是她听到了，还真的信了他这鬼样子。
陈今和周定天天在办公室骂他癞蛤蟆是对的。
陈今出来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还跟站在门口的常老师和何老师打招呼，然后回去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周定回来的时候也差不多这个样子。
“不是，现在领导怎么说？”
陈今挑眉，“什么怎么说？这也没什么好说的，该处罚处罚。我和周定扣奖金呗。”反正那奖金也没多少钱。
扣奖金啊？
何老师专门去看了眼周定。陈今不在乎奖金那点钱，周定也不在乎？怎么看也不该是这个表情啊。
周定点头：“确实也是该扣。”
扣就扣呗，这个学期的奖金才多少钱啊？陈今说为了去晦气，她请他吃聚春园。本来很心疼那点奖金的，现在也想开了，换成聚春园也还行。他光听说过，都没去吃过。
他们老师的处罚确定了，学生的处罚刚定下来，就有家长来闹。刚找到辅导员办公室，才说了自己是某某某家长，陈今就率先开口道：“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学院本来是开除学籍的，最少最少也要一年留校察看的，我给他们争取到半年留校察看，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极限了。”
刚刚气汹汹的家长一愣，陈今看也不看，继续道：“不是我说，每次开会三令五申，次次都要强调不能擅自偷跑出去、不能去违法违规场所，怎么就他们听不进去？我们辅导员也不能拿根绳子拴住人不让到处走，你们家长在家里头对学生的教育也得抓一抓了。那种地方是他们能去的吗？别说是学生了，一个工作了的成年人都不该去这种地方！这次是他们运气好，没赶上坏人，要人家起什么坏心思，他们现在就不是在学校留校察看，而是在派出所、戒毒所了！”
“学生现在在宿舍，家长既然过来了，就去看看学生吧。给他们开导开导，留校察看也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后面半年好好表现，只要不违纪违规，认真学习，就撤销了，对他们以后毕业没有影响。”
“没有人不会做错事，关键做错了事情知道要改就行。家长得好好监督他们改正改好来！该骂的骂，该鼓励的鼓励。”
“啊？啊这……我们是想来……”这话都让她给说完了，他们还能说什么？这么说来，他们还得感谢这位辅导员，帮孩子争取宽大处理？
陈今淡淡地点头，“学生这次事情的情况，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前因后果，没什么好说的了。至于学生平时的情况，学习成绩都有让学生带回，学生有考试不通过的，我们也会告知家长，没有收到电话，那就说明学生在校的学习起码是合格的。”
“剩下我们辅导员因为这件事受到的处罚，家长需要了解的，可以看看一楼的学院公告栏，上面有公示出来。”
“我这没什么要说的了，待会还要去给班干部开会，请问你们还有事情吗？”
本来想来找辅导员质问怎么当的辅导员，居然让学生偷跑出去。现在……还是自家孩子的问题比较大，不好意思再来质问了。
而且，这样辅导员，看着年纪轻轻，但看这身穿着打扮和表情，就不是好惹的。
气冲冲地来，心虚地溜了。
周定跑出去走廊尽头的窗户往下看，见人走了，才跑回来给陈今竖大拇指，“我真服了，我昨天就被家长问得哑口无言。想想也是，我该做的都做了，我还能怎么办？错的分明就是学生！”
家长未必不知道错在学生，但就是想找人发泄下火气。不舍得冲自己孩子发火，又不敢对着学校学院领导发火怕影响孩子的处罚会留档案上，就只能折中找辅导员。
陈今把脖子上手腕上明晃晃的金项链、金手链给摘下来，又拿蒲扇使劲地扇了扇风，“还好我家里还有点备着用的。唉，没办法，有时候人不虚张声势一下，人家还以为可以随便拿捏你。”
“我和你情况不一样，我今天这个家长算是素质好一点的。你昨天那对家长，只有我们村的周大婶能和他们对上了，跟疯了一样，都不听你讲，你再理直气壮都没用。”
不是她说，周定真的要去上香拜拜了，他真的倒霉。
陈今扇风扇得起劲，“今年天气是不是比去年还更热了？我这光坐着就冒汗。”
“……你少说话，心静自然凉。”常老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
什么心静自然凉，她改天就给办公室装上空调，她从早说到晚、心砰砰乱都能凉。
这件事情，前前后后地搞了一周，各种汇报、检讨、开会……
总算是迎来了五一假期！双休制度也从五月份开始！
“陈今，陈今，在傻笑什么呢？”沈百川回到家就直奔后院，果然看到陈今和大橘也在，就是她这仰头看着凉亭顶时不时地傻笑一下，让他觉得好奇。
“你们学院那事解决了吧？”
陈今回过神来，坐正来，又挪了挪靠枕。
“解决了，事情再不解决，我就要把人给解决了。”
“不过，晦气事都过去了，五月份的好事就要来了！”陈今期待道：“不知道大舅的楼盘好不好卖，要是好卖，我还能收一笔钱进来。哎呀，真的迫不及待想去桥西村看热闹了。”
“对了，我请了周一的假。”
孙副院批假批得很痛快，叫她别想太多，心态放好。
她的心态好得很。

第127章 开盘
五一当天， 宜出门，宜开张，宜发财……总之， 诸事皆宜。
陈今定了早上六点起床的闹钟， 起来的时候伸懒腰蹬了一脚， 差点把窝在床尾的大橘给踢下去， 惊得陈今趁大橘没完全清醒之前，赶忙起床冲去厕所，假装一切和她无关。
大橘最近得寸进尺，先是把小窝挪到了卧室，又一点点地试探，现在已经占据了床尾一角，再过段时间，怕是要和她抢枕头抢床了。
想着今天开盘她也要跟着大舅去剪彩的，她才特意定了个早早的闹钟起来收拾打扮。
大橘最近很喜欢前院栽种的细细绿绿的草， 她有点忘了那天来栽种的师傅怎么介绍的了， 没想起来这个草的名字叫什么，但大橘很喜欢。现在她只要在家， 都得把前后门给留个缝隙， 让它前院后院地来回跑。
现在就窝在那堆草从里乱蹿呢。
“大橘，走了。”陈今叉着腰站在院门边，“我喊三声， 一、二、三！”
不走就算了， 反正沈百川今早在家，下午去了公司之后会回翰林苑住。可以让大橘下午跟着沈百川出门。也或者， 它不出门就算了，反正错过热闹， 那是它的损失！
陈今摇下车窗，慢吞吞地系上安全带。和晨跑回来的沈百川打了个招呼，约定好明天几点在翰林苑楼下碰面。
她这刚要发动车子，一抹黄色闪了进来，直接扑到了腿上，踩了她好几脚，才挪去了副驾驶位，端端正正的坐好。
沈百川看着觉得好笑，陈今养的猫，也和她一样古灵精怪。
“走了，明天见。”陈今挥了挥手，摇上车窗，沈百川回的“明天见”刚好在车窗紧闭前飘了进来。陈今手痒地揉了揉大橘的脑袋，“出发了！”
自从副驾驶位上坐着大橘，她都不敢完全敞开车窗吹风，就怕它脑子一抽，就直接跳了出去了。想想就吓人。
在梧桐路的早餐店买了份早餐，停在路边吃了早餐，然后才直奔西城区郊区。
一路开过去，经过了秀丽小区，陈今还特意慢下了车速，把秀丽小区外围的商铺情况都看了个遍。每个商铺都有主在开门做生意了。
周大婶家的香香水果店在一众商铺里，因为其名字朗朗上口、其招牌炫目多彩，显得格外突出，想不让人注意到都不行。
进进出出的人流量算是不少的了，所以说，在秀丽小区租房住的租客还是不少的。
其实，秀丽小区完全可以改名为：桥东村出租房小区。
而玫瑰园则是桥东村村民住宅集中区。
从秀丽小区再往前开十五分钟，就真正到了西城区郊区的地界。
说是郊区，实际上，经过两年的开发，这里已经大变样了。多了不少拔地而起的高楼，配套附近小区的广场、幼儿园、小学也渐渐冒了出来。
四年前，这里是一大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两年前，这里是一片光秃秃的平地，被划出了一个个圈。
大舅公司在这开发的楼盘，小区名就叫做“西城家园。”
小区前面架了个台子，上面红色大幕布写着西城家园盛大开盘……旁边有舞狮队在准备了，主持人和布置舞台的人正在忙活。陈今顺着工作人员的引导去停车，然后直接去了售楼大厅。
一来就看到了大姨和大姨夫，还好不只是他们在，除了大舅一家，二舅、三舅两家的人也都到场了，小姨也过来了。她庆幸自己收拾打扮了，不然的话，看看大家穿得多隆重，只她一个吊儿郎当的，就不好看了。
大舅妈招呼她过去，然后拉着她打量了一番，道：“店里的招牌款，还是三妹穿得好看，我看，都不用专门找模特来拍照了，让三妹去拍就行。”
啊……这确实是夸张了。
不过，长辈们都这样，夸自家的孩子都是往牛能吹上天的程度夸。
大舅和二表哥是最忙碌的，带着公司的人前前后后地检查，还要接电话、去接一些生意上的朋友。
趁着时间还早，大家都跟着去了特意装修出来的几套房去转一转。
“三妹，最近工作很忙吗？我那办酒席也不见你过来。”陈今落后两步，把车钥匙给了跑过来要的二表哥，然后就被坠在大家伙后面的大姨给喊住了。
其实专门问这一句，又有什么意思呢？难道不该是大家心照不宣，然后谁也别打扰谁，以后安安静静地做个普通亲戚就好吗？
和大姨并肩走的大姨父笑呵呵地对她道：“以前你妈在的时候，咱们大人还常来往，都是一家子人，你有空多去家里坐坐。对了，你还没见过你表弟，今天本来想带他出门的，又怕他闹腾，还是留在家里给阿姨带着了。”
“哦。”陈今点头道：“确实不该带闹腾的孩子过来，好好的日子，就他一个哭来闹去的，也不好看。”
谁要看一个才不到半岁的小孩啊？她又不是母爱泛滥到无处可放，她家还有大橘呢。
“今天是大舅公司的大日子，咱们就不说些难听话了吧？我跟着去看房了。”
她说完就走，也没看到大姨和大姨夫听到她的话后脸色微变。
看到了也就那样，还能为了他们心情好就委屈自己不成？以前都没怎么去过大姨家里，现在就更不能去了，谁知道那里是不是有谁在等着她去“见一见”、“认识认识”？
就她一个人过去，可不敢和人骂起来的，容易吃亏。所以，还是别去人家地盘了。
陈今快走了几步，发现三表哥他们几个在等她，跟上后就低声催促道：“快走快走！”
陈今跑前面去听销售员介绍情况，把装修出来的四套房都给看了一遍。
西城家园现在开盘的只有三栋楼，就两个户型：一室一厅的和两室一厅的。三室属于是大户型了，现在还没有。会跑出来他们这买房的，要么是看中他们这个地段，现在出小区就是公交站、以后地铁直达，往前走十分钟就有小学和初中。要么就是有点存款、但没房子安家的小夫妻。
就如今，都不用等到福利分房政策完全取消，有不少人是能确定自己分房根本无望，加上有些是和一大家子一起住的，就想着赶紧买房搬出来。租房是不合算的，还不如咬咬牙，搞个贷款买房，把房租拿去抵房贷，起码房子还是自己家的。
面向群体更多的，还是涌入榕市打工拼搏的外地人，尤其是在西城区那些商业大楼上班的年轻白领和公司业务骨干们。
小户型是他们的工资能支撑得起的，加上西城家园到西城区市中心，坐公交的话，距离也还算可以。关键是，这里已经确定要修地铁了的，和西城区市中心在同一条地铁线上，到时候出门坐地铁上班，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而已。
有专门的销售员给他们介绍房子的情况。在售的房子是毛坯房，但装修是“赠送”的，所以一千二一平的房价非常的划算。
他们就是过来看看打发时间，了解个大概就差不多了，没想着要认真看，毕竟他们都不需要买房子。
柳承志问得就多了些，还把贷款首付多少、每月还多少都问得清清楚楚。
要说买婚房在这儿，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即使柳承志准备把这儿买了当婚房，陈婷也不可能跟着他住在这里。这房子空着，最后的去处，应该会成为了他家里的房子。以后他弟弟妹妹、父母来了榕市安家落户，这套房子应该就算是他们家里头的了。
虽说事已至此，陈婷和柳承志的事情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再多说也是徒增烦恼。
“哎，我刚刚问你呢，你想什么这么出神？”陈婷拍了拍陈今的手臂，“你定婚纱是找的哪个设计的？我现在还没选好，你说结婚是穿西式婚纱好，还是中式婚服好？”
陈今瞥了她一眼道：“是我，我就都选。”
又不是买不起，犯得着委屈自己？结婚怎么也算得上是一生中特别重要的一个日子了，穿得高兴点怎么了？
“我也没结过婚，没经验啊。你打电话找敏敏表姐问呗。我家大橘不见了，我去找它。”
“不用找，我看到三叔把它抱走了。你也真是的，还专门带只猫出来。”
“我家大橘不是只普通的猫。”
“不是普通猫，还能是什么猫？还能是招财猫不成？”
“嗯，你说对了，它就是只招财猫。”陈今应了句，直接小跑上去找二舅他们，对他们道：“明天拆迁办和开发商要去桥西村了，二舅、三舅、小姨，你们明天也和我去一趟桥西村看看吧。我和大舅说过了，大舅明天是要过去的。”
几人都震惊了，“明天？这么快？消息是真的假的？”
“真的啊，一手消息。桥西村的人现在可能还没知道消息，但应该也快了，毕竟明天就要有人过去了，风声应该会传出来一些。”
“好！那我们明天请假过去。几点过去好？”也就二舅和二舅妈需要请假了。
三舅和三舅妈也是喜不自胜，哎呀哎呀了两声。
虽然从桥西村户口被冻结开始就知道早晚要轮到桥西村拆迁，这段时间他们都高兴过很多次了，终于有了进展，他们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兴奋的表情。
“今天明天，都是好日子啊哈哈！”三舅摸摸脑门，憨厚地笑道。
陈今也叉腰，嘿嘿笑：“那可不是？！真的好日子！”
她这提前知道点消息的人，已经能预测到老刘家的人到时候的表情了。这和两年前，拆迁的从桥西村变成桥东村，似曾相识啊！
瞧见二舅和二舅妈激动得脸色微红，陈今想到沈百川提到的“原地回迁，按实际面积补偿房子，按人头算赔偿费”，具体是怎么样进行赔偿，都得拆迁办和开发商去说了才知道。但要是完全如沈百川说的，那二舅想借着这次拆迁拿钱去买玫瑰园房子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但不管咋说，能赶上拆迁就都是好的了，他们投入的不算多，能拿到几套科技园旁边的小区房，这已经算是赚翻了。以后把房子卖出去肯定是能回本并且有大赚头的。
她现在就不多说了，省得二舅今天打不起兴头来。
一直在默默关注他们的大姨和大姨父也很震惊，但震惊过后就是后悔、懊恼和羡慕嫉妒，当初陈今把户口迁到了桥西村说要买地时，他们两个当时确实钱不趁手，也不看好桥西村，就没往里投钱，不然的话，他们也能占到一份。
现在，才过去不到两年整，桥西村要拆迁了？！
就他们知道的，四百平的宅基地都是陈今的，其中一栋主楼是陈今的，其他的四栋小楼是其他几个兄弟姐妹的。
不管最后是能谈到什么样的赔偿方式，他们兄弟姐妹几家，除了她家，其他人都能赚得钵满盆满。
即使是只能换房子呢，在村里自建房子的成本，都不够买正经小区同面积的房子的，实际上，就是投入了小成本，获得了大收益！
夫妻两个想在懊恼得不行，当初小妹和二哥手里头也没那么多钱，还不是跟大哥、三哥买的？早知道……
可惜难买早知道。
最让人眼红的，就是陈今了。
小小年纪，桥东村拆迁、桥东村剩下的果园被征收、桥西村拆迁……他们闲下来一盘点，发现陈今手里头的东西真的不少。好几处房产就不说了，关键是她自己还买了一块地，另外还参股了大哥在东城区的那一大块地，这两样的价值就足够大的了，陈今的身价，比她让人看到的，还要多很多。
但陈今的钱是她自己手里的钱，他们是沾染不到半分的。且不说其他兄弟姐妹护着，关键是陈今还搞了个财产公证。她也是做得绝，即使是结婚了，也没人占得到便宜，谁也碰不着她的钱。
二舅妈和小姨也激动得很。
大家都经历过拆迁就是好，现在再赶上拆迁，都犯不着再找陈今多问拆迁的事情了，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大概的拆迁流程。
三表哥羡慕地拍拍陈今的肩膀道：“三妹你买豪车吧，我还能蹭开几次。”
没有人不激动，除了大姨和大姨夫，毕竟除了大姨家，每家都有掺和一份进来。
陈永安还问她暑假去不去旅游，说自己攒钱就是为了出去玩。
呵，寒假去海南玩上瘾了是吧？但她再带他这个大喇叭、复读机、十万个为什么机出门，她就是大傻子。
“再说吧，暑假再说。”
“嗯嗯！三姐，你一定要喊我啊！我打算七月份去做兼职，那八月份去成不成？”
“到时候再说。”既然如此，她就选择七月份去。
才说完没多久，陈今包里的电话响了，一看号码。哟呵，她爷家里的座机号。
“歪？喂！陈今啊，明天九点回村里一趟，拆迁办开发商的人要过来了。这次别说我没通知你。”刘老头的声音得意得很，电话里还有戏曲的声音，刘老头哼了声，道：“我就知道你满嘴跑火车说话不可信，上个月来还说拆迁要等个一年两年，幸好没听了你的。嘿，你说一年两年，人家明天就要来了……哎，老大，赶紧给老四打电话，通知他明天回来。叫你们去就去，我现在就使唤不动你了是吧？”
哟，电话那边，刘老头说话都中气十足了呢。
陈今也笑眯眯的，突然问他道：“你现在是真的搞了财产公证吧？”
“是啊……咋？”刘老头忽然警惕了起来。
陈今嘿嘿一笑，“没什么。你这人，也还算有点小聪明。不过呢，我劝你还是别动不动对你几个儿子儿媳妇大小声了。风水轮流转呐。”
明天的风水，可能要从老子头上转去儿子头上，那都是说不定的。
“你还做了一件好事，叫我爸他们一家回家就对了。”她明天就等着看热闹了。哎呀呀，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哭呢？
“喂？喂？真是气死人！这丫头次次神神叨叨、神神叨叨的，满嘴跑火车没句好话真话！”刘老头挂断电话后骂骂咧咧，但是一想到陈今的话，又觉得心头难安。想了想，还是决定出门去找村长分析分析，这丫头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了？
哦！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陈今怎么一点都不意外拆迁办和开发商明天来村里？
她肯定是又提前知道了！啊！这死丫头！气人精！有消息，她是半句话都不吭一声啊！
不行，他得赶紧找村长去！
陈今挂断电话，神清气爽，此时此刻，肯定有人又要急得跳脚了。
一抬头，就看到了几个兄弟姐妹站一排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看，陈今觉得他们无聊，“又不是第一次见我打电话，你们什么表情啊？”
也不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和老刘家的人说话啊。
“没事。”三表哥笑了起来，他只是想到了在桥西村驻扎的聂荣，上次吃饭时，他还说了，他之所以清闲了下来，就是因为陈今在老刘家说了句“拆迁要等个两三年”……这次就不知道会说些什么了。
“三姐，你明天又要去桥西村搞事情啊？我也想去看，能不能帮我和我辅导员请假？”
陈今扬手要抽他，“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请假，你知道辅导员平时操心你们这些破事多辛苦吗？不准请！给我好好上学去。”
陈永安不满地撇着嘴，绕回售楼大厅时，陈嘉拉了拉他道：“三姐上周跑派出所捞人。她带的学生，晚上偷溜去歌舞厅玩，被扫黄的公安给抓到了。三姐估计现在看到学生就烦。”
所以她今天很安静，悄悄地缩在一旁，争取不被三姐看到，否则可能会被关心成绩……
“啊？怪不得。”陈永安缩了缩脖子，怪不得三姐遇到这么大热闹事都没让他请假，说好的让他考虑做个驻村八卦记者呢？没亲临现场，他怎么报导？
一行人比来时还要高兴，热热闹闹地转回了售楼大厅。
此时，桥东村来捧场的人也到了。
见着陈今，个个都连连道喜。至于话里头，是多少真心，那就不知道了。
桥西村户口冻结的事情，早就传得到处都是了。听到桥西村要拆迁，本来和他们没关系的，但是陈今又在拆迁行列中！都是桥东村出来的人，人家怎么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赶上这种掉馅饼的好事呢？！
陈文振和陈文颂看起来是真的靠他们当初买的地赚得翻了个身，那头发搞得锃亮，走路姿势都显摆得很。
“三妹，恭喜啊，又赶上拆迁了。”陈文颂是想大方一点说的，但真的控制不住，语气就变得酸里酸气的。
陈文振想笑着祝贺也笑不出来，呵呵怪笑了两声，“恭喜三妹啊，你这个财运也太好了点，是哪里上的香啊？”
这俩人，一身的八卦。
陈文振外头那女的大着肚子找上门，但也冒出来个男的说孩子是他的……
陈文颂现在的老婆还没生，他外头的人带着儿子上门了……
他们不特意来道喜，陈今都没这么高兴，现在脸上的笑容真切得不能再真切了，嘻嘻地笑了笑，道：“运气一般一般，还没和文颂叔、文振叔道喜，添丁发财，同喜同喜啊！”

第128章 不赔钱？
今天的开盘很顺利， 放出去的三百套房仅一天就都卖了出去。可见，即使有那么多人在等着单位分房，也还是有不少人有购房需求的。
也有些有钱人， 看好这个地段的房子， 一出手就是十套、甚至几十套房的， 买了之后要留着出租用。
陈五叔就是其中之一。
他家正好有块地在桥东村西边， 得了消息提前种上树苗等，开发商去征收时也拿了一笔钱。陈今按照自家的情况去推测，陈五叔家应该能拿到一百五十万。
陈五叔今天买房就买了一百万，直接一分为二，把其中一半落在了陈家欣名下，剩下一半落在了儿子名下。
他没什么理财、投资挣大钱的想法，他就觉得买房出租是件细水长流的事情。
陈家欣带着六个同事过来跟着拍照、录像，尽显他们摄影店的专业风范，拿到了不少名片， 也送出去了不少名片。
她今天是大丰收啊， 名下的房产数量蹭蹭涨，她开的店也打出了大名气， 满场跑大半天都还是笑呵呵的。
晚饭直接安排了附近新开的酒楼， 算是庆功宴。不仅是亲朋友好友在，还有公司的员工也都请过来了。
还好酒楼的场地够大，不然可不方便大家到处举着杯子去互相认识。
但这个座位安排得也合理， 亲戚们都安排在一边， 公司员工和生意伙伴都安排在另一边，大家不至于在宴客厅里到处找人。
“你看他们两个刚刚那表情， 啧啧。”周大婶顺手抓起桌上的黑色瓜子，示意她去看隔着一条长过道那桌的， 陈文振和陈文颂正在和人哈哈笑着“谦虚”和“互夸”。
周大婶道：“一把年纪的人了，赚点小钱就飘，看到别人发财就酸唧唧的，什么东西啊。”
“你刚刚说添丁发财也没说错。陈文振外头那个，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现在真的不好说，那女的坚持说就是陈文振的孩子，等生出来了，说要去验那什么地摁哎？反正就是能检测出来是不是陈文振亲儿子的东西。”
“陈文颂一听这个，就带着家里小女儿和外头抱回来的儿子都去做了检测，你们猜怎么着？”
陈今眼睛都瞪圆了，手里的饼干撕开包装后就一直没咬一口，忙道：“哎呀，你别卖关子啊，快说快说，结果怎么样？”
“全是他亲生的呗，我一看，个个都长得和陈文颂一个样，净浪费钱去做检查。他还非得说俩孩子长得不像是他们家的种。嗤！看陈月长得好，就以为他家孩子都能长得好了？那是人家陈月会挑着长，像她妈妈那头的亲戚。要是像陈文振，哼！”
还以为会有别的发展走向呢。陈今有些失望。
别说，陈文颂那个人，确实是没什么数，总摆不清自己的位置。看吧，和可欣姨离了婚，也就最开始的时候得意。现在再看看，他那块地的项目做完赚了点钱，手头啥也没有了。他要是能安分守着他手里头那些东西好好过日子，那也是能过得很滋润的。可她看着，陈文颂不像是什么安分人。
“他当初能拿下西城区郊区的地，江可欣家里也是出了力的。你再看他，现在还能拿下什么好地方？”周大婶撇着嘴，道：“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女人家啊，千万别想着帮衬男人，等他挣了钱，等他的回报全都得靠他的良心。爹有娘有男人有，都不如自己有。钱还是得攥劳在自己手里头。”
周大婶说完，看了眼陈婷，“我没说你啊，千万不要多想。”
陈今一愣，才发现陈婷就坐在陈嘉旁边。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
她和陈嘉、陈永安他们三个闲人来听八卦就算了，“你不跟着去招待你外婆家里人？”
就连柳承志，现在都跟着大舅，帮忙去挡酒呢。
来的亲友不少，大哥大嫂帮着去招待村里人和大嫂娘家人，二哥二嫂去招待公司的合作商和二嫂娘家人，大舅和大舅妈是满场地转。
他们这两桌是自己家的人，经常一起吃饭，也用不着招待。
“哦，我这就过去了。”陈婷也是恍然发现自己在这坐了二十几分钟，本来是想过来说些什么来着？现在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坐下来听着听着就把正事给忘了。
确实是该去招待外婆那边的亲戚，家里也就剩下她一个还能抽得开身的了。但一想到外婆那边，每次去都是叮嘱她收好自己的东西、以后结婚了怎么怎么防备着点柳家的人……每次都要讲这些，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周大婶推了推陈今，“你不跟着你大舅去敬酒？这里头的项目你也占不少啊。你看你大姨两口子，听说她和你几个舅闹翻了？”
这哪是和几个舅闹翻啊，分明是和她闹翻了。再怎么样，大姨和三个舅舅始终是有兄妹情，和她之间，关系就淡一大层了。之前不就是看她只有一个人还手握巨资，想着给她介绍对象好拿捏她吗？
“靠着你大舅挣钱，还要闹翻，你这个大姨，心里没成算。”
“随便她吧。长辈的事情我管不了。”陈今又笑道：“我今天可不能喝多了，怕今晚睡不好影响明天的脑子。”
敬酒什么的就算了，她就是投一份钱进来，挣钱了她跟着拿钱，不挣钱就是打水漂，出面做事的始终是大舅和二表哥，她就不去瞎掺和了。
就她投进去的230万，这次能分到个15万。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连本带利拿回来的。旁边还有两栋建好但没对外出售的楼，后头还有十几栋楼要陆续修建。卖一些出去回回血，才能继续建，等到后面，才都是利润呢。
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陈今只知道自己即将有15万入账，加上上个月去拿的旅行社季度分红3万，再家每月收租的租金，很快她的存款即将有20多万了。
就不知道桥西村拆迁，每个人能分到多少钱。话说，建的楼是按面积补，那她的宅基地是不是另外算啊？这要不另外算，她有点亏啊，她买宅基地花了将近五十万来着。
陈今越想越激动，满脑子都是桥西村拆迁的事情。吃到八点多，陈今就也跟着退场了，跑去和大舅他们说了一声，就先送二舅一家回去。
大橘今天出去蔫蔫的，估计是人太多了，前面还能让大家抱一抱，后面就死活要缩她怀里。
今天是没什么热闹场面看，但是今天赚钱了啊！看着那些房子一套套地被定下，她的心情一直都是往上飞的。
没有钱，她在东城区郊区的那块地要放到何年何月？
今晚也是早早就回房间躺下了，虽然时不时呵呵、嘿嘿、哈哈笑一笑。真正睡着已经是十一点那会儿了。
“大舅啊？哦哦，我起了啊，现在准备出门了。”陈今从房间走出来。
“二舅早，是的，我起了，准备出门了。嗯嗯，那你和二舅妈打车过去吧。”陈今找到了鞋子。
“早，三舅早。我在穿鞋了，对对对，我自己开车过去。没事，你们先出门也行，在咱们房子那集合就行。”陈今已经穿上了一只鞋。
电话又响！
“我现在按电梯了，正要下楼，你在楼下等我，我开车上去接你。”这个电话结束。陈今呼了一口气。
看吧，遇上拆迁，没几个人是能无动于衷的。哦，有一个就是专门看热闹去的，顺便混个脸熟，之后好和村里谈地的事情。
陈今直接下到停车场，开车绕到沈百川家楼下，滴滴了两声，把正在打电话的人给吸引了过来，沈百川招了下手，快速地说了几句话，然后按断，大步朝陈今的车子走来。
上车时顺手就把副驾驶位上的大橘拿了起来，自己坐下，把大橘放腿上趴着。
沈百川刚系好安全带，和陈今说可以走了，就听陈今道：“再等等，先看了这边的热闹再说。”
陈今往中控台摸索了一会儿，翻出来一个碎花小布袋，然后抽出一个折叠望远镜，小小的一个金属小方盒，就是去剧院必备的望远镜。
她这看戏的装备都给安排上了啊？
陈今看了一会儿，见张乐业和他现老婆的两个儿子扭打在一起，离得有些远，听不到声音。周围看热闹的大爷大妈渐渐多了起来，都是早上起来练太极的。看一场戏，这帮老头老太太能凑一起聊上一天的了。
人有钱了，吃得好了，张乐业现在的身体膨胀了不少，四肢不够灵敏，她看的这短短几分钟，他就被抽了好几下巴掌，还被踢了好几脚。他那个老婆的大肚子已经消下去了，想来是已经生了，现在站在中间想拦着，没拦住，自己也被后冲上来的张雪给打了，张柏看了看情况也加入战局……
本以为张乐业的儿子女儿来了会占优势，没想到……他们三个姓张的被人按着打，完全不是对手啊。
看得陈今嘴巴一直咧着，“还是狗打狗的戏码有意思。翰林苑，要不是他们家还有点闹腾，我在这都看不到什么热闹来。”
张老头带着其他儿子孙子赶下来的时候，小区的几个门卫也赶来了。怒吼的那一声“又是你们闹事”，离得远的陈今都听到了。
这个“又”字，真的太有意思了。
满足地把望远镜给折叠回去，然后装在碎花小布里放回老地方，陈今一回头，把大橘从方向盘上给拎下来递给沈百川，顺便给沈百川推荐，“外头很多地方都有卖的，不过多是塑料样式。你有空可以去东城区的老百货那里看看，里头兴许还能买到这一款金属带皮革的。小小一个，带着很方便。”
她这就一个，想着买来去看学校五四晚会表演的，昨天出门时顺手给带上了。现在看来，真的太明智了。
翰林苑到桥西村这条路，陈今都不知道跑多少躺了，太熟悉了。中间还绕去了一个早餐店，下车快速吃了早餐就急吼吼地往桥西村赶。
过去路上，发现郊区工厂又安静了些，听说有一半的工厂都往工业园区搬了。剩下那些，要是不搬，也得重新找开工厂的地了。
但不容易找，现在榕市就是规划把工业生产往工业园那一块挪，除非是原有的国营厂，现在都不给在市中心搞生产了，尤其是会产生污染的工厂，都得挪，不能影响市内居民生活和市里头的发展。
时隔一个月，再来桥西村。
村头拉的横幅没有了，村口的垃圾堆又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股奇怪的香味，像是为了掩盖垃圾的臭味而喷的，但香气和臭味混在一起……味道让人晕乎。
那块“乱扔垃圾，拆迁没分”的木牌，被换成了大木牌，这次总算是写对字了，变成了“乱扔垃圾，拆迁没份”。
一天天的，净会整些没用的花活。
陈今几乎是踩着点到的，从村头开进去，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到了自家院门前停好车，就见蒙冲表哥冲出来催她：“说九点开始，还有两分钟就九点了，你跑几步赶紧的。”
“哦哦，不着急的。我大舅他们呢？”
“都来了，都过去了。你赶紧去，这次他们八点就在祠堂集合了。”
陈今：“……”
行吧，平时开大会拖拖拉拉，现在拆迁办和开发商的人来了，他们倒是积极了。可见这人也不是不能准时啊。
蒙冲表哥这时才注意到沈百川，看向陈今，道：“你拆迁也带他来看热闹啊？”
陈今带人来了一次，村里就都猜这男的是不是陈今对象呢，前些日子这男的又自己带着一帮人过来，村里不少人问他是不是陈今对象，他说和陈今是朋友。人家再问是什么样的朋友，他说是一起看热闹的朋友。那当时，他就正站在某家的家门前看热闹……村里人当时没把他打出去，估计还是看在了陈今的“面子”上。
“表哥你也过去吧，让人看着店就行了。”陈今觉得今天的热闹三年难遇，不看真的后悔。最后，除了沈百川和大橘之外，她还带上了蒙冲表哥。
说是九点开始开会，他们晚到了三分钟，都还没开始。本应是焦点的拆迁办工作人员和开发商代表都没到。
开会的点设在祠堂前面的空地上。祠堂似乎有些大变样……
见陈今正在细细打量，蒙冲表哥小声道：“他们昨晚连夜来给祠堂做大扫除，屋顶的瓦砖都擦了一遍。”
大家都是坐着长条板凳，叽叽喳喳的，只有最前面摆了一排桌子和椅子。这场景，太熟悉了。
陈今没往前坐，和前头角落边边的三表哥挥了挥手打招呼，然后示意自己就在后头这儿等着。
不想往前面挤，站在最后排，熟练地翻出她的折叠望远镜巡视全场，在前面第二排的边边位置看到了老刘家一家。他们这一家子人不少，连嫁出去的三个姑和两个堂姐都拖家带口地回来了。
怪不得今天村里的人这么多。
光是户口还在桥西村的，就已经不少人了，再加上嫁出去的闺女们带着老公孩子回来……
她还看到了刘时笙一家四口，现在抿着嘴压住嘴角笑眯眯的。嗨呀，陈今也很为他们家高兴呢。
前头的人不经意间回头看，就和笑吟吟的陈今对上了视线，怔愣了下，人家立刻转回了视线。但可能是现在拆迁有底气了，回头得意地和身边人道：“等赔偿款下来了，我肯定是要换辆车的，最起码也得换辆奥迪吧，就那什么桑塔纳，都是低端车了……”
旁边的人没看到陈今在，以为这人是在和他炫耀：你家楼房多臭显摆是吧？还桑塔纳是低端车？
忍不住回道：“你现在开的还是摩托车，能换上桑塔纳就不错了，你家的房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还有你叔家的几个兄弟，分一分下来，怕你买了奥迪买不了房哦。”
“那不可能！桥东村木塘村前两年拆迁，按他们的标准，我们家有五栋楼还有地，起码能拆两三千万来吧？！这次还是开发商赔，你想想桥东村西边那块地征收，开发商给的还更多！”说着，得意地往后瞟了一眼，翘起二郎腿抖抖抖。
蒙冲表哥小声嘀咕道：“桑塔纳是低端车，他怎么不买架飞机去？”
陈今淡然得很，“让他们先得意得意，待会有他们疯的时候。”
说着，拆迁办的人和开发商代表团进场了，被刘满堂带着去了前头坐下。
陈今和最前面领导那一排中间的人对上视线，俩人都惊讶了一瞬，很快，陈今龇牙笑了笑，朝拆迁办的江主任用力地挥了挥手：嗨呀！老熟人！又见面了啊！
最前头，江为民旁边的开发商注意到了这个互动，小声问道：“江主任，那小姑娘，你认识？”
“哦，算是认识，桥东村的村民，前两年她家拆迁了。估计是过来看热闹的。”两年过去，这姑娘也出来工作了吧？当时听她说是想留在学校当辅导员？
工作了一年，这个凑热闹的劲头还是那么足，可见她家里即使只有她一个人了，日子也能过得红红火火的。
领导一来，底下的人跟被安装了消音器一样，个个端正坐着，眼冒亮光，期待地看向拿着话筒的领导。
哦，桌子上摆着牌呢：拆迁办主任江为民
前头的话大段大段的，都是这次拆迁的目的、规划等等。虽然都是上头领导人需要考虑的大事，他们也不咋懂，但个个还是听得认认真真，甚至还有人做笔记。
终于！说到了拆迁赔偿方案，明确这次拆迁，拆迁主体是程氏集团下的房地产公司，将由该公司承担拆迁的赔偿费用。
前面听着好好的，只是，原地回迁，房子实用面积多少就赔偿多少平新房？按人头赔偿，每人二十万？另外按照当下房子出租情况赔偿三年房租收益？宅基地按照两千一平赔偿？拆迁的范围只在村头一直延申到村尾后一段，不占用村里的耕地？
大家听得都懵了，这怎么和想的不一样啊？
不等江主任说完，就有人急了。
“不是，我们不要什么回迁房，只要钱行的吧？”
也有人还有点理智，制止道：“你们别打断江主任！先听完，这拆迁又不是只有一种赔偿方案，要钱或者要房子，或者钱和房子都能要。桥东村和木塘村就是这样的！”
陈今没绷住，转头捂嘴笑了好一会儿。
上头，江主任又把话筒凑到嘴边，“以上就是桥西村拆迁补偿方案的全部说明，如有疑问……”
“啊？啊！啊啊啊！没了？没了？就一个方案？”刚刚还有点理智的人炸了，站起来瞪着大眼睛像是要把台上的人盯出个窟窿来。
“不是啊，凭什么我们就只有一个方案可以选？！”
江主任拿着话筒，正要解释，底下的人已经哄闹起来了，“凭什么啊？我们不要房子，就要钱！要钱！”
“对！谁要什么回迁房啊？！我们不要！我要去告你们！官商勾结！我要告到省里去！告到中央去！肯定是你们不想拿钱出来赔！我家不拆了！”
“我家也不拆了！”
闹着闹着，忽然有人举手问：“按户口人头赔钱，这个钱是打给本人还是户主？”
倏地，吵闹的声音弱了一半下来。开发商代表显然早对桥西村的情况了如指掌，接过江主任手里的话筒，道：“可以单独另外签协议，只要你们家同意拆迁，能证明你们是这家户口本上的人，可以把钱打到你们指定的账户里。”
此话一出，不少“孝子贤孙”可都琢磨起了别的，顾不上吵架了。
陈今啧啧称奇，侧头问沈百川，“这样做，是法律允许的吗？”
“目前关于拆迁这方面，榕市本地的法律法规也没那么规范，拆迁办说是主导，但实际就是来协助的，最终拆迁的主体还是开发商公司，这些，私底下都能谈吧。”
身后，刚来没多久的聂荣本来想回答这个问题，听到沈百川答了，默默地挪去了另一边，他就不在沈百川面前卖弄专业知识了。
“哦哦。”陈今点头，又继续抬起折叠望远镜，精准地把目光落在了老刘家那里。
刘时笙一家四口从脸色红润变成脸发白，颤抖着嘴唇。
哈哈，这个拆迁的赔偿方案，和他们一家四口，真是暂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刘老头的脸色也不好看，按人头算，家里才能拿多少？就算有宅基地的那份赔偿……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拿捏家里的几个逆子呢。
陈今看得明明白白，她那几个伯父伯母正在互相使眼色，嘿嘿！肯定没想好事。
忽然有人说同意这个拆迁方案，虽然说话的人被他老子一拐杖抽了上去，但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同意的。陈今趁乱也支持了好几声。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陈文豪带着一整个派出所的公安赶来时，额角青筋直抽。
这个会才是个开始，后头各家的纠纷肯定少不了。
怎么还有无关紧要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起哄？
他真想掉头就走！

第129章 闹起来了
“文豪叔， 你终于来了。”陈今拉了沈百川一把，赶紧给让开道：“你们快上去管管吧，待会人跑上去打拆迁办的同志和开发商就不好了。”
陈文豪：“……你今天， 看看热闹就行了。”
“嗯嗯！放心吧， 我有分寸呢。”陈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觉得这帮人， 要是等他们闹完才去签约，起码得等十天半个月，她不管后面怎么闹腾，她就想赶紧的拿钱了事，以防夜长梦多。
但是……
陈今戳了戳沈百川的手臂，小声道：“你这个堂弟也够抠的，20万一个人头，这些人不闹才怪。”
这要是按他们的赔偿方案，不说房子重建后升值的事， 就她能拿到的， 人头费20万＋400平宅基地80万，另外补偿的损失就不说了， 她房子本来就有租金收入， 只不过是补给了她而已。这一百万，其实都没够她买宅基地和建楼的。
那就相当于，她的这个投资， 就是多出来500平房子＋100平商铺， 也可能是直接给600平房子。其实也还行，到时候卖出去， 按照他们说的，是按2000一平的规格建的小区房， 她这算是赚了价值120万的东西吧。
大舅他们只是投入了建房的费用，到时候把房子卖出去，也能挣50万左右。
这个投资，对他们来说，是意外之财，这个回报率很不错了。虽然有些失望，但不至于像桥西村的人那么失望，毕竟个个都是想着通过拆迁，像摇身一变成为千万富翁的。
现在一算，像刘老头，凑个整，全家户口上的人，算他20口人吧，人头费就是400万，宅基地，他家那一片起码有800平，但宅基地证上不一定是这个数，暂且算800平的话就是160万，这两个大头加起来也才560万。
刘老头家不管是人口数还是房子面积，都是村里头的前列，也才560万而已。
哦，不是她看不起560万，这笔钱确实很多。要是放在两年前，桥西村的人肯定欢欢喜喜的，同意的人应该不少。但人就怕有对比，谁让桥东村和木塘村前两年的拆迁搞那么大？
这次还是开发商赔偿的，用来建小区房出售的，大家对这个赔偿力度有情绪太正常了。
但是，这帮人要告到省里、告到中央去？真的是想多了，人家是省里的纳税大户、捐款大户。但是，这么闹下去，说不定还真的会有转折。
沈百川轻笑了下，“我也没想到，把这个项目给搞没了，等着他亲姐收拾他吧。”
一想到家里头那俩亲姐弟斗得如火如荼，他就庆幸自己躲了出来。
陈今也瞬间了然了，道：“所以，现在是神仙打架，我们底下的小鬼遭殃对吧？你堂姐堂弟也是……算了。”
沈百川帮她补充，“也是癫公癫婆对吧？我也觉得。”
“……确实。”
就是可惜，她的楼可能暂时又建不成了。
大舅他们挤了出来，没继续在里头待着。
“好家伙，差点被前面的人误伤到，老子收拾儿子，那拐杖都快挥我脸上来了。”大舅叉着腰叹气，想说这家开放商提的赔偿方案是在做白日梦，结果想到这家开发商是沈百川家里的公司……算了，不说了。
二舅和二舅妈确实挺失望的，但他们俩人想得开，毕竟在市气象局家属院里，他们家的生活条件不差了。这次拆迁不像他们村那样赔偿，但是换一下，房子以后的出租价就要翻倍了，以后房子卖出去，也是有得赚的。
这么一想，心里舒坦多了。
三舅和三舅妈怎么着都乐呵，他们觉得赔房子也好。
“就是有点不好，这房子都不是咱们自己一栋的。”
大舅：“等着看吧，后面说不准还有别的方案出来。”
但这个方案要是一改再改，把村里人的胃口养大了就不好了。
“三妹，你看前面那，他们家是吵起来了？”三表哥示意她往前看。
陈今赶紧掏出望远镜看，“看着是吵起来了。哎呀，离得太远了，根本听不到！”
顺手把跳到她怀里的大橘递给了沈百川，没手抱它了，耽误看戏啊。
本来以为这次拆迁也顺顺利利的呢，结果就这样，大舅他们觉得太吵闹，说先过房子那里坐着，等等看下午的情况。
“文豪，你们忙，我们先出去了。”大舅拍了拍陈文豪的肩膀。
他们才走，陈文振和陈文颂过来了。
陈文豪看着自家大哥，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没你的事，你来做什么？”
“过来看看。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这个时候，谁有空管你啊？！
陈文豪带着一众公安鱼贯而入，直接制止了几个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的人。上头，江主任拿着话筒道：“这次拆迁重建，对桥西村来说是好事……”
“什么好事？！我呸！按面积赔偿房子，我们家的房子是装修好的，你们给的毛坯房能一样吗？我自己的房子我还能往上建，我自己的地，想怎么建就怎么建，你们说说，拿以后的房子来抵扣，糊弄鬼呢？”
“就是！我们家房子现在虽然只有四层楼，但又不是不能往上建了，宅基地还有得空地可以建楼呢，我们家不拆！”
“我们家也不拆，就这个方案，真就是糊弄鬼了，别的什么都没得，按人头每个二十万，现在出去买个普通的小区房子都得大十万，想买个好的基本就把钱都搭进去了，那不得买家具？住的还如家里头舒坦！不拆也是拿房子出去，拆了也是收房子出租，楼上楼下还不一定是自己家的……我们家不拆！”
虽说有小部分的“不孝子”想趁机分家拿钱，但不少人还是有脑子的，赔的这点钱，他们觉得真的不算什么。
主要还是因为桥东村和木塘村，对比明显。
别跟他们说桥东村和木塘村虽然钱多，但是拿到的房子按照市场价不算高，也别说以后靠近科技园的房子更值钱。他们就认准一件事：钱到手才是实在的，房子以后升值，那是以后的事情！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赔偿方案，他们不满意！相当不满意！
刘满堂赶忙拿过江主任手里的话筒，抬了抬手，“大家听我说！安静！听我……啪！”
不知道是谁的拖鞋砸刘满堂脸上了，准头特别好，通过话筒，那个打脸的声音扩大了几倍，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刘满堂的脸也彻底沉了下来，拿起那只目测45码的大红色拖鞋，愤怒地质问：“谁？谁干的？给我站起来！”
除了维持秩序站着的公安们，后台一排站着的陈今几人，全是非桥西村的人，站在正中间的陈今瞬间就成了全场焦点。
都看她做什么？
陈今庆幸自己今天特意穿的裤子，抬了抬脚起来，“不是我啊！”
她今天穿的可是运动鞋！白色的！
眼看着局面要控制不住了，开发商代表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拍着话筒“喂喂喂”的，正要说话，另一只红色大拖鞋也砸了过去，没砸到人，但话筒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像是谁的长指甲划过黑板的滋滋滋声，陈今揉了好几下耳朵。
骂道：“真没公德心，乱扔拖鞋！”
她刚刚可是看到谁扔的拖鞋了！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现在大多数人都没空内斗，集中火力对着台上的人。这么多人，真要发生点什么事情，这不是开玩笑的。
陈今见情况越发混乱，砸到台上的都不只是拖鞋了，还有人把把本子、笔也给扔上去了，这都不怕被看到是谁了，人家光明正大地站起来盯准了人扔。
“滚出我们村！”
“对！滚出我们村！我们不拆了！”
开始有人往前推搡，沈百川想把她往后拉，又不觉得不好直接动手，就抓着大橘的爪子拍了拍她，示意她往后退两步。
“哦哦！”陈今往后退的同时都没忘继续拿望远镜看热闹。
后面的人情绪上头，往前推，刘老太护着刘老太挪到了旁边去，刘时笙也想赶紧出去，被后面的人一推，就摔到了前面人身上，嘿！还是她上次看老刘家热闹时见过的那位胖婶！
没听到说了什么，刘时笙被那位胖婶甩了一巴掌。
陈今嘶了一声，又嘎嘎笑。
旁边的陈文振和陈文颂看了过来，都觉得无语，她到底分不分得清重点啊？她不急拆迁赔偿的事情，她看热闹倒是起劲？
身后的三表哥拍了拍她肩膀，“你收敛一点。看够了吧？给我看看。你这望远镜不错啊，我改天也去买一个，啧，前面是不是刘老头家打起来了？你看够了没有，快给我看看……”
聂荣无法理解，“这看得也很清楚啊。”就是看不到前面的细节，不是被人挡就是离得有些远。今天这里头坐着的，起码得有七八百人吧？
可真行，嫁出去的老姑奶奶都回来了。还有些来看热闹的租客……
陈今捏着望远镜继续观察前方战况。
被三表哥耽误几分钟，前头中间有没有打起来，都没看到，幽怨地瞪了三表哥一眼。然后继续看别的。
“前面第一排右边那里，咦？两个老头老太太打起来了？为的啥啊？”
坐陈今前面的人没动弹，还沉浸在“他的奥迪泡汤了，桑塔纳也买不起了”的伤心中，正难过呢，惹事今还要拍他肩膀问他前面第一排右边打架的老头老太太是哪家的？
“你这人，我也没说你什么啊，就问问你认不认识前面那俩人，哭什么哭？”陈今皱着眉，觉得这人真的癫了，转头去问他旁边的人。
“他们啊，天天干架，都习惯了。老头要把钱分给儿子，老太太说现在不能分，为了这个天天闹。”
“新鲜哈。”陈今又指了前面中间的那家，“那家父子两闹崩了啊？一直在吵。”
“早崩了，那小子出去读过几年书，说他每个月往家里寄钱，家里建房子他也出了钱，他还有银行汇款单，要打官司和他老子分家分财产。哦，他这么做也正常，那老头脑子有病，非要把钱都给大儿子。他小儿子的户口还在村里呢。”
“那家呢？”
“姑娘照顾父母几年，现在拆迁了，那俩老货翻脸不认人，不想把东西分给闺女呗。”
陈今啧啧，扫向前面第二排左边，制止了说话的人，“那家就不用说，我熟。”
陈今不想让他说，但这人非要说，“他们家，呵呵，刘老大兄弟三个悄悄去找律师打听他们上法院告刘老头能不能分家分财产了，他们以为没人发现呢。村里又不是只有他们去咨询这个事，他们还出去怂恿别人，当谁不知道呢？”
陈今倒是知道，因为蒙冲表哥也听到他们怂恿人的话了，所以她才劝刘老头别整天想着拿捏他那几个儿子，搞不好，要是真分出来了……
“哎，你……我去！惹事今？”刚聊得好好的人一回头，看到陈今，想了许久，才道：“你就光看热闹啊？”
陈今挑眉，“你不也是在看热闹？你是村里的都不着急，我更不着急了。”
“……”说得也是。惹事今毕竟经历过拆迁，手里有钱。
烦死了，怎么他们桥西村就那么寸？没赶上两年前的拆迁？！那会儿拆了多好！
眼看着前面事态升级，陈今觉得这个热闹多少有些可怕了，招呼沈百川他们赶紧走，“别看了，先去吃饭，下午再来。”
三表哥走了几步，哎了声，“陈文振和陈文颂进去了啊？”
“别管他们了，凑热闹就算了还要作死往里挤，待会挨揍都不好说。快走快走！”
中午，他们在炒面店吃饭。
陈今：“大舅，你说他们今天能掰扯好不？要是不行，我得继续请假了。”
总请假，虽然孙副院应该会批准，但她也不好意思啊。
大舅看了眼沈百川，道：“我也不知道啊。”
也是。闹成这个鬼样子，还能不能拆都是个问题。
陈今叹气。
因为有沈百川在，几个长辈挺沉默的，毕竟不好说他家公司的不对。
沈百川抬头，“要不，我打电话问问我堂姐？”
“……”
大舅试探地反问，“也行？”
一桌子的人都目光期待地看向沈百川。就连聂荣的眼神里都在写着：你快点问啊！

第130章 新方案
沈百川站在店门外打电话， 大家在屋里头都快把他的背影给看穿了，就想赶紧知道答案。
大舅刚想说，咱们家今天吃饭多个外人在都不好多聊， 忽然就看到了旁边的聂荣。
算错了， 是多两个外人在， 这还漏了一个忘了算了。
看了眼旁边抖腿的三妹， 她要还是说沈百川是普通朋友、隔壁邻居，他绝对不信。但现在有外人在，不好审问她。
旁边这个聂律师，看着也还行，但应该没可能，俩人都不像是有谈对象的苗头的样子。
“大舅，这么盯着我看干嘛？”陈今觉得大舅望过来的表情意味深长，不会又是想找她去上香吧？但是她最近没什么空去啊，要不是请了假， 都没法过来参与桥西村的热闹事。
好想赶紧知道结果啊！这个赔偿方案还有没有得改了？到底还拆不拆了？着急！想赶紧签字， 然后专心看热闹！
多点少点，她都认了！当然了， 多多益善！
想到这儿， 陈今觉得，其实大舅要是非得拉她去上香，也不是不能去。
“聊完了， 挂断电话了！”
等沈百川转身回来， 就连坐在桌上的大橘都板直了身体，视线跟着沈百川移动。
等沈百川说完， 在座几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刚开始是生气， 后来是惊喜，最后变成了纠结。表情变幻莫测，都不吭声。
思考了许久，抬头，想问沈百川，但又摸不准能不能问，欲言又止。揪心啊！
陈今表情严肃，“这个消息保真吗？”
“嗯，真。我堂姐下午三点过来收拾烂摊子。”沈百川现在的心情也很不错。
他现在和他堂姐不算是竞争关系，还能好好说话，他就顺口提了句他不想掺和老爷子手里的生意，但有点想要程氏集团名下的科技公司，他堂姐没在电话里应承什么，于是他就又说想要桥西村东边的地，用来建办公楼。他堂姐就说了会帮他拿下这块地。
今天来桥西村是来对了，看了热闹，顺便把自己的事情也给找到了做事的人。
“是真的就行！”陈今一秒变脸，刚刚的严肃完全没了，高高举起手臂，摇了摇，“老板，帮我们拿一，啊不，拿五瓶汽水，要冰的。”
又道：“待会大家不够再要哈。今天这顿面，我请客了。”
才嘚瑟完，就被大舅拍了下脑袋，“我在这，轮得到你来请客？”
“嘿嘿。”陈今摸摸脑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高兴嘛！”
陈今乐呵够了，帮这大家问出了心里的好奇，“话说，沈百川，你堂弟堂姐这场斗法也太儿戏了吧？也不怕把村里人给激怒了，真出了事情，怕是不好收场。”
沈百川看着率先分到他面前的汽水，笑了下，道：“我堂弟那个人，也就占了性别的优势。以前和他不熟不太了解，没想到他出国几年学习，脑子里没学到东西，全装水了。我堂姐故意的吧，不然怎么可能来了那么多公安，这都不是一个派出所的数量。”
把人耍了一遍是不好，但他还是得夸他堂姐做得绝，即使损失这个项目，对程氏集团来说，也不会怎么样。但对他堂弟来说，一个“不靠谱”的名头安脑门上了，老爷子就算再喜欢他，都得再掂量掂量，程氏集团交到这样人手里，别说百年了，能不能挺十年都是个问题。
“哎，是哈，今天来的公安是有点多。”他们跑出来的时候，还看到有公安陆续赶过来呢。
“照这个赔偿方案，要楼房的话，就是按现在楼房面积的2倍赔偿，商铺按3倍面积赔。对吧？”
沈百川点头。
见三舅还有些懵，陈今就道：“比如说，我那房子100平，一楼是商铺，给我按3倍赔，就是300平，剩下的六层楼双倍赔偿就是1200平，算下来，我就能拿1500平的房子。”
“但要是不要楼的话，就是按实际楼房使用面积赔偿，2500一平，商铺也是一样的。比如说，我的100平七层楼，就是175万。这个赔偿价其实也算可以了，但也不是都这个标准吧，还得人家过来评估房子才知道。2500比市场价高一些，人家取个标准，就算是2000一平吧，那也140万了。”
“额外的赔偿，宅基地按2000一平算，但这样就没有人头费了。其他的东西呃，有没有补偿不确定对吧？嗯，没事，你没经历过拆迁，不知道里头的事情真的多了去了。你看村里头大家都在拼命挖水井、盖铁棚，就是因为我们村拆迁的时候，这些都是要按标准赔钱的。”
陈今还在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例如，安置费啊、签字费啊，哦，签字费就是在规定的时间里签字，就能拿到一笔奖励费。”
“这次可能没有签字费了，我打算早早签字，早早地拿钱的。”陈今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你堂姐过来的话，不会要全村人都签协议了才作数吧？”
沈百川听她说那些费用就觉得晕了，这么多名目，怪不得等核算这个项目的费用等了不少时间，否则的话，早该开始进行拆迁动员了。
“有可能。”
他堂姐那个人，除了不是个男丁得不到老爷子特别重视，别的能力、手段、为人处世上都没得说。
要是他改姓回“程”，也不是不能争。
但他认真想过，他也不是那么稀罕程氏集团那个“家族班底”。程百川？太难听了，不想要。
陈今激动的心情又啪地坠了下来，“太能搞人心态了，我不想听了，要不，干脆等到真的要签合同那天我再过来算了。”
她刚刚都想好自己要钱还是要房，忽然说还得等桥西村的其他人？
真的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她就是那只穷鬼啊！但凡她富得流油，她就和程氏集团给死磕上了！
陈今叹了声气，道：“沈百川你加油，争取早日把你爷爷的程氏集团给干趴下，改天把名字换成沈氏集团。”
大舅几个也是心情一起一落的，听到三妹这句话，他们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再狐疑地看向沈百川，见他还点头应好……
合着这俩人私底下没少说这样的话？
他们就只知道程氏集团的创始人是沈百川亲爷爷，但沈百川为什么姓沈不姓程，三妹也没说过，他们也不知道。
就现在听起来，沈百川和他亲爸家里关系不太好？
他们都吃完半小时了，店里陆续来了不少人，都是拆迁办和派出所的。一个个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刘满堂和其他几个村干部帮着招呼。
陈今看见刘满堂其中一边脸红得明显，就有些忍不住想笑。
愣是强忍住了。她觉得要是笑出声来，那就有点缺德了。
这桌椅也不够，陈今他们也就把位置腾了出来。
最后还是大舅去结账的。
陈今想去，被大舅捏着脖子给拉开，像极大橘想要去吃桌上的剩菜，被三舅捏着脖子给拎开。
在门口和江主任又遇上了，陈今还专门和人问了好。
“小陈同志啊，你现在是留在学校工作了，还是去了别的单位？”
“留学校当辅导员了。”
“这工作不错啊，在大学里当老师体面。”江主任扫了眼刚刚出去的大舅他们，笑道：“你家的几个亲戚，也都挺爱热闹哈。”
陈今也笑，“还成，他们是陪我过来凑热闹的。”他们一半是为了自己的那栋楼，一半也是怕她自己过来挨欺负，所以今天几个长辈都到齐了。
“江主任，不耽误你们吃饭了。我先走了，回见哈。”
“行，回见。”江主任笑着摇摇头。还回见？来看一次热闹还不够，她还要来多看几次不成？
刘满堂一直在关注江主任呢，招呼老板赶紧炒面端上来后，就去了江主任那桌坐下。
他就说！陈今哪来那么多拆迁的消息？怎么次次都能快一步知道消息？看她刚刚和江主任有说有笑的，这肯定是认识的啊！
就连陈文强都没和江主任打招呼，看着都不熟的样子。谁知道！和拆迁办江主任有关系的，居然是陈今？！
他一直以来都猜错了啊！一直以为是陈文强手里头有消息渠道，和上头的人有交情。结果，和上头有交情的人是陈今！
次次都说是她大舅安排的，扮猪吃老虎！大家都被她给蒙骗过去了！
所以说，陈文强拿到西城区郊区的那块地，很可能还是陈今给透漏的消息！不然的话，怎么就那么巧合呢？
听说陈文强的楼盘开盘，当天就被抢空了，他还感慨陈文强好命，赶上拆迁有了本钱，又给搞到了西城区郊区那块地。
现在才知道，好命的是陈今！她次次拆迁、征收都没落下，陈文强的项目也有她占一份。陈今还买了块地在东城区郊区？那边不会又有什么政策吧？
他恨这个拆迁拖拖拉拉，赔偿也不够，他想拿钱去做点别的，都没办法！
只是，陈今和江主任是怎么认识的？不可能是亲戚关系，否则的话，早避嫌了。
“江主任，您和陈今认识？”
“哦，算认识吧。他们村两年前拆迁，我过去主持工作，她给我们拆迁办当过几天助理。”主要是，桥东村就那么十几户人，陈今算是拆迁大户了，而且还是独自一人占着那么大一份家产，全村独一份，所以就印象深刻了些。
刘满堂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江主任继续说。没了？就是之前拆迁认识？
他怎么觉得不太可信呢？肯定是私底下还有些弯弯绕绕的关系，例如江主任家里人和陈今关系好之类的。
他倒是没往男女关系上瞎想，毕竟那是陈今！村里的惹事精！看她每次都那副劲劲的样子，不可能看上个中年男人。她又不差钱。
“哦，我想起来了，是她啊！”拆迁办的另一个人恍然大悟，“装扮变化有些大，差点没认出来。当时她还带着大草帽跟我们去记录数据来着。”
果然，在学校读书和出来工作了，形象上多多少少都会做些改变的。
这人哈哈笑道：“她们村当时热闹也不少哦，我看她整天穿拖鞋出去看热闹。她这看热闹都看到你们村来了？”
刘满堂又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疑惑：他又猜错了？陈今和拆迁办的人也不是很熟？
“陈今她后来迁了户口过来，这圈起来的几栋楼就是她的，宅基地也是她的。”
“什么？！”刚刚说话那人手里的筷子都惊掉了。
江主任也惊讶：“这几栋楼，都是陈今的？刚刚出去那姑娘？不是，她户口怎么能迁到这儿来？”
随即想到，迁户口这种事，也不是多难的事情，只要合理。
怪不得跟他说“回见”，后面确实还得再见几次。
“她亲爸老家就是这的，今天做第二排的那老头，刘老根，是她亲爷爷。就村头四栋楼的那家。”
见江主任惊讶，刘满堂就确定了：陈今和江主任也就仅仅是认识。
难道真的就只是运气好？
“啊……她有亲爸亲爷爷啊？我以为都没了……”都快说完了，拆迁办刚刚说陈今变化大的人才觉得这话不对，立刻给收住了。但话都说完了。
旁边桌的陈文豪清了下嗓音，道：“也差不多，她那亲爸，有和没有都一样。三妹，哦就是陈今，从小就是在我们村长大的。”
刘满堂呵呵笑了笑，招呼大家吃饭，“下午还得继续开会，大家吃好。”
听到下午继续开会，派出所不少人的表情都麻木了，想半天，只能挤出一句话道：“这家开发商也是够疯的，刘村长，你们村的人也很厉害啊。”
那么大只拖鞋，说扔就扔，还专门朝人脸上砸。
拆迁办的人道：“我们也算是见过不少拆迁的了，像桥西村这么闹起来的真不多。这样的开发商更是少见。”
有人厚道地说了一句：“开发商给的也还可以了，但谁让临近的两条村拆迁得都发大财了呢？对比差距太大，不闹才怪。下午还开会，这再把人凑起来打架？”
江主任笑了笑，没说话。
刘满堂呵呵地笑，招呼道：“大家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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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今搬了小板凳，他们几个年轻人在蒙冲表哥的超市门前坐了一排，一个大风扇对着他们摇头晃脑，陈今往后靠着身后的玻璃柜台，拿冻到结成冰块的成包的饮料往自己脸上贴，冰凉冰凉的。
屋里头，大舅说他准备拿房子，三舅过了一会儿也说准备拿房。只有二舅还在犹豫。
陈今也有点犹豫，其实她觉得拿房更好，就算两年后把房子卖出去，也比现在拿钱划算。倒不是她多看好榕市的房地产，而是看好现在的科技园。
据沈百川说，科技园已经完成的一期，现在已经快入驻满了。以后，桥西村东边那块，说不定还不少公司过来建办公楼，桥东村西边那块地，不知道能建成什么样……以后发展起来了，这么多公司堆在这边，桥西村的房子肯定不愁出租，更不愁卖。
但是拿了房，就只能拿宅基地的钱和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了。
还是不太够去建楼。
聂荣斜了她一眼，“你别再说了，我真的眼红了。换成我，我都行，给钱给房都可以，我不挑。”
再扫了眼陈今、三表哥和沈百川：这里坐着的，就他最穷。
“行吧，不说了。”陈今伸展双腿往前。
见刘满堂他们吃完饭往外走，又挥手打了个招呼，“村长，下午什么时候开会啊？”
“下午三点半……不对，你怎么知道下午要开会？”
“哦，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陈今被刘满堂盯着看，目光依然坦荡荡的不躲闪，道：“肯定得继续开啊，除非人家不拆桥西村了。要是不拆了，您还有心情吃饭啊？”
说得有点道理，但他还是觉得陈今有些别的消息渠道。
看向旁边沉默的沈百川，这人上次又带了几个人过来村里东边晃了一圈，他有些迟疑，这些人不会也是想来开厂的吧？
所以，这男的有什么来头？
“嗯，下午等村里的喇叭通知就行了。”刘满堂心事重重地背着手走了出去。
等到下午三点，安置在村子中间的喇叭响了起来：“各位村民，各位村民，下午三点半，请到祠堂集合，商……滋！商量拆迁……滋！”
陈今叹气，“都能把祠堂擦得锃亮了，就不能换个好点的喇叭？”
下午三点半，陈今他们慢慢踱了过去，村里的人又是坐得满满当当。
“让一下啊，让一下。”
陈今回头一看，和刘时笙一家四口对上了视线。目光快速地挪到了刘时笙的脸上，他这脸上的红印比刘满堂脸上的严重多了，就连江子君脸上都多了一道划痕。看来那位胖婶子把她也给打了。
陈今幸灾乐祸的表情太明显，刘时笙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恶声恶气道：“你以为，桥西村拆不了，你又能得什么好？”
“我还能得租金啊。”陈今笑嘻嘻的，从蒙冲表哥店里拿的大蒲扇扇得更起劲了，这个风，太舒服了。
“你别管我能得什么好了，反正拆不拆的，都没你家的好。”
“我那几个伯是不是说拆迁完就分家？真说了？你们动作还真快，怎么没喊我呢，平时不还说我也是家里人吗，这种大事都没喊我。”
“不和你说了，要开会了。等开完会了，我再去家里坐坐哈。”

第131章 怎么选
下午这个会， 已经连续开了两小时，底下的人刚开始还有些闹腾，后来老老实实的， 听完， 还知道要举手问问题， 一个个地问， 上头的人一样样地回答。
拆迁的赔偿条例整理得清清楚楚，打印了五百份份的赔偿条例说明，差不多每户都分到了一本。
人家也说了，让村民先拿回去看，四天后再来谈签约的事情。也提醒了村里人，不要想着趁机搭建东西，他们会安排专业人员鉴定，自今日起，新搭新建的一律不做数。且只给三天时间考虑， 四天后做不到全村一起签协议， 那么这个拆迁项目作废。
不少人听到“拆迁项目作废”，心里都是一咯噔。
程氏集团的名号， 虽说没大到南省人都知道， 但榕市的人还是没少听的。自改革开放以来，程氏集团在榕市一步步发展，好几个行业都有他们的身影， 捐款建学校、修路的事情多了去了， 就连南城区到平县这段路，也就是经过桥西村的这条公路， 程氏集团捐了一半的修路钱。
这么大个企业都放弃了的项目，还能想着其他公司来接手？人家也得评估这个项目值不值得做啊！
村长和村干部昨天去通知大家的时候也没少说， 这次赶上开发商来开发是好事，政府来拆，怕是拆不起他们桥西村。
主要是，人家政府拆他们干嘛呢？南城区的重点——工业园和科技园都已经规划好了，传说中的建新火车站，有人传会建在东城区和北城区的交界那头，根本不可能建在南城区，更不可能是在桥西村。
陈今还在扇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女人看。
“你堂姐几岁了啊？看着就好厉害。”是个看起来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29、30吧。”沈百川心道：不厉害，能直接从香港杀过来？
“程家的这一辈，我几个堂姐妹都挺厉害的，几个堂兄弟都是废物。”
本来以为二叔家那个从国外回来的堂弟还不错，毕竟每次回老宅，老爷子没少提堂弟在外头做的“成绩”，现在看来，瞎吹的可能性更大些。老爷子不至于瞎吹，那就是二叔和堂弟自己吹的了。
“这样啊，那你那个便宜弟弟呢？他也不咋地？”
“嗤，被他爸妈养废了。”除了知道要讨老爷子和他爸欢心，别的是一样不会。自己把自己定位成了“宠物”，还真的以为老头子会把家里的东西交给一个“宠物”呢？也就他爸那种不识人间烟火的大少爷觉得他小儿子天真率性……
一直到快六点了，这个会终于结束了。
或者说，是上头讲话的人单方面宣布结束，人家风风火火地来，也风风火火地走。
人是走了，但留下了一个开发商代表团和一个律师团，从明天开始，和拆迁办的人一起，在村里驻点。
“三妹，你回家还是继续留下来？”大舅都打算回去了，直到周天过来签约，都不打算再过来了。但只留她一个人在这儿，他们也不放心。
陈今也很纠结，挠挠头，想了一会儿，道：“我还是回去吧。没想到搞到这个点了。我也过几天再来看热闹，啊不是，再过来签约好了。”
三舅叹气，“谁知道到了周天，他们能不能签字？他们还想着要继续谈条件。听听，有一家能拿到上千万赔偿了，还说不够，觉得对比咱们村的亏了。”
就怕这些人胃口太大，漫天要价，人家真的撤掉了这个项目，那可真是好玩了。又得老老实实搞好出租。
“也不一定。还是不少人动摇的，到时候，不同意的人，就要被村里人上门说项，想不同意都难。”这村里人，大家真想逼着一个人赶紧拆迁，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要是遇上急眼了的，还真不知道能干出啥事来。
陈今赞同地点头，又道：“现在这个赔偿方案，和我们拆迁时候没差别啊。就是只能二选一，要么拿钱要么拿房。他们老盯着拆迁多的那几家看，也不想想，人家拆迁赔偿的大头又不是宅基地和楼房！”
“是啊，他们现在未必能冷静下来想这些。过几天冷静冷静就好了。”
听陈今说要和沈百川回小洋楼，他们嘱咐她早点回去后也就坐车离开了。
“咱们也走？”
“再等等，再看一会儿再走。”
他们不走，聂荣也不走，反正他现在在村里租了房的，太晚了就不回去呗。
刘老头走出来时，又是得意洋洋的样子，招呼陈今去家里吃饭，“你这几天多跑跑村里，你不来，村里要是有别的动静，就别怪我不提醒你了。”
陈今翻了个白眼，“还什么动静，你们还是安分点别作死的好。人家大集团，大不了不拆这里，马路对面那一片地不是桥西村的吧？人家也是可以拆那里的。回头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们就高兴了。”
话音刚落，刘老头和正往外走的人听到了陈今这么说，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是啊！马路对面那一大片，虽说是菜园地，但要是在那建房子，也不是不可以，人家真能舍弃了桥西村也说不定……
只是，这话是陈今说的，他们就得多个心眼了：不会又是故意瞎说的吧？
陈今才不管他们那些意味不明的打量，扫了眼又重新高兴起来的刘时笙一家四口和转溜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几个伯父伯母们。
“你要拿钱还是拿房子啊？”
“拿钱的话，你也能拿上千万。拿房子的话，啧！你这赚翻了啊。就算是一百平的房子，你也能分到将近一百套！这么多房子，直接拿下一栋楼了，以后收租都不少了。”
刘老头摆摆手说：“还行，没那么多。还没想好，我再考虑考虑。”
想表现出谦虚，但实在是太多了，他没忍住，咧着嘴笑了起来。
殊不知，他后头的几个儿子儿媳都着急了：还考虑什么啊？！
“肯定是要拿钱了，房子赔两倍说得好听，还什么按照两千一平的规格建房子，等到房子建出来，也得两三年后了，谁知道这以后的变数怎么样？能拿钱肯定是要钱了！不如出去市中心买大平层住。爸，咱们还能买了住一块儿，以后您和妈有什么，我们也都能照顾得到。剩下的钱，买些商铺或者做点小生意，总比在外头苦哈哈地等两三年好。”
“就是啊！爸，咱们要了房子，也就拿那两百来万的钱。一大家子，总得买房住吧？大家总得过日子吧？以前在村里还能收收租、种些东西出去卖。现在又没法在村里住了，一个个的，都闲着吃什么喝什么？”
“我看，能不能谈一谈，咱们就要一半的房子，剩下的换成钱？”
陈今扫了眼刘一武，就是上次被人家闹上门的那个，当时要死要活的，现在看着也还是那么不靠谱。
“你当这是菜市场啊？你想怎么说价就怎么说？人家都明说了，只能二选一，没有第三个选项，你们不拆拉倒。”
这个时候了，大家都没空计较陈今说话的语气，只想着赶紧催着老爷子给定下来。
祠堂外面，虽说人不少，但哪家哪户都在内部讨论自家怎么选，根本没闲心管别人家的家事，纵使看到刘老根一大家子围在一处，也就是匆匆瞟一眼就各回各家。
不管是三个伯父还是刘时笙，都没人想去选房子，都想着拿钱了事。
哪知道平时没少私底下骂陈今“大铁嘴”的刘老头，关键时候没去听儿子们的意见，反而是问陈今：“那你觉得，选哪个比较好？”
刘时笙对上陈今似笑非笑的眼睛，警铃大作，赶忙道：“爸，陈今她懂什么啊？！现在这个时候，当然是拿钱好了。钱到手里才是实在的。你和妈也辛苦大半辈子了，也该到城里享享福去了，不如拿了钱，去市里头买高档小区的大平房住着。”
这话说的，她不爱听。
陈今嘿了一声，笑道：“你这话真有意思。知道老头子老太太辛苦大半辈子该去城里享福，你这个大孝子早就做了城里人，怎么没想着接他们去享福？把你供出来了，成了城里人了，他们还得继续在村里继续干农活收租补贴你这个城里人，你可真是孝顺啊，孝发财了！话说，你这么积极做什么？家里头的房子，你一没出钱二没出力，你不会就想着东西得平分五份，一千万里有你两百万吧？真搞笑。”
“都说子女不和全是老人无德，老头子，你这偏心也不能偏到天边去啊。到时候还偷偷私底下补贴城里的儿子，跟着你在村里累死累活的其他儿子你就不管了？”
刘老头气闷，不想听陈今说些糟心话，但陈今说的，未必没道理：他确实没少补贴老四一家，但是老四这么些年也没想过接他和老太婆去城里住几天，去住过几天，儿媳妇还嫌弃呢，别以为他不知道。
“就是啊！爸，我们在家，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家里四栋楼，哪栋不是我们兄弟三个出力的？这人工就不算是钱了？咱们这些年也没和你算过这些。平时你补贴老四一点也就算了，要是拆迁也把老四算上，咱们干脆也学大牛家，去法院让人判一判分家的事情好了。”
“以前一副城里人高高在上的态度，回来家里爱答不理的，现在家里拆迁了，闻着味就来了。”二伯母嘲讽道：“不就是想骗老头子拿钱送一南一北出国留学？什么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呵！我可是问过了，出国留学一年十几二十万，留两三年那得多少钱了？人家留学了就留在国外不回来了，谁知道在外面待久，还认不认得哪个才是他们祖宗？”
“二嫂，你这样说，可真是伤我们的心了，我们怎么就对哥嫂爱答不理了？”江子君蹙着眉道：“出国留学是好事，以后一南一北肯定是要回来报效祖国的！你说的这种话……”
陈今觉得自己的牙都被酸到了，“还回来报效祖国，祖国都怕你们拉后腿。”
“好听话谁不会说呢，你们这么厉害，有本事公费出国留学呗。你们不会连公费出国留学都不知道吧？一心就想着拿老头子的钱花啊？不是自己挣来的钱，花的就是随意，动动嘴皮子就想要上百万。”
“你闭嘴！闭嘴！”刘一北今天的心态已经快被搞崩了。
今早说按人头分，他们家可是真的沾不到边！下午又说了可以拿钱，一算，家里能拿一千万出头。一千万啊！她和哥哥留学最多也就花一百万，完全可以支撑他们出国的！正高兴着，陈今这个搅家精又来了，她就非得挑拨爷爷和伯父们不给他们家分钱是吧？
她现在真的控制不住脾气了，顾不上斯文不斯文的，就想和陈今打一架。
她这猛地冲出来，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沈百川想拦人，没拦住，因为陈今一巴掌把人拍到了一边。
“我不是故意的啊，她自己非要冲上来，我下意识就防卫了。”
猛地抽了人一下，对向来都是文明人的陈今来说，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
“你爷爷来找我们问意见，你爸非要插嘴，我说了我的想法，轮得到你来出头？”陈今重重地哼了声，“以为我好欺负呢？发疯发到我头上来了，我看你是在城里哪个小旮旯被人捧出心气来了，以为在这谁都能受你脾气？再冲我发疯，我就去你们家院里去你学校给你宣传宣传你爸妈的爱情故事，印一千份传单够不够？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单子？我搞个彩印散出去。看看能不能治一治你的疯病！”
火气冒上头的刘时笙和江子君、刘一南又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们不怀疑，陈今是真的会去搞个彩色传单帮他们“宣传”。
就他们现在住的大院，还有刘一南刘一北的同学朋友，可不知道刘时笙是二婚，也不知道刘时笙和江子君的那些“爱情故事”。
只能去抱住刘一南，让她消停一点。没事去惹这个疯子做什么？谁对上她是能不吃亏全身而退的？
“哭！你大声地点哭！哎，前面那个，借一下你的喇叭，让她对着喇叭哭，这声音都不够大。中午没吃饭啊？哭这点声？来，你大点声！”
聂荣想笑，又觉得自己还得做这个村的生意，不好笑出来，低垂头盯着鞋子看。哎呀，他今天的皮鞋刷得真亮，所以他真高兴啊！
沈百川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地回头去看陈今，按住想跳下去的大橘。还拍了下它爪子，警告地瞪了它一眼：怎么的？你想上去帮架啊？
小小一只，只有挨踩的份。
再说了，上去帮还碍手碍脚，陈今都没法发威。
刘老头现在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他真是嘴贱，非得问陈今怎么选！
这一回头，周围不知不觉的，站了大几十人，个个都在看他们家的热闹。还交头接耳地说悄悄话。
“刘老四这人是不太厚道，我是他兄弟，我也不服气，凭什么分他一份？”
“看吧，惹事今这人发起疯来，三头牛都拉不住的，你还想惦记给她介绍个对象，信不信她找人给你家泼大粪？”
“这么热闹，又发生什么了？惹事今和刘老根家里打起来了？为啥？刘老根不会是想抢占她房子吧？”
“……法治社会，你说抢就抢啊？派出所副所长是她村里的叔，律所的聂律师是她朋友。哎，我听说，惹事今还认识拆迁办的人。不信？嗤，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次次都能赶上拆迁？肯定是有人给她传消息。”
“是吧是吧？我看到她和拆迁办的那个江主任有说有笑的，肯定是认识拆迁办的人。你说她哪来的关系？不就一个大学辅导员……”
“什么叫就一个大学辅导员？人家以前的同学，说不定就有分配到拆迁办的，哪行哪业没人啊？”
“你说的也是。还是读书好啊。怪不得刘老根喜欢刘老四家的双胞胎，都是会读书的。别说，刘老四这人，生的三个孩子都挺会读书的……干啥要扯我衣服服服服，哎哟我去！”
一转头就见惹事今拿着个大喇叭对着她，差点怼她脸上去了。
陈今的声音通过大喇叭，都快把人震没，“他那垃圾基因，生不出我这样又聪明又好看的来，我遗传的我妈！”
一众人捂着耳朵，都想走了，不想听魔音绕耳。
陈今还拿着大喇叭呢，“问我一百遍，我都是那句话，自己家的事自己搞，少问我。以为问了我，可以把矛盾转到我身上了？有钱不会花可以把钱给我，国家处处都缺钱，我辛苦辛苦帮忙把钱捐出去，替你们家积德行善了。”
“反正要是我，我肯定不拿钱给平时不孝顺、关键时候才来显孝心的！略略略，有本事瞪我有本事让拆迁办把你们户口挪回来啊！”
“以后老头子不给你们分钱，不会又想来找我吧？呵，真有这个想法？不会吧不会吧？还能这么不要脸，我也是见识少了。你们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喜欢哪个颜色的传单提前说，我不差这点钱。”
“说不过就跑，没意思。还大学教授呢，说话都不会说。”比不过他们南大中文系的那帮老师，专业知识滔滔不绝，骂人的时候也能一句接一句，句句不带脏话还文雅。
她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和文雅沾不上边。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真的太费嘴了，“说这么多话，累死了。请假一天啥也没干成，浪费我一天工资。”
“哎，这个喇叭是谁的来着？哦哦，是你，谢谢你了啊胖婶。整个桥西村，就你一个实在人。”还算知道点道理，打人的时候也哐哐的，刘时笙脸上的红印还没全消呢，人也大方还帮她借大喇叭来。
总之，桥西村第一大好人。
陈今神清气爽地调头要去开车，“沈百川，走了，回家去！”
聂荣下意识地想跟上，被沈百川瞟了一眼，才反应过来，呵呵笑了笑。差点又想跟着今姐去看热闹了。
幸好，今姐不是他们大院的，就她和云姐两个凑一起，不得把大院给炸了？！
嗯，周天他是肯定还要来看热闹的。
“聂律师，莫律师说打你电话打不通，你现在要是没事了给他回个电话吧。”
“哦！糟了！忘正事了！”聂荣一拍脑袋。

第132章 学无止境
从桥西村回去， 陈今就把拆迁这事先放一边去了。
沈百川问她打算要钱还是要房，陈今道：“能拆了再说吧。现在没想好，等我去上班几天冷静下再想。”
房子按双倍赔偿， 这点还是很诱惑人的， 不心动才怪。而且还是科技园旁边的房子， 以后说不定还有不少公司也建在附近， 不管是卖还是出租都好，反正怎么都比直接拿钱实在。
“嗯，那周天你再喊我，我也去桥西村。”
陈今惊讶，“今天这个热闹没看够啊？”
沈百川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顺路过去，盯着我堂姐把我以后公司的地给定下来。夜长梦多，万一她哪天后悔了， 我又得自己去找村长去帮忙。”
“也是。”陈今把车子停到了梧桐路某家饭店的边上。今天回来晚了， 一路上没看到什么想吃的，就一口气开回了小洋楼附近。
俩人都饿了， 埋头吃饭都没说话， 吃到半饱，陈今才放慢了筷子夹菜速度，顺便开始复盘今天的事情。
“我觉得， 刘满堂是不是收开发商什么好处了啊？我总觉得他早上的表现不对劲， 那个方案，他不闹腾？还有拆迁办， 你堂姐都提前通过气了吧？开完早上的会，大家好像都在等着下午的会， 他们是笃定了下午还要开会对吧？”
见沈百川点头，陈今啧啧摇头，“怪不得呢。”
“看来，刘满堂，不对，应该是说几个主要的村干部，这周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劝村里人赶紧选定方案，说服大家在周天那天签约的。”
嗯，那她就能安心上班了。
老刘家能不能安心过日子，那就不知道了。
—
陈今今天是最后一个到办公室的，不小心睡过头了。
一来就听到何老师正在说她的某家亲戚又怎么怎么了，又是那家，陈今都快把她亲戚家的那点恩怨情仇倒背如流了。
何老师还不如说些教职工家属楼的八卦呢，这些还新鲜点。
听说黎行一和白翎被家属楼的邻居闹得已经搬走了，房子还空在那儿。他们楼上、常老师楼下的中间那户，不知道是不是被家属区里的门卫警告过了，还是工作太忙碌了，现在都不怎么闹事了。
“你昨天请假，有学生过来找你，问了什么事情也不说，我留了学生名字和专业，放你桌上了。看起来是遇上了事情，你去问问看吧。”
“好，谢谢啊。”陈今刚抽出了桌面的小纸条看了眼名字，心里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了。想起周天还要去桥西村，陈今就道：“周定，请客挪到下周六行不行？我这周末临时有事情需要去处理，没法出去吃饭了。”
周定点头，“行啊，反正我周末都在学校没事，看你的时间来定。”
“成，那就下周六，我这不改了。”陈今又道：“你叫你朋友哈，我这也喊我大学几个朋友去。”
说好了请客吃饭的时间安排，陈今也就去翻了学生档案资料，找出这个学生的，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眼课表，就说自己要去教学楼找学生谈话。
等陈今出去了，何老师才问：“周老师，你和陈老师怎么突然就说要一起出去吃饭了？”
“哦，上次学生逃课出去，进了一趟派出所还被扣了奖金，陈老师说请我吃饭去去晦气。”周定道：“请我吃饭，顺便再喊她朋友和我朋友一起吃饭。何老师你说的对，年轻人凑一块才有话题，这不，我们年轻人有空就聚一聚了。”
“你们去哪吃？陈老师请客，去的地方应该不便宜吧？”
“我就不知道了，客随主便，我这人不挑，路边小摊也能吃，好吃就行。陈老师是会吃的，跟着她去准没错。”周定快速地拿起一个本子，道：“我也要去教学楼找我学生谈话去了，何老师，办公室就剩你了，出去记得关门。”
“哎……”何老师想再多问几句都来不及，现在周定简直就是陈今和常老师俩人的结合体，又能说会道又滑不溜秋。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了三下，何老师抬头一看，居然是吴凯，就道：“周老师刚刚出去了，你晚点再来找他吧。”
这个吴凯，闲得慌，天天来找周定追问那几个想退学学生的情况，别说周定了，她都烦死这个人了。生怕自己带的学生哪天被他盯上非要做什么心理辅导。
“不是，何老师，我有些事情想跟你了解了解，你现在方便的吧？”
不等何老师回答，身后就传来陈今的声音，“不方便，教学问题去找系主任找院领导，找辅导员能请教什么？是能教你上课嘻嘻哈哈还是能教你打扮啊？也别说学生问题，你也没开始带学生啊，你开的选修课也不是面向我们学院的学生的，没必要找辅导员。”
“还有事？有事你就说呗，我在这就不能说了？不会是想来说我坏话的吧？”
“不是，吴凯老师，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大学老师了啊，心胸敞亮些，不会是因为我之前跟你开了几个玩笑，你就记恨我了吧？那你这样太不男人了，用你的话说，这也不太绅士了。”
“嘿！真没礼貌，招呼都不打就走。”陈今手扇了扇风，盯着天花板上嘎吱嘎吱的老风扇看了一会儿，“咱们办公室的风扇是不是不太行了啊？”
“话说，何老师，刚刚他来咱们办公室干嘛呢？又憋什么坏了？”
何老师两手一摊，“他过来说了两句话，你就回来了，你说了几句，人又走了。谁知道他想说什么？这年轻人确实没礼貌，说话不客气，当他自己是领导了？”
“可能他家里有人是领导吧。”说话装礼貌，实则态度高高在上。惯的他，别想在她面前摆领导的谱。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去找学生谈话？”
“哦。”陈今终于在几本书底下找到了大蒲扇，狠狠地扇了几下消汗，道：“聊完了，没什么大事情。”
陈今去打了水回来，发现自己没接到一个电话，何老师也提醒她有人打电话过来。
看号码，猜不出是谁。
平常和她联系的人就那么些个，她这人对数字还是有些敏感的，常联系的基本都能把号码给记下来。租客现在也不会把电话打到她这里，桥西村那里有蒙冲表哥在，锦绣小区有苗苗在，秀丽小区的房子则是都托付给了三舅和三舅妈以及小姨帮忙照看。
“喂？”
对面报了名号上来，陈今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
“唐祖铭？打电话给我做什么？”上次和凌云吃饭，唐祖铭被凌云按墙上，还没认出人来，当时唐祖铭那表情，看着就像是不会再找凌云和她的样子，都半年了，这人居然还会有联系到她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唐祖铭哼哼了两声，还想耍一下脾气，就听到陈今道：“有事说事，你再哼一声，你就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
立刻老实了下来，终于道出了来意，“陈永信是你二哥？昨天一起吃饭的时候聊到，这个世界还挺小的呵呵……”
“我数到三，你再废话，我就真的挂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唐祖铭不知道嘀咕了声什么，反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看在二表哥的面子上，她就听听这货想说些什么。
“你和我实话实说，凌云是不是有对象了？是谁？她一个大院的？还是她高中的班长？”
“有病！”陈今骂了一句，“我犯得着和你说？她有没有对象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和你说？也别和我说什么生意交情的事，你们那生意，能做做，不能做就趁早散了。找你这样不靠谱的合作，我二哥做生意都得悬着心。我最后再和你说一句，凌云的事情你不用来问我了，有本事你上天问她去。再给我打电话烦我，信不信我找十个男人去你家里去你工作地方跟你求婚？！”
对面被挂断电话的唐祖铭一脸菜色。
凌云交的什么朋友？也太能恶心人了！一想到十个男人来找他求婚……他不敢想。老老实实地把电话放到了一边去，不敢再打电话了。
想了半天，竟然没想到有一个高中同学和陈今关系好的，想找个人帮忙去问问陈今都不成。
高中班长说放暑假了再联系大家聚一聚吃个饭，他决定还是去参加吧，或许班上的谁又和陈今联系上了呢？
听完全程的何老师目瞪口呆：她不会真的找人这么做吧？
但想了想陈今平时的行为，好像也不奇怪。
陈今把电话一搁，皱着眉扇风，突发奇想，“何老师，要是我们办公室安装空调，可行吗？”
何老师疯狂摇头，“那当然不行了！一台空调要好几千，你看咱们办公室像是安装得起的样子吗？！”
“我自己出钱安装空调呢？这样行不行？你说学院能同意吗？”
“那也不行！你这比领导还会享受！安装空调的钱你出了，电费不要钱的啊？咱们办公室安装了，其他办公室的老师肯定盯着你看啊，叫你捐钱把其他办公室也给安装上，你怎么说？”
“唉。也是。我这是闷热到脑子都转不开了。”陈今抬头看了眼电风扇，碍眼。空调换不动，那她就换个风扇吧。办公室这风扇像个装饰品似的，开最大档了还是转得跟人拉石磨似的，慢悠悠的。
她这个心，静不了一点。
她何止想在办公室安装空调，连冰箱都想搞一个过来。
“你说你，都这么有钱了，没必要还要出来上班，在家舒舒服服的多好，不就随时随地都能吹空调了？”何老师还是很不能理解陈今的，都这么有钱了，何必呢？难道有钱花都觉得无聊？
“哦，你还要去上夜校班，真是想不通你们这些有钱人怎么想的。你都南大毕业了，你还上夜校，那张结业证书能比得上你的毕业证？”
“话不能这么说啊。”陈今站在窗边，这儿有点点风，“人在家待久了就没意思了，还是得出来和人聊聊天、吵吵架，不然都要不会说话了。你看，我当了辅导员，我就觉得我说话的水平有提升。”
“夜大就不说了，学的是技能，还是值得学的。我大学几个同学，现在在读研究生，忙着创业还抽空去夜大学习，得向优秀的人看齐啊。”
陈今说的那几个人，何老师立刻就猜到了是谁，那几个学生在校外创办的辅导机构名气不小，关键是，人家创业的同时还给学院需要勤工俭学的学生提供兼职岗位，学院领导没少夸她们。
陈今这么说，她都有点想学点什么提升自己了。
“学啊！你看你工作清闲得很，学会计？会计现在挺吃香的吧，有证书的那种就更吃香了。夜校就开有会计班，进阶式的，从考初级到高级证，都有专门的班。你要资料不？我家里有，下午给你带一份。”
“那，要不我看看？”
“什么叫要不看看？犹犹豫豫的，你想学就得下定决心了学，工作又不忙，住得还近，多学点东西还不好？”
陈今心想着：把她忽悠去学了会计，以后就没闲心去想着给人介绍对象了，也没空翻来覆去地讲她家亲戚那点事了，来来回回就那几件，也没新的，听都听腻了，等她忙起来就想不起来亲戚们了。要是她还闲，只要问她证考过了没有就行，然后一个劲地催她去学习……
何老师扭扭捏捏，还在犹豫，下不定决心，“我这下班了还得回家做饭带孩子呢，家里也没别的人了。”
“你老公不是人？”陈今见她愣住，就道：“你别和我说男人做不来这样的事情，怎么生孩子的时候就做得来，带孩子的时候就做不来了？。”
“人就是得学习，不然的话，为什么别人能挣大钱，就都是因为人家一直在学习。别说了，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不学拉倒。你别问我了。”
陈今说完，直接背过身去看着窗外不远处的铺满荷叶的池塘。
“……”
这人，说不理人就不理人，多一句都不劝，她还想着要是陈今多说几句，她或许就同意学了呢？不得不说，她还是有点心动的。
陈今忽略掉何老师投过来欲言又止的表情，再没提过一句关于夜校的事情。牛不喝水强按头，何必呢？爱学不学。
不过，下午过来的时候，陈今还是把自己那本夜校课程介绍资料带到了办公室。常老师完全不感兴趣，周定倒是想学一点，但没什么规划，主要是不知道学了有什么用。
“先学再说，有没有用的，以后也说不准，技多不压身。”常老师一个劲地劝周定多去学习，“你看看陈今，学无止境，你多掌握一门本事以后就多一条路。反正我是不打算继续学了，脑子跟不上了。”
主要是他在外头还开了个书法班，就利用晚上的时间给学生上课，根本抽不出时间去上夜校。对他来说，一份稳当的工作＋赚钱的兼职，已经用不着思考别的路子了。
何老师一直到了下午放学下班回家，脑子还是懵的，翻出来包里的那份“夜校报读资料指南”，陷入了沉思。
去吗？不去的话，以后肯定要被陈今说上好久吧？要不，就去试试看？反正白天在学校也能学一学，考上了，也就一周去上四个晚上的课而已，也还好啊。
那就去试试看？
晚上和孩子爸说了这个事情后，孩子爸皱眉反问：“你去上课，家里晚饭没人做，妞妞也没人接放学。”
想起陈今说的那几句话，就这一刻，何老师难得的强硬了一回，“你不也是人？你接孩子不行？家里没人做饭你不会带妞妞去你单位吃？你不用再说了，谁耽误我上进，我饶不了他！也不准喊你妈过来！否则，我就让你好看！”
她这态度一强硬，孩子爸的态度就软和了下来，虽然还想着劝她放弃这个想法，但没刚刚说的那么强硬。
还是陈今说得对：这家里难道就她一个活人？这家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
上周大家闲暇的时候还会说说家长里短，这周也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的，办公室里学习的氛围和劲头一天盛过一天。
周四学院开会的时候，院长特意夸他们几个辅导员有上进心，即使工作了也还在努力学习提升自我。
夸得四位辅导员的身板逐渐板直。
至于吴凯那抹不屑、轻蔑的眼神，完全不值一提。他们辅导员办公室现在空前的团结，没人搭理吴凯一声。
问就是忙着学习，别来找麻烦。
下午，孙副院路过辅导员办公室，注意到他们办公室的风扇风力特别足，办公室里还多了两台摇头晃脑的大风扇，心道：怪不得现在都能静下心来学习了。
陈今拿着份资料去找孙副院时，才进去，孙副院嘴快，问她不会是又来请假的吧？
“啊？”陈今愣了下，很快就摇头说不是，只是过来交材料。
心想着，孙副院不会是在点她吧？叫她不要频繁请假？
可她这请假频率也还算好啊，她还老老实实地请假，要是她精一点，她就直接串通办公室的其他老师偷溜了，还不会影响她的工资。
她可真是难得的老实人。
“别紧张，就是关心关心你家里的情况，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吧？”
“应该快了吧，我也不确定。”陈今交了材料，又听孙副院说了几句才出去。
这么快又要到周末了，她觉得这周过得太快了。后天就是周六了啊！签约的大场面就要来了。她相机胶卷都准备好了。
还没等到周天呢，刘老头就给她打电话了。
“喂？你明天请假过来吧，到家里来说事。”
“哟，财产是要分我一份？”

第133章 真的假的
刘老头被陈今一句“财产分她一份”堵得差点说不上话来， 心道：你拆迁、征收都准备第三次，还要来分我手里的东西？
想回她除非她改姓刘就给她分一份，但想到陈今的暴脾气， 就没说了。
“家里有些事情， 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要是没空来， 我过去你那找你也行。”
“我没空， 你也别来找我。待会你们家的人都找上门来，说我怂恿你乱安排家里的钱，我怎么说？你们家的事情，少往我这儿扯，你们村里也不缺律师和公安，该打官司就打官司，该报警就报警。一天到晚改来改去，咋咋呼呼，分个财产很难的事情？”
刘老头等她说完了， 才道：“你这脾气也该收一收， 我都没说好是什么事情，你就一顿说， 歪理乱七八遭。我也不和你卖关子， 刘家人要拧一根绳，后天，我们姓刘的都是要签字的。村里还有些人想拿捏开发商， 现在油盐不进。村长要先找确定签字的人过来开会， 你请个假回来听听，反正你那工作干不干都行。”
“我这工作怎么了？收你家工资了还是吃你家饭堂了？你这话说得我不爱听， 以后少在我面前说我工作。你们家谁的工作就光鲜亮丽了？”
陈今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我还有半小时下班， 还有事没有？没事就这样了。动不动就开会，你们村这个风气得改改了。我们院长一个月也就找大家开一次会。”
“再说，我不掺和你们姓刘的事情，反正我周六是会去签字的。”
见这个由头没法叫陈今过去村里，刘老头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你在拆迁办有关系？”
“什么关系？”陈今笑了声，道：“要说有关系也没错。”
刘老头眼睛一亮，他就说！陈今这死丫头肯定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他想破天，都没想到居然是陈今和拆迁办的人搭上线！
“曾经是甲乙方的关系，这关系不小吧？！”陈今说完，哈哈哈笑了好几声，“不是我说，你们村的消息怎么那么离谱啊？不是有这个渠道，就是有那个关系的，都说了没渠道没关系，都是靠命，非不信。你们干脆说我是隐藏的南省首富算了。”
刘老头气得嘴唇都要歪了，真的早晚要被她气死。
“你说的是真的？不会是又来框我的吧？”
“假的。”陈今顿了几秒，又道：“还是真的，你们自己长眼睛用脑子看吧，眼神不好推荐去二医院，那里眼科出名。脑子不好还是得去第四医院，那里专治脑子不好的。”
刘老头缓了半分钟才把气给缓顺了。
“……第四医院又是哪里？”
陈今嘿嘿笑，想把脚翘上办公桌，但这里是办公室，周定还在呢，她还是得注意点。好心提醒他道：“第四医院在东城区温泉路。”
周定的手一抖，他写的思想汇报啊！！！
又得重新抄了。
刘老头拍了下脑袋，怎么又被她给绕进去了？东拉西扯地满嘴跑火车，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她就算和拆迁办的人有关系，想来也不会说出来，更别提和他们老刘家的人说了。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但电话都打了，他就想着不问白不问，心里也抓心挠肝地好奇呢：陈今哪来的那么多关系？难道真的是她大学的同学有在拆迁办工作的？
问不出来这个事，刘老头往紧闭的房门谨慎地看了一眼，放低了声音，问：“你周六过来签字，是要钱还是要房子？”
陈今不答反问：“那你呢？你要什么？我也参考参考。”
“……我问你你还反过来问我？！”刘老头哼了声，声音更小了些，做贼似的，“我是打算要房子，我这四栋楼规格一样，加起来每层使用面积也有800平，我这6层楼，换成房子，一百平的房子我能有九十多套！”
刘老头情不自禁地有些激动，九十多套百平的房子啊！
“我问了开发商的人，他们四十平、七十平和一百平的规格都有，我准备都要七十平的，能有一栋楼！”
到时候，把一楼空出来，用来自家住或者用来开店都行，他每天躺着收租，不比一次性拿完一笔钱好？还省得几个儿子一直来惦记他手里的东西。
“哦，都确定了要房子了，还问我干什么？惦记我手里的钱啊？”
“……说话太难听了，我怎么惦记你的钱了？我有这么多房子，我犯得着惦记你的钱？哼！”刘老头心想，实在不行，他把房子给卖出去几套，手里头也能有些钱。
陈今敷衍地回应：“对，你不惦记我的钱，那你还问那么多？”
刘老头笑容僵了下，尴尬地呵呵了两声，“你就和我提前透个底，你到底是要钱还是要房？”
他觉得，陈今这个人，做啥成啥，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他还是很相信陈今的眼光的。总之，比家里头的那帮不肖子孙靠谱得多。
“要钱。”陈今就那么随口一说。
刘老头表情严肃了起来，迟疑道：“你要钱，你自己那栋楼加上宅基地，最多也就两百万出头的钱，要是换成房子，你能有15套一百平的房子，你能做这个亏本买卖？你要钱是要去买地还是要去投资？”
要钱还是要房子，老头子这算得不是挺精的吗？还非得问她选哪个。
陈今随口胡诌：“投资赚钱的事情，我还能往外说啊？闷声发大财的道理你不懂？”
“不是，你多一两句也不影响你赚钱，再说了，我也不把消息传出去，你和我说说怎么了？”
“不怎么，你们村都是大喇叭，我信不过你呗。我说了，转头村里到处都是跟风去投资的，当我看不出你们的小心思呢？”陈今朝停下笔看过来的周定笑笑，又抬眼看了下时钟，“还有十分钟啊，我平时都提前下班的，你这都耽误我下班了。”
“赔我工资就不用了，少给我打电话哈。不配合签字的，你们团结团结多去劝劝，别想着和人家作，人家大公司，又不是只会跟你们讲法律。下班了啊……又想说啥？”
刘老头着急了，“你确实是真的要拿钱是吧？你没骗我？”
“假的。你都那么精了，我还能比不上你。钱和房子怎么选，你自己都看得明白。”陈今嘿嘿笑道：“你就宅基地那点钱，买了房，还供得起你两个宝贝孙子孙女出国不？要不，你还是选钱算了，供十对双胞胎出国都够用了。”
陈今说完立刻挂电话。她自己就很烦别人不说一声就挂电话的行为，所以，知道这会儿，刘老头肯定又要气跳脚了。
把桌上的东西整理整理，该锁起来的都锁好，正要下班，就听周定问她有没有好的投资推荐。
“没有，刚刚是我爷给我打电话，我和他瞎说气他的。”陈今想了想，认真建议道：“说到投资，我暂时确实没想到有什么好的推荐，像房地产这类的，没有足够的钱往里砸，人家也不可能带着你玩，而且没熟人，容易被骗，卷款跑路不少。你要是想和人合伙做生意，最好也谨慎考虑，这年头，亲戚朋友都有可能坑人的，有需要的，我可以帮你推荐律师，起码有点法律保障。”
“嗐，我就是随便问问。”周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手里存下来的钱也不多，钱放银行里躺着，也生不出几个钱来，我就想着搞点什么赚些外快。”
光靠辅导员的这一份工资，集资房暂时还没看到影，想要在外头买房也不容易。他要是现在找对象结婚，分婚房也有得等，一两年肯定是要等的。结婚了就不能住在学校宿舍里了。
所以，他现在都不敢找对象。
“那我帮你留意看看，要是有合适的，我给你推荐。”陈今一看时间，刚刚好是下班的点，和周定说了声，就拿东西走了。
周定也准备收拾东西，过了十分钟，陈今又跑了回来。
“落东西了？”
陈今叹气，“不是，我觉得，有些热闹还是不能错过。”说着，就去翻了抽屉，抽出请假条来，刷刷刷地写上，又一阵风似的走出去。
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会儿，里头的人终于打完了电话，陈今就咚咚咚地敲了三下门。不好意思地龇牙笑，“孙副院，我来请个假……”
“啊，哦。进来吧。”孙副院接过请假条看了一眼，依旧很痛快地刷刷签字，然后道：“你们办公室最近学习氛围不错啊，听说你也要准备去上夜校学习，年轻人就得这样，保持学习的劲头。对了，家里的事情不要紧吧？”
次次都说不要紧，次次都请假，这样也不好。
于是，陈今就道：“这次有点要紧，可能得找公安、律师帮忙。”
孙副院眉头微皱，道：“这么严重……你小心些。”
“嗯嗯！”陈今一脸真诚地点头。
拿着请教条坐上车子，陈今就先给聂荣打了电话，“我明天去桥西村，你在村里吗？在啊，那就行，请你到我爷家里吃饭。”
“哈哈，不是去搞事情，法治社会，咱们不干违法事。行啊行啊，明天见。”
至于刘老头，就不通知了，明天给他个大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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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挂断电话的刘老头确实是被气跳脚了，一拉开房门，外面趴在门上的几人差点把他扑倒。显然，这几个人在偷听他打电话，更生气了！
几个孙子都尴尬地摸摸头、摸摸鼻子，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见刘老头出来，刘老大他们四兄弟赶紧站起来。
刘老三有些不满，道：“爸你也真是，什么事都得去和陈今说一声，她遇着好事哪次和咱们说了？你不会还想着问陈今怎么选的赔偿方案吧？”
说着，刘老三都有些生气了，“咱们家怎么选，就非得问她不成？你也真是，次次凑上去找骂还要问。”
都在家里讨论几天了，一直没有定下来，他们兄弟几个都已经不耐烦了。村里姓刘的现在拧成一股绳要确认签字了。
主要是开发商只要村里的楼房，那些田地菜地一律都不在拆迁范围内，他们想多拿些都没办法。
这些天，村长和村干部们满村跑，反复地解释掰扯，总算是让村里人确定了一件事：给到的赔偿力度和桥东村、木塘村两年前的一样。那两个村有人赔偿多，那是因为人家拆到了果园、工厂、鱼塘、田地等等，房屋拆迁的赔偿，都差不多的。
大家也就渐渐认同了这个拆迁方案。
可村里有几家不是姓刘的，家里宅基地面积小、楼房也小小一栋的，就不乐意现在这个赔偿方案了，说还不如按人头来算，这样还能多得一些。
他们姓刘的倒是团结，天天去那几户人家里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大家没少在村里碰面，自然就会聊到各家选什么赔偿方案的事情。目前来看，选钱的人还是要多一些，他们也更偏向选择拿钱。
刘老二道：“我们家里兄弟几个，虽然老四和家里的拆迁没关系，也说了这次拆迁赔偿，咱们就选择拿钱。”
刘老大赶忙跟上，附和道：“没错，要钱是对的。开发商说得好听是按两千一平的规格建的，以后起码能卖出两千一平来了。可爸你看看，陈今大舅开盘的小区也才一千二一平，那里的位置比咱们村位置好多了，未来有地铁直达，去西城区市中心也近。你看看咱们村这儿有啥？地铁，地铁没有，市中心，市中心也远，这里肯定卖不出两千一平的价来！”
“我都问过了，咱们拿钱去西城区市中心买房，就桥东村的人都聚集的那个高档小区，叫什么，玫瑰园！对，玫瑰园！咱们去那里买房，一套大平层，咱们家买四套也够用了。现在一套最多也才八十万，四套才三百来万，咱们家赔偿上千万，买了房还能去买几个商铺，把家里年轻人都打发出去做点小买卖也好！你要是想收租，再拿个一两百万去买小区房，不也能照样收租？”
“就是啊，大哥这样安排正好。咱们兄弟三个和爸妈你们一人一套房多好。好不容易赶上拆迁了，总算能过上城里人的生活了，咱还待在村里，以后孩子代代都是农村人的命。”
“可不是嘛，城里孩子读书的学校都比咱们农村孩子的好，总得为以后孩子考虑吧？老四早早在城里安了家，一南一北兄妹两个不就是因为能读的学校好才成绩好考得上大学？不然没道理家里就他们两个考上，家里其他的孩子都考不上，就是因为教育落后了！”
刘时笙一听，哥嫂几个不管说什么，都默认把他排挤开，心里怄气得要死，偏偏还不能撕破脸皮。管他们说去，最后做决定的是老头子，谁也别想越过老头子安排家里的钱，就凭老头子对一南一北的喜欢，怎么可能会干看着他们没钱出国留学？
所以，他不着急。
但是，他也同意几个哥嫂的话，跟着劝道：“是啊，爸，还是拿钱更好，村里的房子建起来了，说是更值钱，最多也就是出租的时候要好一些些，人家怎么可能在这买贵的，不去离市区更近的地方买便宜的？”
“无非就是开发商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想着拿房子给抵扣，这才吹高了价值。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刘老头的视线从几个儿子、儿媳妇脸上扫过去，又看了一圈围着坐的孙子孙女孙媳妇们，哂笑道：“分析得头头是道的，你们倒是会安排。”
又是买八十万的大平层，还一买就是四套。又是给孙子们买商铺做生意，最后还说让他买市里的房子用来出租。
他大致一算，这一千多万就跟一万块似的，这里买一买，那里买一买，就见了底。
他们是都给安排上了，他手里头的东西就都凭空蒸发了。分了儿子，几个女儿能一点都不分？那也不成。
东西分得差不多了，他们两个老东西就是两个累赘了。
虽说陈今满嘴跑火车地瞎说，但最后说的几句话，他猜测十有八九是真话。看来陈今是要拿房子的。
她也看好村里的发展，觉得拿房子划算，这倒是和他想一块去了。
就他知道的，几个村干部家里都是打算要房子的，难不成大家都是笨蛋蠢货不成？
一千多万看着是好看好听，但实际用起来，照这帮不孝子孙的用法，又能用上几年？钱拿在手里也容易被人盯上，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拿房子，一栋小区楼出租，怎么着，一个月也能拿三万。大不了，宅基地赔偿款分给他们几个小家算了，他们爱去城里安家就去，他就不管了。以后谁孝顺，他收到的租金就多补贴一些给谁！
见刘老头没反对，兄弟几个以为他同意了这个方案，个个都在心里窃喜，但大家都在想着着怎么往自己的口袋里多扒拉一些东西。其他三个想得就更多了些，要把老四一家给排挤出去才行，他家户口都不在家里，家里的楼房没出钱没出力，凭什么也跟着分一杯？
刘时笙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已经在考虑拿钱给双胞胎都报上留学机构的课程了。他们的英语水平还不够，现在再补一补，应该问题不大。
刘老头不管他们怎么嘀咕商量，背着手慢悠悠地出门去找他的几个老哥们。
“刘阳，你爷呢？”
“到祠堂那去了。”刘阳拿着鸡毛掸子给柜台驱赶小虫子，“老根爷，你别又怂恿我爷干坏事啊，小心我爸妈去你家找你。”
刘老根没好气地甩了甩手，“去你的，臭小子，长辈的事轮得到你插嘴？尊老你都不会！你爸秃头三还来找我？你让他今晚来找我来。”
刘阳气闷，眼睛瞪得大大地盯着他的背影，咒骂道：“看把你嚣张的，回头惹事今来了，我非得上你家看热闹去！”
话说，惹事今明天要过来的吧？就该让惹事今来治治刘老根这个大漏勺嘴巴，什么都叭叭地说，他爷现在死捏着宅基地的证，还说要是他们不乖乖听话，家里的东西没他们份？结果被他爸一顿骂。
这家里的户主是他爸又不是他爷，老头子就是听多了刘老根怂恿，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冒出来了。
见胖婶过来买东西，刘阳忽然问：“胖婶，你有惹事今电话不？”
“干啥？”胖婶下意识地反问，但很快又道：“我和她不熟，哪来她的电话？你家又发什么疯？你爷又想娶个小老婆了？”
说到这件事，刘阳就冒火。
“没有就说没有啊！问这么多干什么？”
话音刚落，就被胖婶抽了下脑门，“给你脸了是不是？我招你惹你了跟我大小声？”
刘阳赶忙认错，心里苦哈哈地想：让惹事今来炸了这些人吧！真的，都烦死他们了！

第134章 毒舌今
周五早上。
桥西村村民近来一改往日懒散样， 个个起得比鸡早。倒不是他们天天兴奋得睡不着觉，而是天天不是左邻就是右舍闹矛盾，你来我往地咒骂都是轻的， 还有拿着棍子铁盆敲敲打打的。
最难的还是住在桥西村里的租客。要不是因为桥西村的租金相对来说比较便宜而且离得近， 他们早就搬走了。尤其是有些租客工作的工厂搬到了工业园里之后， 住在桥西村， 上班更没在郊区上班方便了。要是重新找租房，就要住得更远了。
“别吵了！”有租客实在忍无可忍，推开窗户朝底下大喊了一声，“天天吵天天吵我日你妈个仙人铲铲……”
陈今刚开车进村子就正好听到了这句，车子变成了龟速，摇下车窗，和大橘一起朝旁边楼上仰望，没看到那位大哥长什么样。她觉得，那个大哥缺了个大喇叭。就应该拿给大喇叭喊出来， 底下的人但凡离得远一些， 都听不太清楚。
呐，前头那家刚刚还拿棍拿盆吵架的人家顿了几秒， 又故态复萌吵了起来， 拿棍子的戳过去，拿盆的就正好一挡，然后就是“duang”的一声。再又“duang”的一声……
拿着铁盆挡着上半身的男人还四处乱窜躲闪， 拿着棍子的老太婆， 根本打不着他气不过，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砸过去， “duang duang daung”地响个不停。
嘶……
这个声音，太刺耳了， 怪不得人家租客都受不了。这还是大清早！有病啊这些人！
只听到又“duang”并伴着一道不起眼的“哐”声后，刚刚那位大哥又推开窗户不停歇地骂了三分钟，最后啊啊啊地吼了几声。
这本来也没什么，最近桥西村“发疯”的租客还少吗？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他们都已经在和租客商谈退租的事情了，已经有人开始搬出桥西村，现在都顾不上租客满意不满意的事情了。
但是！！！这次配合着楼上男人怒吼声的还有长长的汽车鸣笛声，足足按了一分钟，这回站在路边看热闹的村民也不好过了，刺耳啊！
陈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手肘撑在车窗上，对着那户吵架的人龇牙笑道：“我给你们起个前奏，继续敲啊。你们想要什么调子的？我也可以滴滴出来。”
秃头三小卖部的刘阳兴冲冲地跑出来开自家店门，头发睡成了刺猬球形状，眯着刚睡醒的核桃眼一看，乐了：嘿！他就说吧，惹事今今天肯定来村里凑热闹。这么早就来了，一来就“炸”村。
桥西村的人都没她这么嚣张的。
刘老头年纪大觉少，早早就起来了，听到外头好像是陈今的声音？又觉得自己听错了，陈今都说了不过来，这丫头精得要死，怕给自己招麻烦肯定不来家里趟浑水。
下一秒，就听到了陈今有些失真的大嗓门：“你癫婆！癫婆！癫婆！略略略！癫婆！……”
并且还有隔壁家老嫂子气得啊啊叫的声音。
不用说，肯定是陈今了。至于声音为什么失真？人的声音经过喇叭那么一扩散，怎么都是失真的。
刘老大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个声音……是陈今的？”
很快，大家就确定了，除了陈今还会有谁满嘴“癫公癫婆”？毕竟“癫公癫婆”又不是他们本地方言。没有人，能把那两个词用得堪比骂人祖宗十八代还要让人恼火。
除了她大舅陈文强。
“她来干什么？”刘老大三兄弟几乎是异口同声。
陈今哪次来，是能有好事的？难道是昨天老头子给她打了电话，今天特意过来的？老头子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他们家老头子贱骨头似的，知道陈今对自家没好心，还非得凑上去问陈今，难道陈今读个南大毕业就说什么都对？他们怀疑陈今会胡说八道，毕竟她是恨不得自家最好闹得天翻地覆一团糟，她好稳坐钓鱼台看热闹。
三兄弟都有些不满地看了眼刘老头，昨天才把刘时笙打发走，今早又来了陈今，真是……头大！
刘老头慢条斯理地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稀粥仰头喝尽，手背一抹嘴巴就起身出去。
果然，陈今从车窗探出个脑袋，伸出手举着个大号的红色喇叭，都不用她喊。喇叭把她刚刚的声音录了下来，现在正循环反复地播放。隔壁家的老嫂子都六十多岁的年纪了，气得跳脚、啊啊叫，被她儿媳妇死死拦住，不让她冲去找陈今打架。
老嫂子的儿子看不下去，怒气冲冲地要过来，陈今又按了下喇叭，双手拿着喇叭对他们喊：“你动手试试看？我现在就找公安找律师过来！她刚刚拿东西砸我车了，你们瞎是不是？砸了我的车还有理了？赶上拆迁可不嘚瑟死你，别人的车说砸就砸，前头那里，是不是凹下去一块了？没找你们理论还找我发疯？”
往陈今车头边边的地方一看，没凹，但是东西砸过来擦了一道，刚刚被陈今汽笛声惹恼、又被陈今一口一个“癫婆”气到的老太婆也有些心虚了起来，没想打人只想冲上来理论的男人也止住了脚步，现在有些进退不得。
但是，分明就是她先找人“理论”的，是她先按喇叭吵人，他们家老太婆气上头才骂的她。要是她一开始就说是他们家砸到她的车，哪还会吵起来。
她是光看别人的错了，自己的不妥当是一点都不管不顾，理直气壮得好像全是他们家的错似的。
想了想，反正自家就要拆迁了，不就刮了一道？于是挺直了腰板硬气道：“不就刮蹭了一下？修个车能要几个钱？我还赔不起了？多少钱，你说，我赔了！”
陈今探出半个身子扫了一眼车子的划痕，更理直气壮了，“做错了事还不知道道歉，你这什么态度？我说要你赔偿了？我又不是出不起这点钱？！”
“我要是抽了你一巴掌，我不说道歉只给你赔医药费你乐意？你要乐意，我今天给你抽个一万块的。”
“……不是，这能是一个事？”
“怎么就不是一个事了？车是不是人脸面？刮我车是不是等于打我脸？”陈今的道理一套接一套，说得人都接不上话，只能梗着脖子问她到底赔多少？
“我这辆车二十万买的，你给我赔二十万不？懒得和你们说些多余的，想赔钱自己不会把钱塞过来，还得问我？耽误我时间。三百！”
刮车两百，耽误时间一百。赔三百没毛病。
听到是三百，不是三千。那男人还松了一口气，硬气地说了声“等着”，就去和找他老婆拿钱，老太婆见状，棍子一扔，就地坐下哭喊：“黑心东西啊坑钱坑到我们桥西村来了！公安也不管管……”
哭声戛然而止。
因为老太婆看到陈今笑吟吟地拿出台相机对着她眯眼取景，陈今还笑着道：“早知道我今天借个好点的相机过来了。我这还没拍呢，你表情再夸张一些，这样拍出来好看，把脸转到我这边，不然拍出来认不出来是你。”
老太婆：“……”
刘阳站在自家的门口双手环胸咧嘴嘿嘿笑：该！这帮人，天天早上起来就唱大戏，他们不睡觉也吵得别人睡不好，他已经连续几天都得吵得快崩溃了。家里还有老头子的烂事……
看看惹事今，人疯癫一些也不是全是坏处，看吧，现在惹事今在桥西村一次比一次嚣张，大家竟然毫无反应，可见是都习惯了。
他也想发疯……
陈今收到了赔偿就把喇叭给放回去。
今天出门路过学校门口附近刚开门的文具店，特意买了个大喇叭，真的没买错。副驾驶上还有个小喇叭，那是大橘的。
大橘看起来也很喜欢它的小喇叭。
就是为了看热闹，车子不小心给开过头了。现在她还得掉转车头开去刘老头家门前。
对站门口的刘老头抬了抬下巴，道：“你不是说开会吗？都八点了，也不像是要开会的样子啊。”
“……村里下午开会。”刘老头盯着陈今看了又看，叹气。
陈今翻了个白眼，“别给我搞这些晦气的招式，看见我就叹气是几个意思？昨天不是你喊我过来的？我现在过来了，还来错了？”
“一来就闹得全村都知道，我说你这个脾气真该收收。这里好歹还是桥西村，你户口在这儿，但你人算是桥西村外人，也就是人家不跟你计较……”
“人家不欺负到我头上我闹什么？我看热闹鼓掌还来不及。还跟我计较，我不会也跟他们计较？”
没理都能搅三分，有理自是不饶人。她都算好的了，她还是饶了人的。都没狮子大开口。
陈今自言自语道：“今早这热闹，纯当开嗓了。”
她昨天下班就开车去了翰林苑，今早起来才发现翰林苑的房子里没有胖大海，出来的时候很多店也没开门，想买金嗓子喉片都买不到。
刘老头又想叹气，但憋住了，闷声道：“你不说你不来？”
“我说我没空，也没说我不来。”陈今理直气壮道。
往院子里头看了一眼，哟了声，道：“你们家里人挺齐的啊，看着好像还缺了些人，怎么不来了？姑姑她们几个家里人都不用上班？一屋子的人凑不出一份正经工作来，你也好意思说我的工作。”
“……你爸他们待会回来。”刘老头做了个深呼吸，招呼她进屋里说话。
“哦，要钱都不来勤快些，张嘴就知道要钱。”陈今撇嘴，不遗余力地给刘时笙一家泼脏水，“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脑子清醒一点的，都该知道信不过了，钱砸水里听个响，砸他身上只能听几句抱怨，得怪你给得不够多吧？”
刘老头还能说什么？反驳她，他说一句她回十句。附和她，老四怎么说也是自己亲儿子。某些时候干脆当个聋子、哑巴。
看了眼她一手猫一手红色大喇叭的，心头快跳了几下，总觉得预感不太好。
村里人原先是出来看隔壁家热闹的，现在见陈今停车在他家院门前，都纷纷往他家瞧，个个都觉得陈今过来，有热闹的该轮到他家了。
陈今也不想被人当热闹看，至于刚刚还敲盆砸盆闹个没完的隔壁家，已经退回屋里把院子门给锁起来了。
院子里头还在吵，好歹没再继续敲敲打打。
她跟着进屋，听到刘老头道：“家里还有早饭，你先吃点。正好待会家里有事要宣布，你也听听。”
刘老头顿了下，又补充一句，道：“不是分财产，就说说赔偿方案怎么选。”
陈今一副看穿他的样子，轻嗤一声，道：“你们家不惦记我手里头的东西，我也不惦记你们家的东西。再说了，争那三瓜两枣的，也没意思。”
她的声音不小，屋里头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得到。
虽然有人觉得，就算陈今来争、老头子也不可能分东西给她，但陈今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大家对她的不喜减少了许多。
平时互相看不惯没错，陈今那张嘴太损，没人能喜欢得了。可口舌之争比起财产之争，那是小巫见大巫，完全都不叫事。
有了刘一南和刘一北兄妹两个衬托，陈今现在都变得和善可亲起来。
被戳中小心思的刘老头也不尴尬，背着手，正要去坐到了正中间的位置，陈今快了一步坐下。刘老头看了她一眼。陈今就道：“坐啊，随便坐。”
刘老头安慰自己：不要计较不要计较，人是他喊回来的……
陈今是吃了早餐才过来的，问了家里有什么喝的，没一样是她喜欢的，随手指使了刘一武，“整个屋子就你最闲，过去小卖部买些冰汽水过来。呐，给你钱，记得找零回来。”
全场看他们两口子最不顺眼，那么多人在，还腻腻歪歪的，看着就脏眼睛。
刘一武想拒绝，被他爸踹了一脚，瞪了他一眼，“你堂姐喊你去你就去。”
一点小事而已，只要陈今不在家里闹腾，都不算事。
陈今见刘一武就只买了一瓶汽水回来，看了眼没开瓶盖的汽水，心道还算他识趣，这要是开了瓶盖的，她是要怀疑他会不会往里头倒百草枯。
“现在就开会？不对啊，伯父姑姑们都在了，我那城里人亲爸还没到呢，不等他们一家了？”
大伯母刚对陈今的好脸色立刻给变了，才觉得她比刘一南刘一北好，现在转头就提到了老四那一家子。
忍不住瞪了陈今一眼：你自己就看不得你爸那一家过好，现在还要提他们，是生怕老爷子分财产的时候想不到他们？
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人大喇叭嘴给他们报信了，“刘教授又回村了？”
“说来就来。”陈今心道，还好她来得早，不然都错过老刘家的热闹了。
刘时笙一家四口笑容满面地走进来，看到坐在正中间的陈今时，笑容一僵。
陈今手拿着汽水晃啊晃，翘着个二郎腿也晃啊晃，心情不知道多高兴。
这么多人，真高兴啊。
催着刘老头道：“人齐了，你要开会赶紧的吧。”
刘老头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叫刘时笙一家坐着，咳了两声，正要开口，陈今就看过来：“你喉咙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说？”
说个事慢吞吞的，在这起什么范？耽误她时间。
“……不用。”刘老头再开口，又被陈今打断了下，只见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失误，忘了一件事，以免待会出事，我和文豪叔、聂律师提前联系过了，我现在喊他们过来。”
说完就按点电话喊人。
“我们自己家开个会说事情，能出什么事？叫外人来不是看笑话？”二伯母不满道。
陈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们家这个笑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别人看不看都一样。再说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就你们家这个关系，因为钱的事情闹翻，也不奇怪。是老头子喊我过来的，我过来做个见证，但我没想着牵扯进去啊，万一待会你们动起手来伤到我怎么办？”
陈文豪和聂荣来得也快，他们算是大好人了，只在院里头待着，直言不掺和老刘家的事情。陈文豪更是说，只要不闹出事来就行。
眼看刘老头真的要开始发表讲话了，陈今就带着大橘挪到了门边坐下。
和旁边的刘一北对上视线，对上刘一北得意又不满的表情，陈今直接道：“钱还没到手就给我装上了？不是为了钱不要脸贴上来想认亲戚的时候了？待会你别哭才好。”
说完，陈今就低头摸摸大橘的小脑袋，道：“你是第一次见猪鼻子插大葱吧？”
以后还是得多跟她出来长见识啊。
大热闹场面哪是常常能看到的？
这不，刘老头开始说话了，刘一北被江子君拉了一把，挪了下凳子，背对着陈今。
“明天签协议，我呢，提前和你们说一声，咱们家要房子。停！先听我说完！”刘老头伸手制止急眼要说话的，不停歇，继续道：“咱们家的宅基地证上有五百平，能拿100万。至于别的，我大概问过了，咱们家里新挖的水井、新盖的铁棚，照价赔，加上三年的租金和安家费，这一部分就是20万。合起来就是120万。”
“还有，咱们家四栋楼，能分到九十多套房，这些房子挂在我名下。我就一句话，我和你们妈躺棺材里了，房子就再分。到时候怎么分，看你们，谁孝顺我就给谁多。”
“那120万，分六份，我和你们妈拿一份，你们兄弟四个一人拿一份，剩下你们三个平分一份。就这么定了。”
陈今一点都不意外，刘老头这人，在家把自己当土皇帝呢，想着所有人都顺着他，要是钱不在他手里捏着了，以后还怎么当大家长？
昨天反反复复地问她到底选什么，求的不过是个心安，他自己早做了决定，还非得来问一句。她总是把老刘家的人往坏处想的，觉得这死老头可能会推到她身上。
既然可能要背锅，那她不能白背锅，怎么都得过来看热闹。要是热闹不起来，她就让他们热闹起来。
刘老头才说完，各种反对的声音都来了。
刘老大想要钱去市中心买房，他们夫妻俩和两儿子都计算好了，一定要去买个市中心的大平层，把孙子送市里的好学校读书去。
刘老二一家则是想要拿钱去买商铺，房子是不是市中心他不在意，反正是城里的小区房就行。不管怎么样，他都想着要去市里开个门面做点小买卖，以后也是城里的老板了。
刘老三家没想好，房子、商铺都想要，还想要车。
刘老四，也就是刘时笙一家四口，他们现在就缺钱，缺的还是大钱。分到一份，就20万，加上家里凑的，送一个出国是绰绰有余了，但送两个出国就难了。再说了，要把家底挖出来，他们家不就变成几兄弟里最穷的了？
三个姑就更多意见了，凭什么几个兄弟每家一份，到她们了就只能三姐妹分一份？也很不满意，20万再分三份下来，六万块钱，买单位房、买别人家的老房子倒是可以，想去买商品房，只能买个小的，一大家子住小房子怎么住？
“不是，为什么要拿房子？不是说好了拿钱吗？就这120万！拿钱可是能多个零！我不同意这样选！我们家要拿钱！”
“我们家也不同意，昨天说好了要拿钱的，村里十个人里有七个都是要钱的，不知道爸你怎么想的，非要选房子，那房子三年后能不能建出来都是个问题，要是卖不出去呢？”
刘老头拿烟杆敲了下茶几，“谁说要卖出去了？房子我拿来出租的！”
“凭什么啊？你说选房子就选房子？这房子也有我们出的钱出的力，反正我们不同意！”大伯母气得眼泪哗哗掉。怎么能不选钱呢？她都和娘家嫂子弟妹吹过了，等拆迁款下来，就搬去市中心的高档小区住。
当时多得意，现在就多生气。
“我也不同意，凭什么他们就能每人拿一份？我是家里的长女！”
“你长女，你也一个泼出去的水，轮得到你在家里说话了？”
“还有老四，他们一家户口都不在家里，家里建房没出过钱没出过力，凭什么给他们家分？”
“二哥，难道以前我们没往家里送过票？当年穷日子过去了，我们出的力就忘了是吧？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什么良心不良心？你们两口子不要脸瞒着陈芳勾搭在一起的时候就有良心了？二十年前拿你们一点票就记到现在，家里以前没给你们送过粮食？老头子给你们补贴钱买房，以为我们不知道？占便宜没占够是吧？分你们一些就算了，还想着我们拿上百万供你们家双胞胎出国留学，也撒泡尿照照自己，他们真是什么历害人，怎么不学陈今也考南大去？”
“那也比你们家的强！小学都读不完，有什么脸说？我们家一南一北就是读书好！”
吵着吵着，陈今一个没注意，就没看到二伯母给江子君甩的一巴掌。
哦，这个她知道。因为只有二伯母的大儿子没读完小学，人家都说他是脑子有问题，连小学都读不完。
实际上，那个堂哥的脑子还真没问题，就是纯懒，不想上学。但是外头的人就是不听，非要说他傻。二伯母最听不得这个话。
屋里安静了一瞬，刘一北炸了，直接冲上去，“你敢打我妈？我……啊！”她也被二伯母家的堂姐抽了一巴掌，“早看你不顺眼了，读个大学尾巴翘上天了？平时装城里人，有本事你还装啊！你爸没离婚就和你妈搅在一起，你就是个野种！”
这话可真是触江子君逆鳞了，江子君恶狠狠地把巴掌甩回给了堂姐。然后，二伯母也反应过来，继续厮打。
刘时笙边喊边要去把人拉开，还被二伯推了一把给挡开。二伯那一推不小心连累到了小雅，差点被撞到，本来就很疯的刘一武扑过来要打，于是三伯父一家也加入了战场。大伯一家不想参与，但总会被殃及到……
刘老头傻了眼，和刘老太一个劲地喊停，但没人听他们的。
外头的陈文豪和聂荣听到打骂砸东西的声音，快步走了过来，怎么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
陈今帮忙解释：“吵急眼了就这样了。没事的，他们这打架也就扯扯头花。”嘿嘿嘿，有意思，大橘的小尾巴一晃一晃的。
她以为是早上村里姓刘的开会，下午才是刘老头家说事情呢。毕竟姓刘的开了会，总是要把选什么给定下来的，这家里肯定能闹翻天。
哎呀，可惜了。
沈百川早上有课，她让他上午上完课再赶过来也不迟。还是迟了啊。
屋里乱糟糟，陈文豪看不下去，扫了一圈，被陈今脚边的大红喇叭给看愣住了，好气又好笑地叹了声气。
然后拿着喇叭吼了一声制止这些人，总算是把人给分开了。
“有事好好说！打来打去像什么样？再打，跟我回派出所打！”
陈今这幸灾乐祸地看戏，以前不是挺“团结”的吗？还一家人，都该互相帮助？什么都是老刘家的人？
刀子没割到自己身上，个个都是能说风凉话的。刀子真割自己身上了，什么一家人？全都是抢钱的敌人。
抽巴掌、挥拳、掐人的时候，可想不起什么团结不团结来。
屋里七嘴八舌的，她和大橘看得都没空眨眼，脑袋转个不停。
在看到刘一武还发疯手舞足蹈甩手踢脚时，陈今没捂住笑声，漏了出去。也让屋里的某些人注意到了她。
瞬间，大家就想到了昨天老头子和陈今打的电话。
“陈今，是不是你怂恿的你爷选的房子？我就说你没怀好心，嫌我们家日子过太好使劲挑拨是吧？”
矛头一下子嗖嗖地对准了陈今。
“怂恿你大爷！我要是叫他选了房子，和我一个亲祖宗的死全家！”
拿着大喇叭的陈文豪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想转头骂她，又觉得不该骂，她亲祖宗按理说应该是姓刘的。
老刘家的人：“……”
听着很理直气壮，但这个理好像不太对劲。她说的可是“亲祖宗”……
陈今把大橘和汽水给放到了旁边的五斗柜上，深深地看了眼刘老头，啧了声，道：“我就说你这老不死的没好心吧，专门给我打个电话问问问，好让你家孝子贤孙都以为是我挑唆的是吧？”
刘老头连忙摆手，“我是没好心，但我真没这么想！”
他真不敢这么想，以为陈今是好脾气能忍的？
拿她挡箭牌，她能直接冲过来对质。不划算，不值当。
“我管你怎么想，你是老了又不是瞎了聋了瘫了，你自己想怎么选你自己心里有数。在这装什么装，你就明白点告诉你的好儿子好女儿们，你就是想把家里的东西捏在手里，什么怕以后孩子不孝顺，你个老不死的，你就是独，又坏又独，以前斗地主怎么没把你这个封建余孽给斗没了？想着在家当地主，拿儿子儿媳当长工用呢？”
“还有你们几个，癫得要死，我本来不想来的，一想你们家这些人的臭德行，我要是不过来一趟，肯定要被你们家泼脏水，什么坏事都往我身上推。嘿！还好我来了。他是老不死，你们就是白眼狼！什么东西啊，摆明了就是想占财产，还说这好那不好，装！一个个的都是自私鬼！就你们还养老？”
陈今从陈文豪手里抢回大喇叭，对着他们道：“我再说一遍，你们爱怎么选怎么选，和我没关系！手长你们身上，我是能按着你们签字，还是能拿枪指着你们？一家子神经病！统统都该进四医院！”
刘老头气得够呛，他总算是知道第四医院是什么医院了。
还有她刚来的时候说“当开嗓了”……
两眼一黑。
“你没说就没说，真是没教养，这么指着长辈说话……”
“管我说没说，我爸死得早没教养不正常？你有教养，你个死三八，泼出去的老妖婆！搅屎棍！”陈今翻着白眼撇着嘴捏着嗓子学：“我是家里长女……有病！你就是这家里的老奴才，奴才总管都轮不到你当。”
老刘家的人不说话了，他们就知道，把陈今的暴脾气勾起来了，现在不说话才是对的。
他们十个人喊，都喊不过她扩大了音量的大喇叭。陈今的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突的。你越是回她，她越是来劲。
吵架？吵不过的。
打架？派出所副所长和律师都在。
他们不说话，以为就完了？
陈今心道：我今天就是来出气的，不然浪费钱买个大喇叭做什么？
都用不着叉腰提气，喇叭的声量调到最大档就对了。先发制人、阴阳怪气、正话反说，谁还不会了呢？又不是没长嘴！
“呵！现在怎么不兄弟姐妹情深了？以前不是说家里供出个大学生家里有脸面吗？现在能供两个出国留学，你们更有脸面了，那120万就应该拿去给刘一南刘一北出国留学。是吧？伯父伯母们？你们当年可是劝我妈不要拖后腿的，你们现在也是拖后腿的人了，要更懂事才对啊，毕竟以前你们也这么劝我妈呢，应该很会劝自己吧？”
“瞪我干嘛？你们就说是不是这个理吧？怎么你们能劝得了别人，劝不了自己了？大伯母二伯母三伯母，你们看，我三个伯父眼看就要有钱有房，变成有钱人了，你们家什么条件啊？早配不上我伯父他们了。你们识趣的，就好好地离婚去，别拖后腿。还有几个堂嫂堂弟妹也是，你们离婚了，堂哥堂弟他们才能找到更好的啊！你们要真心为他们好，就不该拦着他们往上走！”
一个犀利的眼神扫向刘时笙，警告道：“你最好闭嘴，我没指名道姓地说你，你就老实听着。真把自己当我爸了？改天我去公墓买个碑把“陈今亲父”四个大字刻上去，你觉得你是你就应！”
刘时笙大喘气，反了反了！
“还有几个姑姑，你们说我妈不要脸，我看谁能比得过你们不要脸啊？我妈不姓刘不能分你们家的东西走，你们都泼出去几十年了，又怎么好意思回来分东西的？嫁到别人家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这里有你们什么事？还有你们带来的那一串拖油瓶，也都不姓刘啊，果然都是你们生的，看，一脉相承的不要脸，把外公家的东西当自己家的呢，轮得到他们在这大小声？”
陈今又学大姑崩溃的样子捏着嗓子“啊啊啊”了几声，继续道：“我妈真没说错你，奴才命还死装小姐病，年轻时候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勾勾搭搭，怪不得嫁出去就被打。”
“二姑你瞪我做什么？你刚结婚第二年，我和我妈去市里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公园里搂一起亲嘴，这事二姑父不知道吧？”
“哈！三姑你躲什么啊？怕我揭你老底吧？你自己假装跳水里骗三姑父，害得三姑父和未婚妻退婚。以为没人知道是吧？”
二姑父和三姑父都是一脸震惊、不可置信。
二姑赶忙道：“陈今！你就算恨我们以前对你妈不好，那都是我们这辈人的事，你妈都没提了，你还要往我们身上泼脏水造谣？！”
三姑立刻反应过来，道：“没错！就是胡说八道，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
陈今得意地哼笑，“我干嘛要说出来？你们过的是什么好日子吗？我还得戳破开，让你们离婚祸害别人？爱信不信，你们不心虚急什么？谁做的事情谁心里有数，反正不是我。”
这话一出，家里三个姑父表情都不好看。
“我妈不和你们计较，那是我妈不想脏自己的手，你们家一滩烂泥，自己觉得香，别人不觉得。我可不是我妈，谁惹我不高兴，那就大家都不高兴。”
“嗨呀！二十年前我妈没出的气，今天可算是让我出了。”陈今笑着啧啧了两声，“你们家祖坟风水不行吧？老的无德，大的缺德。”
“几个堂嫂犯不着瞪我，对着我发啥狠啊？我又不占你们家便宜。他们老刘家祖传的爱勾搭，劝你们该握手里的钱握紧了。以为你们公公婆婆是什么好东西呢？能帮着弟弟出轨在外头勾搭别的女人，就能帮着自己儿子找个门当户对差不多条件的。尤其是没生儿子的要小心啦，改天从外头抱回来一个亲孙子，哈哈，那也行，你们无痛当妈了。”
“你们家啊，应该拍个连续剧，就叫《家族一心，因果报应》。”
屋外头，不知不觉地站满了人，公安来了几个，村里的人来了得有三、四十人，乌泱泱地挤在院子里。楼上的租户开着窗户，耳朵朝外听着，时不时地龇牙咧嘴：真能说啊！
陈今的大喇叭效果奇佳，保证了大家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没挤得到里头去的刘阳只能站在门外踮着脚试图往里看，只能看到站在门边的陈今的后脑勺，她的大红喇叭太显眼了。
旁边的人小声道：“我就说，惹事今过来准是没好事的。说话贼毒，你说，她怎么说话就那么毒呢？”别叫惹事今了，改叫毒舌今算了。
句句戳人心窝子不说，以后刘老根家里还能清净？
嫁出去的老姑娘年轻时候一堆烂账，居然在这个时候扒了出来。
可能人家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以前没人直接拆穿，当不知道，日子糊涂过罢了。现在陈今都给扒开了，就是脸面都被撕了往地上踩。
还有嫁进来的媳妇，以后能不防着自家男人和公公婆婆？这日子全是算计，还能好好过下去才怪。
“嗤，人家就是故意搞热闹来的。计较她妈和刘时笙离婚闹的事呢。这事还真是惹事今占理，你们年轻不知道，以前我们可是知道刘老根家逼着人离婚的，才娶现在这个老婆的。我看，这什么知识分子，也就那样，不当吃不当喝的，还不是照样为了家里的东西争得面红耳赤？”
“以前惹事今不是在村里住过一段时间？就因为生大病，人家说得放老刘家里去去晦气。刘老根家做得也绝，听说不肯给出钱。难怪人家有事没事都要来骂几句。”
“你们现在会马后炮，以前陈文强带人打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我又不姓刘，关我什么事？反正我当时没上去帮手。缺德事不能做，看，遭报应了吧？以前能一致对外对付个嫁进来的媳妇，现在就能给兄弟妯娌互相抽巴掌。”
“你说她图啥，刘老根这次拆迁能拿不少呢。”
“图啥？图痛快呗。她又不缺钱。”
“哎，你这么一说，确实也是。”惹事今确实是不缺钱啊。
屋里头。
陈今神气得像打了一场胜仗的大头鹅，谁不服气再来嘴两句，她咔咔咔地就冲上去咬几口。
“嗨呀，生气起来就是控制不住脾气，什么话都能往外说。以后这个坏习惯是要改改了。”陈今一点都不真诚地反思了自己。
仿佛刚刚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几个姑姑姑父剑拔弩张的气氛是假的、老刘家几个兄弟妯娌撕破脸的事也是假的，她摊摊手，“你们商量事情就好好商量，动不动就伸手打人，难看！”
“那，你们家的事说完了吧？用不着我过来做见证了吧？姓刘的开会也不用叫上我了吧？”
看向面色铁青的刘老头，陈今笑眯眯道：“以后还想叫我过来看热闹，你们就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是不能抽空来捧场。”
又收起笑来，“不过呢，我觉得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的态度了吧？少来给我打电话。尤其是你们家四个，分不到钱没法留学，敢打着什么血缘关系找上我，我直接上你们学校你们家里给你们撕一撕脸皮。”
眼见得他们老刘家烂事不会少，她要继续过她的好日子去，才不和这些烂人搅和在一起。她今天就是打着闹翻后直接断联系的算盘。
明天协议一签，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文豪叔，聂律师，请你们吃中午饭。”
陈文豪倒是想去，但刘老根家分财产引起的事怕是还没完，拒绝了。
陈今一手猫一手大喇叭，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聂荣小跑跟上，“今姐，你真的是……”
聂荣感叹：“你当初没学法真的是可惜了。”
不然就是个懂法的惹事今，更厉害了。

第135章 签字（过渡章）
从老刘家出来， 陈今就给沈百川打了电话。
“啊对，你现在不用过来了。是啊，可惜了， 早上热闹就结束了。下午我也不在这儿待， 准备去美容院睡个午觉， 再去鼓西路吃个蛋糕。”
电话里沈百川的语气十分遗憾， 估计是没想到热闹那么早就开始。听陈今的语气，觉得她还挺满意“热闹”的结果。没来看真的太亏了。
陈今安慰他道：“没事，明天签约的时候热闹更不可能少。”
等着看吧，要是遇上几家犟种，那这个签约场面也是有得闹的。
陈今说要请聂荣吃饭，但他下午还有事，刘满堂邀请了他去给村里人“普法”，走不开。于是，中午饭就还是在他们自建楼这儿的炒面店里吃。
“今姐， 今晚一起吃饭去？华哥他们几个都出来， 还有个发小，我们大院的第一女老板， 商静。”
商静？就凌云提过的， 他们大院里的富婆？
陈今有些犹豫，凌云不在，其实她也就聂荣算是比较熟吧， 其他人关系一般般， 和卫振华、向前好歹还多见过几次。
“还是算了吧，你们大院的发小一起聚餐， 我跟着去凑什么热闹。不好，还是等凌云回来再说吧。”话说， 好久没见凌云了，她说九月、十月应该会回来一趟，还是回市三中做招飞宣传。
“去啊，怕啥？又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他们也带自己朋友过去。你也喊朋友不就得了？你喊你朋友也行啊。”聂荣看她有些意动，继续道：“去上次的海鲜大饭店。今天周六，人比较多，华哥已经定好桌子了。去不？”
想着她下午都在东城区，海鲜大饭店也在东城区，她晚饭也没想好吃什么……在答应之前，陈今还特意问了向前去不去。
聂荣一眼看穿她的想法，笑道：“怕啥？不就是去一趟派出所捞人？我们那帮人，以前都是等着家里人去捞的。在学校外头打群架，结果撞上派出所的人在附近吃饭，被逮走了，只有凌云和谢宁最鸡贼，他们两个最会偷溜。”
行吧，不用说了，向前都和他们说过了。那一点点不好意思，瞬间被抛到了脑后。看了眼时间，“你等一下，我再给沈百川打个电话，我问问他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聂荣挑了下眉，“哦”字拉长了两个音，被陈今抬眼扫过来，立刻抿住嘴。
他是迟钝，但他不是傻。能第一反应就想到拉出来一起吃饭的朋友，能是普通朋友？
就是这俩人吧，和谢宁、凌云差不多似的。具体情况是不一样，但实质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今姐和云姐能凑一块做朋友是有道理的。
接通电话，陈今开门见山直接问：“聂荣和卫振华他们今晚去上次那家海鲜店，还有他们别的朋友在，你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
“我朋友？我没喊其他人了，我二嫂刚怀孕，我二哥晚上不是去上夜校就是去回家陪我二嫂。我三哥也出外地去了。其他人更没空了。”陈今道：“你和卓季瑜约了？哦哦，那就算……带他一起来啊？我问问。”
聂荣发誓，自己真的没在偷听，但陈今就坐在店里打电话，说话声音也没避着他，所以他就听到了：卓季瑜？
是他知道的那个？
见陈今看过来，聂荣一个劲地点头，“可以啊！”
陈今又道：“卓季瑜来的话，他老婆，我朋友，也要来的。还有另外两个朋友，我们是一伙的……人太多了，要不改天再和你们……”
“不用改天，择日不如撞日，你喊你朋友，没问题。我们这几个人，加上你朋友，正好凑一桌了。”聂荣催着她赶紧回话。
她像个中间传话的，和聂荣、沈百川都给确定了之后，才又给杨茜打电话，说了来意之后，让她去问了林欣然和陈璐，但林欣然和陈璐晚上要去上课，没法来。
“干嘛？”陈今皱眉，“你这么看我，让我想起了我认识的一位行长。”那次和大舅一起去银行取钱，黄行长听她介绍说她大舅是搞工程和搞房地产的，像是猫见着了老鼠一样。
聂荣一脸真诚道：“今姐，你的那些朋友，能不能多给我介绍介绍？”
陈今也很认真地想了又想，“我的朋友，大部分都在这儿了。剩下的不是你的目标客户。”
可能是听大舅念叨得多了，陈今现在也不怎么排斥因着利益关系才凑到一起的饭局。用孔教授的话说：要懂得整合资源。
身边的朋友也是很宝贵的资源。
平时该来往的就来往，哪天求到人家帮忙了，起码不会认不出人、喊不上名字。那太尴尬了。
就比如说向前，她上次就差点没认出人来。
“你那两位去上夜校班的朋友，就是在读研还开辅导机构的那两位？”
“是啊，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聂荣佩服地竖了个大拇指，顺便拍了个马屁，“能和我今姐一起玩的，肯定也是能耐人。”
“别这么说，我心虚。”
陈今叹气，就是这些能耐人，让她在家躺着都躺不安心呐！
从桥西村离开，陈今好像看到了秃头三小卖部的刘阳和她挥手打招呼？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意思，搞得好像她和他很熟一样。
一路直奔东城区的中山路的美容院。
有段时间没来，店里的副店长升了店长，原来的店长被安排去开新店了，以后前途远大，东城区这一片都要归原来那位店长管了。
陈今还盼着他们扩张快点，最好今年就扩张到南大附近去，以后就不用纠结远不远的问题了。离得近，出门就方便了。
大橘跟着她进去小房间，她睡午觉，它就趴在枕头边看着，时不时地要戳了戳她。她以为它是好奇她脸上敷着的黑麻麻的东西，被这么戳醒了几次，陈今觉得，它可能是在试探，她是不是没气了。
于是，陈今就按住了它的一只爪，不让它动来动去，才能睡个午觉。
本来要去鼓西路吃蛋糕的，但在美容院里遇到了赵大姐她们，就是当初一起跟着学化妆的那几位老大姐们。
陈今被拉着坐下关心了最近的工作。
不过，她觉得这老姐妹团里的氛围不太对，赵大姐和其中一位大姐好像闹矛盾了，其他人都在帮着搭话调解。
这些人，心思百转千回，说话都是绕好几个弯。说来说去，还是和她们各家家里的生意有关系。嗐，以为人家私底下出来玩会聊些什么八卦呢。但人家没她这么闲得无聊。
陈今听了一会儿，找个借口就跑了。
中午没睡满足，还听了一堆云里雾里的话，陈今觉得这个下午不够开心，想着去吃点甜的开心开心。
就是没想到，她这刚到，就看到沈百川在这儿。看着来了有段时间了。
大橘比她还早发现人，溜下去后想快点跑进去，然后撞玻璃门门上了。那“啪”的一声……陈今立刻原谅了它中午的“骚扰”，不客气地哈哈笑起来。
捡起它往里走，和早与她隔着玻璃对视上的沈百川打招呼，“我还以为你下午不出门了。”
“顺路去公司办点事。”
陈今眨了眨眼，“你公司不是搬到科技园了吗？去的你爷爷的公司？”
“……嗯对。”沈百川顺势就道：“下午没课就出来了，没想到在这遇到了，挺巧的。”
陈今轻笑了声，懒得拆穿他。她分明就在电话里说了，她下午会来这家店。什么巧合？她可不信。既然有人装傻，那她也装傻好了，说巧合那就是巧合呗。
沈百川问了她今天要吃什么口味的，然后帮她招呼服务员给点了单。等待蛋糕上来的时间里，他问：“不和我说说早上的热闹吗？”
“来，让大橘和你说。”
见沈百川一愣，陈今哈哈笑道：“你今天没有见识到，真的太可惜了。我今天发挥得还不错。”
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卓越勋章似的，陈今道：“这次我承认，我是有预谋地想要惹事情。”
于是，陈今就把事情从昨天接到刘老头电话开始说起，期间穿插了不少旧事。说完，像是甩掉了一个包袱，如释重负。
这要不是在公共场所，她得神气地叉会儿腰。
“每次有机会，我都想去看看他们家的热闹，不过呢，每次看着他们家的人，都挺不得劲的。这次好了，一次性骂够，以后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我也不想和他们有交集。真的挺烦的，嗐，但我这人就是改不了，想到有热闹就忍不住凑过去看。”
正好，她点的蛋糕做好了。沈百川起身去帮忙端过来，推到她面前，道：“所以你现在做得就很好，及早斩断这些耽误你往前走的烂人烂事，你以后是要过得比他们好的。”
陈今和沈百川对视了许久，终于败下阵来。
却道：“你居然能坚持这么久不眨眼，你也是厉害。”
在沈百川面露无奈时，陈今又端起她的那份小蛋糕，凑过去要和沈百川碰“盘”，弯着眼睛笑道：“没有饮料，暂时就这样吧，来碰一个。”
第一次有人是要碰“蛋糕”的。行吧，她那些奇奇怪怪、天马行空的想法。
沈百川配合地一手端起他的盘子，一手按住想要挥舞爪子伸过来的大橘。
刚刚还有些情绪低沉，一口蛋糕下去，低沉是什么东西？陈今连连夸赞：“总觉得今天的蛋糕比之前买的都要好吃。”
“嗯？是吗？我没吃出来。”沈百川又试了一口，道：“可能是因为你那个口味的比较好吃。”
陈今只觉得此时胸腔有股想要奔腾而出的热意，想反问他：“或许也可能是因为人呢？”
但又觉得这么突兀地说出来，好像显得不太……无法描述，她自己下意识地觉得，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嘿，她就看，她就是不说。
心里像冒了泡一样，偷偷地嘎嘎乐。在沈百川发现她偷笑时，又一本正经地问他：“怎么了？有事情要问我？”
“没事。感觉你现在很高兴，有些好奇。”一个人的情绪怎么能来去自如那么快？一定是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
“还行吧。”陈今忽然感慨道：“发现出了气，就容易想得开。”
没找黎行一出气、没去老刘家骂一通，心里总觉得有口气堵着，挺碍人的。现在出了气，满脑子都是一句话：怎么就不能想了？你想你就干去！怕啥？咱有钱有嘴，受罪？是不可能受罪的。
“啊对，这周都没在学校食堂碰到你，你家最近是不是也很热闹？”陈今满眼都是：快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是很热闹。”沈百川想起某些场景，嘴角都忍不住扬了起来。“前几天天天上完课就往老宅跑，全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我爷爷气病了，我爸小儿子这次也从香港过来了，还有其他的人……确实很热闹。我堂姐把我堂弟打了，专门打脸。”
陈今双眼放光，“这个我熟，今早我爷家里也打架来着，那些人打架，动不动就是一个两个耳光，挺吓人了。”
二伯母的手劲太大，后面江子君的脸都肿了，和上次桥西村开会时刘时笙被胖婶抽的样子差不多。
“看来，不管有钱没钱，钱多钱少，争起财产来都是差不多样的。”感慨完，陈今催沈百川继续说，“然后呢？”
“打完，第二天他们又是亲姐弟。”沈百川耸耸肩，道：“内部一团乱，也不影响他们一致对外。我三叔家的堂弟、我爸生的那个小儿子，都是他们要对付的。”
“哦哦，所以他们现在是鹬蚌相争，你渔翁得利对吧？”陈今夸道：“真厉害，不愧是沈老师。”也是个心黑的。
沈百川笑着看她，“你是不是又想我坏话了？说我心黑？”
他现在在陈今那儿的形象，碎得不能再碎了。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都没有狡辩的余地。那就只能全认了。
“哈哈，没有的事情。”陈今表情真诚，“我真的没这么想。”
沈百川笑笑没说话，她不这么想才怪了。
难得的好时光，聊天内容跨越幅度极大。沈百川还在和她说着这学期后半段的安排，陈今就突然想到了暑假去哪玩，然后沈百川跟着接上……
大橘坐在惦着一张白纸的小桌上，透过玻璃窗看外头的人，要不是它的小尾巴时不时地晃一下，真的要以为它是个毛绒玩具摆在桌上了。
在蛋糕店里待到了傍晚六点，开着车子穿过鼓西路，绕去了泰安路的海鲜大饭店。
“就等你们两个了，你们俩的朋友刚到没多久，换到了楼上的位子。”聂荣招呼人上楼，这次总算有个好位置了，还是在二楼，上面没底下那么多桌，还是靠窗户的位置。
陈今自然是要和杨茜挨着坐的，一见面就给对方打了个眼色。
来了才发现，聂荣的话有些水分，在场除了一个女生是她不认识的，其他的都是上次和凌云一起吃饭见过的。那剩下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生，肯定就是商静了。
商静长了张娃娃脸，很讨喜。
聂荣自觉和陈今关系最好，给陈今和商静做了介绍。至于其他人，卓季瑜和杨茜来得早一些，该认识的都认识了。就沈百川和其他人不是很熟，但他和卫振华挺聊得来。
说实在的，要不是沈百川主动提的叫卓季瑜一起出来，她都怀疑，他们两个真的熟？看着像不认识的陌生人。
上次是她组局，只管埋头吃。这次是其他人组局，她刚开始还比较矜持。后来……看大家吃得那么豪放，她就放心了，直接上手咔咔猛吃。
谢宁吃的都是从外头买回来的东西，聂荣说他吃不了海鲜，不用管他。
吃不了海鲜，还要跟着来海鲜大饭店？陈今挺不能理解的。
不过，等谢宁好几次聊天，把话题绕到她这儿，问凌云是不是和她联系……陈今就有点理解了。
多亏杨茜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他怎么老问你凌云啊？凌云是你那个飞行员朋友对吧？他俩也认识？”
不然陈今还没察觉到谢宁暗戳戳的小心思。
陈今实话实说：“有联系过两次。”但具体聊什么，就不说了。
聂荣的话最多，可见今天下午在桥西村，事也不少。
“今姐你走得早不知道，下午好几家打起来的。都是因为家里选什么方案给闹起来的。我大概统计了下，姓刘的，要钱和要房子的基本是对半开。还有别的姓的人怎么选，就不知道了。有几户不想拆，村里差点出现群殴……还好我躲得快，不然就遭殃了。有个公安被砸到了脑袋，送医院去了，好在没事。不过，派出所也抓了一帮人起来……”
“反正，你下午没在村里是对的，这些人多少有点疯，没理智的疯。这种热闹，看了才糟心。”
她猜到村里姓刘的开会不会有啥好事，临近明天签约，今天没人闹事才怪。但没想到还挺严重。确实，下午没留村里是对的，还不如去做个美容、吃块蛋糕、漫无目的地闲聊，和有趣的人和猫，虚度半天时光。
陈今和商静没什么可聊的，但商静和杨茜就很聊得来，两个都很看好当下的影视业。一起去厕所的时候，陈今听了一路她们聊的内容，全是在讨论哪个男明星脸比较好看的，还有她们说的，有人还会想着勾搭她们，明里暗里的小心思多得很，小手段也不少……长见识了啊。
回到饭桌时，她看卓季瑜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沈百川和卫振华、向前喝了点酒，没法开车，只能坐陈今的车回去了，陈今要回翰林苑，沈百川没法开车也得跟着回翰林苑。
卓季瑜似笑非笑地盯着沈百川道：“你要实在想回景山那边，我开车送你也行。”在这装，知道自己开车过来还喝了酒，不就是想跟着人家的车走？还非得找个借口。
“……”沈百川后悔死把他叫上，要不是得赶在明天去桥西村之前，和卓季瑜当面把一些事情给谈定下来，他才不喊他。
“那你去送，我跟陈今回家，去她家里住一晚。”杨茜道。
这下轮到卓季瑜黑脸，沈百川看笑了，“也行，我都可以，看你们两个商量决定。”
陈今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他们两个是就非得掐一掐才能好好说话吗？和卫振华他们打了个招呼，提步朝自己的车走过去，顺便催道：“沈百川，走不走？”
“走了。你们俩还是回自己家吧。”开完玩笑，沈百川挥了挥手里的档案袋，对卓季瑜正色道：“办好了再联系你。”
回翰林苑路上，陈今忽然想到，上次她骂完黎行一，喊朋友出来吃饭，这次她骂完老刘家的人，朋友喊她出来吃饭。
下次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出来吃饭”的机会了。
想了想自己现在身边的人和事，好像没什么值得她“火力全开”的了。
回到翰林苑，车子没开去停车场而是直接停在了楼下的空地上。陈今抓着大橘的爪子朝沈百川挥了挥手，“明早楼下见。”
比起上次去开会，这次去签约，大舅他们反而没那么激动了。大舅给她打电话提醒她把证件带上，就说他要晚些时候才能到。
沈百川像是没睡好，和她说了一声，上车后就在睡觉，中途被陈今喊醒，在路边买了份早餐吃。吃完又继续闭眼睛睡觉。
昨天上午才在桥西村“扬名”了一把，陈今今天再来，车子刚开进桥西村，就吸引了不少目光注视。
搞得好像她在防备她来村里闹大事一样。
无聊，她是那种天天就知道惹事的人？
她以为二舅和三舅会比她早到，但她居然是第一个来的。
今天也用不着村头走到村尾地去看热闹了，大家都集中在祠堂那。
老刘家的人难得的不积极，她只看到了刘老头过来，老刘家的其他人，暂时是一个都没看到。刘老头还朝她点了点头，陈今直接翻个白眼扭过头去。都说了不想和他们有联系，还打个鬼的招呼。
给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想在她这得寸进尺？进半尺，腿都给打断。
见沈百川又打了一个哈欠，陈今就道：“咱们也找个凳子坐着等。”说完，就去后排搬了两个空着的塑料凳过来。
和人说完话回来的人脸上笑容渐渐消失，茫然，左顾右盼，就是找不到他的凳子，刚刚还在这儿的。
对上陈今和沈百川坦然又不解的眼神，他们两个好像在关切地问：怎么了？需要帮你吗？
帮忙？算了。昨天惹事今在村里拿着大喇叭发疯，他今天还是别惹她了。什么都没有顺顺利利签约来得重要。
男人眼神多在他们屁股底下的红色塑料凳停留了两秒，抿抿嘴，觉得可能是别的人拿了他塑料凳。又去了祠堂旁边的小屋子翻出来两张塑料凳，随手拽着衣角擦了擦凳子上的灰尘。
这老屋子就是灰尘多，放个几天，就能给屋里的东西铺一层灰。
陈今和沈百川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丝心虚。
“哎，陈今，你爷家里昨天闹得厉害啊。”刘阳见着陈今，直接把位置给挪到了后排去，虽然被他爷骂了句，但他不听，就非得挪到后头来。反正家里做主签字的是他爸，他爷耍威风也就明面上耍耍嘴皮子威风。
陈今扫了他一眼，道：“你们家不够热闹啊？刚刚那个老头是你爷？”
“你知道？”
“知道啊，不就是他闹着要娶个小老婆嘛。之前我听到有人说了，现在呢？他真娶了？你们家谁做主啊？不会是他吧？要是你后奶奶给你带几个叔叔、堂弟堂妹过来，那你家够热闹的了。”
沈百川的困意都消了大半，抬头看刘阳，等着刘阳揭晓答案。
“……”刘阳叹气。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想是一回事，家里的户主是我爸，轮不到老头子做主。”
刘阳得意地哼笑了声道：“你们村拆迁的时候有一家不也是因为户主是谁闹大事了？我爸就是听说了，回来哄着我爷分户了，把宅基地和房子都过到了他名下。要不然，哼哼。”
“哦，那你爸还挺有头脑。又是学人家搞店牌，又是分户把东西捏手里的。聪明人。啧，你这什么表情？我真心实意地夸你爸聪明，又没说他坏话的意思。”
这有啥坏话好说的？说刘阳他爸秃头三鸡贼？从结果来看，人就是得鸡贼，不然的话，吃亏的就是自己。反正东西在谁手里，谁知道好。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信你是真的在夸我爸吧。”
“爱信不信。”陈今深呼了一口气，然后道：“你往旁边挪一挪，挡着前面风扇的风了。”
刘老头在前面和人笑呵呵地聊着，陈今和沈百川在后排，还听了不少消息，某某某家如何、某某某家又怎么样了。
刘阳后知后觉地道：“大家都喜欢凑后排聊天啊？”
陈今和沈百川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你不觉得后排比前面凉快？”
“是比较凉快，两个大风扇都在这了……哦，所以大家是奔着凉快聚在这的啊。”
“不然呢？奔着我来的？”陈今开玩笑道：“你家的心眼子都长你爸身上了吧。”
她本来想说脑子的，但还是算了。
“昨天姓刘的开了会，村里开会的结果怎么样了？那几户同意签了吗？”
刘阳撇嘴，“死倔，非说不同意，除非给他们家按每个人头一百万才可以。”
“……他们是做白日梦做多了？”要真的提供了这个方案，人多的肯定就要奔着这个方案去了，像刘老头家，要是按一百万一个人头，那不就两千万了？就单单只是那点那房子，两千万？人家开发商得掉头就走吧。
“所以，今天还能不能签了？他们就拖着了。”
刘阳：“不知道，好多人都这么想呢，所以今天来开会也不积极了。”
陈今没忍住，道：“不是我说你们村，这个态度真的不行。”
“是吧？确实是不太行。唉，我不和你开玩笑，像我这样老老实实看店的，在村里都算得上是勤快了。”
陈今：没眼看。
沈百川劝她不用多想，“只有几户不同意不算事。有百分九十几的人都同意了，剩下的，最多绕开他们。等到他们自己想开了要拆了，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赔偿价了。”
“天降馅饼，总有人嫌弃馅饼不够大。”
都在这坐半小时了，老刘家的其他人才姗姗来迟。看到坐在后排的陈今，个个都当没看到，直奔前面的座位走去。更多的人扫视了一圈，还是决定坐在后面。这次是签字，坐前面和后面都一样，但后面有两个大风扇在。
大舅他们几乎是垫底才到。
“过来的时候，郊区有家工厂着火，到处都是人，堵了一段路。”主要是消防车在那工作，他们也不赶这点时间，就老实等着。
“不知道有没有人受伤，有些厂，也不顾着厂里的生产安全，真要是闹出人命来了……”
大舅叹了声气。有时候闹出人命来又怎么样？他以前出去打工的时候见得还少了？干工程的、开厂子的，安全保护措施不到位，人命比玻璃还脆。遇上黑心的，那人命也就是几千块，还不一定到家属手里。遇上好一点的，撑死了也就是上万……
“唉，不说了。今天算是好日子。”大舅提了提皮带，嘀咕了声“人那么多，也不知道多找几台风扇来。”
接过递到跟前来的凳子，直接接过，一抬头，才发现给凳子的是沈百川。补上一声谢。
大舅他们几个时不时地把眼神瞟向斜前方的陈今和沈百川，要说一点事都没有，他们绝对不信。
陈今听到大舅喊她，转头过去，“啊？大舅什么事啊？”
“没事，今晚回家里吃饭。”大舅说完又给她使了个眼色，“你带不带朋友回去吃？”
沈百川的腰板渐渐挺直，耳朵竖了起来，眼睛还在看前面，实际上没个聚焦的点，在等着陈今的回话。刚刚和大橘玩拍手拍爪的游戏，现在他定着被大橘猛地拍。
陈今挠挠脸，“再说吧。”
倒也用不着那么快，带回家吃饭，意义不一样。今天，最重要的签约啊！
“行吧，看你。改天要带朋友回家吃饭，提前说一声。”
虽然没下文，沈百川那已经乐开了。直接把大橘的两只爪给捏住。他心情好，不和它计较。
想到另一件事，陈今问二舅考虑好了没有。
给出的新方案，签约只能是户主来签，赔偿款只会打到户主名下的银行账户里，赔偿的房子也只能落到户主的名下。所以，陈今那房子，虽然是她和三个舅舅以及小姨总共五家人的，但赔偿方式只能要一个，得内部统一意见。
大舅和三舅已经明确了是要房子的，他们觉得这样划算。
二舅现在左右为难，要房子确实更划算，毕竟他们家这样能拿15套70平房子。拿赔偿款的话，差不多是一百万左右。
二舅和二舅妈想着把借大舅和大舅妈的钱还了，剩下的，加上他们家里的积蓄，勉强能够买玫瑰园的房子以及送陈嘉出国交换学习，不够的话，还能把买的单位房给挂出去，不说外头的人，光是在大院里问一声，也都会有人想买他们家房子的。
陈今不着急，让二舅先想着，她道：“这样吧，要是二舅您不想要房子，这房子就算我的，我按那栋楼实际赔偿款兑给您。”
宅基地赔偿的钱加上些零零碎碎的，以及她从旅行社、西城家园项目拿到的分红，也完全有一百万。
东城区郊区那块地还是先放着吧，可以慢一点再好好想。
大舅嘿了声，道：“你和我想一块去了，我想着，要是你不要，那就我要了。”然后又拍了下二舅肩膀道：“你再想想，借我们的那份钱不着急还，不用挂心上，等嘉嘉读完书出来，你还怕不能尽快还上？再说，你那还有项目的分红，用不着几年。”
至于买玫瑰园房子这事，大舅就没再劝了，他劝也劝过了。
家里兄弟都能住得近是好，但也没必要非得就挨在一个小区里，有心走动，横跨东西城区，最多也就是开车两小时的事情，难道还能因为这点距离疏远了不成？
要他说啊，老二就不该这时候想着买玫瑰园的房子，中看不中用，离他们上班的单位还远，那不就是周末过来住两天、周中又得回单位房住？
他们两口子都是单位里的，对生意是一窍不通，还不好出来做些小生意。不如就老老实实地拿房子靠收租增加收入，这样稳妥。
“不着急，房子也得两三年后才能到手，二舅、二舅妈，你们慢慢想。不过，我手里的钱也是勉强够，你们拿钱的话，就暑假前和我定下来，怎么样？”
“行。”二舅点头应道，笑道：“嘉嘉说，实在选不出来，干脆抓阄算了。”
陈今哈哈笑着说这个方法好，又顺便问起陈嘉最近的情况，“是不是得提前去办签证了？”
“是，大院里的邻居有经验，现在都在办着了。出国交换学习一年，怕是要耽误她的毕业论文，现在她是什么都得忙。”
看得出来，二舅和二舅妈对陈嘉出国交换学习还是很支持的，打听的事情不少。
坐在后排的人听了几嘴，感兴趣地凑过来听，腼腆一笑，道：“我听你们再说送孩子出国留学的事情，我也听一听。我儿子也在读大学，听说大学生读完出来最好是出国去，说不定我儿子以后也要出国。呵呵。”
“这出国留学有好有坏，家里条件能支持，孩子想学就学去。要是就为了出去挣个名头回来，那不如不去。”二舅现在仿佛是个留学咨询的专家，和转头来搭话的人说起了出国留学的事情。
什么国外有人持枪不安全、吃的喝的比不上咱们自己国家、有些学生出去不好好学习就乱搞……听得那几人一愣一愣的。
陈今对沈百川小声道：“我妹肯定在家被我二舅叮嘱过很多遍了。”
忽然察觉到什么，陈今和沈百川几乎是同时抬头看。
她是真不理解刘一北，哪来那么多眼泪？次次都对着她哭。还委屈？
陈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道：“我和你们家说过不要来招惹我吧？哭哭哭，次次见你都是哭，晦气死了！”
真想两拳头把她眼泪给锤回去。
刘一北狠狠瞪了她一眼，想说话，被江子君赶过来拉走了。
真是头疼，江子君重重地拍了下刘一北手臂，低声警告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把眼泪给收起来！说了不要凑上去，不要凑上去，你嫌家里不够闹腾？”
家里昨天就已经是一团乱了，现在他们一家四口，不管是在兄弟姐妹那里，还是在老头子那里，都说不上话。关键是是老头子，之前还说送孩子出国留学好，现在呢，他们家最多只能分到二十万！
老头子手里肯定有积蓄，想让他拿点出来，不仅不答应，还反过来劝他们让孩子留在国内继续深造也一样。肯定是觉得出国的花费太多了，他不乐意支持这个费用。
呵，之前想着让陈今出这笔钱的时候，他可没想过这笔费用贵不贵！陈今说的没错，这家里头的人，老的、大的、小的，都是自私鬼！全是见不得他们家好的，不想让一南一北出国留学，以后高他们一大截！
旁边的人静默了瞬，有人悄悄地打量刘一北，再看看陈今。有人小声嘀咕了句：“她们姐妹两个长得一点不像啊。”
还好离得远，还有风扇呼呼的声音给干扰，这句话没飘到陈今那儿去。旁边的人扯了他一把，瞪他道：“我看你是想让她拿大喇叭骂你，你说人家是姐妹，让她听到了，不得撕了你？别人家的事少管，尤其是那家的。话说，这大好的日子，哭哭啼啼是真不好看。”
“谁说不是呢？这可是咱们桥西村的好日子！话说，你们家是拿钱还是拿房？”
“肯定是要拿钱了！有这笔钱，我去城里楼房不好？村旮旯，能有什么好的？你家也是拿钱的吧？”
“别说了！我家老头子死活就非得要房子，我爸妈也是要房子。轮不到我来决定。要我说，还是要钱好。哎，彪哥说，今晚过来接我们去城里玩，你去不去？”
后头又凑上来一个脑袋，好奇道：“哪个彪哥啊？之前来村里开棋牌室的彪哥？”
“是啊，不然还有哪个彪哥？你去不去？”
“再看吧。今天签约能签完？是不是还得量屋子什么的？”
“应该是要量的，嘘，别吵了，领导来了，听听人家怎么说。”
上头，拆迁办江主任和开发商代表说完话，村长笑呵呵地接过话筒，安排人到旁边排队上去签字。
这个签字也不是直接就签赔偿协议了，而是接受人家提供的方案的，上去留信息，人家是要按顺序一家家去评估的。
为了今天能早点解决，陈今提前在旁边守着，村长一说排队，第一个上前去。然后和拆迁办的人龇牙一笑。
嘿嘿，想不到吧，还会有再见到的时候！
江主任也是一笑，“下午开始测量，就先测你们家的。”

第136章 拆迁经验
早上登记完所有信息，听说最后只有三户不同意签字。
一户是觉得自己家亏的，因为他们家宅基地大，以前因为别的事情，家里还完欠债后剩的钱不多，今年才开始给家里起新房子的，家里好几个儿子呢，现在才起了一栋楼。不管换房子还是拿钱，都不划算，不如留着地，以后慢慢建起来，照样能拿来出租，地还是自己家的。
剩下两户，一户是因为楼房实用面积少但人多，另一户是楼少人也少，他们坚持要按人头一百万赔偿。
村里其他户的都给签完了，拆迁办和开发商代表团正在整理资料，准备下午一点就开始做评估，估完一家签一家。
这次的拆迁没那么快，桥西村人多楼房多，比木塘村的评估工作还要多，很可能要估上大半个月甚至一个月，而且，得先赔偿才搬迁，等全村人都拿到赔偿款，这也要点时间。所以，村里的租户在八月份之前搬离即可。
陈今他们自然又是去自家楼下的炒面店吃午饭。
租户怎么安排，大舅让陈今给拿个主意。炒面店的老板这时也悄悄地挪了过来，这次拆迁了，她家的炒面店就要受影响了。
“之前就多收了一个的租金做押金，五月的月初已经收过了，押金相当于是六月份的房租，七月份的房租就不要收了。蒙冲表哥贴个告示出来提醒下租客吧，好好和他们说一说，好聚好散，别闹冲突就行。”
桥西村拆迁的消息也不是刚开始传的，从冻结户口到现在，也一个多月时间了，租客好歹还有个接受的过程。不像当初桥东村那样， 人家通知下来，说拆就拆，耽误人家租客找房子，那会儿确实是有些对不住人家，所以她直接退了租金给加上了搬家费。
蒙冲表哥点头，“这事交给我办就行。早有租客问过情况了，他们都知道要拆迁的。我回去就再贴个牌出来提醒。那，商铺这些.”
商铺不一样，是收了三个月租金的。
“也一样，多收的押金退回去。”
几个长辈也都同意这个方案。就如三妹说的，好聚好散，他们赶上拆迁已经很惹眼了，和和气气地跟人家说清楚，他们好，租客们也好。
炒面店的老板松了一口气，放心地转身回了里头后厨去。
又在这个小炒面店遇上拆迁办的人，陈今又和他们打了招呼，等他们这吃完，也差不多就是下午一点的时间。
江主任看了眼手表，叫旁边的小年轻去喊开发商的人过来，然后道：“小陈同志，那咱们这就准备开始吧？”
开发商的人也过来了，还有做评估的技术人员、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村干部，以及村里来凑热闹的村民。
难得啊，等了好多年才等到的拆迁！即使现在拆的不是自家，但不妨碍他们激动、好奇。要不是围墙上面插满了碎玻璃，肯定有人要爬上墙头坐着看热闹的。
有人想进来，被蒙冲表哥给赶出去了，让他们不要来耽误事，然后把家里院子的大铁门一关，就给挡住了那些人。
沈百川没跟着过来，他堂姐过来了，他要去找他堂姐谈买地的事情， 和陈今的几个长辈都打了招呼之后才走的。
陈今刚和他说了改天再一起吃饭，一转头，就看到长辈们意味深长的眼神陈今装傻地微笑，当什么都没发生。
今日，天大地大拆迁最大！
陈今一样样地拿出自己的材料：身份证、户口本、宅基地证、房屋证就连当初办户口迁移证明、宅基地转让协议也给带过来了。可谓是资料齐全。
很让核对资料的工作人员省心，还夸她准备齐全。
她嘿嘿笑：“有过经验，这些流程我懂。”
工作人员：“……”
眼红。
除了他们拆迁办，居然还有人拆迁拆出经验来了。
连江主任都不得不佩服陈今的好运气。他在桥西村开展拆迁动员工作，也是听到有村民提到过陈今的，除了她那与外表严重不符合的花名，就是她的好运气了。
两年前夏天，陈今赶上桥东村拆迁。
一年前秋天，陈今赶上桥东村唯一没在拆迁范围的那块地被征收了。
今年这时候，陈今又赶上桥西村拆迁。
他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想问问陈今：烧香朝哪个方向拜的？
这次拆迁，就没那么“私密”了，意味着，哪家能拿到多少，村里人人基本都有个数。主要是大家都不放心。
不放心啥呢？当然是不放心有些人家私底下可能拿到的“赔偿价”不同。毕竟这是开发商给付的钱，又不是政府给的，人家一条一条皆有依据， 开发商就“随意”得多了。
陈今不得不叹服道：“他们研究这么些年的拆迁政策，还是研究出了点东西来的。”
门门道道的，知道也不少。就是太容易听风就是雨、嘴巴大漏勺。
陈今像是个拆迁届的老油条子，毕竟曾经也是给拆迁办的同志们打过下手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很多不懂的当时也没少问。
这次评估比不得桥东村那次，这次人家可不搞那么细，最最主要的，还是具体的楼房实际使用面积。他们这楼，用料算是还可以吧，但也没达不到人家的最高标准，最后算出来，基本上就是2200一平。所以，要是二舅要拿钱的话，陈今就按这个标准换给二舅就行。
陈今这儿，没挖水井，也没搞什么铁棚。主要是，他们也没地方搞了，只能放弃。她能拿到手的，就只有400平宅基地的赔偿款和三年房租出租收益、安家费，还有些琐碎的赔偿，凑起来差不多有150万，这里头，得把其他人三年的租金收益分出去，其实她这也就是差不多110万。
竟然比她想的还要多一些。
一看出租收益，人家也是按当下村里出租租金最高往上浮一些来算。这也正常，毕竟现在科技园已经入驻了一批公司，未来三年里，必然还会陆续入驻不少。桥西村的房租上涨是必然的。
“安家费按户算，不按人头算，你这确实是占便宜了。”江主任给她解了惑，见她拿到赔偿协议后没直接签字，而是先把合同给了旁边那位聂律师看，又道：“我还是两年前那句话，拿着钱觉得不安全，就给自己多置办些房产。前段时间有个银行人员携款逃跑到海外去，这个消息你听说没有？”
陈今茫然地摇头，“我基本天天看新闻看报纸的啊，没看到。”难道是她没注意看，错过了？
“你多关注了解看。”江主任有心提醒她，一个年轻小姑娘，手里拿着那么多钱款，容易被人盯上。银行也不是百分百安全，但他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只能是让她自己去了解新闻然后自己做防范了。
有了江主任的提醒，陈今还真的警醒起来了。没想到，这年头，还有银行不靠谱的时候呢？！
“嗯嗯！我会注意的，谢谢江主任提醒！”
江主任见她是真的把事情放到了心上，忽然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前头一次拆迁一次征收，她拿的钱不比现在这次多？前面都能把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光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烦恼，不至于现在拿到一百来万就被人盯上坑走了钱。银行的事情，之后也会多长个心眼才对。
是他想得多了，这好歹也是个读了大学出来的，脑子不至于太笨。
聂律师这看完了，又传给了大舅他们看，“合同很规范，没有问题，确定好赔偿的金额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开发商那边的人道：“绝对没问题，我们有自己的律师团，合同上不会有问题的。”
陈今笑笑没说别的。她是不怎么懂法，但谁家请的律师偏向谁，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合同没问题，也得看站在谁的立场看的。
大舅他们觉得自己看别的也看不懂，都是直奔主题地去看赔偿的金额和房子，然后一个传一个的。不到五分钟，又传到了陈今手上。
签字、按手印。
这个流程，对她来说，可真是太熟悉了。
陈今拿了一份合同，拆迁办、开放商、村里又各拿了一份。
“行，这家结束了，轮到2号家里了，刘村长，麻烦你们前头带个路。”光是陈今家里，就搞了三个多小时，要是村里楼房更多的，怕是一个下午只够量一家的。
江主任想到了别的，比其他人落后了几步，招呼陈今过去，然后道：“我听说你还在东城区郊区买了一块地？”
陈今的瞳孔猛地放大，目光里闪烁着狂喜和期待，“那块地是……”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买到了哪里。我看你运气好，我家里有亲戚也想买块地自己建楼。”
“啊？是这样啊。”陈今轻轻咳嗽，化解当下的尴尬。赶忙把自己那块地的位置说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说不得事情。
嗨呀，她还以为江主任是有点什么小消息。
很快又觉得自己想得多了，江主任虽然是拆迁办的人，但就算有消息也不能随便露出来吧？这要是被人查出来了，在单位不得干到头了？
江主任也确实没说什么，从她这儿知道了地皮的具体位置，就大步跟上了拆迁办的同事们。
大舅问她：“刚刚江主任和你说什么了？”
陈今一五一十地都给说了，还有些不好意思，叹气道：“我最近还是白日梦做多了。”
刘老头他们不还怀疑她和拆迁办的人有点关系？要真是有铁关系就好了，最多也就是拆迁的时候见一见。
“你有没有多做白日梦我是不知道，你和那个沈老师是怎么回事，今晚回去你得和我们说道说道。”忙完了拆迁的事情，现在就只等赔偿款到账、租户搬出了。所以，他有了空闲关心陈今的个人问题来。
他这最近忙着公司的事情走不开，有段时间没和他小外甥女聊聊了，以为她不是在小洋楼那躲懒，就是来桥西村看看热闹或者去市中心逛逛街，没想到，她现在都快谈上对象了。
陈今纠正他的说辞，“没谈对象，现在还是朋友。”
“你说说是什么样的朋友？”
“当然是一起吃吃喝喝看热闹的朋友了！”她的朋友里，除了凌云，哪个不是全靠吃喝玩乐联络感情，不然的话，都要散伙了。
当然了，所有朋友里，沈百川是最会找吃的那个了。
陈今边说边和大舅他们往外走，惊讶道：“哎，大舅，你自己开车过来的啊？我说，你现在好歹也是公司大老板了，也该给自己配个司机了吧？你自己天天开车，多累啊……”
“别给我转移话题！”大舅单手叉腰，大哥大的天线都要戳到她脑门上了，“你要谈就好好谈。”
不等她反驳，大舅又凑到她耳边悄声道：“咱们家还没那个实力跟程氏集团叫板，遭不住人家报复啊，你要谈就好好谈，不想好好谈，你也别吊着人家。”
陈今被大舅的话给逗乐了，不答反问：“那咱们家有那个实力叫板了，就可以随便谈谈了？”
大舅瞪她，“那也不能这样，年轻人，该谈对象就谈对象，谈不拢就好聚好散。但是吧，人家要是太厉害的，咱们家不好给人套麻袋。你懂大舅我的意思吧？”
“大概懂了吧。”
“什么叫大概懂了吧？我看你就是没把我说的话过脑子。”
“哎呀，全懂了全懂了。”陈今再次绕开这个话题，问：“2号是刘阳家里，我得去看看他们家拆迁的事。大舅你们现在就回去啊，还是等会儿再回？”
大舅和其他人对视一眼，拍板道：“今天周末。晚点再回去。待会给其他人打电话，去咱们家老地方吃饭。哦对了，嘉嘉和永安都在家，让老大两口子去接人嘿！溜得真快，怕我审问她是吧？还借口说去看热闹？”
前头，陈今已经叫上聂荣，急吼吼地快步往村头的秃头三小卖部走去了。那背影，要是身后有尾巴，早就和大橘一样一甩一甩的了。
三舅笑呵呵的，道：“三妹就是爱凑热闹，随她去吧。”
家里又添置了不少房产，值得高兴啊！看热闹多高兴。
大舅母没好气地掐了大舅一把，“孩子谈个对象，有什么好审问的？三妹自己心里有数。你别给她瞎出主意，你这看着就不靠谱。”
“我怎么就不靠谱了？”大舅很是不服气。
“大哥，咱过去东边那头看看去？”
既然来了，也不急着走，他们正好去桥西村东边那头看看，这里建了个工厂，以后这厂子是要给桥西村的村民分红的。
“三妹的这个户口，迁对了。”
—
聂荣跟着陈今跑出来看热闹。
他这个“驻村律师”算是好运气的了，靠陈今带的那些朋友，他这还能多些业务起来。至于桥西村这里，怕是一百个里都没有一个未来会是他的大客户。
“你帮人家打官司不也赚钱吗？”陈今疑惑。
“看是什么官司，那些离婚、分家产的，挣得不多，主要还得是靠合同纠纷这类。”聂荣示意她去看前面那家，道：“不说挣得多不多吧，就有些找我打离婚官司的，还没开始打呢，我差点被人给打了。你说我冤不冤？不过，干我们律师这行就这样，我们律所有个专门帮人打离婚的律师，有空就得去练一练跑步，为什么？就是怕哪天走路上被人揍了都跑不掉哎，沈总在前面。”
“什么沈总……哦，你说他啊，你这么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沈老师”听得比较习惯。
眼看着沈百川和他那堂姐在聊事情，也没注意到这边，他们两个就直接走过去，直奔秃头三小卖部。
她就知道！这家的老头子肯定是要搞事情的！
呐，老头子现在拉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的手说一定会娶她，还在院子里跟秃头三，也就是刘阳他爸叫嚷：“今天不管怎么说，你都得给我选拿钱！你个不孝子，骗子！你把家里的东西都坑到你名头下面去了，你翅膀硬了”
秃头三一看就没把老头子的话当回事，招呼人去量房子，然后对旁边的刘老头道：“老根伯，您帮我劝劝我爸，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要脸。娶个比我年纪还小的小老婆，你让他问问我妈同不同意，要是我妈同意，我没二话。”
刘老头看着那父子两个，没话说，他是真没想到“该劝的，我也劝完了。你们家的事情你们家自己看着办，我管不着了。”说完，背着手走出去。
才走出去，就见着陈今正在往里头前排挤。
陈今一心只有里头的热闹，哪里管得着刘老头这无关紧要的人啊。
她才挤进来，没一会儿，就有人问她：“你家是要钱还是要房子？”
陈今抬头看了眼，是个脸生的婶子。见她哔啵哔啵地剥花生吃，不客气地伸手过去，掌心朝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我家要房子，分我一点。”
那婶子表情滞了下，从口袋里抓了一把放她手里，“哦”了一声，“我家也是选的房子。”
“那你家眼光还行。”
陈今把手里的炒花生分一半给聂荣，“哎，像这种情况，要是嫁给老头子了，家里的东西算是有她一份吗？”
“没有，老头子手里的东西才算是有她一份，东西都是刘三的，闹上法院去也是这样。”
他们这挤到了前排，说话也没压着声，人家肯定是听到了。
刘阳他爷也是暴躁，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东西都是我的！我是他老子！他的东西就是我的！”
聂荣微笑，没给回。这种时候就不要激怒人家了，他就是说了句大实话而已。爱信不信。
转头，刘阳他爷就开始拉着拆迁办工作人员、开发商代表、村干部“诉苦”，骂秃头三不孝顺、抢家产
村里竟然还有人支持这老头子的，指责秃头三不孝顺。
“村里就这样，有时候村干部比法官讲话管用。”陈今看了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所谓表情的秃头三，再看跟前跟后招呼工作人员去测量的刘阳，又道：“只要不怕村里人指指点点，还是法官讲话管用的再拍我肩膀你就死定了！”
陈今恶狠狠地回头瞪人。
沈百川？
哦，那没事。

第137章 家里聚餐
陈今尴尬了一瞬，就问：“你和你堂姐谈好事情了？”
“该谈的谈得差不多了，可能还得回老宅和人吵几架才能定下来。”
沈百川说得风轻云淡，陈今也是习以为常。旁边的聂荣时不时地悄悄觑他们俩一眼，心道：还得是他们两个啊，怪不得能经常一起看热闹吃饭去。
“这里头到哪一步了？”沈百川也专心看起了热闹来。
“还在骂呢，你看刘阳和他爸，就前面那个人，他们俩的态度也挺气人的。”说是这么说，陈今还挺欣赏的。有时候就是得无赖一点，不然制不住不讲道理的人。
看，刚刚还说想和老头子在一起、不是看中人家钱财的那女的，现在也犹豫了。要是什么都分不到，东西都攥在秃头三手里，她还跟着个老头子做什么？
这也是一个聪明人。
陈今回头，去找刚刚那位婶子又要了一把炒花生，然后和沈百川、聂荣分了。
有人看到，也朝婶子伸手要炒花生，得到了一手心的花生壳。
刘阳拿小卖部里的冰汽水分给来测量的工作人员和村干部，笑得见牙不见眼，往院子门外扫一眼，看到前排的几个熟人，又把篮子里剩的汽水拿出去给分了，顺道给陈今拿了一瓶，正要走过去，被陈今喊住，又分出去两瓶。
“谢谢你家的汽水啊。祝你家拆迁顺利。”拿了人家好处，陈今是不吝啬说好话的。好歹曾经也是桥东村“嘴甜的孩子”。
“嘿嘿，借你吉言，哈哈，再给你拿一瓶。”刘阳现在乐癫癫的，还是他爸喊他，他怎么也得在门口笑一会儿。
刘阳家里的楼房没那么多，就那么两栋楼，但好就好在，刘阳是独生子，当家作主的人是他爸。这么一看，他家虽然只有两栋楼，但他对比村里不少同龄人，这个条件算得上靠前的了。
多得的一瓶汽水，陈今顺手就给了请她吃炒花生的婶子，她是懂借花献佛的。
聂荣被她这操作看愣了，过了一会儿，失笑道：“今姐，你在桥西村里的人缘也还行啊。”
陈今摆摆手，“这村里还是有正常人的。正常人都会觉得我做的没错。”说她的，统统不是正常人。
里头院子，任那老头怎么撒泼打滚，秃头三就都是那副样子，反复强调现在已经这样，让他安心过日子，他实在想结婚也成，每个月按时给他们生活费，就当给他请个长期保姆了。
这话一出，老头子是有点乐意了，但那女的可不乐意。要不是为了钱，谁能看得上个老头子？又不是脑子抽了。然后就开始掉眼泪，说既然如此，还是算了罢接着，老头子又闹开了。
一直到人家测量完准备要签字了，也还是没掰扯出个结果来。签字按手印的时候又是一顿乱，村干部帮忙去拦着老头子，秃头三也不管他家老头子怎么咒骂，签字按手印那叫一个流畅。
大家都跟着工作人员去3号家了，刘阳家里头还有老头的嚎叫声。
陈今看了眼时间，道：“我准备走了，今晚家里人要一起吃饭。”
又问沈百川：“你要不要跟我的车回市里？”
“不用，我待会跟我堂姐的车回老宅。”
“那行。你们有空，你们两个跟着去看吧。看到有意思的，下次和我说哈。”陈今和俩人道别后，抱着大橘，脚步轻快，朝着村尾走去。
聂荣看天看地看前头，“沈总，你还要继续看？”
“我也准备走了，再会。”沈百川边走边给他堂姐打电话，没一会儿，车子开过来，上了车，没一会儿就离开了村里。
聂荣挠挠头，犹豫是继续跟着大部队去3号家，还是返程回去算了。
—
二舅和二舅妈是单独打车过来的，正好回去的时候正好跟着陈今的车走。二舅和二舅妈还在纠结要钱还是要房子的事情，问陈今，陈今就道：“我还是看好这一片的房子，以后得了房子，我也准备留着出租。”
有好几处房子可以收租，家有恒产，心中不慌呐！
看来二舅和二舅妈对玫瑰园还是有点执念的。
他们到饭店的时候，只有三表哥先到了，其他人都还没来。
“哟，富婆姐，刚刚进来的时候，我看你脑袋一闪一闪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冒金光啊。”三表哥又黑了一块炭，见着她就调侃。
听他说陈今是“富婆姐”，家里长辈笑吟吟的。别说，这个称呼还挺恰当的。
调侃归调侃，趁着长辈们点菜的功夫，陈今凑过去和三表哥说旅行社的事情。
先是问了他和蒋卫军、黄浩报考夜大的事情，确定了他们都确定是去读旅游管理或者企业管理课程。
又问了关于上次说到的，三人一起管理旅行社的事情。
“没什么意外，之前说我和蒋卫军出去带团，大后方交给黄浩，那是刚开始，当时谁也不知道旅行社能做多大，肯定是保守着来。现在规模上去了，规矩不改不行。黄浩在大后方管得久了，不仅是他自己习惯了一言堂，还有他家里人，想着塞亲戚。我和蒋卫军是绝对不同意的。才有了点起色久飘起来，忘了当时出去跑了多久才给定下来的路线。一人塞几个亲戚进来，旅行社就不用继续开了。”
“现在呢？黄浩怎么说？”
“二比一，加上你，就是三比一，肯定是得听我们的，不能塞关系户进来了。我们敞开了说了，以后不管谁都不能开后门让人进来。他黄浩要是不想干了，就退出管理，安心拿他的分红。”
至于说拆伙，他觉得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他们三个算是很不错的兄弟了，当初说要一起做旅游的时候，大家都是有点心气在，是想干出一番事业的。眼看着旅行社目前蒸蒸日上，也是他们一起打拼下来的，最多也就是让不适合做管理的人退下去，拆伙这事，他是没想过的。
陈今点点头，“那就行，事情说开了也好，省得以后出问题。”
他们俩在这说旅行社的事情，大舅和大舅妈听到后多问了几句，还给了不少建议。两位长辈没正儿八经地学过什么公司管理，但管理的经验都是一点点靠经验摸索出来的，比课本上、学校里教的理论要实用多了。
听陈今说，她准备报夜大的企业管理课程，大舅和大舅妈还有些惊讶，“你是有些别的打算？”
“暂时比较模糊，但我这手里没什么钱，还得想想。”陈今是没把事情干出点成绩来，都习惯先藏着掖着，怕待会长辈们追问，于是就道：“到时候想好了，再找大家帮我参考参考。”
大舅不信她，到时候让大家来参考参考的时候，说不定就是她已经把事情给干出来了、过来通知通知他们而已。
不得不说，陈今那点脾气和干事的劲儿，和他年轻时候有得一拼。
陈今也看到大舅带着质疑的眼神了，朝他龇牙一笑，这就算过去了。
大舅妈和二舅妈正在说暑假八月份陈婷结婚的事，三舅妈问道：“哦对了，小柳在西城家园买了套房，是用来做婚房还是留着他家里人住？”
“家里给出一半的钱，他们两人出一半的钱，准备在玫瑰园买套房子。我们和她俩哥哥都搬过来了，单独留她一个住外边也不好，离得近还好照应些，左右，从玫瑰园到他们医院，也不远。本来是想陪嫁辆车子的，想来想去，还是房子比车子值钱，这样更好。车子的话，让他们两口子自己买去吧。”
“也是，车子买了回来，再卖出去，那都是贬值的，还得是房子值钱。”三舅妈附和道。
三表哥勾了勾唇，没说话。陈今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些别的事。但不好问，心痒痒。
三表哥忽然看向她，警惕地问：“你不会哪天一声不吭就带个人回来吃饭的吧？”
家里头，现在会被催着找对象结婚的，也就剩他和三妹两个了，要是三妹哪天突然带个对象回来，他外头潇洒自由的日子就要到头了。
陈今心里有些心虚，但很快就对自己道：她提前通知不就好了？反正她不干一声不吭带人回去的事情。
坚定地回道：“三哥你放心吧，我不会的！”
“那就行，我放心了。”三表哥对自家三妹还是有点信任的。她既然这么肯定了，那就是不会了。
松一口气，并且无视掉他妈投过来的瞪他的眼神。
没多久，二表哥和庄瑶、陈婷和柳承志先后到了。
庄瑶现在刚有身孕，是家里的“大熊猫”，陈今就来得及打个招呼，想继续和人聊天呢，庄瑶就被大舅妈她们拉了过去，嘘寒问暖、传授经验。
陈婷也照样被喊过去，大舅妈她们要问她定制的婚纱好了没有，还有上妆的人啊、伴郎伴娘啊都得提前定好。
三表哥低着头，尽力降低存在感。
二哥看着人憔悴了不少，陈今贴心地帮他拉椅子出来，没忍住，道：“都是要当爹的人了，该休息就休息吧，你看我大舅，忙得肚子又胖了一圈，你可倒好忙得瘦了一圈。大舅，你是不是拿二哥当生产队的驴使唤啊？”
大舅笑得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就你会贫，你把学校的工作辞了，也来家里公司拉几天磨，这样你二哥就轻松了。”
陈今这笑得嘎嘎的，道：“反正都是当驴子，我还是在学校当吧。学校的驴子周末双休。”
被调侃了一番的二哥喝了一杯茶，问她：“听说你昨天去桥西村发威了？”
“哈哈，算是吧。”陈今笑道：“偶尔发疯有利于身心健康。”
大家也没问她干嘛去老刘家发疯，去就去了，还需要找什么借口？
大舅又看了下时间，“永诚两口子这么久？”
“还得去接永安和嘉嘉，晚点也是正常的。饿了就先上菜，咱们先吃着也行。一家人，用不着等来等去的。”大舅妈说着，就招呼服务员帮忙上菜了。
话音刚落，陈永安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响起来了，“来了来了，还好赶上了。”
他怀里被颠得脸上肉一弹一弹的俊俊双脚着地就先呼了一声，被小叔抱着跑上来，都快把他小脑袋给晃晕了。
陈永安一来就挤过来挨着陈今，道：“我今天也想跟着去桥西村的，但我们班搞活动，不能请假，错过了。桥西村也很热闹吧？”
“还行，改天你问问周大婶，她肯定有消息的。今天就签字测量，暂时没多少热闹。”过段时间，钱到账上了，南城区郊区的水果批发市场就该八卦满天飞了。
“那是选了钱还是房子啊？”
今天没跟着去桥西村的都望了过来，陈今道：“选了房子。”
“哦，我也觉得选房子好，能拿两倍呢。咱们家的房子，除非再往上多建几层了，不然也变不出双倍的房子来。”陈永安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但得到了肯定，就更满意了。
他爸妈说了，等房子交付好，那时候正好他也毕业了，就把桥西村的房子给挂他们兄弟俩名下，一人一半。到时候他也是个每月有房租收入的人了！
还用愁难攒钱买游戏机？！
而且他也不想工作，一想到去年学长学姐们分配到的岗位，他就两眼一黑。他不想去养殖厂
陈嘉现在的状态和二表哥有点像，都像是被工作/学习抽了三分之一精气神的样子。可怜的娃，陈今面前就是一盘烧鸭，特意夹了烧鸭腿给她，“吃个烧鸭腿补补脑。”
桥西村拆迁，对他们几家来说，算是小投资、大收益，已经非常满足了。二舅和二舅妈虽然还是没确定好要选什么，但不妨碍
他们高兴。
大舅明确说过了，桥西村要是遇上拆迁，拿到的赔偿不给家里三个孩子分，都是他和大舅妈的养老钱。没分到钱，分到房子也是一样的。大表哥、二表哥和陈婷都没什么可说的。
眼见着现在大表哥和大表嫂都各有事业忙碌，尽管二表哥分到的实际还是比他们多得多，但已经没那么多不满了。起码，家里的公司给了二表哥，他们还能继续跟着喝汤，毕竟他们两口子对搞工程什么的一窍不通，人脉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交出来的。
家里最高兴的是小姨，笑得就没合拢过嘴。
婚是离了，但自己手头的东西是越来越多了。想到周大婶劝她的那句话，真是没说错：张乐业就是克你财运，离了他，你看看，你这店开得好，手里有钱有房，干啥不好？
听到大舅招呼大家举杯碰一个庆祝，赶忙擦拭了下眼角边，端着杯橙汁跟着站起来，凑过去叮当一下。
“难得咱们家的人都聚齐了，我就仗着年纪大多说几句。”大舅一手端着一杯饮料，一手搭在自己凸出个圆弧的肚子上，莫名的喜感，陈今刚刚忽然冒出来的酸涩一下子被冲得干干净净，笑着仰头去看大舅。
“咱们家是赶上了好时候，撞上了好运才有点家底。我们几个老的呢，辛辛苦苦守住了，你们也别觉得自家东西多就飘上天，就这点家底，你们飘几下就能败光了。我没别的要求，做人做事踏踏实实，遵纪守法。人干不出大事业，就本分做点小生意，哪怕就是不工作在家收收租，也好过出去瞎折腾。外头的诱惑要忍住喽。”
“就一点，家里谁敢沾上黄赌毒，甭管是不是我生的，你们就等着被我打断腿。”
三舅第一个响应道：“大哥，你尽管打，要是陈永飞和陈永安敢做不好的事，我帮你按着人。”
陈今看看自己左边的三表哥，再看看右边的陈永安：老实做人吧。
二舅也跟着说好，陈嘉抬起了头看了一眼，默默抿嘴。
“行，就说这么多。”大舅目光把家里年轻一辈扫了一圈，语重心长道：“以前我总说，兄弟姐妹要互相扶持。我这话，以后得改一改，能帮得着的就顺手帮一把，帮不着的也就算了。”
“要想有本事的兄弟姐妹一直帮衬着，自己也不能拖后腿。次次拖后腿，再好的兄弟姐妹都得散。”
“行行行，不用起来，不碰杯了，吃饭吃饭。”大舅说完，吃了几口菜，就问起了陈婷和柳承志结婚请客的事情，让他们尽快拿个名单出来，家里也有亲友要请，得早些定下来。
陈今没忍住，还是悄悄地扯了扯三表哥的衣角，小声问：“大舅和大姨又闹掰了？”
“顾家想在大伯买的东城区那块地上掺一份，大伯没同意。大姑生没生气不知道，但大姑父肯定是生气了。他们去了玫瑰园找大伯谈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哦。”知道个大概情况就行。怪不得大舅今天特意说了这些话，想来就是被大姨和大姨父给气的。也可能是想开了，兄弟姐妹间，互相帮衬也得有个度。
没多少人，能做得到像大舅这样，真的是一心为了家里兄弟姐妹好的。
要换成是以前，他们几个年轻人可能还要去斜对面的卡拉OK厅娱乐一会儿，但现在，一个两个，工作/学习/怀孕都累，在饭店里待到了八点，就要各回各家去了。
陈今要开车送二舅一家回东城区，顺便就直接回小洋楼了。
下楼的时候，路过隔壁包间，里头吵吵闹闹的，一男人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破厂子，他想买是他给面子，而被指着骂的那姑娘侧脸有点眼熟。
还有劝阻的人。
“把我脑门砸成这样，没个两千，你别想走！给你脸了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厂长呢？今天你就给我跪下磕头，你你谁啊？”
“热心市民。耿厂长，要不要帮忙报公安？”

第138章 有想法
耿新回头看，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一时间没想起来这是谁，把和百优服装厂相关的、差不多年纪的人也都想了一个遍，还是没想起来。
“你，你们你们谁啊？”刚刚还嚣张的男人见到随着陈今进来的，还有好几个男人，一时间声量都给降了下去。
大舅他们几个，门神一样地堵在了门口。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出来时听到隔壁包间的门半掩着，里头吵吵闹闹的。三妹本来是探头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推门进去问人家要不要报公安。
看来三妹是遇到熟人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得过去镇一镇场子，不然的话，三妹一个姑娘家家过去会吃亏。
“都说了是热心市民。你们这怎么回事啊？耿厂长，你这没事吧？要不要帮忙报公安？洋街派出所就在这附近，公安过来很快的。”
耿新抿了抿嘴，看了眼跟着自己来的几个人，对陈今道：“今天谢谢你了，报公安就不用报了。他嘴脏说话难听脏了我耳朵，我脾气不好砸了他一瓶子出气，差不多就算是扯平了。”
又看着几个面露心虚的人道：“你们几个也是厂里的元老了，今天的事情，我耿新记下了。你们最好祈祷我耿新以后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
“想走？你给我说清楚，你砸了我就想走？敢迈出这个门，你那破厂子十万块卖给我我都不要！哼！还想有出头的时候？以为这还是以前？你这条件，去私人厂里，最多也就配踩缝纫机！”
嘿！这话就太难听了！怪不得遭耿厂长砸瓶子，确实是嘴脏！
砸得好！
陈今轻嗤了声，道：“手里拿几块钱你就出来充大款，还十万卖给你你都不要，先问问自己有没有十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谁去缝纫机不知道，反正不会是耿厂长。”
“哎，真要动手是吧？反正都一个结果，洋街派出所门口那打去，走不走？瞪我做什么？问你走不走？声音不够大要拿个喇叭给你喊才能听到是不是？”她就该把她后备箱的大喇叭随身带着。
“不打就算了。拉着耿厂长不让走不会是没钱结账吧？这么大个老板，能拿十万出来买厂……你到底有没有十万的？没有十万你就不要出来吹了。”
这种男人，在外面就敢对着女同志喳喳地喊，装得二五八万似的，真碰上硬茬了，他就成了缩头乌龟。
那男人看似是被人拦着没冲过来，实际也是看到门口的几个男人都进来了，好几个壮小伙……给却步了。冷哼了一声，“你有本事你出钱买。”
“你管我买不买，反正你买不起。”陈今招呼旁边的耿厂长一起走，又停顿了下，问：“这顿饭算谁请啊？”
耿新都懵了下，还没反应过来，陈今就道：“要平摊饭钱提前说哈，耿厂长准备走了，别待会拿不出饭钱，还是被送到派出所去。”
那男人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盯着她们两个，“我、请！”
陈今哦了一声，然后就转头出包间。
大舅看了眼和三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拉了把陈今，“三妹，这是你朋友？”
“不是，之前在百优服装厂门口见过一次。”陈今见耿新也是有些疑惑，就道：“去年年底的时候路过百优服装厂，和门卫大爷聊了一会儿，刚好遇上耿厂长回厂里。”
“大舅妈，我们提过的，榕市的牌子，百优服装厂。你看，人家耿厂长年轻吧？”
“确实年轻。”大舅妈又夸了好几句百优服装厂最近的设计很不错，有品质，和百优以前的风格相比，做了很大的创新。
耿新也终于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出了关于陈今的记忆，就是去年年底，她回厂里找资料看到的那个姑娘，当时也没细看。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听到陈今和她大舅妈的夸赞，耿新心里难免有些苦涩，这位长辈，说的创新，那是她刚接手厂里大刀阔斧搞改革的时候了，竟然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今天谢谢你和你家里人了。对了，我叫耿新，创新的新。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请你吃饭。”耿新从包里翻出来一张名片。
陈今接过时一看，惊喜地亮了下眼睛，这个风格，就是极简服装店的风格啊，只不过上面写的是百优服装厂，厂长，耿新。
只是
“我叫陈今，今天的今。我没有名片。”陈今把名片收好，道：“顺手帮个忙而已，不必记挂。对了，你住哪里？要不要送你一段？”
“不用了，出门过去就是公交车，我坐公交回去很方便。”耿新走前，又十分郑重地和陈今道了声谢。
陈今站在饭店门口，看着前面踏着路灯离去的耿新。沉思了好一会儿。
猫随主人，大橘趴在她肩膀上，视线也盯着前面的人。
大舅他们几个长辈还在争着买单，其他人都陆续出来。三表哥拍了拍她后脑勺，“想什么呢？你刚刚要不说，还以为那是你哪个朋友。”
百优服装厂？这个名字好像已经成了一代人的回忆，要不是三妹刚刚介绍人时提到，他都要忘了这个牌子了，想当初，谁还没有一件百优服装厂的衣服？
只是，现在都已经没听到这个厂子的名字了，百优服装厂的厂长居然还这么年轻？难得，毕竟国营厂向来都是拿资历说话的，年轻人往上走，能坐到厂长的位置，不容易。说明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没想什么，我就是觉得我现在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我真的飘了啊。”她没被刚刚屋里头骂人的男的绕进去应下把厂子买下来，但现在，她居然是真的有点想。
或许也不是现在才开始想，她之前也是有过点小想法的，朦朦胧胧的，自己还看不清自己的想法，也因为各种现实原因犹豫过，没发芽就被她掐死了。
就在刚刚，有点想走上去和那位耿厂长并肩走下去，想看看能不能把这个长夜走尽。
她真的飘了啊！她现在银行账户里凑凑一起也就二十来万的钱！就算二舅和二舅妈要房不要钱，她的凑起来也就是一百三十万而已哎不对，好像也能想一想？
三表哥只觉得她在说胡话，“心脏不扑通扑通跳，人不就没了？”
“……”心里头的冲动一下子被冲得差不多了，冷静下来后，还是有点想琢磨买下这家厂子的可行性。
陈今回头看了眼还在争买单的几个长辈，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满脸无奈的大舅妈身上。嗯，她是要找外援给她分析分析的。
好不容易等长辈们都出来了，大家才陆续上车。陈婷和柳承志跟着大舅的车子走，那两人，今晚都挺安静的。
眼看三表哥又上车了，陈今错过了询问的机会，决定还是改天再给他打电话。
陈永安扭扭捏捏，说想跟着陈今去小洋楼住，他连书包都带上了，在大表哥的车上。
眼看他又要挨三舅妈抽，陈今赶忙道：“那行，明天你回学校也近。三舅妈，我带他回去给我搞一天卫生哈，放心，我家里没有游戏机可以玩。”
让他跟着三妹回去，三舅妈还是放心的，就道：“那行，你该管教就管教。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于是，陈今开着车，先送二舅一家回了市气象局家属院。陈嘉睡得东倒西歪，看得出来，她最近是真的累够呛了。
陈永安倒是兴奋，但陈嘉在睡觉，他就一路忍着，跟被抹了糨糊似的。
从市气象局家属院回小洋楼路上，他总算是解除封印了，一路叭叭叭个不停，从学校到玫瑰园小区甚至到其他学校、其他小区的事情，他这里应有尽有。
“你们班的同学现在没起哄喊你请客吃饭的了吧？”
“没有了，说要我请客吃饭的，我都帮他们记下来了，去找了辅导员问有没有适合他们勤工俭学的岗位。还有上次那几个人，也在班上给我澄清了。我在班上还是有几个玩得来的朋友的，他们也帮我说话了。”
“嗯，那就行。反正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反击回去是应该的。你别在学校主动惹事就行。”陈今认真想了想，陈永安最多就是主动凑热闹，主动惹事？他没那个胆。他不怕学校老师，也怕回家挨收拾的。
回到小洋楼时间不早了，门卫还惊讶她怎么这么晚回来。隔壁家的院门前没停着车，所以，沈百川今晚应该是在他爷爷家里住吧。
陈永安一手书包一手猫下车，进院门后，觉得这前院好像有些改变，听陈今说换了不少植物种植，就了然了。
“自己弄床单什么的，你用楼下的卫生间。我先上楼洗漱去了。”一天都在外面，晚饭吃的东西味道也不小，现在就想着赶紧洗澡去。
陈永安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摆摆手，就说自己搞得定，也跟着收拾起来。
等陈今洗漱好下楼来看，陈永安已经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是今年新出的《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
陈今本来是想下来催他早点睡觉的，看了两分钟，又跟着看了两分钟。
看不着前面，也看不到后面的，她已经惦记上这部动画片了，准备去找找有没有光碟买。
“别看了，睡觉去。”别以为明天是周天，就可以通宵看电视，这样身体垮得快。她现在都不这么干了。早睡晚起，胜过花大钱去美容院。
“哦。”陈永安不敢违抗，想把大橘也带走，但大橘死命挣扎，最后还是被陈今给带走了。
上到了二楼，忽然听到外面有汽车声音，陈今心有所感，走到小客厅那儿站沙发上隔壁看，果然是沈百川回来了。不过，是别的人开车送他回来。把他送到后，那人直接走了出去。
车子是昨天他停在海鲜大饭店外的那辆。
沈百川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好像是在看她的车发呆？不是，这车有什么好看？大晚上不赶紧回家洗漱睡觉，在外面发呆要不是她看到他刚刚活动了，否则，任谁猛地看到有各人站着一动不动的，都得觉得吓人吧？！
好在沈百川也继续站下去，抬头朝她家正屋大门看了一眼，也找钥匙出来开门回家。
陈今摸摸大橘的耳朵，“你说他今晚是吵赢了还是没吵赢呢？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又嗐了一声，“不管了，想来，他应该不至于吃大亏。咱们睡觉去。”
第二天早上下楼的时候，听到后院有声音，出去一看，陈永安正在吃的早餐和沈百川那边的一样。就陈永安那糟心的厨艺，不用猜，这肯定是沈百川自己下厨做的。
沈百川朝她道了声早，“早上起来多做了些，一起吃一点？”
背对着家里后门的陈永安回头招手，“三姐，沈老师自己烤的面包，怎么样？看着不错吧？味道也好！快坐下吃早餐。”
陈今真想抽他，真是自来熟，邻居家的早餐说蹭就蹭，他倒是一点都不知道客气。
但是，沈百川做的烤面包确实是挺好吃的。一口面包，一口果汁，嗯，不错！
快乐的一天从一顿好吃的早餐开始。
陈今没和三舅妈开玩笑，她带陈永安回来是真的要搞卫生的，还是家里每个角落大扫除。从早上八点半开始，陈今家的洗衣机就一直在工作状态，家里的玩偶，能塞得进去的，就都放洗衣机洗，剩下的，没办法就只能自己动手刷了。
陈永安看看眼前的好几排杯子，都得拿起来擦一遍。他实在搞不懂，有些杯子，看不出什么差别，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三姐家的玩偶多、杯子多、相框多、盆栽多、摆件多、书更多
“不要偷懒，再坚持坚持，干完活，我请你吃饭。你中午想吃什么？学校附近有家饭店的饭菜味道很不错”
陈永安就地坐下，耷拉着脑袋，“我先歇会儿。”他怎么觉得，屋子也没多大，怎么忙活半天还在客厅里打转呢？
想趁机提要求，“三姐，暑假你去哪里玩？我也想去。”
陈今不接话，“暑假还早呢，别想那么多，先起来干活，把今天的大扫除干完了再说。”
“……”没有动力干活。
听到小朋友们来找大橘的声音，陈今眼睛一亮。
十分钟后，过来的几个小朋友都分到了任务，把家里的盆栽搬到凉亭的桌椅上放着，一个个的在家当霸王，到了别人家里干活倒是乐呵呵的。陈今一边忙活一边夸他们，这些小朋友中午被喊回家吃饭时，个个都拿到了小玩偶或者小摆件，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干活累的，还是拿到礼物高兴的。
下午，陈家欣安排了人给陈今送照片过来，有两张照片是做成大相框，要挂起来的。陈今喊上陈永安，拉上小推车去小区门接东西。
十几个相框都在这儿了，另外还有个相册。拍照费用贵是贵了点，但人家算是“□□”，还给送那么多冲洗出来的照片，很可以了。
回家后又是把家里的相框的位置做调整。
陈永安叹气，他三姐有时候真懒，有时候真能折腾，他都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好忙的。
“下午要回学校了，真的没什么事要和我说？”
陈永安摇头，“没有啊，明天我爸妈不去商铺那看着，我不想在家被唠叨。”于是就跑来这躲着了。
“行吧。”是她想多了，还以为陈永安是遇到点什么不好和家里头说的事情了，才跑过来找她。既然没有，陈今就道：“你同学就在小区外面的辅导机构，你不去找他？”
“不去，他大忙人。我过去了耽误他上课。”陈永安躺沙发上，忽然感慨道：“三姐，我们两个算不算家里头最清闲的两个？我以后毕业了不去养殖场、农场的话，我也学你找份清闲的工作好了，我想了想，就去桥西村收租好了。大伯二伯、小姨、三姐还有我家，嗯，房子都交给我管理好了，和苗苗姐那样，我也在桥西村开个小超市三姐你说呢？”
“我不想说，你自己懒就算了，别把我算进去，我还是很勤快的。”陈今说着，把摆出来的杯子给挪了一遍顺序，又把放在柜子里还没拆的拿出来摆上，替换掉上面一些没用过的。
陈永安撇嘴，道：“反正我以后不想做什么生意，我觉得我做不来。也不想去单位上班，我就想在家待着。”
“只要不出去干坏事，你在大马路、在天桥底下待着都行。”陈今觉得好笑，问他怎么忽然会有这么多感慨，“你这不是才大一吗？就想着以后工作的事情了？”
“没办法，我哥越来越有能耐了，总会被问到嘛。”陈永安的语气闷闷。
就这还说自己没事想说。看吧，几句话就把他那点底细给套出来了。
“三哥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能耐的啊，你听他以前说过要开旅行社？还不是老老实实工作了好几年？等你也出来工作几年了，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她大概能理解陈永安现在的想法，上头几个哥哥姐姐不是事业有成就是有自己喜欢的工作，和他年龄相近的陈嘉要出国读书去了，最亲的哥哥一通折腾弄出了个还挺赚钱的旅行社，再看看自己，对正经事都不感兴趣，有时候家里哥哥姐姐们谈起工作的事情，都插不上嘴……
别说陈永安了，她自己和朋友们吃饭聊天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落后”了，看着别人为自己的事业忙活，总免不了心痒痒的。
想了想，又道：“找不到也没关系，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理想有追求的。”
陈永安呼了一口气，轻松道：“三姐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好受多了。”
说完，又高高兴兴地出门，“三姐，我和沈老师说了要去他家借书看，我先过去了。”
“我家里的书还不够你看的？你是过去打游戏吧？”
“不是！哎呀，沈老师家的书和你的书不一样。”说完就溜，生怕被逮回去。
哼！骗鬼呢？以为她看不出来？今天吃早餐的时候一直问沈百川家里的游戏机，眼冒绿光。要不是被她喊去搞卫生，早就飞奔过去了。
陈今也没闲着，把院门钥匙给他送了一份过去，然后拎上些吃的，再拎上大橘，朝孔教授家里走去。
“嚯，又带吃的又带猫，肯定是要来找我问问题的了，这回是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第139章 准备
陈今在孔教授家坐了一下午，跟前的茶水换了好几茬，每次都是抿了一小口，然后唰唰唰地做笔记，孔教授讲得尽兴了才不顾她记不记，只管自己叭叭地说，颇有把自家后院当学校教室的意味在。
全是榕市一些国营厂的案例，孔教授搞经济研究的，也没少琢磨国营厂的发展，陈今一提到几个曾经榕市的招牌厂子，孔教授能把人家厂的发展历程都能说个大概。还省了她烦恼去哪里找资料。
陈永安寻过来时，陈今听得意犹未尽，一看时间，都讲了得有三个小时了。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一聊就能聊这么多，还基本都是孔教授在说，她在听。
“这有什么？我就爱说这些。”孔教授笑道：“改天你有空再过来，我再和你好好说说别的国营厂。行了，你忙你的事去。”
闲在家里，偶尔有年轻人过来找他讨论讨论问题，这也不错。
小陈这个年轻人也是有意思，来找他了解的事情，从房地产、到国营厂，还准备考夜大的企业管理班去学习，想学的东西不少。但他观察也有大半年了，小陈不像是有什么事业心的，每天乐呵呵地只顾着上班去。
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呐。
陈今回家后，等陈永安收拾了东西，又开车带他出去吃饭，然后把人送回学校去。
这次，陈永安没说要在学校门口附近下车，而是直接开车进了学校去，一直到他宿舍楼旁边。一手书包，一手一大袋吃的，陈今觉得他这个大学读的，跟读高中似的。
“三姐，我上楼去了，下周我再去你家住。”
去她家好方便去隔壁家打游戏是吧？陈今拒绝道：“下周我有事情要忙，下下周再说。”
果然见到他眼露失望，朝他摆摆手，“走了啊。”
刚要扭钥匙发动车子，看到了上次一起去保卫科的那两个男生，陈今多等了一会儿，见到那两人和陈永安互相不搭理，放心了。
“陈永安，我刚刚看到你从小轿车上下来，送你来的人是谁啊？”跟在后面进宿舍的舍友好奇道，他刚刚可是看到人了，瞧着开车的人年纪也不大啊。
陈永安瞥了眼其他探头往他身上看的其他舍友，道：“我三姐。”
其他人沉默了瞬，虽然没见过陈永安三姐，但据说，上次陈永安去保卫科告状，就是他三姐带他去的自那次以后，班上的人就不敢瞎阴阳怪气、趁机起哄叫陈永安请客了。人家三姐也是辅导员，万一真的找到学校里算账来了，那真的是会把脸面都给丢光的。
想了半天，就道：“哦，你三姐看起来挺面善的。”
陈永安扫了舍友一眼，“你知道是看起来就好。”然后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塞到了柜子里，再三把锁给锁上。
他之前想着，要是同学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大家相处会不会好一点，但后来他自己就想明白了，自己家就是这么个条件了，难道还得要刻意装没钱才能和人家交朋友一起玩？还是算了，看看他三姐，还是自己开心最重要，管别人怎么想呢，合不来拉倒。
再说， 他在穿着打扮上已经很朴素了。
还是姚锐好，早就知道他家的条件了，没主动要过他的东西，那些吃的还是他硬塞的，现在姚锐挣了钱，说等暑假再请他吃饭。
就是，这样的朋友太少了啊。
“那个，咱们班和胡菲菲他们班要一起办活动，你去不去？”
“不去。”陈永安直接就给拒绝了，然后拎起水桶出门去洗澡。
宿舍里的几个舍友互相对视，然后都撇嘴或是耸肩，反正他们把消息传到了。
—
陈今这星期都在找人搜集资料呢，百优服装厂的资料就是聂荣给她搜集出来的。带去办公室闲着没事的时候看，正好被何老师瞥到了一眼，其中“百优服装厂”几个字太大，一下子就被看了去。
百优服装厂是榕市人的老牌子，尤其是何老师他们这辈人，对百优服装厂是最熟悉的。平时没看到想不起来，但是乍一看到，就发现现在已经见不到百优服装厂的衣服了，难免又引起感慨。
陈今就趁势问了不少何老师对百优服装厂的印象。
常老师也能插上几句，因为第一次带对象去买衣服，买的就是百优服装厂的新款。一条波点的红色连衣裙，在当时的榕市很火热，争着抢，甚至一度卖到断货，厂里的缝纫机踩出火星子都不够卖的。
何老师深有感触，勾起往事也说得多了些。忽然觉得不对劲。
“哎，陈老师，你打听百优服装厂的事情做什么？”
常老师的思绪从回忆里抽出来，也很好奇，“是啊，你了解这个做什么？话说，有好几年都没看到百优的衣服了，估计早就没了吧。榕市的老牌子差不多都这个数，基本都挡不住改革浪潮。”
哪怕不是厂子里的人，但身边不少亲友是国营厂的，说倒闭就倒闭，说来也是唏嘘。
“哦，我不是准备晚上去进修学习吗，打算学点经济、管理相关的，好奇，就找资料来看看。”陈今把资料合起来，里头可夹了不少她做的笔记，这些不想给别人看到。
大家都没觉得奇怪，毕竟，现在何老师和周定都打算考夜大的会计班了，争取把会计证给考下来。上夜大进修学习这事还是陈今先提起的，所以，她现在找资料学习，太正常了。
他们文学院辅导员办公室的学习氛围最近愈发浓厚，大家暂时都还没有磨灭学习的热情。但是，也不妨碍何老师继续说她的那些糟心亲戚的事情。
在她又又又一次提到她的某个侄子时，陈今觉得，何老师还是太闲了。
中午去三食堂吃饭，又在老地方见到了沈百川，都不用打招呼，打好饭菜直接端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这几天够忙的啊，每天晚上十一二点回来。”陈今从包里给他拿了一瓶饮料，自己拿另一瓶开了咕噜咕噜几口。
再扫一眼他的脸，要不是有眼镜挡一挡，眼睛底下的黑圈更明显。
沈百川无奈地叹了声气，笑道：“也就辛苦这段时间了，很快就有结果了。你最近找孔教授有事？”
“有点事情， 找孔教授给顺一顺脑子，有个想法，还没完全定下来。”陈今说完，觉得好笑，道：“大概是被你们这些人刺激的，我脑子现在长事业心了。”
个个都有自己的事业，个个风风火火地往前冲，说起自己的工作时闪闪发光，多少有点羡慕，顺便唾弃下自己的懒惰。
“说明你自己本来就有想法，就差个时机而已。”他可不信陈今是无缘无故就想着要搞事业，她再气上头都还是有理智的，不过就是开玩笑调侃罢了。
有些好奇陈今会想去做什么，有些期待。
见她拿起饮料，他也拧开了盖子，凑过去碰了下饮料瓶，“一切顺利。”
“借你吉言啦。”陈今心情好得很，跟着也过去和他碰了下。
虽不知前路，但看看身后的朋友、家人们，大可从心地往前探一探。
这周里，陈今也就这一天和沈百川在食堂遇上，他要去吵他的“架”，她也要去做好她的准备。
俩人好像有了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再等一等，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大概是已经适应了大学的生活，大一的那帮学生很少来找上她帮忙协调些小矛盾。又因为上次派出所捞人事件，开会时没少被她骂，幺蛾子少了不少。
周五下班时，陈今还感慨了句：“孩子懂事了啊。”
然后就是招呼周定和他朋友明天在西门等她，一起去聚春园吃饭。
周六早上，她带大橘出门的时候，隔壁家的车位已经没有车子了。她昨晚睡得早，也不知道他是没回来还是一大早又出门去了。
“真忙啊，以后我也这么忙，你这只小猫怎么办哦？你也得跟我去工作……习院长、宋教授早！”
“你这是要出门去？最近看你挺忙，都不好上门去找你了。”宋教授道。
陈今点头，笑道：“是啊，最近有些事情比较忙，都没空去吃刘阿姨做的糕点了。”
看了下手表，就和他们道别，“我约了朋友出去吃饭，习院长、宋教授，我先出门了。”
看着白色的桑塔纳开出小区门口，宋教授笑着摇摇头道：“小今还说只想在家躲懒，你看，待够了就要忙起来了。最近去找孔教授请教管理的经验呢。”
习院长背着手往前走，点点头，“年轻人，就是得上进才好。”
“和你说不着，不上进就不好了？人又不是模板刻出来的……”
—
陈今远远就看到了校门口的陈璐和冯真、周定，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还好不是那个梅望，陈今暗想。
“欣然昨天上完课就回家去了，她自己坐车过去。”陈璐坐到了前面，剩下三个男生坐后面一排。
周定给介绍道：“秦斯明，我大学同学，也是冯真一个研究生宿舍的舍友。陈今，你应该听过的吧？”
陈今乐笑了，“周定，你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我的名字很出名啊？读书时候，我们的八卦也传到你们班了是吧？”
“也不是”但别的理由，也不知道该怎么编了。周定细想，也笑了起来， 道：“你知道就行了，不用说穿。”
和陈今认识久了，都能开玩笑了。
“行吧，我也有自知之明的。”陈今一点也不意外别人听说过她的大名，闹一场能在全学院师生记忆里，起码能多留几年印象。趁着等待绿灯的空隙，陈今回头和秦斯明打了个招呼。
他们到聚春园的时候，林欣然和杨茜已经到了，茶水都给安排上了。
“你们两个是真不客气啊，我请客，你们都不等一等我。”
林欣然招呼大家随便坐，“就是因为是你请客才能不客气啊。陈老师，来，您来点。”
和熟人吃饭就是轻松，这桌上就没有不认识的，都省了互相介绍了。陈今把菜单推给周定，“说好专门请你的，你和你朋友点。”
林欣然戳了戳她手臂，“上周怎么突然叫我们出去和你朋友吃饭？”
“多个朋友多条路，想着你们可能需要。下次你们有空再喊你们。”陈今说着，问她们几个暑假的安排。
“除了工作，没有别的安排。”林欣然摊手，“对面那家来势汹汹，我们的计划也要跟着改了，暑假要去开新的上课点，现在正在筹备招生了。就是想着后面会很忙，今天怎么也得来和你吃个饭，暑假你怕是约不到我们了。”
陈今挑眉，“这么忙啊，那看来只有我最闲了。”
杨茜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谁闲也轮不到你闲，你还三天两头地请假。”
“我可没有三天两头请假，是吧，周定？”
“确实是。”周定不知道咋说，要是认真算，陈今请假次数算是办公室里最多的，因为其他人有事，都是说一声就去办了，都不像她这样，正儿八经地要去找领导请假。何老师说，陈今还是太实诚了。
杨茜：“那你暑假打算做什么？出去旅游？我先说好，我暑假没有空，和商静说好了，要去考察个项目。你和我们一起去？”
“不去，我就在家里待着。”陈今心里叹气，看吧，她这些朋友，一个个的，在事业上忙得都要没空一起吃饭了，一个个都来刺激她。
饭菜上来，陈今就停了话头，认真吃饭。
这里都是自己学院的人，算得上是熟人了，相处起来没什么距离感，让陈今想到了宋教授办的宴会，跟着自己导师来的那些学生，如今再想，不是她融入不了人家高学历的圈子，还是得看人。
下午，周定他们几个男生自己坐车回学校，陈今她们还要继续一起聚会聊天。
林欣然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疑惑地看向陈今，“你怎么忽然问这么详细？你是打算回家管公司了？”
陈今白了她一眼，“我都说了，我家没有公司。开公司的是我舅家里。我是不去亲戚家里的公司上班的。”
“那你是想自己开个公司啊？”林欣然开玩笑道。她是真的没想着陈今会去开公司，因为她觉得陈今每天懒洋洋的，也挺享受的。而且，陈今从来没表露过这些想法出来。
“看你们说得，好奇嘛。我多了解一点，下次有话题和你们聊。”陈今往后靠，侧头看向旁边的假花。
嘿，还挺逼真的，想着自己家里没点花装饰，确实是少了不少色彩，就去找服务员打听店里的假花是在哪儿买的。
林欣然心道：看来还真是就问问啊。转头又去找别的乐子去了，布置家里都花了不少心思……
只有陈璐多看了陈今好几眼，她觉得陈今不可能是随便问问。
“干嘛？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画的妆很好看？”陈今见陈璐在打量她，直接把脸凑过去让她细看，“我上周去了美容院，顺道去隔壁化妆品店买了不少新东西，没白花钱吧？”
“好看。”陈璐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陈今可能就是闲着无聊了随便问问。
“哼，敷衍。”
陈今端起杯子喝饮料，垂下眸，把眼里狡黠的笑意都给挡住了。
周天早上，沈百川还是在她出门前就走了，又碰上宋教授，听到宋教授嘀咕：“一个两个最近都不容易啊”
陈今把大橘给放副驾驶位上，拍拍它小脑袋，道：“走了，咱们今天去个你没去过的地方。”
一路开到了百优服装厂门口。
说来也是巧合，百优服装厂离她买的那块地皮还挺近的。
百优服装厂比她上次来的时候还要破烂一些，大铁门勉强挂个大锁，但多了不少被砸过的凹陷和弯折，站在门口往里看，没有一个人在。旁边的门卫室里也没人在。
这可糟糕，她还想找那位门卫大爷打听情况呢，这没一个人在，想打听也打听不了。
站在门口想了许久，又边开车边找人问百优服装厂的家属院是在哪里。
“百优服装厂的家属院啊？你消息落后了，现在改成南盛服装厂家属院了，人家厂子都被买走了，名字都挂上新牌了。”
“被买了？！”
陈今赶忙把车停到旁边，从车里给答话的婶子拿了瓶饮料，“婶，我就是听说百优服装厂要卖出去，过来了解情况的。这厂子周二的时候还没卖出去呢，这几天就卖出去了？”
得了一瓶饮料，婶子笑容更深了些，也耐心回她的话，“不是，人家买的是原来百优服装厂准备扩建的新厂子。两年前百优服装厂眼看着又要起来了，还建了新厂，买了新生产线，谁知道说倒就倒了。人家把新厂和生产线都买走了，原来厂子的人都发了钱，百优服装厂就剩老厂一个空壳子了。里头旧的机器也全卖了。”
“那头，你从那边开过来就知道了，现在就剩旧厂一个空壳，还有一个招牌。人家想把百优的牌子一起买了，那个小厂长死活不同意，但留着个牌子顶什么用哦？剩个空壳，人也没有了，还能干什么？”
“前几天有个老板想把旧厂买下来，听说小厂长搞砸了，没卖成。人家都放话说，超过十万都不要了唉，我家隔壁邻居的大伯原来就是旧厂看门的门卫，天天在家里骂厂里后调来的领导，还去给人家门口泼狗血。那小厂长原来也是有本事的，谁知道，后来来那么几个狗东西。你说说”
陈今一把子找到了重点，“所以，现在要卖的，就剩个老厂和百优的牌子了？”
“是啊，那小厂长的要求多着呢。这不卖，那不卖的。我看她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厂里是不欠钱了，但有些人盯着这笔钱呢，卖出去了还能给辞退的员工分一分。大家也不容易，小厂长的心是好的，可普通人也是要过日子的你说是不是？就算卖出去十万，也能分不少了。”
“谢谢您啊，我大概了解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婶子，谢谢啊。”
“哎，哎哎哎，不是，姑娘，你等等，你是不是想买厂子啊？你要买的话，我给你找找小厂长的电话，我隔壁邻居他大伯是厂里的门卫，能找到电话。”
陈今摆摆手，笑道：“不用，我改天再联系耿厂长。”

第140章 合作
从百优服装厂离开，陈今给大舅妈打了电话，去了她公司。
大表嫂惊讶道：“难得你过来这里。”
“我来找大舅妈，跟她请教些事情。”
大表嫂还要去店里看情况，没多聊。陈今就去了大舅妈办公室，比大舅的办公室好看多了，摆的书不多，但看得出来，大舅妈是真的有翻看的。
“快过来坐。”大舅妈招呼她去沙发那坐着聊，“我就想着，你来找我，总不可能是家里的事情或者你自己感情的事情，我猜，是不是和百优服装厂有关？”
“呀！您怎么看出来的？我有这么明显吗？我都没说过！”
大舅妈笑道：“你是没特意说，但你挂嘴边多少次了？上次吃完饭，看你和耿厂长说话就不对劲。”
看得出来，三妹对那位耿厂长很是欣赏。最近还想着学企业管理的东西，当时还听到了人家要卖厂子，不懂设计但买衣服还挺有品味的……
她在做服装这行，也算是有些经验了，所以，三妹过来找她想问什么，猜一猜也能猜到。
“嗐，我还想着先看看再和你们说的。”陈今本来也是想专门找大舅妈请教的，既然大舅妈都猜到了，她也就把她的想法托盘而出了。
“我说呢，你要是有想法，怎么不早点行动。现在这样也好。”话锋一转，“不过，即使是拿下一个空壳的老厂子，也要不少钱。你现在手头的钱够不够？”
陈今摇头，又道：“不过，我朋友给我提供了别的思路。我准备明晚找耿厂长吃饭再详谈。”
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就是，要是二舅不想要房子的话，房子就只能您和大舅接手了。”
大舅妈拍拍她的手，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我和你大舅本就说好的，我们看好桥西村的房子，你不要的话，我们是要接手的。另外，钱不够就和家里说一声。”
“你说的这个想法，我觉得很好。上游端供应商我这里就有常合作的加工厂，下游销售端，按照你说的定位，和我这里的没有冲突，到时候带你去认识些朋友就是。不过，你要是和那位耿厂长合作，她手里应该也有不少资源。”
“你大舅常跟我念叨说你早晚在家坐不住要出来折腾，看来还是你大舅最清楚你。想做就做去，你们现在这个条件，比我们以前好多了，我们那时候真是什么都没有一点点打拼起来的。”
“谢谢大舅妈。”陈今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了，直接挨过去抱住大舅妈的手臂蹭了蹭，感慨道：“家里有金大腿抱的感觉太好了。”
大舅妈被她逗笑，拍了拍她脑袋。心里叹气，要是陈婷能有陈今三分之一的成算，她也就犯不着发愁了。
从大舅妈的公司出来，陈今上了车就从包里夹层翻出来张名片。
“耿厂长，我是陈今”
—
周一下午，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陈今把抽屉里的资料塞包里，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就提前下班了。在学院办公楼门口还遇上了孙副院
陈今坦然地走过去打招呼，然后在孙副院的注视下上车、开车离去。实际是有点心虚的，太明目张胆地早退了，但谁让她就那么寸呢，其他人提前走就没遇到领导堵门口的。
大橘被她托付给今晚会在家的沈百川了，所以没回家去接它，而是直接开车去了百优服装厂附近的小饭店。
她停好车下来，就看到耿新已经在店里等着了。
“耿厂长，久等了。”
“没有久等，说好的是六点到，你还提前了五分钟。”耿新帮她倒了杯茶水，道：“这家店是我们以前厂食堂的老师傅开的，味道还不错。对了，你是在南大当老师？那我应该喊你陈老师？”
陈今摆摆手，“辅导员，不是上课的老师。耿厂长喊我名字好了。”
然后拉过菜单看了一眼，不知道选哪个好，就把菜单推过去让耿新看着点，“我吃饭不挑食，耿厂长你熟，你看着点。”
“行，那就点两个招牌菜。”耿新起身去和里头的主厨说了几句，又回来坐下。看了看陈今，笑道：“你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要和谈买百优的事情……叫你陈老师是不合适，应该叫陈老板才对。”
“还是叫我陈老师吧。”陈今被“陈老板”这个称呼给尴尬到了，瞬间觉得自己很暴发户。
“好。”耿新从善如流地称呼她陈老师。
陈今没想着搞试探、打心理战，直接道：“我想了解的，昨天在电话里也了解差不多了。百优剩个旧厂空壳和一个牌子，开价三十万我能接受。我今天来，是想知道耿厂长后面有
什么计划。”
“坦白说，耿厂长，不管是百优现在空出来的厂子，还是百优这个牌子，我不是非要买的。我是有想法要开个服装厂，不过，我看中的只有耿厂长。”
“我这几天拿到的资料不少，百优从建厂到现在的详细资料我都有，每个阶段我都看过。耿厂长能把本来就要倒闭的厂子带起来，即使把百优换成别的牌子，耿厂长也是能做好的。”
“这是我开的条件。”陈今从包里拿了一份合同放到耿新面前。
耿新翻开第一页，一下子就看到了几个关键词：厂长，管理技术入股，占20%股份。
耿新嘴角噙着笑，低头喝了一口水，说话时声音温和，“你确定？搭一个厂起来，有个光杆厂长可不够，设备和人手凑起来也不容易。还是说，你手里有现成的工厂了？”
“没有。”
耿新抬头看向陈今，等待她的下文。
“温州有个服装品牌叫美邦，耿厂长或许有了解？”
耿新点头，很快明白了陈今的意图，“你是打算学美邦的经营模式，只做开发和销售，生产交给加工厂，是吧？”
“是，我是有这个想法。我家里人也有做服装生意的，目前也差不多是这样的经营模式。不过，我更倾向于自己公司内部把控设计。我很喜欢百优两年前推出的极简服装，我觉得极简定位在休闲风格上就很好。”
耿新手指搭在桌上，食指轻点着桌面，脑子也在想着陈今说的这个经营模式。
“陈老师没想过，把上游供应端也握在手里？”
陈今叹气，无奈地两手一摊，“缺钱呐，所以这种轻资产模式对我这个穷鬼来说，是最合适的。”
而且，把上产线也给捏手里，得招生产工人吧？是不是应该优先考虑原来的员工？到时候谁知道她的厂子是她的厂还是百优以前工人的厂？
这个理由耿新苦笑道：“百优以前包括固定资产、机器、库存还有些估值超过三千万，有人一百六十万就给卖出去了，这笔钱，还是拿厂里的东西拿去抵押从银行贷款来的。差不多是一分钱没掏，一个新厂、完整的生产线都到手了。拿那些库存出去卖一卖，起码都能回款三分之一来。”
陈今眨了眨眼。
这种情况，在这几年还少见吗？
她以前对这些国营厂只知道不少破产倒闭或者被收购，却不知道这些厂子落败背后的真实原因。还是去孔教授家跑了几趟，才对当下的国营厂情况了解得七七八八。
有些国营厂未必不赚钱，也不是不能养活厂里工人。但不少论调都在说改制才能更好发展，改到最后，好些国营厂变成了部分厂领导家里人的私人产业。要么，就是倒腾一番，低价卖掉国营厂的固定资产，拿到手的人再翻倍卖出去。中间的人也不知道打通了多少关系
陈今自嘲：“我没有人家手眼通天的本事和人脉关系，做人也还有点良心，所以就只能做点小买卖了。”
耿新轻笑了下，还能留点良心，都算是很不错的了。但她说只能做点小买卖……这就不一定了。
“对了。” 陈今问：“百优以前的设计师，也被南盛挖走了？”
“怎么，你收集到的资料里没这个？”
“没有，看来还是掌握得不够。”
她的那些资料里，全是百优的资料了，南盛的情况介绍没多少，她就知道是一家合资厂，几乎是在百优落下去时发展起来的。
耿新道：“百优再交回我手里的时候差不多就剩旧厂和一个牌子了。原来百优的设计部门、市场部门都原封不动地跟着去了南盛。”
“哦。”陈今点点头，也不是很在意。还开玩笑道：“那他们没挖到精髓啊，居然还把你给落下了。”
“有些人可能觉得百优的设计都是他们的功劳吧。”
嗯，总有些人是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
陈今好奇，“他们把厂子卖都卖了，这边的老厂和牌子怎么没一起卖了？”
“南盛原来也算是国营厂，改革开放后，比百优做得好，还是搞出口的。三年前，被人给打包低价甩卖出去了。南盛扩张快，正好看上了百优的新厂，又正好百优有人非得把厂子卖出去……扯远了。南盛现在的大股东是日本人的公司，有人不是不想卖，是怕厂里的老工人闹着要去市政府拉横幅才没卖成的。”
陈今了然了。她手里的资料就有，百优是几个退伍下来的军人创办起来的，都是打过抗日战争的。怪不得不肯把原厂和牌子卖给鬼子。
但有些卖国贼，膝盖真软，居然把厂里的东西都给贱卖出去了。
“不啊。”陈今摇头，实话实说：“我上周末见到你的时候，才想着要做个服装牌子的。不一定是百优，我都想过你把厂和牌子都卖出去了的情况了。新厂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嗐，现在看来，应该用不到了。”
耿新心道：怪不得。
当初不少人闻着味就来了，个个都想从百优身上撕一块肉下去。可惜了，她当时看好了一家，想把厂子转出去，没成。结果，最后有些人卖出去的价低得更多……
“就算是找代工厂，你也得有个地方办公、做仓库吧？老厂其实很合适。”
陈今点头，“我是做最坏打算了，毕竟就一周，我这要考虑的事情也不少。”
突然兴起的念头，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做下去的，她有钱都不能这么造啊，当然得自己衡量清楚值不值当才能去做了。
“我都想好了，要是百优的厂子卖出去了，我建一个也行。就百优过去大概两公里的地方，我在那有块地皮，本来想建房子出租的。正好，建房子花钱多，建个只当仓库和办公用的厂就省钱多了。”
以后那附近真的会建新的火车站，就更好了！
大舅妈都是和广州那边的加工厂合作，有熟人引路，在选加工厂上能避开不少坑。要是火车站就在附近，那接货就太方便了。
耿新扬了扬眉梢：这就是她说的穷鬼？
陈今话头一转，“话说，耿厂长，百优的牌子加上老厂，真的不能再便宜了吗？后头要招人，设计师、销售都得有，还要租门面，找加工厂生产衣服也要好多钱的……”
耿新不答反问：“所以，你现在是笃定我会跟着你一起干了？”
陈今直勾勾地盯着她，“耿厂长对我给的条件不满意？”
不得不说，陈今提的给她20%股份，已经很多了。钱是陈今出的，她出的就是人。当然了，她能当上厂长也不是一点能力和资源都没有的。
沉默了片刻，耿新道：“这样的话，那你没必要浪费钱买一个空壳厂和一个没名气的牌子。”
“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陈今却道：“不过，买得很值得啊，不拿下百优和老厂，我怕那20%留不住耿厂长。”
耿新的外公是百优的创办人之一，耿新的母亲是百优以前的打版师傅，百优曾经卖得最火热的几个款式，都是耿新母亲设计的。
对耿新来说，百优是不一样的。
饭店老板正好端了米饭和两菜一汤上来，陈今：“这菜看着是真不错。耿厂长，吃完饭后再给我答复？”
耿新差点被她气笑，来和她谈了十几分钟就催着她答应下来了？
“你就说，这个条件满不满意吧？”陈今觉得自己开的条件诚意十足，“买了下来，百优还是交给你管，除了各个部门的管理人员得经过我同意，你自己可以做决定……”
“好。”没等陈今把合同上的条件数完，耿新与她对视，道：“百优以前几个款式的设计稿是我的，没有卖给南盛，以后还能继续生产。我也不占你便宜，我拿这部分设计稿技术入股，不多要股份。设计部门的设计师，我会联系朋友帮忙推荐。销售部门我有人选了。等厂里的手续办完，我要去温州考察一周。正好，厂里面要重新收拾一遍。门面租在哪里，以前百优有做过规划，等我回去把计划书给做出来，明天差不多这个时间，我去你们学校找你吧”
耿新干脆利落地把后面两个月的时间都给安排好了。
“陈老师，最迟大后天，要定下来了。一个空厂，还有一个百优牌子，我会去谈，你准备好二十万。”
陈今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价钱比她想得要好多了。端起杯子，“合作顺利。”
“合作顺利。”
从她进来坐下，到确定，都没有半小时的时间。陈今现在把事情给说定了，也有了闲心说别的，“话说，年初我去西禅寺上香的时候，当时还多上了一炷香，我说希望百优不要卖给外国人，做大做强。看来，上一炷香只能保一个心愿，只能做大做强了。”
保一个就保一个吧，做大做强也行。
耿新被她的话说得笑出声，“昨天你电话里说和百优没什么渊源，我看着你比家属院那些年轻人更像百优厂的子弟。”
“确实没什么渊源，我们家，也就我大舅妈和大嫂在做服装。要非说有渊源，大概就是，作为一个榕市人，不想自己本土的品牌一样样都消失掉吧。”
要是做得不好就算了，明明做得挺好的，硬是被一些垃圾蛀虫给搞垮掉，能顺手拉一把的话，她还是想拉一把的。
但要是太亏的话，就只能算了。
“你不用这样看我，我这人没那么伟大，我也是要挣钱的。”
耿新笑了笑，“做生意不想着挣钱不是长久之计。”
吃了几口饭，陈今忽然感慨道：“这顺利得让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但一细想，她想搞个服装牌子，缺个耿新这样有经验、能管事、和她理念差不多的人。耿新想留着百优的老厂和牌子，也不甘心，想继续把百优这个牌子做起来，需要有人出钱，还愿意让她敞开手脚干事。她们也算是一拍即合了。
这是她们的第三次见面而已。
耿新这时道：“厂和牌子还没落到你名下，先别想那么多，我明天后天可能要带人去上级部门那里拉横幅了。”
“……”所以，就算剩个空厂和一个没名气的牌子，也还是有人惦记着。
耿新风轻云淡道：“没什么大事，你准备好钱就行。我们厂退休的老工人豁得出去。”
陈今脑子转了几圈，道：“我问问我一个朋友看，能不能帮忙。”
“你不是说你没有关系？”
“不确定，我打电话问问看。”
说问就问，停下筷子，给卫振华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后，表情逐渐放松，得到了肯定答案，就道：“好啊！那我们到时候和你朋友联系，谢谢你了哈哈，互相帮忙也要道谢啊，改天请你吃饭。”
放下电话，陈今龇牙一笑，“我大舅说我这人运气还成，没说错。歪打正着，有个朋友刚好有认识的人。”
耿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不说第一次见面了，上次见面陈今就是出手帮她解了困，就说了自己的名字。昨天给她打电话，她问了陈今的情况，就知道陈今手里有点钱、在南大工作，还有她大舅在开的公司，别的信息一概不知。
她今天还特意去了解了诚信建筑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的情况。但时间太短，她对陈今的了解少之又少。
要不是有人在盯着百优和老厂，她这也快撑不下去了，她也不会这么快决定和陈今合作。
这人，说自己穷鬼，附近有块地皮。说自己没关系，还能找个朋友帮忙。
有钱有关系，聊着就觉得这人脑子拎得清，这个合作的对象还不错。
陈今心里也笑嘻嘻的：以前的饭没白吃，多个朋友多条路。

第141章 手续
沈百川在后院乘凉，顺便时不时看看隔壁家后院的大橘有没有跑出去。
大橘是没想着跑出去，它挺喜欢改造后的后院的。但今天陈今迟迟没回来，大橘看着不高兴了，爬到放盆栽的木架上趴着，一动不动的。
隔壁家屋里忽然有了声音，沈百川抬头看了过去，大橘也瞬间竖起了耳朵，等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大橘立刻就跳了下去跑回屋去。
隔壁家里就飘出了陈今的声音：“给你吃熊心豹子胆了还打我，看我不打回来”
过了一阵，陈今把门完全往外推开，和沈百川打招呼。
“事情办完了？”
“成了一半，剩下的还有一点。”陈今松快了不少，也去凉亭坐下，道：“准备收一家老厂，刚和人家厂长聊完。明天下午去办手续。是一家国营服装厂，在榕市也是老牌子了，你应该没听过。”
沈百川把手里的书放下，“这段时间就是在忙这件事吧？怎么突然想到要开个服装厂了？”
“是有些突然。”陈今道：“不过，现在进到服装行业，我觉得还是大有可为的。百优的设计，就是现在流行正起来的休闲风格。耿厂长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从设计到销售，耿新都能一把抓。
“以后轮到你也要忙起来了。不能再说自己是最清闲的人了吧？”他们这也算是，都赶在了各自事业的上升期，都很忙啊。但想想，这么同步前进也不错。
陈今笑道：“是啊，我以后也要忙起来了。”
之前不想做事的时候，只想着：多一点事都不想有，别来烦我。
现在想要做事情了，满脑子都是：做大做强！说好的八千八百八十八一定要捐出去！
这么一想，整个人干劲十足，和要去凑热闹看八卦一样。
和沈百川聊了一会儿，陈今就去给大舅妈打电话说情况。
“二十万能拿下的话，也不错，值得的。”大舅妈又问：“你手里头的钱够不够？不够要和我们说一声。桥西村房子的赔偿款没那么快到账，我们先拿给你用着也一样。”
电话里头，响起了大舅的声音，“谁？三妹？怎么了？遇着什么事了要急用钱？”
陈今这边听到大舅妈和大舅解释了一番。她还以为大舅妈和大舅说过了，没想到等到她定下来了才说。她也没打算瞒着。也瞒不住，这一笔钱，大舅妈要拿出来给她，不可能不经过大舅的。
没一会儿，传来大舅惊喜的声音，电话滋滋了两声，电话里和她说话的人就变成了大舅，一阵豪迈的笑声后就道：“我就说你这做事的脑子和本事都随了我哈哈，这门生意不错，大舅支持了。你和我说说你手里头还有多少钱？”
“23万。”陈今回，然后道：“大舅，厂里旧得不成样了，等批下来了，要重新翻新一遍，到时候你得帮我找个物美价廉的工程队啊。”穷鬼哪哪都得抠门。
“嘿！好说！你买这个厂不难吧？这厂子能卖这个价，没人来盯着？”
陈今笑，“有啊，人家想着施压好把价给降下来呢，要是知道我要去买了，说不定有人要气跳脚。不过耿厂长那能找人去拉横幅，我还有个朋友在市招商局工作，他有认识的人在交易所，有八成可能买得下来。”
要实在买不下这个厂，买牌子也行，想必人家看不上这个百优这个落后牌子了。大不了她去她的那块地皮建办公楼和仓库。
顿了顿，陈今叹气道：“大舅，你是不知道，百优估值三千多万，除了一个空壳老厂和一个牌子，剩下的一百多万就卖出去了。你算算看，我买的这点，对比人家，像是个人傻钱多的大冤头。”
“这么一算，你也确实是个大冤头了，二十万买不下来的话，就不应该了。”
“是啊，要是这都不给我批下来，真的要去拉横幅了。”陈今开玩笑道。
大舅：“行，等落实下来了和我说一声，我把钱给你转过去。对了，你这办公司的手续和材料，我让人给你整理一份。有什么事，自己先琢磨，搞不定了再和家里说。”
“好！”
陈今打完电话，直接往沙发上一倒，莫名的兴奋。
太高兴的后果，就是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早上去上班的时候疯狂打哈欠。拿着假条去找孙副院的时候，孙副院叮嘱她注意休息
“你最近请假是不是有点多啊？你不会要去做别的事情，不干辅导员了吧？”周定突然问道。
他觉得陈今的反常举止是从她说要考夜大进修开始，她还打算学企业管理……“是要回去家里的公司上班了？”
话音刚落，常老师和何老师纷纷看过来，“你要辞职啊？”
陈今皱眉，两手一摊，“没有啊！我最近是有事情要忙，暂时还没打算辞职。”
现在都五月中下旬了，离暑假开始也就一个多月而已，把手续跑完，然后招兵买马定设计稿，怎么也得一个多月后了，那她暑假可以参与公司前期的工作，后面有耿新在，她也不用天天往那边跑。
只要百优的牌子落在她名下，别人不好说，但耿新起码在百优做起来前，都不会闹幺蛾子。再说了，耿新自己占20%的股份，和在国营厂拿厂长工资不一样，百优赚钱，耿新也跟着赚钱。
耿新有句话说得多，做生意不想着挣钱不是长久之计。
“暂时没打算辞职，那你是有想着辞职了？”
真会抓重点。但陈今也很会转话题，“只要工作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的，我辞职干嘛？”
“啊，也是。”毕竟陈今是说过，大不了就回家收租去。
下午，陈今先在东城区和聂荣会合。
聂荣一身西装衬得人看着很精神又专业，但他一开口就是唠叨桥西村的家长里短的话，碎碎叨叨的，形象大打折扣。
私底下是吊儿郎当了点，不过干正事的时候也不含糊。
找了个小店坐下，聂荣就开始检查她带来的资料完不完整，然后道：“以个人名义先把厂和牌子买下来是对的，百优那个牌子暂时不说，就买厂这事，个人的名义去买，税率低、交易简单，比你办了公司再以公司的名义去买好多了。”
又抽出一份资料，“这是注册公司要弄的资料，你先看看，到时候我会带你去跑手续，你把资料准备好就行。”
“华哥联系的那位朋友，我也认识，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下午我们过去走申请和人打个招呼。对了，你那位新招的厂长呢？”
“下午在交易所见。”
下午是耿新以百优服装厂的名义提出转让申请，交易所还要进行审核、公示等等。他们找熟人，最多就是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帮忙加快一下进度。还有就是，不让有心人拦着不给受理。但这个进度再怎么快，各种流程下来起码一个月了。
下午的事情办得也快，聂荣提前联系的朋友，他朋友带着他们去跑的申请手续。把他们送出交易所时，还承诺道：“只要材料没有问题，这事就妥了。放心吧，我帮你们盯着跟进。”
耿新背着背包过来的，不和他们一起走，和陈今道：“我去温州考察一段时间，最少一周吧，加上来回时间，怎么也得十天了。别的事情，等产权过到你手里了，我们再聊别的。”
陈今点点头，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不会跑路吧？”
眼见耿新翻白眼，陈今又拍拍她肩膀道：“那些愿意陪你去上级部门拉横幅的老工人可等着你回来发展壮大百优，你可不能把东西一卖，转头就跑了啊。我二十万买个厂和一个牌子下来，反正我是不亏的。”
耿新看着她，无奈叹气，“你这段时间好好看我的计划书吧。过段时间回来再聊。走了。”
走了几步，耿新又回头道：“对了，厂里的门卫，王叔，要回去守门了。他找了厂里的老工人回去搞卫生，你有空就去厂里看看情况，要怎么改，也得出个方案。”
“行。路上注意安全。”陈今想了想，又补了句：“早点回来。”
耿新嗤笑了声，脚步迈得飞快。
不想听她废话，也确实想早去早回。
聂荣乐得哈哈笑，“我说今姐，你这不放心人啊？都愿意开20%的股份了，你还怕她不留下来？”
人家对百优有感情，陈今给的还不少，留下来多好。
“人太优秀了，我怕别人给抢了。”陈今叉腰叹气。
“优秀的人也得有伯乐看得到不是？”聂荣说完，拍了拍手里的资料，道：“今姐，以后你这公司壮大了，你请我做你公司的专用律师也成。唉，省得我天天出去挖大客户了，莫律师现在不愁没活干了。”
陈今看了他一眼，道：“行，下次我去上香，把这事也给说上，多上一炷。”
现在就等着最后结果出来，然后他们来签合同了。
“哎，对了，桥西村的拆迁工作还顺利吗？”这可关乎她的创业本金，桥西村的人要是闹幺蛾子，人家不拆了……她也想不到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测量很顺利，签字的时候得公安在场保护签字人。”
这……看来也是一场场的恶战。说得她都想去看热闹的。
“能签字就行，家庭内部问题不难解决。多吵吵就能解决了。”字都签了，人家已经定下来了，剩下的，就是家庭内部在既定的赔偿方案下谈判了。
想闹起来去重签？不可能是，开发商经不住这么折腾，三天两头来改主意还得了？现场还有公安在，就更不怕人闹起来了。现在村干部都支持拆迁工作，村里头闹也闹不大。
和聂荣说了改天请他和卫振华吃饭，陈今直接开车回了小洋楼去。
一到家，就是把自己的那些房产证都给找了出来，盘腿坐地上盘点自己的资产。
做事得想好最坏的结果，她最多能拿自己目前的存款和桥西村拆迁赔偿的一百多万来折腾，剩下的这些红本本，都是她的退路。
摆了三排，整整齐齐的。看着看着，心里就安定多了。
有退路呢，怕啥？干它！
大橘一本本地踩过去，像是在巡视它的“江山”。
就兴奋了两天，日子又平静了下来。毕竟手续还没办下来，耿新也才到温州，考察才刚开始。她的生活照旧，没什么大变化，上班闲下来的时候，开始琢磨榕市自救成功的国营厂经验，以及外头近些年创办起来的民营企业的成功案例，尤其是服装行业的。
榕市现在不少服装小牌子，定位和风格都有差别。南盛现在无疑是榕市服装行业的领头羊，但南盛的经验不适用百优。
不过呢，也得了解同行的情况。以后早晚都是要碰上的。
周定扫了陈今一眼，她这两天时不时就傻笑两下，不知道是遇上什么好事了。看她的样子，像是要去找人吵一架似的。
她这短暂地闲了下来，沈百川可没有，看着是更加忙碌了，说是桥西村那边买地的事情基本定下来了，但他不想参与程氏集团的股份竞争转而要集团名下的科技公司，被他二叔家的堂弟破坏了，他现在要蓄力收拾人了。
真不容易，比她难多了。
周四接到了大舅的电话，说村长要组织村里人一起吃饭。实质上，是想和大家说南城区郊区那些工厂地拍卖的事情。
陈今叹气，“我现在没钱掺和了啊，这事就不用带我一份了。”
“别想那么多，事情定下来还早着。现在能拿出来拍卖的都是些边边角角，没什么人要的。还有至少一半的工厂没搬迁，等正要叫大家一起筹钱拍卖了，今年肯定不成了。清明的时候没聚齐人，这次凑齐了人再说一声，省得大家把事情给忘了。”大舅道：“祠堂都修缮完了，怎么都得去吃一顿的。”
“啊？是去饭店吃饭还是回村里吃啊？回村能吃什么？锅碗瓢盆自带过去？”
“请饭店的人带东西过去现做就行了，多简单的事。行了，就和你说这件事，周六中午吃饭。不用去那么早，一点到就差不多了。”
陈今“哦”了声挂断电话，和隔着围栏斜对面的沈百川道：“才和你说我最近日子安安静静，后天就要来热闹了。难得，全村人都到场，嘿嘿，有点想周大婶，我最近太忙了，都没给她打电话。”
沈百川挑眉，他对她提过好几次的周大婶很是好奇。
“挺好奇你们这样一个村的人聚一起吃饭是什么体验的。”
对上沈百川直勾勾、什么都没说但暗示十足的期待眼神，陈今大大方方地直视回去，“你干脆和我说你想跟我回村里看热闹算了。”
沈百川缓慢地点点头，“那，可以的吧？”
陈今瞪他，“当然不行了！明天是村里开会，我带个看热闹的朋友回去，明天全村人都得传我准备结婚。”
她现在在桥东村，可以说是“焦点人物”，很多人关注她的动向的。
她的拒绝也在他意料之中，沈百川正想退而求其次说“下次再带他去也行”，就听到陈今也“暗示”意味十足道：
“我大舅最近问我有没有谈对象要回家吃饭，我说我最近满脑子都是百优、开公司、赚钱的事情，哪有时间顾得上带朋友回家吃饭啊。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说也不迟。年轻人，该忙事业的时候，就先把别的事情放一放，专心忙事业先。沈老师，你说是不是？”
沈百川琢磨着她的话，按着自己的理解，反问：“所以，忙完这段时间了，就要谈对象了吗？”
“……”陈今把自己说过的话回想了一遍，道：“先忙完再说吧。”
现在谈什么谈，没心情好好谈。有人经常早出晚归的，她和电话谈吗？
“嗨呀，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陈今拎起大橘就溜。
沈百川心情大好：陈今居然没否认？！
—
周六上午，陈今没急着先回桥东村，而是买了些零食饮料，开车直奔百优服装厂。
门口上还挂着百优服装厂的牌子，这牌子，比她年龄还要大。虽说以后变成公司了，留着这个牌子也行。
她车子刚在厂门口停下，保卫室的王叔探头出来一看，眯着眼睛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高兴地一拍手，迎了出来，“哎哟！陈老板！”
这可把陈今尴尬住了。她还是没适应陈老板这个称呼。
“耿厂长和我说过了，你可能要来厂里看情况。里头收拾了几天，还剩一点，几个老家伙下午过来……我带您进去看看？”
陈今赶忙摆手，“不用不用，我顺路过来看看，改天再来厂里看情况。”说着，就去开了后备箱，把里头的东西搬到门卫室去，“听说厂里以前的老工人自发过来帮忙打扫卫生，带了些东西过来，王叔您给他们分一分，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叔一边说着她太见外，一边乐呵呵地去帮忙搬东西。道：“听耿厂长说，她给找了个靠谱的老板，准备把百优重新做起来。我们虽然不是厂里的人了，出点力还是可以的。我就说，咱们耿厂长能成。嘿，上次您来，我就说您是要来买厂子的。唉，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哎呀，不用您动手，我来。”
“这就走了啊？行，反正我现在白天都过来守着，您哪天有空过来要看厂里的情况都成。”
从百优开车走时，在后视镜看到了王叔还在朝她这挥着手。一口气闷闷的堵在心里。
身后摸了摸大橘的小脑袋，和它道：“陈老板要好好加油了。”
一进到桥东村，那点闷气瞬间散去，什么“陈老板”都被抛到了脑后，下了车就和村里的人打招呼问好，目标精准地锁定了周大婶。
正要过去，就听到许久不见的陈三婆冒酸气，“三妹现在不得了了，桥西村拆迁又让你赶上了。”
陈今笑道：“是啊，怎么大好事都让我赶上了，三婆你赶上的那些都叫什么事啊？我就说，做人得有良心，看吧，没良心当恶人，现在啥都落不着好。”
陈三婆一噎，垮着脸直接背过身去。
她走过去和村长那桌的叔伯们打招呼，陈文振还呵呵笑着道：“三妹是好运气，桥东村的首富要改一改名字了。文强辛苦挣钱都没三妹拆迁挣钱快。”
陈今又扭了头回来，“文振叔，你家什么时候办满月酒啊？”

第142章 村里
陈今是发现了，有些人就是欠骂，怎么她都骂过好几次了，还是有人不长记性，非得来试探下她的底线，来和她“开玩笑”。
呐，她也“开玩笑”奉陪回去了，这些人还好意思臭脸，她都懒得说他们。心里没点数，白活一把年纪了。
说不过就臭脸扭头不搭理，就这个水平，桥西村的那些人嘴皮子都比他们厉害，那边的人是真不讲道理，就是无理取闹地发疯。
村长陈光满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陈文振一眼：真是吃饱了撑的，非得和个小年轻打嘴仗。说不过还要说……丢脸！
大舅慢悠悠地吭声道：“文振你这人，爱开玩笑，带得我家三妹也跟着学开玩笑。你这不行啊，长辈做个表率，有些玩笑以后不能乱开。咱们村自己人私底下随便说说就成了，有人专门盯着隔壁村拆迁的，万一这玩笑开大传出去了，那些人盯上我家三妹，就不好了。”
“对对对，叔和你开个玩笑。咱们村里人随便说说，这话传不出去。”陈文振忙道。嫉妒陈今的好运气是一回事，但把人吹过头把外头不好的人给引过来了，到时候就是他大错了。
内部可以“开玩笑”，但外头人的盯上来，那也是不行的。
要是他敢继续“开玩笑”下去，陈今可有不少话要“问候”他。但现在大舅给他台阶了，陈今也见好就收，说自己也是提前做准备，不然他到时候要摆满月酒，她请不了假怎么办？文振叔的面子不能不给
“行吧，那就是现在还没定时间。文振叔，到时候我家的请帖你记得给我舅哈，我肯定是要去的。
陈今过去周大婶那一桌坐下，周大婶立刻给了她个“不错”的眼神，拉着她小声嘀咕道：“听说那女的怀的也是儿子，人家去做检查了。我看陈文振又有点想法了，他儿子现在不听他的话，想给自己培养个小儿子出来带。”
“就他能培养啥啊，陈永明是村长带出来的，还能带得好点算了，不说这人了，瞎搞，真以为自己手里捧着皇位等着人来继承呢？”
陈今赞同地嘿嘿一笑，不愧是周大婶，说话一针见血。可不就是这个理？！
坐对面的马桂花问：“三妹，你那拆迁要钱还是要房子？我听说桥西村拆迁赔房子，比我们拆的时候多多了？有人能赔上百套房子，真的假的？”
陈今点头，“赔上百套房子是真的。但说比我们拆迁赔得多，也不是这么算，桥西村的人，人家房子多，拆得多分得多也正常。你们说他们赔的房子多，他们还觉得当时我们村赔到的钱多呢。没有对比性，他们纯拆房子，我们那时候房子和田地都划到拆迁范围里了，那些赔的钱就多些。”
总之，大家各有各的好，人都是只能盯得到别人最大的好处。
“桥西村拆迁，不是拿钱就是拿房，反正不能又要钱又要房，一家里头吵架的人多了去了。”
陈五婶道：“一家里头有想法的人多了，就难拿主意。还是我们之前的方案好啊。”
其他人一琢磨，觉得还真是自己村当时的方案好。房子和钱都有了。
陈文颂路过他们这桌时听了一耳朵，心里轻嗤：拿钱有什么好？肯定是要房子啊，双倍赔偿，过了这个村，以后就没这家店了，要换成是他，肯定是要拿房子的。
看了眼陈今，不用说，她肯定是要房子的，没道理这么明显的差距还会选错。
不怪刚刚陈三婆和陈文振说话都酸里酸气的，陈今手里的房产，他一盘算，他也要冒酸气。
“哎哟我的天呐，文颂叔，你一声不吭地站我背后，这也太吓人了。你有事就说事呗，你这样整的待会进去祠堂给祖宗上香我还得多上几根。”
今天特意休假赶回来参加村里聚餐的陈文豪表情复杂，他现在可真怕陈今拿祖宗发誓，就她这个情况，老天爷哪分得清谁是她亲祖宗啊。
“呵呵，没事。”陈文颂可不想也被陈今骂，村里最能骂人的现在不是周香香就是她，他也不想被人提孩子的事情，还是安静些算了。
默默地去了村长那桌，并刻意离陈文振远了些，现在陈文振的事情比较大，村里人都私底下笑他“绿王八”，谁挨得近了，谁都会被顺嘴说几句。
然而，他就算坐得离陈文振远远的，也还是被周大婶顺嘴说几句。
“陈文颂外头那个生的儿子，老支书说抱回家里养，以后上户口就按双胞胎上，得等陈文颂现在老婆的孩子生下来才行。他们想得倒是美，可外头那个不同意啊，人家抱着孩子非要住外面，逼着陈文颂离婚娶她。”
周大婶撇嘴、摆手，“这人脑子不行，现在争这口气有啥用？等陈文颂老婆真生个儿子下来了， 她家那个，人家还看不看得上，都是个问题。算了，都一样，总归啊，都是些烂男人的问题。”
“哎，你谈对象了没有？谈对象了得擦亮眼睛。”
“嗯嗯。”陈今伸手去抓了把炒过的瓜子，敷衍道：“我眼睛亮着呢，视力很好的。”
扫一圈，二舅和三舅一家都没到。
早知道她去百优的时候，顺便打电话给二舅好了，还能带他们一起过来。
坐对面的马桂花后知后觉不对，想起来自己的问题没问到答案，又对陈今道：“你刚刚那说着说着把我给绕开了。你那最后是要钱还是要房子？”
“当然是要房了。”
马桂花又问：“那你这好几处房产了，管得过来不？”
哼哼，肯定是有后话在等着她。嘿，她就不接招。
陈今反问回去：“你们家拆迁款也有上百万吧？花得过来不？你花得过来，我就管得过来。花钱收钱的事情，太容易了。你要不会花，我帮你列个清单。”
“你这话说的，钱要是够多，谁还不会花钱了？这不是我们拿到的拆迁款没那么多，买了房子住，手里的钱就没那么多了，没法像你这样，可以大手大脚过日子。”
陈今回道：“那就小手小脚地过日子，有多少花多少，做人不能光盯着别人家看，不能有攀比虚荣心。你别看我大手大脚过日子就轻松，不能光看别人眼前的好，得看看别人背后的难处。”
马桂花耷拉着脸，“你家能有什么难处？”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么多东西全是陈今她一个人的，这还不够吗？
“嘿嘿，我家确实没难处。”陈今眼睛都笑弯了。
“……”马桂花被她明晃晃的笑给闪着了眼，看得胸闷气短。
看到把人给气到，她就放心了。听到汽车声音，陈今站起来看，果然是三个表哥的车子。她这边的家里人都来齐了。
祠堂里头建好后，又雕梁画栋，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年时间，现在总算是彻底完成了。上头挂着的牌子就写着“陈氏祠堂”。
听说桥西村姓刘的也要重新建祠堂。祠堂坐落在村子中间，想不拆，有点难。又有了桥东村这边现成的参考例子，桥西村姓刘的肯定也是要叫大家捐款把祠堂给重建起来的。说不定，忙完这边活的师傅们，都要全部被请过去继续干活了。
倒是木塘村，没听说过他们村有重新修建祠堂的。
自家人过来了，但三个舅妈没走过来，在车子那边商量事情。大表嫂跟着表哥过去找陈文振他们，还把想往他们这边跑的俊俊给牵住了。
只有庄瑶和陈嘉坐下，陈今就挪了位置去和她们一起。
庄瑶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说是最近居然开始晕车了。
陈今才和庄瑶说上几句话，二表哥去和村里长辈们打完招呼过来，一来就是拍了下她脑袋，“陈总，你那事情办成了没有？”
“这里这么多个陈总，你喊是哪个哦？”陈今也是才想到这个事情，他们村居然这么多个“陈总” ，虽然有些“总”掺的水分不少。但走在外头，人家就是这么喊的。
陈总比陈老板好听点。
但她还是喜欢别人喊她富婆今。感觉这个称呼听起来更有钱。
二表哥站在庄瑶背后，看向她道：“就你了，按年龄算，是得喊你小陈总。别兜圈子，快说，现在到哪一步了？”
真没耐心。陈今哼了声，道：“等审核，东西还没到名下。到了再说。”
二表哥挑了下眉，“你这还能有不到的时候？你不是还找了朋友？肯定能成了。”
又道：“改天你请那几个朋友吃饭，给我也打个电话。”
“哪次没给你打电话？你们大忙人，喊了也没时间。”以后，她也是大忙人了。
“你这手里头的投资不少啊，房地产、旅游、服装，你和我说说，你下一步准备往哪里投钱？”
陈今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干嘛？你也觉得我财运好，要跟着我赚钱啊？”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也有点迷信，居然想着靠上香去许愿了。堕落了。
二表哥也被她说得笑起来，这话是玩笑话，但仔细一想，谁能说三妹的财运不好呢？就说到现在为止，她是什么都砸一点，什么都赚一点，反正就没见她亏过。
二表哥想和她聊东城区郊区那块小地皮的，被村长喊了过去，只能先作罢了。走前还叮嘱陈今帮忙照顾庄瑶。
陈永安都没过来，也是被村长给喊住了。壮小伙都得去祠堂里帮忙搬东西。
难得，陈今这次见到陈永涵了，身高在桥东村的妇女同志里头绝对是排第一的，肯定有一米七了，陈今站在她旁边都觉得自己矮墩墩的。
西边的地还在动工中，现在已经初具模型，但被围了起来，只能看到冒出来的一部分，里头被挡住的什么都看不到。
科技园里头也还在动工，难为里头办公的人了，这环境太吵了。
她这左边庄瑶，右边陈嘉。陈嘉眼睛那一圈黑色，都堪比国宝熊猫了，挨靠着陈今说要眯一会儿。
“不是，你现在是忙学校专业课考试，还是忙出国准备？你们是要考什么雅思对吧？考过了没有？”
陈嘉有气无力地点头，“终于考过了。专业考试要忙，不能出差错，得保持成绩。还要准备毕业论文，我看那些书，一堆堆的。”
读书费脑子，哪个阶段都挺辛苦的。不过呢，也就辛苦这一年了，等出国交换学习结束，陈嘉以后要不要出国留学，也该有定论了。别的不说，现在这时候，出国留学回来的人，还是很吃香的。否则，刘一南刘一北也不会想着出国去镀金了。
陈今拍拍她脑袋，“那你再眯一会吧。”
庄瑶忽然叹气道：“你二哥没和你说婷婷的事情吧？”
陈今想摇头，但又想到靠过来的脑袋，就老实坐着道：“没有。什么事啊？今天也不见她过来，肯定又是上班。”
医生护士不像他们这样上班固定周末放假，人家轮流休息的，有时候排班没排到休息，又找不到人换班，想请假都请不动。
“你先别说，我来猜一猜。不是因为房子就是因为结婚的事，对吧？”
“也就这样两样了。”庄瑶心道，这都不用猜。“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听说的消息，说柳承志追过他们医院领导的女儿，没追成，后来见婷婷手里有钱了，才转过头来追她。之前就觉得他们两个像是闹矛盾了，但婷婷的脾气……前两天又闹了一场。说干脆不结婚了算了。”
“她在医院附近的房子卖了出去，拿到的钱加上家里给的，现在买了玫瑰园的一套房子，准备重新装修了。钱还剩一部分，爸妈说让她去买辆车，以后上下班方便。”
“现在房子车子都给买好了，忽然闹脾气说不结婚了，爸妈在家烦心呢。”
陈今无奈，“柳承志就是因为她有钱了才追她的啊，她难道是第一天知道？说柳承志追过别的人，她心里也有数的吧？我觉得，这都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那根本原因是什么？”
“啊？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她对这些情况是早就心里有数的。”虽然死鸭子嘴硬觉得柳承志千好万好，但她自己本身就在医院上班，难道就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些小道消息？
“也有可能是，临门一脚，忽然不想结婚了。”
陈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以前还说，只想谈对象，不想结婚呢。说不定现在觉得，结婚要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比不上不结婚自在轻松，然后就不想结婚了。这也挺正常的啊。”
庄瑶皱眉，“这正常吗？结婚的日子都定下来了”
“正常，太正常了。”陈今以己度人，道：“定了结婚日子而已，现在还没把喜帖发出去，都用不着一家家去解释。呃，等过段时间，她又想着结婚了也说不定。”
柳承志再哄哄，说不定就又改变心思了。
庄瑶觉得，是自己不懂了。但她和陈婷，说是姑嫂，但认识相处的时间也没很多，还不如和陈今熟，还真有些拿不准：或许陈婷真的就是临门一脚又想反悔……
陈今拍了拍她手背，道：“她的事，有大舅舅妈和大哥大嫂操心，你就别想那么多了，顾好自己就行。”
“真的，你多想也没用，要是她自己都铁了心要这么做了，谁也拦不住她。大舅和大舅妈，再生气，早晚都得妥协。”
“行吧，看来还是得她自己拿主意。”庄瑶也就不纠结陈婷的事情了，说得也是，有爸妈和两亲哥在，操心也是他们去操心。
没一会儿，陈永明过来招呼大家进去祠堂上香，陈今把陈嘉给推醒，又扶着庄瑶，走在最后面。
刚上完香，村长就直接进入主题，和大家提到了之前说的，在南城区郊区买工厂地。无非就是想找机会给他们提提醒：手里头有点钱别都挥霍完了，后面大家要一起玩的时候不带你，那就怪不了别人了。
实际上，村长想要联合的人就那么几个，其他人，现在看来就是个搭头。自己有想法就来，没想法就一边去，想让村长苦口婆心地去劝人一定
要来掺一份投资？不可能的。
周大婶往后挤了挤，挤到了后面来，说前面人多太闷热。然后小声和陈今道：“我看，现在村长越来越不爱管事了。谁家要闹点什么事，去找村长，村长都不搭理人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去。估计是被陈文振给气的，太让村长丢脸了。”
陈文振这人啊，真的是啪啪地打村长的脸，以前村长还能直接拎拐杖揍人，现在都不好管了，自家的儿子都是这么个糟心玩意，还怎么好去管别人家的事情？
陈今点点头，这可能是一个原因。还有个原因，村长年纪也大了，想多管，也是有心无力。掺和那么多家长里短的糟心事做什么？不如把耳朵捂起来，专心把陈永明这个大孙子给培养起来再说。
她这一趟回来，发现村里好几个年纪大的，看着比两年前还更老。这手里头钱和房产多了，也没见他们活得更轻松，光是琢磨着怎么才能不让子孙把钱给挥霍光，都费了不少心思。
放在以前，除了收房租，大家主要还是忙活果园、菜地、田地，上了六十岁的也还能挑着扁担健步如飞，个个不服老，骑着二八大杠就能运水果、蔬菜往市里去卖。
现在住得好、吃得好，还不用干活了，反而身体看着还不如以前健康。
可见，钱多钱少，要烦的事情都不会少。甚至，有钱比有点小积蓄还更心烦。
陈今找了个长条凳过来，让庄瑶和陈嘉坐着。一个孕妇，一个“国宝”，还是别一直站着了。
前头，有人也想找凳子坐下， 见到陈今又去搬了条长凳进来，直勾勾地盯着看，正想开口，就看到了陈今和周大婶也在盯着自己，目光灼灼，像是终于逮到了一只出气筒。抿抿嘴，当什么想法都没有，挪开了视线。
周大婶轻嗤了一声，道：“算他识相，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好意思要你个小姑娘给他搬凳子？”
“哎。”周大婶手肘碰了碰她，“村长说的，你要不要跟着投资？桥西村那儿，你拿了房子，也还有些别的补偿，应该够你拿来投资的了。”
陈今叹气，两手一摊，还把手伸到周大婶面前，掌心向上，“我都花完了。”
周大婶震惊：“这就花完了？！”

第143章 借钱、投资
陈今点头，“是啊，花完了，还不一定够花的。以前不认真花钱不知道，钱是真的不经花。”和现在拿钱去买厂开公司什么的，她平时花的那都是小钱。
现在这年头做生意，几万到几百万、几千万的本钱都有，她是没想过要拿手里头的房产去抵押贷款砸钱进去的。暂时就只有她账户里的23万和还没到账的拆迁赔偿款一百来万，再多就没有了，她的胆还不够大，不敢使劲嚯嚯钱。
周大婶想问她是不是在开玩笑，见陈今说得认真，觉得陈今说不准还真的都花完了。至于花到哪里去了，她也就不问了。
不是买房就去买地皮去了，有个搞房地产的大舅，还愁她没门路去买地皮？说不定，陈今是把钱往她大舅公司里投了。
看看人家的家里人，再看看自家的，瞟到前面非要站在人群里头的陈文星，现在他是不怕别人笑话他了，又跑出来到处显。
开完会，村长把各家能拍板做决定的喊去探个底，谁家要不要一起做事，提前先说一声，好让他心里有个数。
陈今家就她一个，自然是要过去的。扫一圈过去，除了陈八姑和她，其他家都举手了。就连陈文星，也说要掺和一把。
大家也在左看右看，看着看着，大家就都把目光落在了陈今身上。
就连村长也惊讶了下，然而，见陈文强三兄弟都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显然是都早知道情况了。
村长没问，但陈文星没忍住问：“三妹，村里的投资你不参与？”
“村长问的是现在，我现在没钱，我就不参与了。要是以后我又有钱了，到时候再看看。”
“你没钱，呵呵，三妹你真会开玩笑。”她没钱，鬼才信。
陈今看了他一眼，道：“说没钱就是没钱，有什么好开玩笑的。我又不能在存折上多写几个零。”
不了解情况的，其实还真的不太信：陈今都赶上三趟拆迁了，她能没钱？除非
“文强，你那又有什么好项目了？咱们都一个老祖宗的兄弟，还是一起长大的，你吃肉，也带兄弟们喝一喝汤啊，是吧？”
大舅摆摆手，乐呵呵地笑道：“做点小生意罢了。要是真有合适的，肯定是要找我们老陈家的兄弟了，这个不用你们特意和我说。”
也没说陈今是不是把钱往他这儿投了，反正他就客气说几句。他现在都避免自家人往家里公司投钱，更不可能去找村里的其他人了。公司还是少些说话的人比较好，永信比起他更独断，就喜欢自己拿主意，少些家里人的掺和。公司毕竟是要留给永信管的。
陈今说现在没钱就先不参与了，到时候要是有钱了肯定是要投一份的。
她真是这么想的，但好些人都默认陈今就是不想投资，所以才这么说。不过，她想不想投是她的事，其他人主要看的还是村长和她大舅怎么说、怎么选，大家就觉得跟着他们做准没错。
村里请来做饭的大厨厨艺好，每样菜都很大份，特别像以前在村里办大事的席面。
那会儿要争着夹菜，个个化身泼妇。现在一个比一个斯文，陈今倒觉得，好好的饭菜没看起来那么香了。
隔壁桌，陈文豪被人一直问桥西村的时候，就挑了最近新鲜的事说。
“桥西村马路对面那一片地，程氏集团也要拿下来，现在已经在谈了。人家谈得比桥西村的顺利，下周就要签协议了。本来桥西村还在磨磨蹭蹭，想着七月份都不知道能不能签完字。现在好了，人家马路对面那片地，已经定了七月份开工，桥西村的人着急了。”
“有些人出尔反尔，抽了签要去测量了，还闹死闹活说不肯拆了，要加钱，几家联合在一起说要去市政府拉横幅哼，他们也就会拉横幅了，动不动就是要拉横幅。看吧，人家转头就把马路对面的地拿下，现在开发商的人不着急了，让他们想好了再决定。”
“钱还没到手，就有好几个天天往外跑去跟人家聊生意了，不知道怎么想的。外头随便一个人都敢和人家谈生意。还好拆迁款没下来，也就最多被骗几千块钱。”
“还有人在村里拉生意带出去歌舞厅玩的，带人出去试试手气玩玩牌的，什么人都有，派出所管都管不过来。”
陈文豪说着，豪迈地灌了杯啤酒，骂道：“一天到晚地闹，还去我们派出所拉横幅，真是”
这个派出所副所长做到他这个份上，真的憋屈得慌。
陈今为他掬了一把心酸泪，太难了。
桥东村的人还真长见识了，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肯定是桥西村的人太差劲了才会被人盯上，不然怎么他们村拆迁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多事呢？
大家默认忽略了陈八姑家的陈永强。他那都不用别人盯上， 他是自己上赶着出去跳坑里。
陈今在这桌，真是听不下去了，他们真以为自己那么大聪明大老实才没被坑呢？
当然是因为村长让人守得劳，外头乱七八糟的人进不来啊。村长威信够，还能镇得住人，把他们那些小心思都给掐得七七八八。还有个人口多的木塘村挡在他们前面，所以幸运地逃过不少坑而已。
不过，陈今转头回去问：“文豪叔，桥西村马路对面那块地的规划出来了吗？是建商品房还是建商场或者娱乐场所？”
陈文豪赞许地笑了笑，三妹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道：“还没有定，不过村长放出消息说，应该是要建商场，鼓动大家拿房子。”
要是建的商场，以后也是人流汇集点，附近有工业园、科技园，就不缺租房的人，附近有吃喝玩乐消费的地方。等到以后郊区那一片工厂都搬迁走了，要是地皮卖出去改成建小区楼房，那就更多人了。相对应的，肯定会有配套的医疗、教育陆续跟上。桥西村那位置是真的不错的。
“这么看，桥西村那的房子，以后是值得买一买的。”
随即，就有人问到陈今，“三妹，你是要的房子吧？你家的房子到时候卖不卖？”
“不卖。”陈今看过去，问这个话的是老支书的老婆赵大花。见她还想多说，陈今直接道：“说了不卖就是不卖，再说就不礼貌了。”
话里另一个意思就是：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大花：我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不礼貌了？
陈今哼哼：你们什么德行，我这两年还没看透？
陈今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转身回去继续吃饭。正好又上了一道菜刚好摆在她面前，她立刻夹起了大鸡腿。陈永安也眼疾手快地夹到了另一个，边吃还边道：“现在没人抢鸡腿了真好，是吧，三姐？”
“都好。”陈今一看这桌都是熟人，直接上手拿着吃。
她这是吃得香了，三表哥几次给她使眼色，她都没看到。叹气。
村里这个聚餐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结束。不用他们收拾，请来做饭的人都包揽了这些活计，桌椅碗筷都是他们带过来的，甚至还会做好这一块地的卫生。
村长说，下次村里办事，还是请这家，靠谱又实在，主要是省心。
陈今觉得，村里的聚会越来越没意思了。
周大婶也道：“确实是没意思，听她们说来说去，都是些老黄历，我去批发市场走一圈，听到的都比他们说的有意思。”
陈今哭笑不得，她说的没意思和周大婶说的没意思，差别有点大。
拆迁前，村里团结，大家都差不多一样，不管是哪家都沾亲带故的，都一个祖宗下来的兄弟姐妹。现在大家勉强还都一样，有钱有房子，除了个别两个自己作死的，其他人过得都算是滋润。
但是，她已经能看到日子再往后，大家的差距越来越大，以后还能这样说说笑笑、骂骂咧咧地坐一起吃饭？
即使是村长，也要撑不住“族长” 的威严了。大家见过的“世面”多了，从小被灌输的老思想正在被外头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冲击，有人还能恭恭敬敬地在祠堂里躬身上香，实际上眼里已经没有眼前的供奉台了。
有人提议下次去会所，被周大婶喷了。
“你们去就去，让我知道谁敢叫我家陈文明也去，你们不怕我拿着刀上门帮你们家剁菜，你们就喊。”
别说是陈今了，某几个叔伯心虚地不敢和周大婶对视，只有文明叔还在一个劲地发誓：“我不去，我真的不去，他们喊我了，我也没兴趣去啊”
“你最好没有。你们也最好没有。否则，哼！”
看吧，“文武双全”的周大婶在桥东村的霸主地位无人能撼动。
陈今看了眼宴席散去又被锁起来的祠堂大门，掂了掂大橘，大步跟上大部队。
路过桥西村，她这次特意去看了桥西村马路对面的那一片地，确实插上了好多个大大的“拆”字。有人正在地里丈量、做记录。
心里发笑，她当时随口一说可能人家改成去拆桥西村对面，没想到还真的是要拆啊。
不过，开发商是打算两边都拿下。就不知道桥西村的人慌不慌了。
之前还想着拿捏人，现在谁要是不赶紧签字、耽误了拆迁，怕是要接受来自村里人施加的压力了。
聂荣最近在外面跑他的大客户，没在桥西村，可惜了，不然还能找他打听下情况啊不对，她回家去问沈百川不是更快？
但今天问不成，她直接跟着去了玫瑰园，晚饭在大舅家吃。
二舅一家跟着她的车过来。
“三妹，我们商量好了，就拿房子。”二舅和二舅妈和陈今说了他们的决定，陈嘉也说：“我也觉得拿房子好。”
她是喜欢玫瑰园、翰林苑这样的大房子，但买这房子对他们家来说，不实用。一套房，顶好几套，又不好出租，不划算。还不如多些别的房产，等爸妈以后退休了，像三叔、三婶这样收收租过日子，不知道多好。他们家也没到需要这种大房子撑门面的地步。
自从闹过之前瞒着申请出国的事情后，陈嘉就参与了家里存款、房产的“管理”，家里头的东西，她心里都有个数。做决定的时候，家里三个人投票打算。
这样最好了，陈今很是赞同二舅他们的选择，以后他们五家还都在一块出租房子。到时候还能继续请蒙冲表哥帮忙管出租、收租的事情。
说完了房子的事情，其他人都问她怎么想到开个公司了，还问了她打算。
家里的事情就这样，和一个长辈说了，其他长辈也得说，然后大家都知道了。她就知道跟着过来，肯定是免不了要被问这事的。
把之前的说辞又翻出来说了一遍。
总结就是：手里有点钱，觉得这行业还行，自己感兴趣，就试试看。
说得好像是要开个小卖部似的，还试试看？
大舅不拆穿她，人前轻轻松松，人后忙忙碌碌。
等长辈问完了，三表哥叫她到一边去，道：“旅行社到七月份要追加投资，你还够钱？”
“加多少？”这是他们四个人都已经通过气了的，陈今早有心理准备。
“我们四个每人十万，还有第二季度的分红。准备去其他市开旅行社了，前面得花不少钱。”三表哥道：“你不够就提前说了，我还能先给你挪这笔钱。你别等到我买车了再说，到时候我掏不出钱来。”
陈今笑道：“你话里的重点是你要买车了是吧？要换什么车？”
果然，三表哥嘴角翘了起来，轻咳了声道：“没什么车，就和你一样买辆桑塔纳先用着吧。等我以后赚大钱再继续换。”
陈今哈哈笑起来，她就知道！
“你现在的车不开了啊？”
“留着家里，等永安把驾驶证考下来，他也能开家里的车。”他要是忙得抽不开身，还能让陈永安顶上，家里还是多个会开车的人好。
“和你说真的呢，要钱的话得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要是买了车，手里的钱就差不多够追加投资。”
陈今摆摆手，“暂时不用，我手里的钱够用。”
她又不是一下子迈大步子，不用买机器什么的，其实主要就是给加工厂结货款，前面不可能一下子就拿几十万的货，总得循序渐进，所以，她手里的钱还是能分出十万放到四方旅行社的。
她这都是长线投资，等以后旅行社、大舅公司的西城家园项目、大舅公司东城区郊区的那一大块地都有回报的时候……想想就激动。
哦，还有她的百优呢。
大表哥大表嫂过来问她钱够不够、要不要也给她投资的时候，陈今立刻拒绝，“不用，我这暂时能自己转得开，不知道能不能赚钱，就不坑大哥大嫂了。”
“嗯，一家人，也犯不上说坑不坑的，你要是缺钱要投资，就说一声。我们手头还有一些。”
“好。”他俩一走，陈今回头就和三表哥对上了视线，俩人默契地挑了下眉，对刚刚大表哥大表嫂的话都没什么好感。
三表哥戳戳她手臂，挨了过来，小声道：“这种时候，你自己要守住了，自己有钱能转得开，不想要旁人投资当股东，你就直接拒绝掉算了。
他没说的是，大嫂现在就在管着大伯母的服装公司，管理的经验肯定有。要是到时候仗着自己和三妹的关系参与公司管理，以后就怕牵扯不清楚。
其实也有点不满意，他都是直接问三妹要不要借钱，想过往三妹公司里投一笔，但三妹没开口，他就没提投资的事情了。
虽说，即使是兄弟姐妹，钱借出去也不能总白借，但一张口就是想着要投资，他听着觉得不舒坦。
陈今笑了声，道：“我心里有数呢。”
她就算是拉投资，也是拉大舅大舅妈的投资啊。不过，她也没这个想法就是了。
陈永安才知道陈今要开公司了，一整个震惊、惊喜、破碎、难过，情绪一大堆，因着他亲哥就在旁边不敢造次，不然他得朝陈今哀嚎几声：说好的不干大事、在家吃好喝好清清闲
闲地收租呢？！怎么个个都要干大事啊？
陈永安现在满脑子都是：我以后能做啥啊？去开个养猪场还是开个养鸡场啊？
“发什么傻？”陈今拍了下傻愣愣的陈永安，得了一道幽怨的目光，陈今觉得莫名其妙，问他也不说，就故作深沉地叹气。估计是又受什么刺激了，自己想开了就行，她就不问了。
等到晚饭的时候，陈婷和柳承志回来吃饭，她认真观察了一番，没看出这俩人吵架了的样子。挺正常的。
听说陈今要开公司，还说到时候去给她捧场。
挺正常的，看来八月份还是会正常办喜酒的。她也准备要去打金手镯了。
“三姐，我怎么了？”陈嘉问，又摸摸自己的脸，认命地叹气道：“我知道我现在是国宝。等我熬过这个学期，我暑假在家要一天睡十二个小时补回来。”
她学习天分一般，全靠下死工夫学才有成效，只能咬牙坚持了。
陈今摇头，“没什么，我在想，金价好像是一点点地往上挪的，不如早点准备的好。”
“准备什么？”
“准备大金镯子，早晚用得上。”陈今当下就决定，把要送陈婷和陈嘉的大金镯子都给准备好。
隔天，陈今就带着大橘去了老地方——一家养有只胖橘猫的老金店。
陈今这次带着自家的猫过来，也不鬼鬼祟祟地想摸人家的猫了，来了后，把自家的猫举起来炫耀：“我家的猫看着也挺胖的，是吧？”
年轻店老板和一只小橘猫对上视线，没再按住柜台下的胖橘猫。
陈今正在看店里的新款式。柜台上，一大一小的两只橘猫正在互相打量对方。

第144章 买下（末尾小修）
陈今定了两对金镯子，和之前送顾敏敏、庄瑶俩人的一样款式，不偏不倚。剩下的，自己还挑了不少新款式，除了没选耳环，金戒指、金链子、金手镯都选了好几样，里头有些胸针款式，也选了。
外头乱，她不敢随便穿金戴银地出门，但是买了放在家里也挺好的，一年给自己攒一点，等到以后，攒个几年，就很可观了。
“选好了，这些都要了。” 陈今财大气粗地一挥手，买！
店老板惊讶了一瞬，很快就拿出计算器来按按按，收了她六千定金，开好收据，特意提了，这单得半个月才能做好。好了会打她电话联系。
“好的。” 陈今把收据妥帖地收好，放在包里的夹层。然后也没急着走，坐在凳子上继续看店里的东西，摆出来的东西不少是假的，但也一样的金光闪闪，看着好看呢。
大橘也喜欢这个地方，和胖橘猫对视了许久之后，见胖橘猫防贼一样地盯着它，于是就趴在玻璃柜台上看柜子里的东西。它是识货的，那柜子里锁起来的是真货。
陈今背对着柜台看墙上的新摆件看得入迷，突然听到店老板的提醒：“哎，你家的猫打我家猫了。”
回头一看，胖橘猫已经被店老板给抱了起来，她家大橘还坐在柜台上张牙舞爪，短手短脚，它是真不怕被人家揍啊！
陈今看了眼扑腾着想揍大橘的胖橘猫，心虚，就道：“哦，那等做好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抓起大橘就溜。
“你真是吃熊心豹子胆了，别人家的地盘上你就敢打架，看看别人那么大只，人家一只爪就把你给按住，你说说你……下次来可不能找人家打架了，那店老板小气得很，小心他把你抓走”
店里头的年轻老板也在教训自己的猫，“……看见别人家的猫就凑上去，小心被人家抓走。”
—
耿新去温州有一周了，周一来电话和她说准备回榕市了。
陈今也给聂荣打电话，让他帮忙问一下交易所那边的情况。说是材料没有问题，内部正在走流程，确实是有人想拦，不过聂荣的朋友在盯着，给挡了回去。
还真是有人盯着，幸好还找得到人帮忙，不然又有得麻烦扯。
六月份一到，离这个学期结束也没多久了。
大一到大三这三个年级的学生最近还算安份，最苦恼的人成了常老师。上班就开始发愁学生毕业工作的问题。
少数学生国家安排就业，大多数学生开始自主择业。但这些学生，估计是从读书开始就被灌输“大学毕业后国家包分配”的思想，现在叫他们自主择业？往哪儿择？怎么择？他们懵得很，不少人都来找辅导员讨主意。
实际上，学校也有公示不少单位、企业的招聘需求出来，很多还是直接给到学院，辅导员直接去动员符合条件的学生去试一试。有些单位是有考核的，不通过的话，人家也不要。
哪像以前，有时候人是直接分配到单位去的，具体去什么岗位，还没完全定下来，一定下来，他们就开始忙这个岗位的工作了，和自己本专业关系大不大，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常老师揉着太阳穴，“以前最多愁那么几个人的问题，现在是只有几个人的问题不用愁。”
周定也跟着叹气，他带的这届学生，九月份也要升大四了，明年头疼学生工作的人，就要轮到他了。
听常老师说，他们这届，有人分配到国营厂的，有两个同学也面临下岗了，因为厂子一开始看着还好好的，后面说倒就倒，还曾经是万人大厂现在分配到国营厂，也没那么好了。就怕遇上经济效益不怎么样的，别到时候去一段时间了，就开始发不出工资来。
陈今也怕自己学生到了毕业时候，还傻愣愣地等着分配，最近开会地时候开始和他们提现在国家对于大学生毕业分配政策的变化和趋势，让他们心里有数，别一心想着等分配，看看一些单位招人的条件是什么，自身能力跟不上，人家不选你，你就得自己慢慢去找了。
上午给学生开了会，中午和杨茜他们几个一起吃饭的时候，陈今就道：“仔细想想，这对他们来说也挺可怕的，一直以为读完大学出来就好，没想到毕业出来还是个难关。”
林欣然点头，“是啊，我们这届还算好一些的，不过，大部分人能分配的单位，都不是什么大单位，进去了也是从底下做起。”
“毕业就当干部的时代早过去了。”
“我们班留在榕市，去民营企业工作的，看起来也不比分配去单位差啊。”林欣然一口气列出来了好几人，其中三个竟然都在程氏集团上班。另外还提到了陈今的那个癫婆舍友秦雪梅。
“她现在在咱们市最大的服装公司上班，南盛，知道吧？南盛开的工资挺高的啊，秦雪梅一个月一两千的工资，不过她是做业务的，能拿提成，比普通文员是不一样。”
南盛？陈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现在百优是她的，秦雪梅是南盛的人，撞一个行业里了。果然，互相看不惯的人，早早晚晚都要再撞上。
不过，百优现在还远不配当人家的对手。
“一两千一个月，这算是很厉害的了。没想到她最后还是留在榕市了。”陈璐道：“别的不说，她读书的时候，除了和宿舍的人关系不怎么样，在外面还是挺会打交道的。”
才说完，其他几人默默地看向了陈今。
可能是因为有陈今这个软硬不吃的人在，所以秦雪梅在宿舍里过得没那么顺心。
跟着冯真过来吃饭的梅望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连不是中文系的周定和秦斯明都知道“秦雪梅”这个人，只有他是完全在话题外的，显得他格格不入似的。
悄悄地抬头看了眼陈今，一起从学院那过来食堂吃饭，陈今几乎是把他当空气一样，没和他搭一句话。
他有个大几岁的邻居哥哥在南大物理系读博士，前段时间回家碰到的时候，和他提了一嘴文学院的辅导员陈今，他当时觉得这个世界挺小，但是……邻居哥哥居然是想从他这打听陈今的情况？！
多聊了些，梅望才知道陈今在她邻居办的小宴会上痛骂前对象。既然是前对象，这本来也没什么，邻居哥哥要打听的，他也都敷衍了过去。但是！上上周的周六，陈今请客吃饭，不说杨茜她们三个了，和他一个宿舍的冯真、秦斯明也去了，却没一个人提醒他。还是他无意间听冯真和秦斯明说话才知道的。
陈今的条件好，他自认自己的条件也没很差。陈今现在又没对象，所以，要追陈今的话，也是正常的吧？！
他这刚给自己下定了决心，就见陈今忽然举起手挥了挥，然后一个穿着蓝衬衫、西装裤的男人端着餐盘坐到了陈今旁边位置。
而其他人见怪不怪，杨茜他们四个中文系的都在杨茜婚礼上见过沈百川，知道是陈今的邻居。周定也提前去食堂吃饭，没少看到他们两个坐一起，也知道沈百川是学校老师，还是陈今邻居。剩下俩人不认识人，但秦斯明对陈今身边多个男人不好奇，只有梅望心生警惕，时不时地瞟过来。
沈百川看了回去，“这位同学，有事和我说？”
梅望来不及收回视线，愣了下，很快就道：“没事，只是第一次见，有些好奇。”
“沈老师是计算机系的老师，也是陈今邻居。沈老师，这是和我们同学梅望。哦，是研究生才一个班的。”林欣然坐在最中间，眼见沈百川和梅望是一个斜对角，就帮忙介绍了下。
沈百川朝梅望颔了颔首，正想说话，被陈今催道：“赶紧吃你的吧，我们吃一半了。我还得回学院开车。”
“哦，我开车过来食堂附近了，待会可以一起走。”
“这样啊，那我等你好了。”陈今说着，就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这俩人熟稔、旁若无人地对话，杨茜多看了好几眼陈今，想要笑一笑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什么？
但陈今一心埋头吃饭，根本就没抬头看一眼她这儿。她怀疑，陈今就是故意的，心虚了，所以不敢和她对视。
但下一秒，陈今坦然地抬头看过来与她对视，并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杨茜无话可说。就算陈今现在被自己曾经的话啪啪打脸，她敢信，要是她调侃陈今，陈今依然能理直气壮地反问：我说话这些话，那又怎么了？我反悔了不行？
陈今跟沈百川的车回小洋楼，他们几个也要回宿舍去了，秦斯明走了几步，往旁边一看，漏了个人，回头去看，梅望还站在食堂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等梅望吧。肯定是受打击了。”秦斯明道。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位沈老师和陈今关系不同寻常，就算现在不是对象，但看着，早晚也是对象。
“沈老师条件太好了，梅望想比过去也难啊。”
杨茜却道：“条件好是基础条件，主要还是看别的。”
沈百川又不是现在才条件好，以前他条件好的时候，也没见陈今对他有什么想法，甚至在察觉到沈百川对她有意思后还避着人了。
后面，除了沈百川有耐心一点点地找机会靠近，主要还得是他这个人在陈今那过得去吧。不然的话，全都白搭。
林欣然也笑道：“就是啊，说得好像我们陈今就看条件一样。陈今身边条件好的人多了去了，她也不是个个都看得上啊。”
秦斯明自觉失言，赶忙道：“我的错，我说错话了。”
陈璐帮着补了一句，道：“陈今自己本来就条件好，当然得找个条件差不多或者更好的了，不然多委屈自己。”
她都没明说，就陈今自己的那个消费，真不是梅望家里能撑得起的。
“呐，人过来了，别说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林欣然提醒大家道。
他们没在梅望面前多嘴安慰，更没给陈今多余提这些，过了就忘了。两个当事人，一个不再提，一个根本没放心上，他们也不说，这事早晚都会被时间给冲淡掉。
周四下午，陈今接到耿新的电话，说现在已经回到榕市了，要和她再谈谈关于百优的计划。
“那我过去厂里找你吧。”
“不用。”耿新道：“你今天有空的话，那我现在出门去南大找你。”
“也行，你不觉得累就行。”现在审核结果还没出来，但耿新已经风风火火地干起来了。
大舅妈也说了，等事情定下来了，再带陈今去认识些朋友。
下午四点多，耿新已经到南大了，陈今让她直接来文学院这儿。
“陈老师，楼下有位姓耿的女同志找你。”何老师进来就提醒陈今，忍不住好奇，“那姑娘是你家亲戚啊？有对象了没有？看着还挺年轻的，和你差不多年纪吧？”
陈今笑着反问道：“何老师，你今天看了多少书了？这周你很松散啊，你看看周老师，每天空闲时间都在学习。你不会是反悔不想去考夜大学习会计了吧？你老公又不同意啊？”
“……我要进步，还轮得到他不同意了？”
陈今耸耸肩膀，“不知道啊，既然你想学就好好学了，得把证考下来才行。别到时候周老师都考下来了，你还没考下来，那多尴尬。学习就好好学习，别东想西想，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会计书才可以。何老师，好好加油啊。”
说完，人带着一份资料走了出去。
何老师后知后觉地气道：“她是不是又说我闲得管太多了？”
周定翻书的动作一顿，继续低头看书。常老师当没听到，继续愁眉苦脸地看学生交上来的资料。
陈今一下楼，就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的耿新，招了招手，带着她上车，直接开车出学校。
“这是去哪？”
“我家。附近没什么店方便说话的，都有点吵。”说话间，陈今摇下车窗和门卫大叔挥了挥手，然后开车回去。
耿新看了眼小洋楼的情况，再次对陈今说的“穷鬼”打问号。
下了车，陈今还和隔壁的宋教授打了个招呼，边带耿新进屋边道：“这里住的大多是南大退休了的老师，我平时都住在这儿，偶尔会去西城区那边的家里住。”
“要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行。”耿新进屋后没四下打量，等陈今端了水过来，听到她把自己家的情况都说了遍，有些惊讶，心道：她还挺敏锐。
“我过来是想和你再聊聊之后的计划。”
陈今却笑道：“来聊计划是真的，也是想来打听我这个人的情况吧？”
耿新也开玩笑道：“我去温州几天，你都说了怕我跑路，我也怕你跑路啊。”
陈今哈哈笑了两声，觉得她说得也是，到时候她低价拿到了百优的厂子，又转手倒一笔差价出去呢？耿新担心的也没错。
百优被卖出去的东西，不就是那些领导自己买下了又倒卖出去的吗？人家拿到了大头，剩下点看不上的零碎东西又扔回给耿新，退下去的代理厂长又被提了回来，说是把百优交还给她管理，不过就是做给百优那些老工人看的而已，怕闹大了出问题嘛。真贼！
“看来大家暂时都不会跑路了，那你先看一下这份计划安排。”耿新把计划书推了过去。
大概内容和之前的计划书差不多一样，不过这份更加详细。到时候，陈今跑注册公司的事情，耿新要去找人和找加工厂、租门面等等。
陈今大概心里都有数，不过在说到加工厂时，把大舅妈常合作的两个加工厂联系人给了她。“到时候和你找的加工厂一起对比看看，哪个好用哪个。”
别的，现在谈还早了点，陈今现在就关心一个问题，“百优下岗的工人，我听说只有一半被带去了南盛，剩下的一般工人都要自己重新找工作。”
“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好了，这是之前白纸黑字说清楚的，你那二十万是额外分给剩下一半没拿到工作的工人的。”
陈今摸摸脖子，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不必多想，本来就是估价二十万的。报高一点上去，是不想让有些人来买。”和陈今敞开了谈之后，耿新坦诚道：“说实话，我本来打算卖完厂子去广州闯一闯了，买百优这个牌子的钱，我都准备好拿我家老房子去银行抵押贷款了。”
陈今惊讶过后，又觉得这挺符合耿新的。安静了片刻，陈今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道：“万一你去广州还能闯出一片天来，那我岂不是拦了你财路？”
“能不能闯出一片天不知道，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汉。”耿新意味深长地看着陈今道：“我这才是穷鬼吧。”
大哥不说二弟，等到百优搞起来，钱就会和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流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哗啦啦地回来，账户里没钱，这和穷鬼有什么区别？
耿新来这一趟，和陈今聊了不少，以后的计划聊了一小部分，彼此都有意打听，倒是把对方的私人情况都打听得差不多了。
陈今带她出去吃饭时就在想：她们两个这应该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小陈，你朋友啊？”
“不是，左膀右臂。”
“啊？是什么？”
陈今搞怪后自己哈哈笑了起来，“是朋友。孔教授，你又出去买炸串啊？”
孔教授跟被人踩到脚了似的，赶忙朝她嘘了两声，低声道：“小声些！”
哦，怪不得她几次看到孔教授在学校外面的炸串摊买吃的，都跟做贼似的，左顾右盼，在外面吃完了才回小区。怪不得是家里管着不给吃！
几天后，从耿新打电话来喊她带上资料过去签合同，到等待审批备案，最后进行产权变更登记，又花了一周时间。
这学期到了尾声，各个专业的老师开始安排本学期的期末考试。陈今也给大舅打了电话，约他周六一起去看看她的厂。

第145章 赶人
陈今换好鞋子，看到自己的包在沙发上了，但到处没看到大橘在哪儿，在屋里喊了好几声，没看到它跑出来。
嘿了一声，大声道：“不去拉倒，你自己在家吧！”
伸手一去拎包，就发现不对劲了，扒开一看，大橘果然在包里……她发现大橘最近胃口增大，而且越来越淘气了。有点理解了以前她妈和她说的：有时候看她是千好万好，淘气起来真忍不住想揍她。
她算好的了，忍不下去，揍大橘也是打一下爪子，都没用力。
但家里的很多摆在柜子上的摆件都被她收起来了，否则，她一天不在家，回来就会发现摆件又碎几个。
既然非要待在包里，那就待吧。
陈今拎着包出门，想着要去买几个大点的包，大橘成功地把自己从小猫吃成了中型胖猫，再不换大包，以后不好装它出门了。前几天，她和大橘躺沙发上看电视，忽然发现，大橘变大只了。
两道关门声同时响起，陈今和沈百川都不约而同地望向自家隔壁。笑了起来。
她今天要去百优服装厂看情况，沈百川要带人去桥西村看他的那块地怎么规划。可以同行一段路出门。
“走了，记得今晚一起吃饭。”陈今把包先放到副驾驶位上，才跑去另一边上车，和沈百川挥了挥手道别。
车子一前一后地开出小区，在过了南江大桥上之后才分开，她直接开到了百优服装厂去。
“王叔，帮我开下门。”陈今摇下车窗朝门卫室喊道，然后看到后方， 二表哥的车子也开了过来。嘿，正好了。
王叔从窗户里探头一看，一眼就认出了陈今的车子，拎着一串钥匙铃铃铃地小跑出来，开了门后又在打量后面跟着的那辆黑色车子。
听到陈今说后面开车的是她家里人，才放下心来。
车子一路开到原来的厂办楼楼前，一栋两层高的楼，一层过去八间办公室。外墙原来刷了土黄色，这颜色挺耐脏的。
不管是厂办的办公室还是车间、仓库，都敞开着门窗，里头空荡荡的，甚至连多的桌椅都没有。但看得出来，里头被打扫过一遍了，还算干净。
厂里就算之前剩有东西，也免不了被人搬走，剩下的只会是些垃圾，厂里的老工人过来打扫，也会把垃圾给扫出去。
说全部清空了也不对。王叔从一大串钥匙里找出来厂阅览室的钥匙，开了一楼最左边的阅览室，里头一股霉味。
“三月份后，厂里的一些资料就被耿厂长安排搬到这里来了，都给收拾到了这一架子上，全是厂里从建厂时保留下来的资料。”
王叔也就只能带他们来这看看了，毕竟这个厂，现在空空如也，除了这间阅览室。里头的味道闻着让人觉得难受，陈今道：“榕市最近雨多，趁着天晴就把里头的书和资料搬出来晒晒吧，再找个地方先放着。免得厂里粉刷的时候把资料都弄脏了。”
这些东西，以后就是百优的历史了。他们百优，是有自己的底蕴在的。
陈今没再让王叔跟着介绍，说自己先随处看看。
“那行，其他的屋子都没上锁，都能进出。我去门口那守着了，耿厂长说待会过来。”
陈今他们把厂子都给绕了一遍，又回到了厂办楼下。
厂办楼正对着厂大门，右边是大礼堂，左边是食堂。厂办楼后面，先是十几个乒乓球台和一个篮球场，再往后就是一大两小两个生产车间。车间右边，那一排平房就是仓库。
可以说，厂里头功能划分还挺明显。前面是办公、文化中心和食堂，中间是运动娱乐场所，后面是生产区域。
除了后头的生产区域，厂里前面种的树不少，尤其是芒果树。现在正当季，芒果树上结了不少果，随手摘了一片芒果叶闻一下，都能闻到芒果香味。
跟着大舅、二表哥来的俩人是搞工程和装修的，过来看了之后，就说这些建筑没什么问题，重新刷新一下，再把水电改一下重新装好就行。
大舅叉着腰，公文包夹下腋下，另一只手拿着陈今带来的大蒲扇扇风，时不时地抹一把汗，道：“别的都好说，粉刷一遍，买些办公用品放进去就行了。你那一大两小三个车间，现在也用不着，仓库也不小。我看，现在也用不到那几个车间，干脆先空着，以后有别的用处了再改。”
确实，既然是要找加工厂代工，根本就用不着车间。陈今想了想，道：“都先粉刷吧，好歹看着没那么难看。其中一个小的生产车间，改成服装设计部，让设计部的人挪到那去。还有隔壁的礼堂，好好休整一下，得排查下电路有没有问题，以后可以开大会的时候用。”
又仰头看了眼眼前的二层办公楼，道：“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多人可以坐满这栋小楼哦。”
大舅好笑道：“你这厂也不小，五十个人装进来，到处安排一下，也空荡得很。我看，刚开始，先用着一楼就可以了。”
“也是。”陈今心道：还省得爬楼梯了。
跟来的两位师傅说要去找王叔了解些情况，就往门卫室去了。
二表哥也热得叉腰，环视了一圈，道：“三妹，你买这个厂真的赚翻了。才二十万啊。”二表哥这话从王叔走之后就感慨了好几次，看得他都羡慕了。
虽然他家里的建筑公司、房地产公司用不着搞个厂，但是不妨碍他羡慕三妹有个厂。这个厂的规模也不算小了，才区区二十万。
想到这儿，就想到了三妹说的，厂里以前估值几千万的东西不到两百万全部被上一任厂领导拿下，转手卖给南盛，不知道赚了几个两百万。想想就理解了三妹说话时的愤愤不平。
“门口的大牌得换了吧？你注册公司的手续在办了没有？”
“在办了。”陈今凑过去大舅身边蹭一蹭凉风，道：“门口的牌子就不撤了，到时候在厂门口多挂个公司的牌子。”
二表哥挑了下眉，是他家三妹做事的风格，她还挺有情怀。
厂大门那儿忽然响起王叔骂人的声音，陈今三人纷纷看过去。只见几个男人往厂里头看，想进来但是被王叔给拦住了，一口一个“走狗”、“卖厂贼”。
大舅看了一眼，道：“肯定是以前的厂领导，你就不要去管了，这厂里以前的事情扯不到你头上来。”
只不过，陈今没打算理人，这些人倒是找了上来。见她走出去，就迎上来笑眯眯地一口一个“陈厂长”。
看来，人家已经去打听过她的情况了。也是，厂里的产权转让，不可能不和厂里那些下岗且没有工作的工人交代，那二十万就是分给那部分人的。
耿新怎么去安抚下岗工人的，她不清楚，她只知道那些工人没来找她掰扯，至今为止，一切都还算顺利。
但是，厂里下岗的工人都没想着来找她，这些人是怎么好意思来找她的？喊她“陈厂长”不说，还介绍说自己是分管财务的、人事的、抓生产的……
陈今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地自我介绍完，听他们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他们说一句，旁边的王叔就“呸”一声。
“陈老板，你千万别听他们说的，厂里以前的东西就是他们合伙贱卖出去的！哼！报应了吧？！卢江把东西拿到手转头卖出去，拿了钱人家就跑了！你们真是活该竹篮打水一场空！”
卢江就是百优服装厂上一任的厂长。陈今倒是不知道还有这出。
原来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啊，怪不得现在舔着脸凑上来，不会以为想着百优这个牌子还在，就想着自己还是百优的领导吧？
看她年轻好说话？还是以为她钱多人傻呢？
这些人恼怒王叔说话不给面子，还怒斥道：“老王，你都退休了，厂里的事情都轮不到你来管了，好好回家带孙子去吧！”
“我们和陈厂长谈事情，哪有你插话的余地？！”
“陈厂长，这老王倚老卖老惯了，明天我就给换个新的门卫过来。”
大舅皱着眉，二表哥正想开口，被大舅给拦了下，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三妹自己处理去。
陈今轻笑声，道：“你们不会以为这个厂和百优的牌子卖给我了，是连着你们这些人一起打包卖过来吧？首先，我不是你们的厂长，就算暂时还是叫厂吧，厂长也还是耿厂长呢。其次，你们以前的丰功伟绩我都清楚了，照各位的本事，我哪里有那么家产可以败啊？谁知道这个厂哪天会不会又被你们搞手段贱卖一次？我这可没那么多钱哈。”
“按理说，你们不应该是南盛的副厂长、车间主任、财务科长吗？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陈今见他们的脸色开始发沉，又转头对王叔道：“王叔，以后不是咱们自己人过来，不用搭理。要是有人闹事情，直接报公安就行。要是有人非得搞些小手段恶心人，你把信息帮我记下来，我这个人真的是一点都受不了气，谁来我的厂闹事，除非他们家的人没一个在单位、公司上班的，否则，我请几个哭丧队的人去他们家里人工作的地方唱一唱戏才行。”
这几人脸色微变。他们对陈今不熟，确实也是想着陈今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据说也没什么背景，所以想来试一试，万一真的把人拿捏住了呢？那他们就能重新回厂里上班了。
见陈今这么说，他们也担心陈今是不是真的会这么做。要这样的话，他们可不敢继续闹下去，怕影响到家里其他人的工作。
王叔愣了一下，很快就捣蒜似地点头，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看陈今的眼神都发亮：嘿！这新领导的暴脾气，太合他心意了！耿厂长有能力，就是做事太板正了点，遇到有些死皮赖脸的，直接戳肺管子，看他们还敢不敢来惹事情？！
陈今扫了一眼来的几个人，微笑道：“再多说一句，有些人想装疯卖傻混进来继续作威作福？门都没有。天王老子来了，百优也是我的，想安排谁当领导就安排谁，想用谁就用谁。不服气啊？不服气去市政府拉横幅去。你们脚下这块地方，现在也是我名下的，往后挪一点！”
来的人刚开始笑眯眯的，现在一个比一个脸色还臭，有人互相对视一眼，表情一改，正要说话，只听陈今又道：
“你们要是和我哭诉下岗了没工作，这个就更不用说了。你们没工作才是应该的啊，好好的一个服装厂管理成这个稀碎样子，我要是百优以前的工人，给你们泼鸡血都浪费，泼大粪还差不多。谁敢搞我工作，我就把你们家里头的工作都给搞掉！”
才说完，耿新正好骑着自行车赶过来，这些人看见耿新都心虚，想说话，直接被耿新给忽略了，也是交代的王叔道：“我找了人来重新安电话，不相干的人再来，就报公安。”
说着，耿新和陈今大舅、二表哥打了招呼，径自去和两位师傅讨论厂里各处改造的事情。
没人搭理他们，这些人气冲冲地扭头就走。搞得好像受了什么大委屈似的。
心里没点数。
王叔在后面重重地呸了一声，再看新接手厂里的领导和耿厂长边说厂里头怎么改边往里走的背影，越看越高兴，有些驼背的身板又挺直了几分。
陈今和耿新以及两位师傅敲定了初步的修整方案，其实主要是把设计部门的工作室给收拾出来。
耿新还道：“以前缩在一个小办公室里都挪不开手脚，这下好了，一个车间，够宽敞了。”
耿新现在是要把设计部门先搭起来，还要把市场部门给搭起来，不可能全是她去考察加工厂和门面情况，都得有人分担一部分事情
临走前，陈今特意和耿新道：“有时候，做人得无赖一点。”
“……”陈今一脸郑重地把她喊到一边说要说点重要的事情，她以为是什么需要特别交代的。结果陈今和她说这个？
陈今又道：“他们那些人都要脸的，再不济，他们家在单位上班的人也要脸，那你就不要脸一点，他们再来，你发疯就对了。呃，不过，发疯也得有个度，违法的事情咱们不能做，只要不违法就行。我这有律师，犯不着怕他们。”
耿新表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这大半年也算是吃到教训了，想想陈今说的，确实啊，人只要不要脸发起疯来，事情解不解决得了另说，起码心里这口气是出了。
但是，这哪是什么都能发疯的
陈今和大舅他们走出去，大舅跟着上了陈今的车子，从百优离开后，大舅问：“刚刚去说什么机密了？”
看她那表情，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厂里的机密要事，看着像是她小时候招呼人出去干坏事的样子。
“嘿嘿，还是大舅了解我。我说叫她厚脸皮一点，对待非常之人，合理合法地发疯出出气也行。”陈今说着，突然来了个想法，道：“可惜了，周大婶现在忙着扩张她的香香水果店，不然我得请她来帮我坐镇厂大门。”
请周香香来坐镇厂大门？大舅好笑地虚点了点她，道：“今晚回家里吃饭？”
“不了，我今晚和朋友一起吃饭。”
“是这次帮了忙的朋友？”
“嘿嘿。”她不说。

第146章
陈今没把大舅送回公司或者玫瑰园，听他说最近胃不太舒服。陈今问他：“下午还有什么事是非你处理不可吗？”
大舅以为她是有别的事情要说，就道：“除了去银行把钱给你转过去，就没别的事情了。准备去你大舅妈的公司接一接她。”
笑着反问：“怎么？准备带大舅去兜风啊？”
陈今笑了笑，“改天再兜风。”
这次没去黄行长在的支行，而是去了离得近的银行，大舅转了一百万到她账户里，这笔钱是提前借她周转的。等到赔偿款下来，这笔钱就能直接给大舅和大舅妈还上。
账户里有钱了，别的事情才好陆续开展下去，不然心里没什么底。
“真带大舅去兜风啊？”大舅放松地往后靠，道：“这种天气，其实去森林公园是最好的，里头凉快，空气好。在那锻炼身体，还舒坦。”
大舅说着就说到了别的，“我前段时间去见个朋友，人家现在搬到了景山公园那头的别墅区去了，我就想着，让你二哥争气点，把公司给带起来了，以后让我好也住上那里的别墅区。人家里头搞得跟个公园似的……”
陈今笑，“人家本来就是个公园啊，景山公园！”
“你别打断我，扫兴了。”大舅瞪了她一眼，继续夸人家那里环境多好，设施多好，反正以后老了就想着在那里买别墅区住。再要不，就去郊区有山有水的乡下买地建楼，在家院子里种果树、种点蔬菜。
陈今时不时地嗯一声，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年初还想着要在退下来前好好干一番事业呢，现在才年中，都开始想着退下来的生活怎么规划了。陈今扫了大舅一眼，也不知道他是突发奇想随便说说，还是真的想早点退下来了。
见他说完，陈今就直接问了。
“退肯定是要慢慢退下来了，一下子退完是不成的，还得等等，等你二哥把东西都捏牢了，我就和你大舅妈去村里种地去。哎，到时候你们几家的瓜果蔬菜，我们都给你们包了。”
“笑，你大舅我以前可是村里种田种菜的一把好手……哎哎哎，这路看着不对啊？去哪啊？啧！我都说了没什么事，你还把我拐来医院，赶紧调头回去，我年初的时候才和你大舅妈来做体检我就说咱们家就你最死倔。”
家里头三个亲生的，多少都有点怕他，他说不去医院，他们劝也劝不动。也就三妹了，笑嘻嘻的，一声不吭，直接给开到医院来。
“快点的吧，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好安心。”陈今抱着大包，大橘也探出个脑袋盯着车里的大舅看。
好不容易把人连拽带哄地带去做了检查，又去挂了个老中医的号，人家说他一把年纪了，吃得太油腻，还喝酒多，又不锻炼，身体能好才怪。
一个下午基本都是在医院里待着，拿到了检查报告，人家也是说他饮食不健康、作息不规律。医生推了推眼镜，对陈今道：“你们当子女的，要管管他！”
陈今拿着检查报告，就跟拿到了圣旨一样，一路出去一边念叨他。
大舅无奈地看着她，“行了行了，别说了，你好好开你的车。”
表情不太耐烦，但心情挺好。要是三妹这嘴，不像机关枪似的，就更好了。送他去服装公司的路上，一路都在说他。
没大没小，翅膀硬了，亲大舅她也要叭叭地说。
车子一停下来，大舅明显地大松一口气，道：“你和你朋友们吃饭去吧，家里保姆也不在家，你还是别来家里了，没人做饭吃。”说完就走，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似的。
陈今趴在车窗上，道：“医生开的药，你记得吃啊！”
前头，大舅头也不回，挥了挥手就算回应了。
嘀咕了句：“以为自己还是三四十岁呢？！”
早早就跟着外公外婆下地干活挣工分挣口粮，后来出去打工也是从工地上的苦力活干起，攒了些钱回来开始拉人搞工程一直到现在公司有点小规模了，不用干苦力活了但也不轻松，谈生意还得会吃会喝。
劝也劝不动，脾气死倔。
“算了，最多也就再忙这两三年了。”
大橘见准时机，从后排跳到副驾驶位上。
陈今摸摸它圆滚滚的脑袋，道：“等大舅去盖个乡村别墅了，我们暑假就去大舅家里避暑。最好有山有河有池塘”
大舅未来的别墅，现在已经被她给规划上了。
陈今照着沈百川说的地址去找饭店，还是在东城区的泰安路，和海鲜大饭店在一条大道上，但她车子来来回回开了三遍了，就是没有找到那家店的位置。
直到沈百川给她打电话来，叫她从其中一条小街穿过去，又慢悠悠地开车往前挪，终于看到了开在单位楼一楼的小饭店。
这一条道，路两边全是枝繁叶茂的大榕树，这里全是些单位房。还有市里的日报社居然在这里。她记得她有个上届的学姐，毕业后就分配到了市日报社工作。
一排过去全是围栏，只有几家店的店门的朝着路这边开的，里头的单位楼的小区出口，应该是在另一边。
要不是沈百川说，她根本就找不到这样的地方来，也太能隐藏了。
店门不远处就停着沈百川的车子，她也开过去停好，才下车，就看到了沈百川已经站在店门口等她了。
“我说，你上哪找到的这些店啊？你真的是留学毕业后才来的榕市？” 简直比她还更像是榕市人，他这又上课又忙公司的事情，到底哪来的时间出来搜罗这些好吃的美食店？老餮都没他能找。
而且，也没见电视里有专门介绍榕市美食的节目啊。
沈百川伸手过去帮她拎大橘，感受到手里的重量，有些意外，特意有掂了掂。没感觉错，确实是有些重了。
对自己总能翻找出一些好吃的店这事，沈百川决定实话实说。
“秦逸家以前就住在附近，所以，泰安路上有什么店，他都很清楚。”沈百川见陈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之前没和你细说，秦逸是我姑姑家的。不过，我姑以前和我奶奶留在榕市，没跟着去香港。”
“没错，我爷爷还有别的老婆，不过都在香港那，没跟着过来榕市。他和我奶奶当年是离婚断了关系的。”
陈今点点头。这关系可真是错综复杂。
心里暗想：要不是一夫多妻制早废除了，沈百川可能还得多几个奶奶、婶婶们
但想着，现在就是明面上不被法律上接受了而已，实际上，有些人该从外头找人的，还是照旧找。也不是男人有钱了就会成这副德行，没钱乱搞的也不少。
反正，她每次听完周大婶八卦完南城区郊区水果批发市场的新鲜事，她都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少了。
沈百川边说边带她往里走，里面地方不大，也就五张方桌而已，还都用屏风遮挡开。
这地方，说它安静吧，它五张桌子几乎都挨在一起，隔壁桌说点什么话都能听得清。要说它不安静吧，这个点，除了他们两个，一个人都没有。
陈今左看右看，和沈百川确认，“这家真的好吃？”要是好吃的话，附近应该很多人来才对啊。
看出她的疑惑，沈百川点头，直接把菜单推过去，道：“我来吃过一次，你待会试试看就知道了。”
就他们两个人吃饭，陈今特意问了菜量，最后点了两个菜，沈百川又给加了一菜一汤。
小方桌也不大，最多就坐四个人，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位置还算是宽敞。大橘自己一个位置。它想出去门口，陈今不让它去，这里不熟，她怕待会大橘被人家悄摸摸地抓走。
说实话，就这么干巴巴地坐着，饭店里还这么安静，有点不习惯。
“今天去桥西村有看到什么热闹吗？”
沈百川摇头， “今天的事情多，忙完都五点了，想着要过来和你吃饭，就没过去看。不过，看到你爷爷家里有人在闹事，好像是之前来谈彩礼的那帮人，是要分财产吧。我还看到你爸一家也在。”
“真能闹。蒙冲表哥说他们家签字了，要的是房子，闹得可大了。”陈今高兴道：“我就知道老头子会选要房子。等着吧，就他们家拿到的这点钱，足够他们闹好几顿的了。尤其我爸那，他们肯定着急死了，没想到赶上家里拆迁了，还是分不到多少钱，都不够送两个出去留学的。”
“其实我觉得他们想得挺多，他们怎么就知道那双胞胎能拿到签证出国留学呢？他们就没想过要是他们考不上呢？”
要不是陈嘉在准备出国交换学习的事情，她之前还以为只要有钱，出国留学是很容易的事情呢，发现根本就不是这样。起码得语言过关吧？尤其刘一南还是学的医学，更不容易。
“不知道刘阳家里怎么样了，他爷爷应该没娶成小老婆吧。”
“哦，我今天和我大舅、我二哥去服装厂看了，里面地方还挺大的，我这二十万拿下来，真的太赚了，就算生意做不下去了，我单拿那个厂子，都能把一半的本捞回来。”
“……我说了那么多了，轮到你说吧。”
他这听她说话时，一直和她对视，看得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是因为这饭店太安静了！
“嗯，那就换我说。”沈百川忍住笑，清了清嗓音，道：“我堂姐又把我堂弟揍了一顿……”
又？！
陈今惊讶，“你堂姐是练过的吧？”
又道：“这样也挺好的，谈不拢的打一顿就好了，一顿不够，几顿就老实了。”
她就是缺了点“动手能力”，否则的话，她都用不着费那么口舌说话。例常羡慕沈百川堂姐一言不合就揍人的态度。
“话说，你堂姐这次又是为什么想揍你堂弟啊？争项目没争赢？”
“不是。”沈百川轻笑道：“他脑子真的进水了，想找个男人把他姐嫁出去，然后就被打了。打得不冤，就是有点严重，大半夜进医院抢救去了。现在我二叔两个老婆都来榕市了。家里热闹得很。”
顿了下，沈百川问：“我爷爷下个月月底七十大寿，你想不想去看看？”
他这随意的样子，好像是在问她：我明天去桥西村，你要不要去看热闹？
正巧，服务员端了饭菜上来，陈今脑子已经转了好几个弯，道：“暑假了要去忙公司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要是很忙就不去了。”
这么快就要去见家长？不合理吧。她都没带人回去吃饭呢，还是再说吧。
沈百川已经摸准了陈今的脾气，没直接拒绝那就是还有余地，当下也不着急，就道：“好啊，到时候我再问你。”
“嗯。吃饭吃饭。”
一直到他们吃完饭，这家店都没来新的客人。陈今没抢过沈百川去结账，出了门才道：“这家饭店这么好吃，居然都没人来？！看来还是藏得太里面了。”
酒香也怕巷子深呢。
沈百川想说些什么， 又给忍住，然后问：“你回小洋楼还是翰林苑？”
“小洋楼。明天还要再去服装厂一趟。”
“正好，我也是要回小洋楼。”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车子旁边。没再没话找话硬聊，俩人都觉得该回家了，就上车一前一后离开。
到了只有自己和大橘的空间里，陈今大松一口气，和大橘碎碎念道：“肯定是我太久没谈对象了，现在不太熟悉流程正式谈对象前的流程。”
话说，她上次谈对象前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别人追了一段时间，后面挑明了，她觉得这人还成，就点头答应了。
“太尴尬了，没话找话聊。唉，你说说，还不如大家叫上朋友们一起吃饭还自在呢。又安静，天啊，下次找个吵一点的地方吃饭才行。”
大橘趴在车窗上看外面，一副完全不想听她唠叨的样子：在店里不让它出去玩，还要看着他们俩人吃饭这俩人很烦。
一路顺畅地回到了小洋楼。
门卫大叔先是和陈今挥挥手，又和沈百川点点头。等这俩人的车开进去了，忽然觉得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呢……哦，陈老师和沈老师今早也是前后脚一起出门的。
瞬间，他就把之前一些小细节给串联了起来：工作日有时候，陈老师坐沈老师的车回来午休，周末休息时，偶尔也能看到沈老师坐陈老师的车出门虽然这两位老师是邻居不假，但关系已经变这么好了吗？
门卫大叔边摸脑袋边回想，他可记得两年前的时候，沈老师和陈老师在小区门口碰到了，连招呼都不会打一个。
大橘已经从围栏底下硬钻进去了，站在大门前摇着尾巴。
看来今天的出行让它不太满意，回到家到处蹿才高兴。
陈今拿钥匙开门，沈百川叫住了她，终于解答了她今晚的疑惑，道：“那家饭店是要提前预约，我把其他桌都给定下来了，所以比较安静。下次你想去吃的话，最好提前一个星期打电话预定。这家店老板开店比较随意，说不准又休息了。”
怪不得！！！
她就说，这么好吃的店，就算是藏得深，也不可能没人发现啊！附近还那么多单位住房呢，住得人肯定不少，这么一家店开在那里，单位里头住着的人能不知道？
陈今想了想，坦言道：“下次不用这样，人多吃饭比较比热闹。”
沈百川打蛇随棍上，就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陈今这已经开了院门，迈了进去，转头回他顺便把院门关上，“就是下次的时候。”
院门哒的一声，关了起来。

第147章 草台班子
就这一次单独吃饭， 陈今觉得，像是无形中挑破了一层纱，但和沈百川的相处莫名尴尬起来。嗐， 这个单独出去吃饭， 还不如一起去村里看热闹呢， 那样还更自在。
但又觉得得迈开这一步， 总不能次次都去看热闹吧？哪来那么多热闹给他们看啊？也不是每次吃饭都能把朋友喊上的……
“嗨呀！”陈今回来后已经叹了不少气了，又是叹气又是动不动揉大橘脑袋。大橘挣开她的魔爪，也不在卧室里待着里，把它的小窝拖去了门外，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好在，陈今自己在家尴尬了一天想开后，周一出门上班时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沈百川，早啊。”
“早。”沈百川也赶忙加快脚步出门、上车、发动车子。然后停在梧桐路旁，也下车去早餐店里吃早餐， 最后又一起开车进学校。
学校看门的门卫都认出他们两个的车子了， 见他们的车子开过来，也就扫一眼， 确认是他们两个人， 又继续眯上眼补眠。
大四已经有学生陆续拿到毕业证离校，仍有学生还没确定工作。但大四这一届学生，算是完全毕业了。常老师的工作暂时清闲了下来。
陈今忙着学期末的材料整理， 现在也到了期末考试的阶段， 陈今反反复复地和学生开会强调：不要考试作弊！
别的事情都还能救一救，考试作弊是真的会被开除学籍的。
那三个进过派出所的学生扭扭捏捏地过来找她问处分的事情， 陈今道：“期末考试好好考，不然怎么评你们现在是不是改好了、把心思放学习上了？”
说完， 陈今又道：“老实考试，别想着耍花招，你们在专业课老师那里挂号了，要是有什么小动作被抓到，等着收拾东西回家去吧。”
“别想着叫你们家长来找我，谁来都不行。好了，有时间回去多复习。”
三个学生垂头叹气，他们来了之后，就打了个招呼、问了处分的问题，后面陈老师就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了。什么话都被堵死了，只能听她回去好好复习，争取考好点了。
忙着学校期末总结，陈今这也没落下百优那头的进度跟进。
想到自己问过孙副院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说法，陈今忙完手头的工作，就起身去了孙副院办公室。
孙副院看了眼敲门的人，就招呼她进去，道：“正好，你上周问的事情，我也正要去找你说。领导说了，没有规定写明行政编的工作人员不可以在外头开公司，原则上是没有限制的，只要不是做违法违规的生意，不影响本职工作，辅导员可以在外头开公司。怎么，小陈你要开公司？”
“一个小公司，开着试试看。”
能开就行。
要是不能开，那她肯定是要辞了辅导员这份工作的。
之前她都没想到这个问题，还是聂荣找人帮她去跑公司注册手续时多问了句，她才想起来要问孙副院。
她暂时没想着完全把时间精力都投到百优上头去，等百优的事情忙妥了，有耿新在那坐镇，用不着她一直在那里守着。
孙副院笑呵呵地道：“行，只要本职工作做好了就行，你这得好好开啊，争取小公司开成大公司，以后招人的时候也多考虑考虑咱们学院的学生，你看看，你自己带出来的学生，用着也放心不是？”
“……是啊。”正是她自己带出来的，了解是什么德行，怕是用着更不放心了吧？！
她不多说了，现在学院上下都盯着学生毕业就业的问题，孙副院是看着一个能安排学生工作的机会，就要逮住先。
又补充道：“要是合适的话，肯定是先招咱们自己学院的学生了。”顺便就和孙副院说让他帮忙保密，她不想又在学院里出名。
孙副院也满口应下了，陈今出去的时候还起身送了下。
七月初，终于结束了这学期的所有教学活动，除了要留校的学生，其他学生都买票回家去了。
她有段时间没见到林欣然她们几个了，不过，在学校学生正式放假的前一天，学院的教职工开会，院长没少夸林欣然她们，说是为学院的贫困学生提供了勤工俭学的机会，既能创办自己的事业，又能帮助到学习学妹，很值得表扬。又说了一串鼓励学生搞创新、搞创业的话。
陈今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发现院长说这些话时，总是往她这儿瞟。讲完了，见陈今看上去，还和她点头笑了笑。
何老师戳了戳她手臂，小声道：“我发现院长老往我们这边看，是什么意思啊？要我们辅导员对学生勤工俭学多上心？”
周定听了，捂着嘴开玩笑道：“也可能是想着让我们辅导员把自己的事情做大做强，这样以后就不用操心自己学生的工作问题了。”
何老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我们这个工作，做大做强顶天了也就是转行政楼去。是吧，陈老师？”
“嗯，是吧。”陈今默默地拿旁边的书挡住了耿新给她的又一版计划书。准确来说，是一份预算表，那一串串数字都是钱。
她最近白天忙着学校这边的事情，晚上回去偶尔会和耿新沟通下厂里的情况。
事情不少，但耿新给安排得好，人一到位就开始工作，有人去谈门面，有人去谈加工厂，主要还是设计部门得先搞起来。
以前的设计图稿是在耿新那没错，但南盛把积压的库存带走了，他们还没把东西卖完，现在就不能先生产一批拿来卖，万一南盛拿那些积压货来做低价促销活动，百优就遭了。南盛那批货几乎是免费得来的，他们不会亏本，但百优肯定是会被冲击到的。
耿新每次汇报都是言简意赅，只有她不太了解的，多问了之后，耿新才会多解释几句。
还没开始挣钱，公司账户里的钱就要往外花了。会计和出纳都是暂时从大舅公司那里借用过来的，算是她这边的自己人。
他们现在就是个草台班子啊，院长把她盯出花来，也变不出多的岗位来。
学生和教学的老师放假了，但辅导员还得多上一周的班。幸运的是，现在一周只有五天工作日。
陈今三天就把自己的事情做完，然后拿着请假条去找孙副院，顺便把开学前的那一周也给请了假。
何老师一听，就道：“请这么多假啊？你不会要出国旅游去吧？！”
“不是，准备去山里进修一段时间。”陈今顺口就回。
“……”这种话，谁能信？
何老师是肯定不会信的，但也知道根本不可能从陈今嘴里撬出她不想说的话，只能放弃询问。等陈今收拾东西出去，何老师问周定知不知道。
周定：“我觉得她可能说的是真的。”敷衍过去了。
他也不知道陈今在忙什么，但看得出来，肯定是有事情在忙。
放假了！放假了！
陈今下楼时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陈老师，放假……”
陈今抬头一看，前头那个不就是吴凯？他把他那些花花绿绿的衬衫给换掉了，正经地穿白衬衫，她这差点认不出来。
但是，穿白衬衫和穿红带绿有什么区别？都是那个芯子，改不掉的。
陈今瞟了他一眼，直接快步走过去上自己的车。
外面热得要死，不想站外头骂人。不然，难受的是自己。
吴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陈今开车过去了，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这么走了？
行，他明天直接去办公室等总行了吧？！
晚上，陈今和耿新打完电话，没见着大橘，直接去了后院，果然看到大橘又在外头待着。
大橘冬天怕冷夏天怕热，最近她一出门上班，它就跑去沈教授家里找小白，主要是去蹭沈教授家的电风扇吹风。或者，要是沈百川在家，它就去沈百川家里。毕竟吹空调比吹电风扇舒服。
难得家里开着空调都没留住它，陈今一看，原来是沈百川出来后院，顺便把他家的电风扇给带了出来。外头夜间有丝丝的凉风吹着，又有电风扇左右晃动，大橘闲适地趴在凉亭桌上舔爪子。
陈今刚出来，正好一股风拂过。确实，夜晚的凉风比吹空调舒服。
转头回去关了家里空调，然后也在凉亭那乘凉。另一边隔壁家，习院长和宋教授也在屋外乘凉，风扇、大蒲扇、蚊香和花露水都给备齐全了。
他们这边就只能拿扇子手动驱蚊了。大橘不喜欢蚊香味也不喜欢花露水味。
“今年暑假不出去旅游了吧？”沈百川抬头看她。
“应该没办法出去了，事情还不少。不过也不一定，要是顺利的话，可以出去玩几天。”反正她都把开学前几天的假都请好了。
去年年底还说暑假再去海南呢，估计去不成。去也得换个地方去，不然浪费难得空出来的时间。
“你的公司办得还顺利吗？”
“顺利，厂里正在翻新粉刷，人也在招了。定了十八号开业，你有空的话也过去看看。”
沈百川不假思索道：“有空的。”
“你家人朋友都会过去吧？”
“当然都去了。我大舅今天去西禅寺回来，说十八号日子好，才定的日子，还没通知其他家里人和朋友。”
沈百川扬眉笑了起来，所以他是第一个收到邀请的？
说到这个，陈今就忍不住笑道：“我们村办喜事，我给出去了不少礼金，终于轮到我收钱了！”否则，等到她结婚才能收礼金，这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等两天哈，我把请帖写好了就拿给你。”

第148章 送请帖（末尾大修）
休假的第一天， 陈今在家写请帖。手边纸上的名单是这次要邀请的人，除了自家人，还有桥东村的人、她几个交好的朋友。
还有一部分要邀请的客人， 陈今把请帖给了耿新， 让她拟名单。
因为是用钢笔写的， 才写完一份， 就摊开放在一边等墨干。屋里静悄悄的，她一个没注意，就发现摊开的请帖上面多了些猫爪印子。再一看，从地毯到通往后院的门，这个黑色猫爪印越来越淡，再一看自己身侧……血压飙高了。
她一瓶的墨水全倒地毯上了！！！
“大橘！你干的好事！”
后院里难得空闲半日慢悠悠喝咖啡的沈百川乍一听到陈今的吼声，手一抖，然后和隔壁后院凉亭桌上的大橘对上了视线，沈百川手穿过白色围栏， 挠了挠它下巴， 好言相劝：“你还是回去自首吧，不然待会你就玩完了了。”
能把陈今气到怒吼， 肯定是干坏事了。它还在这悠哉游哉地吹风扇舔爪……咦， 怎么爪子变成黑色的了？
陈今气汹汹地走出来，抓住大橘的爪子一看，果然逮到了“罪证”。
但是逮到了又如何呢？它倒是一点都不心虚， 还一副无辜的样子。陈今思来想去， 还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惩罚它的。
“它干什么坏事了？”沈百川问。
陈今直接回屋去拿了给他的那份请帖过来，觉得好气又好笑， 道：“它可能比较喜欢你，就你的请帖爪子印最多。”
一打开请帖， 里头四个半猫爪印，一看就是沾了墨水按上去的。
“不影响里头的字，你的这份先给你了。”陈今从围栏这边把请帖给递了过去，这得算是独一份了。别的那些，她还得重新写。还好，她怕有的写错字、写的字丑，特意多订了一些请帖，费上十几张请帖倒是没什么影响。
沈百川接过，看看自己请贴上的猫爪印，再看看大橘黑乎乎的肉垫，没忍住笑出声。
这份请帖说是“别具心裁”正合适。
陈今拿了湿毛巾给大橘擦肉垫，顺便碎碎叨叨地训猫，“你要是再这样调皮，你去帮我守仓库算了。”
念叨完，陈今又回屋里去收拾客厅，地毯都要不了了，一团墨渍，擦都难擦，直接给换了张新的过来。然后又开始写请帖。
写好的请帖这回没敢随手乱放，墨水得放在她眼皮底下，省得大橘又来推翻一瓶。
毛孩子长大了，真的是欠揍。
上午的一个小插曲过去，下午，陈今就收到了蒙冲表哥的电话，说村里只剩下五户还没测量了，其中四户都是要测量的，只是还没有轮到。
至于原来说死活不肯同意的三户，只有一家还是不愿意签字，就是今年才把欠债还清、宅基地大、人多楼少的那家，他们家倒也不和开发商闹，就是不同意拆迁而已。
这家的地也是在村尾处，离陈今宅基地那也还算近。
陈今细想了下那家的位置，其实，他们家不同意搬迁，也没多大的影响，最多这个楼盘凹一块罢了，只要规划得当，应该不受什么影响。但到时候就是这家可能有影响了，毕竟旁边都是高楼，必然是会影响他们家楼房采光的。
“开发商和村干部说测量完剩下的几家，拆迁赔偿款会陆续到账，让村里各家做好租户退租工作。咱们这是不是也要贴个通知出来？”
“那就贴一个吧。这个月的租金是没有收的，和租客说，只要这个月内搬走就行了。出租屋里的家具和里头一些以后还能用得着的东西，表哥你找人帮忙拆了给送到东城区长河镇的百优服装厂去。”想着蒙冲表哥还不知道，陈今就道：“那个厂现在是我的，那里头有仓库放东西。”
“你，你这，买了个厂啊？”蒙冲表哥惊讶得话都说不顺了。
“是啊，蒙冲表哥，你要是不想继续开店，你来我这帮我呗？我也需要自己人在里头守着。”陈今觉得电话里头说不太正式，就道：“这样，我后天要去桥西村一趟，到时候我们再细聊。”
就算再信得过耿新，也不可能让厂里全是她的人。从大舅公司借来的出纳和会计，那都是临时的，早晚也得换上她自己选的人。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公司也才刚起来，就先借用着先。
“行。那就到时候再说。”蒙冲挂断了电话，心里还在想着陈今说的去厂里上班的事情。
知道桥西村的拆迁款这个月会到账，陈今放心多了。等钱一到手，就赶紧把钱还给大舅和大舅妈。
第二天早上，陈今把请帖都装包里要出门。没敢把包放沙发上，生怕待会大橘把请帖全扒拉出来，然后它自己钻进去。
“走了，自己走。”陈今招呼它出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等它上车。
隔壁家院门前的停车位上早就空了，沈百川也就昨天上午在家待了半天，下午就开始去忙了。
采取就近原则，陈今先是去了小区斜对面的辅导机构，把请帖给了林欣然和陈璐，剩下杨茜的，也放到了辅导机构里，杨茜说下午会过来。
学生才刚开始放假，辅导机构里就已经坐满补课的学生了。
陈璐忙着去上课没空，林欣然的事情也不少，帮陈璐一起接了请帖。突然得知陈今要开个服装公司了很震惊，但根本没有震惊的时间，她得忙去了。
“等我忙完，去找你聊啊。不行了，我得先过去了，待会人家等久。”
“去吧去吧，改天再聊。”陈今一点都不意外她们几个的忙碌。
甚至她还见到了脚步匆匆的姚锐，也是一脸惊喜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又赶着去上课了。
虽然都没能停下来好好说几句话，但看到大家都在忙自己喜欢、能有所收获的事情，瞬间，自己也干劲十足。
接着就是去玫瑰园，住在这的人多。
当然，昨天下午的时候，陈今就已经一一打电话确认各家有没有人在家了。要是人家不在家，就得另外找时间上门去送请帖了。
看着只是开车出去送一送请帖，实际上，事情还还不少。
过去送请帖，总不可能过去送到人家手上就走吧？多少得唠嗑几句。
这个时候，身边就得有位长辈带着了。
陈今先是带着大橘去了大舅家里。大舅和大舅妈都在家呢。
她这一进来就问大舅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
“吃着呢，这段时间我都没让他出去参加饭局。”大舅妈招呼陈今赶紧坐着，见大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惊讶道：“大橘突然这么胖了？”
大橘估计是听懂了，抗议地喵了一声后就离大舅妈远远的。
就是因为长胖了，现在出门都不能被一直抱着走了，闯祸的时候也不像小小只那会儿容易蒙混过关了。
陈今摸摸大橘的脑袋，觉得自己养得好，骄傲道：“前两天才称过，现在十斤半了。”装大袋子里让水果店老板帮忙称的。
从那么小一只养到了这么胖一只，还没有生过病，陈今觉得成就感满满。
没在大舅家多待，陈今要和大舅出门去送请帖了，想把大橘放在大舅家里让大舅妈看一会儿的，但大橘非要跟着，只能把它也带上了。
先去的是村长家里。
他们过去的时候，陈文振也在村长家里头等着了。张美贤帮着端水切水果过来招呼他们，和陈文振说话时和和气气的，完全没有过不下去的迹象。
一旁的村长和陈永明像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张美贤那堂妹现在还怀着孕，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有人上门认，但张美贤堂妹坚持说是陈文振的孩子，现在还没个定论。
这关系，也是够乱的。但她看着，不管那孩子是谁的，陈文振都打定主意要断了。现在和张美贤和谐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也不知道是改过自新了，还是做表面功夫给村长看的。
陈今这双手递上了请帖，村长仔细地看过后，道：“百优服装厂？是咱们榕市的老牌子了吧？三妹竟然是把这个牌子买了下来？”
“是啊，虽说是老牌子，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名气的，总好过要自己重头打拼起来的新牌子。”
陈文振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问她拿下这个厂和牌子要多少钱。
“20万。”这种事瞒不住，毕竟交易所那里是有公示的，都能查得到。也不用去交易所，去百优服装厂原来的家属院里一打听，也能知道。
“才20万？！”陈文振瞪大了眼睛，摩挲着手指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看着陈今的眼神忽然有些不同，逐渐郑重了起来，最后问道：“三妹，你是有什么门路吧？”
说着，又朝她道：“要是有门路，你帮叔介绍介绍，我也想买点。”
村长没好气地拿拐杖戳了戳他胸膛，“这种好事是大白菜等着你去捡吗？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你以为有了门路就好办了？外头多少被坑的？别以为全天下就你最聪明，被人卖了还被人数钱的。”
陈今抿住嘴憋笑。
“三妹，不用搭理他。想一出是一出，房地产的事搞两年了还没整明白，现在还想着开什么厂……我说你还不如办回以前的老本行，开个水果厂，随便租个大平房都够你折腾的了。”
陈文振想说，既然买个厂才二十多万，当然要买个厂了，这么便宜的大好事，怎么能错过？！
但自家老头子根本没让他插话，叫他待一边闭嘴去，他也就只好闭嘴了。
村长没多问她那厂子的事情，而是问她是不是已经从学校辞职了。
“还没有，我请了原来的厂长过来主事，给她分了股份的。学校的工作暂时还没打算辞掉。”
“这样也好。不用局限只做一件事。”村长看向进来后就没怎么说话的大舅，“文强，还是你们家会教孩子。”
大舅摆手，“哎，您说笑了。我家这些也都是不省心的。”
“看你，还跟我谦虚？你家永诚永信都能独当一面了，永飞现在的旅行社也做得不错，小区有些人报过一次他们旅行社现在逢人就推荐。还有你们家陈婷在医院工作，在医院好啊，地位高。还有陈嘉，说是准备出国留学了是吧？这还是咱们村第一个走出国门的。三妹就不用说了，从小就是好孩子，现在还要开自己公司了。”
这么一盘点下来，村长看陈今的目光更有深意了些。
还是三妹聪明啊。样样都沾了一点。
大舅一个劲地谦虚道：“哪里哪里。”
但陈今看他那笑容，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和人说：没错，我家就是非常会教孩子！
从村长家里出来时，大舅脸上脸上开花了似的。
和陈今道：“还好今天是我出来。”
不然，他就听不到别人这么直白的夸赞了。
遇着好事，人家当然都是挑好听话说了。
不仅是村长，去老支书家、陈五叔家、可欣姨家等等，都是得了一箩筐的好听话。大舅的笑声不断，就那么几句话来来回回地说：
“哪里哪里！”
“夸大了，还有得进步。”
“没有那么好。”
送完了玫瑰园的，又去了秀丽小区，小姨和周大婶这刚好可以一起送了。接着是去了锦绣小区，这里也有几户村里人在。剩下的，就比较零散了，跑了一天，总算是把全村人的请帖都给送到了。
陈今觉得，自己像是被家长带出去炫耀的。行为似曾相识，低头看了眼大橘，就想到了自己去金店特意和人家说自己也有只橘猫的场景。
晚上在大舅这儿吃饭，三舅一家也过来了。长辈正在和她核对开业当天要准备的东西。
在陈今这儿，开业就是点封鞭炮、带大家转一圈、然后去吃饭。
在长辈这儿，讲究的东西不少，琐琐碎碎，看得她头皮发麻。
陈永安放假了，想过来和她说说话，都插不上话。
幸好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样，还有三表哥也要听。
聊完，都快十点半了。
陈永安借口送她下楼去，和她说他暑假期间要去打零工，暂时没办法跟她一起去旅游了。
陈今就说自己也忙得很，没空出去旅游。然后就听到陈永安唉声叹气道：“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我要是一直待在家里，肯定会被我妈收拾。唉，还是出去打工吧，应该能攒够钱买个新的游戏机。三姐，你知道吧，现在又出新的游戏机了……”
“……”陈今也叹气，真是高估他了，以为他是终于奋发向上了，没想到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游戏机。
第二天还接着送请帖。先去的大姨家。
有时候，亲戚关系还真不是说断就完全老死不相往来的，陈今和大舅去送了请帖。顺便也第一次见到了大姨家的表弟。
半岁大的孩子，长得确实可爱，养得也好，但陈今总觉得差辈了。和其他兄弟姐妹年纪都没差这么大的，完全生不出手足之情。
也是，这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崽子呢，还能有什么手足之情？
像敏敏表姐，就算以前没那么常跑桥东村、大家没那么亲近，但有长辈们常念叨啊，说你们都是自家兄弟姐妹……
现在，长辈们也不念叨了，他们都那么大了，手足情谊都是自己处出来的。一帮大人谁还顾得上个奶娃娃……
“三妹是要开服装公司啊？”大姨看着请帖，语气有些意味不明，笑道：“说起做服装生意，我也能说上一些，毕竟这些年大姨我也是搞服装批发的，还是懂一些的。遇着什么困难了，尽管来找大姨问。”
陈今笑笑，道：“没事，大舅妈现在是我的顾问呢，有大舅妈在，用不着麻烦大姨了。大姨照顾表弟也够累了，别的就少操心吧。”
见大舅板上脸要说话，陈今忙道：“大姨，我们还得去别家送请帖，先走了。大舅，走吧，不然今天就送不完了。”
大舅深深地看了大姨一眼，嗯了一声，率先往外走。
其实没有下一家了，陈今顺路就把大舅送去了公司，一路上她和大舅聊天都避开了大姨，懒得说大姨是不是对她的那公司有什么想法。
管她有什么想法，说得好像她想，她陈今就得听似的。
剩下的，就是陈今自己去送请帖了。
其实就是去桥西村找聂荣和蒙冲表哥。
和桥西村隔着一条马路的对面，现在已经开始动工了，之前种的都已经被铲掉，现在光秃秃的一大片，全都围了起来。
桥西村村里的热闹是“喜忧参半”，有人喜气洋洋的，有人还在闹个不停，现在都没争出个结果来。
好些人家院门前已经贴了退租提醒。哦，这还有和租客闹起来的。
陈今看到刘老头了，刘老头也看到她了。
她直接撇过了脸，刘老头也背过身去，都没个笑脸。正和陈今的意，懒得和他们再联系。
先去找了蒙冲表哥，知道自家这儿租客没人闹起来的，放心多了。给了请帖他后，就让他考虑看看，要不要去公司工作。不过，刚开始就只能安排守仓库或者管后勤的工作了。毕竟他们现在没有自己的加工厂，也用不着什么车间管理人员。
她不常在公司里，但公司里得有她的耳朵。虽然蒙冲表哥讲八卦讲得干巴巴，但该收集的消息都不会少。
“表哥你先回去和表舅表舅妈商量，确定了再说。不用那么快回我。”毕竟，没了这里的超市做生意，表舅表舅妈还在锦绣小区租了她的门面开店呢。
但那家店，就表舅表舅妈两人都能忙活开，确实不需要三个人在。
本想着三年后继续请蒙冲表哥帮忙打理桥西村的租房，但三年时间还长着，这中间，蒙冲表哥总得找些事情做。
蒙冲摆摆手，道：“不用商量了，你看着什么岗位适合我就安排，要技术要出去和人谈生意的，我也做不来，给你守守仓库大门、管管后勤，我倒是可以。”
“行！我这两天就确定好岗位和你说。”和干脆利索的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表哥我还得去找聂律师，先走了啊。”
陈今这风风火火地直奔必胜律师所驻桥西村的咨询点，里头多了好几个律师在。不然，聂荣都抽不开身出来。
“你这业务繁忙啊，还加派了人手。”
聂荣笑道：“正好给新来的律师练手。”
陈今把请帖送上。
“还有两份是卫振华和向前的，我和他们说过把请帖托你带回去了，其他人的我没联系。说实话，我也纠结要不要送。”陈今坦言道：“毕竟有趁机收礼金的嫌疑。不过，请帖我也写了，要是他们来的话，你帮我也给一下？”
聂荣正想问为什么不送，听到她的理由，愣了一下又大笑起来，没想到还能想到这层。“不会，你尽管送。云姐的朋友就是大家的朋友，到时候肯定去的。”
“有事情就不用去了，开业那天没什么新鲜的，中午倒是可以过去吃个饭。”说完，陈今又补充了句，“但是卫振华和向前得去啊，说好了的，还得他们帮忙带些朋友过去给我镇场的。”
聂荣点头，“明白，怕有人给你使绊子是吧？”
“是啊，谁知道有些人憋什么坏呢。以为就他们能找关系？我少不得要狐假虎威了，好歹让他们忌惮一点，掂量掂量值不值得给我搞事情。”陈今说着，嘿嘿笑了起来，道：“不瞒你说，要是有人当天来闹事，你可能要见识我们村婶子们的威力了。”
内部吵归吵，面对外人，还是能团结起来的。

第149章 开业（结尾大补）
请帖送完， 陈今还反复思考了一遍自己有没有漏了人。
沈百川说他朋友们也想来玩，陈今就把请帖也写上给他带去了。虽说没请帖也可以，但家里还剩有些空的请帖呢， 写了送给人家， 多少有点仪式感， 显得她这郑重。
反复思量， 确实是没漏掉谁的。放心多了，还有两份没送出去。正好她要去四方旅行社开会，顺便把请帖带过去。
这次她过去还叫上了聂荣。她自己的草台班子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竟然用上了专门的律师。
陈今在这方面还是很谨慎的，签下的字都得琢磨清楚，要是没律师帮她看过，心里都得打鼓。实在是之前听了不少利用合同漏洞坑人的事。
想想，自己这时候重头开始去学法律，多少有点为难自己， 还是找帮手吧。
上次三表哥、蒋卫国和黄浩他们三个私底下掰扯了一场， 现在看来，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起码明面上是没问题的。
但私底下就不知道了， 她也不会去问三表哥：你们三个闹别扭没有？
只要大家都有“挣钱”的共识， 目前这个和平局面就不会被打破。
也是因为有四方旅行社做参考，陈今才会没想着让别的人参股进来，自己还得把握绝对的话语权， 不然的话， 一闹起来就是几方拉扯，挺麻烦的。
蒋卫国感慨道：“三妹这就要自己开公司了， 你这一下子就迈了个大步啊。”
陈今没和他们刻意谦虚，就道：“确实是个大步子， 后面怎么样就还得再观望了。”
没多闲聊，他们这也很快就要新的股份给分好了，现在是每个人20%，因为来了新入伙的，得把一部分的股份让出去。另外就是追加了10万加上第二季度分红的投资。一算起来，其实就相当于回到了没挣钱的阶段。
呃，不对。也不能这么说。要是她把她手头的20%卖出去，相对于投进去的成本来说，还是能挣一大笔的。
聂荣帮她看了一遍合同，有几处有疑问的点需要在合同上写清楚，合同最后更改了一版新的，陈今才签字并把带来的钱交上。
陈今笑道：“多亏带律师过来了，合同上的条条例例我也不是全看得懂，要是有什么漏洞还能及时补上。”
“是啊，现在国家的法律在逐步完善，有些合同还是老版本的话，得与时俱进了，不然可能会陷入纠纷问题。”聂荣说着，掏出了两张名片给黄浩和蒋卫国，又把他和必胜律师所给介绍了一遍。
签完合同，陈今又跟着去开公司的大会。顺便也见了新入伙的两人。
这两人态度随意得很，感觉没怎么把四方旅行社放眼里，不过就是过来走个过场。
三表哥道：“你之前也这样，就是过来露个脸走个过场。”
只不过，陈今当时出的是钱。现在那两人是出自己手里头的资源和一部分钱。
“说得也是。”陈今回想了下，自己之前确实是这样的。
想到聂荣帮忙后离去前说的话，陈今边和三表哥往后院停车场走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人，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三哥，现在四方旅行社里，我和你加起来可就只有40%了，你和蒋大哥关系更好，你们得一条心哈，不然有个万一，被挤出局的就是我们两个了。”
三表哥挑了下眉，道：“我还以为你是真懒得管旅行社的事情，只等着拿分红呢。”
陈今哼哼了两声，“我也是有点脑子好吧？！再说了，外人哪有自家人靠谱，你敢坑我，我还能找三舅三舅妈去，别人坑我，我难道还能找到别人家讨理去？人家不把我赶出来就不错了。”
旅行社没个自己人在，到时候挣多挣少，她可就不知道了。
“我也不是没脑子的人。放心吧，保准不让你被坑。”三表哥双手插兜，盯着她的车道：“我也准备去提新车了，谁敢拦着我赚钱换新车，我也是不同意的。”
“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陈今道：“陈永安说，他挣钱是想换新的游戏机。”
他们两个是真的亲兄弟。
陈今叹气，“难道只有我想挣钱建楼？”
三表哥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道：“要是钱多，谁不想？！”
“有人钱多只想买车。”陈今不具体说是谁，快走了几步，头也不回道：“我要去看我的公司了，三哥，过几天一定要给我准备大红包！”
要收礼金挽回点成本才行。
—
之后的几天，陈今天天往百优跑，定制的牌匾已经送过来了，上面还挂着红布，等到开业那天才挂上去。
里头的粉刷翻新都是有顺序的，最先开始忙活的就是改来做设计部门的其中一个小车间了，里头有五十平方，地方不小了。因为是最开始翻新的，现在已经在用了。
设计部门里现在摆了几台二手缝纫机，还有长长的木桌，上头好些裁好的布料，旁边架子上还有样衣。更有不少市面上新出的款式，照片贴在一块木板上……
另外还有仓库和办公楼也翻新完毕了。仓库最重要的就是防火防涝，办公楼也是就粉刷一遍，再添上简单的办公用品。
一楼除了阅览室，还弄了好几个部门的牌子挂上，人事处、后勤处、财务处、市场部、销售部、厂长、老板……正正好分完一楼的八间办公室。
她也有自己单独一间办公室的。
进去一看，很多东西都是去买的二手用品……不错，大家都知道现在钱不能乱花。
剩下的其他地方，食堂、大礼堂和另外一大一小两个车间，现在正在粉刷中呢。
里头的乒乓球台、球场、里头的道路，都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陈今每天过来都带吃的，顺便在里头地方到处转，很快就和公司里现在已有的、包括王叔在内的十个正式员工完全混熟了。
设计部门不算耿新在内，就两个人，剩下的，三个市场部门，三个销售部门，剩下一个搞后勤，其实就是什么都管。
会计和出纳算兼职的，人家不天天过来，一个月过来两三天。
大家的称呼也日渐定了下来：耿厂长、陈老板。
陈今也懒得纠正了，就这样吧。反正外头那，挂个公司的牌，还挂个百优服装厂的牌，喊老板、厂长也可以。
陈今和王叔拿小板凳坐在门卫室门前吹风扇吃西瓜聊天，时不时地看到有原来百优服装厂工人的孩子过来探头探脑。
“之前厂里空置下来，家属院的孩子就跑过来打球。现在不给他们进出了。”
“哦。”陈今啃了一口西瓜，问：“原来百优服装厂家属院，怎么就说是改成南盛家属院了呢？”
“外头乱传的，什么南盛的家属院？里头去南盛工作的不到五分一。多的还是百优以前的工人。”
陈今天天来，也就从王叔这知道了不少消息。例如说，原来的百优服装厂也有一群老泼皮，老头老太太都有，滚刀肉似的，特别爱就地打滚闹事。
“你放心，到时候来一个我就打一个，长河镇派出所就在前头不远，我表哥侄子就在那上班，到时候我带电话喊人。”
陈今笑着摆手，“没事，他们敢挑我开业的时候闹事，我们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什么滚刀肉，下锅炸一炸，他们就知道错了。
“哎，王叔，那帮老泼皮里有特别能打的不？”
“嗐！都是些假把式，除了会哭会闹，他们不敢动手的。都是以前传下来的坏毛病了，闹一闹，厂里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领导心软，把这些人的脸皮都给练厚了。”
“不打架就行，咱们这还得争取做个文明单位，不好搞集体斗殴，名声不好听。”
“是这个理，到时候报公安就行。”王叔低头一看，嘿了一声，道：“你家这个橘猫养得倒是好。不怕人。”
大橘最近天天跟着陈今过来，跟在屁股后面到处晃，公司里的人见到它了，都得去摸一下，早就把人都给混熟了。
陈今看了眼扒拉王叔裤腿的大橘，道：“嘴馋的时候啥都不怕。”
说完就拍了下大橘的爪子，道：“不能吃了。”
—
公司开业是十点开始，陈今八点就到了。
没办法，太兴奋、太激动了。
只要一想到这家公司是自己的，就忍不住傻笑。
出门前自己捯饬了一番，站镜子前试了几套衣服，最后定下穿以前在极简服装店买的裙子。虽然不是特别显眼出彩，但这衣服更有意义。
还给大橘梳毛，整整齐齐的，再三和它商量：“你今天好好的，不调皮、不惹事，给你买好吃的，给你买新玩具。”
然后自己动手按了按它的脑袋，当它同意了。
“沈百川，早啊。我先过去了。”
但没成，最后她还是捎上了沈百川，因为他说：“闲着也是闲着，我还没去过你公司看，我先去看看。”
早去晚去不都一样看？！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
大橘本来开开心心地出门，最后被人占了自己的位置，蔫蔫地趴在后座上，时不时地抬头去看看副驾驶位上的沈百川。
陈今从后视镜看到，哈哈笑道：“它肯定是生气你抢它位置了。”
沈百川往后看了一眼，果然是生气了，无奈道：“我要抱它的，它又不肯。”
“嫌你抱着热呗。”陈今帮大橘解释。刚上车的时候，车里空调都没凉起来呢。
这一路开过去，沈百川就听陈今哼了一路的曲调，有些听着熟悉，大部分都是陌生的。他怀疑她就是即兴哼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哼的什么。
他也没说话，安静地分享了她的好心情。
与此同时想到了自己开现在这家公司的心情，当时好像除了忙就是忙，现在回想起来，没什么特别高兴的。
但他也很喜欢他的公司，把它从零到一地组建起来，越来越好，即使身上压力不小，但成就感让人觉得这点压力不值一提。
再看陈今，大概她也是一样的想法吧。只不过，她总是做什么都高高兴兴的。
虽然这段时间她没少往这儿跑，知道里头的装修、翻新进度，基本上心里都有数。但今天再来看，还是觉得不一样的。
原百优服装厂老牌子旁边挂了新牌子，但还是用红布挡着没掀开呢。还没到时候。
突然就很想吹一下牛皮。
“里头粉刷过了一遍，说这是个二三十年的老厂，人家都不信的。看这个大门，换过了，一下子就气派起来了。”
“嗨呀，谁家公司有我们厉害啊？停车场都比别人家的公司大！”
“开业晚了点，不然能给大家分芒果哈哈。”
“看我们公司的配置，一栋办公楼，大食堂，还有礼堂！后面……”
今天不愧是西禅寺给算出来的好日子，连天气都配合！
陈今带着沈百川转了一圈，然后和耿新会合，在办公楼前面等着客人过来。
她家里人来得最早，见到耿新，家里人不意外，毕竟之前吃饭的时候见过一次，后来陈今也说了耿新算是她合伙人。
但是站在陈今身边的沈百川又是怎么回事？
家里人都好奇，只不过想着今天是大日子，只能暂时先把疑问放到一边去。
沈百川微笑着朝他们点头，他们看看陈今，没什么反应，心情复杂地也点了点头回应。
陈永安简直像是心里住了个话筒，很想问，但都克制住了，知道今天三姐忙得很。默默地和嘉嘉姐挪一边去。
“三姐开公司真累。”
陈嘉抬头看他，问：“你打零工不累？”
“……也是。挣钱哪有不累的。”
自家人，就不用客气了，陈今知道人都来齐了就行。
大姨和大姨父都没说两句话，就被大舅喊走了。
朋友们陆陆续续地过来。
陈今一边招呼人，一边给耿新介绍一遍。她现在和耿新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以后朋友一起吃饭，肯定是少不了喊耿新的。
卫振华和向前带来的朋友，她是第一次见，但听到人家工作的单位后，陈今心里直呼凌云的朋友太太太懂她了！
省得之前那些“老功臣”以为她和耿新小年轻就来耍威风。
卫振华见后面来的人不少，不少是沈百川的朋友，之前陈今组局叫人吃饭的时候见过，也就在办公楼这儿等着了，对陈今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她也确实管不过来，转头找沈百川，道：“你表弟他们也过来了，要不你带他们进去转转？”
才说完，秦逸和熊嘉豪、薛中华走过来了，还有另外两个不认识的，陈今一时想不起来人家的名字，请帖是她写的，今天给突然忙晕了。
“陈老师，恭喜啊。”
这几个人停了车，走过来时，秦逸突然道：“你们看我哥和陈老师，站那像不像结婚守门口收份子钱的？”
不说还好，一说，几个人都闷笑起来。越看越像！
所以，走过来道喜时个个乐得像是中大奖了似的。沈百川扫了他们一眼，知道这些人准没想好事。
有沈百川和卫振华在，这两边朋友倒是很多话说。沈百川看陈今这确实也是忙，和卫振华一个对视，俩人就招呼着自己的朋友到大礼堂去了。
村里的人也都提前到了。
家人朋友就不说了，都是关系亲近的，早点来捧场是正常的。但村里大部分都是住在西城区，这么早，才九点出头啊，他们都基本到齐？！
看来，大家对她这个公司很感兴趣。
周大婶他们家打出租车过来的，刚来就在门口站着看了好一会儿，啧啧个不停。
这有一就有二，慢慢的，村里人纷纷在门口就下了车，主要是看门口那块旧牌。
“我以前也买过百优的衣服来着。这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少在这说你的老黄历，今天是三妹的新公司开业。”
“不说了还不行？哼。”
村里大部分人的心情都比较复杂，陈今去送请帖，说的是开个小公司试试，这能叫小公司？！他们早该想到的。
三妹以前说考得还行，就是考第一……
她说拿的钱不多，结果她转手就买一块地皮……
羡慕！嫉妒！
但村长刚刚发话了，今天谁乱说话，以后也得掂量下自己家以后办事……
个个心头一凛。以后遇上自己家办喜事，三妹也过去乱说话的话……
“咱们自己村的人，心里有数，您放心！”没数，也得有数！
然后一帮人一起往里头走。
陈今哈哈地笑着凑近耿新，和她道：“你看我们村的人像不像来找茬的？”
“是有点像。”耿新不太理解，陈今已经说过几次他们村的人很能叭叭了。
“三妹，恭喜啊！”
“同喜同喜，你们先进去，里头有吃的喝的。”
大舅他们都在帮忙招呼村里人先到的人去大礼堂坐着或者到处转转。
大舅抹了抹汗，大笑道：“三妹这个公司太大了点哈哈。”
像是又烦恼又得意。
陈今几次想进她办公室去拿大喇叭，这样说话声音大一点，就不用扯着嗓子招呼了。
车子一辆接一辆地往里开，市场部的一个年轻人在前面拿着小旗子指路，“车子停这边来。”
忘了搞个停车场指路牌，是有点失策了。
但是谁能想到，这么多车啊？！
厂长说：喊些百优以前的老朋友过来热闹热闹。
老板说：我就家人朋友过来捧个场。
不管是已经和陈今很熟了的新员工，还是早早就过来说要帮忙的原百优厂老员工，都呆楞住了。见人来得差不多了，陈今去大礼堂招呼人。
他们也终于找到机会问：“耿厂长，陈老板到底什么来头啊？”
他们知道自家老板是有钱人，每天开辆白色桑塔纳带她的猫过来看进度。但是不知道自家老板认识这么多有钱人啊。
耿新看着大门口左边空地上停着的两排车，还有陈今那些朋友带来的朋友，里头还有是国营厂上级单位领导……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想了想，道：“不用管老板是什么来头，你们好好干就行。”
大家了然。
把厂长的话自动理解成：天塌下来有老板，你们只管干好你们的活就行。
大礼堂里，酒水饮料零食桌椅都是早早备好的，想着提前来的人可以先休息休息。只是没想到大家都提前那么多……
但来得早也没用啊，算好了要十点开业，就得等到十点。
二表哥笑道：“三妹，你这人缘可以啊。”
“还成还成。”主要是朋友的朋友人缘可以，她沾光了。等凌云下次休假回来，她要带她吃遍榕市！
不过，说实话，今天来的朋友是有点多。送请帖出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看，居然十几个人。幸好自己村里人有大舅他们招呼，还有其他邀请来的百优以前的“老朋友们”也有耿新招呼。
让她不至于分身乏术，不然，她就要头大了。
这个礼金没那么好收啊。
陈今才说完，又被卫振华招呼了过去。
卫振华想过沈百川会过来，但没想到沈百川会带他那些朋友也过来，正好他带来的朋友手头有个项目……
他和沈百川，算认识，但不算熟。当然得找陈今来帮忙做个中间人引见了。
九点五十的时候，耿新就组织人出去准备揭牌了。
大舅和三舅最忙，看看供品什么的有没有准备好、鞭炮什么的弄好了没有，搞得陈今也跟着紧张兮兮的。差点就把牌上的红包扯下来了。
时间一到，陈今和耿新就揭了牌，同时耳边除了是鼓掌声就是鞭炮声，她看到大橘吓得都直接蹦起来蹿沈百川怀里去了……
这只傻猫，刚刚分明就在她脚边，不来找她，找沈百川？
“嗯？公司是叫今顺？”
“这名字，呃，是挺顺的。”
新的牌是今顺公司，旧的牌是百优服装厂。
不知道谁突发奇想笑道：“哎，三妹，你这以后是要搞个大公司啊？底下有个服装公司，以后还有别的呢吧？”
陈今也嘻嘻笑，“借您吉言啦，最好是多多益善。”
公司名字也是找人算出来的，倒不是她臭美非要加上自己的字，是算风水的说这个字好。反正她也想不出更好的，那就这个吧。
揭了牌就算成了，待会就是过去饭店吃饭。离得也不算远，反正都在东城区。
她这正招呼大家去饭店呢，大门口就有人唱戏了。
“不是，三妹，那些老头老太太是怎么回事？躺门口，咱们车也开不出去啊。”
“他们嚷嚷什么呢？要厂里给安排工作？”
周大婶眉头紧皱，“故意来闹事的？”
这里头，耿新已经叫人去办公室报了公安。外头，王叔已经拿着木耙出去赶人了……
陈今脸上平静得很。她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不是今天，就会是明天。
还好，她也提前和几位婶子打电话说过了。
可惜了，可欣姨上午有事来不了。
陈今深呼一口气，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对朋友们道：“待会要让你们见笑了。”
大家不明所以，尤其是向前，好笑道：“不就是专门来闹事？我来联系附近的派出所叫人过来处理就行了。我和长河镇派出所所长认识……”
“不用不用。”陈今制止道：“有的时候，认真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我去去就回。”
“哎……”
哎不是？人在大门口，你往办公室跑干什么？
只见陈今搬出来一箱红色喇叭。

第150章 喇叭团
“先开开关， 然后按住这里，说话，就能把话录下来了， 说完了就松掉。然后再按这里， 就能自动播放了。”
陈今演示完手持喇叭怎么使用后， 把自己的喇叭声音放了出来， 这还是她上次去桥西村和人吵架时录的，一打开，就是她有些失真、但完全能听得出来是她的声音：
“你癫婆！癫婆！癫婆！略略略！癫婆！……”
忘了调音量了，一开就是最大声，震得大家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沈百川那边的朋友和卫振华带来的朋友都有些懵，随后看向陈今的眼神都带了点怀疑：这是你啊？
平时没少和陈今一起玩的倒是觉得很正常，真的太正常了。
村长看看外头还在干嚎唱戏的八、九个人，再看看自己村的这七、八个人，最后视线落在陈今抱出来的一箱子喇叭， 抿了抿嘴， 应该怎么都不会输吧？
只特别交代道：“三妹，和气生财， 可千万不能动手啊。”
陈今认真地点头， “嗯，咱们都是讲法的文明人，他们动手， 我们也不会动手的。”
聂荣想说点什么， 又决定还是别说了。其实这也闹起来也没什么，他们这头占理。但这话不适合说， 还是算了。
今姐是有分寸的人，她就是讲讲理骂骂人， 不会真的动手的。
陈今不多废话，把箱子里的喇叭分出去，周大婶最积极主动，都不用等她，自己两步上前拿了起来。
陈今一看，竟然多出来了一个喇叭，也不知道是她多拿了，还是人家老板看她买得多送了一个。
抬头看了一眼，在陈三婆和另外一个比较少吵架的阿婆中间犹豫不决，陈三婆脸上的笑僵住，“你没给我也准备一个？”
好几次被陈今下面子骂，她其实是不想管的。闹成什么样关她什么事？和她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她不想管是一回事，陈今不给是另外一回事。怎么那谁，和马桂花没好气也给了马桂花呢？老支书老婆赵大花也有。就她没有？
陈今哑然，她也没给她打电话下邀请啊！
再说了，自己是什么水平心里没数吗？次次和周大婶吵不上三句话……算了，她这犹豫的功夫，陈三婆已经上来拿过喇叭了。
随便吧，反正多她一个，也就是多个人助阵，不拖后腿就行。
耿新正要说话，陈今就道：“你就不用去了，你去了，他们找你更起劲。”
耿新去了，以后耿新就不用回家了。
现在是他们这头占理，等日子一久，有人瞎说一通，耿新在原来厂里人的形象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还有以前和百优合作的那些渠道的负责人，听了这些消息会不会多想？
反正她是幕后老板，她骂就骂了。她平时也不经常过来，那些人就算想找她，也得找得到才成啊。
不仅是耿新，厂里的员工和邀请过来、想出门去说理的老工人也被陈今给拦住了，“你们去了，就变成百优服装厂和下岗工人的纠纷问题了。”
大家一愣，还真是啊，他们去了，真的就变成百优服装厂和下岗工人之间的矛盾了。但现在这地方，是陈今的公司啊！那些人来闹事，陈今出面是最合理的。
其中一个退休的车间主任欣慰道：“这陈老板看着年轻，做事情还是有成算的。”
就是吧，考虑问题是挺成熟的，实际做事情的手段也挺幼稚的。他这小声嘀咕道。
旁边的另一位退休老工人笑眯眯道：“管用就行。”
以前那些人，就是缺了陈老板这点“幼稚”气性，说不定乱拳真能打死老师傅。
陈今这带着喇叭走前面，刚到门口，有人想冲过来继续嚎，被王叔的木耙一挡，没冲上来。
陈今死命地抿嘴，她要是旁观群众，她肯定要笑出声了。
“就你是百优现在的新厂长是吧？百优欠我们家一个岗位！你给我空一个岗位出来，不然你就给我们家赔钱！”
“对！我们本来就是百优的工人，凭什么把我们辞退，拿点钱就想把我儿子给打发了，做梦！”
王叔气道：“什么欠你们的？你们家，三年前辞退下岗工人的时候就已经赔过了，还有你们家，年初的时候也拿了钱。钱花完了想来讹人是不是？我已经报公安了，你们等着！”
“我等就等！公安来了我也不怕！我还要去市政府拉横幅去！你们黑心烂肺……”
陈今轻呵了一声，开喇叭出声道：“你去，你现在就去报，你不去你是狗，我就在等着。你们瞎啊？我这什么公司名字你看不懂？还拉横幅，你认字吗就拉横幅？还欠你钱？欠你天地银行的钱了？明天我就买一箱烧给你。”
“以为年纪大就能倚老卖老了？见个牌就哭哭嚎嚎，这是我家公司，不是你家里灵堂，殡仪馆开在哪头你们都昏头忘了是吧？”
“你说的什么话？你这人有没有礼貌？”
陈今翻着白眼，“你管我有没有礼貌，反正比你有礼貌。”
“王叔，打电话去家属院通知大家过来看，这里有人唱大戏，快叫大家来看热闹。”说着，陈今又回头去找陈家欣，举着喇叭喊道：“陈家欣，过来帮忙拍照。”
“嘿，既然你们要闹，那就闹大一点，我给你们拍点照片送你们上新闻上报纸，都省了你们去做横幅的钱了，过不了两天，整个榕市都是你们的新闻，正好帮你们告状了。”
有人愣了下，又恶狠狠地道：“我们不拍！”
“轮得到你说拍不拍？狗都上我家门来了，我没关起门来打狗都算我发善心，这是我买的地，我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来，给他拍个单人的，长这么丑，榕市人都得记住他的脸了。一看这个面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讹钱讹到我这儿来了，乞丐讨钱还知道讲礼貌呢，以前领导太好说话了，惯得人都不成人了。”
“瞪什么瞪？站在我的地上你还有脸瞪我？我要是你，这把岁数活成这个死样子，我直接跳南江去！呵，来闹事？真以为别人怕你们了，一群老不死的，就知道仗着脸皮厚要这个要那个，个个尖酸刻薄没个人样，想闹事坑工作坑钱？没门！略略略！一帮神经病！癫公！癫婆！诈骗鬼！骗钱鬼！骗人骗钱死全家！”
陈今气沉丹田，用尽力气超大声地又重复了一遍，顺便把话给录了下来。
“一帮神经病！癫公！癫婆！诈骗鬼！骗钱鬼！骗人骗钱骗工作死全家！略略略！”
这里地方空旷，附近一片本来都是些老国营厂，只不过都没落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他们这又重新有了人气。
附近的厂没人，家属院离得也有段距离。这不，陈今这拿着喇叭大喊，感觉天地间都是她说话的余音。
这帮滚刀肉没见过陈今这样的。说话、表情都贱兮兮的，还拿着喇叭吵架，他们想像以前那样靠大吵大闹都不行，他们扯开了喉咙喊，还能喊得过这些大喇叭？
他们就没见过这样的年轻人，谁家姑娘像她这样？！
太气人了！说话太恶毒了！不骂回去他们今晚都要睡不着觉！
才提了提气要反击，就见陈今又一手叉腰一手举喇叭，靠声量压制，“王叔，你把他们的信息给我留下来，他们今天来我这闹事，我明天就去他们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亲戚单位也闹一闹。反正我有的是钱，哎，我就不给你们，我拿钱请人天天拿大喇叭去喊话，不把他们工作搞黄我就不罢休了！”
“你，你敢去闹试试看？！我跟你拼了！”
“谁要和你拼啊？你算老几啊和我拼？我就找你家里人拼。当我真的怕了你们呢？没脸没皮，以前你们厂的领导惯着你们，我可不惯着，谁敢闹到我这儿来，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你敢动一下试试看，找上门闹事，你还先动手打架？王叔！问问公安到了没有？”
王叔的木耙还在朝着外头的人，“报了，派出所的所长说带队过来。一个个，就要全部关进大牢去，没赶上严打便宜他们了，个个都该拉去蹲大牢！”
陈今冷笑道：“蹲大牢便宜他们了，国家还得管他们吃喝住，就该罚钱！站我的地上发疯，统统都给我赔钱！”
“明天就带几条看门的狗回来养，下次他们来尽管放狗咬，我有钱，我不怕出这个医药费。”
被骂得一句话都反驳不上来的老太太暴怒了，啊啊啊地就地打滚要嚎，陈今就拿着喇叭也学她们啊啊啊地喊，震耳欲聋，耳背都能给治好。
这下，撒泼的氛围都被她破坏掉了。
—
服装厂家属院里。
在前头巷子口开了家小卖部的老板娘又兴奋又激动地小跑过来，招呼大家赶紧去厂里看热闹。
“咱们大院的老泼皮们去服装厂闹事了！老王说叫大家赶紧过去看热闹，快去快去！去晚了就没得看了！”
“真的啊？那帮老泼皮还真的去闹事了？！那我得去看看。最好待会都被公安抓起来带走，一群老货，天天在大院里吵吵嚷嚷。”
“真的！快走快走，看热闹去。我听老王的语气，他们那没吃亏。”
“唉哟，我先过去了，耿厂长不会和他们对起来了吧？我要过去搭把手……”
“不是，你搭什么搭？”旁边的人拉了一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声道：“你还没看出来啊？早不闹晚不闹非挑着这个时间点去闹，肯定是有人背后指使的。有些人自己出头被人骂了回来，找这帮老泼皮去搞麻烦……”
“我呸！他们也好意思去找麻烦？反正我家老安也下岗了，他们也不是厂领导了，别人怕他们，我可不怕！一群走狗！卖厂贼！断子绝孙，生儿子没……”骂骂咧咧，并且快步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去。
在他们想象中，赶过来看到的场景应该是耿厂长和这帮老泼皮对峙讲理、这帮老泼皮一贯地撒泼打滚……
现实是，等他们赶过来，一个年轻姑娘站在前面拿着喇叭骂个不停，骂累了，大手一挥，她后面的中年妇女们也拿着大喇叭上前来一个劲地骂。
“欠钱你大爷！明天就给你烧几个亿的纸钱！”
“不说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要不是今天日子好，我早两巴掌扇你，看你长得就欠抽！”
“你礼貌你城里人你了不起，撒泼打滚坑蒙拐骗你倒是学得好，怎么做人你是一点没明白！”
“没见过你这种孬种，会打滚不会说话？除了干嚎没别的？在城里会撒泼你就威风了，在我们村，两巴掌扇一扇你就知道老实了。”
“你们厂被人贱卖的时候不见你们去闹，打量我们好欺负呢？南江的水都装你脑里了？！”
其中掺夹着陈今录下来的那一串的话：“一帮神经病！癫公！癫婆！诈骗鬼！骗钱鬼！骗人骗钱骗工作死全家！略略略！”
他们大院吵嘴架都没这么厉害的。
这帮拿着喇叭的人根本不和那几个泼皮滚刀肉说什么道理，论什么一二三。上前一步，喇叭一开，怎么难听恶毒诛心怎么来。
尤其是站在年轻姑娘旁边、最凶神恶煞的女人，骂着骂着，撸袖子就想冲上前，还是旁边的年轻姑娘给拦住了。
看得大家目瞪口呆，长见识了啊！真是长见识了！
许久，才有人想到关键问题，“这些人是耿厂长专门请来吵架的？”
很快就有人拍手称赞，“恶人就该恶人磨，耿厂长做得好！就该请人来骂一骂他们！”
这时，有最近过来这边看人家搞翻新修整的人认出了人，道：“最前面那个年轻的，就是把服装厂买下来的陈老板。”
“……你说谁？”
“陈老板啊，就是她，我天天看到她过来厂里看进度，还在厂门口和老王聊天。前天见我过来找娃，还请我吃西瓜来着。”
说着，眼神就复杂了，“没看出来陈老板这么厉害……”
她当时就觉得这买厂子的老板人真不错，没架子，看着不像是会做生意的。会不会做生意不知道，但是这张嘴肯定是会骂人的。
跟着过来的人看着前面喊累了的姑娘道：“婶子们加油！出完气了咱们就去吃大餐！”
撒泼打滚的人更气到口不择言了。
拿红喇叭的更起劲了。
从服装厂家属院来看热闹的人沉默了。
—
大门里外两个仿佛两个世界，外面全是陈今带着村里婶子们喊话的声音，有理有据且气势很足，来闹事的人也在吵，但只能看到他们张牙舞爪、面红耳赤、气到跳脚的动作，他们说的什么，全部都被喇叭声覆盖掉。
里面很沉默，大家都像是被卡住脖子了一般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谁小声地说了句：“这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又不打架，外头就是以前厂里的老人是吧？正好，两边都是没工作了闲着没事干的，天热，脾气燥，让他们互相交流交流，出出气也好。”大舅乐呵呵地招呼大家道：“别站着了，进屋去拿点吃的喝的，现在还早，咱们晚点过去饭店也不迟。”
“耿厂长，耿厂长，你招呼大家。”
耿新回过神来，赶忙“哦”了一声，看了一眼站在两队人中间拿着超大喇叭喊“加油”的陈今。招呼傻楞住的员工进去搬塑料凳出来给大家坐。
一转身，她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的这新老板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但又让人神清气爽。
就这样，以后谁还敢找上门来吵架啊？！
大舅这笑吟吟地叉着腰“观战”，十分得意地和旁边人道：“别说，以前咱们全村去桥西村骂人也差不多这个架势啊哈哈。还是我们三妹聪明，知道找帮手。”
村里不少人看得、听得眼角直抽抽。
同时，对陈今的形象再次改观：不是，三妹怎么回事啊？以前不这样啊，现在都吵架这么厉害了？
还有周大婶，这人怎么回事，三番五次都快忍不住冲上去抽人，还好三妹拦了下来。哦，还有来闹事的那些人，真是……服气了。敢来撒泼不敢上手是吧？周大婶上前一步，他们退后两步，然后继续就地撒泼……图什么呢？吵也吵不过，打又不敢打，大热天在外头不晒啊？
沈百川按住蠢蠢欲动的大橘，“你就别去添乱了，用不着你帮忙。”
旁边的朋友见他这么习以为常，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夸他和陈老师不愧是“卧龙凤雏”，果然般配吗？
秦逸看得啧啧称奇，扫视了眼前面陈今家人，戳了下沈百川手臂，小声问：“哥，你和陈老师要是吵架，你们谁厉害啊？”
沈百川不答反问：“我们为什么要吵架？”
“……也是。那你们凑在一起真是天下无敌了。”不敢想，一想就忍不住吸气。
卓季瑜扫了眼沈百川，再侧头看看身边的杨茜，戏谑道：“你朋友挺厉害啊。”
“我们学院那届的人都知道。”还用你说？
向前今天也是开了眼界了，他虽然是市局的，但工作原因也没少跑派出所，老太太扯头花、老头互相骂街这种事，也没少见。
但真的，从来没有！见到有人带队拿着喇叭过去喷人的。
聂荣好几次回大院时和他们说：“不和你们开玩笑，今姐，要是生在我们大院里，她出嘴，云姐出手，能和云姐闹翻天。”
他们都觉得聂荣是夸大了，就陈今斯斯文文的那个样子，闹翻大院？不可能的。
现在，他信聂荣说的没错了。
见外头有公安过来了，大舅站起来，笑呵呵地道：“哎呀，到点该去吃饭了，我去喊三妹他们。闹事的人交给公安就行了，咱们不用讲道理。”

第151章 见好就收（补一千）
长河镇派出所连着接到了四、五个电话， 都是说有人故意去人家新开的公司闹事，一听地址，可不就是原来的百优服装厂？！
听到是和原来的百优服装厂有关， 他们就脑壳疼。从去年年底就开始闹的了， 闹到后面百优剩个空壳，还时不时有人闹事， 不是去卖百优的那帮厂领导家里闹，就是去政府大门前闹，还有的去南盛公司门前闹。总之，闹哄哄的，一直没个停歇。
百优上一任厂长把百优大部分的东西盘了下来， 转手把东西卖给了南盛，人现在都找不到了，听说是和小情人跑路了， 连老娘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为这件事，也不少人来他们派出所闹，让他们把人给抓回来。
这怎么抓？人家都不算是犯事。买厂卖厂都是走的正规程序，你说人家不对，哪里不对？都是合理的。就算把人找回来， 又能怎么样？
嗐，那帮人就是找机会闹一闹出出气。
所以， 大家一听是百优服装厂那地方闹事，个个你看我我看你， 都不是很想动弹。
有经验的老公安慢悠悠地喝茶，道：“没事， 让他们再吵吵，出出气， 反正也就动嘴皮子，他们打不起来的，咱们晚点过去。”
“也对，那就晚点过去，外面的太阳真晒。”怎么那些闹事的人就那么有精气神呢？他们就不觉得热？在家舒舒服服地吹风扇不好？非得出去搞事情？
有个年轻的公安闻言，又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忽然道：“不对啊，现在百优原来的老厂已经卖出去了啊，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人家新公司开业的日子。对！18号，没错，就是今天。我家有个表叔就在厂里当门卫，说的就是今天开业。”
心道：刚刚没接到电话，该不会是他那个表叔打电话过来报公安的吧？这表叔是他大伯的表弟呢，也算是自家人，不去看看，万一真的是遇到什么事了……
“要不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人家新公司才开业就去闹事，太不像话了，影响多难看，以后谁还来咱们长河镇这一片做生意？”
原来是好好的国营厂聚集地，来来往往的工人那么热闹，现在大家都往南城区那边的私营厂去找工作了。
没有工作，就是容易闹事情。
“不着急……”说着，所长那接了个电话，态度大转变，连连说“现在就过去”。电话一挂，大手一挥，“走，过去看看去。”
他们远远地就听到了声音。
“嘿，这些人闹事越来越多手段了，喇叭都给安排上了。之前是横幅，这次是喇叭，我看看他们下次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不对，今天闹事的是那几个老泼皮啊？拿话筒的，是这家新公司的员工？”
有意思哈，和想象中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才听了一两分钟，他们的眉头是越皱越紧：不是，这家公司是正经公司吧？专门来吵架的？
跟旁边看热闹的群众了解了下情况，表情更是微妙了，专门喊“加油”的那姑娘是这家公司的新老板啊？
还有来看热闹的这帮人，不少都是老面孔了，以前没少出去闹事，现在这么知情识趣，夸人家新老板骂得好了？
“我们闹事那是针对那些卖厂贼和小鬼子开的公司，耿厂长和陈老板不是那种人，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行吧，你们讲理。
他们也没少受这几个泼皮老赖的困扰，虽然很乐意有人收拾下他们，但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事啊。地上坐着干嚎的那些都老头老太太，七月份这么热的天，又气又热的，万一嚎中暑晕倒了，闹到医院去又是一笔糊涂账。
“我说，大家听我说几句！你们先把喇叭放下，放下放下，喇叭先关了。”
来了公安，地上坐着的居然更嚣张了，唾沫横飞，“赶紧把他们都给抓走，太恶毒了！什么人都能来开公司了？他们就是欠我们家的钱欠我们家的工作。”
下一秒，喇叭继续响：“一帮神经病！癫公！癫婆！诈骗鬼！骗钱鬼！骗人骗钱骗工作死全家！略略略！”
并且凑到闹事的人面前反反复复地循环。
周大婶急脾气上来，眼睛一瞪，就要往前冲，“三妹你不要拦我，看我今天不打烂他们的臭嘴！”
“干什么干什么？公安同志你们看到，这些人先说要打架的，把他们都抓起来！”
“抓你个大头鬼！”见到公安还这么嚣张？恶人先告状是吧？好好好！陈今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一按喇叭继续道：“公安局是你家开的啊想抓就抓？我在我家地上说几句话怎么了？你们闯我家地上了，要抓也是先抓你们！”
“我要是你家祖宗，我今晚说什么都得踢翻棺材板把你们都抓下去！留上头造孽，不干人事。”
“啊！你这臭……”
才想冲上来，周大婶上前一步直接捂住了嘴然后往旁边老头那一推。
陈今立刻就大喊道：“哎哟，大家快来看呐，两个不要脸的，在外面都勾勾搭搭，太不要脸了！你们这几个，整天闲着没事干都是混在一起吧？老头老太太玩得还更花，你们看看，是不是？我看那两个贼眉鼠眼的就是一对，还有那三个，他们是一起的吧？你们家里儿子女儿知不知道哦？”
“什么胡说？你们不是有些关系你们能天天凑一起闹？说你们私底下没什么？你问问大家伙信不信？是吧，你们不信，我也不信。”
“嘿嘿，别说，你们真会过日子，老头老太太凑一起，几家人还能一起相互帮扶是不是？看看，这不组团闹事来了。”
“哟哟哟，恼羞成怒，肯定是被我说中了！哎，刚刚看错了，你
们两个看着更像是一对。”
“你们看你们看，刚刚还扶了一把，呐呐呐，手往哪里放呢？这肯定是有一腿啊，你们大院里头真会玩哈。”
陈今这说得信誓旦旦那的，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服装厂家属院的人知道她说得有些离谱，但谁也没帮忙说话，只是辩解了一句道：“他们乱搞是他们的事，和我们大院没关系的！”
“就是啊，他们几个搅屎棍天天都混一起，谁知道他们私底下什么关系。但是我们大院其他人可不这样，大家清清白白的。”
要辩解，顺便踩几脚。
她儿子现在可是被耿厂长选上带来公司上班的，儿子的新老板和大院里的老泼皮，站在哪边，想都不用想。
好几个家里人在这家公司上班的围观群众帮忙声援，“就是啊，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不然能天天都混在一起出去闹事？”
“是吧？我越看越像，怪不得那谁和那谁天天大哥长妹子短的，老不正经，不要脸，他们家孩子都是知道的吧？”
公安个个都觉得脑壳疼，两只耳朵里都是吵得嗡嗡嗡的声音。真想直接掉头就走。这都什么事啊？他们就不应该过来，过来了还助长了这帮泼皮的气焰，刚刚都被骂得还不上嘴了。
他们真的是多余跑这一趟。
但是来都来了，总不能当作没来过，掉头就走吧？
吵架吵着，怎么就从欠钱欠工作吵到了几个老的厮混不正经了？
公安看着最先拱火转移焦点的陈今，真没见过这样的公司老板。许久，所里的年轻公安憋出一句道：“能和工人阶级打成一片，说明这老板接地气啊。”
“……”
打成一片不是他们知道的那个“打成一片”吧？改成“骂成一片”才合理。
“这个新老板欺负我们老的啊！”
又嚎？陈今冷笑一声，“谁是你老板？侮辱谁呢？我钱撒南江里我都不要你这种人，老帮菜！老泼皮！不要脸！”
“不是，陈老板，你们先冷静冷静，先听我说一句。”
“你让他们先停，凭什么是我们先停？这是我买的地，我的地盘，他们闹事的都不冷静，凭什么叫我冷静？我今天就把话撂下了，我陈今，和你们原来那些厂领导不一样，想闹一闹就从我这里拿好处？你今天就是吊死在我公司门口，都和我没关系。”
“王叔，去给他们弄几根绳子过来，大门旁边那棵树最合适，先去挂两个。你们觉得吊死不好看也行，王叔，再给他们买点百草枯过来，当我免费请他们的了。我看看今天能死几对老鸳鸯。你们早点去投胎，早点做人，说不定下辈子都不用瞒着人鬼混了。”
“……”
老公安差点要被她笑死。又气她不听他们说话，又觉得她这些话好笑。
但凡是换个人来说，他们都得觉得这人胡搅蛮缠。但是这个小老板一本正经、认认真真地给“安排”，人家也不大吼大叫，就这个气度，你看看……一边气得跳脚，一边情绪稳定地叭叭叭骂人，以为是软柿子，踢到铁板了吧？！
“公安同志，这一块地是我买下的，我可没有请他们过来表演节目，我这开业第一天，他们发疯了过来在这又唱又嚎的，你就说，是不是他们的问题？要是你们说没有问题，那我明天可就带人上门挨家挨户地唱大戏了。”
“是，确实是他们的问题，他们做得不对，你们这边先消气，把喇叭关一关。”这喇叭真的太吵了。
这哪能关？关了说话气势就弱下下去了。陈今道：“我没生气，我一点都没有生气，他们非要来找事情，我好声好气地和他们辩解几句。我这要是生气了，我早就打耳光抽他们了，什么东西，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当不会说话的畜生。”
“哎呀，三妹，都讲清楚了吧？咱们也到点去吃饭了。”大舅过来打圆场，像是才注意到地上的人似的，“哟，你们唱大戏这么卖力呢？你们比我们村的厉害，我们村不兴搞这样就地打滚的，能吵就吵，不能吵都是拿刀拿棍的，就是没有自己就地滚几圈的。”
陈今笑道：“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老僵尸，在这施法呢。大舅你刚刚看了没？张牙舞爪的，像不像僵尸片里的老僵尸？我刚刚都要被他们笑死，不知道是谁那么好心，我这公司开业，还给我搞些耍杂技的来演出。”
“……”公安和围观的群众都服了：这小老板真是百无禁忌，什么都能扯过来说一嘴，你永远想不到她下一句说些什么，反正全是她在说，说跟得上她脑子骂人的思路啊？
混在人群里看的某几个人都互相对视一眼，才往前面挪，笑呵呵地打圆场道：“他们不懂事，陈老板给我个面子……”
“你谁啊？还要我给你面子，你是我爸啊？我爸现在地里头埋着呢，你应一声试试？”陈今扫了一眼过去，“又是你们啊，上次就来说你们是厂里的领导要回来上班，笑死人。我就寻思着，买空厂也是有附赠品的，送别的就算了，送几个垃圾是什么意思？”
“上次给你们脸了好好和你们说话没听懂？脑子识不识字？前面那块牌上写的是什么没看见？公安同志，就这几个人，上次就来闹过事。我就想不明白了，国营厂以前的领导岗位是皇位啊，还要搞世袭？都变成私人的厂了，还得接收他们这群封建余孽是不是？”
“要能力没能力，官僚做派倒是做得足了。以为找几个人来闹一闹就好显着你们了？上次我有没有说过，你们来我这闹事，我也要到你们家里头人的单位上去闹事？”
“想说不是你们啊？行了，和我装什么装？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我这人就是懒得和你们拐弯抹角地说话，你们认也好，不认也罢，反正在我这，就是你们怂恿的人挑今天来闹事。”
陈今说完，又伸手起来招呼围观的人，道：“大家快来看看这几个人，真是恶毒，以前和上一任厂长联手把厂里的东西贱卖出去了，嘿，人家跑路了，他们没占到便宜，现在又想来我这，想再卖一次厂捞钱？”
“看看，一个个吃得肥头大耳，我看啊，大家去拉横幅讨说法，不如去举报这些人贪污，谁知道以前贪了多少东西下来……”
这些人还算沉得住气，但架不住陈今就是会胡搅蛮缠，“以前的账都干干净净，要是有问题早就查出来了，你少在这给我混淆视听，我在厂里二十几年兢兢业业……”
“你兢兢业业二十几年关我屁事！你工作做出花来关我屁事！来我这搞领导讲话呢？谎话说多了你都能把自己感动上了。想说，自己回家说去，你说破天，你也进不了我公司。”
“不进就不进！你就是求着我……”
“我求你，我求你祖宗赶紧地给你安个脑子。装，死装这副样子。不想进我公司你们能找人来闹这一出？嘿，想不到吧，闹上天了我也不给你们进。你们闹了，明天也到我去闹，你们儿子女儿在哪里上班，我这里也是有数的。你们做初一，我明天就做初二。”
做十五？多等一天都不行。
“爸！你们在这闹什么？！”一年轻人冲进来要把人拉走。
“哎，公安同志，你们听到了，他们自己人承认的，他们就是来闹事的。好歹以前是国营厂领导呢，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这人是在哪个单位上班的啊？我明天就去找他领导聊聊，家里人都管不好，怎么做事情啊？”陈今暗笑，对面来了个猪队友，嘿，笑死她！
“不说？你们怕惹事啊？那行。谁第一个给我来透些我不知道的消息，我拿一千块出来做奖励。”
人群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可真是……悄悄地左顾右盼，你说不说？你不说我也不敢说，但是你要是敢张嘴，我肯定是要第一个说的。
啥是陈老板不知道的消息啊？总觉得她知道得有点多呢……
这下好了，场面都不用公安来镇压了，安静得很。
起码来闹事的泼皮和几个刚出面打圆场的前领导们挺安静的，个个都死瞪着陈今。
这要是今天以前，他们怕啥？一个年轻有钱的小二代，开个公司请的还是耿新和以前的人回去做事。肯定好拿捏。
经历了一小时的吵架，他们也有些忌惮：没见过说话这么恶毒这么让人跟不上话头的老板。不是，她钱多了烧得慌是吧？还有，她是真的会找人去儿子/女儿单位里闹事吧？！
陈今嘿了一声，“都哑巴啦？刚刚不是挺厉害的吗？继续打滚啊，我这块地都还不够干净的，省得我们公司还要请人做卫生了。”
“陈老板……”公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见好就收，就不要继续了吧？
后面，卫振华和向前也带朋友出来了，关心道：“这边事准备完了吧？”
派出所的所长上前打招呼，“向队，没想到你也在啊。”
“是啊，陈老板是我朋友，她公司开业，我们过来凑个热闹。哦，这位是国资委的廖科，以前没少来百优考察工作，百优转私营还经过他这批准，说正好过来看看情况。廖科长刚刚还说，怎么百优都早赔偿过下岗工人了，还有人来闹，是不是之前的领导把钱贪下来了大家没拿到钱……”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情！”刚刚还跳出来说话的男人不敢继续待着了，道：“这就是个误会，我这有事，我得先走了。”
“……我这我也有事。”
陈今笑吟吟的，道：“嗨呀，你们早点跳出来不就好了，还省得我在这和你们找来的人吵半天。你们早点出来，找以前主管部门领导和你们谈谈话，关心关心你们现在的工作问题，多和谐。”
不过，一次性把牛鬼蛇神先搞出来了也好。以后来闹事，先打听打听他们今顺的名号，掂量掂量自己。反正她是不怕的。
三舅他们也出来了，和大舅一起给过来的公安递烟，耿新还带着人给过来看热闹的人发糖果饼干，“我们公司开业，老板说让大家沾一沾喜气，以后公司招人，还是会优先考虑以前百优的人的，大家放心。”
还有几个没走的被晾在一旁，无人在意。
好像刚刚没人和他们吵过一样。但也只是好像，他们现在还有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堵在心里特别难受。尤其是那几个泼皮，他们就没有闹不成功过，多多少少都能占到一点便宜。
现在，人家开业发吃的都绕开他们。
“哎，三妹啊，去招呼你朋友准备准备，该过去吃饭了。”
陈今也是见好就收，人也骂了，大旗也扯了，气也顺了。高高兴兴地招呼帮忙的婶子们赶紧去上车。
“待会我必须给几位婶敬一杯，我就说咱们桥东村没你们不行。”
周大婶她们哈哈笑，“那是！”
卫振华和向前脚步一顿，到底是没谁不行啊？
“走啊，你们两个愣什么呢。感谢感谢啊，还好你们今天过来帮忙了。”
向前笑出声，“我们纯粹是来锦上添花的。”
陈今这招呼人一起过去饭店，见车子还有空位，就把耿新邀请来的朋友给安排上去了。又让人去叫几辆出租车过来。
等厂里有钱了，配俩大巴车，以后吃饭就方便了。
秦逸深呼一口气，认真讨教：“陈老师，你吵架有什么技巧可以教一教的？”
刚问完，就被薛中华和熊嘉豪拍了下脑袋：问这种问题，你脑子也装南江了？
但大家都看向陈今，眼里闪烁着强烈的求知欲。
陈今接过喵个不停的大橘，“吵架不是讲理，你就纯攻击就对了。怎么顺口怎么攻击，想到什么攻击什么，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总结道：“就这么说吧，别人说地你答天，会发癫就行。”

第152章 敬酒
大门口处， 那几个来闹事的泼皮还没走完，有三个被自家赶来的孩子给架走了，有几个还在门口那， 不敢再继续闹下去但梗着脖子非要装出自己一副“我没错、我不怕”的样子， 但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大舅几个长辈、还有耿新以及百优以前的老工人在和派出所的公安说话，把人送走后， 又招呼来看热闹的人回回家吃饭去。
三表哥无奈地笑道：“闹一次顶十次，足够了。还是你想得周全，提前准备了喇叭。”
看到她从办公室搬出来一箱喇叭的时候，他都震惊了：现在吵架都得升级“设备”了？！
以前村里吵架，谁嗓门大谁说话快最占优势。现在靠嗓门不行了， 那大喇叭一开，什么嗓门都不顶用，声音能完全压制下去。
“等了很多天都不见有人来， 我就知道他们肯定是要挑开业这天来闹事情。”陈今道：“我今天都是给他们面子的了，下次再来，我是真的要去他们家里人单位那闹的。”
见大家都陆续开车过去饭店，沈百川还在旁边站着，她就摆摆手道：“你先过去招呼你朋友， 我再等等其他人。”
沈百川才开车出去，三表哥回头一看， 陈今的朋友和村里的人都开车走了，大哥二哥也跟着过去招待人了， 剩下的，不是公司的人就是自己家人。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 质问道：“你和沈百川现在什么关系？”
“别和我说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虽然我没谈过对象但我还是长眼睛了的。你这样对得起我吗？说好的不会一声不吭带人回家吃饭呢？”
“啊？”陈今震惊， “三哥你真的没谈过对象啊？！三舅妈和我说的时候，我都没信，我还说你真会瞒，看，大家都不知道。”
三表哥重重地哼了一声，瞪她道：“又想转移话题？！老实交代！”
陈今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地反问：“我什么时候带人回家吃饭了啊？你放心吧，到时候我就算不通知其他人，我也一定提前通知三哥你一声，放心吧。”
他能放心得了？这意思是真的打算要带人回家吃饭了？
陈今刚说完，眼睛就瞟到了从门口那走过来的人，陈今赶忙招手，道：“走了走了，咱们早点过去开饭，饿了饿了。”
说完，她就给安排人去坐车。叫的出租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王叔还想留下来看门，陈今直接让人把他拉车上去了。
三表哥想继续问，但又没找到机会问。想着，先放一放，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他就不信她明天还能找借口岔开话题。
公司里头值钱的东西没多少，公安刚刚才来了一趟，谁敢这个时候来找事？托了斜对面小卖部的老板娘留意下大门，剩下的人也都过去了饭店。
陈今把耿新给捎上，因为大橘死活不肯让出它副驾驶的位置，耿新也只能坐到后面去。
“今天一闹，你要在家属院里出名了。”
陈今笑，“出不出名无所谓，好处拿到了就行。”
说完，陈今想到今天那后面几个冒出来的前服装厂领导们，道：“他们以前可能真的经不起查。”听到国资委的廖科说那些话后，个个都怂了。
“我没回百优前的烂账了，当时私底下查了一轮，找不到证据，现在再查也不会找得到什么了。让他们有忌惮也好。”耿新笑道：“说实话，今天心情很畅快。”
“嘿嘿，我都说了偶尔发疯有利于身心健康。不过，我今天已经把咱们公司的疯都发完了，你就不用想了，老老实实地工作，赶紧地把百优的旗子再挂起来最紧要。”
“门面已经租好在装修了，第一批推出的新款还要再斟酌……”
耿新才和陈今汇报完最新的进度，车子已经开到饭店了。
今天开业来的人还不少，二楼被他们给包场了。
分得还挺明显，沈百川的朋友一桌，卫振华的朋友一桌，还有自家人一桌，
公司的人一桌，耿新邀请的客人两桌，还有村里八桌……
真的不少人了。
以前都是她去吃人家的宴席，只管自己吃喝。终于轮到她请客了，就不能埋头只顾自己吃喝了。
她也怕大家起哄叫她“说两句”，骂几句倒是好发挥，说几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一来就和服务员说上菜，然后招呼大家“吃好喝好，不用客气”，她也赶紧去公司那一桌找了个位置坐下。
吵架怪累的，先吃一点再说。
才吃了一点，陈今就接收到了来自大舅的暗示，赶忙再塞一口菜。然后招呼耿新一起敬酒去。
总不能就真的是干巴巴地喊人来吃一顿饭，然后把人送走吧？这样不行。
陈今先是和耿新去给隔壁桌敬酒，这都是耿新请来的朋友。有百优以前的采购主任、销售主任，还有百货公司经理，更有些几个经销商。
她也是把公司搞起来后，才从耿新这知道，百优原来是要搞加盟连锁的，但耿新才弄出一点成绩，代厂长这个名头就没了，上头直接空降了新厂长过来。
现在，耿新打算继续把连锁加盟给做起来，请来的几个经销商都是她之前维护下来的关系。
在这一桌，就是耿新的主场，陈今也没想着显自己。以后，站在前头做事情的人还是耿新，和这些打交道的人也是耿新，她就不瞎去插手了。
但到了朋友们那两桌，就得她带着耿新一个个去认识人了。虽然她也不是特别熟，但这两桌，有很会搞气氛的人。沈百川那边有秦逸，卫振华这边有聂荣都是能说会道、自来熟的。
耿新这送出去了不少名片，也收回来了不少名片。
林欣然和陈璐自然是跟着杨茜、卓季瑜都在沈百川他们这桌的。见着陈今过来，林欣然就给她比了个大拇指，挡着嘴巴小声和她道：“我们刚说，还好你大学的时候没想到要用喇叭这东西。”
陈今挑眉，看向低头偷笑的陈璐，不用说，这话肯定是陈璐说的。她要是用了喇叭，肯定会被陈璐说吵她学习。
“说明以前我们班的同学还是很好说话的。”
林欣然心道：你是想说他们不堪一击吧？
这桌上还有其他不太熟的人，她还得陈今维持下形象。要是只有她们几个，她们肯定要数一遍陈今大学时候的丰功伟绩了。
其实她们很好奇陈今怎么突然就想着要开个服装公司了，但最近是暑假期间开课最忙碌的日子，就连杨茜都被喊去帮忙了，也没时间去找陈今。有空了给陈今打电话吧，就听陈今说：“看到你们个个都事业有成，我也想做点自己的事业，所以就开个公司了。”
这话，她们不信。陈今接着就道：“想赚钱建楼。”
每个理由听起来都很实在，但她们觉得陈今没完全说实话呢。没想到开业也这么多朋友来，好奇的事情只能暂时放一边了。
再到旁边卫振华他们这桌，陈今就得好好谢人家了，因为确实是借了人家的势，尤其是向前和卫振华喊来的朋友。
廖科苦笑道：“不用谢，应该的。本来就该是我们解决的问题，最后反倒是把麻烦堆到你们身上去了。”
下岗的工人不容易，接手烂摊子的人难道就好了？中间故意搞破坏的、贱卖国家财产的人最可恨。可惜了，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拍板做决定的，能做的事情也太有限了。
陈今道：“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了，现在麻烦也解决了，这就行了。”
“行，以后有事尽管联系。叫卫振华找我也行。”
“好啊。”说不定，真的还会有联系的时候。
他们这一桌都是熟人，用不着陈今招待，而且他们和旁边沈百川那一桌聊得挺好，陈今也就放心了。于是，带着耿新去个村里人敬酒。
她和耿新嘀咕道：“还好你不是个男的，不然我们村的阿婆阿婶们就要往外传今天是我们摆喜酒去给他们敬酒了。”
见耿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陈今淡然道：“村里的八卦，有时候就是这么离谱。”
哪怕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知道事情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转个头，和人家一转述，立刻就能变个味。太正常了。
“周大婶，今天你绝对是这个！”陈今比了个大拇指，道：“我当时一想到有人可能会来闹事情，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了。有你出场，他们闹不上天去。”
“五婶，谢谢啊，今天真的辛苦你了。”
“三婆，我以前真是误会你了，今天属你表现第二佳。”以前真是低估陈三婆了，陈今怀疑，陈三婆是在村里被打压久了，好不容易找到个能发泄脾气的由头，今天猛地骂人，凶得……啧啧，这谁能想得到她以前是被周大婶按着打骂的？完全看不出来啊。
听说周大婶以前刚嫁进来就没少被陈三婆折磨……看来陈三婆是遇强则弱、遇弱则强的。俗话说，就是欺软怕硬。
耿新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但她老板还在乐呵呵地夸人、敬酒。她也就只好跟着道“真不错”、“辛苦了”。
她都想问自家老板了，这是什么很骄傲值得夸的事情吗？
还好她没问，因为她觉得，被夸的人还挺得意的。
老板家的村子，是有些与众不同，确实很团结。
村里其他人完全没把陈今带人去骂人这件事放心上，在他们的思想里，本来就是别人闹上门，陈今反击回去完全占理，自己村的人当然得帮忙了。
他们更关注的，是陈今喊来的那些朋友。
今天去参观了陈今的公司，他们的小心思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之前他们就在猜陈今有什么门路，现在知道了陈今请来的朋友里有个国资委的……
他们觉得，之前都把目光放在了陈文强身上，以为是他有什么门路，现在再看，可能是陈今自己找到的门路。
陈今到了陈文振和陈文颂那一桌时，这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陈文颂开口和陈今道：“三妹，你那些朋友，不给我们也介绍介绍？”
他想着，他老娘今天帮三妹出头了，这个面子得给吧？
陈今也没说介绍不介绍，而是道：“文颂叔，买工厂下来，地皮是跟着到手上了，但工业用地改商业用地，不是那么好改的。你现在的开发公司，里头也没多少人啊，你租个房子当公司办公点都够了，犯不着去买个大厂。还是说，你也打算做些别的买卖？”
她也是听大舅说的，陈文颂和陈文振估计是看她买这个厂才花了20万，地皮也到了手，所以想着低价拿地下来。工业用地转用途变成商业用地，也不是没有，但这种事情，普通人哪里玩得转啊？
这俩人一看就是不想好好脚踏实地做事、只想走捷径的，介绍朋友是不可能介绍的，免得给人家添麻烦。
陈文颂讪讪一笑，“多个朋友多条路，买不买工厂的，以后再说。”
老支书难得清醒地发了一次话，直接帮他回绝道：“他就是喝多了乱说，三妹你不用管他。用不着给他介绍什么朋友。”
在家小打小闹可以，但有些事沾上去了，那是违法犯罪吃枪子的。想通过低价购买工业用地更改土地使用途径变成商业用地然后高价卖出？想得美。老支书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人，看得清。
陈文颂脸色一变，想说自己没喝酒，但陈今已经顺着老支书的话道：“那行，你们吃好喝好哈。”说完，人已经到下一桌去了，然后又是一阵夸。
到了村长那，村长关心却是，“三妹，你公司以后不只是做服装？”
“以后的事情还不知道，得先把百优这个牌子做起来，才能有以后。”
村长点点头，没再问了。他觉得，陈今未必不知道，肯定是有想法了，只不过还不想说出来。等人到了下一桌，村长对跟在自己身边的陈永明道：“以后多学学三妹，别学你爸，事情还没开始就先抖擞，事情落定了再说也不迟……”
中午吃到了一点多，就有人陆续要离开了。基本都是她的朋友和朋友的朋友，个个都是大忙人，抽出半天时间过来参加开业活动和吃饭，下午还得回去工作。尤其是陈璐和林欣然，最忙的就是她们两个了。
“陈老师，改天再一起吃饭。”秦逸还想说别的，但被熊嘉豪和薛中华给架走了。
“今姐，我们先走了啊。”聂荣也带人道别。
谢宁落后了几步，陈今立刻道：“凌云最近没给我打电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宁也就跟了上去。
送完朋友又是送村里的人，尤其是今天帮忙的婶子，陈今一谢再谢。最后才是送公司的人出饭店。
剩下的，就是自家人了。
陈今掉头回来要继续吃饭，大松一口气道：“终于结束了。”
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还有沈百川这个外人。

第153章 取消（陈婷相关）
沈百川也不是刻意留下来， 他是被陈今的两个表哥给拖住了，个人情况都被问了个遍。被问到和陈今现在是不是在谈对象时，他摇头说还没有时， 见到陈今的三表哥十分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陈今一回来， 他就起身告辞了。
陈今看了眼紧紧盯着她和沈百川的家人们，头皮发麻。
送沈百川出去时， 道：“待会我回去肯定是要被三堂会审了。”
想到自己今天的“壮举”，她在沈百川朋友那里的形象肯定大变样了。但是，她也没想着要挽回，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也好。
沈百川琢磨了许久，才道：“陈今， 我……”
“先别说。”陈今直接打断他道：“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顺其自然吧。”
她这态度已经明显地松动并且倾斜了，但她觉得还可以再看看。偶尔某些时刻是想把关系确定下来， 但很多时候，她都觉得没必要那么快就定下来。总是在想着，她都还没有满二十三岁，她还那么年轻……
可见，谈对象也是需要冲动的。
“好。”沈百川立刻换了个话题， “月底我爷爷七十大寿，一起去吗？我今天带来的朋友他们也去。”
陈今只想了几秒， 就道：“那就去吧。我把那天的时间给空出来。”又笑道：“我后面时间很忙的，要天天跑公司了。”
“正好， 我也忙。明天要回香港几天，回来后也要去忙公司的事情。”沈百川和她在门口这聊了几分钟， 大橘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坐到了他们中间。要不是它尾巴扫到她小腿， 她都没发现。
“你要吓死我！”突然小腿处蹭上毛茸茸软塌塌的东西，把她吓一大跳，差点就吓跳脚了。它还很无辜地抬头看她，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干。
陈今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有人，但也猜得到大橘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门口，肯定是有人催她回去“接受审问”。
沈百川拍了拍大橘的脑袋，和她道：“那我走了。”
“嗯嗯，走吧。”陈今催他快走，但还是等人车子开远了才转身回去。
果然，再回到饭店里，大舅就先开口道：“怎么不留人吃个饭再走？都自家人。”
这话有陷阱，陈今可不会往里踩。想半天，发现怎么回都不对。干脆坦言道：“还不算自家人，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她这算是明示态度了，三表哥也不多话了，闭上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已经看到自己亲妈时不时扫过来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了。
“也不用想太多，觉得时间合适了，该带回家吃饭就带回家吃饭。”大舅知道了她的想法后，也不追着问下去了。
孩子大了，不谈对象，他得愁。谈了对象，还是愁。
陈今回了声“知道了”，就坐下继续再吃一点。刚刚忙着一桌桌地敬酒，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大姨呵呵笑了笑，道：“原来三妹已经有看上的对象了啊，也不早说，我这还想着给你介绍合适的对象，还好没和人家说。”
“您真是多余操这份闲心。”陈今直接道。
大舅也瞪了大姨一眼，“管你自己的事情就行，少想着插手三妹的事。再不济，还有我们几个舅舅舅妈，你是嫌你家里的事情还不够多，非要给自己找事情做？”
大姨父见大家都太不满意，赶忙拉了拉大姨的手，示意她少说两句。他更是懒得客气说什么“你大姨也是关心你”，现在他们夫妻两个，和舅兄几个，关系是越来越远了。陈今是没父母靠着，但架不住她自己主意大，想来做她的主，怕是只有挨她阴阳怪气的份。
以前也没见陈今这样，可见，有钱了，说话的底气都足了，对他们这些亲戚都不放在眼里了。
另外，他也好奇，那个沈百川，到底是什么来头。带来的朋友看着也不是普通人。还有陈今其他的朋友，怎么会认识招商局、国资委的人？
他们以前真是低看了这个外甥女。
见大家都接话，大姨觉得在这待着挺没意思的，里头个个不把她当回事了。干脆就说要回家去了，孩子还小。
“嗯，随你。”大舅发了话，其他人也不会想着还要客套挽留。
剩下的都是家里人，大家聚齐一次也不容易，想开开心心地说话，不想听些糟心事。一家子的人，还要防着被人算计来算计去的，没意思。
大姨和大姨父也就提前退场了。
大姨父还不想走的，但大姨都提了，大舅也应了，这会儿也没台阶下，只能跟着一起走了。
中午定了二楼一整层，晚上就要换个小些的包间去吃饭了。晚上是自家人的聚会，所以大家都不急着先走。
她以为晚上只是为了庆祝陈嘉即将出国留学，没想到是要宣布大消息：陈婷和柳承志的喜酒要缓一缓，暂时先不办。
陈今立刻抬头扫视了一圈，又回想了下今早来的人，确实没看到柳承志。她今天太忙，要换成是平时，她肯定早发现了不对劲。
家里其他人好像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之前有过这个猜测，但没想到居然真的取消了婚礼。看陈婷的样子，情绪挺平静的。
看来是已经疯过了。
在她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结婚是大事，确实要慎重。现在请帖没发出去，酒店也没定下来，除了之前定好的婚纱暂时用不上，根本没什么损失。
大家都挺冷静的，就是不知道柳承志冷不冷静了。
但大舅也说了，只是延迟办，又不是不办。说不准还有反转。
大舅宣布了这个消息后，大家听过也就过去了，没人再提。长辈们和蒙冲表哥在聊桥西村租户退租的事。
村里有些租户联合起来闹事，想要跟着要赔偿，他们这边的租客也有跟着一起闹事的，好在解决得也快，都统一报了公安。桥西村村里，现在公安和律师都齐全了，跟着闹事，也得看看自己能不能闹成功。
陈今今天带蒙冲表哥去和公司的人打了招呼，等桥西村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让蒙冲表哥暂时先去跟着管后勤。
陈今也想去听听表哥表嫂他们聊公司的事情的，但是被陈婷给喊住了。想拒绝吧，但是她又直勾勾地盯着她。
“走走走，出去说，赶紧地说。”她现在也不是那么好奇她和柳承志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不好奇的时候，八卦就会自己长腿跑到她面前来。
听陈婷说完，陈今问：“所以，你是听到有人背后笑你找了个别人看不上的，你自己觉得心理不舒坦了？然后现在准备结婚了，你买贵的东西，他不高兴，然后你觉得以后过
不到一起去？”
见她点头，陈今又问：“难道你是才知道柳承志追过别人没追成？还是你现在才知道你和他的财产差距？”
陈婷抿嘴，低头，闷声道：“以前没想那么多吧。”
“那你现在烦什么呢？”陈今见她老半天没吭声，帮她找到了选项，“你是觉得你们谈了有一年多了，也准备要结婚了，家人朋友都知道了，现在突然说不结婚了，怕被人说闲话？”
陈婷抬头看她，点了点头，“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很不好？”
陈今点头，“确实不好。”
又道：“刚开始说要谈的人是你，要死要活非得谈，家里人给你分析那么多，你都听不进去。好不容易，家里人也同意了，为了你以后的保障，大舅大舅妈给你划的股份都得斟酌再斟酌。为了你结婚的事情，大舅大舅妈也没少费心吧？又是给你买房，又是要订酒店……现在好了，你又不想谈了。你就是顾着自己，你也不见得多喜欢柳承志，也不心疼家里人，反正你就是只管你自己高兴。哦，脑袋一拍，你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们这样的，不结婚也好，省得以后还要闹到离婚。要是有孩子又闹离婚，孩子更惨。”
陈今想插兜，插半天发现自己穿的裙子没兜，只能叉腰了。
“新社会了，婚姻自由。别说是还没结婚可以悔婚，就是结婚了也能离啊。你自己想好了就行，趁现在说出来，总好过你憋着一口气结婚，之后又别别扭扭地过日子。”
“但是呢，你不能每次都只顾自己高兴，都不为家里想一想吧？好像家里人是妨碍着你，不盼着你过得好似的。”
“暂时取消结婚的事，你和柳承志、还有他家里人都说了吧？”
陈婷点了点头，“说了。”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说让我再想想。”
“哦。那你就好好想想呗。考虑清楚了再决定。他以前追过别人，和现在你们财产差距过大，都是客观存在的东西了，接受不了就别勉强自己了。谈对象都能分，合不来就分呗。别人说你嫌贫爱富，你就问他们爱不爱钱呗。说你始乱终弃你就承认了呗。这有啥？你都不怕家里人跟着你前前后后地操心，你还怕别人说几句闲话？”
陈婷没好气道：“你就不能别阴阳怪气地刺我？好好说不行？”
陈今嫌弃地撇嘴道：“你知道我说话不好听，你还非要找我说？那你找嘉嘉说，让她安慰你去。非得别人配合你说，你没错，都是柳承志的错，你不结婚是对的？你想听这些话？你想听我不想说。”
“人家和你交往结婚的目的是不纯，我也不喜欢他那个人。但有一说一，你也差不多，半斤八两。”
陈婷气得眼睛都冒泪光了，“哦，那就你和那个沈老师最搭，你们天作之合是吧？”
“现在是说你的事还是说我的事？扯我做什么？我又欠你了？”陈今嫌弃道：“就知道窝里横，你有本事你往外横去。又要找我说，又听不得真话，我看你也是癫。”
“……”陈婷气着气着就自己把心情平复了下来，嘟囔道：“我就不该找你说。”
“那你以后千万别找我。我可不是什么知心大姐姐，你要是想找个人骂你你就来。还有，再有下次，要收费。免费的咨询就是不真心，非得坑你一把钱你才觉得这个咨询难得。”
“你这算什么破咨询？你就是趁机骂我出气。”
“你知道你还要凑上来挨骂，你自己的问题。再说，怎么就不算咨询了？你没浪费我时间？我一个公司老板抽时间听你讲这些废话，浪费我多少时间了？时间就是金钱你不懂？”
“……开个公司显着你了……”
“不显着我，难不成我开个公司还能显你啊？”陈今狐疑地打量她一番，道：“你不会是嫉妒我开了个公司，故意来找茬想和我吵架的吧？”
“我有病啊？”
“对。你有。”陈今认真地点头。
“啊啊啊！陈今你好烦！”
“知道我烦你还找我聊，你更烦！又要问，又听不得真话。说不过我就说我烦，你最烦！在这跟我大小声，你回医院上班听到别人背后说你坏话，就知道找个厕所躲起来哭是吧？横都横不到点上，你又烦又笨。”
出来找人的二表哥听了大半，简直被她们给逗笑，见“吵架”以陈今压倒性的胜利而停歇，他才出声道：“你们两个二十几岁的人站人家店门口学小学生吵架，丢不丢脸？”
陈婷的脸瞬间爆红。
陈今回头看了一眼，她们离门口也不是特别近，里头吃饭的人谁看她们吵架啊？又不是很大声。
她面不改色道：“反正不是我丢脸。”
侧头看陈婷，“还说不说？不说我就进去了，外头一点风都没有，很热。”
陈婷直接扭头率先进去，身后的陈今还在叭叭地说：“我和你说那么多你不给我道声谢，下次你再喊我，给十万我都不搭理你。我就说你只知道窝里横吧。你跟其他人横我不管，跟我横就不行，我又不是棉花做的……”
气得陈婷回头连声道：“我谢谢你，我谢谢你可以了吧？”
“哼，就你这个态度，你下次准备好十万吧。”陈今说完，直接走到了前面，哼着欢快的小调，好像是打了场胜仗似的，也不管后面的人跟不跟上来。
身后，二表哥拍了拍陈婷的肩膀，“好多了吧？想开了没有？”
陈婷顿了下，闷声道：“你没听到，她都就顾着骂我了。”
“我听到了，骂得挺好。”二表哥推了推她肩膀，“收一下你的情绪，上去吃饭。”

第154章 赔偿款
好事都是会凑堆的。
陈今公司开业后的第三天， 桥西村拆迁的赔偿款到账，她接到了领取款项的电话，顺便就和大舅定了时间， 一起出门去跑一趟银行把欠大舅的一百万给转过去。
另外给二舅、三舅和小姨都要了他们的账户， 要把属于他们的三年租金补偿款打过去。
只收到了三舅和小姨的，二舅的那部分， 二舅特意说了是要还大舅的，让她一起打给大舅即可。
收到电话通知的第二天，陈今就开车出门去玫瑰园接大舅去银行。
“大舅，你现在不是配了个司机嘛？”
大舅道：“趁你没忙起来，我多见你几面， 后面想找你都难。”
陈今哈哈笑道：“哪有那么夸张，我这两天是早出晚归，但那不是中间的时间出门太晒了吗？反正在家里没事做， 朋友个个都忙，我就去公司待着了。也不是多忙，在公司里头到处晃一晃。”
因为要常跑公司，陈今就没去翰林苑住，每天回小洋楼更方便， 起码南城区跑东城区，要比西城区跑东城区近很多。
隔壁家两家都空了。沈百川暂时回香港， 宋教授和习院长又去了榕市周边的古村落避暑。小区里好几个退休老教授都和宋教授他们一起去了，最爱闹腾的几个小孩也被带走， 小区里安静了不少。她倒是想去找孔教授聊天，但孔教授不在家。
七月下旬， 车子开在没有树荫遮挡的路上，即使车里的冷气十足， 但还是能感受到外头炎炎烈日的炙热。所以，陈今每天早早出门，到了傍晚太阳开始下沉了才回家。她的早出晚归和忙不忙，没有多大关系。
“新店定下来了？”
“定了，暂时决定先开两间，东城区中山路和西城区万民广场附近，已经在装修了。谢谢大舅给我找的装修队，给外头不认识的人做，我还真不放心。”
大舅受用地笑了起来，又道：“你那又没什么特别的设计，有什么不放
心的？不过，这个装修队虽然是小公司，领头的人还是靠谱的，找他准没错，不用愁你们以后的连锁店不能统一装修。”
陈今嘿嘿笑了下，“大舅都这么说了，我们的连锁店不开起来都不合理了。”
“那必须要开起来了，庄瑶她爸昨天见着我还问起你了，我把牛皮都吹出去了，我说，咳咳。”大舅清了清嗓音，一脸认真道：“三妹说，要把百优的牌子都挂在南省每个市中心里。”
陈今没忍住哈哈大笑出声，“这个牛皮吹太大了，等我回去就把大舅的话给弄成横幅挂我们公司大礼堂去。”
被她的笑声感染，大舅也跟着大笑起来。
趴在后座上的大橘抬头看了看他们，不懂在笑什么，翻了个身，四爪朝上地躺着：还是有空调舒服。
陈今把钱给转了出去，自己剩下的，就还有十万出头。这笔钱就留着自己用了。之前买地皮花了二十万，往四方旅行社追加了十万投资，九十万拨到了公司账户里，自己剩余的就不到四万。现在终于又一笔钱挪了进来，心又踏实了不少。
在柜台里把钱转了出去，陈今就打电话给三舅、小姨，让他们得空了就去银行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到账。
有了钱，陈今就忍不住想要折腾一下。她好久没进城去逛街了。
这么想着，开始蠢蠢欲动。
“大舅，您待会去公司还是回家？我要去逛街。”
大舅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前段时间才想夸她终于有劲头想要在从商这条路上搏一搏了，才拿到了钱，她就本性暴露要出去潇洒。
“该工作工作，该放松就放松，不冲突啊。”陈今一眼读懂了大舅的眼神。她确实是很久没怎么去逛街了，得给自己的生活找点别的事情做吧？哪能天天都是工作啊，这样就没意思了。
“要不，您和我一起出去逛逛？劳逸结合……”
“不去！你给我送到公司去。”大舅一口拒绝。
“好吧。”陈今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根本就没想过大舅会真的同意一起去逛街。要是大舅点头同意了，那才奇怪了。
从银行离开，陈今就“啦啦啦”地哼着歌，开车送大舅回公司。正好，她就顺路去一趟万民广场，然后再回东城区去……
大舅侧头看了眼自顾自点头晃脑开心的陈今，也跟着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大舅才道：“婷婷有时候就是脑子缺了几根弦，我们这当父母当哥嫂的，说她她还死倔，我看家里就你能说得了她。她要是找你，你就多骂骂她，脑子能骂清醒了也好。”
“你们凶一点，态度强硬一点，别当面嘴硬后面又心软，她也倔不起来。”陈今哼哼了两声，道：“那天吃饭被我说实话刺到了，她肯定不会再找我了。”
要不是亲表姐，还是大舅大舅妈家的，怎么也是从小就认识的姐妹，不然的话，看她理陈婷一句话？看热闹倒是会看，叫她去开解人，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大舅长长地叹了一声气，当人家父母就是这么难了。恨铁不成钢，想撒手不管，又实在是狠不下心。
“暂时先由她吧，人不经点事情，就不知道懂事。”大舅道：“小柳这人，说实话，人也还算可以，知道上进，家里人也不是什么坏品行的，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人。只要你大哥二哥撑得住，他就翻不出浪花来。说找个门当户对的吧，差不多条件的人家，真要是赶上事了，咱们不一定能给婷婷撑腰。”
“说门当户对吧，咱们家现在也才刚刚起步，小虾米，在别人那看来，就是暴发户一个……”
陈今没参与对柳承志的评价，人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在她这儿看来不好，在其他人看来也未必不好。反正她身边那么多男的，她就没见过谁是十全十美的，哪个没有点缺点？
只要自己能立起来，选什么样的人都行。
所以，重点哪里是柳承志这个人呢？重点应该是陈婷啊，她自己能立得住，找谁都行。
陈今把大舅送到公司大门口，道：“年轻人的事情，您就管少一点了，现在顶多就是谈对象没谈拢，只要没结婚，都不算事。”
“嫌我老古板了是吧？”
陈今忙道：“我怎么敢啊！您是这家里最开明的了，您快上班去吧。哎，对了，改天抽空再去检查看看吧……说到去医院跑得倒是快，哼。”
掉转车头直奔万民广场。太久没过来逛了，竟然觉得有些陌生。有几家她喜欢的店已经没了，不知道是换店址了还是倒闭不开了。不过也没事，一家没了，还有别家可以看。
在商场里头好像看到了个熟人，一时想不起来。没为难自己非要去想，认不出来的，肯定都是不熟的人。
其实也没在里头逛多久，她带个差不多十斤重的猫，和抱个小孩出门逛街有什么区别？都很累人。
人家见她抱着猫，有些店都不肯让她进去。
陈今也不在意，有时候小猫小狗调皮起来是真的控制不住，到时候弄坏人家东西就不好了。“不进去就不进去吧，咱们换一家逛。”
出去转一圈，受限于带了只胖猫，根本没能多逛。下楼去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喊她名字，不过又好像没有，陈今回头看了一眼，没见到熟人，当自己耳朵产生幻觉了。
赶在中午回到了公司，正好一起去吃午饭。
现在多加了两个门面的四个店员，常在公司里头的人最多也就十个。耿新常带着市场的人往外跑，还在谈加工厂。
公司人少，没必要还专门在公司里头搞个食堂，不然还得另外请人，这里采购又是一笔账。公司每个月除开基本工资和提成奖金外，另外有一份是吃饭补贴。至于大家是去不远处的张师傅饭店吃饭，还是自己回家吃或者带饭来吃，都随意。
陈今开车回来，正好设计部的两人要去不远处的张师傅饭店吃饭，陈今就带着猫也跟上拼桌吃饭了。
她在公司的时候最常跑的地方就是设计部了，她不懂人家专业的操作，但她这个人还是有点自己的审美在的，常站在消费者的角度提出想法。设计师采用不采用，她也不干涉，反正还有个审美和她差不多同水平线的耿新会做最后的审核。
这两设计师都是耿新从别人国营服装厂里挖过来的，有个还是她的学妹，叫方美。还有个是以前本来在百优工作、后来被新领导给挤兑走的，叫卫双双。
耿新打算再招些人进来，但奈何现在公司就这个规模，暂时没办法一步到位。
“我们都以为您和耿厂长以前就认识。”
陈今乐了，她都听到公司好几个人这么说了。她道：“说明我和百优还是有点缘分的。”
每次过来吃饭还得找张师傅要一些她家大橘吃的。大橘不挑食，好养得很。也就这点，确实符合那个卖猫的人说的。
吃完饭回去，陈今就去把车子后备箱的东西拿出来，都是些零碎的小摆件、玩偶和杯子，往她办公室里一放，总算是多了些人气。
至于不是那么符合她审美的办公桌椅和沙发，暂时先这样吧。等到公司挣到钱了，就给所有办公室都给换上好的。
办公室的门一关，前后窗帘一拉，然后把从家里带来的靠枕往沙发一放，再一躺下来，等落地风扇摇头晃脑地把热气给吹散了，才慢慢地闭上眼睛去见周公。
大橘自己趴在沙发旁边的椅子上，风扇也吹到了它身上，时不时侧头看看陈今，再舔舔爪子。
闹钟一响，陈今就坐起来等自己的理智跑回脑子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收拾了一下，然后才去拉窗帘、开门，在旁边食堂前面的水槽拧开水龙头洗脸，人就完全清醒了。
公司里头，除开后面的生产区域没种有树，前面的办公、运动区域，树不少，能遮荫，但夏天知了声也很吵。
她办公室旁边是耿新的办公室，再过去就是其他部门的办公室了，每间都是关着门的。办公楼正对公司大门，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坐在门卫室外的王叔一手大蒲扇摇着，一边给刚抱回来的小狗摸脑袋。
看着看着，她家大橘就朝大门跑去，围着新来的小狗来回走动。
它不会以为，黄毛小狗和自己是一样的吧？
下午在办公室里看看书，又去设计部门看看，再在公司里头树荫下散散步，很快就到了下午五点多。
公司里头的人五点半下班，等他们走后，王叔也要和另外一个门卫交接。晚上守夜的门卫就比较壮实，长得也比较凶，能镇得住场子。
陈今也都是在这个点跟着下班，开车到大门口，再三催促和小狗玩成一团的大橘，“你走不走？你不走你就留这儿玩了，反正我明天还来。”
走是走了，它居然还要把大黄也给带上？！
“有你没它，有它没你，你自己选吧。”陈今头大，大黄是抱来守公司的，可不是来给它陪玩的啊！
最后，陈今和门卫大叔对视一眼，一人抱一只走。她开车走的时候，见大橘蔫蔫地趴后座上，竟然连副驾驶位都不来了。
跟她闹脾气呢？
突然有点理解了大舅说的当父母的不容易。有时候真的很想揍一把，但是又不太舍得。
它闹脾气，陈今也不吭声。到红绿灯停下的时候，大橘默默地又从后座跳到了副驾驶位上，虽然还是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陈今哼了声。
在门口和它僵持了一小段时间，于是，六点多才开上了南江大桥上。在这里欣赏傍晚日落是最好看的，可惜不能停下来多看一会儿。
晚上就是在家自己做饭吃，然后出去散散步，路过陈璐她们开的辅导机构门口，晚上来上课的学生也不少。对面的机构照样也很多人，这两家机构，像是打擂台似的。
再就是回家洗漱，去看电视，或者去书房看看书，最多到晚上十一点，就回房间睡觉去。
连着好几天，陈今的日子几乎都是一个样。
也有些不同，陈嘉现在是全家最闲的人，同在东城区离得近，偶尔会坐公交过来公司里找她。说是来找她，实际是去后面的设计部门里看人家做衣服，她能在那看一天。
“三姐，你这个办公室，可以改改了，看着和公司的风格一点都不搭。”
“没有钱，暂时改不了。将就着用吧。”陈今实诚道。她自己是有钱能享受，但就没必要来这搞独特享受了。
“等公司赚钱了，我在门口镶金都成。”
“你什么时候出发？”陈今给她拿了瓶矿泉水，办公室里头多个杯子都没有，她干脆就搬了两箱矿泉水回来放着了。
“还早，八月十七，和学校其他同学一起出发。”陈嘉道：“所以，我这段时间要常来你这躲了。我在家属院里头，遇着一个邻居，都要被拉着问个不停，花多少钱啊，结束以后是不是就留在那边了……我就只是交换一段时间，肯定要回来的。他们又说外头多好，让我出去了千万不要回来……唉，一次两次还能招架，听多了就招架不住了。国外再好，还能好过家里头？反正我以后是要回来的。”
陈今同意她这句话，但是，“你还是先别把话说满了，以后要是你又觉得国外好了，可能就不想回来了。”
陈嘉猛地摇头，“那不可能，我爸妈都在这呢。他们肯定是不喜欢国外的。哦，我爸说，以后要和大伯去郊区附近买块地建楼，在家种点菜再种点水果。”
“这不挺好的？我哪天不想折腾了，我也买块地在他们旁边，自己也建栋楼种菜去。”说实话，要是没赶上拆迁，她其实有想过，干脆回家收租搞果园去算了。
公司才开起来，陈今这已经在考虑自己提前退休的生活了。
“哦对了，三姐，你和沈老师现在怎么样了啊？”
陈今抬头看她，呵笑了声，“来我这绕一圈，就是想问这个问题吧？”
陈嘉被她看得招架不住，尴尬地嘿嘿了两声，说了实话，“昨天在大街上碰到永安在发传单，说着说着，就打赌了。谁赢谁请客去泰安路新开的西餐店吃饭……”
“你们真无聊。没谈，好几天没联系了。这算谁赢啊？谁赢都成，吃饭的时候得喊上……”
正说着，电话就响起来了。
“哦，说曹操，曹操到。”

第155章 新餐厅
陈今看了看双眼闪烁着好奇、八卦意味的陈嘉， 果断出门才接电话。
“回来了？哦，我在公司这。”陈今这漫无目的地在办公楼前走走停停，见着地上有块石头就踢开。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见他问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 就道：“行啊，那就去泰安路， 正好有家新开的餐厅，不知道好不好吃，可以去试试看。”
和沈百川说定了时间，陈今转回办公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问道：“你们谁赢了？”
“看出来了，是陈永安赢了对吧？！那家新开的西餐店在哪儿啊？好吃吗？改天我也去试试看。”
陈嘉没能探到陈今的八卦，还和陈永安打赌输了， 有些闷闷的，听她问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道：“好吃，我和大院里的朋友一起去吃过。但是最近人多， 要提前过去排队，不然等不到。三姐， 你什么时候去吃？把我也带上吧。”
“嗯，过几天去， 请你和陈永安。”陈今面不改色，直接抽出垫在底下的杂志低头翻了起来。
下午五点多， 陈今要提前走，顺路把陈嘉给捎上送回家去。陈嘉以为她是要和和朋友约好了， 也没多问，到了市气象局家属院附近，陈嘉还道：“三姐，要记得请我和陈永安吃饭的事情啊，陈永安周六休息。”
“嗯，记得呢，到时候叫你们。”
陈今拍了拍副驾驶位上的大橘，不知道人家餐厅肯不肯让猫一起进去。“进不去，咱们就去上次那家店看看，兴许有座位呢，对吧？”
还好，人家只让她管好自己的猫，没拦着她不让进去。里头来吃饭的人还没有很多。估计是因为大多数人六点下班，赶过来都得六点半了，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
她刚进来，沈百川也跟着到了。
一样是只有俩人加一只猫吃饭，但没上次尴尬了。这里头好歹还有别人，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还能看看店里的其他人。
“回去几天，都忙着帮我外公跑腿去了。回去还见了几个朋友。”这几天没联系，沈百川把攒了几天的话都一股脑地说完，其实也才去了七天而已，每天做什么都给说了遍。
“你公司现在怎么样？”
“还行，没出差错，按计划走。”陈今道：“宋教授、孔教授他们都出去玩了，小区里安静得很。我这一天天的，都过得差不多。”
她提到王叔抱了只小黄狗回来，大橘现在很喜欢上班。“每天早上出门都不用我喊，很自觉地去门口等。就是下午下班不好带回家，喊半天，还想把大黄拐回去。我哪里养得了那么多猫猫狗狗啊，养它一只都够了……”
大事没有，热闹也没有，琐
琐碎碎的事情倒是不少。
“原来服装厂家属院的人没再来找麻烦吧？”
陈今笑出声，“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个事情。”
“都用不着我找麻烦，公司租下来的两个门面，暂时招了四个售货员，都是从百优以前下岗的女工里招的。现在他们比我们还更操心公司开不好。有人是还想着来闹事，我看到了，鬼鬼祟祟地在门口观察情况。就他们敢来，有家里人在公司上班的，都能先收拾了他们。”
“周大婶她们还隔三岔五地给我打电话，说要是有人来闹事，她们还过来的。”
不得不说，他们桥东村的阿婶阿婆们在对外时还是靠谱的。
“你不是说你回来后也忙？”
“忙是忙，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沈百川看了眼她面前的西餐，“需要帮你切吗？”
“不用，我自己来。”陈今边切边道：“不常吃，不太熟练，但还是能自力更生的。”
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还好她上来时快走了一步占到了这张桌子，有个男的落后一步没赶上。陈今往外指了指，道：“最近傍晚开车回去，路过南江大桥，在那看晚霞比在这更好看。”
“改天走一趟。”沈百川道：“后面要经常跑科技园，所以，这段时间会住在翰林苑。”
“那是要住在翰林苑，我太知道从学校到科技园有多远了，我大四以前，回家得转两趟车，有时候得坐三个多小时的车，搞得好像出了榕市一样。”
陈今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和自己的叉子作斗争，道：“该忙工作的时候就去忙。”后面的话，她就不说了，聪明人自己能懂。
她不是满脑子都是谈对象的人，也不会看得上满脑子只有谈对象的人。
“当然，你都在进步了，我总不能落后太多。”沈百川笑道，顺手帮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坐在中间的大橘趴在椅背朝外看。
虽然她不太吃得惯西餐厅，但这家的牛排做得好吃，周六就再带上陈嘉和陈永安再来吃一次。这里还算安静，音乐轻缓，没人大声说话。就这个环境氛围，也值得再来一次。
不过，总是会有些突发意外。
正如此刻，面对着楼梯的陈今看到个女人气汹汹地冲上来，像是要来算账的。嘿，还是之前见过的人——程氏集团其中一位副总的老婆，当初她去实习的时候，还遇到过这人到行政部门闹事。
陈今示意沈百川往后看，“沈百川，那是不是你三婶？”
她这话音刚落，就看到人锁定了目标，直奔他们这桌前面角落里的那桌。
沈百川回头去看时，正好看到了人端起饮料朝那桌的年轻女人泼了过去，接着又端起桌上的另外一杯，朝那桌的男人泼上去。
非常的公平公正。
“过来的人是我三婶，那桌那男的就是我三叔。和我三叔吃饭的……是我堂弟的秘书之一。”
这个关系有点意思。
估计是中间的大盆栽挡住了沈百川，加上沈百川背对着他们，所以他三叔过来也没发现他们。这要是早看见了，估计就不会还在这吃饭了。
“你三叔也是厉害，还挺会找地方，按理说你三婶应该不容易发现啊。”一个新开的、不算得上新鲜、有档次的西餐店，一个副总都能找到这儿来。她还以为，不管是谈对象还是谈工作，怎么都找不到这儿来吧？
“这离程氏集团也不算远。再者，来这才好呢，他要是去平常去的饭店餐厅，说不定有熟人看到会给我三婶通风报信。”
沈百川挪了挪位置，侧身看过去，他三婶已经在暴怒边缘了，泼了水之后就是各赏一巴掌。确实是他三婶的风格。
发现了，二话不说先闹先打，之后还是照样不会离婚。
“你把你幸灾乐祸的表情收一收。”陈今提醒他道。
沈百川轻笑，“我收不收都一样，反正他们都要针对我。死活拦着不同意把科技公司分出来给我，分股份也要把我踢开。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反正也就在外人面前做做戏看着还算和睦罢了，遇着了看他们热闹的机会，他当然得好好看看了。
“这样啊，那你还是善良了，这都没上去带着大家一起给他们鼓掌叫好。”
话音刚落，前面那就扭打起来了，沈百川三叔在中间拦着，俩人都挠他。这个劝架没意义，并且还激怒人。毕竟帮哪头都不对。
陈今和沈百川这看得津津有味，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把脑袋看过来，瞧热闹比外头风景有意思多了。
餐厅的服务员听到声音，好几个人跑上来劝架，只有坐得离他们近的顾客倒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陈今庆幸道：“还好咱们没坐到那边去，不然肯定要遭殃。”
这架吵得……一个非说女的是狐狸精，一个说女的是神经病。反正程三婶认定了程三叔和年轻秘书勾搭在一起，但人家秘书说这是程三叔自己请她来吃饭谈工作的，完全没有别的关系。程三叔这个人呢，一口咬定是来谈工作，又说程三婶疑神疑鬼，打扰他工作……
个个都说得坚定，都像是真话。
“你什么工作？你一个被撸了工作的闲人能有什么工作可以谈的？你要不要脸？勾搭人勾搭到你侄子身边人去了……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们这对……别拦着我！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
陈今啧啧两声道：“这和我们村里的互扯头花差不多。”
看着他们三人被服务员带下楼去，餐厅里的人见没了人影才纷纷收回视线。
思来想去，陈今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他们平时都这样啊？你爷爷七十大寿的时候，他们不会也这样闹起来吧？”
“不会，他们不敢。外头闹是一回事，闹到老爷子面前去，除非他们是嫌自己在家待得太高兴，想要被分出去自己过日子了。”沈百川忽然笑道：“我三叔都能找到这个地方来了，我三婶居然也能找到。肯定是我堂姐给通风报信了。过几天过寿辰，我堂姐还真会闹些事情出来，也说不定。”
“你堂姐还没上位？”
“老爷子重男轻女，没那么容易。”
这种大家庭里，就是复杂得很。自己作为局外人看看热闹可以，真的参与进去，想想就觉得头疼。
这顿饭多了个小插曲，倒是把这顿饭的吃饭时间拉长了些。直到暮色四合，这顿饭才走到了尾声。
沈百川没跟着一起回小洋楼，她有她的事情要做，他也有他的工作要忙。
“走了，大后天再一起过去。”
带上她家大橘上车，把车窗摇下来，正好吹一吹夜晚的凉风。
开车到家，发现隔壁宋教授家里的大门敞开着，屋里头隐约传出宋教授和习院长说话的声音。
嘿，今天这是什么“宜回家”的好日子吗？
既然宋教授和习院长回来了，孔教授应该也回来了。她还想着找孔教授再推荐些书看看。自己找书看，看得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不如人家专业的，知道哪些书是适合刚开始入门学习的人。
一边招呼大橘下车，一边到后座去拿沈百川给送的礼物。探头一看，里头是一个杯子。
她家里头最不缺的就是杯子了。不过，“这只还成，勉强可以放到架子上面。”
陈今哼着小调回家，回头一看，大橘还在前院里头。她也不催，把正门敞开着，随它去，想回家的时候自然会回去。
晚上聂荣打电话过来，聊完事情，才问道：“今姐最近是又有什么好事情了？”
“那倒没有。”陈今收敛了下自己的好心情，又道：“凌云说下个月月底回来，可以和谢宁说，你帮忙说一声吧。省得下次一起吃饭，他又来问我。”
“成。”聂荣嘀咕道：“说实话，怎么云姐就只给你打电话呢？也没见她和我们联系。”
“你们个个大忙人呗，找都找不到人，当然只能给我打电话了。”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就顺势结束了和聂荣的通话。走过去接起电话，才喂了一声，听到对面的声音，陈今惊喜道：“你这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在上海还好吗……”
陈今靠在沙发上聊着电话，时不时地哈哈笑几声，门外终于舍得回来的大橘默默地跳上沙发，靠到了她旁边。
咦……这只爱凑热闹的猫！
隔天早上，小区里又变得热闹起来。
她就比前些天晚出门一小时，小区里的小萝卜头们就哗啦啦地找到了她家里来。
“陈老师，我们找大橘。”
但大橘现在有了自己的小伙伴大黄，每天就等着跟她出门去玩呢。这不，见她一开门，就自觉地去了车子旁边等着。
“大橘要跟我出门了，改天再和你们玩哈。”陈今说完又立刻补充道：“不能带你们出去玩，陈老师要去上课，你们要去上课吗？”
这句话的威力太大，没一会儿，一个个乖巧地和她挥手说再见，又成群结队地跑开了。
不过，陈今今天没去公司，车子一路往前开，开到了南城区，最后目的地是桥西村。
说不想再来，但还是不得不来。
不来不行啊，不来她就亏了。
开车进来，看到了刘阳家小卖部的牌子已经给拆下来了，里头的货架也空了不少，剩个大冰柜。
人家都冲她招手了，不好不搭理，陈今摇下车窗，“村里不是开会吗？你还没去？”
这次还是关于钱的事情，不应该这么不积极啊。
刘阳道：“正准备关店门过去。”
“走，捎你一程。”陈今还记得人家上次请她喝汽水来着。
“来嘞，我就说你这人，说话毒是毒了点，但人还是好……哎？哎！哎哎哎！不是说捎我一程？说走就走啊？！你能不能听完我说的……”

第156章 开会
陈今开车路过祠堂的时候， 那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祠堂外面还停了好些车子。其中几辆，买下来少说也得花个四、五十万。拆迁就买豪车， 看来这几家肯定是选择要钱不要房的了。不然的话， 要房的，拿不到那么多的钱。
即使宅基地赔偿、房子出租费赔偿和其他杂七杂八的赔偿加起来， 比她之前想的要多一些，但也不至于多到哪去。这村里，除了她是自己单身一个占一大块宅基地的，其他谁家不都是家里起码几口人？多的甚至一家二十几口人，分钱也不是好分的， 哪里支撑得起买辆几十万的车？
陈今把车停到了自家楼前。
进去找蒙冲表哥问了现在租客搬离的情况，截至今日，大半租客已经搬走， 剩下的小部分也会在这两天内搬出去。
陈今看了眼蒙冲表哥的小超市，知道剩下的存货，不是补到她在锦绣小区的小超市，就是补到三舅三舅妈开的超市里去。
“明天我就找人过来把空房的家具搬下来运走，剩下的， 只能最后一天再搬了。”蒙冲表哥说完这里的事情，又问她今天过来多久。
陈今也不确定， “按桥西村开会的风格，怕是今天开一天都开不完。这边早点开完， 我就早点回去了。”
这里的炒面店都搬走了，想找个店吃饭都找不到， 她又不想去老刘家蹭饭去。上次去闹翻了脸，还去人家家里吃饭， 她都怕他们给她下老鼠药。
“行，开完了就早点回去吧。村里最近来的陌生人不少，都盯着村里的人。专门挑年轻的盯，有家的姑娘出去逛街回来，差点在半道上被人拉走。幸亏派出所的人最近都在村附近巡逻。外头别人给你喝的，你不要拿。哦对，你自己进去拿两瓶饮料，待会开会不知道开多久……”
陈今叹气，拆迁款也就几天才下来，这么快就有人盯着了。
也不对，可能是早就有人盯着了，现在赔偿款下来了，估计就是别人收长线的时候了。
陈今这人就是从来不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没和蒙冲表哥客气，进里头超市拿了瓶矿泉水，然后带着大橘到祠堂去。
大橘刚刚还不高兴呢，现在活泼得很，应该是对桥西村是有点印象的。毕竟小时候，它就跟着来看了那么多热闹，怎么都有点印象吧？
她这两年没少跑桥西村，开会都开了好多次了，村头到村尾家家户户的热闹更是看了不少。虽然对这村里的所有人不是全熟悉，也叫不上名字，但她对村里人还是有些印象的，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本村的。
像现在，祠堂门口外边，几个大花臂、黄毛靠墙站着，有个公安正在边问边做记录。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桥西村的人。
见陈今走过来，还朝她轻佻地吹口哨。
下一秒，从祠堂门口走出来的文豪叔正好看到陈今，还听到那几个不老实的吹口哨。手里的空塑料瓶一人抽了一下脑子，“都给我老实点，冲谁吹口哨呢？”
从村头赶过来的刘阳敢怒不敢言地白了陈今一眼，然后小声嘀咕道：“有什么好看的，都是烂赌鬼。”
陈今脚步不停，和文豪叔打了个招呼，没在门口多停留，直接走了进去，身后文豪叔骂人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音量高。
要是文豪叔他们派出所管辖下的村子再来一个拆迁村，文豪叔可能会被气到疯。
陈今站在后面看了一大圈，找到了个有风扇还没那么多人的地方坐下，凳子是直接从旁边空着的挪过来的，自己一张，给大橘一张。大热的天，抱大橘就跟抱棉大衣似的。
周围的人都在讨论：“你家买车了？买的什么车？”、“你家去哪买房？多少钱买的？”、“你家分不分家？给几个儿子女儿分多少？”……
陈今听了好几嘴的“翰林苑”、“玫瑰园”。
她心道，这市中心里头的高档小区还是挺出名的，但他们村以前就知道有高档小区，根本不知道都叫什么小区，在哪儿。现在桥西村的人打听得清清楚楚，连人家还有没有房、二手转卖的卖什么价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殊不知，这都是桥东村的人给打的“广告”。要不是桥东村那么多人都住在玫瑰园，他们能知道这个小区？然后说到买房就想到了这个小区？
但这就是那些要钱的人才能买得起的，其他要房的人根本不考虑去这种高档小区买房，不划算。自然而然地就提到了榕市现在的一些新盘。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陈今大舅的西城家园。
这不正巧，后面的人讨论的声音消失了，过了一会儿，有人拍了拍她肩膀。
“有事？”陈今回头一看，几个笑得一脸奸诈的大叔大婶，单看表情就不像是有好事的。
一听他们问的，陈今就觉得自己看错人了，立刻给他们宣传西城家园这个小区多好。
“不贵，还是装修过的。你们带家里的家具过去就能住了。小区里头绿化好，规划的新地铁线路过，小区外面以后有地铁站，进城去市中心很方便……但是一期的楼盘已经卖完了。别急啊，二期在国庆开盘，你们到时候去买不就好了？现在都七月底了，最多八月九月在外面租个房子过渡一段时间，等两个月而已嘛，重要的还是房子好，你们去看看，现在外头还有哪个楼盘这么好的？现在买得便宜，地铁修起来了，房子肯定跟着涨……上次开盘，一天就都卖完了，你们要是想要，自己组个队，和我大舅提前预定算了，省得到时候开盘了，我怕你们抢都抢不到。”
可以争取在西城家园凑小半个“桥西村”出来。到时候，西城家园肯定也跟着热闹起来。嘿嘿，周大婶说她准备在西城花园开个分店……
陈文豪想着进来找陈今问问她开公司的事情，他最近都在派出所、桥西村两点一线地跑，也没去参加陈今公司的开业。倒是他高考完的女儿陈永涵过去了，说公司很大。
难得遇到了，又正好有空，想找她问问看来着。没想到遇上她在这给她大舅公司的楼盘打广告？
这会儿陈今已经找到了能说得上话的人，让人把想买房的组织起来，统计下要多少房子，先报个数上来，到时候可以让他们提前选房子。
“我们买这么多，报你的名字能再打折扣的吧？”
“都已经很折扣了，到时候给你们多拿两桶油。”陈今又道：“反正你们到时候自己去对比看吧，我大舅做的楼盘，质量那是没得说的，和你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找熟人买总好过找外人买是吧？”
陈今把西城家园给夸了一通，后面就不说了。谁好奇，谁自己打车到西城家园看去，眼见为实。她在这夸多了还适得其反。
桥西村有些人呵呵，不说话。
他们和陈文强熟，那是以前陈文强带桥东村的人过来要打架、骂人的时候熟，出门在外，见着桥西村姓刘的，他都没少骂几句。
不过，以前不对付，那都是因为刘老根一家，老黄历了。实际上，陈文强和他们又没深仇大恨。别的不说，陈文强做房地产的名头，在他们桥西村还是挺响亮的。
陈今才停下话头没多久，村干部过来了。
拆迁有钱了，摆在前面的话筒终于换了个新的，听起来舒服多了。至少在村长“喂喂喂”的时候，没再有滋滋滋的刺耳声。
“都来齐了？没来齐的就算了，村里开个会拖拖拉拉，分钱都不积极，我看你们现在太有钱人都飘上天了。有几个臭钱就在村里搞赌博，我再说一次，谁要是再把赌博带到村里来，公安来抓人，你们自己跟着走，自家解决去，不用找到村里，村里不管你们这些破事……”
开会前先骂了一通，全是桥西村村里最近赌博盛行的事。
这都还算是能让人一眼识破的骗局，目前被诓进去的人不多，家里、村里、公安还能阻拦。但村里开始有人推销保健品、理财钱生钱、介绍对象……有些就是防不胜防了，专门坑的拿捏全家赔偿款和房子的老年人，还有些不好找对象至今单身没对象的，这些人最好骗。
陈今对桥西村的了解，不是来自蒙冲表哥，就是来自周大婶，有一小部分是来自聂荣。所以她对桥西村当下的情况还算了解。
总的来说，这就是一群被外面恶狼死盯住的大肥羊。人家广撒网冲进来，都不用专门搞什么精准“抢劫”，逮到一只大肥羊都够了，逮到两只就是大赚了。
上头的村长刘满堂啰嗦了一大段，下面的人都开始躁动不耐烦了，他才堪堪收住话题，转而说起了这次开会的主要内容：
一、村里靠近桥东村那边的地，现在有人想要来租一块地做批发中心，和现在已有的根雕厂一样。
二、最近由相关部门牵头，要把村里后头也是靠近桥东村的地，转给本地企业，进行开发建设……那一大块，基本都是村里的集体地，少部分占到了某两家的地。村里收入的那部分钱，是要分给村里人的。
村里人哪里听得懂什么相关合法合规手续流程、什么审批等等，其实就知道，村里的地有人想用，现在村干部、相关部门等等都已经谈好了赔偿的事情。每年村里能拿到多少钱，分到各家又是多少钱，都给算得清楚。
陈今听着听着，头都大了。
主要是，刘满堂在上面说，每说一点，底下的人就讨论一点，吵得乱哄哄的。一点耐心都没有，就不能听完再说？！
有人同意有人不同意，不同意的理由多得很，例如为什么是要分期给，不能一次性给完？还有问为什么只要那一片的地，村里的地那么多就不能换一块？
陈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眨了几下，都快把眼泪冒出来了。
旁边的人一看，右边、前后的人都在和别人说悄悄话商量，自己旁边也就剩陈今了，顾不上陈今脾气好不好，就问她：“你什么想法？”
陈今摇头，“我没有想法，随便，都行，大家都能分钱，没有少我的就行。”
她一个半路转户口进来，想不开才去对人家村里的集体土地指手画脚。反正随便呗，转出去，她每年多份额外收入，不转出去，就放着。
再说了，人家都是上头相关部门来牵头了，肯定是知道在这搞开发建设是对这一片有利，南城区的区政府肯定卯足了劲要把人给留下来……沈百川都说他在这边建公司大楼的地稳妥了，还能有什么变故？
整个榕市也是在这几年里一直往郊区发展，尤其是西城区和南城区，大有把郊区也纳入到市里头的趋势。
以后这一大片里，原来的郊区和桥西村变成一个个商品房小区、商场，桥东村和桥西村中间的那一块，文创园、批发中心、公司大楼，再过去，原来的桥东村变成了科技园、木塘村变成了工业园。
她在脑海里想，也没想象得出来，这以后会是什么一幅场景。
说起来觉得挺乱的。但其实地方大，挨得不近，其实应该也还好。但她想象力有限。
“怎么不在里头坐着了？”陈文豪见陈今抱着猫出来，有些奇怪，往里一看，这会还没结束呢。
陈今看门外的那几个黄毛没在了，就让文豪叔挪了挪地方，自己也坐到了长条板凳上。“里头一人一句，吵得我脑壳疼，出来透透气。”
“我是怎么都行的，村里定了下来，我过去签字就成。火急火燎地通知我说是大事情，必须要到位，我人来了，净听他们在那吵了。”
她还以为，村里人刚拿到拆迁赔偿款，现在总该消停些，对如今的“意外之喜”应该很满意才对，想着今天过来能早点签字走人。
嗐，高估他们了。
陈文豪笑道：“你这个户口迁得太划算了。”
连他都忍不住要嫉妒了，就三妹这个运气，没得说。
正好趁这个时间，他就问了她公司的事。
“小打小闹，给自己找点事情做。”陈今摆摆手，道：“还不知道能不能挣到钱，搞开业是想收点份子钱把撒出去的本捞回来一点。”
她这两年都不知道撒出去多少礼金了，总算是收了回来。自家人的就不说了，光自己村里人给随的礼金，都有差不多两万了。毕竟，这两年里，有些人家，也不是只办一次喜事，她有些也没去参加，可人家送请帖了，她和村里每家每户都沾着亲，都参考着别人送……这些人手头有钱了，礼金包的不少。这不，次数一多，这个量就上去了。
陈文豪闷笑出声，“你说得倒是实在。”少见有人这么直接说就是冲着捞礼金去的。
“实在点好啊，我家等我办喜事，还不知道到猴年马月去。”以后这些人情账还有没有，就不知道了。趁早先收回来再说。
这不，文豪叔家的陈永涵今年高考，虽然还不知道录取结果，但一场大学酒肯定是少不了的了，礼金得准备上。陈文颂老婆应该也准备生了吧？还是已经生了，她不知道。要真的是个儿子，一场满月酒也少不了……这些人情往来真不少。
她家里有本账，都记着呢。
陈今愣是把话题扯到了人情往来上，陈文豪也不说下去了。她是自己当家做主什么人情往来都得心里有数，比
好多大人周全多了。但总不能拿这个说事，那就是往人心口上插刀。
行吧，三妹就是不想多聊她那公司的事。
“哦对了，常和你来村里的那男的，也拿到了一块地，那是要用来建公司大楼的，那人做什么的？”
陈今不答反问：“那男的怎么了？他不对劲？”
“……没有。这也不想说？行吧，那我不问了。”陈文豪叹气，怪不得刘满堂没少说三妹这嘴跟被烙牢了似的，撬不出半点她不想说的消息。
知道就行。
她公司刚起步，等她做出成绩来了，还用别人问？她尾巴翘上天，大家都能看到。就算她不翘上天，她大舅也能把她吹出花来。
沈百川的事就更不想说了，等八字两撇都画出来了再说。
她不想说自己的事，倒是很想听别人的事。
里头开会中场休息，待会要说村里祠堂迁移重建的事情。村里姓刘和不姓刘的都吵开了。
陈文豪稳坐不动，“随他们吵去，多吵吵，说不定还能吵出个结果来。”
迁祠堂都能吵起来，真是怪事了。谁家祠堂迁移重建谁出钱，还有什么好吵的？无聊。
听了一会儿，她总算听明白了。
算风水的，算出了一块风水宝地，但是位置是在非姓刘的两户人家地里。谈不拢，就这么吵起来了。
陈今感慨，“这么一看，咱们真省心，都是一个姓的，祠堂大家都有份，出钱都好说。”而且他们陈家的祖宗也善解人意，让风水师傅算出来的地是村里头的，谁家也没占。
她这在门口探个脑袋进去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和斜前方的人对上了视线。
陈今哼了声，直接扭头没继续看。感觉得到刘时笙的眼睛还在往她这儿看，她恶声恶气地道：“看什么看？又在打什么算盘？想来坑我的钱？”
大家忽地顺着陈今的视线朝刘时笙看去，都在反复琢磨那个“又”字。气得刘时笙直接垮脸，也扭过头去。
陈今拍了拍坐在后面的刘阳，问：“他们家又闹开了？他没分到钱？”
刘阳不想搭理她，但陈今完全没有答应捎他一段但最后把他扔下的愧疚，好似进村时那点小事完全不是事，见他不回答，又重复问了一次。
“人家的事情，我怎么知道？闹也是关起门来闹，我不知道。”
“你爷爷和刘老根不是关系很好吗？他们家吵架你都不知道？住那么近呢。”
刘阳小声嘀咕：“我爷现在看到我和我爸就要死要活的，他和老根爷关系好那是他的事，老根爷家的事，反正我爷是不会和我们说的。”
“哦，你爷没娶到小老婆还在生气呢？”
“随他生气呗。”刘阳无所谓道。反正给他找个小奶奶回来，是万万不行的。
“我知道。”胖婶凑了过来，道：“你，哦，刘时笙，要送他俩娃出国，分钱就分到了二十万，不够，想找刘老根再借点。”
陈今更好奇了，琢磨了一下，道：“才分二十万啊？他们家杂七杂八的赔偿应该不少的。”
胖婶一副“你就不懂了”的表情，“他想平分，也得他上头三个哥同意才行啊。还有三个姐妹，好家伙，他们家三个姑爷都来说闹离婚，现在三个姑奶奶也在家里闹。我看，说离婚是假的，想要多分点钱是真的。”
至于为什么会想着离婚，胖婶就没说了，陈今也没问。她自己心里多少是有点数的，大概率是她上次在老刘家抖的那些破事。没想到这还让他们把那些破事给利用上了，想着用来闹，好多分点钱。
确实也合理，毕竟都结婚几十年了，现在闹离婚的，没意思。还不如多要点实在的，这日子还得过下去。
二十万啊？肯定没办法两个都送出国了。到时候他们自己一家四口都能闹起来。
陈今嘿嘿地笑着，一个没注意，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我可真是恶毒啊。”
刘阳和胖婶一脸复杂，旁边悄悄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人也忍不住侧目过来：你还挺有数的！
胖婶的嘴巴张了又合，勉强给她找补道：“你这还算好的了，咱们村有家因为隔壁家地多楼多，拿到的钱多，觉得气不过，给邻居家里饭菜掺了敌敌畏，这个才够恶毒的。”
陈今眼睛都瞪大了，“我天！”
这一对比，她最多也就嘴爱叭叭了点，她真和恶毒沾不上边啊。

第157章 动员（捉虫）
“现在呢？”这得抓起来了吧？！
陈今刚问完， 旁边立刻有人接上话来，“刘十七家，全家十一个人， 就两个老的一个小的没吃到那些饭菜， 其他人全都还在医院里躺着。还好掺进去的敌敌畏不够多，又送得快， 不然，呵呵。全村吃席喽。”
“你们在说刘十七家？周老头被抓起来还没放出来吧？”旁边又来一个人，前后左右地看了一圈，才放心地小声道：“周家人也是恶毒，老头被抓进去了， 他们半点不着急，还说和他们没关系。我看，他们是不是想周老头被关里头了， 好把家里的东西分了？这么一看，你们说，万一周老头是被家里头的人怂恿去下敌敌畏……”
旁边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又凑过来一个，幽幽地道：“你们想想之前那对被关起来的兄弟俩，还不是为了钱不顾自己老头死活……”
陈今只觉得大热的天， 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是什么现实僵尸片？！吓死个人！
刘阳揉了揉耳朵，不满道：“要说就大声点说， 怕什么？又不是乱造谣！”
“你不怕家里的饭菜多点东西你就大声说。”
大家默默地散开，都觉得刘阳这人危险。
陈今更是挪开了一大段距离。
想往她家饭菜里下敌敌畏不容易， 但是她也怕被心理阴暗的人盯上，防不胜防， 吓人！
她就说了，没事真的要少来桥西村， 净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违法犯罪的事都敢做，真是不要命了。因为嫉妒别人就能做到这份上了？
真是损人不利己。
中场休息结束，村里又开了会，说的是迁移祠堂的事情，不仅仅是刘家的祠堂，村里还有别的姓。
这和陈今没关系，她不用听。
但她还不能走，下午还得继续说集体土地出租出去的事情，因为下午是有关部门的人下来给村里开会，要和他们说有人来村里搞开发建设，对村里、对附近这一片区域、对南城区，都是一个新的机遇……总之，就是来动员人，早点让大家表态同意的。
就算是不同意，村干部和有关部门早晚也能动员到大家都同意。
照她说，还作啥？同意了得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
陈文豪感叹道：“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得了陇就要望着蜀，还得慢慢磨。”
“我觉得他们到修建祠堂的时候可能会打起来。”陈今伸手指了指里面，这吵得，还没开始迁移重建就已经闹成这样了，到时候真迁了，不打起来才怪。
测出来的风水宝地，别人家也想要。
陈今看时间差不多，进去祠堂里头把大橘抱出来，和文豪叔说了一声，然后开车去南城区郊区的饭店里吃饭。
店里没什么人，店老板和另外一桌的客人在唉声叹气，说附近郊区的工厂撤了一半多，眼看着剩下的也要撤走，他们店里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再这么下去，就要关门大吉了。
“桥西村要拆迁，他们那又是建小区又是建商场的，以后人都往那头去了？唉……”
那桌的客人就道：“你们这总归是离市区更近，怎么也不可能跳过你们都去那里发展，工厂搬走了，也还会有别的安排吧？”
“倒是有传，说要把这里的地给拍卖出去，以后要建楼房。桥西村那靠着科技园工业
园，我们这靠着什么啊？一个水果批发市场？还有人说，这一片要搞别的，兴许是建个更大的市场，还有人说拆到我们这儿来……消息传来传去没个准。”
陈今一边呲溜着面条，一边竖着耳朵听人家聊天，觉得还挺有意思。各处来的小道消息都汇起来，传来传去，兴许就有人摸到了其中的真消息，然后借着机会搞个大的。
不过，这家店的生意不行，未必都是附近工厂撤了大半导致的。他们家的面条做得是真难吃，这个汤味道也不对。
虽然说这两年手里有钱了，她日子也过得好了，在吃饭上经常找好吃的犒劳自己。但她也不是挑食的人，外头几十年老店招牌能吃，学校普普通通的食堂饭菜也能吃。
所以，她觉得这家店的面条做得不行并不是她挑，纯粹就是难吃。
大橘的那份，吃两口就不吃了。她家大橘也不挑食呢。
嗐，还想着把自己的面条扒拉给大橘吃都不成。
反正钱也付了，趁老板和客人在聊天没注意到她这儿，陈今抱起大橘快步出门离去。
浪费粮食，有点不好意思。
一上车，陈今就叭叭开了，“做得难吃，还不能说，唉。到底是谁倒霉啊？”但自己就一个人，为了几块钱的一碗面要个说法？算了，当花钱买个经验了。
下次见到饭点时间客还少的店，要谨慎进去，大概率不太好吃。
又拐回桥西村，这次她一进村就看到了站在院门口抽烟的刘老头，车子没开快，她还能听到老刘家里吵闹的声音。这些人，可真是够能闹腾的。
看刘老头现在这个样，也挺愁的。
刘阳捧着个大海碗蹲在他家门口吃饭，见陈今开车过来，还招呼她到家里吃饭。
陈今哪敢啊？！她现在满脑子全是“饭菜里掺敌敌畏”。
等她回去，得和周大婶说一说，估计就连周大婶也没听过这么离谱的。真的，太恶毒了。
下午开会倒是早，才一点半，村里的喇叭就响起来了，叫人到祠堂里集合开会。
一直到两点，拖拖拉拉的，人终于到齐了。
下午来开会的领导，里头还有拆迁办的江主任。看到江主任，陈今就觉得格外的亲切。
领导们来开会，底下的人给面子多了，不像村长刘满堂在上头讲话的时候，他说一句，底下有十句等着。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村里头心不齐，不姓刘的未必就会服他。就连同是姓刘的，都不一定服。
刘满堂家拆迁要的是房子，估计以后还得继续留在这“村里”继续当村长。
陈今坐在后面神游天际，哈欠一个接一个。然后，她就发现，旁边的人陆陆续续地也开始打哈欠……这还能被传染？
上头讲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讲完了大道理，村长问大家有什么疑问。这些人在底下嘀嘀咕咕的，意见不少，但是就没一个举手说出来的。
陈今翻了个白眼：有意见又不说，待会人家拍板做决定了，他们又各种幺蛾子冒出来。
她旁边这位叔就不少意见，和后面的人说着说着，都说到了村干部是不是收好处贪污去了，不然怎么会那么积极地促成这事？又举例说村里拆迁，村干部就从开发商那拿到好处。
这可把陈今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转头过去搭话，“什么好处啊？”
“……”旁边的人本来想说的，但一看是她，又闭上了嘴巴。
陈今皱眉，“你这什么意思？你说了出来，我又不会说出去。我和村里的人又不熟，怕什么？说啊，到底是什么好处，怎么就他们有，我们都没有呢？”
这话说到旁边这位叔的心坎上了，是啊！凭什么就他们有，其他人都没有呢？大家都是一样的拆迁！
于是，就开始了，“小区外头会有两排的商铺，优先村干部购买，还是按照低价卖的，一个村干部限一个铺面。你说，这不是拿好处是什么？凭什么就他们有？难道我们买不起？几十万的车我都买了，我也想买个商铺……”
居然还有这样的呢？！
陈今听过就过了，她没打算在这里买商铺。
就在村长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签字吧”后，立刻就有人坐不住，起来提问题，“划出去的地一次性给完钱我能理解，租用的地现在也是一次性给完？以后就不能有涨价的份了？还有那些钱，凭什么只给大家分百分六十，剩下的钱用到了村里，村都要拆迁了，还用到哪个村里？”
陈今抬头去看说话的人，默默地给人竖大拇指。
可算是有人提到关键问题了，再没人站起来，难道要她这个“半道”加进来的外人站起来提吗？那多不好。
万一不小心损坏某些村干部的利益，人家一联合村里人排挤她，那真是抓瞎。
桥西村的人提就没事了，人家自己人，在村里有自己的“同盟”，犯不着怕村干部。说不准，人家和某个村干部还是亲戚。
上头的刘满堂笑呵呵地让人坐下来，说钱肯定是会合理合法地分到每个村民手里。之前说的，也都还是初步方案，最后怎么落实，还要村里开大会讨论的。
陈今叹气，还要开大会？
今天签不成字，她下次可不来开大会了。哪天签字，她就哪天来。
她这又带起一片哈欠声，一个接一个的。
台上的领导看了过来。陈今挠挠脸，拍了拍趴在地上的大橘，从旁边绕了出去。
“又这么快出来，里头的凳子长钉了？”陈文豪道。不然，怎么都是没开完会就出来了？
“和长钉差不多了。”陈今觉得还是在门口坐着舒服些，里头的味道……不说也罢。
又叹气道：“人家村里头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说话啊。反正我占了便宜，见好就收吧。”
陈文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是看得清。”
说三妹是跟着她大舅陈文强后头捞汤喝？他以前也是这么觉得，现在反而不这么想了。人家脑子清楚得很，不跟在陈文强后面，自己也能吃到肉。以前真是小看她了。
看不看得清都一样了。
陈今这无聊着，想到郊区店老板说的话，就问：“文豪叔，听说郊区那些工厂地要拍卖出来建楼了。”
“不用听说，已经有几块边角地被拍卖出去了。”陈文豪侧头看她，“上次你不是说没打算掺和吗？现在有钱可以掺和了？”
陈今两手一摊，“我现在是全村最穷。”
但也没说掺不掺和。
陈文豪笑了两声，这话，听听就算了。谁还能真的当真不成？
里头还在吵，陈今翘着二郎腿半仰着头看前面那朵白云，一动不动的，像个木偶人。
“听说你在外头开了家公司？”后面冷不丁有人开口问道。
陈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烦死，打断她的思路，她刚刚正想到一件事，正在琢磨事情的可能性，突然就被人打断了。
好想头也不回地邦邦给一拳。
一回头看，是刘时笙。
确实是该给一拳头。
见陈今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一声不吭。反倒是陈今旁边、一身公安服的陈文豪抬头和他对视。
刘时笙清了清嗓音，“我也没别的意思，这开公司不是小打小闹，一个不留神就要亏本……”
“咒我是吧？”陈今满不在乎道：“没事，亏了就亏了，我又不是赔不起。哎，我又不想着出国留学，赔了就算了，我又不缺钱花。”
陈今这语气，真的挺贱兮兮的，尤其是在现在很缺钱的刘时笙听来更是如此。
“你就不能和我好好
说话？”刘时笙气得咬牙切齿。
陈今双手抱着右腿膝盖摇啊摇，一派的悠闲自在，“你缺钱找你老子去，找我没用。想和我好好说话？你真是打错主意了。我都说过了，再来招惹到我面前来，我这个人是真的会给你们派彩色大传单的。为了出国，脸面都不要了？想以后留在外面就不回来了啊？”
“哎，听说你们家分到了二十万啊？这么多呢。我妹申请交换留学项目，一年也就花个十来万，你叫你们家双胞胎争口气，这笔钱就够花了……”
话都没说完，大舅的电话来了。
“大舅啊？我在桥西村呢。你也来？哦，我在祠堂这，里头在开会。”陈今说完，电话一挂，回头一看，没人了，转头去问文豪叔，“人跑了？”
“嘿，不会是听到我大舅要来，就怕了吧？”

第158章 吹牛皮
通完电话不到半小时， 大舅和二表哥、还有另外俩人就到了。
陈今刚起身打了招呼，后面，莫律师也到了。
“大舅， 二哥， 你们不会是为了地来的吧？”在沈百川说想过来拿块地留着以后建公司大楼用时，当时没听说还有什么人打桥西村这些地的主意， 后来沈百川叫上了些朋友，现在变成了要在村后头那块地搞开发建设……然后大舅也来了。
这里外人不少，大舅只含糊道：“差不多。”
“对了，里头谈得怎么样了？签字了没？”
陈今又探了个脑袋进去看，摇摇头。
但也没开很久， 里头其实已经吵得差不多了，有大半的人都同意，只有小部分的人还在坚持。这部分不同意的人， 基本都是村里拆迁赔偿没拿到多少钱的，还有两个就是纯粹来瞎闹的。陈今怀疑这两个人是趁机给刘满堂找麻烦。
有人还劝那俩人呢，说拆迁搬出去了，也不是说村长就不干了，以后村里每年还有分红呢。那两人只愣了一会儿， 又梗着脖子继续闹，只不过声音小了很多。
还真是专门找刘满堂的茬的。
二表哥拍了拍她， 示意她去看祠堂里头刘时笙那，道：“那人怎么回事？刚刚盯着你看， 不会是想找你要钱吧？”
“不知道，过来问我是不是开了个公司， 不知道从哪听说的。倒是没直接开口问钱……我猜他也是心里有数我不会给他钱，但是看到我过得好， 又忍不住想来我这装一装。他们自己家的事情都没闹明白呢。”
“没来找你就行，找上来了，也不用怕。反正你没欠他们的。”
这老刘家的人，现在估计也就刘老头能硬得起腰板说话了，手里头那么多房子，三年后就该轮到他嘚瑟了，现在可看不上陈今手里的东西。
老刘家剩下的人，估计是又憋着一口气又不敢和刘老头直接撕破脸。
自己人都过来了，陈今放心地到车上补午觉去。一直到五点多，陈今才下车去签字。
听到村里有人抱怨道：“扯来扯去，最后还不是一样要签字，浪费这个时间在这开会，我家里头的事情多着呢……”
还看到有人去找了二表哥问西城家园房子的情况。这些人真有意思，看不惯她大舅，所以就去问的她二表哥。难道公司不都是那个公司？
连刘老头也悄摸摸地踱步过去在旁边听着。
陈今等前面的人签得差不多才走过去，江主任见着她，冲她笑了笑。陈今问了声“江主任好”，签完字就出去了。
这事情又结束一件。
大舅他们正在和村里头的干部说事情，陈今看了眼时间，今晚没打算回翰林苑去住，就朝二表哥隔空示意了下“我要跑了”，见二表哥点头，就抱上大橘离开了祠堂。
“哎！陈今！你和我说实话，美瑛是不是躲你那去了？是不是在你新开的公司上班？”
陈今脚步不停，管后面的人小跑上来多气急败坏。
“陈今！你……”
陈今猛地回头，跟上来的三姑差点刹不住脚，“少来给我搞这些把戏，知道我开公司了，想来沾好处？别人脖子上面长的都是脑袋，你们长的都是棒槌吗？”
“谁想沾你好处了？！我就是问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美瑛去哪了？她是不是去你那里了？”三姑一副快要气炸了的样子，要不是哪都找不到人，她也不会找到陈今这儿来。
“我又不是她妈，我管她去哪。反正不在我那。”陈今似笑非笑道：“别想着找借口去我公司，你想硬闯也可以，叫人准备好去派出所捞人就行。”
三姑看着陈今的车子开走，气得跺了跺脚。冲回自家人那里，对上丈夫询问的眼神，就道：“陈今说不在她那。”
“死丫头！反了天了，一声不吭就搞失踪！我看她一点事没有，就是想躲开我们，怕我们跟她要钱，等她回来……”
一旁的刘一北嫌弃地撇嘴，和刘一南小声道：“我要是蓝美瑛，我才不回来。”
刘一南看了眼刘一北，抿了抿嘴，道：“咱们家和他们家又不一样。”
刘一北的表情僵住，垂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刘家跟着出来的人回到家了才敢提陈今开的公司，刚刚在祠堂那里，就算陈今走了，但是陈今大舅在……陈今嘴皮子那么厉害，还不是跟着她大舅学的？她大舅说不准还会动手，以前在外头碰到了，又不是没打过。
刘老大道：“我说老四，陈今怎么说也是你亲生的，她都有钱开公司了，拿二十万出来也不是问题。你们一家四口的户口都不在家里，能给你分二十万，算是我们当哥嫂的帮衬了。再在家里闹，可就说不过去了。”
刘老二也道：“就是，帮衬也得有个度吧？都帮了多少了？以前家里收上来的租金还给你们分一份，我们也没说什么，你们什么都没出，就想着分一份出去，哪有这种好事？”
“天天说，这都说多少次了，你们还跟他们讲什么理啊？脸皮厚得没边了，这也要那也要，你们家一南一北要出国那是你们家的事，谁生的孩子谁管，想着兄弟给你们养孩子？既然你们学校的老师都能攒到钱送孩子出国，怎么轮到你们就不行？家里还帮了那么多！”
三伯母都不耐烦了，天天听他们兄弟几个扯这些车轱辘话，扯来扯去没个结果，比村里开会说事情还要拖拉。
“你们也别想着盯着陈今看，你们要找她去闹，别带上我们家，我们家可不去。”就这两年还看不清陈今的那死样子？东西闹不到，最后还是他们的脸皮要被撕完下来。以前光看着陈今手里头有钱，想扒一道。现在是自家里头有钱，他们尚且都扒不下来，还去扒别人家的？
二伯母就道：“你们家不去，那我们家也不去。”
场面僵持住，刘老头和刘老太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刘老太倒是想说几句打圆场，被刘老头一瞪，又什么都不敢说了。她是想着儿子们都过得好，但这家里是老头子当家好，还是儿子当家好，她拎得清的。
刘一北呼吸急促，看看站在一边瞪着他们的伯父伯母堂哥堂姐们，再看看稳稳当当坐沙发上一句话不说的爷爷奶奶，只觉得气愤、难堪，没忍住脾气，拉着亲妈和亲哥就要走。
“咱们不求他们，大不了我们都不去留学了，以后想找上门求我们，想都不要想！爸妈，哥，咱们走！”
她这话一出，对面站着的人高兴了，刘时笙、江子君和刘一南脸色却是难看了起来。
—
想着明天要和沈百川去他爷爷家老宅吃饭，陈今就安排了上午和耿新去看已经定下来的门店，下午去美容院享受享受。
忙着挣钱，也不能浪费了每个月的会员项目啊。
门面都是统一的装修风格，现在还没把牌子打出去，暂时没把加盟给搞起来。
先去看的东城区
的门面，耿新指着斜对面日渐冷清的老百货大楼，道：“老百货的位置还是很好的，就是里头装修不好，开的店很多都过时了。”
陈今见她夸了又夸，觉得不对劲，问：“你不会是想着让我把它买下来吧？！”
“……没有，我就是随口说说。”
“你想想也可以，等公司挣钱了，我手里有钱没处花了，把老百货买下来也行。”
她们俩站在没装修好的店门口，一个双手插兜，一个双手环胸，都侧着脸朝斜对面的老百货大楼看，说话又没压着声音。站在旁边的路人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走过去时扔下了句：“装什么装？”
还“有钱没处花”、“把老百货买下来也行”？
陈今毫不在意，顺便拿这事刺激耿新道：“看吧，人家说我们吹牛皮，你好好工作啊，争取让我有钱买楼。”
耿新叹气，她这老板真是事事儿的，不是想建楼就是想买楼，还经常说自己穷鬼一个。
西城区的门面离万民广场不远，门面所在的街道，几乎是年轻人逛街必备。这里铺面租金贵得多，也找不到两间能连一起的，只能租一间。不像东城区那家门面，铺面大，还分了上下两层。
和耿新看过了门面，在西城区吃了个饭，陈今自己开去了东城区中山路的美容院。
“可安姨。”难得，可安姨这个大老板今天有空过来店里。陈今打了招呼，就问：“分店什么时候开到南大附近啊？以后我就不用跑那么远了。”
江可安却是道：“长河镇过来中山路，开车最多十几分钟就到了。左右你都要来公司，顺路过来不就好了？”
说着，还佯装生气地道：“你开业也没给我发个请帖，怎么，看不上可安姨啊？”
“哪能啊，这不是不好意思无缘无故收你礼金，没好意思给你送请帖。”陈今转开了话题，问可欣姨和陈月是不是又不在榕市了。
“到北京去了，说是去看看那边的房子。”
陈今咂舌，“还买啊？”
“没说要买，就说要去看看了解情况。”江可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家里，就小妹手里头的房子是最多的。有这么多房子，小妹还想着继续买，说像北京上海的房子，不至于买了往下跌还卖不出去，还说房子不会长腿自己跑掉，以后留着给陈月也是个保障。
“还有月月，说是老师给推荐了个实习单位，回来一趟就赶着回去了。”
看，又是两个大忙人。
陈今要过去躺着做美容了，可安姨还跟着进去和她聊了好一会儿，都是问的她公司的事情，还说等门面正式开业了，她再过去捧场。
中山路过去老百货那，确实很近，就隔壁街。
反正都出来，陈今就顺道去了鼓西路一趟，过去买了不少小蛋糕，带回了公司去，给大家分了。
公司暂时要省着花钱，她也没多少钱可以折腾，但请大家吃蛋糕还是可以的。
正好，蒙冲表哥送家具过来，陈今也给他拿了一份过去。
桥西村出租房收回来的家具，都放到了公司里的另一个小车间里。
这些家具还算是新的，放个三年也不会就平白无故地坏了。省得以后还要再花钱买一批家具。
“老板，咱们厂要卖家具啊？”
陈今失笑，“不是，都是出租房里的家具，暂时先放这，以后要搬走的。哎，王叔，你怎么想着我是要卖家具啊？”
“哦哦，不是啊。我这瞎猜的。”王叔指了指自家公司对面的大铁门道：“对面以前就是南安国营沙发厂，以前，百优服装厂和南安家具厂都是市里数一数二的牌子，衣服买百优的，家具买南安的。不过，家具厂后来改成了沙发厂，改着改着，厂没了。”
说着，王叔眼神里还有些怀念。
那时候的两个厂都是好厂，算不上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大厂，但名气广，还都划到了新地皮要办新厂。南安先搬去了新厂，这里慢慢地就废弃了下来。百优陆续搬去新厂没多久，就开不下去了……
王叔心里暗暗想过：新厂的风水不行啊，开一家关一家。
对面厂的牌子早拆了，陈今还真不知道那里就是南安家具厂，还道：“我家里的沙发就是买的南安沙发厂的，原来以前就是南安家具厂啊。”
沈百川还夸过她家沙发好，但她去买的时候，正是南安沙发厂倒闭清仓库的时候，想买也买不到了。
“对面的厂没人买吗？看着还挺好的。”
“嗐，现在谁往这儿买啊？以前都赶着去南城区郊区，那儿离火车站更近，方便。现在要搬，还是往南城区搬，那里头有工业园。你看，咱们这一片，好几个老厂，没什么人要。也就咱们这还算好的，看着还算新，起码里头的厂房是现成的。要不然，那些想买的人能死命压价？就是拿这一片其他老厂来说事，贬得一文不值……”
“哦，我看这几天有人在往这一片跑，估计有人是想着要来买这些厂了。”王叔一说起来就没完，然后给她指后头的厂又是什么厂，以前如何如何。
这一片，就没有王叔不知道的。
陈今闲着没事，就坐在门卫室外面听王叔唠这长河镇大大小小的国营厂，这简直就是榕市三十多年来国营厂的发展历史。
身后，大橘和大黄又打上了。这俩猫和狗，关系时好时坏，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又是因为什么打起来。大橘暂时能靠体重制胜，以后就不好说了，大黄看着也很能吃啊。
第二天，陈今照旧过来公司，一直待到了下午五点左右，卫振华坐车过来找她。
进到办公室，看到靠墙地上的那一箱红色喇叭，就忍不住嘴角一抽，想笑，又给忍住了。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道：“你这办公室，和我们局长的办公室有点像。尤其是上面挂的那幅字，修身养性。”
陈今差点笑岔气，她这办公室的风格，不是第一次被人笑了。蒙冲表哥昨天过来看的时候，也说进来觉得怪严肃的，像以前在厂里进厂领导办公室，皮都紧绷起来了。
她还是那句话，“将就着用吧，等有钱了我再换成我喜欢的。”
卫振华是要一起过去参加沈百川爷爷七十大寿的。倒不是因为工作，就是家里和程老爷子有些交情，家里人不方便去，他就是代替家里去的。
正好陈今说她也要去，他这正好就在单位上班，省了打车的钱了，刚好跟着陈今的车过去。
陈今把东西往包里一收，再把要送的礼物拎上。出门看了一眼，做贼似的招呼卫振华赶紧上车。
“趁我家大橘被王叔带后头去了，赶紧走，待会就走不了了。”要换成是朋友间的饭局，可以把大橘带上，现在没法带。
卫振华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过，回想了下几次和陈今一起吃饭的场景，忽然发现，陈今确实是去哪都带上她的猫。
“沈百川有事情先过去了，不用等他。”陈今说着，就道：“但是我不认路，你来指路吧。”
卫振华开玩笑道：“你给我打电话叫我一起走，不会就是想找我来带路的吧？”
陈今笑了笑，“也不全是这个原因，除了沈百川的朋友，我也就和你比较熟啊。”

第159章 程家老宅（小修）
程家的老宅也是在东城区里， 在古街附近，那一片都是上百年的老宅院了。不管是代代流传下来的，还是后来买下来的， 都经过修复。现在还想在那一片买这样的老宅院， 那肯定是买不到了。
其实也不算难找，但陈今以前没怎么来过这附近逛， 最多也就是走一走古街里头，附近的巷子根本不会过去。
“程爷爷这两年不常在公司待着了，都是住在景山那边的别墅。上次我和我爸过去拜访过。”卫振华说着说着，就绕到了她和沈百川的事情上，意有所指道：“沈百川现在这样也挺好， 我看他也没想着掺和到他爷爷家里头的生意去，大家庭里的关系乱得很，你应付得过来也未必能长久应付。”
陈今顺着他指的道给拐到巷子里， 前面有车给挡着，她就也停下来等一等，然后问：“你现在算是给我打预防针？”
卫振华闷笑着反问：“不是，我就是想到了随口说一说，你也用不着人给你打预防针。”
陈今自己有钱有房还有公司， 脑子又不是被浆糊灌满了，看着就不像是会为了个男人委屈自己的。
“程家里头关系乱， 你自己又不是没有剪刀。”断开就好了。
“也是。”陈今咧嘴笑了笑。
前面的车子还在堵着，沈百川打了电话过来， 知道他们到巷子里了，说要出来接人。没多久， 前面的车子开了过去，沈百川也朝他们这走过来。
卫振华识趣地下了车让位置， 和陈今道：“我在门口等你们。”
沈百川带她绕到了旁边的空地去停车，和她说平时家里人也是把车开过来这停。今天来的车很多都是送人过来，司机会把车开走，到结束了才返回来接人。
陈今一边听一边想着：等公司搞起来了，也要给自己找个司机帮忙开车。
这样，有时候出去和人吃饭，就不用自己到处找地方停车了。
“大橘呢？”沈百川带着陈今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少了一只猫。
“它最近脾气比较大，不敢带它过来。现在在公司里玩呢，等这边结束了我再去接它。”陈今还是有些心虚，觉得大橘今天可能要和她生气了。
“下次可以带它过来。”
陈今笑笑没接话，下次的事情等今天过去了再说。
在门口和卫振华汇合，然后三人才一块儿进去。
里头一进又一进的，沈百川一边带路一边给介绍。陈今时不时地点头，表示自己在听着。她也不好意思说，她看这些老宅院，总有种看村里以前的老祠堂的感觉。
她挺五、六岁那会儿，村里的祠堂还算是好的，也是一进又一进的，很适合和小伙伴在里头玩闹，找个角落能躲一下午。
当然也有不同，比起灰扑扑的老祠堂，人家这正经住人的宅院，显得明亮多了。还处处都能成一处景。
“今天过来吃饭的，都是家里关系好的亲戚朋友，用不着打交道，随意就好。”
可能是沈百川没少和她说他爷爷家里的热闹事，所以陈今不觉得有什么神秘、高不可攀的。
沈百川的爷爷看起来不像是七十岁的人，说话那嗓门还挺大，精神得很，怪不得现在程氏集团的事情还是他拍板，这家里底下的人都被压着。
堂屋里头坐着的人还不少，看着都是上年纪了的，应该都是程爷爷那辈的了。
刘老头想要的大概就是这种效果吧。现在也差不多，刘老头最后还是拿捏了他那帮子孙，以后凭着桥西村的那近百套房子，足够他在家当说一不二的老太爷了。
“振华过来了，你爷爷身体还好吧？”程老爷子瞧见他们三个进来，当没看到沈百川似的，直接招呼卫振华过去，然后又看了看陈今，问：“这是你朋友？你爷爷上次可还和我说，你这老大不小了也没想着找对象……”
“不是不是。”卫振华忙道：“陈今是我朋友，不过是沈总邀请来的。”
“哦？”程老爷子又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陈今，再认真地打量着沈百川的脸色，满意地点点头，道：“难得，我想着我躺棺材板前能见你带个男人回来都可以瞑目了。”
卫振华垂下眼眸掩下笑意，想去看沈百川，又觉得看过去不太合适。
陈今……陈今不知道此刻应该有什么样的表情，抿住嘴憋笑。
所以，沈百川说他爷爷后来从不催他找对象，是怕他带回来个男对象吧？
“不给我介绍介绍？这是谁家的姑娘？难道等着人家姑娘开口吗？”程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沈百川道：“这是我朋友，陈今。陈今，这我爷爷，程元庆。”
“……程爷爷您好，我叫陈今，今天的今。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陈今心道好险，差点就给笑出声了。
这是我爷爷，程元庆？
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介绍？
程元庆也是被他说得胸口疼，懒得理他，接过陈今送的礼，意有所指地笑道：“还是小陈会说话，百川你要跟小陈多学学。”
又特意道：“还是朋友呐？下次多带小陈来家里坐坐……”
卫振华见状，插了话，也把自己带来的礼物给送上。
“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去，不用在我这待着了。百川，趁着还没开席，带小陈多走走。”
等人走出去了，见他们三个是一起并肩走出去的，又懊恼地拍了下手，和旁边的人道：“应该留一留振华的。”
坐着的几个人都笑着应和，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从堂屋出来，陈今隐约听到身后，沈百川他爷爷爽朗的笑声，心道：看起来，沈百川和他爷爷关系也没那么差啊……
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沈百川提醒她道：“你别看他现在挺慈祥一老头，心里头谋算多着呢。以前想给我安排婚约，被我砸了两场才老实。他是认定了家里公司不会传到我手里，所以，懒得管我带谁回来才这副好态度。嗯，只要不是个男的。”
卫振华则是道：“幸好，程爷爷和我爷爷说要撮合他孙子和我妹的时候，我爷爷没答应，程爷爷说的孙子是你吧？”
沈百川轻笑，“也可能是我堂弟，你爷爷没同意是对的。”
陈今啧啧了两声，道：“真复杂。”
三人在外头转了一圈，又穿过回廊，到了个宽敞的会客厅，里头已经很热闹了。
今晚晚饭就在这儿吃，陈今刚刚进来一扫眼，里头少说有五、六十人。吃的喝的全是自助。
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老宅院里头的会客厅搞得还挺洋气。
沈百川的朋友们都早到了，尤其是秦逸，见到他后，抱怨道：“哥，你去接人接老半天，等你和陈老师很久了。”
“饿了就吃饭，等我做什么？”沈百川又给陈今介绍了一遍他的这些朋友。
其实也用不着介绍，都是上次和沈百川一起去参加过她公司开业的，更别说秦逸、熊嘉豪和薛中华都是一起吃过几次饭的交情了。
只是，她刚刚走过来时一直在观察，没看到杨茜来呢？
沈百川道：“可能有事情迟了点。你要吃什么？”
“你有事情就先去忙，我和他们在这就行。”
秦逸也道：“就是，陈老师安静在这坐着，有我们在，哥你忙你的事情去。”
不等沈百川再说，沈百川堂姐程延凤过来喊他，说有事情要和他说。然后，沈百川堂弟程延宗也说要来找沈百川。
沈百川深深地看了眼这俩人，堂姐来找或许是真有事。另一个来找他，是怕他和堂姐达成什么约定吧？
沈百川看了眼陈今，见她已经和秦逸他们在讨论什么好吃，心里叹了声气，对上面前的姐弟俩，走到一旁才道：“你们两个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谈好了再来和我谈。”
“我不掺和你们的事情，股份我也不想要，只要把集团下面的科技公司连人带专利、设备都给我，我现在占的股份可以都给出去。谁能拍板做决定了，谁再来和我说。”
程延凤和程延宗都没坑声，似乎都在琢磨沈百川说的条件。
沈百川也不急着要他们的答案，反正说来说去，他这些话都说好几遍了，没一次真的能谈下来。
说完就走，跟着去拿了吃的和他们几个差不多能
凑一桌。身后那姐弟俩怎么谈，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卫振华和秦逸他们都去找人说话去了，毕竟这是个认识多些朋友的机会。秦逸觉得自己不需要认识什么朋友，但是被熊嘉豪和薛中华给拖走了，剩下沈百川和陈今。
陈今这认真吃着东西，顺便眼睛随着沈百川的介绍移动。
“左前方，穿一身酒红色西装的那男的，看到了吧？我爸，旁边就是他现在的老婆。这两出国留学时就谈恋爱了，后来没成。一起迁到香港后，那女的家里没落了，我爷爷看不上。我爸这个人呢，心里惦记老对象，又舍不得家里的东西，就听我爷爷的和我妈结婚。没几年又要死要活的纳二房，我妈嫌弃，就离婚了。这两在香港的时候，没少上报纸……”
“他们旁边那个，就是我那个便宜弟弟，一天到晚被他妈灌输长房嫡孙的话，做梦要接手集团，老头子看不上他妈，连他也没看上。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老头子都能看上我二叔二老婆生的儿子，但就是看不上我爸二老婆生的。可能是因为老头子知道我爸确实没脑子吧，怕生出来的儿子也一样没脑子。”
陈今小声道：“现在看起来，你二叔家的堂弟，脑子也不太行啊。”
“确实是。但老头子喜欢，爱屋及乌。”
俩人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地吃一口，沈百川看着前面互相交谈的人，一本正经地在说话，陈今偶尔也说几句。看起来像是在讨论什么工作大事似的。
但实际上……
“中间那个，就是我二叔二婶，昨天才从香港过来的。后面，我堂弟旁边的就是我二叔的二老婆。”
陈今看过去，“现在的情况，是你二婶帮你堂姐，你小二婶帮你堂弟，你二叔帮谁啊？我看他好像两边都帮？”
“他帮谁都一样，反正都是他生的，只要集团不是落在我爸和我三叔手里，都行。”
“那他最赚了，怎么都成。不过，看起来还是有点拉偏架的，他对你堂弟比较好一点。”
“正常，要是我堂姐接手了集团，他的日子没那么好过。我堂姐对他，不像我堂弟，情分碎得差不多了。”
“你们家里头的这些关系，真挺厉害的。”更厉害的是那些人暗地里争得死去活来，明面上还能互相客客气气地微笑说话。
老天哎！
“沈百川快看快看，你二叔两个老婆都能手挽手地说笑？！”
“不妨碍她们私底下互相出损招。”沈百川淡然道：“就像我堂姐和我堂弟，为了集团争得死去活来，也不妨碍他们联合起来想把我踢出局。不过，我也没想和他们搅和在一块。”
“……”陈今好奇：“之前你不还想着争一争家里的东西？后来怎么想开了？”
“以前对老头子的认识不够多。看透他想法了，他想拿我当棋，也得看我乐不乐意。”沈百川又再次道：“我外公在家里骂他是狗狐狸。”
“……”这话不好接，陈今沉默，叫他说点别的。
今晚这个场合，想看什么“大乱斗”是不可能的了，人家都是唇枪舌战。但是！她以为只是过来吃个饭长长见识呢，没想到那么多“新鲜事”可以长见识啊！
就和沈百川跟她去桥西村看热闹一样，都是在重建自己的认知。
沈百川抿了口饮料，又让她看了旁边那对，道：“这不是家里亲戚，但这家我认识。大儿子的老婆离婚后，嫁给了小儿子。那家……”
“你们在这说什么呢？”杨茜可总算是到了，一进来，和长辈们打了招呼，就直奔陈今这儿。又道：“我就说要早点来，卓季瑜在公司耽搁半天，早知道我就自己先来不等他了。”
“你们刚刚说什么？”
陈今摇头，“随便聊聊，说说工作。”
“哦。”杨茜觉得陈今刚刚那发亮的眼神不像是在说工作，但陈今都这么说了，可能就是她想多了吧。

第160章 打赌
等秦逸他们回来， 他们这儿又热闹起来，感觉像是和大厅里其他人的热闹格格不入似的。
陈今侧头看向沈百川，见他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我会不会因为他们不高兴？”沈百川也侧头过来和她对视。
“那你待会要去划车吗？”说实话， 她真的很好奇。
沈百川闷笑了声，道：“我已经很久没去划车了。见好就收， 再划就轮到我亏本了。”
陈今有些遗憾道：“可惜了，我没赶上那场面，不然的话，我得好好学习一下。”说完，想想又觉得不对， 她学这个没什么用。
“不过也没关系，今天就已经很长见识了。哎，我好像看到了个熟人， 美容院里见过几面的赵大姐。”
沈百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紧紧是挑了下眉，陈今立刻就能从他这副表情里读到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赶忙催促道：“快说！”
“其实没什么稀奇的，总的来说就是一个凤凰男借用了岳父家的权势把生意做大了， 见岳父家没有势可以倚仗了，想把外头藏起来的私生子带回来。结果自家被他老婆联合外人收拾了， 现在又得捧着他老婆。呐，就是你说的赵大姐。”
陈今嘿嘿笑道：“我就说， 赵大姐人果然厉害有手段。”
哪怕人家只是在家搞“夫人外交”，也是做主导的那个。现在直接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已经给自己换了一个圈子了。
“你这喊得都差辈了，我们以前都喊赵姨， 你喊人大姐。”沈百川眼睛含笑地看着她，“我发现你和上一辈的人都挺合得来。”
陈今摆摆手，“还成吧。我长了一张乖巧懂事、认真学习的脸。在长辈那里，还是很容易有好感的。”
他们两个在这嘀嘀咕咕，杨茜和卓季瑜去拿了吃的过来，凑过来后，认真地看了看陈今的表情，忽然凑近她道：“你和沈百川在说什么悄悄话？我刚刚看到你在看赵姨，沈百川和你说她家的事情了？”
听着是疑问句，但杨茜的表情就已经下了判定，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你知道你怎么没和我说过？”陈今反问过来。
“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以前谁知道啊，赵姨下了好大一盘棋。”杨茜斜了她一眼，道：“谁知道你最后自己打了自己的脸，脸疼不疼。”
陈今手指点了点脸，道：“没感觉，我又不是第一次吹牛皮瞎说话了。经常有人说我满嘴跑火车，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说的鬼话你也信。”
“……”杨茜无话可说。她就知道，什么打脸不打脸的，陈今根本没放心上，就算之前发誓多厉害，她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说就说了，等到实际做的时候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这个心态，我得多和你学习。”
人有时候就是常被自己设的条条框框给圈住了，用陈今说过的话来说，脸皮厚一点，日子可以好过很多。以及，你管别人怎么想，别人兜里的钱又分不着给你。
她这一和杨茜挨到了一起，沈百川就被晾到了一边。但是要让陈今评价的话，她觉得还是沈百川说的八卦有意思，他知道的还多。
所以，杨茜和她说“那家，当爸的一点都不待见自己儿子”时，陈今帮她解了惑道：“因为他生不了，儿子是他老婆和别人生的。”
杨茜瞪大了眼睛，差点破音，拉住她的手问：“你怎么会知道？！”
陈今下巴往沈百川那边抬了抬，示意杨茜自己看。
“……你们两个，算了，没什么。”怪不得卓季瑜说，沈百川和陈今这俩人挺配。
他们这边，只有
陈今和沈百川就没挪过位置出去，其他人一会儿是朋友来找，一会儿是他们家里人叫他们过去认识些人。显得他们两个格格不入。
沈百川解释道：“之前说只请了关系好的亲戚朋友过来，不过，后来可能改了，老头子喊了不少人来。我猜他待会要宣布大事情。”
说完，又问她道：“是不是觉得很没有意思？”
他见过陈今家里人去她家里吃饭，也和陈今的家里人一起吃过饭，虽然只是在桥西村里的一家小炒面店，参加过她公司的开业典礼，知道她村里人都来吃饭是什么场面。
她和她身边人的热闹和这大厅里的热闹完全不一样。
“不啊，我觉得很有意思。”陈今没再继续端着坐，往后靠了靠，道：“每次光听你说，我都想象不出来，八卦还是要现场来看才有意思。下次我回去，和我们村周大婶有得话聊了。南城区郊区水果批发市场的事听多了，都不新鲜了。”
说完，陈今手挡住嘴巴，凑近沈百川小声道：“说真的，我在村里都没听过这么大的消息，还是城里的人会搞事情。”
“啊，也不对，村里的消息也挺大的。我前天去桥西村，有家人因为嫉妒邻居拆迁拿到的东西多，就给人家饭菜里下敌敌畏，村里有人猜下药的老头是不是被家里人怂恿的。不过，恶有恶报，他们家的赔偿款都挂在老头名下，他们家肯定要赔个底朝天了，那家吃了敌敌畏进医院的人都还没好完呢……”
“我那个堂爷爷家的叔叔也差不多。看前面，戴眼镜那个，看起来是不是人模人样的？听说他上一任老婆以前很厉害，改开后攒了一大笔家业，后来死得很蹊跷，男的转头带了外面的老婆孩子回来……”
“我的天，这都是什么现实鬼片。”陈今搓了搓手臂，觉得有点冷。
看来，不管是村里还是城里，恶人都是有的。
他们正说得起劲，程元庆终于要宣布今晚的大消息了。
陈今道：“我们家也差不多，每次都挑搞喜事的日子宣布大消息，每次都搞得大家吃饭都不够开心。”
“我们家这不太一样，他们就不是真心想办喜事的。”沈百川示意她看过去，“他们姐弟两个现在都憋着一口气，就等着踩死对方了。要不要打赌，看谁赢。”
“我赌你堂姐。哦对了，赢了能得到什么？”
“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都行？”陈今反问。
“我能力范围之内，都行。”沈百川说完却道：“可我也想赌我堂姐赢。那我们就是双赢。我赢了可以跟你回家吃饭吗？”
“你……”想得美！
陈今这正要驳回去，一抬头就对上了沈百川深邃的眼睛，呼吸一下子停住。想了许久，其实她脑袋里空白一片，根本什么都没想。理智离脑出走一圈后又回来，许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妹八月十七出国，十五号家里吃饭，你有空的话就去呗。”
话音刚落，就得到了回复：“有空。”
沈百川嘴角扬了起来，完全克制不住，眼神没找到聚焦点，在前面满厅的人里晃来晃去，过了许久才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终于止住了雀跃不止的情绪。
接着，下一秒，他爷爷就宣布了程氏集团暂时会由他堂弟程延宗暂时负责管理，他堂姐被安排去负责集团底下的房地产公司。
沈百川脸上的笑渐渐消失。
陈今无奈地两手一摊：“可是现在算我们都输了啊。”
说实话，她觉得这事太好笑了点。
但是，“真的就让你堂弟管公司啊？重男轻女比家里公司还要重要？”
她对沈百川的堂弟不了解，但光桥西村那个开发项目，最开始赔偿搞的那一出，她就觉得沈百川堂弟是真的脑子装南江了。
“不知道老头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他不信，老头子就算再重男轻女，但在老头子看来，程氏集团继续辉煌下去，比几个孙子都重要。
沈百川这脸上看着风轻云淡的，但实际上后槽牙都快被他咬碎了，死瞪着前面笑得满面春风的程延宗，还有笑吟吟地带着程延宗去招呼老朋友的程元庆。
前面，站在宾客中间的程延凤只僵了半分钟，很快就恢复了笑容，和旁边的人推杯换盏。想到了别的事情，忽然朝客厅最旁边看了过去，与那头黑色沙发上的沈百川对视上，她举起酒杯朝他笑了笑，没见沈百川回应，倒是沈百川旁边的女孩子给她回了个笑。
“百川身边那个是谁家的姑娘？”
“不认识。他现在倒是可以置身事外了。算了，他的事情不喜欢别人插手，我们还是别多管闲事了。”程延凤冷笑了声道：“爷爷以为把程延宗推上去就可以了，且才刚开始呢。妈，明天我就跟你回香港……”
程氏集团有了新的小老板，客厅里要上去搭话的人不少，秦逸他们却是早早就跑开了。
不愧是和沈百川走得近的，个个都说得很直白。
“程爷爷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吧？让程延凤接手我理解，让程延宗接手我是真不能理解。前段时间砸的那笔钱……啧啧，我爸都说程氏集团真有钱，都敢放程延宗出来败家。”
“我外公那人就这样，重男轻女呗。看不上我表姐表妹，也看不上程延希，三舅家的俩儿子，不提也罢。哦，我哥还不愿意改姓。他这没得选，只剩下程延宗了啊。”
秦逸看得最开，道：“反正我无所谓，程氏集团谁当家做主都一样，我哥也不想掺和，管它谁上任呢，对吧？哥。”
沈百川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对吧。”
“对就对啊，还吧什么？现在说话的人定了，哥你也可以拿你的股份去谈了，早点把科技公司撕过来多好，以后我在程氏集团混不下去了，还能去哥你的公司上班。我也不要当什么领导，也用不着给我很多钱，差不多得了，我这人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嘶，熊二，你抽我做什么？”
“太吵了，让你少说两句。”熊嘉豪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这傻货真的是不会看人脸色，沈百川一看就是不高兴了。
但是，沈百川旁边的陈今看着挺高兴的。
他看不明白这俩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要说没关系吧，沈百川带走得近的朋友和陈今认识，这和给兄弟们介绍他女朋友有什么区别？一起吃过几次饭，这俩人的关系肉眼可见地日渐亲近。
但要说有关系吧，他们次次都说是朋友，沈百川也不准他们在陈今面前乱开玩笑，俩人正正经经的，让他们一度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意，猜错了关系。
看不明白。
陈今看着穿酒红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这边走过来，沈百川和他长得还是有点点像的，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她手肘推了推低头看桌前的酒杯的沈百川，小声提醒道：“你爸朝我们这来了。”
沈百川看了眼她的手，才缓慢抬头去看程华安。
“怎么一整晚都在这坐着？过去和长辈们说说话。”
沈百川绕过他，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道：“你老婆带你儿子先走了？终于知道长子嫡孙的身份没用了？”
程华安也没生气，只是提醒他道：“二房的人上去了，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你自己想吧。”
沈百川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让程华安看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这个大儿子，生下来就是来克他的。
“我要的好处很快就要到手了，你们的好处怕是有点难了。老头子以前乐意宠一宠程延希，你们就真的以为他把程延希放眼里了？他做得再好，在老头子那，都是无用功。省省心吧，不用专门来挑拨我，我犯不着和你们争这些。”
“那就随你吧。”程华安扫了
眼陈今，想说什么，又给咽了下去。转身直接出了大厅。
秦逸小声道：“程延希看这么久才看出门道来啊？外公要是真对他好，怎么可能都不带他去公司？程延宗学完回国就直接安排进公司了。有时候我都要觉得他蠢得有些可怜了。”
沈百川笑笑没说话。
待到了八点，沈百川问她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就可以准备回去了。
陈今点头，“吃饱了。”
肚子吃饱了，今天上的这些小吃糕点都很合她胃口，她吃了不少。另外，这里头的八卦，她跟着沈百川、杨茜，也吃得够饱了。
卫振华和秦逸他们也说要一起走，于是一帮人去道别。
程元庆点头说好，让他们回去注意安全，又特意对沈百川道：“你明天上午到集团一趟，该给你的那份不会少。另外，”
程元庆看向站在最边边的陈今，笑道：“下次再带小陈过来家里吃饭。”
“以后你一年办一次大寿啊？”
“……不是办大寿就不能带人回家吃饭？”程元庆真想把刚刚说的话给收回去，就不该说给他分东西，真的是来气他的。
沈百川没说好不好，只道：“先走了。”然后带着一众朋友离开。
身后，不少人因为程元庆的一句“该给你的那份不会少”变了脸色，个个都在琢磨程元庆的话。心想着，虽然沈百川放过话出来说不掺和程氏集团的经营管理，但沈百川也没说过什么都不要啊！
“哎，哥，你今天回南大那住啊？跟陈老师的车一起走？要不也把我带上呗？我正好明天有事情要去南大，我去你那住一晚……哎！熊二！薛中华！有病啊你们两个次次都把我拖走？！”
熊嘉豪咬着牙低声道：“我看是你有病，一点眼色都没有，川哥刚刚那眼神没把你大卸八块？”
杨茜纠结了一会儿，想上去和陈今多说几句话，被卓季瑜拉住手往自家的车走去，“别人的事情少管，回家。”
这个停车场终于安静了，耳朵也清净了。
“走了，去接大橘。”沈百川娴熟地坐上了副驾驶位置，边系安全带边道：“明天你出门去公司还得顺路把我捎上，我今晚喝酒了开不了车。”
陈今点点头，突然道：“有段时间你回家比较晚，我没少见你司机开车送你回家。”
剩下的没说，但言下之意十分明显：你开不了车你司机能开啊！
“嗯，你下次早点睡。”沈百川就回了这么一句。
陈今体验了一把“她说地他答天”的无力感，算了，让他继续找理由吧。
在她又绕了一个弯发现不对后，陈今拍了他一把，“你看着我拐错路你不说一声？”
眼神都在冒火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一脚踢下车去。
沈百川揉了揉眉心，给她指路，辩解道：“我以为你知道另外的路。”她那神情，真的一点不像是找不到路的样子。
“我以为我走的是对的。”陈今叹气道：“这里头弯弯绕绕的道真多。”
沈百川配合地道：“是啊。这里头弯弯绕绕的道确实多。”
她怀疑，他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开车到了公司不远处，就看到里头就门卫室亮着灯。门口趴着大黄和大橘。
她的车还没到门口呢，大橘就站了起来要往她的车跑来，还好她赶忙停了车。
陈今听到那一道道委屈、生气的喵声，心虚得很。
听到声音走出来的门卫大叔朝她招了招手，然后抱起要追过来的大黄回去。
大橘上了车后就跳到了沈百川怀里，对着她就是一声声的控诉。
车窗摇了下来，任由夜晚凉风灌进来。顺便，把大橘的叫骂声吹出去一点。
“知错了知错了，下次带你一起去。我们这不是来接你回家了吗……”

第161章 确定关系（小修）
早上， 陈今才洗漱好，沈百川就打电话过来说连着她的那份早餐也给做好了，让她去后院吃。
于是， 就给搬了家里的风扇到后院凉亭去， 吹着呼呼的风，早餐是肉粥配煎鸡蛋。
“百川， 小今，这么早啊？怎么都到后院吃早餐来了？”
沈百川和陈今跟宋教授、习院长问了好，陈今回道：“早上太阳还没晒过来，还是后院的风舒服。天天吹空调，脸都吹皱巴了。”
“是啊。你们有空可以去古村住几天， 那里头是避暑的好地方。要不是他身体不舒服，我们肯定是要在那过完暑假的。”
“习院长生病了？还好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要去医院打几天点滴。”
习院长翻了翻报纸， 道：“我都说没什么事了，点滴打完，想去继续去就是了，大惊小怪。”
隔壁院子里，宋教授和习院长难得拌起嘴来， 一人一句，习院长似乎理亏， 说了几句就灰溜溜地说要回屋里去，宋教授跟着追进去让他赶紧去吃药。
陈今和沈百川一大早就看了一场小热闹。
吃过饭， 俩人一起出门去东城区。先是把沈百川给送到了程氏集团大厦楼下，沈百川好几次要开口， 都不知道怎么说。
陈今在耐心等他下车。她早点晚点到公司都一样，手指一下一下， 没规律地点着方向盘。
大橘过来的路上还是趴在后座，现在已经在中控台这候着了，紧紧盯住沈百川，爪子拍了拍沈百川的手臂，催促他赶紧下车给它让位置。
大橘被沈百川的大手给控制住了后颈，动弹了几下，还挣不开。
“咳。”沈百川清了下嗓音，问：“所以，十四号还带我回家吃饭吗？”
陈今忍住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件事，又或者是不好意思来找我问了。”
见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忽然有些难以把眼前的人和最开始见到的沈百川联系到一起。虽然早早说好，大家先各自忙各自的工作，别的事情都可以慢一些。但现在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到了这一步，情绪氛围也都有了，陈今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
就是，太久没和人谈对象了，确实是有点不知从何谈起。
这要是上大学那会儿，和很多同学差不多，谈对象也就是那几样：一起去食堂吃饭、去图书馆自习、偶尔去看学校里放的电影。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都快二十三岁了。思想和经济能力有了很大的改变，再去看待谈对象这件事，有了和年少时不同的期许。在选择对象上，也多了很多具体的条条框框……
陈今伸手搭上了沈百川控制大橘的手，感受到了他手指瞬间僵愣住，大橘也趁势逃脱。正好，他手掌空了下来，陈今也顺势握住了他的手。好奇地把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才发现沈百川的手很好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果然还是主动的人能掌控局面，她握住他手的动作像是早就做过无数遍，寻常得没什么好惊讶的。但沈百川手指微颤，好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就是乐傻了。
沈百川定定地看着她，和她确认，“陈今，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肯定的答案了？”
陈今点了点头，但沈百川觉得这样还不够，等着她亲口把话说出来。
“肯定了啊。你有空的话，到时候就一起过去吃饭，记得把时间空出来。我家里吃饭比较特殊，都是中午晚上吃两顿。大概率会去西城区的福顺饭店。”
陈今看见别人在朝他们这里头看，就道：“好了，说完了，你下车吧，我也准备上班去了。哦，对了，不用买礼物，给红包比较实在。给六百好了，听起来比较顺。”
说完正要收回手，没收得动，被沈百川给反握住了。他也没说话，就是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我……”
大橘的右爪忽然啪地搭在了上来，落在沈百川的手背上。陈今和沈百川都侧头去看大橘。
有这个家伙在，气氛矫情不了一点点。
既然都要说开，陈今这人也很干脆，道：“暂时先谈对象吧，等吃饭的时候再给家里人正式介绍一遍。我先说好啊，只是先谈对象，你要是觉得自己年纪大急着要结婚，你自己琢磨吧，我现在肯定不打算那么早结婚的。”
沈百川：“我也只比你大四岁，算不上年纪大吧。我也没想那么早结婚。还有呢？”
“还有，嗯，我想想。哦，谈对象就好好谈，谈不下去了就说明白，你要是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也见识过我怎么骂前对象的了。你脸皮可能要厚一点，骂你兴许没什么用，到时候我可能会套你麻袋揍几顿出出气，以后找到机会了，能踩你两脚我肯定不会只踩一脚……笑什么笑？我说的都听进去了没有？”
沈百川收敛住笑意，认真地点头，“都听进去了，一清二楚。要我在这给你发个誓吗？”
陈今嫌弃地撇嘴道：“不用，别搞这些没用的，发誓有用的话得天天打雷。”
今年的暑假，还没下过一场雨，更别提打雷了。
“行了，别腻歪了，上班去。你手心出汗了。”陈今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
沈百川收回手，顺便道：“大橘的爪子搭在我手上，确实是有点热。”
一口锅就这么盖在了不会说话的大橘身上。
心情还是有点收不住，多坐了两分钟，和她交代自己接下来几天也都还是会住在翰林苑，往桥西村和科技园跑得比较多。说完，看了眼手表时间，真不得不走了。
他这刚下车，大橘立刻去占据了他的副驾驶位置。陈今朝他摆了摆手，也开车走了。
他站在大厦大门前徘徊了几圈，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心情完全平复下来。再提步往大厦里走时，脸上又是往日里的冷清神情。
“哥，我刚刚看到你从陈老师的车下来。”
沈百川“嗯”了一声，快步往前，不想搭理他。
“不是，哥，哥你等等我啊，昨晚我说错话了？这也不能怪我啊，你和陈老师现在这个关系，扑朔迷离的……啧！你笑什么？是不是好事将近了？行，我闭嘴，我不说你和陈老师总行了吧？！”秦逸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道：“到底什么关系也不说，就让我们猜来猜去的，这到底是拿什么态度对待人啊，是你朋友，还是我未来嫂子啊……行行行，这回我彻底闭嘴。”
“下次再告诉你什么态度。”等他正式去见过了她家里人再说。
“哦？啊？！这什么意思？难道是嘿嘿……哦，我知道，闭嘴。”秦逸做了个封闭嘴巴的动作。
—
陈今的心情其实也不是那么平静，车子开出一段后，她在车里小声地“啊啊啊”喊了嚎几声，大橘瞪着大眼睛看她，好像在问她：你又发什么疯？
“你不懂，我居然就这么谈对象了啊！刚刚我怎么就那么冲动了？就这么成了？我觉着有点不真实呢？”
从程氏集团大厦到今顺公司，开始十来分钟，陈今就在车里自言自语地碎碎念了十来分钟。车子开进了公司，她才把车门打开，都没来得及去抱大橘下车，它自己就跳了下去，小跑着去门卫室找它的小伙伴大黄了。
陈今在办公室里忙活了许久，给桌椅沙发都擦了一遍，终于把心情给平复了下来。她这也没多少时间东想西想，今天要去看最终摆上货架的样衣，没问题的话，就要开始加工生产了。
她就这么和沈百川把关系给定了下来，冷静下来后一想，这好像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她也就不自在了一两个小时，后面这些天忙碌起来，这件事就被她给抛到了脑后。
但她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她拍了好几下脑袋都没想起来。
请陈嘉和陈永安吃西餐？
这件事她和他们说过，她没时间和他们去，让他们自己去吃，找她报销就行。
月初收租？
三舅和苗苗都给她打电话说过了，收上来的租金和小卖部的钱都给她打到了她账户里。桥西村出租房的租客全部搬走了，出租房里的家具也全部都给运送到了公司里的小车间放着。蒙冲表哥从八月的第一天开始来公司上班，暂时和另外一个人一起管后勤和仓库，之后再看情况调整。
桥西村？
没事了啊，她都签字了。反正要是真的有涉及到她的，刘满堂应该会打电话说一声提醒。不过，现在桥西村的人已经全部搬走，家家都忙着安置新家呢吧，哪有空去管村里的事情？
四方旅行社？
暂时也没有事情啊，追加投资之后，四方旅行社就没她什么事了，旅行社的经营管理用不着她。
凌云是月底才回来、林欣然她们三个比她还忙没空见面……那还有什么事情是她漏了的呢？
陈今翻开自己的本子，一样样地盘点过去：西城家园项目第二期开盘要到国庆，和大舅、庄伯伯一起拿下的东城区的地暂时放着还没开始开发，她在不远处的那块地皮暂时没钱建楼。
还有关于公司的发展，她现在还在考虑，毕竟现在没钱，寸步难行……
合上笔记本，往椅背上一靠，自言自语道：“看来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陈今看了看桌上的台历，大后天的十五号被她用红笔圈了起来。
哦！
差点忘了，要是陈婷顺利结婚的话，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该办喜酒了。应该就是这件事吧，她就说总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事似的。
这也不是什么值当提的事，现在她都没和家里问陈婷和柳承志什么情况。也是因为公司最近比较忙，没想起来问。
她这谈对象都没什么时间好好谈呢，哪有空关心陈婷的情况。
她和沈百川也就晚上的时候打电话聊一聊，她暂时还不太习惯电话聊天，尤其是干巴巴地说着工作的事情时。但沈百川太会找话题聊了，他出差了几天回来后，现在天天往桥西村跑，说是很忙，可他居然还有空去关心村里的八卦。
就比如今晚。
她奇怪道：“不是都要求八月一号前都搬离桥西村吗？村里还有人在？”
“天天有人开车往村里跑，村里的田准备要收割了。”
“是哦，这个时候是要收割水稻了。”桥西村有些人家的田是没荒废的，八月中下旬就正好是收割的时候。
“还有人拉着横幅去找开发商闹事。”沈百川咕咚咕咚地灌了一杯水，继续道：“有人的赔偿款被骗了一半，现在要去找开发商补回来。”
“……有的人脖子上面长出来的东西，不一定叫脑袋。”陈今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就离谱得过分。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啊？她真的无法理解。
说完今天的“见闻”，沈百川问她：“两个门面月底正式开业，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就差加工厂送货过来了。我们下的订单小，被人家插队了，还好，没什么大影响，能赶在月底开业，刚好可以做开学活动。你呢，你公司现在还好吧？”
沈百川轻笑道：“很好。”
“那就好。”
听这声音，他对现在的结果应该很满足了。
沈百川没完全拿到程氏集团名下的科技公司，程延宗和程延凤在斗法，沈百川干脆就抛开来，直接去挖人，带走了几个技术骨干。为了这件事，他爷爷气得说要把给他的东西收回去，沈百川现在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回老宅，不定时去公司，他爷爷根本找不到他。
“有人给家里打电话，我不和你聊了，我去接电话。”
“好，后天再见。”
沈百川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苦笑道：“谁刚确定关系就再没见
过面啊。”只有他们了，偏偏陈今觉得完全没有关系。
陈今走路时拖鞋啪嗒啪嗒响，走到沙发边，把大橘往旁边挪了挪，一屁股坐下，又窝成一团躺沙发里，屋里开着空调，就这么在家躺着特别舒服。
“谁啊？”陈今声音懒洋洋的。这个点打电话，不是家里人就是朋友。
“我！”
“三哥？什么事啊？”
“刚刚打你电话打几次都没打通，你和谁打电话那么久？”三表哥就是随口那么一问，没想着刨根问底，毕竟现在陈今朋友不少，还开公司，事情多也很正常。他就继续道：“后天我没空，你有空的话，你去气象局家属院接一下二伯他们……喂？三妹，你在听吗？”
“……三哥，我和你说件事，你做好心理准备。”陈今做了个深呼吸，她可算是想起来她忘了什么了！
“你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到底什么事？”三表哥已经开始警惕起来了。
陈今一口气把话全都给说完，语速极快，像是后面有人在追着跑似的。“我后天带沈百川过去吃饭，我提前和你说了哈。三哥，时间不早了，我去睡觉了，明天要早点去公司。三哥再见！”
正要挂断电话时，嘿嘿两声补充一句：“后天见。”

第162章 家里人（小补）
陈今打完了电话还在嘿嘿笑， 她现在可不算是先斩后奏了，确实是提前和三表哥说了。两天时间，应该够他做好心理准备了。
电话又响了起来， 陈今凑过去一看号码， 果断地拿起来又挂掉。她知道，现在三表哥一定是气得要找她质问：不是说没那么快吗？你怎么回事？
让他先冷静冷静。
上楼睡觉去！
“走了， 大橘，上楼睡觉了。”陈今嘴里冒着“滴答滴答”的小调，乐呵呵的。
但三表哥自己没再打电话来，第二天她办公室里的电话叮铃铃地响个不停。
二表哥一接起电话就是大大地“哟”了一声，道：“你和沈百川确定关系了？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说你之前死鸭子嘴硬什么，还非说是朋友，现在还不是一样要带回家吃饭？三妹你可以啊， 明天吃饭，你昨晚才说，你怎么不当天吃饭再给大家个惊喜？”
陈今龇牙嘻嘻笑道：“这不是之前说了，吃饭不准宣布大事吗？我提前和大家说，就不用在吃饭的时候宣布了。哎呀， 我本来是打算给大家都通知的，但是时间太晚了， 怕打扰你们。对了，我二嫂现在身体好吗？她怀孕辛苦， 二哥你有空多陪陪我二嫂……”
大舅：“听你二哥说你明天要带沈百川一起吃饭，你是只带沈百川一个吧？别待会是带好几个朋友一起回来。”
“就一个。大舅你别吓我， 我哪里敢一下带好几个啊？”
嘿！从二哥那传到大舅这儿了，那很快就会从大舅这传到二舅、三舅、小姨那， 都不用她专门打个电话提前说了。
她敢肯定，她和大舅聊完，大舅会立刻给其他人打电话。
这不，一大早的，大家都来和她求证一遍，全家人都知道了。陈嘉仗着自己最闲、离得最近，直接来她这儿当面询问：“三姐，真的假的？啊啊啊，我就知道！那这样就不算我输了，我还请陈永安吃了饭，以后必须让他给我请回来。”
“……”专门跑一趟就是为了打赌输赢的事情，她也是真够无聊的。
“出国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差不多了吧？”陈今这个月也没怎么见着她，说是忙着修改她的毕业论文，还有去和朋友们约见面出去玩。
陈嘉倒是想过来玩，但陈今这忙得很，有时候还不在公司里头，她来了也不好意思。“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出发了。”
陈嘉在这和她聊着聊着，就说到了陈婷的事情。“要是按照算好的日子办喜酒，我这都赶不上。我还给准备了礼物呢，那我再留一留。”
“礼物？”
“对啊，送婷姐的礼物。我买不起大金手镯，不过我的压岁钱攒起来能买条金项链……三姐，怎么了？”
陈今拍了下脑袋，“我的大金手镯还没去取。”
七月份的时候，金店老板给打电话来说叫她取，当时她有事，就说改天再去。八月初的时候金店老板又打了次电话，她说过几天就去。于是就拖到了现在！
取大金手镯那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都能忘记！
忘都忘了，下午再去吧。
陈今想了一圈，家里人差不多都来问了个遍，没打电话来的肯定也会知道的，没落下谁。起身去隔壁大礼堂看装修情况。
原来是大礼堂，但里头空空的，也就重新粉刷了一遍，并给放了些桌椅。除了开业那天用得着，后来根本用不上。他们公司现在就这点人，开会也用不着大礼堂，放着浪费。
所以，现在把大礼堂给改了，准备用来做公司服装的展示厅。以后少不了有人来公司谈事情，正好，把和办公楼挨得近的大礼堂给腾出来正好。一小半地方做成开会的办公室，剩下大半的地方做展厅，方便人家来参观。
大礼堂里面的装修风格和其他两个门面保持一致。耿新还说，这里才是公司最大的门面。
实际上，这些都是暂时没什么大用的花活，如果百优这个牌子起不来，这里搞再好都没用。
中午带上陈嘉去附近吃午饭，然后一起去了金店拿她定的东西。
大橘进来后，脑袋就到处转，看这看那的，还朝柜台后面探脑袋。陈今记着上次来的时候，大橘打人家的大胖橘，没好意思让大橘乱走。
店老板掀眸看了她一眼，道：“再不来，就要以为你是不是要跑路不给尾款了。”
陈今心虚，确实是她不对。这算是拖着人家的尾款一直没给成。
“你看看。”店老板把东西拿出来，又指了指柜台上的新册子，道：“有几个新款。”说完，也不推销，反正他这做生意随意得很，爱买买，不爱买拉倒。
陈今想了想自己现今的存款，决定还是暂时不要翻开那个新册子的好，省得她回去了又抓心挠肝地难受。
拿到了自己的定的大金手镯和金链，检查了遍没问题。想了想，又让陈嘉去选一样店里现成的。
“三姐不用了，我买了也不敢戴出去。”听多了穿金戴银出门被抢劫的事情，陈嘉平时最多戴个手表。
但陈今坚持让她选一个，陈嘉最后给选了条金链子。
“大橘，大橘，走了。”陈今付完钱回头一看，叹气。大橘和大胖橘躲在柜台后面，这两猫互相盯着对方看，她生怕她家大橘下一秒就抬爪子打大胖橘。这可是别人家的地盘啊！
看吧，人家的店老板瞧着是在看报纸，实际上视线都在大橘身上呢。陈今赶忙抱起大橘就走。
太重了啊，不像以前了，一只手就能把它给拎起来带走。现在想抱它走，还得费老大的劲。
陈嘉回去路上一直看自己收到的金链，“三姐，我这是第一次收到金链诶！”
“金子保值，比买别的东西实在多了。”她也懒得想额外送什么礼物了，她也不知道送什么给陈嘉比较好。
要是陈永安，不用说，送游戏机肯定是最让他高兴的了，要是三表哥，送豪车也最让他高兴。但是吧……三舅妈不准陈永安多玩游戏，她也送不起送豪车。
十五号这天早上，刚说完事情走出去的耿新掉头回来敲她办公室的门，提醒她，她的朋友过来了。
陈今起身去门口一看，嚯，穿白衬衫搭西装裤、打领带、踩皮鞋的沈百川。
陈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是公司即将摆到门面里出售的新款衣服。长到膝盖上头一小截的宽松牛仔裤搭着无袖白上衣，脚上的凉鞋被她当拖鞋穿……
“不是，你穿这么
正式干嘛？”
沈百川回：“第一次正式见你家里人，穿正式一点好。”然后朝旁边的耿新颔首。
哦，第一次正式见家里人？耿新微笑，视线在俩人间扫了一遍，然后道：“老板你们聊，我先忙去了。”
还是别耽误老板谈对象了。嘿，还挺般配的。要是沈老板也穿的他们百优的衣服，那更般配了。
沈百川跟着进到办公室，陈今给他拿了瓶矿泉水。她抬头看向办公桌后面挂着的那幅“修身养性”，再看看站在办公桌前的沈百川，忽然笑道：“你穿这身，和我办公室挺搭的。”
“嗯，和办公室的老板也搭。”沈百川小声嘀咕了句，在沙发上坐下。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沈百川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没说什么。”
陈今“哦”了声，看他这穿着，觉得自己的脑门都跟着热出汗了，于是就把风扇给定住对准了他吹，道：“下次不用穿这么正式，太热了，自家人吃饭，怎么舒服怎么来。要不你把领带给解了吧。”
她都替他感到热。
沈百川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听她的，把领带给解了，顺便解了最上面的一个扣子。
“哎哟，我去……”聂荣觉得，以后真的不能再搞什么突袭了，他就应该过来前先给陈今打电话说一声。现在办公室里头，陈今居高临下地盯着沈百川解领带扣子？啊！这怎么看都怎么不对劲，他在想要不改天再来找陈今算了。
但陈今已经看到他了，并且没觉得自己和沈百川有什么不对的，招呼他进来，道：“你不是说十点过来吗，现在才九点半，这么早。”
聂荣尴尬地笑着和沈百川打了个招呼，去前面办公桌前坐下，背对着沈百川，感觉才好了点。他觉得刚刚沈百川扫向他的那一眼暗藏杀机，好像在不满他过来破坏气氛。
“有个案子提前处理好了，就正好顺路过来。”
说完，聂荣把自己带来的档案袋放到了陈今桌上，道：“这是你要的资料。”然后又抽出一份合同，道：“初步拟好的合同，参考你和耿厂长签的合同。”
陈今把东西都给收起来，锁到了抽屉里，道：“这个不着急，我再考虑看看。”
“嗯，我知道。怎么也得百优的牌子打出去盈利了再说。你这步子暂时放缓一些也好。有需要你再联系我，东西送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今天的沈百川不太一样，但凡这是朋友们一起出去吃饭，他都没这么拘谨。
本来还想在陈今这儿躲躲懒，顺便聊聊天的，现在看来不成了，还是早点走吧。
沈百川还和他客气了下，道：“不用，你们有事就聊。我没什么事情，就是过来等陈今一起去吃饭的。要不，我过去旁边大礼堂看看？”
客气是客气了，也没见他屁股动一下，人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陈今，等着她发话。
陈今挠挠脸，道：“还是改天再聊吧。凌云也没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一起吃饭。”
“也行，前哥他们说就咱们大院几个，再叫上你，刚好能凑一桌。”聂荣见陈今都快把“纠结”两个字写脸上了，问：“你没空啊？”
“呃，也不是。有空，介意我再带个朋友吗？”陈今指了指旁边的沈百川。
“可以啊，都一起吃过饭了。”聂荣心道：去哪都叫上沈老师，这都没谈成对象，还是今姐会玩，嘿嘿。
“今姐，沈总，我先走了啊，你们继续，啊不是，你们慢慢聊。”
陈今叉腰站在办公室窗前，然后就看到了聂荣鬼鬼祟祟地回头看，见到她后又贼兮兮地朝她笑。
不是，他脑子被晒成干了吧？笑成这傻样。
“陈今，你们公司的衣服，内部人员可以提前购买吗？我记得有男装。”
“有啊”陈今就道：“员工内部价七折。开业当天最低打八五折。嗯，老板也是七折，不能多买，超出来的部分没有员工折扣。不过，你不用买了，我都准备好了。本来今天也要给家里人送衣服，都放车子后备箱了。”
沈百川伸向桌上矿泉水的手一顿。站在窗前的陈今侧对着他，没能看清陈今现在的表情，也还好她没回头来看，他刚刚手指还不受控制地颤了下。
不是很确定地问：“我也有啊？”
“昂，都给准备了。我这人，给家里人送东西一视同仁，还算是公平的。”
见聂荣的车终于开出了公司大门，陈今才离开了窗户旁，道：“我觉得聂荣可能是要出去和其他人说我的八卦了。刚刚好像看到他在车里打电话。”
她在这方面，直觉还是挺准的。
不过，“随便他说吧，反正过几天咱们一起去吃饭，他们也会知道。哦，我和你说，我之前和我三哥说，要是我带人回家吃饭，要提前和他通气，我给忘记了，要不是他前天晚上给我打电话，我都想不起来。所以你待会不用紧张，我家里人都知道我们谈对象了。”
陈今看了眼时间，道：“还早，十一点了再去接二舅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我拿衣服给你看看，前些天你说了你的码数，但是有时候，码数也不是就一定合适……”说去就去。
耿新悄无声息地路过她办公室，见这俩人正在讨论衣服，挨得有点近。
心道：还好公司现在人少，大家不是在外面就是跑后面设计部门去，不然都得“不停路过”老板办公室看热闹。
一到点，陈今就招呼沈百川出门，“今天是二舅家请客，他们早点过去。你开车还是坐我的车？二舅家三个人，能坐得下。”
沈百川果断上了陈今的副驾驶，顺便把大橘给抱上。空出后座的位置。
她的车刚停在市气象局家属院大门，二舅和家属院里的邻居们又说了些话，然后过来要去拉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冷不丁地就和沈百川、大橘打了个照面。
沈百川一一打招呼道：“二舅，二舅妈，嘉嘉。”
挺有礼貌的一年轻人。
二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见三妹伸手把大橘的脑袋按下去，露出自己的脸，朝他道：“二舅，快上车。咱们出发了。”
“哦，来了。”二舅等老婆、闺女都上车了，自己才上车去，坐在后面盯着沈百川的后脑勺看。
虽然昨天就已经知道了三妹和沈百川谈对象了的消息，但知道是一回事，现在看到了又是一回事。三妹和嘉嘉也没差多少，说谈对象就谈对象。之前大家都在猜她和沈百川可能是有谈对象的苗头了，但这不是一直没成吗？他们想着，按照三妹的性子，估计能拖个一两年才定下来，谁知道……
陈嘉接受得最快，人已经开始喊上“姐夫”了。虽然很快就被爸妈要求改口，变成了“沈大哥”。
这一路开过去，都是二舅和沈百川在聊天，聊着聊着，二舅的想法又变了，觉得要是人好，早点谈对象也是好的。
陈今像个出来跑车的司机师傅，全程安安静静地只顾着开车。
等他们到福顺饭店没多久，三舅一家也过来了。陈永安还是咋咋呼呼的样子，冲上来找陈今，“三姐，我跟你说……咦，沈老师你也来吃饭啊？三姐，你朋友他们待会也过来？今天中午除了我们几家，还请了别人吗？”
好吧，这家里还有个天天在外面打零工、完全不知道家里事的“局外人”。以前，陈永安可是全家知道八卦最多的人，甚至可能是玫瑰园知道八卦消息第二多的人。现在，他连家里最大的“新闻”都不知道！
陈永安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震惊，“这么大的消息，就只有我不知道吗？为什么没人和我说？三哥你第一个知道，你天天回家你都不和我说？！”
三表哥嫌他太吵，让他闭嘴，道：“一回来就跑房间里打游戏，我想和你说都找不到你。”
陈永安咋呼过后，又变成和沈百川话最多的那个，一口一个“川哥”。陈今知道，
他是惦记上沈百川家里的游戏机了。以前还不好意思地找人问，现在好了，有了一层“未来家里人”的关系，现在问得理直气壮。
沈百川一边回着陈永安的话一边松了一口气，这场景，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多了。起码不是陈今的长辈们过来“审问”他。
除了陈永安和乍然碰面的二舅有些不太习惯，陈今其他长辈、哥嫂过来看到他，都是和他打招呼道：“来了啊。”
他和陈今的二表哥、三表哥算是熟人了，聊过不少事情，现在更是熟稔。
“还有谁没到？哦，小姨和婷姐要晚一点对吧？”
饭菜还没开始上来，陈今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招呼沈百川道：“沈百川，我下去拿礼物上来，你来帮个忙。”
大舅制止道：“让永安陪你下去拿，我有话要和百川聊一聊。”
沈百川身板愈发端正起来。
“什么话我不能听啊？”陈今挑眉。
三哥已经起身了，一把揽上她肩膀，带着她往外走，道：“你别管，我陪你下去拿礼物。不是，你们两个还分开买礼物啊？沈百川都带那么多过来了……”
陈今抬头看他，笑道：“三哥，你是找借口出来吧？怕待会被三舅妈说你？”
“知道就好！”说到这他就来气，“说好的那么快找对象呢？还说了要提前通知我呢？提前一天半，你可真行！你要这样的话，我明天就去相亲结婚，今年就生一个，你就等着被问什么时候结婚吧！”
“哈哈！”陈今真的要被三表哥乐笑了。今年就生一个？他可真敢想啊！
“陈今？”
陈今和三表哥齐齐回头，看到一个男的，大背头，一身西装，看着就很有钱的样子。
三表哥拍拍她肩膀，“你朋友？”
“不认识。赶紧地拿东西快走。”
“急什么？大伯他们还能吃了沈百川啊？”慢悠悠，反正他不急。

第163章 三堂会审
陈今拿着东西急吼吼地要赶回去， 路过刚刚喊她的人，又多看了一眼，还是没想起来是哪个老同学。于是就问了句：“你是三中的还是南大的？”
“三中的。”大背头问：“你不会没想起来我是谁吧？”
这话说的， 他是什么重要的大人物吗？她不记得这人不是很正常？！
见陈今清凌凌的眼神看过来， 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她不知道他是谁。
瞬间脸上的笑都变得尴尬起来， 呵呵笑了笑，挠挠头道：“咱俩以前没少做前后桌，我，何飞扬啊！”
“哦！”陈今想起来了，但是高中时候的何飞扬是个大胖子， 和现在的何飞扬完全不搭边。怪不得她想不起来。
说起来，何飞扬高中也挺惨的。她是因为从郊区村里考上来的被人家看不起，何飞扬是因为太胖被人欺负。但她不怕事， 敢反击。何飞扬怂得要死，她看着觉得生气，叫他打回去，手脚不灵活体重也能压扁一个白斩鸡，但这人就只会躲起来哭哭啼啼……
想到这儿， 陈今再看现在壮得能打死一头猪的何飞扬，“你大学上的不会是武术学校吧？”
“啊？”何飞扬没跟上陈今的思路， 一脸认真道：“不是啊，我第一年没考上， 复读了一年，嘿嘿， 也没考上，就跟着我哥出去打工了。”
“……”她还以为他要说， 复读一年考上了。
“上不上大学出来都要打工，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啊。”看穿着打扮，想必工作也不错。
何飞扬憨憨地笑了笑，“还可以，收入还成。现在跟着我哥在做装修。”
陈今点点头，就道：“我还有事情，先走了啊。”
“哎，陈今，那个，我听说你没来今天同学聚会，那你有没有空，改天我们一起吃饭？”何飞扬小心翼翼地看了不远处的三表哥一眼，问：“那是你男朋友啊？”
陈今摇头，何飞扬刚又笑起来，就听到陈今道：“那是我三哥，我对象在楼上和我家里人吃饭，我们准备上去了。一起吃饭就不用了，再见哈。”
何飞扬还想追上去问，被三表哥盯着，又不敢上去。
走上楼梯，陈今就道：“高中同学聚会都搞到这儿来了。”
“你不去看看？”
“不去，我和我高中同学没一个玩得好的。”
“哦，那就不去。刚刚你那同学，看起来好像对你有意思啊。你和他说你有对象了吧？”
“我说了。”陈今笑道：“要是我没对象，我可能就和他说我结婚有孩子了哈哈。”
“……你也不怕他转头就出去和其他人说，被人拆穿了你怎么圆场？”
“就说我开玩笑随便说说的呗。”
陈今走上楼，见二表哥和陈永安守在门口，就道：“不至于吧？拦着我不让我进去听？”
她走近，要贴耳朵过去听，脑袋被二表哥给推开了。
二表哥看看一旁心虚地眼睛乱转的陈永安，又看看想挨上来偷听的陈今，心道：还是三婶了解他们，说不能让永安来守门，不然他们三个会趴门口一起偷听。
“拿的这些是什么？百优？你公司的衣服？”
陈今叹气，“现在没有你的份了。”
说完，陈今又继续叹气，“我专门提前报备，就是不想耽误今天吃饭，现在看，还不如今天才说呢。”
“你那也叫提前报备？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想得起来说这件事？”三表哥现在回想了下陈今当时的语气，怀疑当时她是突然想到要说带沈百川回家吃饭这事的。
再一看她此时抿嘴不说话，变相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里头还没说完，小姨和陈婷前后脚到了。
嚯，柳承志也跟着来。
陈今悄悄地觑了一眼三表哥，现在最糟心的应该是三表哥了。
她没猜错，三表哥现在确实觉得糟心，这俩人约好的吧？都在今天带人过来吃饭。三妹好歹提前说了，婷婷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暂时不结婚吗？
他警惕地盯着陈婷，问：“你不会偷偷领证了吧？”
陈婷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没有！我又不是傻子，领证干嘛要偷偷领？”
三表哥几个人沉默了，她说她不是傻子，但也不会是什么聪明人。
“里头在做什么？堵门口干嘛？”陈婷皱着眉看屋里，感觉里头有什么大事似的。
陈永安心里舒坦了，这家里不是只有他一个没提前知道消息。算起来，他也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二表哥给她解释道：“你这两天在医院加班没回家不知道，陈今带对象回来吃饭。里头正在三堂会审。”
说完，看着她和柳承志开玩笑道：“你们这又是和好了？待会估计轮到你们三堂会审。”
陈婷的表情不自在，柳承志站出来道：“前段时间我和婷婷闹了小矛盾，现在已经说开了。”
“哦。”二表哥淡淡道：“说开了就行。”
陈婷听到自家二哥说陈今带对象回来，一点也不意外，“是那个沈百川吧。”
上次陈今公司开业一起吃饭，她就觉得陈今和沈百川肯定要成。
柳承志表情有些复杂，他只见过沈百川一面，还是上次去陈今家小洋楼吃饭那会儿。知道沈百川是陈今家隔壁邻居、在南大教书，不知道具体的家庭背景，但跟着陈婷回家里吃饭，听陈婷爸爸和三叔提过几句，说是自己在外头开公司的。
现在，陈今自己也开公司。
因为和陈婷短暂地分开了一段时间，陈今开公司的事情，一直到前几天跟陈婷和好后，他才知道。
也是跟陈婷分开这段时间，他觉得自己之前想的沾手她家里的生意，真是多想了。他能和陈婷在一起，其实就已经是往上跨越了一大步。人家说不结婚了，就能立刻抽身退出，他又能得什么好呢？
陈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婷，道：“下次再找我，自己准备好钱，少一分钱也别来找我。”
“下次不找你。不对，没有下次了！”
“呵呵。”陈今撇过脸去，这种鬼话，就和男人发的誓一样，没什么可信度。
包间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陈今这会儿倒是不急了，进去时先是观察了一圈大家的表情，看起来挺融洽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嘉朝她挤眉弄眼，陈今心下暗喜，这还有个“己方间谍”在场，晚点再找陈嘉了解情况。
陈今进来后就笑道：“大舅，你们不会背着我给沈百川讲我以前做的坏事吧？”
里头的长辈笑了起来，大舅伸手指朝她虚点了下，哼笑道：“你的那些老黄历我懒得说，小时候好歹还听话懂事，长大了翅膀硬了，做什么都是先斩后奏了。”
啧  ！大舅也是会阴阳怪气的。
翅膀硬了的陈今嘻嘻笑，没再继续这个问题，把带来的礼物都给分下去。袋子里都放了纸条，里头谁的都写有名字，不会搞混掉。
除了三岁多的俊俊和柳承志，其他人都有份。
想着陈婷和他又和好了，陈今就解释了句道：“之前不知道你过来，没准备你的份，下次让婷姐给你补上。”
专门给未来姐夫送衣服这事，她是不会干的。陈婷手里又不差几件衣服的钱。
“没事。”柳承志微笑道。
大舅和大舅妈也没说别的，招呼他坐下，仿佛他和陈婷闹矛盾、取消办酒这事没存在过似的，态度和之前没什么差别，问起他最近工作的事情。
最后只叮嘱道：“你们年轻人谈对象，也不能全凭自己脾气来。有矛盾就解决矛盾，说开了能继续下去就继续，继续不下去了早点散了好，省得我们这些老的跟着操心。我说你呢陈婷，你这脾气好好改改，做什么都顾着你自己……”
二舅和三舅就帮忙给说好话，都是陈词老调了：“还年轻，好好说，好好教。”
三个舅妈、小姨也岔开话题，直接从袋子里拿衣服出来看。
“托三妹的福，我这年纪还跟他们小年轻穿一样的。这布料质量不错，摸着舒服。”
大舅也收回了训人的话，翻开自己的那份，拿出来一看，笑道：“这是给我拿的最大码了吧？小了可就勒我肚子了。”
“最大码了，要是还不合适，下次我给特别订制一批合适您穿的。”
“也用不着定制。正好，改天我约人去森林公园喝茶，我就穿这个去。别说，看着挺年轻的。”
“老少皆宜嘛，很合适的。”
大舅满意地把衣服给收回去，发现除了柳承志，还有沈百川没得新衣服，就提醒陈今道：“下次也给百川准备一份。”
被点到的沈百川道：“大舅，我的已经拿到了。”
“哦，那就行。”大舅又觉得不太高兴了，瞪了陈今一眼：胳膊开始往外拐了？
可惜了，陈今没看到，坐在沈百川旁边，趁大家都在讨论衣服、聊别的事情，伸手戳了戳他手臂，小声问：“还好吧？”
“很好啊。”沈百川觉得，比他想象中的要自在多了，“你家里长辈都很好。”
陈今心道：那是因为我大姨和大姨父今天没空来。
十二点刚过，饭菜陆续上来，大家就过来落座。
陈永安过去挨着沈百川坐下，还问他最近是不是都在家，听到沈百川说最近住在翰林苑时，陈永安眼睛都亮了。
但陈今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道：“他天天忙得早出晚归，你别想着去他家里打游戏。”
沈百川也道：“我在翰林苑的房子里没有游戏机。”
饭菜上齐，大家都没动筷，个个都看向大舅。
大舅又看向二舅，道：“这是给嘉嘉办的庆祝宴，你起来说两句。”
说完，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别又是说你开会的官话，说点简单的。”
陈今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得是她大舅。
二舅给自己倒了杯白酒，又给二舅妈倒了饮料，拉着二舅妈一起起来。就是这个范儿，让陈今一下子就想到了学院领导开会的样子。
“那我就简单说两句，借着嘉嘉出国交换学习，咱们又聚起来吃一顿。咱们兄弟姐妹几个，我们家这算是最差的，全靠了大哥、三弟帮忙拉拔……”
“哎哎哎，又来讲你那些客套话，我不爱听这些，你换一个。”大舅打断道，摆出一副不耐烦听这些的模样。
大舅妈拍了大舅一掌，道：“就你话最多，干脆你站起来讲。”
大家闷笑，陈今差点就嘎嘎笑起来了。
二舅笑道：“行，那我再改个口。咱们年轻这辈现在是一个比一个好，值得高兴。来，大家来碰一个。”
“好，二舅说得好。”陈今乐呵呵地捧场，端着杯子准备站起来的时候顺便拉了沈百川一把。
只有陈永安最心虚，在沈百川旁边小声嘀咕了句：“前面是越来越好，到我这要跌到谷底了。”
这话都把沈百川逗笑了。
喝了一杯，二舅妈就道：“行了行了，一家人就别搞虚的了，该吃吃该喝喝。百川，不要客气，当和自己家里人一样。”
“好。”沈百川笑着应下。
陈今也饿了，开始专心埋头吃饭。不过她也没忘记旁边还有个沈百川呢，面前两个鸡腿，自己夹一个，再问沈百川要不要，他不要，这个鸡腿就落在了陈嘉碗里，“多补补。”
“……三姐，我刚刚听到你问沈大哥了，他不要你才给我……”
“那你要不要？你不要给陈永安。”
“……要的。”
吃过饭，陈今想拉沈百川去旁边打牌的，但被大舅喊住了，老老实实地过去坐下，并先发制人道：“大舅，不会是要开始催婚吧？我才刚开始谈对象。”
正儿八经的牵手都没有，早早催婚是不是太过分了？
陈今刚问这个问题，三表哥就悄无声息地远离了饭桌这儿。
“没催你，你们爱结不结，反正我们不帮你们带孩子。”
“哦，那就好。”陈今这才问道：“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要说？”
“你又知道是好事？”大舅没卖关子，继续道：“和你说说桥西村那搞开发建设的事，公司准备拿一块地下来，兴许以后要在那建办公楼。问你要不要？”
“不了吧。”陈今摇头，“我现在没钱了。以后公司搞起来了，也不打算去那头建办公楼。”
她有点想把公司那一片给包圆了，但暂时没钱，而且还有人在盯着，她不一定能包下来，这就暂时先不说了。
不过，她对大舅公司发展的规划还是挺好奇的，坐下来听他讲了不少。
听着听着，陈今抬头一看，见沈百川坐在旁边和大哥三哥他们聊天。她去他家里，他都没去找其他人说话。他来和她家里人吃饭，她直接甩开他和长辈们说话。
唉，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百川说着说着，旁边座位多了个人，下意识地朝饭桌那边看了一眼，其他长辈们还在聊，就问她：“和大舅他们聊完了？”
他这一口一个舅、舅妈、小姨的，喊得真顺口。
“差不多。”陈今听他们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就问：“要不要打牌？三哥，拿副牌过来。”
本来以为多了个沈百川帮忙，她今天牌运能好点，结果照样贴一脸的纸条……
旁边的沈百川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们两个真的不适合一起打牌。”陈今下了结论。
距离晚饭还有些时间，陈今在包间里头待腻了，也想知道刚刚大舅他们找沈百川说了什么，就叫他下楼去透透气。
才出包间，就迫不及待地问：“刚刚我大舅他们和你说什么了……哟，何飞扬在打人啊，难得。走，我们过去看看热闹。”
沈百川不明所以，但还是实诚地跟着陈今走，“谁？”
“我高中同学。”

第164章 同学聚会
要不是走廊尽头包间的门敞开着， 并且中午吃饭前还在楼下见过何飞扬，陈今看到人打架，最多就是站在原地多看两眼， 绝对不会往前凑过去。
正巧了， 她准备下楼梯时不经意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包间，刚好看到何飞扬一拳头搭在一个男的脸上。
哦， 她中午还想着，何飞扬现在壮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猪。这一拳下去……
就是这么碰巧，谁知道高中同学聚会也安排在了福顺饭店，还都在三楼呢。
陈今和沈百川说道：“我和高中的同学关系一般，我们过去看看热闹就行了。”
沈百川点头应好。他懂了， 她意思就是看看热闹就行，不用凑上去掺和。
他们刚到门口，就见被三个男同学拉着的何飞扬一扭身就给挣开了， 然后又是一拳砸在另一个被拦住的男同学脸上。
嘿，这样两边脸对称了，都挨了一拳，一肿就肿两边。
陈今小声道：“打人这个叫何飞扬，你别看他现在左勾拳右勾拳的瞧着厉害， 以前读书的时候没少被别人欺负。被打那个可能是以前抢他生活费又骂他死胖子的人，这种人被打了也活该。”
“里头这么多人， 我都认不出来……啊不对，还有个认识的， 唐祖铭也在，就前面那个中分头……嘶！”陈今惊讶住， 只见何飞扬对面有俩个男的骂骂咧咧地冲上来，唐祖铭居然帮着何飞扬打人， 他邦邦两拳就把其中一个人给锤到一边去了。
“他这段时间去练过了吧。”陈今啧啧称奇，上次在聚春园两下就被凌云给按墙上去了，没想到现在也可以重拳出击了，肯定是这段时间躲起来练习了。看脸，都黑了不少，显得壮了很多。
陈今没提凌云，但和沈百川说了那个中分头是唐祖铭，一个二世祖，人挺烦的，心里也不太有数，但勉强算得上是她高中班里的有点道德的人。
起码对比班上某些“高贵人”，唐祖铭家里看着就挺有钱的，但人没欺负过同学。
“除了经常找我帮他送情书外，这人还成。”陈今继续扒在门边看热闹。
但她没细说，沈百川脑子一转就大概猜到了唐祖铭的情书想送给谁。毕竟和她同一个高中出来的朋友，他就只知道凌云。不可能会有别人，如果有的话，按照陈今和朋友们的相处方式，不可能不叫朋友们出来吃饭或者是参加她公司的开业活动。
她的朋友，他都见过了。
里头，被唐祖铭打了两拳的男的暴怒，想冲上去又被旁边人给拦下，怒骂道：“唐祖铭你有病啊？！我们和何飞扬的事，关你屁事！”
唐祖铭一脚踢开碍在跟前的椅子，道：“你们打到派出所都和我没关系，但你说话嘴巴放干净点！你他妈的，我什么时候追过陈今了？！老子再说一遍，我没有追过陈今！”
气死他了，好几次都被人说自己追陈今，他什么时候追过？！
陈今那个气人鬼！他是脑子被人抽空了才会想着去追陈今！这帮人有病啊？！聊着聊着，前面挤兑何飞扬，被何飞扬反驳回去了，又莫名其妙说他追陈今？！有病！
“呵，你没追过？装什么装啊？以前谁不知道你给陈今送情书，人家转头扔垃圾桶，又不承认了？被陈今拒绝，没面子了是吧？！”打人打不过，但他今天得呕死唐祖铭这个狗东西，莫名其妙冲上来给他两拳。
“对啊！唐祖铭你恼羞成怒了吧？！呵，还是陈今有魅力，你们两个都帮着她说话。不就是说了她一句，你们在这给她出气，人家看不到，就你们，人家看不上你们吧！”
唐祖铭气得上去又是一脚，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我说了，我没追过陈今！”
何飞扬上去又补一脚，“嘴巴放干净点，陈今也轮得到你们说？”
陈今的表情一言难尽，道：“私底下的谣言都传得这么离谱了？”
“这些人真的挺没意思的，都没什么感情，搞这些聚会好像关系多好似的，你看，都打起来了。这哪是攒人脉啊，真要是有事求上门了，人家逮着机会不得往死里踩？是吧？”
沈百川的关注点却是，“他们说你坏话了。”
“正常的，高中的时候我都听到过不少。以前是学习拼不过我，非要拿我是乡下人说事，嘿，后来知道我家拆迁了，不知道他们什么心情，有些人肯定要眼红死了。”
不过，陈今嫌弃道：“里头有些人，读书的时候联合同学欺负别人，在老师那里又是另外一副面孔，大学读了师范，现在应该是当老师去了。真吓人，你说，谁家孩子倒霉碰上这种人当老师，真的要气死。”
沈百川低头看她，发现她这被提到的当事人完全没在意，好像听的是别人的事情。她这还在在扫一圈里头的人，“人还不少，有些垃圾就是喜欢扎堆凑一起。”
他们在这嘀嘀咕咕，里头的气氛缓和了一点，有班长站中间打圆场，道：“两边都有不对的，刘东明，你也有不对，喝多了就开始说胡话不是？”
刘东明一把甩开班长的手，梗着脖子、抬着一张青肿的脸，生气道：“我不就说了句陈今狗眼看人低、有几个臭钱就显摆？黎行一甩了她就是对的，就她还想上赶着去找人复合，呵，也不看看自己和人家黎行一老婆差距多大。我说的实话，关你们屁事！一天天上赶着给陈今当狗，你们看她记不记得你们！别扒拉我！我就要说说！我没喝多！”
探个脑袋进去看热闹的陈今忽然和门里的一个女同学对上了视线，女同学怔愣住，陈今完全没觉得尴尬，朝人家笑了笑，然后对身后的沈百川道：“没想到这个热闹和我还有点关系。”
杜晓玉顺着女同学的视线看过来，惊讶道：“陈今？”
这句话如晴天大霹雳，轰得屋里头的人脑子都清醒了，纷纷看了过来。门口探个脑袋进来的人，不是陈今是谁？
但是，陈今身后挨着的男的又是哪个？他们班有这个人？
刚刚提到陈今的那两男的此刻就跟被人掐住了喉咙似的，理智也跑回来了。背后说人家的坏话被听到就算了，但这个人是陈今。
从高中毕业后，陈今就没在班里的聚会活动中出现过，就连毕业时全班请老师吃饭，她都没去。毕业六年，陈今看着好像变化很大，又好像完全没变。
他们未必记得高中老师们讲的那些大道理，但陈今读书时候骂人的那些话，他们多多少会记得几句……
就比如此时，陈今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她不说话，他们都知道陈今肯定在骂他们。陈今那张脸好像自带音响似的，叭叭叭地全是：“癫公癫婆”、“正事不干，只会发癫”、“村里的猪都比你聪明，你哪来的脸看不上农村人”、“牛鼻子插根葱都能考九十分，你考六十分真有意思”……
不过，那是以前读书的时候了。那会儿别人笑她乡下来的，她就只管往人家考试成绩说事，反正她次次考班上第一，还真没法反驳。但现在都工作了，她总不能再说这些了吧？！
唐祖铭气呼呼地死瞪着前面三个碎嘴巴男人，都是他们嘴贱！害他刚刚在这气跳脚地说自己不是追的陈今，肯定被她听到了，肯定更不肯和他说凌云的消息了。
何飞扬尴尬地挠挠脑袋，“陈今你家里人也在这层吃饭啊？”
刚想解释两句，忽然发现了陈今后面的男人，就想到了陈今说的她对象也在，肩膀都泄气般地颓了下来。
“是啊，没想到你们这里这么热闹，早知道我就早点来看看了。”
陈今朝刘东明扬了扬下巴，问：“我什么时候上赶着去找黎行一复合了？他和你说的？他上次没丢脸够？你和我说说，
这话谁传出来的，我怎么都得找人对峙清楚，我刨人祖坟了啊给我下这么恶毒的诅咒。”
刘东明脸色一变，嗫嚅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这要怎么对峙？他和黎行一从大学毕业后就没联系过，黎行一后来没说过这些话，他是从黎行一以前说的些话给推测出来的。
“不说？不说那就是你自己乱猜的了？”陈今啧啧两声，从上到下地把他打量一遍，道：“你不会是偷偷喜欢我，不敢说，知道自己癞蛤蟆吃不少天鹅肉，就在外头诋毁我吧？”
刘东明气急败坏道：“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哎，有些人啊，就是这么不要脸。那你还是心里有点数的，知道我看不上你。”陈今语气轻飘飘的，“你单位领导知道你是这种人吗？他们不会给你介绍对象吧？你说，要是你单位领导知道你是个追不到人就在外头诋毁人的……”
“我说了没有！谁喜欢你啊？！”
“那多了去了，我自己条件多好我心里也有数的。”嗯，就是这么自信。
“呵呵，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这语气，和他们刚刚说唐祖铭的样子差不多，你解释你的，反正我就是这么给你判定了，你就是这样的。
唐祖铭觉得心里的那口气顺了不少。陈今就该早点来同学聚会啊，她这张嘴，不来露露脸，真是可惜了。
但他也没高兴多久，陈今就转向了他。
“还有啊，唐祖铭什么时候给我送情书了我怎么不知道？哎，唐祖铭，你自己追的别人找我帮你送情书，你没长嘴不会解释啊？我倒八辈子霉给你背黑锅。有些人读书那会儿针对我，不会就是因为你吧？那你可真祸害人，早知道是这么个事，我上次就该把你送四医院里。”
唐祖铭抓狂道：“我解释了！我解释了他们非乱说！”
“那你不会大巴掌抽他们？你一个大男人，和狗讲道理讲不通，上去揍几顿，狗不就老实了？”
唐祖铭：“……”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你们几个，就被打得嗷嗷叫的，背地里瞎造谣，你们学习都学狗肚子里去了吧？给我道歉！敢不道歉，等着去你们领导办公室和我当面对峙吧，到时候我可没那么好说话。别以为我不来参加你们这些破聚会，就可以给我乱泼脏水。”陈今哼了声，道：“你们不服气，也可以去找我领导告状对峙啊，我在南大文学院当辅导员，你们那么三八，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说完，陈今就双手环胸站在门口中间等着。
组织这次聚会的班长脸色变了好几遭，心里暗骂这些闹事的人，心道下次再也不搞这种聚会了，还不如就几个人出来吃吃饭，好过那么多人凑一起，结果是来闹事的。
觑了一眼人高马大的何飞扬，最后悔的就是叫上了他，刚开始好好的，别人提了一嘴陈今，他就跟吃枪药了似的。
“你们就道个歉，外头听的那些谣言，下次就不要乱传了。”班长给刘东明三个使了使眼色：这会儿在这倔什么啊？陈今不怕你们找她单位领导，但陈今可是真的会去找你们单位领导的。
刘东明他们三个也立刻想到了，高中时候陈今就曾经找到校长办公室去，问学校能不能管，不能管她就去找教育局讨说法去。
甭管别人私底下怎么说，只要没传到陈今面前来就好。要是当着面挑衅她了，她是真不管三七二十一，她能骂就骂，不能骂就找领导，总之，主打一个不能委屈了自己。她还说她身体不好，不能受气，所以心里有气必须要出掉……
也不知道陈今现在身体好不好。
身后的沈百川想站出来，被陈今拉了一把，示意他别出声。就收拾这些手下败将，哪里用得着他们两个联手，太给他们面子了。
“是我听错了，不好意思啊。”三人扭扭捏捏地道歉。
班长立刻道：“我就说，误会一场，都是老同学，说开了就好了。正巧，陈今你可是从没参加过咱们班同学聚会，刚好过来凑个热闹。”
陈今也不稀罕他们的道歉，但想给自己出口气。
于是道：“好啊，那就加两个凳子。”
班长就是客套一下，没想到陈今真的说要留下来吃饭。这下可就更尴尬了。在座的，没几个是没被陈今骂过的，有的以前还针锋相对过。
哪怕时间都过去好几年了，再现在看来，以前就是口角上的小斗争，但陈今就是一点小事都会往心里去的。想跟她和解？怕是没可能。
又不喜欢和大家吃饭，她还非得留下来，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这下好了，好几个人都不自在。
但他们不自在是他们的事，陈今挺自在的。招呼沈百川一起进来，刚挨着何飞扬坐下，就问：“谁把你喊过来参加同学聚会的？”
何飞扬看了眼沈百川，闷声道：“班长喊的。”
“你和他们关系很好？”
“……也没有，刚好出去给人装修，遇到了班长，就说今天有同学聚会，大部分人都来参加，我就来了。”他是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知道陈今的消息，毕竟他们成绩好的那批算是一个小圈子，他毕业后就去外地打工了，根本没陈今的消息。
“哦，你现在很有钱？”
何飞扬的腰背挺直了一点，“不是很有钱，只有一点点，刚买了房和车。和我堂哥开的装修公司，我占了三成。”
“哦，怪不得。”陈今了然了，然后就说要多加几个菜，要点喝的。这一加，全是挑贵的酒菜点，听得其他人眉心紧皱。
杜晓玉出声道：“陈今，不用要那么多酒了吧？喝不完。”
陈今点了一圈过去，道：“二十几个人呢，多点几瓶。没事，大家平摊一下，没多少，难得同学聚会嘛，吃点好的。”
点完，就把新加的单子给了何飞扬，道：“你拿下去给服务员，让他们早点上酒上菜，里头的东西不能少啊。去啊，看我做什么？”
他想说就不能换个人？何飞扬闷闷地接过单子，然后下楼去。
“别看我啊，还计较刚刚的事情呢？你们自己都说了是误会，这误会解开了，怎么还计较上了呢？脸上肿点没事，看得到的都是皮外伤，回家擦点药酒就好了。我说你们几个也是嘴贱，这下知道错了吧？嘴贱没事，碰到铁板就有事了。看，今天就碰到铁板了。回去好好反思啊。”
“哦，我说多了是吧？”陈今毫无说多了的不好意思，道：“当辅导员都这样，整天给学生开会，大道理讲多了就顺口了。哎，我记得你是去读了师范吧？我这人记性不好，忘了你叫什么名字了，但对你印象挺深刻的。你厉害啊，读书的时候抄了人家的试卷转头去和老师告状别人作弊，现在当老师了，遇到这种学生，你应该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是不是说真话吧？毕竟都是千年的狐狸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啊，这种事情不该拿出来说。”陈今笑了两声，“你们也知道的，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从来不搞拐弯抹角、私底下乱造谣那套。”
唐祖铭抿住嘴，默默地转过身去，等能控制住自己嘴角不往上扬了才转过来。
沈百川拿了个新杯子，倒了杯饮料给她，道：“说那么多话了，喝点饮料。”
“哦，确实是说多了。怎么都我一个人说话啊？你们平时同学聚会该怎么来就怎么来。话说，都不知道你们现在在哪个单位上班呢？要不你们都说一说？嗯，班长带个头，班长先来说吧。”
她这前面刚说去找他们单位领导谈话，现在谁敢说自己单位啊？！
班长尴尬地笑了笑，“好不容易出来聚一次，就不要聊工作了，聊聊别的。”
“对对对，聊聊别的。哎，陈今，你带来的这位朋友，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陈今当没听到这话，就道：“行啊，那就聊点工作外的八卦。”对刚刚让她介绍沈百川的人道：“我刚刚好像想起来一点了，你是和隔壁班一个女生谈对象，后来又和那女生的朋友谈上了，我没记错吧？这人是你还是你旁边那个？”
旁边那人赶紧撇清自己，道：“不是我！就是他！”
“哦。”陈今这一声“哦”十分的意味深长。
“后来呢？和谁在一起了？还是又踩上别的船了？嘿，别说，你和黎行一能做三年同桌，还是有点道理的，你们高中都额外学了另外一门课程吧？”
旁边那人还傻愣愣地帮忙问：“什么课？”
“不懂什么课，但是授课老师应该叫陈世美吧。”
安静，还是安静。
陈今扫了眼隔着个空位的唐祖铭，“你一抖一抖的抽风啊？实在是治不了你就早点去四医院躺着，省得下次别人又拉我给你背锅，你只会啊啊乱喊，手上长那两拳头做什么用的？打不过，咳，打不过有些人你还打不过几个白斩鸡？”
唐祖铭笑着笑着就僵住了，他在这幸灾乐祸什么呢？他早该知道陈今这张嘴就是无差别攻击。
班长呵呵地尬笑，招呼大家吃饭。
也不是个个都搭理陈今，人家有自己的小团体，自顾自地对眼神，然后坐一旁吃饭，就是时不时地打量沈百川几眼。
没多久，何飞扬终于上来了，跟着来的还有端菜端酒上来的服务员，问他们要不要开瓶，不等别人发话，陈今大手一挥，“全开了。”
“借何飞扬的光，我们来碰一杯。”
陈今没动，问：“今天是何飞扬请客？不是说同学聚餐？你们逮着一只肥羊薅啊？”
“没有没有，我说错话，同学聚会，大家平摊。来来来，大家举杯。”
陈今哦了一声道：“我们就不喝了，刚刚喝了一杯饮料，呐，我付了这份钱。我们还有事情要先走。”
在众人发懵的状态下，陈今留下五块钱，叫上沈百川起身就走。
“不是，她就走了？”
“哎，算了算了，她走了也好，大家自在。”班长看了眼何飞扬，招呼大家继续吃，心里还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陈今又掉转头回来，“何飞扬，你出来一下，找你有点事说。”
好几个人挤眉弄眼地起哄，何飞扬高兴地摸了摸脑门，嘿嘿笑了笑，“我先出去一会儿。”
唐祖铭心头一跳，觉得事情不对劲。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理了理衣服，道：“我去上个卫生间，待会回来继续喝。”
“你去你去，顺便看看何飞扬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想找他问问装修的事情。”
过了十分钟，包间里有人觉得少了人。
“不是，何飞扬和唐祖铭还没回来？掉厕所里了？”

第165章 跑路了
何飞扬高高兴兴地出去， 以为陈今要和他说什么，结果跟着陈今和那男的走到了楼下，就听陈今道：
“人家喊你来就是把你当肥羊宰， 拳头都硬气了， 膝盖也别那么软。这种聚会没什么意思，你要是混好了， 自然有的是人脉，犯不着去结交那些人。别多想了，他们看不上你，就是找你来结账的。就说这么多，爱听不听吧。走了。”
“不是， 陈今，我……”
“别你啊我的，下次碰着我的事， 用不着你出头，我听到了我自己能出手，我听不着就算了。”陈今朝沈百川那示意了下，道：“今天我带对象来和家里人吃饭，还要回去， 不和你多说了啊。”
“好吧。”何飞扬想了想，道：“那祝你早日结婚、早生贵子。”
陈今：“……”感觉这人在咒我。
“倒也不必太早。”
沈百川垂眸掩住笑意， 碰上个二愣子，说好话都没说到陈今心坎上。
“那我待会就走了。”何飞扬讪讪笑道：“知道班长喊我过来没好事， 我也知道那些人看不上我。嫌我笨嘛，我没考上大学， 和他们那些人不一样。”
陈今嫌弃地啧了声，“毕业几年你怎么还这死样？记着人家以前欺负你， 知道人家现在看不上你，非凑上去做什么？嫌钱多得没处花啊？”
“再说了，没考上大学怎么了？没考上大学的人都不要活了？你想得倒是多，你觉得他们考上大学厉害，他们私底下不知道多眼红你现在开公司挣钱，谁羡慕谁还不好说呢。出了社会都是凭本事吃饭，只要不偷不抢，做什么都一样。你自己日子过得好，自己心里有数，和别人瞎比什么呢？纯粹就是给自己找烦恼。”
“不是，我也没骂你什么吧？你一个大男人，说哭就哭，这样不好吧？”陈今往沈百川那挪了一步，道：“这得亏多个人在，你这搞得，好像我脚踏两条船了似的。”
她这刚说完，沈百川闷笑，何飞扬也破涕而笑。
“不是，就是有些……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谢谢你了，陈今，以前你就帮我很多次了。以前是我烂泥扶不上墙，但是我知道好歹的。我肯定不会给他们薅羊毛的，你放心。”
“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没什么放不放心的。”陈今被他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以前她就是看到了觉得心烦，看不惯有人这么窝窝囊囊的。她不喜欢那些欺负人的，也不喜欢何飞扬那样被欺负了还不反抗的，实在看不过眼就出声说了几句。她也不值当人家这一句真心实意的道谢。
“嗐，反正你现在都混这么好了，犯不着和那些烂人做朋友。不说了，走了走了，再见。”
陈今说完，拉着沈百川转头，小声道：“快走快走。”
何飞扬在楼下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从自己包里拿了五十块钱，到前面柜台道：“三楼三号包间，我同学他们还在吃饭，我急着要走，我的这份钱先给垫上，剩下的他们后面合伙结账。”
柜台后的收银员也没多想，收了钱还给他写了个凭证。反正那间包间还有二十几个人在，个个看着都是有单位的人，不用担心他们给不出钱来。
但刚写完一个凭证，眼前又递过来五十块钱。收银员抬头，只见一个梳着中分头的年轻男人道：“我也是有事情要先走，我和他一起的。我这提前走，老同学不肯收我的钱，我提前先给了。”
“哦哦，可以啊，我写个凭证给您。”收银员刷刷地又写了一张。
何飞扬本来尴尬得脚趾要抠地了，但一听唐祖铭也是要一起提前跑路……俩人对视上一眼，就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实际意图。
唐祖铭不稀罕搭理何飞扬，不过上车前还是多说了句，道：“下次这种聚会不用来了，除了吹牛皮就是占便宜，真的有本事的人都在外头忙工作，人家没空来。”
“那你也来？”
唐祖铭理直气壮道：“我二世祖靠的家里，我没本事啊。”
“……”何飞扬心里忽然就理解了陈今说的那些话。他现在过得好好的，真的犯不着和那些烂人凑一起，难道他过得好不好，还需要那些人夸几句来证明吗？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确实不能浪费在那些人身上。
“你真的没给陈今送过情书？”
“你他妈你大爷的……”唐祖铭气得要下车找他理论，但何飞扬已经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不等他下车，人就开车走了，留下一排尾气。
唐祖铭还想骂骂咧咧，看到后视镜有熟人追上来，二话不说也发动车子离开，同样留下一排尾气，把追出来的人都给看愣了。
—
“你们两个去哪散步去了，刚刚在哪都找不到人。”陈今和沈百川一回来，就被三表哥喊住。
“去外头透透气。我们出去透气多好，要是在屋里待着，三哥你肯定要被三舅妈逮着问你什么时候带对象回家。”
三表哥现在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破罐子破摔道：“现在不说，回家也肯定是要
念叨的。我都想着干脆去公司住一段时间好了，耳根清净几天，等陈永安毕业出来就好了，让他们催陈永安去。”
出去转了一圈后，陈今没再出去过。都在三楼，不想和那些人对上，万一那些人逮着她要平摊饭钱，那她不亏死？
何飞扬跑了，还有个唐祖铭在呢，那也是只大肥羊，说不定会被留下来薅。但这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多被薅几次就老实了，不用讲那么多大道理。
“三姐，出去透气吗？”陈嘉挨了过来。
陈今瞬间想起来，自己说出门透气是想问沈百川，家里人和他说什么了的。刚刚完全给忘记了。
摇摇头，道：“暂时不想出去了，你也别出了，坐下来打打牌。”
看了眼沈百川，陈今道：“我和你换着来打。”
一起打就算了。三表哥说他们两个打牌装了八百个心眼子，还要算牌……结果，打得没眼看。
才打了两局，外头吵闹了起来。
陈永安小跑回来，兴奋地给大家播报外面的热闹，“走廊尽头那个包间，二十几个过来吃饭，点了十瓶好酒啊，一瓶好几百，现在他们自己闹起来了，说要退酒，都开了还怎么退？饭店的老板带人把门给堵住了，怕他们吃霸王餐不给钱。”
“哇，这帮人胆子够大的，一顿饭吃了四千多，敢点那么多酒菜，现在吵着不想给钱。你们猜为什么？哈哈，我听出来了，他们本来以为有人来买单的，结果人家跑了，还跑了两个，就留了一百块钱。这些人，肯定是想宰肥羊，没想到人家聪明跑路了，我看他们要怎么收场。”
“真爽快啊，那两个人真聪明，知道要跑。”他就是知道他班上有些人把他当大肥羊看，所以都不去参加什么聚餐，就算参加，也是全班的那种。
学会了，下次要是有人想坑他，他就反坑回去。
“不行，我得赶紧过去看看结果了。三姐，走啊！”
陈今摆摆手，“我不去，你去吧。这热闹没什么稀奇的，我就不看了。”
陈永安惊讶了一瞬，觉得三姐不对劲，平时看热闹的时候，她不是最积极的？而且，这热闹还不稀奇啊？他就觉得很稀奇，比小区里老头老太太的八卦稀奇多了。
但三姐和川哥都稳稳坐着，还准备洗牌发牌，他又惦记着事情发展的走向，叫上嘉嘉姐就走。
三舅妈没好气地笑道：“他也就对凑热闹最感兴趣了，愁人。以后难不成真去街道办当调解员不成？其他人没他这样的……”
其他人爱凑热闹，但人家自己的事情都做得好好的，只有陈永安，像是把凑热闹当正经事来做。以后不知道要怎么办好。偏偏还是学了这么个专业，她知道自己儿子几斤几两重，搞养殖是完全不可能的。
二舅妈宽慰她道：“永安还小呢，等他多读两年书了就想明白了，嘉嘉还不是一样？以前也不知道她还想着要出国，孩子哪天就开窍了，我们少操点心。”
陈嘉一走，沈百川就只能补上。陈今才扔出了对四，就见二表哥探究地盯着她看。
“二哥，你有事说事，这样看着我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觉得你不对劲。”二表哥跟着出牌。
陈今嘿嘿笑了笑，没继续说下去，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地往沈百川旁边靠了下，然后偷瞄他的牌，“哎，三带二，我赢了！”
“你们两个分开坐，肯定是作弊了。不是你赢就是他赢。”
“打不过就耍赖皮了是吧？就这么坐着。”
他们这里头热热闹闹，外头的热闹更是厉害。都听到要报公安这个话了，大家都忍不住朝门口那看，准备站起来。然后又听到有人大声道：“都是陈今点的！让她来付钱！”
大家又默默地坐了回去，看向自家的这个陈今。
陈今解释道：“我高中同学聚会，凑起来说我坏话呢，我就过去坐了会儿，帮他们加了些酒菜，顺便把个有钱的同学喊走了。这些人真不要脸啊，吃喝的时候没想着要出钱呢，净想着等别人请客。让他们花钱买个教训，以后就不会想着搞同学聚会了。”
大舅清咳了下，道：“都是小事，外头的热闹就别去凑了。永诚，去把永安和嘉嘉喊回来，乱糟糟的，把门给关上了吧，免得影响我们吃饭。”
大表哥哦了一声，起身出门去，把陈永安和陈嘉带回来后，干脆利索地把把门给关上，还对门外边的服务员道：“那些人也太没素质了，公众场合吵吵闹闹的，不成体统。”
“是是，很快就解决好了，不好意思，影响你们用餐了。”
陈永安和陈嘉回来的时候，看向陈今的眼神都很微妙：怪不得说不稀奇，原来三姐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她是怕出去了被人给扒拉上，被人家喊去付钱吧？！
外头吵了足足一个小时，准备点晚餐时，服务员还说，今天影响他们了，所以店里额外给他们送一份招牌菜。
桌上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朝陈今看过去。
“后来怎么解决的呢？他们给钱了吗？”
“给了。不给哪行啊？前面就要了七八瓶好酒，后面又上了十瓶，我们老板上去的时候，酒都喝得差不多了，就剩四瓶，都开了，他们非说没碰过，这哪能信？看起来穿得人模人样的，有人还搬出单位来了，想闹，没闹成，我们老板也不是吃素的。一说让公安过来，他们就老实了。”
这服务员也是能说，估计也是没见过这么稀奇的事，道：“这帮人来的时候，个个都摆够了气派，不像是差钱的人啊，每人平摊两百多，都跟要了命似的。”
陈今轻笑，她都算给他们留后路的了，没点菜单上最贵的酒。
搞个破聚餐，既想着欺负人，还私底下骂她，看她不把他们脸皮撕下来！让他们出来装，下次再搞聚餐，自己得再掂量自己钱包够不够。
至于这帮人回去后怎么骂她和何飞扬、唐祖铭三个，随便吧，只要没到她面前来骂就行，谁吃亏谁难受。
这顿晚饭，陈今吃得格外高兴。
吃过饭，就开始给塞红包了。陈嘉今晚口袋都要塞满了。
“啊，这个就不要了吧？”陈嘉看向三姐，不知道该不该收。婷姐和她对象是一起给的，三姐和她对象给一份就可以了吧？
沈百川也看向陈今。
陈今哎呀一声，直接抽了红包过来，塞到了陈嘉手里，“给你你就拿吧，反正也拿不了几回了，以后出来工作了，就得自己挣钱花了。”
旁边的陈永安还得意道：“我还能拿几年。”
下一秒，就被三舅妈拍了下，“你拿什么拿？想给你塞钱都找不到借口来。”
陈今哈哈笑起来，“有借口的，等过年吧。”
吃过晚饭，大家也就都散了，在这从中午十二点待到下午晚上七点，就算是聊老黄历，也能聊一遍了。
陈今还是带着沈百川、二舅一家走。大橘今天跟在三舅身边转悠，这时候还没玩够呢。沈百川直接去抱它才行。
“百川，改天再和三妹到家里吃饭。”
“好的，大舅。”
陈今笑了下，也跟着挥手，然后开车转回东城区去。
今天过来吃饭，沈百川和二舅一家没少说在外面出国留学的事情，还给陈嘉留了他国外朋友的联系方式。回去的路上，也是二舅和沈百川聊得多，国外的衣食住行，对他们来说，都像是书里、电视里的东西，没亲眼看过就是没法完全安下心来，身边有个出过国留学的，还是在外头待了好几年的，就觉得比较可信。
送完二舅一家，陈今没急着走，问他道：“今早过去的时候，二舅和你还没什么话说呢，现在话都这么多了。对了，我大
舅他们和你说什么了？”
沈百川想把大橘放后座上去，但大橘不肯，就倒他腿上，无赖得很。
“问我现在和家里的情况，让我好好谈，别搞什么花花肠子，不然的话就让我好看。”
沈百川笑了起来，“我在屋里头想发誓，大舅说改天带我去西禅寺，到时候再发。”
“哈哈，是我大舅会做的事情。”陈今就顺道和他说起了去西禅寺上香的“规矩”，专门提醒他一炷香一个心愿，别贪多。
“去公司开车回你爷爷家老宅住，还是回小洋楼？”
“回小洋楼。”
“那行，走了，回家去。”陈今拧了下车钥匙，把车窗都给摇下来，夜里徐徐的风吹得特别舒服。
大橘两只爪子都搭在车窗上，想把脑袋探出去，被沈百川的大手给挡住，只能就这么看着。
沈百川又解开了一个扣子，懒洋洋地往后靠，看看右边窗外黑布隆冬里布着万家灯火，又转头看看左边认真专注前方道路的陈今。
“陈今，今天和你家里人吃饭很高兴。”
陈今头也不回，笑了起来，道：“这就高兴啦？改天带你回家去尝尝我三舅做的饭菜。我们家里吃饭就这样，以后多去吃几次你就觉得寻常了。”
“下次去家里吃饭就不要吃西装了，穿舒服一点。”
“好，下次穿你公司的衣服。”
“哈哈，也行，你穿去上班也可以，给我们打个广告。”

第166章 古村（感情线）
难得， 他们八点回到小洋楼里，听到门卫大叔说小区正在搞活动，有人弄来了电影放映机和幕布， 大人小孩正在小区里头空地上看电影。
陈今停了车， 大橘就急吼吼地要下车回家。不过陈今说也要去看电影，问沈百川去不去？
于是， 坚持要扒门的大橘如愿进了屋，但发现陈今转身朝外走，过了一会儿还是没进来，大橘又跟着跑了出去。
沈百川回头一看，“大橘跟上来了。”
陈今得意地哼哼， “最近死倔死倔的，好好和它说都不听，我一往外跑它就知道跟上来了。”
放电影的地方是在小区道上， 听说是小区里的有个老教授突发奇想，惦记以前在乡下和社员们看电影的场景，他家里头的年轻人就出去借了东西回来，在小区的空地上搞起了放映露天电影的活动，招呼小区里头的人都过来看。
来的人不少， 小孩挤一堆坐在前面，上年纪的津津有味地看着， 手里还摇着扇子。还有好些年轻人、中年人站在边边角角的位置。
“我好像看过这个电影，但是不记得叫什么了。”陈今怀念道：“以前公社还没取消的时候， 公社放电影会通知到村里，我们村的人几乎都是全村出动去看电影。还有人专门提前过去帮忙占位置的。”
那时候的大马路还不是柏油路， 村里才刚刚开始能敞开肚皮吃饱饭。看得津津有味的那些人，看的未必是电影。
“小陈， 沈老师，怎么不往前面去？”
“孔教授好，我们在这看看就行。”
孔教授点点头，让她有空过去家里做客，还说好些天没在小区见着她了。陈今应了下来。
孔教授正拎着小板凳要走上前去，忽然觉得不太对劲，见这两年轻人离得挺近，但也没什么，没牵手搭肩的，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笑着摇摇头，往前走去。
大橘刚刚还不乐意出门，现在玩得高兴得很，蹿上去找沈教授家的小白，玩着玩着，又打一起去了……
陈今拉着沈百川往旁边挪一挪，小声道：“大橘自己闯祸让它自己扛，我要躲开一点，待会沈教授来找我告状。”
沈百川心思都落在刚刚她拉他手这动作上，手臂上的余温还在，陈今这像是没事人一样，很快就撒开了手，双手叉腰、踮着脚、仰头看前面幕布上的电影。
他们来得迟，只看了二十几分钟的电影，就结束了。前头不少人意犹未尽，还说明晚要继续来看，来早一点。
陈今嘻嘻笑道：“那我明晚也早点来。”
沈百川心里叹气，他也想来，但是回来小洋楼住太不方便了，他有时候还得回景山公园别墅那头。
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去，大家热闹地讨论着今晚的电影，还有以前些人下乡插队的事。声音太多，显得跟在其中的陈今和沈百川没那么显眼。即使有人看到他们并肩走着，也只会觉得是年轻人和年轻人才有话题聊。
第二天，沈百川还是跟着陈今的车出门。
门卫大叔认真地打量了下他们两个，之前的猜测又冒了上来。但又不好跟人家当面求证。唉，揪心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哦？
沈百川恢复他的忙碌，而且还临时有事情要去北京几天，人都在去机场的路上了，才想起来要给陈今打电话说这件事。
陈今让他专心忙工作去，开玩笑道：“放心吧，最近家里大家都忙，没空聚一起吃饭。”
她也忙着呢，门面已经装修好了，再晾几天就该开始把衣服给挂上去了。她还让王叔帮忙关注这附近工厂的交易情况，看看谁去对面的厂子看。
就连大橘也不得闲，附近家属院的猫狗过来，它和大黄都忙着打架去。王叔找她告状好几次了，说大橘爱打架，要管管，陈今两手一摊：她哪里管得着她家的活祖宗啊！
一直到了二十四号的时候，周定给她打电话，提醒她别忘了要回学校上班。
上班这事，她怎么可能还能忘？！知道他们三个都回去上班了，陈今就问道：“学院没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吧？”
“你指什么？吴凯那人啊？又来我们办公室问你上班了没有。他有病吧，放假前来问，开学前来问。何老师让他有空就去冲冲学院的厕所，少来我们办公室晃。”
陈今笑出声，何老师自从决定开始考会计证后，这腰板是一天比一天硬了，说话也直接得很。
拍了拍桌上的台历，陈今叹气，今年暑假的旅游就不要想了，去不成。其实抽两三天时间出去还是可以的，但没人和她一起去。就连陈永安都没空，刚开始干得要死要活的零工，现在干得风生水起，还说要坚持到开学前一天。
她猜他打零工能拿到的钱不少。
隔壁办公室的耿新也终于清闲了下来，就等着门面开业了。
听大舅说要去古村住两天放松，陈今立刻收拾行李、带上大橘，也跑去古村那儿躲懒。每天睡到自然醒，饿了就去古村里的面馆、小饭店吃饭，坐在大榕树下乘凉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可惜没赶上荷塘最好看的时候，不然可以乘着小船去赏荷花。到了夜里，抬头能看到星星，伴着潺潺的流水声沉入梦乡。
“明早就要回去了，有点舍不得。”
陈今看了眼同样躺在摇椅上的大舅和大舅妈，“大舅，你什么时候退休去村里买地建房种菜种树啊？到时候喊我一声，我也要建一栋楼。不想上班了我就回村里待着。哦，我放暑假的时候就可以回去待着……”
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你在这先做着白日梦，我们去看看后头的菜地。”
后头的菜地有什么好看的？陈今仰头看了看上头，大榕树把阳光遮挡了大半，穿过树叶缝隙的光洒下来，晃得人昏昏欲睡。
过了一会儿，感觉自己上方好像有东西挡住了。睁眼一看，就看到了昨晚电话里说归期未定的沈百川。
“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陈今眼里闪过惊喜，拍了拍旁边的摇椅，叫他坐下来乘凉，“这里比在市区里头凉快多了。待会不急着回去吧？旁边那家的饭店有道……光看着我不说话啊？”
沈百川手撑在摇椅一旁的扶手上，俯身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意，“好几天没见面了，有点想你，就过来了。”
“只有点想啊？”陈今也回视过去，视力太好，都能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了，就是沈百川鼻梁上架着的这副眼镜多少有些碍
眼。
沈百川轻笑出声，伸手抓住她搭在扶手上的手，蹲在摇椅旁边。从她这儿看过去，隔着条乡村小路，对面就是一个大荷塘。
等到十指相扣住了，他才收回视线来看她的手指，另一只手摸索了下她的指尖，道：“你的指甲修得很好看。”
陈今看到他的耳朵一点点地变红，忍住笑，心道：不会是实在找不到话聊，就只能夸她指甲修得好吧？！
“去美容院的时候，人家会帮忙修。看着指甲是不是很好看？上头刷了一层淡粉色……”陈今实在是说不下去了，被他牵住了左手，笑得歪倒靠他肩上。“我们真是没话找话聊。”
她这么一说，沈百川就觉得自在多了。想起她大舅大舅妈也过来，现在才想起来回头看一眼，还好，没看到人。
“蹲着不累啊？不想坐摇椅就去拿凳子过来坐。”陈今收紧了下手指，忽然觉得沈百川的手像是铁爪，显得她的手轻飘飘的没力气。
“现在还不累。”沈百川又蹲了一会儿，等觉得累了起来时小腿僵了一会儿，脚麻了……
陈今哈哈地笑他道：“我就知道肯定会脚麻，叫你去找凳子不听劝。”
沈百川无奈了，就是不舍得松手，她倒是只想着哈哈笑。去旁边搬了张小凳子过来坐下，右手手肘搭在摇椅扶手上，正问了句：“大橘呢？”
忽然发现陈今的手摸了过来，手心贴着他的掌心，道：“就这样吧，怪热的，这样牵着不会出汗。”
然后，陈今又道：“这回没大橘给你当借口了，它跑村里找小伙伴玩去了。”
沈百川低头轻笑，她这是在说刚确定和关系那天，他说手心出汗是因为大橘的爪子搭上面，太热了。
“你挪过来一点，正好我靠着再补个午觉。这里太舒服了，不想回城。”陈今脑袋靠了过去，闭上了眼睛，嘴巴还在叭叭个不停道：“大舅说想来这儿买块地建房子，不知道能不能成。要是大舅要来买的话，那我也要买。有山有水有池塘，等明年暑假，我肯定要过来划小船……”
陈今另一手也搭过来，没忍住好奇心，捏了捏沈百川的手臂，自言自语道：“每天早上起来跑步锻炼还是有点用的。”
以前的时候没想过找对象还得看身材，都是和杨茜、林欣然聊多了……嗐，聊的什么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心里暗道：嘿嘿，这次谈的不是白斩鸡，还成啊。
“陈今……”沈百川这身体紧绷了一会儿，慢慢才放松下来。陈今现在是越来越不和他见外了，说明之前的策略没错，追陈今就是得温水煮青蛙。
沈百川也靠了过去，下巴蹭了蹭她脑袋。“在这买地建房的话，也加我一份。我自己建也成，住你的也可以。但是……”但是自己建一栋就太浪费了。
陈今的嘴快，当下就道：“成啊，那你就自己建一栋。”
见他不说话，自己嘿嘿笑了起来，她能治好每个嘴硬的人。
大舅和大舅妈有说有笑地从后头菜地转回来，正想喊陈今，发现陈今脑袋靠在旁边男人的肩上，仔细一看，哦，不是别的人，是沈百川。
放心了。
大舅妈拦住他，低声道：“人家年轻人谈对象，你过去凑什么热闹？陪我去村尾看看。快走快走！”
大舅挠挠头，心里想着不能去打扰他们，但是想交代他们在外头注意点影响，但被拉走了，还不准出声说话，心里憋了一口气。
走到半路见着跟着村里猫猫狗狗屁颠屁颠的大橘，大舅怂恿大橘回去找三妹。
然后村道上都是大舅妈的声音：“你真是吃饱了撑的！孩子没谈对象你问问问，孩子谈对象了你还要去搞破坏……”
傍晚吃过饭，陈今说要和沈百川出去散步。天色还没暗下去，村里的小溪这会儿正热闹着，不少小孩都在那玩水。
等人走出去了，大舅才哼了声道：“她是来散心的还是来谈对象的？早知道不喊她了，碍眼。”
说完，得了大舅妈一个大白眼，说他咸吃萝卜淡操心。
沈百川下了飞机就直接打车过来，行李也都带了过来，要了间陈今旁边的房间。
陈今洗完澡出来走廊，要看一会儿星星。后天店里正式开业，明早就得回去了。一出房间门看到大舅趴在走廊栏杆上像是在思考事情，就问：“大舅，你不睡觉干嘛呢？”
大舅没回头，道：“没事，我就在这看看。”
过了一会儿，沈百川也洗漱好出来。陈今和他说的，晚上出来看星星。见着大舅的时候，脚步顿了下。
“百川也出来了，正好，今天的星星啊，特别美，来来来，咱们爷几个坐着聊聊。听三妹说你最近去北京了？和大舅说说现在的北京。”
“好。”
于是，他们三个人就坐在走廊过道上，边聊边赏星星，大舅妈都早早睡下了。一直聊到了十一点，大舅熬不住了，就道：“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走吧走吧，我看着你们进屋。三妹，晚上睡觉把门关紧些。百川，你也早点睡。”
本来陈今没多想的，现在这么一听，终于知道大舅干嘛非要拉着沈百川在这聊北京聊深圳聊他们桥东村了，合着是怕她和沈百川睡一个屋里去。
大舅信不过沈百川，还信不过她吗？
陈今觉得好气又好笑，摆摆手道：“行，我去睡觉了，晚上绝对不开门。走了大橘，回屋里睡去。”
隔天早上，在村里的一个早餐摊里吃过了早餐，陈今把东西都往包里一塞，然后咚咚咚地下楼。
开车从古村出去时，陈今还在念叨：“大舅，你要是真要来这买地，一定要带上我啊。”
“买到了再说，现在不好买了。百川，你买不？”
不等沈百川回，陈今就道：“他不买，多买了浪费地。”
大舅重重地哼了声，不和他们说话了，转头去看窗外，看看山、看看水，就是不想看前面那俩人。
又一次见到沈百川和陈今回来，门卫大叔眼里的八卦意味都遮掩不住了。
陈今也没让他多猜一段时间。
回来后，沈百川说从今天开始就搬回小洋楼住了，晚点再出去买些吃的放家里。
陈今和耿新打了电话，确定明天开业的事情都准备好了、自己只需要抽空过去看看，就也不想回公司了。难得空出时间来，在家搞了一下午的卫生。等到了傍晚，才换好衣服出门去按隔壁家院门的门铃。
“沈百川，出去买菜了。”
沈百川拎着菜篮，陈今挽着他的手臂大摇大摆地穿过小区。
孔教授远远地就看见了人，挥着大蒲扇打招呼：“小陈，出去买菜……哟，你俩？！”

第167章 开业
孔教授正和沈教授在树底下下象棋呢， 看到陈今和沈百川走过来，就随口打个招呼，没想到啊！
他看见了什么？小陈的手挽着沈老师的胳膊， 哎哟喂！他就说， 那天晚上看电影就觉得他俩不对劲，原来是谈对象了啊！
孔教授这一声惊呼， 把对面下象棋的沈教授和旁边看他们下棋的几个人都吸引住了，纷纷顺着孔教授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就是一声接一声的：“哟！”、“嗬！”、“呀！”
“你俩，什么时候请大家喝喜酒啊？”
这俩人， 前面一点风声都没有，大家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乍然看到了， 一时觉得惊讶。但在惊讶过后，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俩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还都是他们南大的老师、家里条件看着也是旗鼓相当，在一起谈对象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陈今和沈百川坦然得很， 被当众打量、调侃，都没觉得不好意思。陈今回道：“还早还早， 刚开始谈对象，喜酒的事情不着急， 以后再说。”
“怎么不着急，以前我们那时候， 见一面就定下来了，相亲第二天就去领了证。第二年都开
始生娃了。”
“哎， 咱们以前什么条件，他们现在什么条件？时代变了，现在年轻人都不稀罕相亲了，要追求自由恋爱。你们这些老古董，有空多出去看看外头的世界。别说是外头了，学校里，学生谈对象都正常，哪像十几二十年前那会儿，学生谈对象是要开除的……”
“说这些……人小陈和沈老师都是老师，不是学生！谈对象怎么了？”
“不是，我就是举个例子说以前的情况，我没说他们两个老师谈对象不对啊！”
“那些老黄历就不要扯了，现在说的是……”
陈今不懂这帮老头怎么就吵起来了，看来平时没少因为下棋的事情吵架。拍了拍沈百川的手，小声道：“快走快走，他们不吵上半个小时停不下来的。”
出小区门的时候，发现门卫大叔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陈今觉得莫名其妙，就伸手打了个招呼朝门卫大叔笑了笑，然后就见门卫大叔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看着像是家里有大喜事似的。
“我们出门不喊大橘，等我们回去了它会不会生气？”
“……没事，气一气没什么，晚上吃点好的就好了。”陈今说着，就和沈百川讨论起今天的晚饭来。以后可能少不了合伙在家做饭吃。
别看她在小洋楼这极少听到谁谁谁家的八卦，只是她没找到小洋楼里的“周大婶”罢了。私底下，小区里的八卦传播得极快。
等陈今和沈百川拎着一篮子菜和水果回来时，小区里的人都意味深长地朝他们看，就连小区里的狗都朝他们吐舌头哈气。
俩人面不改色地跟人颔首打招呼，不慌不忙地回她家去做饭。
家里门铃响了起来，陈今出去开门。
见到她，宋教授就笑开了，道：“小今，哎哟，我们刚从医院回来就听说……百川也在啊？！我就说你们两个合适，哎呀哎呀，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改天你们再来家里吃饭。不用送不用送。”
现在陈今满脑子都是各种声音的“哎哟”，想着想着，自己就笑了起来。沈百川抬头看过来，问她笑什么。
“没什么，觉得很新鲜。”
和她曾经谈过的、后来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同的年龄阶段会有不同的想法，也正常。
大橘晃晃悠悠地跑回来，完全没发现他们两个中间单独出门去了。家里的电视机打开着，陈今朝厨房走去，“我来帮忙。”
晚饭是挪到后院凉亭去吃的，陈今一边吃一边夸沈百川厨艺好。夸得沈百川都要怀疑自己了，“确定真的很好？”
见他问得太真诚，陈今没好意思骗他，坦言道：“一般般，和我半斤八两。我多夸夸你，以后你才有动力下厨做饭啊。虽然你做饭厨艺一般，不过你早餐做得挺好的。”
“改进是不太可能改进了。”沈百川道：“但是可以给家里请个做饭的阿姨。对了，要不要把这个围栏拆掉？”
陈今摇头，道：“还是先留着吧。”
万一谈着谈着就吹了，还得重新把围栏给装回去，多尴尬。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还没到这一步。
“好，等你想拆了再拆。”沈百川也不着急，而是道：“拆了之后，后院就宽敞多了，够大橘跑来跑去的了。”
“没事，它现在都不爱待在家里，天天往外跑。明天两个门面开业，我要早点出门，你和我一起出门还是在家？”
“先和你出门，中午我再自己回来。准备开学了，下学期的课程有些改动，要在家待几天。”
“行。”陈今刮完碗里的最后一点米饭，筷子一搁，摸了摸肚子，道：“我吃饱了。”
见过了家里人，还在古村那待了大半天，她和沈百川好像更亲近了许多。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对对方也算是知根知底了，相处起来的时候不需要再多去了解对方的家庭背景、朋友圈子。
哦，说到朋友，陈今差点就忘了。
“凌云要回来了，还没有定哪天吃饭，我先提前和你说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也不是一定得去，你要是有别的事情忙，不去也没事。”
沈百川吃掉餐盘里的最后一根青菜，才放下筷子，道：“我都可以，定好了时间你喊我就行。”
虽然不常见，但他还是知道的，凌云对陈今来说，比其他的朋友都更重要。
吃过饭，俩人还在后院外头聊了许久，隔壁家习院长和宋教授晚上出来乘凉，看到他们在外头，还和他们聊了不少。
屋里的电视还开着，大橘留在客厅里看动画片，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真的看得懂，反正它就趴那像是在看电视。
洗完碗筷，陈今要送沈百川出去，她毫不见外地道：“你出去顺手把院门给关上，我不想换换鞋出门了。”
说完，见沈百川在鞋柜旁换好了鞋还定定地站在原处看她，他身后的正门敞开着。陈今挠了挠脸，从他身前探头往门外头看了一眼，这会儿没人。
于是就赶紧地上前一步抱了下沈百川……嘿，抱起来手感还不错。
沈百川刚要抬手，陈今就已经收回手了，催着他回自己家去，“明天见。”
他一回头，站在门内的陈今手摆了摆，催他回去。沈百川深呼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下次可以抱久一点。”
“成，下次再说。”陈今等人出了院门，才把自己家正门给关上。一回头，就和大橘大眼对小眼，“非礼勿视你不知道啊？你还偷看，不能看动画片了，到我切换节目……”
开业当天，陈今带着直接去了东城区的那家门面。
他们到的时间刚好，九点四十到，店里十点开业。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开业了。
这家门面上下两层，里头装修简洁明亮，店门上面挂着“百优”的牌子。除了已有的两个店员，还有销售部、市场部的人过来帮忙，大家都穿的工作服。进来的人一看，就知道谁是工作人员了。
趁着现在还没正式开业，陈今和沈百川把这间门店看了遍。一楼是女装，二楼才是男装，摆在展示橱柜里的，就是店里的招牌，可以说是情侣装。
刚刚好，陈今和沈百川今天就穿的店里的招牌服装。
就是因为沈百川见她穿了这身，出门了又折返回去换衣服。出小区的时候，门卫大叔看到他们的穿着，笑得意味深长。
聂荣过来的时候，哟了好几声，“今姐，你们这老板得亲自当模特啊？”
一转头，看到穿得差不多的沈百川站一旁，嬉皮笑脸地道：“沈老师你也穿这身啊？”
然后，自己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们？”
陈今叹气，难道接下来每遇到一个朋友都要重复一遍这样的流程吗？于是，等杨茜她们过来后，不等她们问，自己就先坦白道：“没错，谈对象了。我和他。惊不惊讶？”
惊讶是有一点，但不多。
陈璐道：“你们之前看着就像是要谈对象的样子，终于在一块儿了，正常。”
“对啊，要说你们没点猫腻，谁信啊？”
“我和卓季瑜猜你俩今年能不能成。还好是我猜对了，卓季瑜说你们明年能成就不错了。”
沈百川挑了下眉，卓季瑜当他的面说他今年肯定能和陈今谈上，私底下和自己老婆又是另外一副说辞。行啊，他早该知道的，卓季瑜这个两面狗。
陈今坦然道：“那你们真厉害啊，这么早就看出来了。”
想从她看到点不好意思？那是绝对不会有的。
不过，今天的重点是门面开业，不是她的个人私事。陈今很快就转开了话题，道：“待会记得去拿一张会员卡，以后过来买衣服给你们打折。还有，不用为了照顾我面子特意多买，有合适的就买，没合适的不用买。反正，公司开业的时候，你们都给过礼金了。”
林欣然给了她个白眼，道：“幸亏咱们站外头说话，店里的工作人员听不到。我要是售货员，我要骂死你，阻碍人家冲业绩拿奖金。”
陈璐道：“重点还是搞好口碑，口碑上去了，也不愁后面的业绩上不去。”
见林欣然还要说，杨茜直接插话进来，道：“我肯定是要买不少的。以前就没少和你逛极简，它倒闭了还挺可惜的，没想到转了一圈，到你手里了。”
“好些衣服都是延续了之前的风格，你肯定喜欢。待会我帮你挑。”陈今又对其他人道：“你们要是想定做公司的工作服，也可以下单哈，可以给你们单独定制，但款式就是固定的了。”
聂荣叹气道：“我们律所就算了，甭管天冷天热，都是西装领带皮鞋。”
“你们不一样，穿正式一点看着专业。”不然的话，谁敢找个穿得吊儿郎当的律师帮忙打官司？肯定要担心会被打到水沟里去。
陈今看了下时间，道：“准备到时间了，我过去看看。”
转身回店里的时候，和杨茜对视上，俩人都无奈地笑了笑。
刚刚林欣然和陈璐说话的语气不对，肯定是工作上有摩擦了。一个管着运营，一个管着教学，难免会在“利益”和“口碑”上产生矛盾，其中要寻求个平衡点才可以。但显然，她们现在还没找到两者间的平衡点，已经开始有了矛盾。
但这是她们内部的事情，只能她们自己私底下协商解决了。
合伙做生意，刚起步的时候什么都好，等到后面搞起来了，大家想法多了，就开始有矛盾了。四方旅行社是这样，她们的辅导机构也是这样。
陈今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上头的牌子——百优，她不知道百优以后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但现在，她和耿新还是一条心，她们还想着把斜对面的百货大楼拿下来，以后变成百优最大的门面，还想着把百优的牌子再举起来，成为榕市、乃至南省的一张名片。
但现在，今天才是重头再开始的第一步。
陈今做了个深呼吸，路阻且长呐。
十点一到，在店门外点了封鞭炮，这就算是开业了。门口两个工作人员各拿一个红色喇叭喊：“百优服装，开业大酬宾，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全场满三件打八折……”
“那个红色喇叭有点眼熟啊。”
陈今淡淡地扫了一眼说话的聂荣，道：“眼熟就对了，开业那天用的那一箱。”
她就说，这东西，多买了也不会浪费。看，现在不就用上了？！
新店开业，不可能只在当天干等着人上门来，早在开业前几天就在打广告了，传单拿到小区、家属院里发得到处都是。当然了，重点肯定是发东城区和西城区这两块区域的。
等到了中午，二舅妈带着她单位的同事、家属院里的邻居过来捧场。想早点来也没办法，她和二舅还要上班。
大舅和三舅、小姨他们都是去西城区那边的门面，那头离得近。
二舅妈没空和陈今打招呼，忙着带她的朋友们进去挑衣服。“现在的年轻人，就流行穿这种休闲风的衣服，你们看看，款式看着就青春靓丽，适合你们家灵灵，准备上大学了，买点好的……你们家洋洋的衣服啊，哎，哦，男装在楼上，二楼那……”
陈今也没空闲去招呼二舅妈的朋友们，她现在人在柜台这儿忙得抽不开身。
刚开始还好，店里安排的五个工作人员完全可以忙得过来，她还有时间去帮杨茜她们挑衣服。后面忽然涌进来一帮年轻姑娘，都是以前百优服装厂工人子女介绍来的。接着没多久，又是一帮阿姨带着人来，说是看到传单上的衣服，带着孩子过来买新学期的新衣服的。
店里的客人一多，大家就忙了起来，分散到各个区域服务。陈今看收银员忙得不可开交，又要收钱又要把衣服折叠好装袋……于是，陈今就过来前台这帮忙装袋子。
没空招呼朋友们了，他们见店里忙，买了衣服后，和她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沈百川留了下来，和她一块儿打包。
他俩穿着店里的招牌情侣装，看着效果还不错，来了好几对情侣，结账的时候看到他们，觉得衣服不错，又去多拿了一套。
“三妹，百川，吃饭了没有？”二舅妈带着朋友们过来结账，个个都抱着不少衣服。
“待会就去吃。”现在，店里上下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还没来得及去吃饭。再等等，得轮流安排人去吃饭了。
“各位阿姨都是我二舅妈的朋友，感谢大家今天来捧场，给阿姨们送一张会员卡，下次过来带上会员卡可以打折，要保管好哟。”
陈今说了一早上的话，只觉得比给学生开一早上的会还要累。
大概是因为给学生开会不用扯着嘴角保持微笑吧。累得够呛。
“好啊，下次肯定还来你店里。百优就是百优，衣服质量那是有保障的。”
这句话，陈今听好多遍了。
今天还有被牌子吸引过来的，特意问了工作人员，这个百优是不是以前百优服装厂的百优。那一刻，陈今觉得她买下这个牌子，是对的。
“刘娟，这你外甥女啊？有对象没有？”
正蹲柜台后面整理包装袋子的沈百川闻言，站起来和二舅妈打招呼道：“二舅妈，您过来了。”
“百川也在啊，刚刚过来没看到你。”
“刚刚去后面仓库找东西了。”沈百川凑过来帮忙，陈今折叠衣服，他装袋。
刚才问陈今有没有对象的阿姨看见这俩人穿着款式一样的情侣装，有了大概的猜测，但还是看向了刘娟想知道答案。
只听陈今笑吟吟道：“有对象啦，呐，这个就是了。”
沈百川嘴角扬了起来，帮忙装好袋子，递过去给人时笑容和煦，道：“欢迎下次再来。”
二舅妈走之前还叮嘱他们两个早点去吃饭。然后快走几步跟上朋友，听到朋友开玩笑说有个这么好的外甥女都没给她儿子介绍，二舅妈就说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现在都不乐意听长辈的介绍了……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店里的客人终于少了些。其他人都吃过饭了，催道：“老板，你们去吃饭吧。”
陈今也实在撑不住了，招呼沈百川出去找吃的，顺便给在西城区门店坐镇的耿新打电话道：“明天多安排两个人吧，今天忙得要饿扁了。”
电话那头的耿新匆忙道：“好，知道了，我先忙了，店里客人多。”
陈今饿得脚发飘，但心终于落回到了实处。双手叉腰看着斜前方的老百货大楼道：“早晚把你拿下！”
跟在她后头出来的沈百川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就问：“不是已经拿下了吗？”

第168章 赚钱了
两个门面开业前三天的营业额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 仓库里的衣服清了大半，又忙着追加了一次订单。
三天里，陈今都到两个门面帮忙去了， 上午去东城区的门面， 下午去西城区的门面。
西城区那家店，因为只有一层， 顾客都挤在一块儿，显得生意要好很多，但实际上，营业额还是东城区那家更高一些。
他们做的宣传极少，两个门面第一天的营业额就过了三万， 当天数据一出来，公司所有员工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招人吧，每个店再多配两个人。”
“这款的销量增长是最快的， 要尽早补货。”
“……”
陈今坐在后面听大家复盘情况，还觉得有些不真实，但心里跟喝汽水了似的乐得直冒泡。晚上开车回去时，小小的车里都是她欢快的曲调。大橘也心情很好地乖乖坐在副驾驶位上，时不时地侧头来看她一眼。
陈今哼着哼着， 就忍不住傻笑几声，“开门红呀。”
大舅妈还给她打了电话祝贺。同行嘛， 生意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一直夸他们品牌定位为“年轻时尚”定得很准， 又正好赶上了现在正是流行休闲服的时候，他们的设计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品位和审美……
作为老板的陈今， 被夸得直笑，眼睛都弯成一道弧了。
回到了小洋楼， 抬眼就看到隔壁家二楼书房位置亮着光，于是就给沈百川打了电话，“沈百川，我带了蛋糕回来，要不要吃点宵夜补补脑？”
没一会儿，上面书房的窗户被推开，沈百川站到了窗边朝底下看，站在车旁的陈今立刻冲他挥了挥手。
太高兴了，现在就很想找个人分享一下。
俩人在院门外，一人捧着一个小蛋糕，靠在车身上一勺一勺地吃着。小区里昏黄的路灯把人照得格外的柔和。
“就这三天，你肯定想不到我们的营业额有多少！一天比一天高，天啊，我可能很快就要回本了。我知道百优肯定会赚钱，但我没想到它这么赚钱啊！嘿嘿，大舅说我这人有财运，我现在有点点相信了。”
沈百川差点笑喷，陈今和他说过好几次了，各种阴差阳错的原因导致大舅格外迷信，觉得她自带财运。
他道：“财运是有的，主要还是人聪明。脑子不聪明的，有财运也没财路。”
“还是你会说话，嘿嘿。”陈今又一口蛋糕下去，啊！幸福！快乐！
“想给西禅寺捐钱，捐多多的！”
看出来她现在情绪很亢奋了，沈百川也为她高兴。
过了许久，沈百川问她明天还去不去店里。
“去不了了，明天开学报道，我要回学校上班了。公司的事情，我暂时就不管了。”陈今道：“公司里有耿新坐镇，我放心得很。我也不怕她跑路，她要是跑了，她那些设计稿都是归我，还得给我赔一大笔钱，公司里的那些设计师也是，他们暂时跑不起。”
都是后来补充的协议，找了聂荣给她拟的。但要是辞退人，她也是要赔不少钱的。
暂时看来，大家的心还是往一处使的，都想着把百优这个牌子做大做好。
“我以为你会想着要去参与公司管理。”不然怎么会想着要去补企业管理的知识？
“管啊，我管公司，百优说好的给耿新管的。之前我们签合同的时候就说好了的。”
“你……”沈百川忽然就想到了别的，所以她现在的目标还不仅仅是做好一个百优？
陈今端着小蛋糕，仰头看了眼没什么星星的夜空，觉得还是古村的夜晚好看。叹气道：“一口吃不下大胖子，别的都还是想想，等做到了再说吧。”
沈百川了然了，所以，她确实是还有别的想法。
陈今从他表情都能看得出他在想什么。开玩笑，当然得有想法了，不然的话，她的那块地皮怎么办啊？一直空在那里，说好的买下来要建楼的，现在都没建成，她一想到有块地光秃秃的躺在那儿，就觉得抓心挠肝的难受。
还是得有点别的挣钱渠道。开个公司就刚刚好。
“有时候很喜欢去学校上班，有时候很想罢工，要是学校是我开的就好了。”说完，陈今就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我飘了，居然敢想开个学校了。”
和沈百川在院门前聊到了十一点，然后才各回各家去。洗漱出来，陈今以为自己还会兴奋地睡不着觉。实际上，一沾到床，她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是被闹钟给吵醒的，想按掉它然后继续睡……那是不可能的。
别的时候都还好说，但今天是开学报道，学院里忙得很，早上肯定是要开会的。
去衣帽间里找衣服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有一个柜子里装的全是百优的衣服。行吧，从今天开始，她要给自家衣服打广告了。
陈今都用不着出门买早餐，沈百川早上出去跑步顺路给她带了回来，在家吃好了才出门上班去。
学校的门卫居然换了一个，陈今又得重新混脸熟了。
她到学院门前停车时，就听到吴凯跟她打招呼：“陈老师，早啊。一整个暑假都没见到你了，不会是出去旅游了吧？”
陈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觉得这人真的是脑子有问题的。次次都要凑上来找事情，次次都被人嫌弃还不知数。
“哎，陈老师。之前的事情是误会，这样，我请你吃西餐，咱们握手言和怎么样？”
陈今脚步不停，也没看他，道：“不怎么样，我又不差这顿饭，想吃什么餐都行，不想为难自己。”
“不是，怎么就为难自己了呢？”
“对着你，怕自己吃不下饭啊。非要我把话说这么明白？省省心吧，给自己留点面子。你说上天去，我啊，和你也没什么好握手言和的。好了，这是我们辅导员办公室，里头有学生档案资料，不适合吴老师进来，谁知道你又想找哪个学生谈话，把人家的档案翻出来呢，是吧？”
陈今伸手制止吴凯跟着进到办公室里。
吴凯往里看，里头其他三个辅导员都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态度很明确：这间办公室不欢迎他进来。
等人一走，何老师就道：“我看他是中邪了，突然就想着找陈老师交朋友。”
她其实是想说，这人真是脑子坏掉了，知道陈今不待见他，见一次骂一次，他还想着找陈今，这人不会就是想找个人骂他吧？这又是什么毛病……
“肯定是有所图呗。”不然怎么可能突然转变那么大。有些人就是喜欢把别人当傻子，觉得只要自己想了，事情都会按照他的想法发展，别人理所应当地按着他设定的路线走。完全不想想，他凭什么呢？
“话说，你暑假都做什么去了？咱们这儿，就你过的暑假最长。”何老师问：“不会是出国了吧？去了哪个国家？外头和国内差别大不大？”
陈今想起自己暑假期间几乎每天跨南江大桥，就道：“差点出海。”
没毛病，南江出了南省，流向的是外海。
“啊？！你不是坐飞机出去，坐的大邮轮啊？”何老师震惊。
陈今更是震惊，何老师真是会想啊。
何老师倒是想多问问，但陈今一来就开始干活，找抹布来给她办公桌给擦一遍。也是，一整个暑假都没来一次，现在桌面上都落灰了。
“咦，陈老师，你今天穿的是百优的衣服吧？”周定忽然道。
居然这么快就有人问起她穿的衣服？！
见大家都看了过去，周定道：“昨天我和朋友去西城区，正好路过这家店，哦，我也买了。开业前三天做活动，还是很划算的。”
常老师和何老师不以为然，只觉得衣服看着确实挺好看，而且陈今好像就喜欢穿差不多类型的休闲服，大家都习惯了。他们这个年纪穿不着年轻人的衣服，家里孩子又还没到岁数，所以不关注年轻人现在的穿着也正常。
他们感兴趣的是“百优”这个牌子。听说又开了门面，还说改天去看看。
后面，好几个来办公室找老师的学生，五个里有一个穿百优的衣服，他们就开始对百优这个牌子有了新的认识。
周定道：“这么适合年轻人，怎么没想着要在学校附近开一个店呢？”
“因为学校附近没有合适的门面吧。”
又贵又小还买不到。但那是之前。只要百优继续这个劲头下去，在南大附近开个门面是必然的。
不止，还要开到其他学校去，尤其是外国语学院和师范大学，那两个学校的女生要更多一些。
关于百优的话题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大家也没空关注学生穿什么了。早上开会，下午就整理今天过来报道的学生的情况。
陈今今年很轻松，事情都是做熟练了的，完全不慌不忙。而常老师今年带大一年级，虽然有多年经验在，但该忙的事情一样都少不了。每次回到办公室就道：“年年都有新生忘了带通知书的，要么就是不见了的，丢三落四。还有人差点在汽车站被人拐跑的，唉……”
年年都有的事，陈今现在听到都不觉得稀奇了。
但是吧，开学第一天，她给升到了大二年级的学生开年级会，发现有小部分学生像是改头换面了似的。仔细一看，也不是易容了，而是化的妆太浓厚，她差点认不出人来。
想说不准搞乱七八载的吧，但现在还真不太一样，新潮流慢慢起来，学生开始追求“时尚”，妆容、服饰都跟着改变。
同是九十年代的大学生，九零和九五，这五年能改变的太多了。
虽然说现在崇尚自由、个性，但陈今还是没忍住多说了句，让他们上课的时候不要搞得太显眼。顺便开玩笑道：“你们搞这么突出，老师想不关注你们都难，想逃课是有点难度了，以后考试都得多关注你们几眼。”
本来觉得她管得多的学生一听，是啊，富婆姐说得有道理啊。
“我不多说了，你们都是读了一年大学的人了，在学校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自己心里有数。别给我闹幺蛾子，下次我还得去捞你们。对了，这里有份资料，是近几年你们师兄师姐们毕业就业的情况，给你们做个参考，顺便给你们紧紧皮，别真的以为考上大学就万事大吉了，要是毕业了找不到工作，你们就该躲起来偷偷哭了。”
刚毕业的那一届学生，就业其实也还行，但是有对比就知道了，一年比一年差。轮到他们三年后毕业，那得是什么情况了？
陈今给他们发了资料，没多说，让他们自己琢磨去。然后喊了上学期那三个进派出所的学生去学院办公室谈话。
身后像跟着三只鹌鹑似的。陈今走一段回头看一眼，担心他们中途跑路。
“怕什么啊？之前出去玩的时候都不怕，现在就更用不着怕了。”没逗他们，不然待会有人要哭了，陈今道：“上学期考试成绩不错，待会和书记聊天的时候，态度端正一点，知道了吧？”
“嗯嗯！”啄木鸟似的猛点头。
“陈今。”沈百川从教学楼出来，刚好看到走在前面的陈今，快走了几步跟上。回头看了眼隔着一米远的三名学生，“这几个是你学生？”
陈今点头，还问他怎么那么快就开始上课了，他们文学院的，今天开年级会，明天才开始正式上课。
“被安排给今年大一的学生做班主任，过去给他们开个会。”沈百川道：“有辅导员还不够，另外还安排了班主任。我是没空管他们了，挂个名头在那儿。”
陈今想得比较多，笑道：“不会是想着让你当班主任和他们培养下感情，以后毕业了好安排工作吧？”
不说程氏集团，就沈百川自己的公司，给安排一两个人学生，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应该还不至于。”沈百川无奈道：“我们专业就我最年轻，其他老教授都说自己年纪大了没精力管那么多。我也没有时间管，我公司的事情也不少。”
“能者多劳。不过，班主任也不用管什么，久不久地去关心下他们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就行。你这好多了，就一个班，最多就四五十人吧？我这一百多号人。”眼看到计算机学院了，陈今道：“中午去三食堂吃饭。”
“好，中午见。”
又往前走了一段，后面跟着的学生凑了上来，“老师，刚刚那个老师是不是你男朋友？”
陈今反问他们，“你们现在还是泥菩萨过江，还有闲心关心我的事情呢？好好想想待会怎么和书记说吧。”
把人带回学院，先是聊了一遍。等书记有空了，陈今又带着他们三个去书记办公室里听了半个多小时的思想教育。
出来时，个个面有菜色。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陈老师，我们请你吃饭吧，老师辛苦了。”
“我不辛苦，我命苦。吃饭就不用了，你们别给我再找麻烦就行。”陈今提醒道：“别以为处分撤销了就没事了，你们现在在领导那里挂名了，下次再犯错，受到的处罚不会轻。心思放在学习上……”
“好的好的，陈老师，我们都知道了。”真的求求了，不要再说了。
陈今没好气道：“我也懒得说你们，还不是你们惹的事。”
总算是又处理了一件事，陈今回到办公室后就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道：“当辅导员比挣钱还不省心。”
何老师顺口就给接了一句，道：“所以说，我要是你，我绝对不当这个辅导员，立刻回家躺着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躺着怎么可能舒舒服服的，你在家里躺五天，脑袋就开始变迟钝了，还得给自己找事情做。在家能做什么呢？不是做家务就是出去逛街花钱，做久了又累又烦。”
“嗤，怎么可能？！这样还不好？”
陈今理直气壮回：“当然不好啊。”
何老师刚想说“你怎么知道不好”，又把话给咽下去了，陈今她还真的会知道。
开学一周后，陈今上班时忽然拎了不少吃的过来分给大家。
看着桌上摆出来的东西，何老师赶忙去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回来低声问：“你早上请假不会就是为了去东城区买蛋糕吧？”
任谁都能看出陈今心情好，她道：“办别的事情，顺路带了些回来。”
其实是她给公司定的，想着下午要回学校上班，就多定了一些带回来。
百优的前两间门面搞了个好的开头，赶上开学最热闹的事情，庆功宴一直延迟到了今天才办。但只能在公司里小小办一办，大家都忙，而且现在上头得很，个个磨拳擦掌准备大搞一场，耿新说要趁热打铁。所以，没什么人在意这个庆功宴。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开业前三天的额外奖励已经发下去了。有钱就行，庆功什么的不重要。
“陈老师你最近很高兴啊？”
陈今挑眉，“不啊，我天天都很高兴。”
她现在事业顺利、感情顺利，不高兴才怪。她没飘起来，都是她谦虚了。

第169章 穷开心
但也不是样样都很开心的。
一直等着凌云打电话来约饭， 等来等去，教师节都过去了，凌云才完成任务， 又去了三中做招飞宣传。
以为她就忙完了， 结果一通电话打过来，说有事情要赶回单位， 人都没见着又走了。
陈今和沈百川道：“早知道就去三中看她宣讲了。”
“没事，以后还会有机会一起吃饭。”沈百川安慰她，就把自己餐盘里还没动的红烧狮子头夹给了陈今，“请你。”
陈今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她今天来晚了一点，没打到红烧狮子头。还是熟悉的味道， 不愧是大厨，做的就是好吃。
她这吃得高兴，忽然觉得旁边的人怪安静的。就抬头看了眼， 道：“看我干嘛？我是不可能还给你们分的。”
谁要分她的菜啊？！
重点难道不是她和那位沈老师吗？！
常老师三人都在看着陈今，等她说个话。
“我对象，沈百川，计算机学院的老师。”陈今叹气道：“何老师那天不是说，见我乐呵呵的别是谈对象了吧， 我回了啊，我说是啊。”
何老师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想翻个白眼。
就她当时笑呵呵地点头说“是啊是啊”那个语气，和放暑假前说“准备去山里进修一段时间”有什么区别？他们当时都没当回事， 觉得她又是在跑火车。
哦，这次不是在跑火车， 是说真的。
何老师又忍不住八卦之心，探究沈百川的情况， 但被陈今一句“这个月要考夜大了，何老师准备好了吗”给挡了回来，不想再问了。
周定却是没什么意外，之前就没少见他俩一起吃饭，人家在一块儿，就挺正常的。
陈今这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的，没多久，学院里的老师也基本都知道了。有些是去食堂吃饭看到猜测的，有些是同住小洋楼那片听别人说的，有些是看到沈百川送水果过来问其他辅导员才知道的。
总之，陈今没拿个大喇叭去宣传，但学院里上下都知道她对象是谁
了。
孙副院只能叹气，彻底绝了给陈今介绍对象的心。别的人都还好说，计算机学院的那位沈百川沈老师，他还是知道一点情况的，之前就有领导想借着请吃饭撮合沈百川和自家的侄女，结果沈百川直接说，要是再搞这些乱七八遭的事情，以后程氏集团的捐款绕着南大走。
没想通，这俩人居然谈到了一起去。
再一打听，才知道陈今和沈百川是邻居，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走到一起去太正常了。
只有吴凯还一脸不可置信，但大家都这么说，那就不会是假的了。
“不是，她这就谈对象了？”
同办公室里的老师只觉得他莫名其妙，道：“人家谈对象又不犯法，想谈就谈，年龄都够了，结婚都成。小吴啊，上次你说的项目，要提交申请了，要考核通过才会立项……”
吴凯心不在焉道：“知道了，在写了。”
几次上下班的时候遇到吴凯，陈今都觉得这个人的眼神莫名其妙的，看她好像很不屑的样子，陈今比他更不屑。
还从上至下地把他打量一遍，然后嫌弃地撇嘴，“啧啧！”
“陈今你什么意思？你那是什么眼神？”
“啊？我能有什么眼神，我看人就是看人的眼神，看垃圾就是看垃圾的眼神。吴老师，下次礼貌一点，麻烦喊我陈老师。对了，你眼镜度数是不是不合适啊？听说天天戴不合适的眼镜，眼睛坏得更快，下个月发工资了就去换副新的吧，省得你看别人都疑神疑鬼的。”
走过去的时候，轻嗤了声。
“你又嗤什么嗤？你以为你自己多高尚，还不是见着个有钱的就扒上……啊！陈今！”
陈今对呆愣住的清洁阿姨道：“不好意思啊，这人嘴太脏了，我帮他洗一洗，待会我帮您打扫卫生。”
清洁阿姨很快回过神来，看了眼前面脑袋滴水的吴凯，再看看湿漉漉的地板，安慰俩人道：“没事，水是干净的，刚从厕所接出来的。你也不用帮忙打扫了，本来就是要拖地的。”
吴凯：“……”
“陈今，你给我……”
陈今理都不理他，直接转头去找孙副院，毕竟是管辅导员的直属领导，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都说了清楚。
知道门外不少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老师和辅导员，陈今也不在意，直接道：“吴老师那张嘴实在是太能恶心人，哦，我看不上他，和别人谈对象就是高攀别人了？年轻人谈个对象，又不是结了婚出轨，搞得好像犯什么大错似的。他是纯粹脑子有病呢还是思想有问题？全天下女人都该围着他转啊？”
“搞笑了，和条件好一些的谈对象就是高攀，说得好像他不想找个条件好的一样。装什么装呢，这么清高就不要走后门进来，凭自己本事考啊。”
吴凯气得胸脯起伏，平复了心情，道：“我没有说过这种话。”
“哦，那你这么说的话，我也没给你泼过水。”陈今也不想听领导们和稀泥，她也就是要把事情说清楚而已。
“吴老师也是有意思，上班不好好上班，还要去厕所洗头弄造型，真时尚啊。”
孙副院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吴凯这个没脑子的，惹谁不好，非惹到学院里最不受管的陈今头上。
要说陈今不受管也不是，人家工作完成得好好的，现在的大二那届学生现在也带得好好的。人家手里头有钱，但也不是眼睛长天上的，该完成的工作都好好完成了。
这事都不用想，就是吴凯的错，嘴碎到别人面前了，还要给别人造谣泼脏水，真是……不敢想，这就是所谓书香世家养出来的孩子？
工作走后门，眼睛长天上，说话不过脑子，真以为所有人围着他转呢？
吴凯还是知道自己理亏的，今天就是被陈今那个眼神刺激到了，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明眼人都知道错的人是他，现在再纠结对错下去，对他来说肯定是越纠结越错。
“陈老师，不好意思，我刚刚的话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没有别的意思。”
“哦，你没有别的意思。”陈今微笑道：“你长得丑心也脏，喜欢结了婚的老大爷就不喜欢长得好看的，所以次次见到我都针对我。你看起来有秃顶的迹象啊，看你脸虚成那样应该也不行，啥啥都不行，就投胎运气好，不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你不会生气了吧？我说的话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也没别的意思。吴老师，不好意思啊。”
陈今轻笑了声，道：“吴老师的脾气得好好控制一下了，动不动就生气是怎么回事？难道今天是我先说话攻击人的？我想着也不是啊，怎么先开口的人最先沉不住气呢？真有意思。你也教心理的，知道要给学生做心理辅导，抽空也给自己辅导辅导吧，掰一掰你扭曲的心理。”
“孙院长，今天的事呢，就是这么个事。吴老师没说话，我也没动手。刚刚浪费您时间听个笑话了。那我就回去上班了。”
陈今又道：“要是吴老师家里手眼通天管到这儿来，需要我离职的话，您说一声就行。”
陈今一走，来看热闹的也不好继续待下去，个个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对视一眼，又默默地离开了。
孙副院看了眼头发还湿着的吴凯，咬了咬后槽牙，道：“把门关上，进来说话。”
凭白出现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陈今也没放在心上，回到办公室后还哼着小调整理她桌上的东西。
何老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她的表情，“你不生气啊？”
“有啥好气的，反正我没吃亏。”陈今嘿嘿笑了笑，道：“他该庆幸泼他的那桶水是阿姨刚从厕所接出来的，不然他要臭一天。”
接着，陈今又道：“像他这种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多了去了。他看不起我找个条件好的对象，你看着吧，要是沈百川说喜欢他，你看他不摇着尾巴追上去？以为别人都是傻的呢。他之前看不过我，后来暗戳戳地想追我，不就是知道我手里东西多？死装清高，自己就是那个德行，还好意思说别人。”
“我早就说了啊，我找对象又不是搞对口扶贫，凭什么找个哪哪都不如我的。他要说就出去说呗，但是说到我面前来就不行，我这人听不得难听话。要是太难听了，我也要回一些难听话。”
吴凯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么揣测她的人，以后还会有别的人也会觉得她高攀了沈百川。但就为了这些人的酸言酸语就把人给甩了？哼，美不死他们。
让他们看着吧，哎，她就不分。
“你这，也是挺看得开的。”何老师最佩服陈今的一点，就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实在有错那也是别人的错。
看得通透，也想得开。不怪她每次都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因为她对上讨厌的人可以没道德。
“看得开啊。我要啥有啥，我有什么看不开的？别人说的谣言，听听就过了，难道还真的要反思自己啊？那叫没苦硬吃。要反思也是别人反思，怎么正常人不造谣，就他嘴碎到处喷粪？”
在孙副院办公室里被训了一通的吴凯路过辅导员办公室，听到里头人说话，就多听了一会儿，然后就听到了陈今说的那些话。
所以，就他一个人生气、被训，陈今那还高高兴兴地和人家聊天？！
他这气呼呼地快走过去，被眼尖的陈今看到了，只听到她的声音道：“刚刚过去一只咕呱咕呱……”
啊啊啊！更气了！气死了！
后面，吴凯每次在学院里见到陈今，都听到她“咕呱咕呱”地喊，偏偏人家也不是对着他，每次“咕呱咕呱”完，还问旁边的老师她学得像不像……
因为和陈今闹
开那件事，全学院里丢脸的只有他。陈今丢脸？没有的，她根本不在乎，脸皮厚得很。每天雄赳赳气昂昂地上班，心理系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说陈今这个小年轻挺有个性。
他们心理系的老师没说什么，但中文系的老师个个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尤其是那个叫江潮声江教授的，全系老师开会的时候，特意提了要加强教师队伍的个人素质、思想品行，张嘴闭嘴就是给女同志泼脏水的行为太难看，这种老师不适合教书育人……
知道自己老师帮忙“撑腰”，陈今特意给买了不少老友福的糕点送到中文系老师的办公室里。还给清洁阿姨送了一份。毕竟是真的给阿姨工作造成麻烦了，当时没留下来帮阿姨一起打扫，怪过意不去的。
沈百川见她吃饭都笑嘻嘻的，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
“没有啊，就是穷开心。”
“你这还穷啊？你东城区那块地皮过不了多久可以动工了吧。”
“不着急。”陈今神秘兮兮地道：“或许上头有点动静。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直觉。我几次去公司，路过我那块地，看到有人去那边搞测量。嗯，有一个我见过，有点印象，是以前去我们村搞过测量的专家。”
沈百川细想了下她那块地的位置，道：“过两天我回老宅一趟，帮你打听。”
“好啊，辛苦你了，请你吃一块红烧肉。”陈今把自己餐盘里最肥的那块夹了过去。
陈今的好心情一直持续下去，每天乐呵呵地出门上班。到了周末会跑一趟公司看看情况。
不管是什么时候，公司里头总是有人在的，仓库总得有人守着。他们的休息日还不完全和别人一样，像店里上班的员工，周末正是最忙的时候，没法休息，都只能换到工作日去休息。好的就是，公司坚定地推行双休，每周都能休两天。
推己及人，反正陈今自己是不爱一周休一天的，安安分分地上五天班，已经很难得了，再不给好好地休两天，这个休息毫无意义。
为了配合公司做业绩的员工，公司的行政部门也调整了休息时间，改成了周一周二休息。本来以为大家会有意见，没想到也还好，大家接受得挺快的。
蒙冲表哥平常和公司里的员工打成一片，最是了解大家的心声，直言道：“他们都说公司给的工资是以前在百优的两倍，休息时间挪一挪都是小事情。”
好吧，就是这么简单。
这个工资说高，其实也没有多高。毕竟距离之前百优还正常生产那会儿，应该都有一年多快两年了吧。两年时间，外头的工资肯定是往上涨了一些，说是以前工资的两倍，其实涨得不算很多。
但公司才刚刚起步，以后的发展且还长远呢，总不可能公司越来越好，大家的工资反而越来越低。
蒙冲表哥道：“大家私底下都说你人大方，以后公司好了，肯定不会亏待大家的。”
陈今摆摆手道：“你给他们泼泼冷水吧，别给我戴高帽，我这人还是要赚钱的。当然了，大家一起和和气气地赚钱最好了，要是哪天不能一起和气赚钱了，会是什么情况也不好说。”
嗐，想这些，先把百优的名头打出去了再说。
陈今转而问起现在办公用品的采购，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道：“我和耿厂长说了，公司挣钱了，就把大家的办公室换一换，搞得好看一点，不然上班都没有心情。”
“行。”蒙冲表哥笑了起来，“这个事情，耿厂长上周开会的时候说了，让采购提交预算上去。”
公司的两家门面都开大半个月了，眼看着国庆就要到来，肯定还会有一波热潮来袭。耿新已经在开始寻摸新的门面了，联系过的加盟商目前还在观望中。
陈今了解完公司的事情，转去大门找王叔，拉过张小凳子，朝对面的厂子扬了扬下巴，问：“王叔，对面还有人来看厂吗？”
“没，上次来了一些人，现在都没动静了。这些人，不来个几趟，定不下来。肯定是想压价了。”王叔说着说着，忽然问道：“老板，你不会是想……”
陈今叹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都快把对面的大铁门盯出两个洞来了，道：“我想啊，但是高厂长现在没空搭理我啊。主要还有个原因。”
“什么？”
陈今两手一摊，“我穷啊。”
下一秒，大橘把爪子搭在了她手心上。
陈今摸摸大橘的脑袋，开玩笑道：“你是不是要给我分一点财运呐？拿来吧你。”

第170章 国庆
穷兮兮的陈今暂且放下了对对面厂子的各种想法， 也不知道前南安国营沙发厂的厂长——高厂长什么时候会给她回电话，上次她到处找不到人，辗转打电话联系上了， 高厂长说最近忙得很没空。
具体忙什么， 也打听不出来。人都不在榕市了。
想想，自己也是想当然了， 能顺手捞到一个耿厂长，还能再捞到一个高厂长？难啊。
好在，百优的营业额是往上涨的。尤其是国庆假期的第一天就大爆发，比开业那时候要好得多了。
国庆当天，哪里都是热闹的。大舅公司西城家园项目的第二期开盘， 这次就没搞什么开盘仪式了，听说桥西村的人过去就足够撑人气的了。
二期比不上一期，卖得没那么快速， 但也卖出去了大半。剩下的，大舅说就慢慢地往外出售。
现在到处搞旧改，想买商品房的自然会去买，不想买的，还是在等着单位的房子。
陈今不想去市中心和人挤， 就去了一趟公司。
她的办公室大变样，换上了崭新的书桌书架沙发， 窗帘都给换成了暖色调的，办公室里还多了不少盆栽。最主要的还是墙上那幅“修身养性”终于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还是四个字——“百年品牌”……
陈今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失笑道：“大家可真敢想啊， 我都没敢这么想过。”
过了一会儿，自己又嘻嘻笑了起来， “但这个目标不错。”
书架空荡荡的，就只摆了一些相框，都是公司开业和门面开业的照片，说起来，也确实挺有意义的。
阅览室里的厂史资料还要整理出来，到时候再给挑些以前的照片摆出来。这样，加上百优以前三十三年历史，距离百年目标就只差六十七年了。这么一看，面对墙上“百年品牌”四个大字时，她肩上的压力瞬间小了不少。
她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往书架多摆些书，是买新的书过来呢，还是从家里带过来好，她家里的书也不少了。
一时间就想到了大舅的办公室……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吓她一跳。思绪也被打断了。
“三舅？哦哦，我在公司呢。今天啊？那我打电话问问，好，我回去的。”
接完三舅的电话，陈今就拨了电话给沈百川，一听声音就知道他现在在公司里头，因为她听到咚咚duangduang的声音了，他公司楼上那层正在搞装修，吵得很。
“三舅叫我们去他那吃饭，其他人晚上过去。”陈今翻了下桌上的本子，看了看自己最近几日要做的事情，道：“我现在在公司，没什么事情，准备待会就过去了。”
电话那头的沈百川也道：“我过来公司拿份资料，也准备走了。那我直接过去玫瑰园。”
“好！”确定了出发的时间，陈今出门去找大橘，招呼它去三舅家里吃中午饭。
路过门卫室时，见到有个年轻人过来找王叔聊天，她好像见过，是服装厂家属院的人，上次开业的时候，这人过来围观过，还帮公司说了好话的。
见着陈今开车出来，王叔和那年轻人都朝她打招呼，陈今没想着多问，但王叔已经开口了，说那人是以前百优的工人，听说百优可能会搞加盟，过来打听情况。
陈今就说现在暂时还没有完全定下来，等确定了，到时候符合条件的都可以来加盟。
陈今的车子停在厂门口，和来人聊了好一会儿，知道他是打算去榕市底下县城去开店。“加盟的事情还要再商量，你给王叔留个电话，有结果了，让王叔给你电话通知。都是我们百优以前的老熟人了，条件合适的话，肯定是要先考虑你的。”
“我还有事情，得先走了。”
等陈今的车子开出去，王叔就拍拍他肩膀道：“你就再等等。”
见年轻人皱着眉发愁，想到刚刚他俩单独说的那些话，就道：“别想多了，我们老板人从来不说假话，说给发奖金就发奖金，不含糊。她说没确定，那肯定就是没确定，你耐心等一等就是了。”
“行。”
陈今开车出去，没急着往西城区赶，而是先去了可安姨的化妆店里，给新购置了一批化妆用的东西。她一年来个一两次，每次都是买够一段时间用的，省心多了。
顺道路过东城区的那家门面看看情况，发现店里全是人，就不想着过去凑热闹了，直接开车走人。到了西城区，拐个弯先去看看这边门面的情况，发现人也一样的多，安心了。
她车子刚开进玫瑰园，就看到了前面的车子，一眼就认出了是沈百川的车。在小区里头不好无缘无故滴喇叭，有时候会被人骂的。
只好跟着沈百川的车往前开，见他停下，陈今开过去，摇下车窗招呼他再往前开一段，停到三舅家楼下去。
小区里头的树都绑着小红旗，还拉有横幅欢度国庆等等。
陈今下车时，就看到了旁边树底下下棋的村长和老支书等人。没顾上开后备箱去拿东西，过去和村长、老支书打招呼问好。
“三妹过来你三舅家吃饭啊，有段时间没见你了。听说你谈对象了？改天带过来吃饭认认人嘛。”三妹谈的对象，想来肯定是她开业时请来的那些朋友中的一个，无论是谁的，都是值得认识的。
老支书笑呵呵的，看着挺慈祥的样子。但陈今就是觉得不大喜欢这个人，还是觉得村长人比较好。
陈今见沈百川的车子跟过来也下了车，招呼他过来，笑着对村长道：“不用改天了，正好今天过来家里吃饭。我对象，沈百川。这是我们村的村长和老支书。”
“哦，好啊，好啊。”村长满意地看了又看，上次开业那时候就见三妹和这个年轻人走得近，当时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看着不错，现在果然是走到一块儿去了。
“下次带你对象来家里吃饭，认个门。”
在楼下寒暄了好一会儿，陈今才和沈百川去拿后备箱的东西上楼去。
她呼了一声，道：“还好这不是在村里，不然的话，你一迈进村里，去哪都有人拉着你问一遍你的情况。”
村里大婶们的八卦能力，那都不是开玩笑的，什么都要问个遍。你要是不出门？人家能追上门去问，多吓人！
不仅三舅和三舅妈在家，小姨和苗苗也在。
上次家里人一起吃饭，苗苗没跟着一起去，现在和沈百川算是刚认识。
大橘来到三舅家，跟回自己家似的，跑去围着三舅转。它小脑瓜也不是特别聪明，但谁对它好，还是很懂的。见着三舅就跟见着自己亲舅似的，乐得很。
“川哥，你来了！”他们来了一会儿了，陈永安才从屋里出来。不用说，刚刚肯定是在屋里打游戏了。
苗苗和沈百川不熟，坐在陈今那边的单人沙发上，时不时地盯着陈今看，欲言又止的。陈今就发了话，让沈百川和陈永安过去帮忙择菜，然后自己拉着苗苗坐沙发说话。
沈百川一走，苗苗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挨着陈今小声道：“三姐，刚刚沈老师在这儿我不太敢说话。”
苗苗在顾敏敏面前也不太敢说话，其实就是有些怵当老师的。
苗苗不来找她，她也是要去找苗苗的。听苗苗说了现在租房和小超市的情况后，陈今就问她想不想把门面租了，自己开小超市。
“啊？我自己开啊？”苗苗发懵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因为手里的钱不多，手里头的钱都是从去桥东村给陈今看小卖部开始攒的。除开一小段时间是去外面超市打工，其他时间，都是帮着陈今干活，在吃住上省了一大笔钱，所以攒下来的就多了。
她亲爸后妈知道她是过来给陈今看超市的，她也说她拿的是普通收银员的工资，还要自己操心吃住，他们以为她手里没什么钱，所以就算过年过节开口找她要钱只要到百来块钱也没生疑。
又是当小超市店长、又是帮忙出租房子收房租，拿着两份钱，才能攒下一笔钱。但她打算要拿来买个小房子的，就算二姨说按着原价给她算，买个秀丽小区一室的房子，也要再攒个几年呢。
但自己开超市当老板啊？说实话，谁不想呢？！她就想着开个小店，每天忙活。但本钱不够啊！前期的货款就出去了好几万，门面租金反倒是小事了。
“你想开就行。”陈今也能猜得到苗苗顾虑的点，道：“你先考虑几天，你要是想开，店里的东西就当是我先借给你的，以后你每个月给我交门面租金就行，按照隔壁表舅家的来。店里那批货的货款，你慢慢还我就行。”
“好了，不要那么快就拒绝我。你要是拿不准主意，就找我三舅三舅妈商量看看。你也知道我现在也开了公司，忙得很，没空管着个小超市了。想来想去，你还帮忙管着锦绣小区的房子出租，正好把那个门面租给你，开超市就挺不错的，你本来就有经验。”
田苗苗眼眶一热，低头看了眼陈今搭在她手背上的手，闷声道：“你本来就不用管这个小超市……”
她不是傻子，知道陈今就是打算把门面租给她开超市的，那些货款，对陈今来说不算多少，但对她来说，是要攒很多年才能拿得出来的本金。
“又不是白给你，要给我写借条的，这笔钱得在三年内还我。”按照小超市的利润来看，三年还完肯定没问题。
陈今开玩笑道：“嗐，你就当我人傻钱多呗。”
田苗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反正我知道肯定不少人这么说过我。”陈今可一点不介意，说明她钱多啊。但是，她可以自己调侃自己，外人当面说她，那就不行了。
“你好好想吧，我也过去帮忙了。”
说完，拖鞋声啪嗒啪嗒的，陈今凑到沈百川旁边，随手拿起半根玉米，开始剥粒。
听到陈永安在说今年电信在北京和上海开通了接入因特网的节点。就这个事，她好像听沈百川说过，听他的语气，觉得这算是互联网发展的大拐点。后来她闲着无聊还去找了相关的新闻报道，但没发现有什么相关的大新闻。
她当时想着，或许不从事相关行业，就理解不到这个“大拐点”的意义，所以没做到全民关注吧。这事也就没放在心上。
此刻陈永安说得眉飞色舞，旁边的沈百川时不时地给他补充一些相关行业讯息。她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没妨碍她觉得有意思。
见她听得认真，陈永安惊讶道：“三姐，你也知道啊？”
“知道什么？”陈今耸耸肩，“我不知道啊，也不懂，所以我在听你们说啊。”
陈永安：“……看你表情，我以为你都了解。”还想问三姐最近上夜校难道改成去学计算机了？看来是他想多了。
陈今就劝他道：“反正你对畜牧专业不感兴趣，不如趁着大学有时间学一学计算机专业，以后毕业出来了，还能找计算机相关的工作，干自己感兴趣的工作，就不会觉得累了。”
想转专业的话有点难，陈永安这成绩，想申请转专业肯定被驳回来，能正常毕业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陈永安叹气，无奈地看着她道：“三姐，你对我是有什么误会？你觉得我是能抽空多学一门专业的人吗？”
他还是先保住自己顺利毕业吧，光学一门专业就已经让他崩溃的了，再多学一门？算了吧，不为难自己了。
正好，刚从旅行社回来的三表哥一进门就听到陈永安的话，道：“你自己都不信自己能办成，没开始就先说丧气话，当然是学不成了！”
“你看我和二哥、还有你三姐，我们白天哪个没工作忙？晚上还不是要去上夜校进修学习？你这起点比我和二哥高多了，我们都没考上大学。”
陈永安见着自己亲哥，跟老鼠见着猫似的，撇嘴，不认同他亲哥的话，但是不敢反驳，只敢“哦”了一声。
陈今笑他：“你还哦，你这语气贱兮兮的。”
陈永安不说话了，要是说贱兮兮的语气，谁能比得过他三姐啊？还好，三姐都是对着外人才这样。
三个长辈在厨房里忙活，自己亲哥进门后和沈百川打了个招呼就进屋里换衣服去了，陈永安不敢再聊计算机的话题，怕待会全家围攻他一个，转移话题，神秘兮兮地道：“三姐，我们小区最近多了几个新邻居。”
陈今脑子一转，就猜到了那些邻居是哪来的。反正老刘家的人不可能来这儿买房，至于别的人，大部分肯定是那些要钱的拆迁户，她都不是很熟。对这个不感兴趣。
陈永安又道：“周大婶在西城家园小区外面买了个商铺，第五家香香水果店已经开过去了。”
说到这个，她可就感兴趣了。“那里应该叫香香水果店——桥西村分店。”
陈永安一琢磨，眼睛发亮，大笑道：“还是三姐你会起名字，这样就有桥西村分店，桥东村分店，木塘村分店了！”
沈百川一头雾水。
陈今就给他解释道：“西城家园小区那里多桥西村的人，锦绣家园比较多木塘村的人，还有秀丽小区，我们村很多人都在那儿买房出租。其实我们村的大本营应该是玫瑰园小区才对。”
“哦对了，我们今晚住翰林苑，吃过晚饭了，去周大婶家里做客。嘿嘿，周大婶前天给我打电话，叫去她家里吃水果来着。”
“不知道村里现在又有什么新鲜事了，真想周大婶啊。沈百川，晚上和我吃水果去吗？”
沈百川也挺期待的，“好啊，听你的。”

第171章 新火车站
吃水果那是晚上的事情， 陈今提前给周大婶打了电话说。一听说陈今要带对象过来，电话那头的周大婶都笑开了，“放心， 我下午准给挑好的水果带回去。本来叫了五嫂和江可欣过来打牌的， 那就再约改天……”
陈今忙制止道：“别啊！人多热闹好啊，你千万别推掉哈。”
刚好， 她都挺长时间没见过可欣姨了，正好见个面问问现在北京和上海商品房的情况。暂时买不起，但她时不时地都要了解一下。谁知道以后的事情呢？
中午在三舅家里吃过饭，小姨和苗苗早约好了一起出去逛街买衣服，三表哥今天休息不出门， 陈今也不想出去挤人，也懒得再跑回翰林苑去待着，就在三舅家里待着。
“三舅三舅妈， 你们要出门就去，三哥和陈永安都在家呢。”
“那，你们好好招待百川，我们出门买东西去。对了，今晚想吃什么菜？百川，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沈百川的腰板挺得直直的，“我都可以， 不挑食。三舅妈您看着买就行。”
“行，我看着买了。”三舅妈笑道：“不挑食好啊， 三妹也是，从小就什么都爱吃。”
陈今点头， “是啊是啊，除了吃苦。”
长辈们一走， 剩下他们四个在家。陈今打了个哈欠，往后倒在沙发上，抱着靠枕准备睡个午觉。
三表哥拍了下她，“回屋里睡去，客房空着。放心吧，我们还能吃了他啊？”
沈百川也让她回屋里午睡，还说他和三表哥、陈永安都这么熟了，不用客气。
既然他们这么说了，陈今也不执着了，起身啪嗒啪嗒地去了客房，关上门，倒头午睡。门外的大橘玩够了，想追过去，被沈百川给抱住，带着去了沙发。反正就是不准它进去打扰。
等陈今睡醒出来，洗脸后人都清醒了。见客厅里只剩沈百川和陈永安，俩人正在打游戏。一问，才知道三表哥被朋友喊出门去了。
陈永安看着她幽幽道：“姚锐给我打电话叫我出去玩呢，但三哥让我不准出去。”
为什么不准出去？三哥没说，但他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三哥觉得不放心他们两个单独留下来呗。
要他说，三哥真的瞎操心。三姐和川哥住那么近，真要发生点啥……啊呸呸呸，不能乱说。
“那你出呗。现在几点啊？哦，三点，我和沈百川去万民广场逛，你找你朋友玩去。”最后还是要出门去和人挤。
陈永安立刻来了精神，“你们去万民广场干嘛？逛街？看电影？带上我啊，我可以帮你们抱大橘。”
说去就去，陈永安已经起身冲回房间去换衣服了。
陈今无奈和沈百川对视，道：“早知道不说了，我们可以悄悄去。”带着个电灯泡在旁边碍手碍脚的算啥回事？
他们还想逛逛街约约会来着。
上次谈对象都净忙学习了，都没想过一起出去逛街看电影。这次得给自己都安排上才行啊。
沈百川却笑道：“正好，让他帮我们带大橘。”
多个人一起去确实没那么好，但是呢，大橘有时候很会破坏气氛，还是给大橘找个看管员吧。
俩人默契地都看向趴在凉丝丝的光滑瓷砖上的大橘。
虽然玫瑰园离万民广场不远，但他们还是开车出门的，开的陈今的车子。因为陈今对沈百川说：“你的车开出去要是被划了，损失比较大。”
实际上，是沈百川今天开的红色车子，太显眼了，陈今不想在外面出风头。
万民广场里到处都是人，吃东西的店里更是排队排到外头去了。买衣服的店更是一批顾客接着一批顾客。
陈今看到有人站在里头发传单，其中还有百优的传单。
论人流量，还是万民广场里的人多，再等等，百优也准备开到里头来。
“肯德基都那么多人啊……”陈永安抱着大橘，看着里头攒动的人头，突然后悔跟着三姐出来。这上哪找个地方歇脚吃东西去？根本没空位置。
叹气，“以前的国庆节哪有那么夸张……”
“那是因为以前没那么多好逛的，大家手里头能花的钱也不多。现在就不一样了，手里有钱了，肯定是要出来花一花的。”
陈永安很快也想到了以前的国庆节，自家的情况。去年是去喝敏敏表姐的喜酒，前年刚拆迁完没多久，家里都还忙着安置新家，还没从飘忽的状态回过神来。再往前那些年，基本都在南城区郊区附近打转，没什么可逛的。
或许，热闹都一直是有的，只是他们以前没空没钱来凑这个热闹。
心里正感慨着，就被三姐拍了下脑袋，“想什么呢喊你也没听到。走了，咱们换个地方去，这里人太多了。”
“好啊好啊。去哪儿啊？”
“去西禅寺。”
“……”陈永安震惊地瞪大双眼：你们，去西禅寺干嘛啊？！为什么要去西禅寺啊？！
陈今补道：“西禅寺旁边的长方街。”
陈永安大松一口气，他就说嘛，西禅寺有什么好去的？！去长方街就合理了，那里是以前的老街道了，那里多是以前的文物街，现在那里头都是些工艺品，淘古董肯定是淘不到的，但比古街有意思多了。
最后，陈永安也没去逛，带着大橘在长方街街头的饮料店里闲坐，大橘都不乐意出去凑热闹了。
陈今和沈百川倒是逛得高兴，从街头逛到街尾，每一家店都要进去转一转。
“我家里
的小摆件有些就是从这里买的，有时候还得挑。有些，呐，你看着这个，里头就它一个造型独特，这种大多是烧坏了的。”是有点丑，但很独特，她就不喜欢里头千篇一律的。
“我以前没逛过这样的店。”
虽然是第一次逛，但他很快就来了兴趣，有时候眼尖地发现陈今没发现的有趣的小摆件，拿了过来。
来这儿逛的大多是些退休老人，背着手悠哉游哉地慢慢看，偶尔有几个小年轻混在其中。但想陈今和沈百川这样，来这儿逛街约会的，极少。
让沈百川开眼的不是这么一条街全是些工艺品，而是陈今的砍价本事。
“老板，我要得多，便宜点。”
“老板你看，我们这要的一对，收我四十多不吉利啊，再少点吧。”
“这个都歪了，怎么能和别的卖一样的价？”
又买了两样，付过了钱转身。沈百川夸她会讲价，陈今不以为然地摆手道：“我这都都不算叫砍价的，你是没见过我三婶和周大婶去买年货的时候……算了，光说也不好说，以后有机会你跟着去买一次你就知道了。”
沈百川抿嘴笑了笑，道：“那就今年跟你去买年货。”
“好……”啊。
陈今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看到他在偷笑。心里哼了声，继续向前走，晃了晃被紧牵住的手，“快走，前面有家店我特别喜欢。”
他们逛得尽兴了，陈永安都快无聊透顶了，想和大橘玩，大橘都不搭理他。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陈永安看着他们拎着的大袋小袋，“三姐你是来进货的吧？”
“看着多，每个地方放一点就很少了。”小洋楼、翰林苑、辅导员办公室、公司办公室，四个地方呢！真的不多。
他们回到三舅家时，大舅、二舅一家也过来了，家里立时变得拥挤起来。
大家各有各的忙碌，陈今刚去洗了水果出来，就被大舅喊去谈事情。
她还想着去和二嫂聊聊天呢，好些时间没见，二嫂的肚子鼓了起来，看着大了很多。
二嫂朝她笑笑，示意她先去聊着。
陈今不想坐着，一手撑在沈百川身后的椅背上，一手叉着腰，就这么听大舅说上头基本确定要在长河镇那头建火车站了，离她买的那块地皮应该不远，但肯定是不可能占到她那块地去。
“你……”大舅刚想说什么，发现陈今毫不意外，“你早知道了？”
陈今点头又摇头，道：“就早了一天，昨天傍晚知道的。想着找机会和您当面说的。”没想到消息凑一起去了。
大舅下意识地看了眼沈百川，不用问，三妹的消息肯定是从沈百川那儿来的。
“成，你心里有数就行。地放着先不着急，看看新火车站最后建在哪里再规划。”或许，建商铺比建楼房好，那里的楼房不一定好出租。或者做个酒店……总之，等确定了再从长计议不迟。
大舅又提到南城区郊区的工厂现在已经全部搬迁完毕，用不了多久，那一片会变成商业用地，地皮是要进行拍卖的。他肯定是要掺和一份的，自家里头，其他人要不要跟着一起，就看各自的了。
沈百川也了解一些动向，和大舅、二表哥聊了起来。
陈今这看似是在认真听他们说话，实际上脑子里的想法正在转啊转，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三表哥蓦地拍了下她肩膀，吓她一跳。刚刚想的东西散了一干二净。
“这都把你给吓到了，在想什么呢？”刚刚陈今吓得抖了下，也把他给吓一跳。目睹全程的二表哥叹气摇了摇头：这两一惊一乍的。
沈百川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询问她怎么了，陈今哦了声，道：“想事情想出神了，你们继续聊。”
但还是没怎么听得下去，把三表哥拉去旁边问了旅行社近期是不是要发分红了，大概有多少。得了个大概的数字，陈今趁大舅没说话了，凑过去问他西城家园二期的分红又大概是多少。
两边凑一下，再加上自己账户里头的十万出头……差不多了。
公司那边，现在虽然开始有钱入账了，但还在花钱的阶段，钱暂时抽不出来。
“你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事了？”三表哥狐疑地看向她。
陈今点点头，“我再琢磨琢磨。”
今天吃饭的重点都在沈百川身上，和上次去福顺饭店吃饭不同，今天是在自己家里，显得更家常。
吃过饭，也没那么快散场。但陈今的电话响了，是周大婶，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挂掉电话，陈今笑嘻嘻地和长辈们打招呼道：“我和周大婶约了去她家里坐坐，我和沈百川先过去了，你们慢慢聊。”
陈永安立刻举手，“我也去！”
他们这两个过去找周大婶，肯定是奔着说八卦去的，这家里人谁看不明白啊。三舅道：“你去就去，百川跟着去多无聊，让他在这都还好。”
大舅呵呵笑出声，对三舅道：“你别管了，让他们去。”
人家才不想留下来和长辈们唠嗑呢，都能跟着三妹去桥西村看热闹了，他跟着去听八卦还会觉得无聊？说不定是求之不得。
陈今也道：“嗯嗯，那我们先走了。三舅，他不无聊的。”
沈百川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和长辈们一一道别，然后快步跟上已经换好鞋出门的陈今。陈永安已经咋咋呼呼地催着了，“三姐，川哥！快点啊！电梯到了！”
三舅还想说什么，怀里的大橘立刻跳了下去，一扭一扭地跟上。
“……”三妹爱凑热闹，养得大橘也爱凑热闹。
沈百川抱着大橘，陈永安拎着两盒营养品，陈今刚出电梯，就开始出声了：“周大婶，我来了。”
“就等你们了，这就是你对象吧？我早看出来了，开业那天看你们站一块儿就觉得不对劲。不用介绍了，我下午回来就知道了，叫沈百川是吧？叫小沈，喊起来怪得很，就叫你百川吧。你和三妹一样喊我周大婶就成。看着和三妹年纪差不多，具体多少岁了……”
陈今一听，赶忙制止周大婶道：“我的八卦没什么意思，还是村里的有意思。”
周大婶啧了声，不满地斜了她一眼，但最后还是道：“行吧，那就说说村里最近的事情。喏，快进来。哎呀，还带什么东西啊，下次不用带了。”
里头，可欣姨和陈五婶都到位了，陈今给介绍完，人就被忽略掉了。右边坐着沈百川，左边坐着周大婶、可欣姨、陈五婶，左边的三位婶一直在越过她问沈百川的信息。
坐在她对面的文明叔和陈可安一声不吭。
问了差不多半小时，总算是问完了，三位婶很是满足。
周大婶招呼大家拿瓜子嗑，然后推了把文明叔，“今天带回来的水果，你洗一些拿出来。”
文明叔脸上的微笑僵住，很快眼里流露出一抹委屈，但不敢反抗，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洗水果。
陈今偷偷笑，文明叔次次都想留下来听，经常被周大婶给打发走。
“桥西村有一半的人跑去西城家园买房，哦，你那爷爷家，也是去那买的。足足买了七套。两老的买小房子，你三个伯父买的都是三房，他们也挺舍得，给儿子都买了房子。自己闺女是一样都不给。”
陈今见怪不怪了，“他们都这样。”
不想听老刘家的事情，陈今就催周大婶说点别的。
周大婶现在说八卦都要按区域划分了，从水果批发市场说到锦绣小区，再到秀丽小区，最后才是玫瑰园。
以后，少不得还要加上个西城家园。
“陈文振外头那个，生出来了，真不是他儿子。这算是让陈文振逃过一劫了。不然，真要是他儿子，那女的肯定得闹上门来。张美贤那个人……不说也罢，看着她就觉得窝囊！咱们村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怂货，她自己膝盖软，也不想想她儿子，永明多好个孩子！”
“别的，你知道的就那谁了，”周大婶看了眼可欣姨，继续道：“陈文颂老婆真生了个儿子，你猜他们家把外头生的那个怎么样了？”
陈今：“我不猜，你快说。你这样，待会我说的，我也让你猜。”
沈百川忍住笑。
周大婶瞪了她一眼，道：“没点耐心！”
然后继续道：“我也是完全想不到啊，他们上户口给俩孩子都上了，对外说是双胞胎。就差那么几个月，以后养养就好了，等孩子大一点，这几个月差距也不明显，还是一个爸生的，听说兄弟俩长得还挺像。为了这两儿子，被罚了二十几万，钱还是老支书出的。”
陈今感慨道：“二十几万啊？！有钱人！”
她买个空厂地下来，也才二十万。
“可不是，为了有个后，砸大钱了。”
陈五婶道：“被抱回来的那个，以后日子可不一定好过了，你说说，哪个女人能好心肠地养着外头女人生的儿子？以后不养废了才怪。大人作孽，都孩子受苦了。”
可欣姨轻嗤道：“他们就觉得自己家有个皇位要传给儿子呢。”
她现在看得倒是开，在小区里见着前公公前婆婆和陈文颂，都当看笑话似的。
“不过，陈文颂现在那老婆是个聪明人，挺会讨好人的。就是不长眼，非要嘚瑟到我面前来，前些天刚被我打到家里去，以后再来撞我面前来，我还得再抽她。”
陈今挠头，她之前觉得陈文颂现在的老婆是个聪明的，会给自己划拉好处。估计是现在有儿子了，觉得地位稳了，所以飘了。不然她敢嘚瑟到可欣姨面前来？
这人，也不打听打听可欣姨以前在村里的名头。
这一场“分享会”，都没有陈今说话的余地，可见是婶子们最近遇着的事太多了。陈今也反思自己，平时应该多和婶子们联系的。
沈百川只有最开始的时候被招呼吃水果，后面就成了个隐形人，婶子们说得起劲，没人搭理他。
晚上十一点，他们才恋恋不舍地告辞离开。
“百川，下次再和三妹来家里吃水果哈。”
下楼要回翰林苑时，陈今才对他道：“今晚不是我不救你，周大婶和可欣姨联合起来要问，我招架不住的。我说不过她们。”
沈百川脑子里还在回旋着婶子们的口头禅“你猜怎么着”，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陈今说的什么。笑道：“我知道，你在村里排名第三。”
“我看你是知道得太多了！啊！谁和你说我排第三的？是不是陈永安？”
沈百川继续道：“我之前没想明白为什么是第三，今天知道了。”周大婶和可欣姨，真是人狠话不多，直接就是哐哐抽人，陈今就是个脆皮喇叭。
想到这儿，他道：“以后吵架喊上我。”不然的话，怕是打不过别人。
“当然得喊上你啊，你要是我们村的，我就排不到第三了！”

第172章 夜校班
国庆过后， 陈今又开始东忙西忙。
白天上班，周一、周三和周五的晚上还要去上课。好就好在，不管是上班还是晚上上夜校， 都是在南大里头， 离家里近。
另外还要找聂荣帮忙去处理买公司对面厂的事情。
他们辅导员办公室的四个人，三个都去上了夜校课。
常老师只说过一次“要是我没开书法班， 我也和你们一起上课学习去”，后来都没再提过这句话。因为这届大一也不是省心的主，常老师觉得自己的工作已经够忙了，再分时间精力去夜校学习就要累倒了。
每个年级都会有那么几个不省心的学生，陈今都习惯了。哪怕她和其他年级的学生不熟， 但依然知道每个年级的几个“知名学生”，有的是因为太优秀，有的是因为太会惹事。
她带的大二年级也不是多省心， 不提也罢。
周定和何老师学会计，周定毕业没多久，脑子转得快很多，学得就快一些。何老师开始学习会计之后，没少愁着脸， 好几次在办公室里直呼：“太难了，不想学了， 干脆不去了。”
然后，被陈今给堵了回去。
“那你就放弃好了， 不要在办公室里影响我们，不想听你倒苦水。”
想听别人的安慰、鼓励？没有的， 陈今只会劝人放弃，早日脱离苦海。
被堵了几次， 何老师也不敢在办公室里传播坏情绪了，但别看她说放弃说得起劲，实际上根本没半点要放弃的动作。
陈今就不想惯着她，最烦在自己身边瞎搞坏情绪的，影响人心情不好。遇到这种人，在一个办公室里没法躲开，只能不准开口了。
陈今忙完手头上的学生工作，然后抽出旁边的书看了起来。办公室里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十月下旬的天气凉快了不少，心情都跟着平静了起来。
办公室里都是翻动纸张和写字的声音。忽然大家的电话都默契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像是提前约好了似的。
办公室里的电话太忙了，甚至还有人打进来先抱怨打了好几通电话才打通。
常老师接到电话，起身寻找本子和笔，说是书记找他谈话。
何老师接到的是女儿学校老师打来的电话，说孩子生病，因为最近流感严重，怕传染给其他小朋友，老师通知家长去接人。
周定则是接到了外头单位的电话，是来找他了解某学生在校情况的。周定带的这届学生明年毕业，有的学生聪明的，已经开始给自己确定工作了。所以会有外头的单位打电话来找周定这个辅导员了解情况。
陈今自己的电话也响起来，是聂荣的电话，叫她准备好材料，明天去填了申请交了材料，等到人家审核之后，才会有下一步。这次没法找人了，这都不是催流程的问题，公司对面的厂也是国营厂没错，但之前厂子破产倒闭，有些闲置资产居然没被收回去，也没被卖出去。她这一申请，上头就发现了不少历史遗留问题，现在还在评估中。
陈今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事没法强求，你能帮的都已经帮了，不用再找人了。买不下来就算了，我公司后头还有个大车间，里头的空地也还有，大不了我就在公司里头再建个车间。”
说是这么说，但最好还是分开的好，以后公司底下要有服装和家具两条线，刚开始还能混在一起，以后发展起来了，家具厂肯定不会少人，以后地方肯定不够用。
嗐，这都是刚开始，她就想了不少了。
聂荣也和她坦诚道：“我是想帮，不过真的帮不了什么了，能找的人都找了，后面就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
说完，聂荣笑道：“熊二说这个周六去沈老师家里吃饭，我也想过去蹭饭。”
哦对，沈百川说这个周末他朋友们过来他家里，还问她朋友来不来。
拍了拍额头，道：“忙晕了，想给你们打电话问的，给忘了。正好，你们要来吗？你回家见到人了帮我问问呗，大家来的话，我们就多准备些吃的。”
“前哥最近忙大案，不确定有没有空，华哥可能也忙着十二月的招商会，其他人，我再问问。话说，是你邀请人，你不打电话？”
“打啊，我打电话问一遍，但我怕大家都忙啊，打电话也不一定接得到，后天就周六了。”
陈今没开始忙起来的时候，觉得身边还是有不少闲人的，等她忙起来后，发现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忙。
周五上午请了假，跑了一趟国资委提交了材料和申请。
下午照旧回了学院上班去。然后也被书记喊去谈话，聊了半下午，从工作到个人问题，都被“关心”了个遍，陈今每个问题都回得滴水不漏，态度奇好。
这种事都正常，差不多有半学期了，学院领导就会找时间一一来和他们辅导员谈话聊心，陈今都习惯了，这就是走个流程。
下午下班，先是在食堂吃饭，然后回家去给大橘准备吃的。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她刚开始上夜校课时，大橘还没习惯，见她要出门，也跟着要去，后面被她关在家几次了，才慢慢习惯她隔一天，就得晚上出门一次。
要是沈百川晚上在家还好，大橘会跑去他家里玩，等她回来。要是沈百川不在家，大橘就是自己在后院里头玩。
她家和沈百川家中间的围栏没拆，但给弄出了一个小门，方便大橘两边跑。它现在变大只了，没法像以前那样挤围栏的缝隙过去了。
“大橘，我出门上课去了。”陈今出门前习惯和大橘招呼了声。
隔壁家院门前的停车位上没车子，沈百川这学期的周五只有早上课，所以每到周五，他上完课后就会直接去南城区科技园。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了。不回来的话，会在翰林苑或者回景山公园的别墅那边住下。
晚上给上企业管理课程的齐教授，也是住在小洋楼。陈今下了课偶尔会和齐教授一起回去，开车回去的短短几分钟，还能找齐教授帮忙解答课上没听懂的问题。
这天晚上下课，陈今抬头看了一眼，好几个同学上去找齐教授请教问题，她也不忙了，等齐教授解答完还得一会儿。
“陈今，下次有空，能不能去你公司里头参观参观？”
陈今抬头看去，问话的是盘下原榕市第三纺织厂的厂长卫红旗，一个性子风风火火的大姐，刚来上课的第一天就自荐当了班长，和谁都能聊得开。
这个夜校班，陈今过来上课后才懂为什么孔教授大力推荐她一定要来，需要系统地学习理论知识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来上这个企业管理班的，不是自己出来创业的，就是各个公司、单位的管理人员，人家过来进修的。
这些同学就是她以后的人脉。
开学的时候大家就都做过自我介绍了，大家都还互换了名片。上了一个多月的课，现在大家算是比较熟的了，起码知道谁是哪个单位的、谁是自己开公司的。
卫红旗一提，有好几个人也跟着附和说也想一起去。
陈今一看，除了同是开服装公司，还有百货公司经理，还有加工厂……“可以啊，这周末我有别的安排，其他时间，只要是周末都可以，你们尽管给我打电话。”
大家笑了起来，他们都知道陈今还是南大的辅导员，平时工作日还得去学校上班，自然知道她为什么说只有周末有空了。
他们这个课程的课就是班会课，专门让同班二十七人互相认识的。陈今是这个班里年纪最小的，一站起来介绍自己单位，就说自己是南大的
辅导
员。当时大家以为是自己听岔了，怎么还给安排给辅导员进来？
后面再听，人家开了个小服装公司才了然。就是吧，又开个小公司，又当辅导员，这个搭配挺奇怪的。
直到周一那次课结束，大家一起下楼时，卫红旗开玩笑问陈今怎么都是见她穿百优的衣服，陈今才说百优是她公司的，大家都给惊愣住了。
百优是榕市以前的一张名片，尽管后来没落了。但最近百优有卷土重来的劲头，先是在西城区和东城区开了两家店，生意一直火爆，现在已经在装修第三和第四家门面了。关注行业发展的人，多多少少也会知道百优。
但没想到百优是陈今公司的。
卫红旗这几天都就是在了解陈今公司的情况，看到了现在百优现在推一个新款就爆一款，就想着看看以后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听说百优现在都是代加工，她还挺好奇他们怎么经营的。
大家一合计，就定了下下周六早上去陈今公司里参观。
有人还笑道：“我女儿说他们年轻人都喜欢百优的衣服，叫我多跟着学习，还说我们自家生产的衣服太老土了。陈老师，啊不，陈总，你要给我送会员卡啊，我也多去你们店里逛逛。”
陈今说下次课给大家都送会员卡，然后道：“要不还是喊我陈老师吧，我的主业其实还是当辅导员。”
毕竟有时候一周都没去公司一趟。
大家又大笑起来，从善如流地又喊起了“陈老师”。
“陈老师，你男朋友又来接你下班了。”走出教室的人又转回来提醒她道。
大家没笑出声，但脸上揶揄的笑意明晃晃的。陈今坦然得很，依旧慢悠悠地收拾东西，道：“不着急，还得等等齐教授一起回去。”
讲台上的齐教授闻言，摆了摆手赶人道：“就一段路，我自己走回去，我不耽误你们小年轻谈对象。走吧走吧。”
他确实是不想和人家小年轻一起回去，坐在后座上，虽然陈今开着车问他问题、沈百川也一声不吭，但他就是觉得不好意思，耽误人家了。
这两也是不容易，都忙学校的工作，还各有公司忙着，好不容易有点时间谈谈恋爱，他还去插一脚，那多不合适！
陈今一想，确实是想和沈百川说说话，于是就利落地收拾了课本，跟齐教授道别。
下楼时，没少被比她年纪大的大哥大姐们调侃，但陈今可不是容易害羞的小姑娘，被调侃了还能笑嘻嘻地点头说：“是啊，我对象确实长得很不错！”
她又没瞎说，别人可以怀疑沈百川的财力，但不能怀疑沈百川那张脸，虽然不是特别帅气，但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看着就是个大聪明人。
沈百川是从家里散步过来的，走到这儿，差不多刚好等到陈今下课。刚和陈今一起下楼的人颔首示意，然后又和陈今同办公室的两位辅导员打招呼，最近又出声道：“二哥。”
陈璐和林欣然她们俩也出来了。又打了个招呼。
这小小的夜校班，里头还不少陈今的朋友们。
二表哥每次看到这个热闹场景都觉得好笑，三妹去哪儿，哪儿朋友扎堆似的。他以前不知道夜校班这么受欢迎。
“明天我和你二嫂过来再聊，走了，赶着回家。”
陈今在后头叮嘱道：“晚上小心点开车！”
和同学、朋友们道别，陈今才和沈百川开车离去，顺便在梧桐路的大排档里打包了一份炒粉。
“动脑消耗多，饿了。”
沈百川每次去接她，都觉得她这夜校班上得挺开心的，今天还提了她班上的几个同学下下周去她公司参观。
去她家后院里吃炒粉的时候，沈百川道：“你和你班上的同学相处得挺好的。”
“还可以，和聪明人相处都挺舒服的。”里头也有竞争的同行，但是人家就是会说话会做人，都是过来学习、交朋友的，没人想着搞七搞八地作妖。虽然有些年龄差了不少，在思想上难免有些合不来的，但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合得来就交个朋友以后多交流，合不来的就安安静静地当两年同学，说话做事也不会得罪人，万一以后就有事找上门了呢？
陈今道：“我觉得我还是很好相处的，只要别人不发癫就行。”
“对了，明天我这来的朋友也不少啊，要不分两边？你家里坐不下吧。”陈今看着中间的这个围栏若有所思，然后又摇了摇头，把刚刚冒出来的那点想法给抛开。
现在就拆围栏？太早了，再看看。
“嗯，等他们来了，让他们自便。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们自己会找人聊。”
陈今打了个嗝，感慨道：“我现在这么多朋友了啊。”

第173章 朋友（感情线）
周六上午， 最先来的不是他们两个的朋友，而是沈百川专门喊过来的阿姨。不然的话，就他们两个的厨艺去招待朋友们？
怕是要让朋友们见笑了。吃他们做的饭还不如光吃水果， 或者到点了就出门去附近的饭店吃饭。
杨阿姨以前就是在沈百川外公家里做工的， 同样是榕市人，沈百川留学回来在榕市定居发展， 杨阿姨和她老公、孩子才跟着回来，留在沈百川家里做工。
之前开车送沈百川回来的司机，就是杨阿姨的老公武叔。
杨阿姨在厨房里头忙着，肉菜都是五叔给送过来的。陈今和沈百川也没闲着，正挪桌椅到后院去呢。
“你昨晚没睡好啊？”陈今伸手指了指他的眼圈， 夸张道：“像国宝。”
“是，有点睡不着。”
陈今好笑道：“不就请朋友们来家里吃饭？又不用你忙活做饭，也不是什么第一次见面的， 至于这么紧张？咦……”
回头看了眼，杨阿姨和武叔正在忙，没看后院这儿，她就凑到近前去仔细认真地看了看沈百川的眼睛，惊讶道：“我发现你瞳孔颜色好浅， 这算是浅棕色？”
沈百川呆愣住，身体僵硬不敢动， 她第一次靠这么近过来，许久才轻声道：“遗传的我妈。”
“哦。”陈今意识到自己离得太近了， 看着沈百川的脸一点一点地开始泛红，瞬间就没有不好意思了。嘿嘿， 谁先害羞谁尴尬。
若无其事地往后退了一步，道：“他们应该快到了， 我去厨房看看杨阿姨做的点心。”
沈百川瞧见她走得飞快，正好，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没了头发遮挡，两只红得能滴血的耳朵暴露无遗。
心理平衡了。
聂荣最先到，过来的时候带了一箱酒，道：“看大家吧，要是没人喝，那就留着。”
谢宁和商镜都是跟着他的车来的，在陈今和沈百川家之间，选择了去陈今家里。
聂荣是第一次过来，陈今带人到了后院，他就摆摆手道：“你忙你的，我们不用招待了。”说完，就在后院里头转起来，到处找藏起来的大橘。
确实都是老熟人了，陈今知道他说的不是客气话，转头就继续出门去准备接人。门卫大叔还道：“沈老师家里也来客人了。”
“对，我们一起请的，都是我们俩的朋友，正好一起喊过来做客。”
话音刚落，陈今就朝开进来的车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车听到小区门口旁边的空地处。
孔教授和齐教授背着手一起往外走，看到这情况，就问：“小陈，你和沈老师办联谊呢？”
“哈哈，没有没有，正好是我俩都认识的朋友，很久没见面了，就叫人过来家里做客。”陈今一句话解释带过去。
孔教授笑呵呵地道：“那你们好好玩，我们两个老的也去找朋友去了。”
走出几步了，还听到孔教授和齐教授道：“人家现在年轻人不兴搞什么联谊了，看你说的，还联谊……嗤！”
齐教授赶忙反驳了回去，“怎么不兴了？你退休不上课了不知道现在的学生情况，学校里多的是学生搞联谊的！”
后头的陈今无奈地叹气，这俩人，凑一起，隔一会儿就要斗嘴了。
陈今一看，她这儿的朋友来得差不多了。杨茜、聂荣、谢宁、商镜和卫振华，还有她二表哥、庄瑶和三表哥、陈永安。仔细一盘点，沈百川的朋友也到齐了，没有她不认识的，都老熟人了。
陈璐和林欣然没空，周末最忙了，根本抽不开时间过来。
二表哥和庄瑶是最后到的，她扶着庄瑶的手走后头。庄瑶没结婚前，还能和陈今一起出去逛逛街玩，结婚后就再没有过了，俩人都是在家里聚会的时候才碰面。
“三妹，你朋友来的不少啊。”二表哥走着走着，回头一看，身后的俩人正在说着悄悄话呢。见他回头，立刻就不说了。
二表哥扬了扬眉，“你们两个在说我什么？”
“谁说你啊？！”陈今直接给跳开了这个话题，道：“你这么敏感做什么？是不是心虚了？”
“什么心虚，你就不能帮我说点好话？”二表哥没好气地瞪她，偏偏他老婆都不帮他说话，还在旁边附和道：“是啊，我们懒得说你，能聊的事情多了去了。”
陈今回去一看，发现大家都来她家里了，所以沈百川家里后院的桌椅给搬了过来。除了陈永安，现在在沈百川家里打游戏……
秦逸拍了拍挡在中间的围栏，道：“这个围栏有些碍眼，可以把它给拆了，下次来，后院就足够宽敞了。”
一说完，就被薛中华和熊嘉豪给白了一眼：你能不能闭嘴啊？！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陈今的三表哥笑呵呵道：“不用，现在这样也挺宽敞的。”
商镜对这儿挺喜欢的，就问陈今这小区的房子好不好买。
不等陈今回，杨茜就道：“不好，我已经和陈今提了快两年了，现在都买不到。里头的人家没人往外搬的。”
卓季瑜侧头过去看她，没说话，但眼神就在问她：你想买这里的房子？我怎么不知道？
杨茜心道：和你说不说都一个结果，你还能凭空变出一栋楼来？人家又不卖！
都不用陈今和沈百川招待，这帮人都能自己聊开，甚至他们两个悄悄地挪回到客厅里坐着都没人发现。
今天天气好，现在日头又还没晒到后院那儿，就很适合懒散地坐着，吃吃东西，和朋友聊聊天。
陈今捧着碟小点心，和沈百川一边吃一边聊天，时不时地看看院子里的人。
沈百川往后靠着在软乎乎的靠枕上，只觉得大脑和身体都卸下了千斤重，这一刻理解了陈今常说的“快乐潇洒自在地虚度光阴”是什么感受。
“我觉得我这像是提供个碰头场所，以后我把家里改成卖酒水的，估计生意也不会差。”陈今这么想着，还把家里哪个地方怎么改都给规划出来了，说完，自己都笑了，不懂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个奇怪的念头。
“我第一次带那么多朋友到家里来。”
即使是家里人，也只有去年她生日的时候，家里头的人才凑齐了过来一次。
“我也是，以前不知道自己那么多朋友。”就这半年里，和她的朋友们几次一起吃饭，渐渐的，自己的朋友圈子也跟着扩大了起来。
不是只有生意往来的朋友，是能不谈工作、安静地一起吃顿饭的朋友。
嗯，就算是朋友们要谈工作，陈今也是照样埋头吃饭，连带着他也跟着埋头吃饭。这种感觉还不错。
他们在屋里自认为无人发现，刻意小声说话，说着说着，陈今偷偷捂嘴笑起来，道：“我们请客来家里玩，怎么好像我们在做贼一样。”
而此时后院里头，大家也都暗暗地分出一抹视线余光看进去，见他们俩“主人家”躲懒到一旁去说话，谁也没去戳破他们，心照不宣地当没看到。
秦逸一脸满足，不仅是因为杨阿姨做的点心和果茶合他胃口，还想着自家表哥好事将近了。
二表哥和庄瑶没在屋里多待，说要出去散散步。他们本来就是想着出来走一走的，刚好陈今这儿要请朋友们来，正好就出来见见人，还能去南大里头逛一逛。
路过客厅时，见沙发上的俩人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二表哥忍住笑，提醒他们别忘了后院里朋友不少，他们作为请客人，不能太失礼了。
陈今和沈百川当面应着好，等二表哥和庄瑶一走，又齐刷刷地靠回沙发上，吃一口点心，再喝一口果茶，满足地喟叹了声。“沈百川，杨阿姨的手艺真好。”
不等沈百川说话，陈今话锋一转，又问：“杨阿姨来过了家里，你妈、你外公家里不会很快就知道我们谈对象了吧？”
沈百川一愣，认真地看着她眼睛。忽然这么正经，陈今也跟着认真起来，脑子里飘过很多想法，然后拍了下他，“有话快说！”
沈百川眼里闪过丝无奈，摸了摸被拍了一下的手臂，心道陈今打人还是有点力气的。道：“我和你说过了，我已经把和你谈对象的事情告诉家里了，我妈，我外公家里，大家都早知道了。”
“啊？什么时候说的？你有和我说这件事？”陈今皱着眉，把脑子最近的记忆都倒了一遍，没有啊！
“你梦里说的？”
“和家里人吃饭回来后的第二天晚上，我和你说了。当时你听完就说太困了，要去睡觉。”
“……那我可能没听进去了。”陈今心虚了一瞬，然后理直气壮地道：“你下次和我说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挑睡觉前了，我可能没在听。”甚至有可能把他声音当催眠的。
沈百川叹气，“行，下次我先确定你人是不是脑子清醒中。”
“……你这话说得，有点奇怪。”陈今摆摆手道：“这个不重要，所以现在什么情况啊？你家里怎么说  ？”
“没说什么，我谈对象结婚，家里人都没什么意见，都听我自己安排决定。外公叫我最好今年不要急着结婚，往后挪一下。”
“为什么？今年不吉利啊？”
沈百川被她逗笑，“不是，我妈今年年底结婚，外公说时间挨得太近了不好。”
“啊……那，那什么，呃，你妈结婚，我该送份礼物吧。”陈今挠挠头，这个发展走向是她没想到的。她听过几次沈百川提到他妈，但之前不是说不打算结婚了吗？
“不用，我们送一份就行。她结了婚，以后就住在国外了，不常回来。”沈百川又道：“不过，过段时间她可能要过来，说要来和你吃饭。”
在陈今还没回过神前，沈百川又继续，“不是我不说，她昨晚才给我打电话说的，结婚的消息也是。”
陈今眨了眨眼睛，“哦”了声。俩人安静了一会儿，沈百川正想换个话题打破这个安静的气氛，就发现眼睛看向后院的陈今，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寻了过来，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沈百川抿了抿嘴，压抑住想要上扬的嘴角，不知道看向哪里好，就把脑袋转向了门外。
还没牵手多久，后院的秦逸站起来冲他们挥手，“哥，陈老师，熊二问你们谈够了没有？谈够了出来吃东西！”
“我去！你这个狗！”后院里传来熊嘉豪气急败坏的声音。
外头的朋友笑了起来。
沈百川侧头看向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当下真好。

第174章 家具厂
后院里大家都在起哄地笑着， 陈今一看这场面就头皮发麻。赶忙叫上沈百川过去加入大部队，很快，被起哄的对象立刻换了人。
“哎， 陈老师， 你家大橘猫呢？”
“那边，跑川哥家里去了。”
“看到了。川哥， 你家后院变了很多啊，以前也没搞这些盆栽啊，种这些有什么讲究？你家后院和陈老师家后院都一个样了，大橘猫能认得出来哪边是自己家？”
薛中华给了熊嘉豪一个大白眼，真不想和人说这是他朋友。“猫是不会说话， 不是蠢。你都能认出自己家，猫怎么就认不出来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大橘也跑到凉亭桌子上看着他们， 隔着道围栏，大橘的那表情好像是在欣赏一个新鲜出炉的傻子。
然后像是要证明自己会认家一样，从专门给它开的大口子里跑回来，直奔屋里。
陈今忍住笑，她家大橘， 还是有点聪明的。
陈今家里热闹了半天，聂荣带来的酒一瓶都没开。倒是杨阿姨做的果茶， 大家都说好喝，后面还又多准备了一小桶。
平时不喝酒的不想喝， 平时因为工作要喝酒的就更不想喝了。卫振华道：“好不容易休息，一说喝酒， 我就觉得像是在加班。”
这话说的，薛中华和熊嘉豪深表认同。
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能一起喝点小酒， 最近大家的忙碌都凑一块儿去了，个个都要去赶生意上的酒局，可不就是喝反胃了？
要不陈今只想做个幕后老板呢，她就不想出去和人虚与委蛇地推杯换盏。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百优。其他人都不是搞服装这个行业的，平时也没多关注，门面开业的时候，好些人没空过去。但一听陈今说即将增开两家店，还要开始谈加盟了，大家就有些惊讶了。
“这么快啊？！”
“不快了，前面没多少钱，不敢一下子铺开，现在情况还不错，可以继续发展了。”市场就那么点，他们再不赶紧地铺下去，已经做起来的公司就要帮他们占掉了。
尤其是南盛，原先就把百优以前的设计师带走了，设计的风格有些相似，人家也有一条专门做休闲服的生产线。他们百优现在就是小虾米，在南盛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时候，当然得趁热打铁了。
聂荣心道：这才哪到哪啊，等今姐买下了对面的厂，再把家具厂开起来……
说到工作，大家能聊的就多了。然后又不约而同地把话题带到了东城区，那头已经确定新建火车站了。
陈今坐在其中听大家说新火车站附近的规划，满足地捧着杯子笑。她的那一块地啊，甭管用来做什么，都不会错。嘿嘿！
杨茜和商静到客厅里头商量事情去了，好像是要合作。
陈今扫了一圈，发现除了陈永安还在隔壁家里打游戏，就属谢宁最安静。也是，每次出来吃饭，谢宁都这样子，像场内的隐形人。
说实话，陈今总觉得谢宁不像是喜欢参与这些热闹活动的人，但他就是次次都能到场，然后坐在一边，怡然自得地听别人聊天。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谢宁淡淡地瞥了过来。陈今就朝他笑笑，招呼他道：“吃东西啊。”
聂荣正和熊嘉豪说得起劲，抽空出来帮忙说了句，“今姐，你别管他，他吃东西都得控制。”
哦，这里混进来一个挑食鬼。
下午三点半，今天这场聚会开始散场。陈今和沈百川送人出去，把喋喋不休的秦逸也给送走了，才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前面的梧桐路松气。
“你表弟话好多啊。”还很密。一句接一句，她都要跟不上他的话了。感慨完，又道：“卓季瑜刚刚找你是不是让你留意小区房子的出售？”
见他点头，陈今就道：“杨茜早和我说过了，我都留意一年多了，根本没人想搬走。”
“他说要是没人搬走，以后我们这两栋楼，随意出哪栋给他都可以。”
“……你和他说等天黑再做梦没有？”
“说了。”沈百川笑道：“他这人脸皮厚，没用。”还说拉上窗帘就能睡觉，用不着等到晚上。
说不说都一样，反正他们两个都没打算把房子给卖出去。尤其是陈今，她可太喜欢她这栋小洋楼了，要卖也是卖翰林苑那套房子。
俩人一同往回走，刚好见宋教授家的何阿姨出来，说宋教授家里也是来了客人，她正要出去买菜准备晚饭。
陈今也没当回事，今天她还给宋教授家里送了些杨阿姨做的点心和果茶。
但何阿姨手指揪了揪衣角，决定还是和陈今坦言道：“来的是宋老师的老朋友程教授，那位程教授还带了几个学生过来。其中有个女生上次也来过，就是那……”
陈今了然了，朝何阿姨笑道：“这又不是来我家里，我也管不着。而且我没今天也没打算去宋教授家里做客，您赶紧买菜去吧，我们也得回家收拾了。”
“那行，我先忙去了。”何阿姨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待会陈今和来的女生遇上了，到时候闹起来不好看。
陈今轻笑了声，道：“何阿姨想多了，我又不是没事找事的人。上次说了两清就是两清，没再招惹我，我也不会闲着没事干去找人麻烦。”
“确实是想多了。那些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沈百川话音一转，道：“今晚出去吃饭，还是在家里吃？”
“当然是要在家吃饭了！冰箱里剩的菜还很多。”
陈今又道：“今天没睡午觉，我懒得出门了。”
沈百川看了眼走前面的她，正在念着今晚吃些什么好，马尾一晃一晃的。
陈今家里早收拾好了，把桌椅给恢复原位就行。主要还是沈百川家里的厨房，得再收拾一遍。杨阿姨没急着走，说留下做了晚饭，再和武叔一起回去。
看着两边都没需要她搭手的事了，陈今回家去补了个午觉。
下午醒来后就去了沈百川家后院里坐着发呆，她对面的沈百川正在喝咖啡看书，见她又一次打哈欠，“真的不要喝一杯？”
“太苦了，不喝。”陈今摇头。然后就隔着两道围栏，和正在宋教授家后院坐着的白翎对上了视线，只停留了两秒，陈今就挪开了视线。
没多久，杨阿姨给端过来一盘水果，陈今就开始吃水果。吃着吃着，她道：“你会不会觉得这是两天？就上午还是热闹的，下午就冷清起来了。”
“我睡个午觉起来，感觉好像过了两天。”
沈百川把手里的书搁在桌子上，也拿起旁边的叉子吃水果，道：“那你赚到了，别人的一天二十四小时，但你有四十八小时。”
还能这么理解啊？！陈今乐笑了，并且很赞同，“说得很有道理。”
他们这有说有笑的，宋教授家后院那儿，有几个人没少往这边看过来。毕竟上次宋教授家里宴客，他们都跟着导师程教授过来做客，然后就见识了对面那个女生和同门师妹白翎的对决……哦，不能说是对决。那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白翎根本就没有反驳的余地。
那件事情过后，大家都给面子没在外头讨论，但私底下可都对黎行一和白翎都有了新的认识。没想到啊，这俩人平时在外头装得，他们差点就信了他们是真爱，结果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真丢脸，还被人当面给打脸。
白翎控制不住自己往左边看去，但人家聊得好好的，根本没往他们这儿看一眼。
不知道谁忽然说了声：“他们两个是在谈对象吧？大师兄毕业了还想着……”
然后就被人狠狠瞪了一眼，警告道：“管好自己的嘴别乱说，大师兄可什么都没说过，他现在进了研究所，哪有时间想这些事情？！”
“哦。”刚说话的人缩了缩脖子，道：“还不是大师兄之前好几次说想去人文学院打听消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说了。”
“既然大师兄没说了，你就少说。别人的事情你少关心。”说完，还看了眼沉默不说话的白翎，道：“别人和我们没关系，大家是跟着老师出来做客的，别搞事情给老师丢脸。再说了，既然不是同个圈子的，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没必要把目光落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专注提升自己才是最实在的。”
只有白翎点了头说知道了。
—
陈今周天也没出小区大门，带了本小说去后院里看，看着看着，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还是大橘跳到她身上来才把她吵醒。然后看到了斜对面的沈百川在看着她笑，陈今就道：“秋天了，比较容易犯困。”
沈百川轻笑了下，没拆穿她的话。夏天在古村的时候，就听她说：“日头太晒了，看到阳光我就犯困。”
想来，等到天冷了，她就该说要冬眠了。等到来年春天了，又该说春乏了。
有空的时候她都在发呆，看着两眼空空的，但脑子里不停地转啊转。
“希望接下来顺顺利利啊。”忽然感慨道。
陈今身子往后靠，脑袋往上仰着，把摊开的书本盖到脸上，闻到了一股新书独有的油墨味道。
“会的。”斜对面的沈百川语气很是确定，道：“大舅昨天才去了西禅寺。”
陈今手搭在书本上，深吸了一口气，好像书本里头的知识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落她脑子里似的。闻言，哈哈笑道：“大舅的花活真多。还有空去上香，看来最近工作没那么忙了。”
“……”沈百川本来就在强装正经，陈今直接说穿后，他也没忍住笑。
陈今当这是开玩笑，但没想到大舅搞的花活还挺有效。
周二上班，正要带着笔和本子去开会，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打电话来的人问她：“陈老板，我什么时候过去上班？”
一听到这个嗓音，陈今眼睛都发亮了，“高厂长？！你终于舍得给我回电话了啊！”
电话那头的高厂长停顿了会儿，有点摸不准这个只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且只匆匆见过一面的未来老板的语气是什么意思，电话里头的声音有些失真，他琢磨了下，正准备解释说自己这段时间是因为家里的事情走不开，但陈今的声音就又响起来了。
“高厂长，不好意思，我现在要急着去开会。这样，你明天下午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吧。到时候再当面详谈。可以是吧？那就去原来家具厂旧厂旁边的饭店。那里就一家饭店，很好找……”
和高厂长约好了时间，陈今笑嘻嘻地跟着出办公室门。
“你联系的什么厂长？”何老师没忍住好奇，她总感觉陈今这学期开学后，好像是在忙什么大事，但她猜不到是什么大事情。问周定，周定也说不知道，并且周定毫无兴趣知道，满脑子都只有他的会计证。
陈今回：“是正经厂长。”
“……”何老师无言以对，她想问的是这个吗？但她现在是个聪明人，听陈今语气就知道陈今不想多说，只能把好奇给压了下去。
开会时，他们坐在后边的位置，前面都是学院里头上课的老师们。轮不到他们几个说话，听着就对了。
陈今本来在学院里就“有名”，前段时间和吴凯吵到孙副院那里去，“名气”更大了。大家看到她时，会不自觉地多看几眼。陈今也很讲礼貌，大大方方地回看了过去，搞得大家都不好意思再盯着她看。
开完会，陈今和吴凯在门口遇上，俩人都当对方是空气，陈今是无所谓的态度，只有吴凯自己憋着气，但他还记着这是什么场合，那么多老师、领导都在，他想说些什么都得再斟酌斟酌。
上次和陈今的争执，陈今什么都没损失，但他被孙副院骂了一顿，又被系主任喊住说了一通。这还没停，不知道谁给他爸打电话告状，回家又被收拾了一通，现在还隐隐地被系里的几个老教授忽视。找师兄一问才知道，那几个老教授有一半是住在西门旁边的小洋楼里，和陈今是同小区的邻居，人家熟得很。
他真是多余招惹了陈今，她就是个泼……
陈今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吴凯立刻转开了视线，掩住了眼里的怒气。
陈今回办公室拿了请教条去找孙副院。
“家里有事情要处理，是你在外头开的公司啊？经营得还可以吧？”孙副院没急着签字，而是先关心道。
这要是签了字，陈今拿到了批假条，可就要说“要去忙”。
他都摸出规律来了。
陈今眼睛盯着孙副院手里头的请假条，道：“还可以，刚起步，还有得忙。”具体的，不想多说。
孙副院点点头，又关心起她的个人大事，问什么时候准备结婚。
“还早呢，再看看吧。”陈今心里叹气，家里没催上，倒是单位的领导开始催了，她开玩笑似的问：“我们单位不会有结婚的指标吧？现在提倡晚婚晚育呢。”
她才准备满二十三啊，着什么急啊？！
“呵呵，那倒是没有。晚婚晚育好啊，趁年轻多拼事业，挺好。”说着，孙副院终于在请教条上签了字，然后道：“合适的话，以后公司招人多考虑咱们自己学院的学生。实习也可以啊。”
“嗯嗯，好的，一定一定。”管它以后，现在先挑好听话来说。
实际上，孙副院也没怎么把她的公司放心上，猜她就是拿钱去和别人一起搭伙，只管拿分红。
等陈今走了出去，孙副院想着今年毕业生的就业情况，又是一阵烦恼。上头已经明确即将要正式取消大学生毕业统一分配了……
周定比孙副院更愁，尤其是看到那几个上学期间不认真学习还闹了不少事的学生档案时，头更疼了。整个办公室都是周定唉声叹气的声音，但大家都识趣地没制止他，这种烦恼，以后轮到他们，只会越来越多。
中午，陈今和沈百川吃饭提到了现在学生找工作的问题，道：“与其分去效益一般的国营厂，还不如出去找民营企业的工作。但是很多学生的思想都困住了，都想着要吃公家饭。”
可现在，效益一般的国营厂，大部分都是在吊着命，哪天倒下去了真的不好说，不如一开始就主动出击去选个好点的公司。
但这都得看学生自己的选择了。
陈今笑道：“我要加把劲努力把公司做大做强，以后我的学生我就不用操心了。明天下午我要去见高厂长了。”
“高厂长？谁？”
“南安国营沙发厂的厂长，你不是说我家的沙发好吗？那沙发就是南安国营沙发厂造的，这个沙发厂呢，以前是家具厂，后来业务更改，砍掉了别的生产线，就只生产沙发。现在他们厂长被我找到了。”
“哦，我公司对面那个废厂，以前就是南安家具厂的旧厂。正在走申请，不知道能不能买下来。要是买得下来，以后，公司对面就是公司名下的家具厂了。”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要改一改啊？以后公司底下分百优服装公司，南安家具公司？”
“不好听吗？”见他摇头，陈今道：“那你傻愣愣地看着我是怎么回事？”
沈百川收回傻愣愣的表情，“有点惊讶，没想到你公司这么快就要扩张新版图了。但好像又没什么奇怪的。”
陈今做什么都没什么好奇怪的，总觉得什么都理所当然。她也从来不是一拍脑袋就决定做事情，确定谈对象都要考察好长一段时间呢。
陈今可不知道他想这么多，话赶话说到改名字的事情了，就决定要去咨询聂荣看看。
多解释了几句，道：“之前没完全定下来，所以没和你说。现在高厂长确定要来了，不管对面的厂能不能买下来，都不耽误事，所以就可以说了。”
“嗯，我没多想。”沈百川想了想，道：“三哥说你的嘴被铁烙过，不想说的，肯定挖不出来。”
陈今差点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给逗笑喷，“三哥肯定是在家被三舅妈念叨烦了，专门来说我坏话的。”
拿空餐盘去回收处放时，见到了许久没见的黎行一，对面坐着的居然不是白翎，而且这俩人是单独来食堂吃饭，都没有别的同学朋友一起跟着。
他们没过来，聊得正起劲呢。
就那个黏糊糊的眼神，说他们没点别的事，陈今可不信。轻呵了声，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就是不知道白翎看到时是什么想法了，她就等着以后看热闹了。
“怎么了？”沈百川见人没跟上，停下等她。
“没事，过段时间可能有大热闹看了。”
沈百川不明所以，但是也不多问，反正遇到热闹，陈今会把他给叫上。
—
陈今到小饭店时，高厂长高田林已经到了，身上穿着白衬衫、西装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高厂长对面坐着聂荣，俩人已经聊开了。
“陈老板。”高厂长显然拘谨得很。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之前好几次联系他问他还想不想回家具厂工作。不是沙发厂，而是家具厂。和他聊了不少想法，但他赶着回老家，所以耽搁了一段时间。
他总觉得这个陈老板不靠谱，但现在一分钱难倒一个英雄汉，他再出去找工作，倒不是扯不下面子，而是能找的几家厂都算是以前的老熟人，但各种借口压着他，能开的工资和普通学徒工一样。他虽然当了几年领导不在一线工作，但技术活还是可以做的……也算是见识了一番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了。
“高厂长不用客气，以后还要常见面呢。哦对了，耿厂长准备过来了，您应该认识，以前百优服装厂的厂长。”
高厂长点头，“是认识，当初我们两家厂都出现在破产名单上头，去国资委找领导的时候见过几次。”
陈今：“……”
耿新说和高厂长认识，她没想到是这么认识的啊。
陈今挠挠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俩个字道：“真巧。”
聂荣立刻低头看鞋头，紧紧抿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神色。
“高厂长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已经好了。还得感谢您借钱……”
“哎，这个就不用说了。这个钱以后从工资里面扣就是了。”陈今朝聂荣看了一眼，然后拿到了一份协议，放到了高厂长面前，道：“之前在电话里聊过一些，但那都是口头说的，还是白纸黑字的写下来签字了才是真的。你先看看。”
“正好，耿厂长来了，这个协议是参照了我和耿厂长签的那份拟定的。我负责出钱出地，除了重要的岗位，其他的你看着招人，厂长还是你来当，能拿20%的股份。”
高厂长接过协议，没急着翻开看，和赶过来的耿新打了个招呼后，直接问：“签了协议，从明天开始上班吗？”
这么着急上班？她是没意见的。
陈今愣了下，道：“如果签好了，那就要开始了，前面要做的事情不少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南安以前的老师傅……高厂长，你说过你能把人给招回来。”
“嗯，没错。但工资不能比外头私人厂给的差太多。”
“没问题啊。”陈今朝耿新那扬了扬下巴，道：“百优现在生意好得很，高厂长不怕我发不出工资来。”
耿新这会儿才知道陈今是要再开个家具厂，于是问道：“用公司里头空置的大车间？”
“嗯，暂时先用着吧。不知道对面的厂能不能买下来，要是能买下来，以后家具厂给搬到对面去。不过，买下来了也还得翻修一下，里头杂草都长一米高了吧。”
耿新神色复杂地深深看了眼陈今：又来了，又来了，我老板次次都说她没钱，次次都是大手笔。
“行，我让人给挪出来。”想了想，耿新提醒她道：“别忘了老百货大楼。”
说好的要盘下来，以后可别钱都砸家具厂里。
“再说吧，不着急。”陈今心道：暂时只能梦里买老百货大楼了。
等谈得差不多了，陈今招呼老板拿菜单过来点菜。她暑假来了那么多次，已经把这家店的招牌菜给摸熟了，点了两个菜后又让高厂长点。想着以后都要在这上班了，陈今还给高厂长介绍了几道她觉得不错的菜。
“以后可以和同事过来试试看。”
等菜上桌的功夫，陈今找聂荣问了单独设立两个公司的事情。有个什么都懂的律师朋友就是好，都用不着她操心，只管准备材料就行。
陈今真心实意地夸聂荣专业，聂荣挑了下眉，道：“你找沈老师咨询还更快。”
“我找他了解过了啊，所以我说你专业。”
聂荣无言以对，“还是今姐你厉害，一夸夸两个。”
等饭菜上来，陈今招呼他们赶紧吃，就碰了下茶杯意思意思地庆祝一下，“来日方长，以后一起吃饭的机会多得是。我还得赶着回去上夜校课，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
其他三人当然说随意了：她都是老板了，她客不客气都行。
陈今吃完饭，过去结了帐就要走，“高厂长，等公司成立起来了，再和你签合同。不过你放心地招人过来，付工资的钱，我还是有的。”
陈今一走，聂荣也要撤了，和他们说了声，也后脚离开。
剩下耿新和高厂长还在饭店里。
盯着已经没了车影的大道，高厂长长呼了一口气，笑道：“我没想
到，陈老板是这个性子。”
耿新也笑，“挺好的，有一说一。陈老板，别的不说，人品还是过得去的，跟着她做事情，不用怕被拖后腿，被背锅。重要的是，”
高厂长聚精会神。
“她虽然穷，但她有钱。”
—
从国庆收假回来后，陈今几乎周周都要请上那么半天假，她现在已经麻木了，孙副院也麻木了。她拿着请教条去孙副院办公室，都不用找借口说话，孙副院伸手接过假条，刷刷地签了字，然后她拿着就撤，仿佛是车间里流水线的一环，配合得天衣无缝。
先是前后多出了百优服装公司、南安家具公司，之后又把公司对面的厂给拿到了手。
也有点意外，对面厂的价格贵了不少，虽然都是空厂，占地面积也基本一样，但陈今这次买厂花了四十万，翻了个倍。
她从大舅公司西城家园项目分到的分红和从四方旅行社分到的分红，加上她卡里剩的十万出头，也就二十四万而已。
但她没找家里人借钱，拿着公司现有的这块地去找了黄行长办贷款，批下来了五十万，资金一下子就宽裕了。
这次找黄行长过来办贷款，又不是存款，陈今没好意思收黄行长送的米油，推脱了许久终于给推掉了。
至于黄行长说大舅给黄行长拉来的业务，那是另外一回事。
一切都办妥了之后，陈今才打电话给大舅，跟他要装修队的人过来帮忙修整她的新厂。
“新厂？！你又买了什么厂？”
“公司对面的厂？！以前是家具厂，你又搞个家具公司？人都招好了？”
“你行啊，你怎么不等公司上市了再告诉我？”
陈今把电话放一边，开了扩音，等大舅的大嗓门停止了，才又接起电话，企图嘻嘻笑笑解释，又听到大舅问：“花了多少钱？手头的钱够不够？我这里还有些。”
陈今眼眶一热，等了许久，才道：“钱够了，我找黄行长贷了五十万。”
“怕我给你塞钱啊？说都不提前说一声。”
“是啊！哪能次次都要你们的钱啊，所以我这次就先斩后奏了。”
“骗鬼！手头有钱你也这德行。”大舅碎碎叨叨她嘴巴严实，还说下次有事多和家里说。
碎叨完了，大舅又哈哈笑起来，“我就说你这脑瓜子适合做生意，以前谁和我说不想做生意来着？哎哟哎哟，我想不起来了，是谁？”
这个语气，陈今这头没绷住，乐得嘎嘎笑，“这事谁说得准呢，那不是以前年轻不懂事？！”
“哼，就过了两年，你就懂事了？这周末回家吃饭，你舅妈说明天大家没空，等周末了给你补个生日。”
“对啊，您不说我就忘了明天生日了。嗨呀，还是我大舅妈好，嘻嘻。”
“少跟我嘻嘻哈哈的，叫上百川一起过来。”
“哦！知道了。大舅记得给我找个靠谱的装修队。”
“自己有电话，自己联系去。”
陈今听到啪嗒的一声，乐呵呵地也把电话挂了回去。上楼洗了个澡下来，然后，家里的电话就没断过。
“哟，小陈老板又开了个公司了？爱情事业两手抓啊”这是三表哥。
“打你电话半天没打通，下次准备开什么公司？”这是二表哥。
“我爸说你又开个公司了？你开公司上瘾了啊？”这是陈婷。
陈今再次接起电话，道：“对，我开了个公司！”
电话那头顿了下，道：“那恭喜你了，富婆今请我吃饭。”
“凌云？！”

第175章 运动会
昨晚一场大雨过后， 今天早上温度低了不少，陈今乐呵呵地出门，被风吹得一哆嗦， 又跑回家去加了件外套， 还是百优出的衣服。
大橘趴在沙发上看她上上下下地忙活，尾巴一扫一扫的。
“我上班去了！”陈今在门口和大橘说了一声， 然后招来了住在隔壁的沈百川。“你今早不是没课吗？你也要去学校？”
沈百川跟着她走出来，“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哦哦对！我差点就忘记了，还是昨晚给大舅打电话的时候，大舅提醒我的。大舅说周天回家里吃饭， 要叫上你一起。你要空时间出来哈。今天就不过了，我还要去夜校上课。要迟到了，我上班去了。”
陈今往四周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 拉着沈百川的手踮脚亲了下，有点慌，只亲到了下巴。下一秒撒手就跑，像偷吃到猪油的老鼠。
沈百川反应倒是快，但陈今跑得更快。她今年参加教师运动会肯定是要比去年进步了。
陈今到学院门口了还在嘿嘿傻笑， 上楼时猝不及防和吴凯遇上，陈今都好心情地没给他白眼， 倒是让吴凯觉得受宠若惊，走过去后回头一看， 疑惑：她今天吃错药了吧？！
“早啊。”
虽然每天都是这个“早啊”，但何老师就是能品出陈今今天的心情又是格外好。偷偷撇了撇嘴， 肯定又是有大好事了，但是人家不说。
周定最近忙得很， 根本没空关注这些细节，道：“明天后天就运动会了，唉，咱们学院不能多些年轻老师吗？”
“能运动是福啊。”陈今嘿嘿笑道：“要不你也去找医院开个身体不好、不能剧烈运动的说明？”
“……那我还是跑吧，肾更重要呢。”
大家都意味深长地笑了，至于学院里的年轻老师谁肾不好……大家心里有数就行。陈今就提了句：“刚刚我看吴老师下楼走得飞快，看起来也不是肾有问题啊。”
“可能外强中干呢。这种事说不准。”常老师接了一句。然后觉得这事关人家的尊严问题，还是别讨论了，招呼大家赶紧地把领导要求的资料给赶紧整理出来给他汇总。
这些资料，次次都是要的差不多，陈今这之前统计过一版全面的，这会儿只要翻看之前的数据就行。但有时候要的资料得实时，那就得再捣腾一遍。
不知道沈百川说的电脑办公，什么时候可以提上日程。
中午，周定把资料夹一合上，站起来招呼人去吃饭，陈今摆了摆手，道：“我回家吃，你们去吃吧。”
何老师和常老师也道：“我们也回家吃。”
周定只能自己去食堂了，还好在学院楼楼下遇到了老同学秦斯明，又等上了梅望和冯存真，最后一起去食堂。
梅望看了眼开车走的陈今，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和旁边的人说话。
“小今，今天这么早回来？”
“是啊，沈百川在家准备了饭菜，我过去蹭饭。”陈今没顾上宋教授调侃的笑意，回家叫上大橘，然后才一起去了沈百川家里。
沈百川给了她家里的院门和正门的钥匙，陈今这还是第一次用。
一进屋就看到沈百川正在端菜出来，“洗手吃饭。”
陈今放下大橘，先去看了餐桌上的菜，肯定道：“这是杨阿姨做的。”
然后又庆幸道：“我心想着，你该不会在我生日这天，还让我吃你做的饭菜吧，嗯，还好还好。你放心，等你生日，我也不让你吃我做的饭菜。”
虽然自己亲手做是有心意了，但真的不必没苦硬吃。
沈百川失笑，不愧是她，有什么说什么。但别说，她说的还挺真诚。
杨阿姨做完饭菜就走了，说不留下来碍眼。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完全没什么拘谨尴尬的，陈今刚坐下就舀了汤喝，都不用沈百川来招呼。
和陈今吃饭的一大好处就是，她不挑食，吃饭吃得香，味道一般的她也会说“好吃好吃”，说多了竟然也觉得好吃。味道好的她会说“特别好吃”，然后就是双倍的好吃。
俩人埋头认真吃饭，吃到半饱才慢下来，然后说起运动会的事情。今年的运动会因为各种原因，比去年迟了近半个月呢。
陈今忽然想到自己去年帮忙拍的那些照片，其中就有沈百川的……“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今年再给你拍照。”
“再？去年也拍了？我怎么没有
收到照片。”
“那就连着今年的一起给你，哈哈。”要是提前给了，你还敢让我拍？！
沈百川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她的那声“哈哈”里带着幸灾乐祸，还有一点点心虚。没多想，他去过她家里，看到她家里摆出来的照片不少都是她拍的，其实拍得很不错，暂时放下了心。
吃过饭，沈百川从冰箱里拿了个蛋糕出来，道：“下午上完课我要回一趟别墅，今晚不一定能赶回来，提前和你吃蛋糕。”
陈今看着捧着蛋糕过来、认真地给插上蜡烛点上的沈百川，轻声道：“其实我们家里也不是特别在意过生日什么的。”
昨晚大舅和她说等周末再补过生日的时候，她都觉得奇怪。其他人都这样，不是什么本命年或者整十生日，大家都不在意，只有偶尔想不到借口要聚餐吃饭了，大家才会挑近期过生日的出来，说要给过生日，然后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但是有人专门记着，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第一次陪你过生日，今年不一样。来吹蜡烛……等一下。”沈百川挡住她额头，推远了些，道：“还没有许愿。”
“……行吧，你再给点上，我重来。”陈今没说这玩意许愿不准，反正她生日许的就没实现过。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重新认真许了下愿，脑袋空空，就许愿这次运动会她的成绩能往上前进一名。
“好了！”
俩人都吃过了午饭，还吃得不少，这会儿都只切了一小块出来吃，陈今边吃边点头，“好吃！”
剩下的大半，肯定是吃不完了，陈今说下午带给同事吃。
吃得太撑了，陈今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动消食，看着电视打哈欠，眼泪都给眨出来了。中午也没回家，窝沙发里和沈百川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沈百川看了眼抱着他手臂脑袋靠过来的人，睡着了的陈今看着特别乖巧，凑近了看，才发现陈今的睫毛很长，小扇子一样。
呼吸莫名变得紧张了些，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正松一口气，发现大橘正趴在面前的茶几上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一副即将要冲过来的架势。
他刚把陈今放平躺沙发上，大橘就跳了上来，趴在陈今旁边守着。
沈百川蹲下来和大橘对视，小声道：“你这样搞得好像我是坏人一样。”
回应他的是大橘的后脑勺，大橘的一只爪子还搭在陈今的手臂上。
下午出门时，陈今穿好了鞋子，沈百川还坐在旁边鞋凳上穿鞋，陈今想到了早上的事情，往前一步，在沈百川身前落下了阴影，“怎么……”了？
沈百川只感觉到了陈今两只手落在他脸上，然后唇上一软，睁大的眼睛正好看到陈今半垂的眼眸下根根分明的眼睫毛，还有根碎发轻轻地扫下来，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唇上的触感消失，他刚开口想喊她，但手比脑子快，一把拉住了又要逃跑的人。然后就看到她慌了下，理智瞬间都回来了，轻笑出声道：“每次都是做完坏事就跑。你能不能理直气壮一点？我又不会说你。”
既然他这么说，陈今就理直气壮道：“知道了，下次我不跑。别拉我，待会我上班迟到了……唔……”
过了一会儿，陈今还坐在沈百川腿上，被紧紧抱着。叹了声气，拍了拍沈百川后背，道：“你也亲回来了，还抱了这么久，够了吧？我待会真的要迟到了，下午要去给学生开会呢。”
再不松开，就要被勒死了。
沈百川缓了许久才平复激动的心情，松开她时没忍住捏了捏她脸颊，最后什么都没说。就她最理直气壮，是她自己来惹火，完全就不管他死活。
陈今觉得沈百川的眼神能烫死人，不敢再作妖了，赶紧站起身来，然后等他穿鞋时才暗松一口气，带着大橘溜回家。
边小跑边碎碎念：“我们两个怎么好像在做贼啊。”
陈今下午就给大家带了蛋糕过去，没说今天是自己生日。孙副院过来找周定，正好赶上了，也带了一小块蛋糕走。
晚上去上夜校班，上课前，卫红旗就说这个周末想去公司找她谈事情。
陈今没有犹豫，就道：“这个周末我都安排了事情呢。百优服装的事情都交给了耿厂长，卫姐你找我们耿厂长也一样。上次你们去公司参观，给你们介绍情况的就是我们耿厂长。”
卫红旗也没勉强，道：“我认识耿厂长的，那我跟她约个时间谈。本来想着先找你聊。”
“都一样，我这周都有安排了，抽不开身。”周六要和凌云吃饭，周天去大舅家里吃饭，事情多着呢。公司的事情，有两个厂长在就够了，不然她花那么多钱招人来是干什么的。
“还是你这样舒服啊，省心。”卫红旗是真的很羡慕陈今这个状态，想想自己二十岁出头那会儿，还在风里来雨里去地一点点挣身家呢。
她找人打听了一番，就知道陈今是靠着家里拆迁起家的。
虽然是靠着好运气才有了原始资金，和他们这些自己亲手挣下钱的不一样，但她也没低看人。这么个年纪，拿着一大笔拆迁款，过得稳稳当当的，还想着开公司，没大手大脚地挥霍掉，就已经胜过很多人了。
主要还是陈今这个人有意思，和她来往，人家坦坦荡荡的，也不会因为做出一点成绩就傲得不行。说起来，大家对她还挺好奇的。这个班里，就她一个正儿八经上过大学的，还是南大毕业出来的，没想到还会过来上夜校班，大家都挺不能理解的。
上次班里凑了八个人一起去陈今公司参观，就有人问了她怎么会想着还上夜校班。
陈今说，不了解就要多学一点，上什么学校都没区别，关键是能学到东西。就这番话，大家对她的好感倍增。
年纪不大，但人还挺通透，和他们这些差着不少岁数的老大哥老大姐都能聊得开。
陈今笑着摆摆手，“各有各的好啊。你别看我这样很省心，我也失去了不少东西啊。”
“哦，失去了什么？”不仅是卫红旗好奇，旁边的人也看了过来。个个想着的都是：难道是怕以后被人控制了公司？
“失去了很多烦恼啊。”陈今一本正经道。
“……”不大的教室里安静了许久，不知道谁先笑出声，跟着就是一阵闷笑声。省心了，可不就是失去了很多烦恼？！
陈今和这些大哥大姐们聊天，还不忘找着机会推荐下自己学校的学生，“大家加油啊，你们把公司、厂子做大做强了，以后多关照我们学校的学生哈。”
齐教授拿着课本进来，就听到了陈今这句话，忍不住笑着虚点了点她，也开玩笑道：“你到底是来学习课程的，还是趁机来推荐你学生的？”
“都有都有，哈哈。”
卫红旗跟着笑了起来，然后道：“你今天心情很好啊，你们百优又要扩张了？”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啊。我是想着最好开遍南省去，但这一口也吃不下大胖子，扩张没那么快。”陈今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我今天高兴得这么明显吗？
确实是很明显，上完课遇上三表哥时，他问她是不是中大奖了，笑得贼兮兮的。
不是，中大奖为什么要笑得贼兮兮的啊？！
后面两天运动会，陈今带着相机过来，除开自己参加的两个项目，其他时间都在满场乱蹿去给大家拍照。
自己学院的老师看到她都面露菜色，委婉地提醒她不要浪费胶卷，甚至还一个劲地让她去给自己的对手们拍照。尽管陈今说她现在的拍照技术有了很大提升，那些老师还是猛地摇头。
江潮声江教授最乐呵，“你去给我拍几张你张老师的照片，我给他多洗点出来。还有那个谁……”
陈今跑去要给沈百川拍照时，沈百川还问她：“你老师是不是都等着你过去给他们拍照。”
“就，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陈今低头
看着手里的相机，一阵忙活，其实什么也没调整。拍了拍沈百川的手道：“待会加油。”
陈今说完就跑开了，她挺怕学生待会瞎起哄的，多尴尬。
不过，沈百川这应该还算好的，反正不会有人喊“豪车哥加油”。她还是和去年一样，报的掷铅球和立定跳远，到她比赛时，旁边一堆她的学生大喊“富婆姐加油”，听得她两眼一黑。
好消息是，她今年比赛的名次有进步，两个项目都进决赛了，虽然没拿奖，但按照这个进步速度，明年应该可以拿奖。
拍完后，陈今说等照片洗出来再给他惊喜。
沈百川一边擦汗一边定定地看着她，“你不会是给我惊吓吧？”
今天之前没有怀疑，但是就在刚刚，他不是特别确定了。
要不说他俩能走到一起呢，有时候是挺有默契的。只见陈今低头顾着看手机不说话，沈百川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但陈今很快转开话题，道：“明天我去接凌云，等晚上去聚春园，嗯，你晚上再过去。”
照片已经拍了，时间没办法倒流回去，救不了了。
“白天不用我一起去？”
“不用，带上你我们还得说悄悄话。”陈今说完就叫他跟上，“快走快走，这里人多，待会被学生看到要起哄了。”
沈百川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笑道：“怕他们起哄喊你富婆姐？你带的学生都这么喊你的？”
“也不是，找我办事的时候还是叫陈老师的。”
俩人远离了球场，难得有一起逛学校的时候，走在长长的校道上，两个都不太想说话，走累了就坐在校园里的石凳上，还能听到球场里传来的阵阵欢呼声，还有广播里加油助威的话。
“这个恋爱谈得……”人都年轻了，好像回到了读书时代。
没说完，陈今就赶紧推了推沈百川，激动道：“快看，有热闹！”
正低头从袋子里找水的沈百川立刻放弃翻找，顺着陈今的视线看了过去。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不是和陈今谈过的那男的？！
“劈腿了？”
“啧啧，现在这个情况叫出轨，比劈腿严重多了。真有意思。”
“嗯，有意思。”

第176章 恶有恶报
前边不远处大树底下， 黎行一和一个女的并肩站着，这俩人与白翎对峙，他们离得不算近， 现在两边的语气看起来还算平和， 只是看着白翎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掉了。
陈今眼睛都不眨， 道：“黎行一旁边那个女的我在食堂见过，黎行一和她早就认识了，我猜他们可能是同门的师兄妹，或者是同专业的。当时我看他们两个的样子就觉得不对劲。嘿，今天果然有热闹看。”
然后又小声地和他道：“我们待会别太大声， 这个热闹错过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听别人说的没意思，还得是自己亲眼看啊， 是不是？”
“嗯。”沈百川和她一起侧身往旁边。
“他们怎么还在聊啊，这都没打起来？也没吵起来？白翎不会听信黎行一解释的……哦哟哦哟，来了来了。”陈今激动地用手肘推了推旁边挨着的沈百川，俩人眼睛都不眨地看过去。
那边吵起来的人终于吵上头了，这声音传到了他们这边来， 不然的话，都听不出他们在吵些什么。
陈今和沈百川的呼吸都放轻了， 竖着耳朵认真地听着。
“黎行一！你个王八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结婚了？！你还敢跟我说你是在实验室，结果呢？和她在这里谈情说爱！”
“我都说了是误会， 我和师妹刚好有事情要谈，那边太吵， 才走到了这里！我都说了我没有！你能不能不疑神疑鬼的？！我们都结婚了，整个学院的老师同学谁不知道？”
“师姐， 我和师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们真的只是在讨论事情。都怪我，不像师姐，在老师那里有天份，学什么都快，老师也说让我多找师兄师姐问问题，正好行一师兄有空，我就找了他。师姐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和你没关系。老师说让我多带你的，我们清清白白，是她自己多想了。”
“我多想？你真的敢说你没半点别的心思？黎行一，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别想着给我搞什么花花肠子。这和你以前谈对象可不一样，我们是领了结婚证的！”
“师姐，你真的想多！我真的不是这种人，我绝对不会知道别人有对象有老公还去勾搭别人的！”
听到这儿，陈今和沈百川都露出耐人寻味的眼神。
“他们这算不算报应？”
“这最多只能算白翎的报应啊。黎行一那个死癫公，真是便宜死他。他可是一点损失都没有。”陈今眼见那头的人更生气了，立刻“嘘”了声，继续看热闹。
“你给我闭嘴！这里轮不到你来说话！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扇你？！”白翎气上头，伸手就要挥过去，但没想到被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师妹给抓住了手，然后黎行一给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够了！我都说了，我和师妹没关系！都是你自己瞎想！别以为人人都是你，别人没想着要插足别人的婚姻！”
“黎行一！你说什么？你有种给我再说一遍！”白翎这回气得上头，黎行一也自觉失言，正愧疚想多说几句软话，猝不及防地就被白翎上前哐哐地扇了几巴掌。
“黎行一，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没完了！”白翎恶狠狠地瞪了眼他们，道：“别忘了你们家的那个破公司现在在靠着谁家。没有我家，你们家屁都不是！”
“还有你，你在我这装，有本事你就一直装下去！真以为靠上黎行一就可以了，我们家能让他好好地过好日子，也能让他什么都没有！”
黎行一捏着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接着又握紧，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要不是两家合作，你们家能起得来？现在你们家起来了，看不上我们家了是吧？真要是拆伙，你以为你们家真的能好好地继续挣钱？”
“那你就试试看！”
“行，好啊。”黎行一冷笑道：“踩着我家，你们家公司上去了，你现在也跟着程教授学习了，觉得我没用了，想把甩开了是吧？至于找这些借口来给我泼脏水？”
“黎行一你无耻！分明就是你自己想婚内出轨！”
“别人不是你，不会见个男的觉得不错就要抢到手。”
“啊！黎、行、一！”
那边的对话越来越大声，他们不用探头探脑过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俩人听着听着，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嫌弃的表情愈发明显。
“不是，他真的好不要脸，他不会把自己当成不错的男的吧？”
沈百川点头，“显然，这个人认知有问题。”
“他们这和小学门口的小学生吵架有什么区别？小学生都比他们会吵。来来回回就是那么点话，骂人都不会骂，呐呐呐，一个在狡辩自己不是要出轨，一个在解释不是要当小三，还有一个在说这个出轨那个当小三……他们干脆打起来算了。”
陈今看了眼自己的相机，懊恼道：“我刚刚就该省着点拍，没胶卷了！”
扼腕，叹息！
“打起来了。”沈百川提醒她道。
“哟，真猛。”
陈今很快就把拍照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看到白翎追着那个师妹打，黎行一还在中间挡着，其实不难看出，这死癫公正在拉偏架。
虽然陈今不喜欢白翎，但看到黎行一这个死样子，她好想上去帮忙邦邦给两拳。
陈今这观战的看得比他们打架的还要着急，“这种时候还矜持什么啊，就那打架的功夫，我们大橘都比她厉害，非得揪着那个女的做什么呢？是我就抽黎行一，贼贱得慌，打到生活不能自理了，看他还有没有心思？！”
沈百川这时候还有心情提醒她道：“以后遇到事你别自己动手。”
后头有人过来，犹豫着要不要冲过去帮忙，于是就问陈今前面怎么回事。
“哦，没什么事。那男的，和前面那女的结婚了，今天还和他后面那女的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我们就听到人家老婆是来捉奸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就知道他们三个都是物理系的，都是研究生。好了，不要再问了，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来人挠了挠头，道：“他们这是在打架？要不要上去把人拉开啊？这样不好吧……”
“不是，他们看着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
陈今这话一出，沈百川就觉得前面的人好像真的在玩老鹰捉小鸡，闷笑出声，然后提醒她道：“小声点，待会他们发现我们，就没得看了。”
“哦，好。”陈今也鬼鬼祟祟地低声回应。
走过来的三人：“……”
你们……怎么这样呢？
但是，还真别说，反正不会出什么大事，那就看看再说？
陈今忽然道：“你们带瓜子花生来了吗？”
三人摇头，“要这个是？”
陈今啧了声，一副“你们怎么连这个都不懂啊”的表情，道：“村口看热闹都这样，得边嗑瓜子剥花生吃边看热闹才有意思。”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男生默默道：“同学，这里是学校。”
陈今忽地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心情莫名地好，然后对沈百川道：“我就说你穿运动服看着年轻了几岁吧？人家喊我们同学。”
那三个人没顾得上细究她话里的意思，前面有人冲下去把人给分开，他们也赶紧地冲过去，帮忙劝解。
虽然看热闹有意思，但学校发生这种事，多不好看。更何况，前面来的人好像是老师？
“哎呀，被围起来挡住了，看不到了。”陈今可惜道。
虽然很可惜，但他们也没想着过去围观。后面怎么谈的不清楚，但先是那个师妹冲开人群跑了出去，还是从陈今他们面前跑过去。
于是，透过被冲开一个口子的包围圈，陈今和那边的黎行一、白翎对上了视线。三人都呆愣了一秒，陈今很快反应过来，然后冲他们龇牙笑了笑，脸上的笑容明晃晃地写着：这场热闹真好看啊。
刚刚还满脸怒气、理直气壮的白翎，在看到陈今时，脸色瞬间煞白，想起来陈今曾经说的话，再看看自己当下一片狼藉，可不就是应验了？
黎行一则是看着不远处并肩坐着的、穿同一款运动服的俩人，一时陷入了茫然、丢脸状态，陈今刚刚在那里坐了多久，看了多久？
这下好了，陈今肯定会说：看吧，他黎行一真的就是一个大烂人。
陈今饶有兴味地欣赏着他们的表情，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下一步，遗憾道：“看来又不吵了。那咱们回家？”
“走。”沈百川拿起东西站起来，走远了才想起来自己口渴要喝水。
“恶人还得恶人磨啊，嘿嘿，我就说黎行一这个大垃圾，能劈腿一次，就能出轨。没猜错呢。”剩下另一个，她就不说了。当初多得意，现在就多生气呢吧。
她就喜欢看恶有恶报。
今天看到这热闹的人可不算少了，她还说了是物理系的……真期待，不知道这场热闹哪天才会传到他们办公室里来。
“今天天气真好啊，晚饭出去吃吧，去不去？”虽然今天是阴沉沉的天气，但她心情好啊，所以也是好天气。
“嗯，今晚你还有课，就去梧桐路上的饭店。”
“好啊，快走，回家接大橘。”陈今走在前面哼着小调，有些松散的丸子头一晃一晃的，看着像是要散掉下来，沈百川好几次想帮她给扎结实了。
忽然，陈今转身倒退着走，朝他笑道：“我以前没想过你也这么爱凑热闹。”
还以为她是要说什么正经事呢。沈百川伸手牵住她的手，省得待会倒着倒着就绊着了。
“我以前不喜欢凑热闹。”
“啊？”不喜欢凑热闹？这话说出来，你自己能信？
“现在才知道热闹还是得有人一起去看比较有意思。”
还好陈今现在在谈对象这事上没那么粗线条，不然还真要读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了。这人，每次都那么委婉，他是真不怕她听不懂啊。
运动会后遗症开始了，陈今晚上去上课的时候手酸腿酸。
睡觉前泡了脚才舒服了很多。
想着今天要去见的是凌云，陈今穿得就随意多了，招呼大橘出门，“走了走了，带你去见个帅姐姐。”
她家胖崽，都没见过凌云。
不知不觉中，现在她出门还多了个流程，“沈百川，我出门去了，记得今晚一起吃饭。”
“知道了，注意安全。”沈百川揉了揉副驾驶位上的大橘，“今晚见。”
看着车子开出小区了，才转身回屋里，然后正好接到了来自亲妈的电话。
陈今的车子才到武警总院大院门前停下，副驾驶那边的车窗就被敲了两下，摇下车窗，一张黑布隆冬的脸。陈今差点想问“你谁啊”，仔细一看，哦，这不是她好朋友凌云吗？！
“太久不见了，差点没认出来。”
“你是想说我黑成炭分不清五官了吧？”凌云呵了声，一拉开车门，就和大橘对上了视线。凌云眼睛一亮，“这就是你说的大橘？名字很符合。不愧是富婆今养的猫，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猫，养得这么肥。”
“你被晒得话都变多了。”
“难得有人和我讲废话，我多讲一点。”凌云对着一动不动的大橘，问陈今，“怎么办？它不肯动，我坐哪儿？”
“你坐车顶吧，怕你待会白回来，回去了你队友们认不出人。”
“……”凌云笑了起来，然后抱起大橘，自己坐了上去。大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凌云，一动不敢动。
“怕我啊？”
下一秒，大橘的爪子就招呼过来了，打了下凌云，然后跳到了后座上趴着。
“你养的猫，和你一样的臭脾气。”
“怎么还攻击我呢？你骂猫就骂，不要上升到我身上，我又做错了什么？”
“听说你现在很厉害啊。”
“又想说我吵架厉害吧？聂荣说的吧。”肯定是聂荣了。
凌云哈哈笑，“是啊，他们说还好你不是我们大院的，不然没人吵得过你。也没人打得过我。”
“那他们要好好反思下自己了。”
或许是太久不见了，但又时不时地通电话，两人现在是又熟悉又陌生。互相攻击了几句，熟悉感又跑回来了。
凌云道：“今天全听你安排，你现在是什么级别了？”
“什么什么级别？普普通通辅导员，做十年也还是辅导员，没得升职了。除非哪天我走大运，坐上了我们书记的位置。”
“我是问，你现在是什么级别的富婆了？”
“哦哦！这个级别啊！”陈今认真思考了一番，道：“暂时是个负债的中富婆。”
叹气，“没有想到要往上升级难度这么大。”
“很不错了。快说，去哪？别杵在门口，待会警卫员过来赶人了。”
陈今正要说今天的安排，凌云那边的车窗被敲了两下，谢宁那张脸挨近，说要和她们一起出门。
有谢宁那张白得像玉一样的脸在旁边做对比，显得凌云的脸更黑了。凌云一把把他的脸推开，道：“我现在烦死脸白的。”
陈今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
说是这么说，但谢宁还是上了车。
大橘更生气了，被人霸占了副驾驶位置就算了，趴在后座还要被人占一半的地方。公平地也给了谢宁一爪子。然后委委屈屈地缩在旁边，两只爪搭在车窗上。
谢宁看了眼凌云的侧脸，再看看旁边的大橘，仿佛不知道被人和猫嫌弃了，淡然地稳坐着。
前面，凌云和陈今的话就没停下来过。
本来没想着要去美容院的，但陈今临时给改了主意，本来是只有两个人一起的，后来多了个谢宁。
陈今：……早知道我把沈百川也叫上了。
中午去了沈百川之前包场的那家店吃饭，本来下午还有别的项目的，但凌云说想去看看她公司，最后就去了公司。
委屈了半天的大橘终于高兴了，欢快地撒腿跑去找它的小伙伴大黄。
凌云站在办公楼前，看着上面的牌子，“今顺公司。你这个公司够大的啊。”
“还行，你往后看看对面。”
凌云转身看过去，对面一道崭新的大铁门敞开着，正有车子和工人进出，不解道：“南安家具公司，对面怎么了？你对家啊？”
“不是，对面也是我的，这里其实是百优服装公司，两家凑起来就是今顺公司。”
“……还是你厉害啊。”
“嘿嘿，勉强跟上你脚步吧。”陈今得意地叉腰。好朋友都这么厉害了，她当然也要跟上了！
一进她办公室，凌云第一眼就被墙上的两幅字给吸引住了，“百年品牌，做大做强。不错，有志向。我就知道你这人死装，还说只想躺着花钱没有大志向。和读书时候说自己考得一般，最后考第一一样。”
“做大做强”那幅字是最近给添上去的，因为多了个家具公司。这两幅字就占了不少地方，要是以后再有别的字要挂上去，都不知道挂哪去好。
“对了，你那个对象呢？”凌云终于想起来问沈百川了。就记得是陈今的邻居，长的模样……勉勉强强吧，反正比不上他们大院的大美人好看，身材也比不上她的队友们。以前觉得人也还行，但是一说和她好朋友富婆姐谈对象，就又觉得不是那么行了。
“在家，早知道喊他一起去做美容了。”陈今说完，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半天没什么存在感的谢宁，然后给了凌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看看你。

第177章 凌云（捉虫）
沈百川最后还是提前过来了， 和谢宁一起当隐形人。
陈今带着凌云在公司里头参观。其实没什么好参观的，办公楼没东西可看，隔壁的大礼堂收拾出来给挂上了自家公司出的衣服， 但款式暂时还不够多。还有就是后面正在忙活不停的设计部门和正咚咚铛铛干活的南安家具厂。
公司对面还在修整， 即使家具厂安排在这儿比较吵，也只能暂时先这样了。
高厂长的行动很快， 现在已经把老师傅和学徒工给带回来了，正在讨论准备出的家具款式。
见陈今带着人过来，高厂长要起身带人过来认识，陈今赶忙摆摆手制止道：“我带朋友随便走走，你们忙你们的。”
绕了一圈回去， 凌云道：“你这个甩手掌柜做得还成啊。以后我就指望你带我吃香喝辣了，商静那人，我次次回来都找不着人， 我怀疑她在躲着我，不想给我花钱。”
陈今倒是知道一点，商静和杨茜最近合作投资了一部电视剧，听说商静盯得紧，时不时地就要去剧组里头看看情况。
说到甩手掌柜， 杨茜才是甩手掌柜一号，逮着机会到处投资， 陈今都数不清她到底投资了多少个行业。
但这没得比，陈今自己手里头的钱不够多， 还得再发展发展。
凌云不想这么快回办公室，就说再走一圈。
陈今就专门挑树底下阴凉的地方走， 还被凌云嫌弃，陈今就道：“我这好不容易把自己给养那么白， 你要黑就自己黑着。黑成碳都成。”
“你是不想回办公室啊，还是不想见谢宁啊？”陈今开门见山地问。
每次聂荣提到谢宁和凌云都要叹气，陈今确实是好奇，终于逮到了本人当场八卦。
凌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神很是犀利。
但对陈今不管用，要换成个不熟的人，可能就把陈今给唬住了。但现在这人是谁？凌云。哦，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快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云把小道上的碍路的石子一脚踢开，道：“还能是怎么回事？要死要活地说要和我谈对象呗……唉。”
“谈了对象不能不结婚吧？每次休假我们领导都要和我们强调，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但要是结婚的话，我一年也回不来两三次，他要是肯随军也行，但在文工团做得好好的，没必要啊。”
“我也不懂他怎么想的，打架也打不过我，以后……你眼抽了啊？”
陈今挠挠脸，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谢宁在后面。”
“……你刚刚不早说？！”
“我给你使眼色了啊，我还提醒你了，你自己得吧得吧地说个没完。”陈今可不背这个锅。
谢宁还没走呢，眼神深邃地盯着凌云看。陈今识趣地道：“那你们聊吧，我给你们腾地方。”
说完就快步走了。
绕回到办公楼，看见沈百川站在她办公室门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百川，走啊，看热闹去。”
沈百川的思绪被扯了回来，嘴比脑子还快，跟上了陈今，顺便问：“凌云和谢宁？”
俩人鬼鬼祟祟却又光明正大地站在墙角拐角处，探出个脑袋往乒乓球台旁边的两人看。
勉强看得清表情，听不到说的什么。
陈今叹气，“第一次觉得自己公司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百川抿了抿嘴，这话他接不下去，公司还是大些好。
可惜啊，什么都听不到，根本不知道他们聊得怎么样。
谢宁和凌云其实还挺像的，就是脸上表情管得好，不想让人看出来的，别人也没法从他们的表情探究出东西来。
都不等陈今问，凌云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过来，陈今就抿上了嘴巴：懂了，不能问。
但要说没点别的事，傍晚要去聚春园的时候，陈今才和大橘商量好去后座坐着，凌云和谢宁就一起坐到了后座。
被挤在中间的大橘气得朝陈今喵了好几声，陈今回头看了眼后座的俩人，心里暗自发笑，招呼大橘坐到前面来。
大橘气得很，但总算是保住了它的宝座。结果，下一秒，沈百川上车来了。
大橘喵得更大声了。
“你家猫脾气真大。”凌云再次道。
陈今看了眼正在被沈百川抱在怀里顺毛的大橘，得意道：“猫善被人欺，还是凶点好。”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道：“是谁一声不吭地就把我家大橘挤到中间去啊？害我家大橘变成好大一只电灯泡。亮堂堂的，这少说得有一百瓦吧。”
他们离得最近，但到得最迟。
一到包间里，就听到聂荣咋咋呼呼的声音。但看到谢宁后，聂荣的声音就停了下来，脸上揶揄的笑意十分明显。
不仅是聂荣，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向谢宁和凌云，但个个都不出声问，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多亏有了聂荣这个漏勺大嘴巴，他知道陈今和沈百川谈对象后，其他人也很快就知道了。但大家早就心照不宣地认定他们肯定能凑一起，现在没什么新鲜的。
“不该问的暂时别问，来吃饭吃饭。”卫振华招呼大家点菜，看向谢宁和凌云的眼神，像是个欣慰的老父亲。
陈今只爱八卦，从来不爱瞎起哄让人凑对，尤其这还是自己朋友。看向凌云：要不要帮忙？
凌云挑了下眉，笑道：“别多想，该吃吃。今晚跟你回家。”
聂荣抬头，“今姐多想什么？今姐能有啥烦恼啊？公司一个接一个地开，今姐你加油啊，以后我给你当法律顾问就够挣钱了。”
“我看你还是更喜欢去村里驻点做咨询。”
大家哈哈地笑起来，说聂荣在桥西村待了一段时间，人都变八婆了，什么都要八卦问一问。
只有沈百川在听到凌云那句“今晚跟你回家”
时觉得不对劲，他之前第一次见到凌云，还以为是陈今的对象……
“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想到以前认错了人。”
陈今觉得他刚刚的表情怪怪的，但没多想。有段时间没来聚春园了，这里的饭菜又变得好吃起来。
说一起吃顿饭，就真的就只是吃顿饭。凌云大半年没回来，但没错过陈今这的新鲜事。而她工作的事情，很多都不能说，干脆都不说。
晚上凌云和沈百川跟着陈今的车走。这下，谢宁没法继续跟着了，只能坐聂荣的车回大院去。
回家时，沈百川和大橘坐在后座，大橘总算满意了。看向沈百川的小眼神好像在嘲笑他：你也有今天！
凌云一肚子的话想问，一路憋到陈今家，又看着陈今和沈百川在院门口分别又花了几分钟。刚进屋里，还没来得及换鞋，凌云就问：“你明天带他回家里吃饭啊？”
这个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但没想到陈今还有更快的，“早就和家里人见过面吃过饭了，也不差这一顿。”
陈今回到家就窝沙发里，开玩笑道：“还好谢宁没说今晚也要跟着来我家住。”
提到谢宁，凌云就尴尬地挠头。自己也没想得明白，就道：“先这样吧，我暂时也没法考虑个人问题。现在就忙着结婚生孩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别说她的事业暂时不允许她停下脚步，就算是个普通职业的女生，她今年也才二十四而已。年纪也不大，她爸妈都没催过。
陈今深以为然，猛地点头，道：“谈对象可以，结婚生孩子一定要慎重。”
反正她是和沈百川开诚布公地说过起码三年内没打算考虑结婚的事情。
她觉得，谈对象和结婚完全是两回事，可不能“随意”或者“到年纪了再说”。
哪有什么到不到年纪的，她就不乐意听这样的话。
陈今又再次道：“你可千万别因为年纪到了、朋友起哄就瞎应承，找对象当然要找条件好的、自己看得上的，不然图啥呢？对吧？！”
“你现在都这么多感悟了？”
“啧！”陈今斜了她一眼，“我这是总结身边人的情况得来的经验。你这人在开飞机上是有点脑子，但是在谈对象上缺根筋，朋友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们免费指导。”
凌云乐笑了，“就冲你谈过黎行一那样的，我就信不过你。”
“怎么还翻我案底呢？你这样的话，咱们今天可聊不下去了。”
一听她说“案底”，凌云就忍不住哈哈笑，见人快恼羞成怒了，赶忙止住了笑声。决定放弃这个致命话题，道：“谈对象多没意思，我还是更想听富婆今的发家之路的事迹。”
“你要是问这个，那我可就有得说了。”
陈今忽然挪了过来，神秘兮兮地低声道：“虽然咱俩都是党员，应该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怎么说呢，我觉得我这个人是有点财运在身上的。”
凌云瞥了她一眼，“怎么说？”
陈今就从头到尾地给她捋了一遍自己的“发家之路”。
“普通人能赶上两次拆迁一次征收？老天爷的亲儿子来了都未必有这个待遇。所以我说我这个运气不错吧？还好巧不巧的，嘿，我二十万买下了百优，然后又把南安家具厂给盘下来了。还有我买的那块地皮，那边要建新火车站了，以前那就是一块不起眼的荒地。”
“现在，百优要多开两家店了，加盟商正在谈了，搞得一般，到了年底，我投进去的本钱就可以回来了。搞得好点，年底就能翻一番。你说我这是不是有财运？”
凌云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都差点动摇了。要不是扫到了茶几上被大橘弄得乱七八糟的课本的话，差点就信了她的邪。
这过程出的力，她是一点都没说啊。
见凌云没信，陈今遗憾地叹气道：“我以为能把你也给诓骗住呢。”
还是没成。
“……”
“好了，说完了我的发家之路。”陈今一看时间，道：“不行，我得先去洗澡了，待会回来接着给你讲讲周大婶故事会，别名拆迁村故事会。”
“什么东西？”
“待会你就知道了。我上去给你找衣服。哦，对了，给你拿了几套衣服，都是我们公司生产的，鞋柜旁边那两袋就是。我怕我明天忘记了，你自己记一下。”
凌云在楼下十分钟洗完澡，迟迟等不到陈今下来，她都要怀疑陈今是不是哐她，自己偷偷跑去睡觉了。
坐在一旁自己玩的大橘时不时地会过来蹭一蹭她的脚，过了一会儿，跳到沙发上来。又猝不及防地伸出爪子，拍了拍她。
她一看过去，大橘又扭开头到一边去了。
再过一会儿，又故技重施。
让凌云不得不怀疑，陈今的猫到底是不欢迎她还是想和她一起玩。于是蹲下身来和大橘大眼瞪小眼。
等陈今洗漱好下楼来，凌云和大橘已经能玩到一起了，大橘乖巧地被凌云抱在怀里，然后一起看动画片。
凌云再再次道：“陈今，你养的猫，和你一个臭脾气。”
“还行啊，你这不是和它玩得挺好吗？”都半斤八两了，谁也别说谁！
陈今这准备就绪，然后就开始讲《周大婶故事会》（别名《拆迁村故事会》）。
凌云一会儿瞪大眼睛，一会儿张大了嘴巴，一会儿龇牙吸气，一会儿两眼放光。
“你这日子过得滋润啊。”
“嘿嘿，还成。感谢党和国家，感谢伟大的飞行员凌云同志。”陈今美滋滋地倒了两杯雪碧。
不能喝酒，雪碧的颜色勉强像酒，气泡水灌下去，会和喝酒一样忍不住打嗝。四舍五入的，就差不多等同喝酒了。
“来碰一个，以后继续向凌云同志看齐。”
凌云也乐得龇牙笑，晒得黑乎乎的脸一衬托，牙齿和眼睛显得格外闪亮。晃到陈今的眼睛了，伸手制止她这样傻笑。
“你的牙齿和眼睛晃到我了，别傻笑了。”
“啧！没点本事都没机会晒成我这样，你不懂。”凌云还挺得意。
陈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差点背过气去，然后从凌云后面抽了一个布偶出来，黑乎乎的，“这个和你有缘分，送你了。”
“要不是你脆皮，我真的想揍你。”凌云挥了挥拳头，大橘警惕地扒拉住凌云的手。
“还知道护人呢，这只肥猫也送我吧。”
“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养大的。”
陈今这开着后院的门透风，和凌云哈哈笑的声音时不时地传到隔壁去。
沈百川久久才又翻了一页书。
第二天，陈今要送凌云回家，也要把沈百川给捎上，因为他的车还在她公司里停着。
凌云拍了拍大橘的爪子，又被它拍了回来，道：“才和你混熟，下次见大半年后了。”
下车去拿东西时，假装没看到后座上单独放上去的黑脸玩偶，但被大橘拦住了，一回头，看到了陈今大笑的表情，“大橘说你落东西了！”
摸了摸鼻子，又转头回去把黑脸玩偶塞了进来。头也不回地挥手，“走了，下次见，大富婆。”
陈今等大橘跑回来了，车门也关上了，才收回了视线了，心情还是很好。
“大富婆带你们回大舅家吃饭。”
沈百川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看得出来，陈今对凌云这个朋友和别的朋友都不一样了。
凌云在这的时候，陈今和她没少互相损对方，凌云人一走，陈今就开始夸人了，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最后总结道：“凌云是我的榜样。”
刚刚还说榜样呢，一进到玫瑰园看到前面有人围在一起吵嚷，陈今停下车拿出望远镜一看，嘴角勾了起来。
嘿嘿。

第178章 玫瑰园热闹
陈今拿起望眼镜看热闹， 还不忘寻摸一番，也给沈百川找出来另外一个望远镜。
大橘的脸已经贴到车前的玻璃上了，两人一猫认真地看前面不远处的热闹。
“那个人看着有点眼熟。”沈百川道。
陈今帮忙解惑， 道：“桥西村村长刘满堂的小儿子， 对面那些人不认识。好多桥西村的人，桥东村的人也不少呢。难得啊。咱们不着急， 再看看。”
旁边看热闹的人里，不只是桥东村和桥西村的，木塘村的，她也看到一个了。
有时候不得不说缘分这事挺奇妙的，南城区郊区下面的三个村子， 前后拆迁，三个村的人又陆续在玫瑰园聚上了。
挺有缘分的。
“刘满堂家里要的是房子啊，他有俩儿子， 居然还来买玫瑰园的房子，看来没少拿钱。”陈今啧啧了两声。
买房这个事，刘满堂不可能只给自己买房，很大概率是买两套房，甚至是买三套房。毕竟他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年纪差了不少， 大儿子现在都三个娃了，最大的那个娃都结婚生子了。
就宅基地和出租房三年房租赔偿、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 买了这里的两套房，他们家肯定没剩什么了。
除非是原来就有不少存款， 或者是因为村干部尤其是村长，拿到的拆迁赔偿方案和别人不一样。
陈今更倾向于后者， 当时村里就没少人私底下嘀咕呢，村干部那么积极地动员， 也是因为有好处可拿的。
还有就是村集体用来开发建设的那些地，其中有没有一些猫腻……真不好说。
“这么多人。咦，我看到桥西村那位胖婶了，还有刘阳啊。”陈今又挪了挪视线，居然看到了刘老头。
“他们是去买了西城家园的房子啊，今天都堵这儿来了……看着不像是来闹事的，那就是来喝喜酒的？哦，可能是刘满堂搬新家了，所以桥西村姓刘的过来热闹。”
陈今这儿一顿分析，见前面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还引来了小区的保安。
陈今赶紧把车停好，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她这刚走过来，就被刘阳发现了。
刘阳惊讶道：“怎么哪哪的热闹都有你？不会是专门赶过来的吧？”
陈今给了他一个白眼，“无聊，就这些事还值当我跑一趟？我还没说你们，怎么去哪儿都要出风头啊？里头吵什么呢？”
刘阳想反驳说这个风头和他没关系，但旁边的沈百川压迫感挺强，又怕陈今待会让他出风头，他都不敢和陈今大小声，只能老实回话：
“村长家小儿子发达了不想和他对象好了呗，没想到他对象家里是开武馆的，现在人家闹上门来了。村长家还有另外五家住这儿的，都是挑今天入伙，我是跟我爸去村长家里喝新屋酒的，谁想到酒还没喝成，热闹就来了。”
“我看你这样子，更喜欢看热闹。”
刘阳左右看了一圈，小声道：“谁家还差这一顿饭钱啊？当然是热闹有意思了。”
说得有道理。
陈今找刘阳一问，发现竟然和自己猜测得差不多，刘满堂在玫瑰园买了两套房。
“何止啊，村长家在西城家园还买了五套房呢。”刘阳酸溜溜道。
“村长真有钱啊。”陈今感慨了一句。
她没压低声音，旁边好几个回头看了她一眼，个个都露出意味深长的带点讽刺的笑容。
看吧，没人是傻子，眼睛都看得明白着呢。
陈今拉着沈百川灵活走位，总算是挤到了前面去，占据了极佳的位置。
大橘更是安逸地躺在沈百川怀里，尾巴一扫一扫的。
找上门来的姑娘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陈今想了许久都没想起来，这姑娘站在一众叔伯哥哥们后面，捏着拳头死死瞪着刘满堂的小儿子刘光耀。
那姑娘的一众叔伯，个个都穿着白色背心，手臂上的肌肉吓死个人。人家一个胳膊看着比她大腿还粗。
小区来的保安说是来劝解，但都是在护着身后的刘家人。
不仅是因为后头的才是小区业主，还因为对面的看着一个人就能单挑刘满堂全家。
武馆诶！看看那些人，随便一个拎出来，都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刘满堂看着那一排人，看得都想抖腿，心里都快骂死自己小儿子怎么招惹了这么个煞神？！
“年轻人谈对象，合不来就分开，也没什么。现在都还没结婚，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刘满堂还是想着要和解，不然的话，他们出门能安心得了？
“搞出了人命现在就不想负责？没那么便宜的事情！我给过你们机会，好好坐下来谈，你们不乐意，非要我们师兄妹们上门来讨公道，我看你们是好日子过够了。刘光耀，你个缩头乌龟，你自己出来说。”
陈今看了过去，刘光耀躲在保安后面目光闪躲。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是都早已经说清楚了？我都说了不要孩子，她自己非要留着！”
虽然刘满堂这个人挺两面人、也很圆滑，自己长得一般般，但他小儿子长得还挺有模有样，看上去挺斯文的一年轻人。
怎么都是这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最恶心人。
陈今回头看了眼沈百川，其实沈百川戴上眼镜，不冷着脸的时候也挺小白脸……啊不是，挺斯文的。
沈百川眨了下眼睛，垂眸和她对视，刚想问她怎么了，就看到一个人影风一样地冲过去，道：“打人了。”
随着他的话落下，就听到砰的一声。陈今回头就看到了一个弧度，刘光耀人被过肩摔了下来。
现场安静了一瞬，围观的人长长地嘶了一声。
一力降十会啊！
在这逼逼叨叨的有什么用？不如人家上手一下子。
陈今收住惊讶得张开的嘴巴，低声道：“他刚刚那话，谁听了不想抽他？被打了也是活该。”
这会儿全是刘光耀疼得龇牙咧嘴喊痛的声音，保安要上去拦人，但人家姑娘摔完人就转身，接着一众猛男站了出来。
真有气势。
陈今发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侧头过去一看，和刚刚摔人的姑娘对上了视线。
忽然，她就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之前和杨茜、林欣然去西安，坐飞机回来遇到个恶心男人，当时就这个姑娘说等下飞机了收拾那男的。她们当时还留了联系方式呢……就是时间有点久了，叫什么来着呢？
哦！楚琪！
这个世界真小啊！
陈今朝楚琪小幅度地晃了晃手打招呼。
但陈今觉得现在这个对峙没意思，指望他们打起来更不可能了，这里是市里头，要是还出现集体斗殴事件，附近公安局肯定立刻乌拉乌拉地来人。
在人群里扫到了周大婶，陈今赶紧拉着沈百川出去。
大橘还不满地拍了她好几下，嫌弃她耽误它看热闹了。
“周大婶，你不去店里啊？”
“本来要去的，听说楼下有热闹，我就晚点再出门。有你文明叔出去也够了。”
周大婶一副乐津津看热闹的样子，从口袋里抓了两把瓜子，分给陈今和沈百川。
他们三个也不往里头挤了，站在圈外嗑瓜子聊天。
主要是听周大婶说。
“桥西村这帮人，真是不省心。你最近又开新店了，忙着肯定不知道。他们村赌博赌进去了几个人，拿到的赔偿款都输完了，还有倒欠几十万的。”
数额很庞大，但陈今现在已经是个见多识广的富婆了，完全不觉得震惊。
咔擦咔擦。
尤其是桥西村的人，他们那是早有预兆，没拆迁的时候村里就开过棋牌室了，后面被人家哄去赌钱，那是一点都不稀奇。
或许是这两三年见到的癫公癫婆太多了，陈今知道了不能因为自己是个正常人，就以为别人也有个正常的脑子。谁知道有些人的脑子是什么做的？
有的是糨糊，有的是南江水。陈今怀疑他们是喝太阳神口服液喝多了，补得脑子都傻了。
“你不去西城家园不知道，一天一个小热闹，三天一个大热闹。还有人专门跑去看热闹的。  ”周大婶笑容满面道：“这人气起来了，我的水果店生意都跟着好起来了。”
“啊……”陈今担心的是另外一个方面，“他们这样影响房子出售的吧？”
“没事，不影响。挺乐呵的。他们住在二期边角那一片，和旁边的不挨着。”
那还好，不然的话，这些人真是要坏西城家园的名声了。
“那个小伙子的爷爷。”周大婶指了指刘阳，道：“一大把年纪了，还娶个小老婆，真不要脸。不过，那小伙子和他爸妈算是个正常人，在那头买了店铺开小超市。”
没想到啊，那老头子还是娶上新老婆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是之前那位阿姨。
咔擦咔擦。
“这些人真没意思，有点钱了，不是搞男人女人那点事，就是赌钱。还不如砸钱买豪车呢。”
继续咔擦咔擦。
“有钱了，就那么点事。”周大婶道：“也有花大几十万买车的，停在楼下一晚上，就被人划了几十道。划什么不好，划车？！真缺德。”
有人好像被内涵到了。
陈今和沈百川嗑瓜子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周大婶以为他们是嗑完了，又抓了一大把分给他们，“吃啊，我装了两口袋才下来的。”
陈今和沈百川又默默地嗑瓜子。
大舅妈和三舅妈下了车，看到有人闹事，没想着去看，但看到人群外和周大婶蹲在一旁嗑瓜子的两年轻人……
三表哥停好车，边走过来边道：“我看到三妹的车了，应该上楼去了……”
话说早了，三妹要是上楼了，前面那个蹲着嗑瓜子看热闹的人是谁？！
他有时候真的很疑惑，他分明是搬进了市中心算是数二数三的高档小区了，怎么还有种住在村里的感觉？
还有前面蹲着看热闹的那两个人，他爸妈天天催他找对象，还让他跟三妹学学？
这咋学？
陈今的肩膀忽然一沉，还好是身处在朗朗乾坤之下、人声鼎沸之外，不然她又要被吓一跳了。
三表哥的脑袋凑了过来，“我说你们两个也是够了，去哪都顾着看热闹。你们约会也看热闹去？”
陈今和沈百川都定定地看向三表哥，眼神里写满着：你怎么知道我们约会经常看到热闹？
周大婶抬头扫了一眼，伸过手来，问他要不要吃瓜子，她店里新进的奶油瓜子，味道特别香。
三表哥犹豫了三秒，接过了瓜子，蹲到了沈百川旁边，手肘戳了戳他，问：“前面又是做什么法？”
他们没看到热闹结束，因为蹲得腿麻了。
公安都来调解了，陈今伸了伸懒腰，决定回家去。
临走前，又和楚琪对上了视线，冲她笑了笑。
“那女的谁啊？”三表哥问。
“之前在飞机上认识的，女侠。”说到旅游，陈今道：“今年寒假我必须要出门去旅游了。”
三表哥哦了声，“到时候看看谁有时间，和你一起出门。”
反正不放心让她和沈百川单独出去。
今天说是给陈今补过生日，但其实就是找个借口让大家出来吃饭。
有时候陈今都觉得挺有意思，打电话说一声出来聚个餐，也能把人都喊出来。但就是觉得不太好，还是得找个由头，这样显得郑重一点。
陈今至今没搞清楚这样做的道理是什么，她和朋友们吃饭，基本都是临时说要一起吃个饭，然后就聚起来了。
但要是换成她，说要把家里人聚起来吃饭，她应该也还是会认真地找个过得去的由头，然后给大家打电话通知聚餐。
聚餐十有八九会宣布大消息，今天也没有例外——陈婷和柳承志决定今年年底结婚。
结婚这事前前后后说了几次，大家都没什么情绪起伏了。大舅点点头，“到时候再说。”
现在才十一月底，离年底还早着，不用着急。
“今年又借着三妹过生日聚到了一起。我就不说什么了，老二你也别说官话，老三你也不用费脑子想了。来，我们三妹说几句。”
说“我就不说什么了”的大舅，继续道：“三妹今年收获不少啊，开了个公司，啊不对，两个公司！百优做得很好，分店都要开到万民广场里头去了，再过一段时间，肯定就要成为榕市的一个服装新品牌了。还有刚开的家具厂……”
被夸的陈今忍着笑，腰板挺得直直的，得意地扬着脸，看向大舅的亮闪闪的眼睛写着：大舅多夸点！
大舅也很配合，足足夸了三四分钟，最后才道：“我不说了，三妹来说两句！”
陈今也想不到有什么好说的，就先感谢了一番长辈们想着帮她补过生日。
二舅妈和三舅妈却说这是大舅妈的主意，她们都没想到。
陈今正要再谢大舅妈，大舅妈就道：“你大舅和我说的。”
啊……这可真是！
陈今眼里的感动就坚持了三秒，大舅忙摆了摆手道：“我哪记得这些事，百川打电话问我往年过生日是不是要全家一起吃饭，我才知道。”
陈今倏地看向了旁边的沈百川，眼睛瞪得大大的：是你问的啊？！
三表哥莫名觉得牙酸，“赶紧的，让你说两句，已经说一句了，你再说一句，说个心愿吧。”
长辈们慈爱地看着她，兄弟姐妹们调侃地盯着她看，好像在说：我看你怎么吹。
旁边的沈百川也眼带笑意地望着她。
陈今笑着叹了声气，“不知道还要说什么，我这什么都有了啊。”

第179章 山大王
陈今又在长河镇拿下一个厂， 大表哥和大表嫂都挺感兴趣的，他们想着要不要把公司往长河镇那边搬。
尤其是大表哥，他的玩具厂想扩张， 但扩不出去， 西城区那儿现在不好拿地了。去南城区的工业园也不是不可以，有政策支持， 但还是不如长河镇那头好。
毕竟现在新火车站已经确定建在长河镇那头了。
大舅妈的服装公司现在基本都交到了大表嫂手里，正准备自己也开加工厂，把高档服装那条线给拿捏在公司手里。
陈今道：“现在不知道是那边的废弃旧厂是什么情况了，我知道的，我刚拿下南安家具厂， 隔壁几家厂也被人买下了。”
今时不同往日，那地方的位置是真的好。要是她有钱，她也哐哐地买。
陈今把聂荣的联系方式给了大表哥和大表嫂， 他们需要咨询的话，可以找聂荣问去。
陈永安好几次撇嘴，想着：又是谈工作的事情，没意思，还能不能好好打牌了！
既然都是要说话， 打断不了，那他就加入吧。“老支书家的文实叔回来了， 说要回榕市发展了，陈文颂气得和老支书吵了好几架。”
果然， 聊工作的声音弱了下去，大家都朝陈永安看了过来， 眼神催促：然后呢？
陈永安得意地笑了笑，道：“老支书要把手里的钱分大半给文实叔， 支持他留榕市做生意，陈文颂和文实叔打了起来。”
三表哥手拍了下他脑袋，道：“怎么称呼的？没大没小。”
陈永安撇嘴：就会说他，三姐也是这么喊人的。有什么错？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改了，继续道：“陈，文颂叔的两个老婆又闹开了，外头的小老婆说家里的大老婆虐待大儿子，大老婆就说让小老婆把她儿子给抱走。反正，文颂叔那儿，是内忧外患。那个谁，张家的张老头也不和他合作了，现在他又和桥西村的人勾搭上了，准备要去盘地皮。”
“……”又乱又多事。陈今感慨道。
陈文颂还这么不靠谱，他的丢脸好兄弟陈文振都改过自新，最近消停下来了。
别看陈永安只有周末回家，但他在玫瑰园小区里建立起来的“情报网”，可不比周大婶差。但小区之外的，就比不上周大婶了。
“我们小区还有对小夫妻，三姐，还是你们学校的研究生。女的带家里人来捉奸了。”
陈今眼睛一亮，“捉到了没有？”
“嗐，捉啥啊，小区里的人看热闹跟着上去，一开门，里头几个男的……我去，他，他不会？”
其他人差点被陈永安的猜测给恶心到了。
陈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虽然黎行一那个人挺垃圾的，但说他和一帮男人？陈今觉得这个猜测多少有点离谱了。
吃过饭散场，二舅多喝了几杯，今晚留在大舅家里睡一觉，用不着陈今给送回去。
她和沈百川下楼时，居然还看到了楚琪。
这会儿可没有热闹了啊，怎么还站在这儿呢？不会是专门候着人出来，到时候给套麻袋打一顿吧？
陈今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的时候，楚琪已经看到人走过来了。
“又见面了。”
陈今哈哈笑了笑，说：“好巧。”
这说认识吧，但也就飞机上那一次萍水相逢，打过了招呼，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总不能问和刘光耀谈对象的是你朋友还是你家人吧？多尴尬。
楚琪率先开口问她是自己住在这儿还是亲戚住在这儿。
然后才道：“刘光耀和我小师妹谈对象，之前谈得好好的，现在发财了就翻脸，我们武馆的师兄妹可不是吃素的。我没别的意思，看你好像认识那家人……”
“认识，不熟。”
陈今左看右看，“就你自己在这守着啊？”
“不是，我师傅和师叔、师兄上去和他们谈事情去了。我下来透透气。”
“嗯，那你忙着，我们先走了。”
陈今一上车就笑道：“刘光耀这是踢到铁板了，被人揍成太监他就知道错了。”
开车回去路上，陈今把怎么和楚琪认识的经过说了一遍。
再次感慨榕市这地方真的很小。
谁知道下次又能遇上什么熟人。
沈百川觉得陈今今晚的情绪特别兴奋，普普通通的小八卦，她也觉得很有意思。
回家的路上，嘴巴就没有停过，想到什么说什么。
回去专注看路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他想说话，还被她制止，说他要是说话会影响她开车。
他只觉得莫名其妙，他说话怎么影响她开车了？平时坐她的车的时候，不都是他们有问有答的吗？
但陈今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有她的道理。沈百川就安静地看着她说。
这样也不行，陈今说他一直盯着她看，也会影响她的注意力。
沈百川就只能目视前方或者侧头看窗外的夜景，偶尔低头看看趴在他腿上的大橘。
心里有个猜测，但怕真的会影响她注意力，就一直忍着。
回到小洋楼，刚停好车，俩人都没有下车的准备。
沈百川问：“陈今，你是不是害羞了？”
“啊？”陈今茫然，她没有害羞啊，她就是心情比较好而已。
不是害羞，但也一定是和他有关系。沈百川伸出手去拉她的手，侧头看她，藏在眼镜后面的眼波流动，陈今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被狐狸精看一眼就被蛊惑到。
她现在也有点被蛊到了。
“因为今天补过的生日，所以很高兴？”
陈今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嘴角没忍住扬了扬，哈哈笑出声，“你是不是想问，我今晚是不是被你感动到了？你以后和我说话直接一点，你要是委婉太多，我怕我猜不出来。”
沈百川也笑了起来，手指摩挲着她纤细的手指，尤其喜欢指腹抚过她指尖的触感。
轻声道：“你那么聪明，你肯定猜得出来。”
“所以呢？今晚这么兴奋，是不是因为我？”
“一半一半。”陈今觉得那些矫情的话有点难说出口，琢磨了下，道：“谢谢你给准备的礼物。”
沈百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轻笑，“今天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怎么办？”
礼物在她生日当天已经送过了。
“今天的聚餐也是礼物啊。”被人惦记着，总归是不一样的。
“和你谈对象真开心，沈百川。”
她说得真心实意。
和沈百川谈对象真的非常开心、省心。
有个能完全懂她奇奇怪怪的兴趣爱好的人，很认真地陪她去看热闹、逛长方街、找各种美食店，从来不扫兴。
这个人也不围绕她活，他也会有自己的工作、朋友圈子，他身边的朋友也都是有趣的好人，他有她从未领略过的见识，一一与她分享，并不高高在上，带给她的永远是正向的情绪。
刚刚还摩挲着她手指的大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脸颊，沈百川靠了过来，道：“我也是。”
晚上睡觉时，陈今抿了抿嘴。睡不着，仰头看着天花板，又起身去梳妆台看了看亲得有些肿的嘴唇，脑海里全是沈百川低沉的声音：“希望你一直开心。”
转身倒回床上。
身体砸了下去，弹了弹，趴在床尾边边的大橘险些被弹出去，惊醒起来，脑袋转了转，然后爪子拍了两下陈今的手臂，又换了个角继续躺着。
陈今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本着“我不能吃亏”的原则，也要打回大橘的爪子两下，“你过分了啊，刚刚在车里，你给我打了好几下，我都没打回来。”
要不是大橘突然生气，给他们一人几爪子，现在……咳咳，不说了。
过完充实的十一月，陈今这儿时不时收到报喜的电话：百优现在已经有了四家门面，谈成了五个榕市外的加盟店。还有南安家具厂，现在已经修整完毕，高厂长已经带着招到的员工搬过去了。
别看底下的人忙忙碌碌，陈今这儿却是悠哉游哉。
过完生日之后，她给沈百川送去了她拍的运动会照片后，沈百川当时嘴角抽搐，强忍了半天还是没能违心地说她拍得好，并拜托她明年真的不用专门浪费胶卷了。
也不知道人是不是被气得太厉害了，拿到照片后的第二天就开始早出晚归的，让她找不到人，说是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连着三天找不到人，陈今明确地问他是不是生气了，他笑着说不是。
声音里尽是疲惫，陈今就劝他多注意休息，“钱是挣不完的，但健康是可能变坏的，命也是有限的。”
沈百川还没回话，电话里头秦逸大笑的声音倒是很明显，“哥，嫂子发话了啊。”
陈今一个激灵，对这个称呼暂时接受不了，快速地挂断了电话。
之后就把这件事给抛到脑后去了。
她的事情也多着呢：上班、上课、去公司转转。
连她的两处出租房都很久没去看过了。
中午去三食堂吃饭，林欣然就哼哼地表达不满：“沈老师没空了，你才想着找我们吃饭是吧？”
陈今给了她一个白眼，“我想找你们吃饭啊，我找得着吗？平时见不着人，周末更是找不到人。今天就你自己过来吃饭啊？”
“杨茜和她老公出去吃，陈璐说去机构看看。不就只剩下我了？”林欣然拿筷子戳了戳米饭，又叹了声气，道：“做生意真不容易。”
“别戳了，那块鱼肉都要戳碎了。”陈今抬头看了她一眼，道：“生意不好做，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现在说这个干嘛？你们三个不会要拆伙了吧？”
四方旅行社现在都还没拆伙呢。
“拆伙倒还不至于，就是我这隔三岔五地和陈璐谈不到一块儿去。她的想法太理想了，口碑重要，抢占市场也同样重要，有时候是要灵活一点的……”
陈今对她们辅导机构内部运营情况不了解，但陈璐和林欣然这两个人，一个比较保守，一个目前看来比较激进，剩下个杨茜倒是更理智，但万事不管，这只是她的投资之一。
看林欣然和她说自己不满的点，说着说着还激动起来，陈今就闭上了嘴。
怎么做，她们当事人肯定早有想法，她就安静地当个听筒好了。
“我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觉得很烦？”
陈今摇摇头，“还成。”
但又补充了句道：“你们刚开始合作得好好的，别搞来搞去连同学都不好做了。有什么事情就坐下来好好谈呗，谈得拢就继续，谈不拢拉倒。”
以前没发现林欣然专注起事业来这么认真。
“那你要是和你朋友合伙崩了怎么办？”
“那就崩了呗，不亏钱就行。”不然还能怎么办？注定要崩的，早晚都会崩。
林欣然盯着她看了许久，幽幽叹气，“算了，我就没你那份悟性。对了，陈璐和冯存真走一块儿去了。”
“啊？哦。”陈今回想了下，没察觉出那俩人有什么火花。但想了想，自己和他们虽然是在一个学院，但实际上不常见面，也不常关注他们两个，人家在一起也不奇怪。
这个年纪了，忙着事业，也不耽误谈对象，谈就谈呗。
“就哦啊？你就没想着劝我也找个对象谈？”
陈今看妖怪似的看着她，“我又不是媒婆，也不是你爸妈，
管你谈不谈对象。”
林欣然松了一口气，笑道：“还是你最正常，我要是和别人说一点都不想谈对象，别人还说是我没遇着好的，还给我介绍……有病。”
“确实有病，这种人你少搭理，别把好好的脑子都给带坏了。”
话说也是搞笑，最开始，她们四个人，除开早早结婚的杨茜，就林欣然说想找对象，还去相亲了。结果现在是她说不想谈对象。
人的想法总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
但陈今总觉得，陈璐和林欣然迟早是要拆伙，俩人的理念就合不到一起去。
她觉得四方旅行社也有点危险。
所以，在有人找上门来，说要和她合作，带着自己的加工厂入伙时，陈今给拒绝了。
她不想给自己找个“爹”管着。
说实话，她要真的想自己搞加工厂，也不是开不起。按照百优现在这个利润情况，最迟就是明年上半年结束，她就能抽出一笔钱把生产线给拉起来了。
再不济，她手里房子、地皮，拿去银行贷款，也能拿到一大笔钱把生产线搞起来。真没必要。
她就想自己当个“山大王”。宁愿挣少点，话语权必须得她这里。

第180章 沈女士
“沈女士要来榕市了？”
陈今再次跟沈百川确认这个消息。
沈百川每次提到他妈都是说称呼的“沈女士”， 所以陈今听多了，也跟着称呼“沈女士”。
挺好的，比沈百川妈好听。
“嗯， 她说后天到， 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沈百川给自己做了杯咖啡， 又顺手给开了瓶饮料倒在杯子里，这是给陈今的。
陈今捧住杯子，低头喝了一口缓缓不太平静的情绪。
沈百川早就说了，沈女士要抽空过来榕市一趟，主要是来见陈今的。但因为外公家里的事情不少， 沈栖梧女士就拖到了现在才确定要来。
正好，后天就是新历的96年的第一天。
刚听说沈女士要结婚的时候，沈百川低落过几天， 但很快就给调整了过来。
“来的可能还有我未来继父。”
“早见晚见都是见，那还是早点见吧。”陈今脑袋往后靠，侧头看他，“你和沈女士熟，你来安排吧， 我人到就行。”
“哦对，又差点忘了去金店拿我定的东西。”陈今叹气， “不知道送什么新婚礼物给沈女士好，就一视同仁， 弄金首饰吧。”
沈百川低笑，这个他知道， 她家里谁办喜事，她都是给送的大金镯子或者别的金首饰， 说这个保值。
他觉得这样很好，礼重情意也重，很实在。
刚往陈今旁边挪一点，就被陈今怀里的大橘死死瞪着。还伸出了爪子。
沈百川提醒她道：“大橘又想打我了。”
陈今低头看了眼大橘抬起的爪子，只能忽略沈百川话里的夹杂的告状意味，转而劝他道：“它年纪小，你让一让它吧。”
前些日子她带大橘去宠物医院给检查来着，跑遍全市，才找到了这么一家宠物医院。要是找不到宠物医院，就得去兽医站了。
给大橘做了驱虫，顺便做了绝育。大橘和她生气了半个月，甚至还离家出走，跑去了沈教授家里。
现在没那么生气了，总算是又能让她抱着了。天气转凉以后，抱着毛茸茸的大橘就跟抱个猫皮毯似的。
但不知道什么想到被绝育的事，还会猝不及防地给她来一爪子。
陈今心虚，别说给沈百川“做主”了，她现在都是任打任骂不敢还口还手。
看到她和沈百川挨在一起，大橘都得生气。他们正儿八经、光明正大谈对象，却搞得像偷情似的，得悄悄地避开大橘才能拉拉小手。
真是养了个活祖宗。
陈今叫沈百川给她递一下桌上的台历和红笔。
“元旦那天沈女士过来，我们要过去机场接一接吧？”说着，就把元旦当天给圈了起来。
“2号已经说好了，我们的家具要去参加榕市的家具展，我得过去看看。”2号也被圈了出来。
“5号也定了，南城区郊区工厂搬迁后，那里大大小小十几块地要拍卖，我答应大舅说要去看看了。”又圈了一个出来。
“其他时间都可以吧。我现在假多不压身。”她攒下来的请假条都能摞一小沓了。
她极有可能成为南大建校以来请假次数最多的辅导员。甚至孙副院都暗示她没必要那么认真请假，实在有事情，不耽误工作，你悄悄地走就是了。
但陈今觉得，提前下班可以，但半天人没在工作岗位，还是请假的好。万一有啥事找不到她，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沈百川趁大橘眯着没注意，悄悄地挪过来，“六号吧。不用请假了。”沈百川给定好了时间，道：“沈女士过来还要处理外公家里的祖产，会在榕市多待一段时间。也可能会去爷爷家里拜访。”
“哦哦。那，你得陪着沈女士过去啊，别吃亏了。”
沈百川失笑，“好。”
是她会关注到的细节。
俩人脑袋都没靠到一起呢，大橘就抬头看了过来，一顿凶狠的喵喵叫，沈百川只能叹气地又挪开，和陈今中间仿佛隔了条银河。
而且陈今还在拉偏架，劝他道：“它年纪小，让一让它。”
暴躁大橘，惹不得。
但也不是一点相处时间都没有，沈百川最近几天都跟着陈今的车上下班。陈今不肯坐他的车去学校，太显眼了。
沈百川的车五颜六色的，现在她仍然觉得好看，但可以跟着开出去，开去学校就算了。
也不是怕别人说她高攀了沈百川，主要是会招来太多人围观，像动物园里的大猩猩。
早上上班，陈今给人送到了计算机学院大门前，和沈百川几个眼熟的同事点了点头问好，然后又绕回到人文学院去。
沈百川被同事调侃从“哟，今天又换一辆颜色的车了”，变成“哟，今天你对象送你上班啊”，都很想从他这儿挖到点什么八卦。
计算机学院的老师可是对沈百川的对象了解得很，知道是文学院的一个辅导员后，就找熟人去问了一圈。
原以为是个普普通通的辅导员，没想到是个财富和“名气”都很大的非凡的辅导员。算是彻底堵住了那些想要给沈百川介绍对象的人的嘴。
沈百川哪知道别人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和同事打了招呼后，就大步流星地朝办公室走去，拿了课本，又直接去了学院里头的计算机机房，等待学生过来上课。
而陈今一到办公室，就听到他们办公室有点吵。
立刻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办公室里有七个学生在场，都是大四的，正站在周定的办公桌前搞“辩论”。
她听了一会儿，总算是听明白了。
有个女生拿到了榕市某个出版社的拟录用通知，只等毕业就可以过去报道入职。
按理说，这没什么好闹的，都拟录用了。
但有个男生也同在那个出版社实习，却没有被录上，就给人家出版社写了举报信，说这个女生为了拿到实习名额，提交上去的成绩单是造假的。
一查，还真是。
所以现在女生被取消拟录用了，那举报的男生也没被录上。
因为这个事儿，那男生被女生的对象给打了，现在来帮忙这俩人说话的，都是他们俩人的舍友或是同学、朋友。
这个事啊……要她说，两个都有毛病。一个造假，一个举报，都不值得提倡。
但现在的情况，好单位的工作不好找，人家能找到个不错的出版社上班，确实不容易。这一举报，泡汤了。所以那女生的情绪更激动。
周定就这么板着脸，让他们吵，先吵个明白再说。
过了一会儿，大二的几个班长过来找陈今，个个都不自觉地竖起耳朵听热闹。
陈今看了眼他们几个，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们赶紧干正事。
几个人又只能专注忙活整理各自班里的情况了。
陈今顺道给他们紧紧皮，小声道：“你们以后别给我闹这些幺蛾子啊。”
“对了，寒假期间要留校的同学名单，你们统计好了提交一份给我，按照去年的模板就行。再有，你们每周自己的班会，和同学说一声，大二大三学期课业忙，不要为了外头的兼职耽误了学习。有困难的同学，让他们私底下来找我。”
“还有，寒暑假期间，去外头单位、企业实习需要写推荐信的，你们定个时间，在我上班时间过来找我就行。”
几个班长都乖巧地点了点头。
虽然富婆姐不爱找他们开会，也很少找他们谈心，但富婆姐每次都能给好的建议，其实人挺好的。
主要是，只要不惹事，富婆姐真的很好说话。
他们这儿没忙完，那两拨学生总算是吵累停下了，现在到周定骂人了。
两个都给骂了一通。
“又是造假又是举报，很光彩吗？还好意思闹到我这里来，我要是你们，恨不得把事情给吞肚子里！”
“不用再说了，一人一份检讨交上来。”
陈今悄悄地给周定竖了个大拇指。
等忙完，陈今专门留了中文专业的班长下来。
“你们班的郑林修说要申请暂停领取补助，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他写稿厉害，这学期拿到了几笔稿费，说可以自己负担生活费了，可以把补助分给其他有需要的同学。”
“这样啊，那就行。”
人刚出去，陈今就感慨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她以前以为读了中文专业，她也能吃上这碗饭，没想到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办公室里没了学生在，他们说话就随意多了。
何老师开玩笑说，“周定一个脾气挺好的小伙子，当了一年半辅导员后，脾气都跟着上来了。”
常老师呵呵笑了笑，道：“说明这是长进了，再长进几年，就会练出我这样平和的心态。骂都懒得骂了，已经开始能心平气和地安慰自己、安慰学生了。”
陈今心头一动，请教常老师道：“我心态挺平和的，但还是会忍不住骂学生，这个要往哪个方向改进好呢？”
“……你已经达到了最高境界，不用改了。”常老师心说：你问有什么用？难道还会真改不成？
果然，陈今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不用改。”
周定生无可恋地仰头看天花板，“我求求了，赶紧把这一届学生送走把吧！”
陈今给他泼了盆冷水，“别这么想，你没听老师常说，一届不如一届吗？”
周定惊恐地看着陈今，感觉更难受了。
下午下班回去，陈今带着大橘去沈百川家里吃饭，主要是想让大橘降低对沈百川的不满。
说实话，陈今和沈百川都没想明白，带它去绝育的是陈今，但它表现得就跟沈百川逮它去的一样。
沈百川道：“它可能早就对我不满，现在有机会发泄出来。”
例如从抢占它的专属座位开始。
但今天吃过了沈百川做的饭菜，大橘好像又不是那么不满了，虽然还是会冲着沈百川喵几声，但看着没那么凶巴巴了。
毕竟，它对陈今也都会喵几声呢。
还在沈百川家里看电视，陈今接到了三舅打过来的电话，问她元旦过不过家里吃饭。
陈今低头看了眼又偷偷拿爪子拍她的大橘，回道：“沈女士，就是沈百川妈妈要从香港过来，我和沈百川打算去机场接她。看情况吧，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吃饭。”
三舅忙道：“那就别回了，正好我和你三舅妈想去走亲戚。”
“行。”陈今笑道：“你和三舅妈有事就去忙呗，用不着专门等我回去，我又不是不会找店吃饭。对了，永安跟你们去吗？哦，也去啊，那就算了。”
至于三舅还专门说没空去看她家具公司的展了，陈今这边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没事，我也是过去看看就走了，我也不懂。”
才挂了三舅的电话没多久，大舅又打电话过来，开门见山直接问：“什么时候安排和百川家里人一起吃饭啊？听说人都要来榕市了。”
陈今叹气，说沈女士就是过来看看顺路办事的，两家人吃饭还早着，不用那么早准备。
挂完电话，陈今和沈百川道：“待会我二哥或者三哥可能要打电话过来说，沈百川的家里人要过来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响起来了。
三表哥的声音特别嘹亮，“沈百川的家里人要过来和我们吃饭了？”
有点点偏差，但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陈今又解释了一遍，挂断电话。对沈百川道：“看吧，话转了两道口子，就开始变味了。是不是很离谱？”
“但村里有更离谱的，要是传出去，还能衍生出更离谱的版本。”陈今忽然道：“其实住在翰林苑也不错。”
玫瑰园的热闹很多，但是她不想一点小事就被传得离谱。
就好比说黎行一和白翎，现在玫瑰园小区里盛传南大一研究生男子不满老婆，在家出轨多名男子……
离谱到吓人。
他们学校的学生还是很讲道德的，至今物理学院某在读研究生夫妻的八卦还没传到人文学院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学院挨得不近的原因。
沈百川深以为然。
他跟着陈今几次去玫瑰园吃饭，总共见了三次周大婶，每次都长很多见识。
确实是住在翰林苑更好一点。
但他们最后也没去接成沈女士，因为沈百川给沈女士打电话时，沈女士说不用他们去接。
莫名空出来了一天，陈今和沈百川在家里看了一上午的电影。
中午去了东城区泰安路，找了家没吃过的店吃饭……遭遇了探寻美食路上的第一个滑铁卢。
“这么难吃的菜……怪不得要靠装修来吸引人。”陈今给这家店打了个大大的&#215;。
沈百川现在也没缓过来，就算是他和陈今这两个做饭一般般的，都不会做出一道鱼腥味特别重的菜来。
虽然中午没吃到好吃的，但陈今带沈百川去美容院享受了一番。
和陈今相熟的店员忍着笑，在陈今说带对象过来一起美容时，她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上次陈今带被晒得黑黑的姑娘和长得玉人一样的男人一起过来时，她们就觉得陈今这人不走寻常路。没想到，她还能再不寻常一些：带对象一起来做护肤美白？！
沈百川一开始也很不自在，不习惯别人来碰他的脸，能自己动手的就自己动手，还减去了很多复杂的项目。
等他喊了几声陈今，没人搭理他时，转头一看，陈今和大橘已经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过了一会儿，沈百川也渐渐阖上眼睛。等醒过来时，头脑清明，一看时间，自己这个午觉睡了足足一个小时。
他现在能体会陈今说的“这个地方很催眠、适合睡觉”是什么感觉了。
“是不是觉得很放松？”陈今起身伸了伸懒腰，道：“以后你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沈百川心道：他可能不太能习惯别人来摸脸，但陪她过来在这午睡，还是能试着习惯看看的。
三哥说得对，陈今在外头的花活不少。
“小陈，你……百川也在？你们？”赵大姐，哦不，还是叫赵姨吧，刚开始和陈今打招呼，接着就看到了跟在陈今身后的沈百川。
上次听过了赵姨的事迹，陈今对她佩服得很。
“今天放假，没想好去哪儿玩，就过来做美容了。赵姨，你等朋友啊？”
“是啊。”赵姨看了看他们俩人，对俩人的关系了然了。
上次去程家老宅，她就看到了陈今，但陈今和杨茜关系好，她以为就是他们几个年轻人凑一起去热闹的，即使沈百川和陈今全程一起聊天，她也没多想。
现在看到了，倒是有些惊讶。
但怎么想，都没想到这两年轻人能凑一起去。
既然遇到了，反正没别的事情，陈今和沈百川就坐下来陪赵姨等朋友来。
“小陈最近还是在忙学校的工作？”
“是啊，主业嘛。现在临近期末了，是要忙一些。”陈今给递上了一张崭新的名片，“也忙一些副业，经验不太够，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想找赵姨请教生意上的事情。”
赵姨接过名片一看，忍不住多看了眼陈今。这就是她说的副业啊？
今顺公司，下面还有个百优服装公司和南安家具公司？
南安家具公司没怎么听说，倒是听说过几句百优服装，她有个朋友是南盛的股东之一。
笑道：“你这个主业副业怕是搞混了吧？”

第181章 未来老板娘
递了名片过去， 没说上几句话，赵姨的朋友就来了。陈今暂时也没什么和赵姨可以多聊的，识趣地提出告辞。
赵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名片， 笑道：“小陈， 下次有空多出来玩。”
陈今应了声好，和沈百川一前一后地走出去。
赵姨刚来的朋友回头看了眼， 道：“那小姑娘是谁家的？好像没见过。”倒是小姑娘旁边那小伙看着挺眼熟。
“来美容认识的一个小友，挺有趣的一个小姑娘。喏，玉华上次提过的，有点潜力的百优，就是小姑娘开的公司。”
“她开的？是自己开的， 还是跟着投资参股的？”
“你看你，把人看扁了。”
刚开始看陈今，她把陈今当个乖巧讨人喜欢的小辈看， 毕竟陈今每次遇着她了就打个招呼，从来就没联系过她和之前的太太团。是个很有分寸的小姑娘。
后来见着陈今和杨茜、沈百川走得近，她就觉得这个小姑娘还挺会交朋友，但看情况，人小姑娘未必就是攀上去的， 就那副懒洋洋的松弛姿态，就不像个想钻营的。
今天却是对陈今这个小姑娘有了新认识。人家不动声色的， 就把公司给开起来了。看样子，搞得有声有色挺不错的。
从美容院离开， 沈百川对陈今道：“刚刚来的那位女士，万民广场就是她家开的。”
陈今哇了声， 关注点却是：“真厉害，我不求开个大商场， 我只想要个老百货大楼。”
以前没那么想要，现在有了个南安家具公司，她想买老百货大楼的心达到了顶峰。这样，以后可以在底下两层卖衣服，上面两层卖家具。
那栋楼要改什么名字，她都想好了。
就差把楼给买到手了。
见沈百川愣住，陈今哈哈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你想提醒我，可以和那位阿姨打好交道。不过呢，我现在就是个小虾米，凑上去了也挺没有意思的，等到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合作，那就以后再打交道好了。”
还劝他道：“挣钱就是为了自己开心嘛，别想那么多。我又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沈百川挑了下眉，“是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还是不想？”
“差不多都一个意思。反正就是少为难自己。”陈今这快快乐乐的样子，哪有半点为了公司发展烦恼的样子。
要是问她了，她肯定得说：“我都分出去五分之一的利润请人办事了，这钱不能白花啊。”
陈今的车远远过来，王叔一眼就认了出来，把大门给打开了。
和王叔打了个招呼，陈今让沈百川把大橘放下去。
才一下车，大橘百米冲刺似的直奔大黄，然后一顿喵喵喵，好像跟好朋友骂人。
陈今把车停在这边，然后穿过马路去对面的家具公司。
这边场地和对面百优没差多少，但这里看起来要更宽敞。
“以前的老车间还留着，中间的两排平房给拆了一排。”
这边的建筑不像百优那边保存得好，所以有些用不着的房子就给拆掉了。
但买回来时，这里头的建筑就不像是百优那么多。像大礼堂这样的建筑是完全没有的，更没有什么活动区。
四个车间，一整排下去的仓库，一栋两层的办公楼和一个食堂。拆掉的那两排平房以前是用来给员工做宿舍的，现在用不着，还碍地方。
“刚买下来的时候，我过来看，里头的草长得比我还高。除了草，还修整了里头的路面，看着新了很多。”
家具公司挂牌的时候，陈今没搞什么开业仪式，点了封鞭炮，叫上两边公司的人一起去饭店里搓了一顿就过去了。
也没叫上家人朋友去给她撑场面，百优员工最近几个月拿多少工资都是透明的，家具厂的新员工一打听就知道。有百优的人在那儿一站，家具公司的人就能放心：这个老板不会缺他们工资跑路，可以安心做工。
家具厂的还占优势呢，大舅公司那里接的房改项目，还有自己家建的楼盘，哪个搬新家不需要家具？
她让高厂长去找二表哥谈的合同，别的不说，起码先有个销路保障。
在商言商嘛，她就没出面，省得二表哥不好意思跟她开价。还是大家都有赚头才开心。
和对面的百优不同，这里的办公楼是在大门进去的左手边。
陈今晃悠过去看了一眼，大家都挺忙的样子，她就没进去打扰人。
这里设置的行政部门和百优的差不多一样，除了财务处，其他部门招人的事，陈今都是让高厂长自己拿主意。没想到进来的大部分还是以前百优服装厂的人。
高厂长应该是找了耿新帮忙推荐的。
“老板。”高厂长早就看到人了，但见陈今和沈百川说着话，没好意思上去打扰，等人说完话了，才过去打招呼。
这是他第二次见沈百川，上一次是在马路对面办公楼的陈今办公室里。
当时他以为这是来谈合作的人，但陈今喊了他和耿新过去了解公司情况，完全没避着人，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等汇报完工作出去了，他问耿新里头沙发坐着的男人是谁。
耿新说是老板对象，他才了然：怪不得。
后来中午去旁边小饭店吃饭，听百优那边的员工说，未来老板娘又去找老板了。
他又了然了。说通俗一点，这确实就是他们公司未来老板娘啊！
但他看着沈百川那张脸，还有通身那气质，“未来老板娘”这个名头套上去，听起来别扭看起来挺合适的。
怪事了。
陈今和高厂长边往车间走边说话，忽然发现旁边沈百川的视线一直盯着她，侧头过去，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沈百川无奈道：“你是不是忘了给我和高厂长介绍一下？”
“我没有介绍过吗？”陈今震惊，她怎么记得是有介绍过的啊！
高厂长主动伸手道：“虽然没有介绍过，但久仰大名，沈总。”
陈今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几乎是立刻明白了沈百川的“诉求”，给俩人正式介绍了一遍，还多给加了一句：“我对象。”
高厂长笑道：“知道  ，公司的人都知道。”
这边家具公司的人很多人没见过沈百川，但不妨碍他们从对面百优的员工那里听说“未来老板娘”。
“嗯，你们继续聊工作，不用管我。”
“……嗯，高厂长，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哦哦，说到递交参加明年春季广交会的申请……”
四个生产车间，现在才用了两个车间，一个车间装了设备，还是高厂长去淘别人更换下来的二手设备。
家具公司的需要的工人更多，现在员工数是百优的三倍。
明天展会需要不少人，高厂长还从百优借了人过去帮忙。
两家公司没有竞争关系，还都是一个老板名下的，高厂长和耿新还是老熟人了，所以两边公司的员工在外头的小饭店碰面了，起码还能友好地打个招呼。
这边的工人服装都是百优设计，然后拿去合作的加工厂下单做出来的。
陈今对造家具完全是门外汉，没什么建议好提的，路过有设备的车间，就强调了一遍注意生产安全。
“我随便走走，高厂长你忙你的，不用陪我们。明天我也早点过去展会。”
走远了，沈百川才提出自己的疑惑，“你们这些称呼是不是要改改了？”
“不改，他们说喊厂长更亲切。我觉得喊老板显得比较有钱。”所以他们喊她老板，她还是喊他们厂长。
称呼都是小事，关键是大家都高兴。人高兴了，工作起来就省心。
沈百川：“……”
什么样的老板带出来什么样的员工，挺好的。
他们绕回百优时，见大橘和大黄一猫一狗趴在阳光底下，看着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王叔抄着手也坐在旁边，脚边放了个收音机听广播。
陈今也过去，从门卫室里找了两张小凳子出来，和王叔聊天。
沈百川常常觉得陈今这个公司开得，确实像她说的草台班子，起码在他公司里，就不会有门卫这样懒洋洋的时候。
要还是国营厂，他还觉得正常，可这毕竟还是私人公司。
但要是陈今的私人公司，又觉得莫名合理。
“王叔，这附近的工厂最近是不是被抢疯了？”
王叔给关了收音机，道：“可不？！就咱们这下去的第三个厂，很小一块那个，以前闹鬼来着，白送都没人要，现在喊出八十万的价来都不一定能买下来。”
陈今眼睛都瞪大了，“八十万？！那里头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用八十万买那块小地，这么一算，都快赶上商业用地的价了。何必呢？
“嘿，想买了给改建楼房呗，这要是真能建楼房，不就赚了？”
王叔此时的神情和周大婶盘点八卦时的神情还挺像。
“还有家具公司后面那个厂，面积差不多是家具厂的两倍，人家就只要了五十万。说是那个厂还是人家国营厂的资产，现在卖给了个厂领导。现在好了，被人举报上去了，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以前这么买，肯定没问题啊，这里都废了，没人要。现在不成喽，东站一建起来，这里地段多好，肯定不能就那个价啊。”
“还是老板你有眼光，下手快。要是再慢些，哪里买得着咱们这两块地？”
“哦，还有个走大运的，咱们后头那一片，人家全给买下来了，那个价，和买百优这差不多。赚大发了，以后把厂租出去都成。”
陈今问：“走大运那个，不会是之前去对面看厂子的人吧？”
“应该是吧，也就那人把长河镇的所有厂都跑了一遍，估计就是他了。做生意，还是得眼光好才行。”
陈今微笑不语，这怕不只是眼光好，消息应该也快，关系也够硬，手里也有足够的资金。不然，能便宜入手一大片工厂？
有钱人真多啊。陈今心里感慨道。
长河镇，说不定是另一个工业园呢。
“服装厂家属院那里头的人最近都过来打听情况，问我们什么时候把车间给用起来，什么时候招工人。”
陈今笑笑，“下次再有人来问，王叔你就直接回他们，未来不确定，三年内都不会搞加工厂，所以百优不招生产线工人。要是条件适合的，可以去看看对面家具公司的招人公示。”
“虽然不招生产线工人，但我们现在扩张快，门面里的销售员还是要的。”
听说三年内不搞加工厂，王叔有些吃惊，但也没多问，点头说下次他就这么回来问的人。
公司怎么发展，有老板有厂长操心，人家看得远，他守好这道门就行了。
说白了，只要大家工资都拿到高，管公司怎么发展呢？！
从老板又多开了个家具公司后，家属院里还私底下逼逼赖赖的几个前领导，现在都不吭声了，人家家大业大，真要是动手收拾他们，真的扛不住。
陈今倒是不知道还能产生这样美丽的误会，在门卫室外面和王叔聊着聊着，赶上耿新骑着摩托车回来了。
“换车了啊？！这辆车看着威风得很。”陈今站起来叉腰道：“耿厂长，你再加把劲，明年能换上小汽车了。”
又来给她画大饼。
耿新不在意现在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车还是小汽车，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老百货大楼。
“老板，什么时候买楼啊？”
陈今心一梗，白了她一眼，道：“我要是有钱，我天天都想买楼。”
都没钱跟着一起掺和买地皮了。
信她的邪。
耿新道：“那我把计划书理一理，争取明天给您过去。”
正好，明天她也想去看看高厂长的家具展，学习下。明年三月份，榕市会办一个省服装展，百优肯定是要去参加的。
陈今就说：“行啊，买不买是一回事，先有计划总是好的。”
没有回绝，基本上就代表着，老板也想买。
耿新把她看得透透的了。
一想到能买下老百货大楼，耿新又干劲十足，没留下来偷懒晒太阳，轰隆隆地骑着摩托车回公司去了。
陈今在这儿待到五点半，才招呼大橘起身，“别懒了，请你吃好吃的。”
大橘抬头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又趴了回去，倒是大黄蠢蠢欲动，想跟着她出去。
陈今和沈百川走回去开车，咬牙切齿道：“我现在真的很想揍它。”
沈百川轻笑，“它现在年纪还小，你让一让它。”
“……我现在也很想揍你。”说是这么说，还是认命地开车过去哄猫上车，沈百川都被赶到后座去了。
陈今看了眼得意地仰着小脑袋的大橘，又看了眼坐斜后方不太高兴的沈百川……
“我就养这么一只猫了，以后再也不养猫猫狗狗了。”
没被人气，倒是被一只不会说人话的猫给气到了。
陈今就这么随口一说，大橘小耳朵一动，开始懒洋洋地趴在副驾驶位上，尾巴一扫一扫的，盯着陈今看。
也是从这天起，陈今发现她家大橘又回到了小时候那副爱八卦爱黏她的样子，偶尔还是会爪子贱兮兮地突然打她一下，被她打了回去也不生气。
陈今想着是猫长大了懂事了，还挺欣慰。
绕了一圈，发现老金店关门了，只能等明天再来了。
晚饭没敢随便找没吃过的店，怕又吃到难吃的。
好好的一天假期，不能因为一顿饭败坏了心情。
但是，节假日这么多人……
在等了半小时才能进去吃饭后，陈今叹气道：“嗨呀，早知道让沈总包场了。”
“是谁说这样浪费败家的？”
“谁啊？反正不是我。”

第182章 打听
晚上回到小洋楼， 沈百川给沈女士打了电话，得知她和未来丈夫已经找好了酒店落脚，就问了哪天去拜访老爷子。
沈女士不答反问：“你有空陪我过去？”
“没空也要请假去啊。”沈百川看了眼被他留下一起听电话的陈今， 道：“陈今说， 怕你自己过去吃亏，叫我得陪您一起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消失了好一会儿， 沈女士笑了笑，柔声问：“看来陈今也知道你说话嘴巴利索了？四号你要是有空，就一起去吧。”
“等一等，陈今不会就在你旁边吧？”
陈今立刻朝沈百川摇头摆手，示意他千万不要暴露她。
沈百川回：“她在家看电视。”
确实是在看电视， 只不过把声音给调没了。也确实是在家，不过是在他家。
沈女士没多想，于是就问起了沈百川， 陈今喜欢什么。
“我给带了一些礼物过来，都是些老物件，以前程家给的聘礼，以后是要留给你的。这次我都带了过来。”
陈今继续摇头摆手：这种贵重东西千万不要送我！
要是拿了，以后就得被绑住了。
沈百川伸手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她这一个劲的摆手，晃得他眼睛都要晕了。
但还是顺从她的心思， 回道：“您别把人给吓跑了，她喜欢好看的， 您眼光好，您看着挑吧。”
“敷衍， 你这个态度，才是要吓跑人。”沈女士不满道：“算了， 不问你了，我自己看着办。”
挂断电话，陈今才松了一口气。道：“你和沈女士平时就这么聊天？”
“差不多吧。”沈百川道：“不用紧张，在她眼里，我脾气不好，能找到个女朋友已经很难得了。”
“就这样还脾气不好啊？你脾气已经很好了！”
她才是脾气不好，不过这也没什么，她家里头的人都不会觉得她脾气不好。除了没少在她这儿踢到铁板的陈婷。
沈百川闷笑。
是啊，他也觉得自己脾气好得很。要是脾气不好，那必然是让他生气的人做得不对。
她没在沈百川家里多待，明早还得早点去西城区看展会。
回了家，洗漱后才去后院喊大橘回来。
家里被单被套洗得勤快，都是因为大橘没少在外头淘气，晚上还经常来睡床尾。
隔天早上，陈今自己独自出门。大橘被她留给了沈百川带着。
多处处，或许感情就好了。
她到西城区的市体育馆展览区时，展会已经开始了，她拿的是参展人的牌子进去。
自家公司早早就布置好了。
南安家具厂十几年前名气大，但现在已经没什么名气了，属于小作坊，被安排到了边边的展区位置。
陈今绕了一大圈才找到地方。
一过来，陈今就夸道：“布置得不错，比黄金位置的那几家好多了。咱们争取每年进步一截，过几年把位置给挪到黄金中心区去。”
“好！”高厂长带头捧场。
陈今这么一说，士气总算好了点。毕竟来的两个老师傅是经历过南安家具厂最辉煌的时候的。现在变成了小作坊，心里不得劲。
但现在，老板都能看得开了，他们有什么看不开的？
用老板挂在嘴边的一句话道：“加把劲儿，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刚到的耿新忍住笑：老板又来忽悠人了。
等了半小时，都没人走到这边来。陈今想着，难得她来参加这样的展会，得去看看，要是有合适的，她就买回去。
和高厂长说了一声，就自己溜达去了。
有个销售员等她走了，才敢小声地问：“咱们这要是没订单，老板不会生气吧？”
虽说每次看到老板都是笑吟吟、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他们还真不敢在老板面前嬉皮笑脸的。
百优的员工也说过，虽然暑假那会儿常和老板出去吃饭，但也就敢在工作之外放松些说笑，真在工作时间，不敢造次。
他也是住服装厂家属院的，但没在百优工作过，最近看到家具公司招工才面试上的。
家属院那边，老板的名号比耿厂长还要大。就是因为公司开业那天，老板带着喇叭团“大战”他们大院的泼皮团，一战成名。
他没看上那场热闹，但过去好几个月了，别人说大院里谁牙尖嘴利都是拿老板做参照物的，反正至今还没人能超过老板。
他到家具公司上班，他婶还时不时过来问：“你公司老板骂人很厉害吧？”
每次他都说他老板人对员工脾气极好，他婶还一副“我就看你嘴硬”的表情。现在他都懒得解释了。
但是，老板平时是脾气好，但现在不是没做出成绩吗？！
不像百优，门面开业第一天，人家就一路爆火。而他们家具厂的第一笔合作，还是老板找关系给拉来的。所以，今天要是成绩不行，他是真有些担心的。
高厂长拍了下他脑袋，道：“别瞎说！老板什么时候对大家生气过？订单情况不理想，老板要骂也是骂我，你操什么心？好好准备，待会有人来了解咱们的产品，都不准掉链子！”
“知道！”
陈今出去一家家地转，还真发现了有些合眼缘的沙发。但她没地方放了啊。
家里的沙发还都好好的，现在没到换的时候。
倒是有些灯具可以买点换掉家里现有的。
摆在黄金中心区的几家，确实不少人过去看，围了足足两圈。但现在都是看着，还没人开始下订单。
也是，这个展会办两天，这才刚开始，不用急着现在就下单子，除非是早就看好了的。
虽说在她心里自然是自家公司的天下第一，但得承认现实，人家大牌子做出来的家具有质量有样式，尤其是那么高档家具，做工确实好。
她一个门外汉，说不出哪里好，但她一个不懂行的看着都觉着好了，那肯定就是差不了的了。
人家能拿到黄金中心区，是人家该得的。
他们南安家具公司，也就只能宣传个性价比了。质量不差，价格美丽，就是牌子名号不响亮，别的都还不错。
各家为了吸引人，宣传手段是层出不穷。
但大部分都限于展区外围。展区里头是不给搞大喇叭宣传的，不然的话，她买的那一箱喇叭又能派上用场了。
从外头进来的人，每个手里都拿着起码三份宣传单子，多的可能都有二十几张了。
她进来时没注意看，现在逛展的时候才听到别人说外头有人架舞台搞表演，请来了电视剧演员。
真是大手笔啊。
陈今也就羡慕羡慕，但要她跟着学，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钱要花在刀刃上。
陈今脖子上挂着个相机转悠，看到感兴趣的就咔擦一下。
有人以为她是报社来的记者，还给她塞了个小礼物，叫她帮忙拍好看一点。
看着手里的一个扇子形状小台灯，陈今挺喜欢的，就认认真真地给人家拍了一张，并问了相片邮寄地址。
展区里不少外国人过来逛，正好有个老外和逛到了这家，和不懂英文的推销员牛头不对马嘴地叽里咕噜半天。急得这家灯具厂领导跑出去找人帮忙。
陈今又想帮忙又觉得自己水平差。
最后硬着头皮过去，用自己蹩脚的英语，连比带划地和人家沟通，竟然还谈成了二十万的单子。
看推销员的表情，这对他们的灯具厂来说应该算是个不错的单子。
等领导带人回来，正好叫上老外去签合同。
陈今莫名其妙地帮了人签到了单子，带了一个大盒子回到自家公司的展区。
“老板买的什么灯？”耿新随口打了个招呼。
“别人看我人美心善，白给我送的。”
自家公司还没开单，她就随手帮忙说了些话，人家就开了个二十万的单子，她眼红了。
所以只能夸夸自己让自己心情好一点。
其他人先是一副被震惊到的表情，然后又忍着憋笑。
谁会这么厚脸皮地自夸“人美心善”啊？
哦，他们老板会。
陈今忽然问：“咱们这儿有人会讲英语吗？我看到不少外国人来参展呢。”
老板诶！你是真敢想啊！都想着把自家产品给远销海外去了啊？！
高厂长觉得自家老板挂在办公室的那幅“做大做强”的字，不足以概括老板的雄心。
但也只敢心里想想，哪敢说出来。
“我会。”高厂长回：“以前南安家具厂是有出口挣外汇任务的，我当时才从技术工转到销售部门去，就专门去学了英语。”
陈今佩服地比了个大拇指，道：“我就说家具公司有高厂长坐镇准没错。”
高厂长笑着摆摆手，“不足挂齿啊。”
陈今在这儿多待了半小时，见终于有人陆续往这边来了，但没人停在他们这看，自家的员工都开始焦虑起来了。
估计她在这儿，给他们的压力更大。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啊。等展会结束了，再给我说说情况。”陈今笑道：“也不用太焦虑了，咱们公司也就成立了两个月时间，只要产品做得好，不用愁没有人找上门。”
“耿厂长，要一起回吗？想找你聊聊计划书的事情。”
耿新立刻跟上。
陈今带上耿新，去了万民广场附近的饭店吃饭。顺便和耿新谈收购老百货大楼的计划。
“钱呢，凑一凑也能凑，但人家卖不卖，怎么卖，现在有消息了吗？”
耿新：“消息放出来了，准确日期没有定，以拍卖的形式出售，价高者得。”
“有点麻烦呢。”陈今叹气，“这要是别人死命喊高价，我可就买不起啊。”
见耿新挑眉，陈今道：“这次是真话。”
那之前说的都是骗人的了？
陈今脑子还在转，难道真的要拿她那块地皮去抵押贷款？
“唉，买完这次，缓一缓吧。真的遭不住了。”
和耿新边吃饭边聊，说了不少。陈今出去，先是给大舅打了电话，确定他在公司，又掉头去大舅公司里。
“我看您也不是很忙啊，还有空闲品茶呢。”陈今敲了敲门。
“嘿，小陈老板大驾光临啊，这不得备好茶招待？”大舅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陈今笑嘻嘻地挪凳子凑过去，道：“浪费了，我又不会品茶。”
“你不说我就给忘了，你家里的茶叶不错，你要实在不会喝，你就拿点过来给我。”
“哦，早惦记我那的茶了啊，您不早说，放家里都怕发霉了。我改天带过来。”陈今大剌剌地坐下，用手扇了扇风，猛吸一口，还是没觉得茶和茶之间的味道有什么区别。
“无事不登三宝殿，找大舅我啥事，现在就说。别拖拖拉拉的，耽误我待会下班。”
陈今惊讶，“还有您主动想下班的时候呢？我二哥最近陪二嫂在家待产，你下班了，公司的事找谁去？”
“啧，花钱请这么多人是吃干饭的？”大舅倒了杯茶递过来，陈今赶忙双手去接。
抿了一点，点点头，“嗯，今天的茶味道不错。”
大舅笑出声来，“别装了，好茶进你嘴里都是浪费，你能品出啥来？你就分得清可乐和橘子汽水。”
陈今差点笑喷，事实是这样没错，但怎么能这么直白地拆穿她呢？！
陈今刚把茶杯放下，就道：“大舅，我有点想买东城区的老百货大楼，您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帮我问问消息？”
有点想买？
大舅笑着哼了声，“不错，这次还知道提前说。这要是别的，你怕不是买回来了，再带我过去转两圈才说。”
“哈哈，我想啊，那样最能显摆了。但我这不是钱不够、消息也不灵通嘛？嗨呀，想来想去，别瞎折腾了，赶紧回来找大舅抱大腿。”
大舅好笑地点了点她脑袋，又摸摸肚子琢磨了好一会儿，才道：“先不着急，你等我找朋友问清楚了再说。这种以前国营公司、国营厂的固定资产，就怕有什么问题。”
确实，一不小心就会掉坑，买回来的可能不止是楼，还可能买回来债务。
聂荣给她讲过不少例子，都是真实的。
有大舅帮忙，陈今这儿放心多了。
陈今笑嘻嘻地凑过来，问：“那您看，咱们要不要去上个香什么的？”
“神明在心中，信则灵。”
“哦，知道了，您最近没空。”
这儿没外人，陈今就随意多了，和他说今天去看了展会，然后道：“还好三舅三舅妈没去给我捧场，不然多尴尬啊，我在那小半天了都没人去看一眼。”
“这有啥？慢慢来。大舅这几个房改项目呢。”大舅阔气地大手一挥，还想继续说，见陈今坐得懒洋洋的散漫样，就气得拿桌上的杂志拍了下她。
“都是当公司老总的人了，以后在公司里注意点形象。”
陈今赶忙端正坐直，然后道：“这不是在您公司吗？我在我公司里头形象挺好的。”
大舅满脸不信。
难得有空和她多聊聊，大舅这关心的事情还不少，又是问她学校工作的事，又是问她准备和沈百川家里吃饭的安排。
“还以为说他家里的人要过来了，闹了个乌龙。”大舅语重心长道：“谈对象的话，你自己看着谈，要是谈到要结婚了，得让我们见见他家里人。”
“这家里人不好相处，嫁过去了，遭罪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和你说呢，听到没有？别不当回事。”
“知道了。”陈今认真点头，笑道：“您不还常说我做事靠谱吗？怎么每次都是私底下和别人这么说，当着我面的时候，说得好像我多不靠谱似的。”
“不说说你，怕你尾巴翘上天去。”大舅笑了起来，又给她添了一杯茶，“多喝点，这茶贵，别浪费了。”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是大舅的助理。
“老板，庄老板过来了。”
“哦，亲家来了啊，快请过来。”大舅提醒陈今道：“你庄伯伯过来了，正好和你一起说说东城区那块地的规划。”
庄有存刚到门口正要喊人，看到了陈今也在，惊讶道：“三妹也在啊。”
“庄伯伯好，今天有空，过来找大舅说说话。”
“有快一年没见过你了，听你大舅说你最近开了个公司，做得很不错啊。”
都没等陈今谦虚，大舅就哈哈笑道：“现在得更新资讯了，最近又开了家家具公司，两家公司了。哈哈，年轻人，就是爱折腾。别光站着了，坐着聊。”
“嚯！不得了啊！三妹你这个速度可以啊。”庄有存羡慕道：“老陈，这么多老伙计里，我最羡慕你了看看，家里的子侄外甥都很争气啊，省心。”
大舅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摆摆手，道：“哎，你家那几个也不差啊。”
陈今抿了抿嘴，努力把往上翘的嘴角给压了下去。
说怕她飘？她大舅已经当面吹上了。
正好，庄伯伯过来就是想说东城区那块地的事情，说收到消息，那附近可能要建几个学校。
这新建的学校，可不是普通学校，例如市三中的分校、省实验中学分校都在规划里头。
要是那几个学校的分校往那儿一建，附近的房子肯定抢手。
至于房价升不上去……大舅和庄伯伯都说暂时不急着动那块地，暂时留着也可以。
陈今自然是跟着大舅的决定来，那块地的投资，当初砸钱进去时，早就做好了几年都没收益的准备，现在说要把地放几年，她就更没意见了。
接着，大舅和庄伯伯说到了五号要去参加地皮拍卖的事。
“三妹，这次你也去看看，你上次选的那块地，现在能翻几番了吧？好眼光啊。”
大舅接过话去，又笑道：“三妹的眼光确实不错哈哈。”
陈今：“……”
就这，她的尾巴能不翘上天？

第183章 拍卖
老百货大楼的事情暂时搁置在一旁， 陈今又得回学校上班忙活给学生开期末年级会的事情了。
“今年寒假假期有点长啊，我们不用留下来吧？”
陈今看了下学生期末考试的安排，最迟的也是1月23日考完， 往年都是考完试就要开始放假了。
“放假早， 开学也早啊。初六就要回校报到了，远一点的学生， 从初三就要离家了。”
陈今看向常老师，现在还没出寒假放假通知，但常老师都这么肯定地说了……那应该是真的。
今年过年确实是要短很多啊。
沈百川四号那天请假陪沈女士去了一趟程家拜访他爷爷。
陈今想问他情况来着，但他当天没回小洋楼，估计是留在景山公园别墅那了。
打电话问没意思， 陈今就给按压住了好奇。
因为沈百川说他爸和两个叔叔那天也要带着老婆孩子过去，怕沈女士过来，会让老头子又想起来沈百川， 又给沈百川分东西。
之前程老头就给沈百川分过一次，但沈百川说，那点东西也就唬唬外头人，实际上没什么实际好处，这老头死精死精的。
暂时问不到， 陈今也就把事情放一边去了。隔天五号，陈今还没出门就被大舅的电话狂轰乱炸， 催她早点过去。
“不是，九点才开始， 着什么急啊大舅？”陈今说着，从衣柜里随便挑了件长大衣， 招呼大橘跟着下楼去。
“早点过来，我带你认识几个朋友。正好帮你打听老百货大楼的事情。”
陈今眼睛一亮， 要是为了这件事，那她可就勤快了。
“我现在就出门了。”
外头下着小雨，陈今骗大橘说今天出门上班，然后成功把大橘留在家里。
撑伞出门，正好赶上何阿姨买菜回来。
“陈老师这么早出门去上班啊？”平时都是见她七点五十五了才从家里出来，今天七点半就出门了？
不过，这也就是随口一声寒暄，和“你吃饭了没有”基本上是一个意思。
何阿姨惊讶地看了眼她今天穿的大衣，道：“陈老师也穿百优的衣服呢？我上周陪我女儿去买了件一样的。”
“看来咱俩的眼光都好啊。”陈今乐笑了，多人穿同款好呀，说明百优的衣服卖得好。
南方的冬天是要迟一些，所以从十二月初才推出冬季新款。推出了两个系列的冬装，才刚上市的时候，她身上穿的这件大衣同系列的衣服卖得一般般，谁知道天气一转冷，这个系列卖疯了。
四个门面都差点卖脱销，几个加盟商都打电话催货。
合作的加工厂现在光做他们的订单都够了。但追加的订单，耿新选择了别的加工厂，又添了两家合作的加工厂。
大舅妈都给她打电话说做得好了。
差点点又尾巴翘上天。
陈今的车子驶入雨中，何阿姨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
孔教授家的刘阿姨也这时候回来，问她在笑啥呢？
“能有啥啊？刚刚和陈老师说了几句话，说最近新出一家服装店，适合年轻人，陈老师还给我送了张会员卡。”
“哟，是哪家服装店啊？有没有男孩子穿的？今年回老家过年，我想给儿子买几件回去。”
“有，怎么没有？男装女装都有，热闹着呢。改天咱们凑一个休息时间一起过去逛逛？说现在就四个门面，咱们北城区这儿还没有开，去东城区那家最近……”
陈今没想到自己给出一个会员卡，何阿姨之后逢人就给推荐。
她也没想多，何阿姨也不知道她是百优的老板呢。
下雨天开车出门最容易出事，陈今都是求稳妥，宁愿慢悠悠地开车出去。
快到市国土资源局了，才在附近买了热乎的包子垫肚子。
忽然想起来，去年参加拍卖会也是在一月份，这难道是什么适合生财的好月份？
陈今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是不是生财的好月份不知道，但刚刚还是淅沥小雨，一下子就变成了倾盆大雨。这老天诶，说变脸就变脸。
还好她都开到附近来了。
“我就说叫你早点出门，差点就遇上大雨了。”大舅说着，就帮她拍了拍被溅湿的肩头，还说她现在被冻成白脸鬼了，让她赶紧过去旁边喝点热水。
陈今走到一旁，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看……知道了白脸鬼是什么样，确实是白得有点吓人。她是刚刚停了车走过来时才觉得今天特别冷，今天穿的这点衣服都不够暖和的。
在家没什么感觉，开车过来就更感受不到外面的气温又低了。所以现在她都有点哆嗦，赶紧去旁边接待处接了杯开水暖和。
缓了一会儿，陈今就给自己补了个口红，看着气色好多了。这才过去大舅旁边。
去年跟着大舅来参加拍卖会，人家问大舅她是不是亲闺女。
今年再跟在大舅身边去和大舅的朋友们打招呼，人家都是说：“老陈，今天总算带外甥女出来走动了啊？！”
大舅的这些朋友，一年下来不知道要见多少人，怎么可能记着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记着二表哥还差不多。
本来二表哥也要来的，但庄瑶已经快要生孩子了，人都住到了医院里，二表哥放心不下，就留医院陪着去了。
大表哥倒是说可以来帮忙，但大舅给拒绝了。说这没什么好帮的，看中了哪块地，预算是多少，早就定了下来。
但这些人为什么见着她就知道她是大舅的外甥女，还知道她叫陈今？
嗯，都多亏了她爱吹牛皮的大舅。
现在，她在这些长辈们的口中，是聪明、有远见、有能力的后起之秀，假以时日，能把手头的服装品牌名动南省……
救命啊！脚趾头抠地了！
陈今心里很尴尬，但也没忘记不能给大舅丢脸，反正别人夸，她就谦虚两句“哪里哪里”、“您说笑了”，然后双手递上名片。
大舅就带着陈今去找了他的某位曾在百货公司当副总的老朋友聊天，两只老狐狸谈笑风生几句，旁边当吉祥物的陈今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莫律师和聂荣是一道过来的。
莫律师是大舅公司的顾问律师，聂荣不是陈今喊来的，他是被别人请来的。
这人，陈今也认识，就是熊嘉豪。
“陈老师，川哥今天没来？”
“没啊，他没说要来拍卖地皮，估计现在回学校上课去了。”
“哦。”熊嘉豪笑道：“说起来，你和川哥也是有意思，老师当主业，开公司当副业。”
说实话，他和其他朋友都觉得挺不能理解的。挣公司那份钱还不够？
他只能说，这两人真有教育情怀。
“还行，多份工作多份热闹。”
主要还是不够忙，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忙两份工作？！
而且，她和沈百川觉得，每天过去学校上上班，也挺开心的。
哦，主要是她开心。
沈百川来南大教书，是在国外留学时的师兄给推荐的，正好他开的公司也是计算机相关的。
她就完全不一样了，纯粹就是想找个单位上上班，这样才觉得心里踏实。而且有点舍不得中途放弃，怎么也得带完这届学生呢。
谁想得到，她居然还会开公司？！
多份工作多份热闹？
熊嘉豪表情复杂，陈老师和川哥的想法真的和寻常人不太一样。
“你想要拍哪块地？”
陈今两手一摊，又指了指不远处和人聊天的大舅，道：“我陪我大舅出来的，我没打算掺和。”
熊嘉豪有些不理解，再次确认：“只是陪你大舅过来看看？”
“也不全是。”陈今又道：“我大舅说我手气还行，叫我过来给他出出馊主意。”
“……”熊嘉豪摸了摸脑袋，心道：这话怎么那么像川哥的语气？
聂荣站在旁边努力地保持得体的微笑，他今天是被人请过来帮忙的，要专业，所以见着陈今在这儿，收敛多了，没过来找她聊天（说八卦）。
陈今其实也想找聂荣说老百货大楼的事情，但今天聂荣是过来帮熊嘉豪做顾问的，她还是别去打扰聂荣工作了。
离进场的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陈今看了眼手表，过去大舅旁边问村长他们怎么还没到。
大舅也扫了一遍来的人，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咋了？”陈今见大舅打电话回来时的表情不太对劲，心里一紧：别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陈文振开车开太快，开进水沟里去了。人没事。”
“……”
陈今忽然想到别的，忙问：“村长没事吧？”
大舅笑了声，“没事，刚好村长在小区门口碰到了桥西村的刘满堂，他坐刘满堂家里的车过来。人也快到了。”
“哦，那就好。”
桥东村来了两个代表：村长、老支书。陈文颂和陈文实兄弟两个是附带着跟过来的，陈文振开进水沟了，现在人送医院去了，说是脑袋撞了下，得去看看。
桥西村来的代表比较多，不过都是姓刘的，看来其他姓的都没跟着掺和，或者是姓刘的不打算带他们掺和。
其中，刘满堂和刘老头都过来了。
哦，还有刘时笙呢，这人居然也被喊过来了。叫他过来撑场面？
木塘村来的最少，只有张老头的家里人。
得，三个拆迁村的人都齐聚一堂了。
“三妹，今天是打算自己买地？”老支书审视地打量着陈今。
村里人都已经谈好了，除了陈八姑一家和陈今家，其他人都是要一起投钱进来的。牵头的最后变成了村长和老支书，还有她大舅。
现在见着陈今在这儿，老支书就想着陈今是不是打算自己出钱买地？
之前说要买地的时候，陈今就说自己手头没钱了。但这几个月里，陈今开了公司，服装门面的生意还很火热，说她现在没钱？他是不太信的。
“不买，我早说了我不买了。”陈今一眼就听出了老支书话里的意思。
怎么看她好像看叛徒似的？她钱在自己手里，管她买不买呢？这人，真是瞎管闲事。
陈文实给转开了话题，问起陈今现在长河镇那边工厂的事情，说自己也打算去买一个厂。
陈今把知道的都给说了，最后提醒道：“文实叔，你现在去买，买不到什么好的了，价格肯定是要涨的，还有不少人盯着，想买的话，还是趁早吧。有人，现在已经拿下一大片厂了。”
陈文颂眼睛都瞪圆了，“这么抢手了？！”
说完又是一阵后悔，当初听三妹说二十万拿下那个工厂时，他就心动了，但三妹也说工业用地转商业用地不容易，他想着也是，没想到那里现在因为规划中的东站而变得抢手。
后悔了啊！不然早早买了，现在转手还能挣一笔！
桥西村的人都在旁边站着，耳朵竖得高高的，把陈今的话都给听了进去。
各个心思不明。
有人想着：怎么又是陈今？！次次都让她赶上大运了！
这么一想着，就有人琢磨起跟着陈今买地皮的主意。
张老头那家倒是不敢往他们姓陈的这边靠，因为小姨和张乐业离婚闹的那事，他们家见着老张家，那都是当空气对待的。
张老头的大儿子嘀咕着又上眼药，道：“我就说当初老二闹得不对，好好的一个家，现在闹成这样，还被陈文强给记恨上了，看人家那儿，有什么买地的好消息都不可能透露给我们……”
这要还是亲家，陈文强能不帮衬他们一把？现在好了，不仅不是亲家了，还是仇家了。
关键是，这婚离了后，老二那家里也没变好啊。整天鸡飞狗跳的，那后娶的女的，就不是一个省心的。
张老头斜了他一眼，道：“当初老二离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少来说些马后炮。就算是亲家，人家也不见得会把消息透出来！”
不然的话，陈文强的大妹夫，不就是也没能得到帮衬？听说陈文强都不搭理顾家人了。
陈文强对自己那个外甥女倒是好。
张老头瞥了一眼被人围在中间说话的陈今，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刘老头站不远处看着陈今，心里也是百味杂陈。
以为拆迁了，就用不着看陈今嘚瑟了。等拆迁了，还是得看她得意。
谁让人家有个好大舅呢？！
这么想着，刘老头又不满地瞪了眼刘时笙。只有刘时笙觉得胸中郁闷，以前的事情又翻出来有什么意思？
时间一到，有工作人员组织人陆续进场。
“三妹。”大舅朝她招了招手，“三妹，走了。”
“来了。”
陈今赶忙跟上大舅。
陈今已经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知道地皮拍卖的流程，这会儿已经拿着册子翻看。
大舅让她在挑出来的五块地里选两块出来，还给她分析了一遍这些地的优势劣势。
“……您这不是琢磨得挺好？都有答案了吧，还多问我一遍干啥啊？”
大舅瞪了她一眼，“让你挑你就好好挑。”
“哦。那我看看。”
大舅满意地笑了，过了不到半分钟，大舅又道：“别搞什么点兵点将，认真选。”
“……行。”
陈今察觉到桥西村的人时不时看她这儿，想着这些人不会是想着抢她要买的地吧？！
把这个猜测和大舅一说，大舅就呵呵笑了起来，“随他们抢去。反正你又不买地，怕什么？”
至于大舅这儿，他朝不远处的庄有存笑着点了点头。
除了庄伯伯那，大舅还另外找了人委托参与拍卖，用的是二表哥的名义。
让某些人盯着呗。
看他们能不能盯出花来。

第184章 拍到了
事实上， 这些人还真盯不出花来。
左等右等，桥东村的村长都开始举牌子喊价了，陈今和陈文强甥舅俩还在小声讨论册子里的地皮， 这俩人就光看别人热闹， 自己是一点都没动静啊。
中场休息时，刘满堂走过来问大舅， “你们是要等到后头的压轴？”
“哪里敢啊，我们小家小业，拿不下那么大块地皮。”大舅笑呵呵道。
转头要找三妹，发现她正在和她朋友聊天。他有点印象，那俩小伙子， 都去参加三妹公司的开业活动了，好像是百川的朋友，跟着过去热闹的。
不知道什么来头， 但看着，像是奔着后头的那几块大地皮来的。
大舅实话实说，但刘满堂觉得他和陈今都是一样的，扮猪吃老虎呢。
等又开始下一轮拍卖，陈今和大舅小声道：“刚刚那位朋友要拍后头的大地皮。还有一个， 人没来，委托人过来拍的， 也是要的大块地皮。”
大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 大舅凑过来，和她小声道：“你和沈百川那些朋友相处， 要是人家看不起你，你就别和他们玩一块儿去。现在看不上， 人家以后也未必看得上，硬凑上去就是为难自己。”
这话，好像她刚考上市三中那会儿，大舅给她说过。
让她和班里的同学，能处就处，不能处就拉倒。
也是大舅说的，结交朋友人脉，不是硬凑上去认识了，就算是人脉。这种人脉，甚至有可能回头捅几刀，不如不结交。
“嗯，您放心吧。反正我是不会委屈了自己的。沈百川的那些朋友，也不是那样的人。”
大舅对她这么好，陈今决定再认真点给大舅选地皮。
说是要挑两块，但陈今给选了三块出来。理由嘛，大舅都给过了。
这次都是南城区郊区的地皮，其中夹杂了几
块东城区和北城区的地皮。陈今挑出来的三块地皮里，两块是南城区的，一块是北城区的。
大舅盯着那块北城区的地深思呢。
榕市郊区的地皮都快瓜分得差不多了，可以遇见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榕市到处都会咚咚当当地动工。
还真有点想象不出来，榕市未来高楼林立的样子。
第二场才是大舅要去争的主场，挑着其中一块看起来不错的地皮，大舅开始举牌。
果然，身后跟的人不少。甩开了想“蹭运气”的，剩下的几个看起来就是故意要抬价想整人的。
大舅心平气和地放下了牌子，给陈今道：“生意场上没真正的朋友，那里头几个喊价的，说不定就是刚刚有说有笑的朋友。”
“做生意，把生意做大了还不够。做大起来的同时，还得自己守得住。你只要往上爬一段，就有的是想把你拉下去的。”
陈今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
然后看着大舅也跟着瞎举牌，看中的几块地皮也跟着举，但都是跟到一半就没继续往下跟。让好些人以为他是要去争后头的大块地皮。
“陈文强是要争哪一块，打听出来了没有？”
“打听不出来，但他那个外甥女，和长远公司的二公子好像认识，长远公司肯定是要拿后头的地皮了。”
“还有些带着委托书过来的呢？有没有陈文强安排的人？”
“这……人家也不可能说啊。倒是打听到了一家，是薛家的，奔着后头的地皮来的。”
别人交头接耳中，大舅和陈今说他已经拍到想要的了，一块北城区一块南城区的，正好是她选出来的三块地中的两块。
拍到了啊，那轮到他们放松了。后头看到桥西村的喊价，大舅这儿也跟着喊，反正又不要，喊着玩呗。
搞得桥西村有些人朝着他们甥舅两个瞪眼。
“不是，他们到底是不是来拍地的？现在都还没拍一块下来。”
有人酸溜溜地道：“别看他们了，人家要买的地和咱们买的不一样，要买大块的地皮，咱们跟不起。”
跟不起……
刘时笙又觉得胸口发闷。他今天就不应该过来跑这趟，打车费劲不说，还要请假，后面得把课给补回去。
关键是，自家老头还不高兴，看到陈文强和陈今，又迁怒于他。
真是过来遭罪的。
陈今留意着场上的情况，村长那拿到了两块地。
准确来说，那是村里人的两块地。
桥西村的也有收获，位置也还可以，但是价高了些，毕竟是抢手货。
然后，盯着陈今和大舅的人都傻眼了，最后一场拍卖会，他们就安安静静地看别人举牌，自己连牌都懒得拿起来。
所以，他们绝对是找人委托买地了！
熊嘉豪办完手续出来，叫住了陈今，道：“过些日子，我家里要办宴会，我改天把请帖给川哥，让他带给你。”
“刚好是公司成立十周年，请朋友们过来热闹的。你们那时候放寒假了吧？”
陈今暂时也没别的安排，但还不知道沈百川怎么安排。她个土包子去参加他朋友家里的宴会，要是他不去，那多尴尬。
“嗯，我再看看，要是没别的事情，肯定是要去的。”
说定了后，熊嘉豪也不多待了，等司机带伞过来接他。
聂荣也得去忙自己的事情，朝陈今摆了摆手，“今姐，改天见。”
就这句话，陈今就知道熊嘉豪肯定也会给聂荣送请帖的。
里头会场闷得很，外头又下雨冷飕飕的。陈今想着赶紧回家去，但大舅还在里头和朋友聊天，催不得。
甚至陈今也跟着过去打招呼，又给几个叔伯递了名片过去。
肉眼可见的，她大舅今年比起去年有大进步了，今年的朋友格外的多。
好些人过来，开口就是说大舅过去一年项目不少，还想着找大舅给介绍些项目。
虽然看起来是开玩笑打招呼的语气，但陈今就是能听出来这些人话里的酸气。
真酸呐。
村长和老支书他们总算是出来了，看到陈今和她大舅正在跟人打交道，脸上表情复杂得很。
等陈今落单了，陈文颂总算是找到了机会，“三妹，你和你大舅买的是哪块地？”
“我都说我不买地了。真没骗您啊文颂叔，我现在还欠着银行的贷款，哪来的钱买地皮哦？”
陈文颂皱着眉头看她，满脸的不信。“那你大舅买的哪块地？”
“开玩笑了不是？我大舅和我坐一块儿，举一次牌就被人跟一次，后面那个价喊得离谱，谁敢买啊？！”陈今下巴朝桥西村的那帮人抬了抬，道：“真不要脸，专门盯着我大舅喊价，有病！”
陈文颂的眼睛闪了闪，不好再说话了。
要是他手头有足够的钱，他肯定也是盯着他们甥舅俩喊价。就他们近两年买的地，说他们全是运气，谁信呢？
肯定有关系知道点内部消息！
反正，跟着他们买准没错！
陈文颂还想继续问，他是肯定不信陈文强真的没下手买地的。
但三妹这一句接一句地叭叭叭地骂人，他完全插不进话，想打断她，话头又被她瞪了回去。
“文颂叔，你不要拦着我，我今天必须要话给骂出来，不然我今晚睡不着觉。”
陈文颂一口气被堵着。
谁想拦你？！没有人想拦！也不敢拦！
但是能不能不要对着他骂啊？！你去找桥西村的人当面骂去啊！
陈今看出他的想法，道：“这里是政府办公点呢，我要是过去骂人，那多坏我公司在市领导那的印象！这样不好，我私底下骂骂就算了，今天我心情好，不和他们计较。”
陈今又继续叭叭，翻来覆去都是骂桥西村那几个人是学人精、不要脸。
一直到大舅和人聊完，转头招呼她回去。
“我让司机自己回公司去了，我坐你的车走。今晚回家里吃饭。”
陈今应了声，就给沈百川打电话，听说他在家，大橘也从后院的小门溜去了他那儿，就问他要不要到大舅家里吃饭。
“大舅，加副碗筷，沈百川说他也过来吃。”
“知道了。”大舅哼了声，道：“你还挺惦记人。”
“不惦记人就坏事了。还能惦记鬼不成？”陈今皮了一句，从包里拿出伞来，一撑开，看看自己，再看看大舅，这估计只能护住两个脑袋。
和大舅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大舅给接过了伞，“走走走，走快点就淋不到了。”
这都什么歪理？！
陈今要跟着回玫瑰园吃饭，村长就提议说干脆几家凑一起吃个饭。
于是吃饭的地点改成了村长家里。
桥西村的人看着桥东村的人离开，刘满堂也想招呼人到他那吃饭，但这里头，只有他家和另外两家是住在玫瑰园的，其他人过去吃饭不方便。
就没成。
刘满堂看看来的人，给安排了谁送谁回去，还特别叮嘱一定要小心开车，要是开进水沟里，那就麻烦了。
剩下个刘时笙，和其他人都不同路，他是要回北城区师范大学教职工家属院的。
唯一和他顺路的陈今，人家和他不熟，不可能专门开车送他，所以只能打车走了。
刘满堂想着今天是他专门叫刘时笙来的，帮忙看合同的律师也是刘时笙帮忙找的，想想还有些不好意思。就陪着他等等出租车。
“对了，你家一南一北，说是要出国留学，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时笙看了刘满堂一眼，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故意往他伤口上撒盐的。
“怎么了？不会是又决定不出去留学了吧？”刘满堂不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什么不对，但刘时笙的表情有些难看，他就想着，可能是出波折了，所以委婉地给他找了个台阶。
“嗯。”刘时笙顺着台阶下，道：“国内的教育水平也不差，以后毕业了也好找工作。出国留学是能长见识，但要是不能留在那边定居，也没什么用。”
“是啊，其实还是我们自己本地的学校好。现在大学生都不愁找不到好工作的，一南一北留在国内读书就很不错。”
“是啊，呵呵。”刘时笙结束了这个话题，“有出租车来了，我先走了。”
等人坐车离开，刘满堂的大儿子就问：“爸，你说他家那俩双胞胎是真的不出国留学了？”
刘满堂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道：“你管他们出不出国呢，跟咱们家没关系。去开车过来，咱们也走。”
刘老根家里的那些矛盾，他是完全不想再去当“裁判”了。每个都有理多拿一分钱，但刘时笙是真的没理。
分不到更多的钱，供两个孩子出国留学，那可不容易。
但供一个还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
又出什么事了，刘时笙现在又说不送孩子出国了。
想不通，又不好直接问。问了怕得罪人，诶。
—
陈今在楼下等了会儿，见到沈百川的车子过来了，才撑伞走过去。从外头往里一看，她家大橘在副驾驶位上挺乖的。
边往村长家走，陈今边给沈百川简单介绍村长和老支书两家的人。
其实他也知道得差不多了，毕竟有陈文振和陈文颂在，这俩实在是太能搞事了，陈今好几次都提到了他们两人的八卦。
不过，陈文振现在看着老实了很多。
看到他左手手臂打了石膏，陈今抿着嘴忍笑。
真的想不通，怎么就能开到水沟里去呢？
陈文振和张美贤似乎是完全和好了，仿佛之前陈文振要死要活说和张美贤堂妹在一起的事不存在一样。
陈永明过来给她和沈百川拿吃的，瞥了眼看起来“恩爱”的父母，嘲讽地嗤笑了声，丝毫不在意自爆家丑，道：
“我爸现在这样都是装的，就是想着改过自新，好让我爷爷重新改遗嘱，不然早上蹿下跳地闹事了。”
要不说是亲儿子呢，自己亲爹什么德行，看得一清二楚。
陈今没给接话，而是道：“你管好自己就行，只要村长站在你这头，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至于文豪叔和已经考上了警察学院的陈永涵，他们就没打算搞生意上的事。
所以，村长这家里，村长只能指望陈永明了。就算不做生意，守着家里的钱财好好过日子也行。
陈文振这个人啊，有钱了就飘，和陈文颂差不多一样，指望不上。
这不，现在老支书张口闭口都是文实叔，人家态度很明显了，就是不看好陈文颂。
“哎，三妹，让你对象过来和叔伯们喝几杯聊一聊，光坐着有什么意思？”不靠谱的陈文振又飘了，满屋子就他嗓门最大。
陈今起身走过去，“喝几杯就算了，待会跟您一样开水沟里去就不好了。要聊什么呢？我也来听一听。”
陈今招呼沈百川过来，拉了两张凳子坐下，看了眼，几个长辈在村长那家里呢，这边大多都是叔伯辈、还没能当家做主的，所以人家在隔壁家里谈今天买地的事，没他们的份。
还有几个不管事的阿婶阿婆也在，都在打量她和沈百川呢。
“等等，您先别开口。像那些在外头找漂亮姑娘的事就不用说了，买楼投资那些吹牛皮的话也不用说了，我不喜欢听。”
“话说，文振叔，你之前卖了楼，也挣到钱了啊，这次怎么没自己买地呢？”
“……”还能是因为啥？！当然是钱不够啊！
“不会吧？现在都给花完了？您做什么投资去了啊，说来我们也听听，吸取经验，下次可得绕开啊。”
“……”他就不应该喊陈今这个喇叭精。
陈文颂不吭声，他今天已经听过三妹在那叭叭叭地骂个不停了，他觉得她没出完气呢。不想当出气筒，遂沉默。
陈文明津津有味地等着看热闹，家里的大事是他家周香香做主，人在对面聊着呢，用不着他。
摸了摸口袋，嚯，居然还有瓜子，抓了一点出来，咔擦咔擦。
像陈五婶、桂花婶等人，更是没话说。跟着陈今一起大战泼皮后，她们对陈今的本事有了新的认识。
村里头啊，除了周香香，没人压得住她了。
江可欣不算，这人现在不算是桥东村的人了。
太安静了。
陈今啧了声，道：“又要喊我们过来，又不说话，难道是我在这里就不能说了？文振叔，我找个对象可不容易，您别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哈。”
“呵呵，我怎么会呢？怎么说，你也喊我一声叔不是？”
张美贤也帮着道：“是啊，三妹，咱们可都是姓陈的，你那要是有挣钱的门路，可得帮帮你文振叔，是不是？”
陈今道：“挣钱的门路都在东城区长春路上了啊，还有人不知道吗？”
陈文振眼睛一亮，陈文颂伸长脖子看过来，“怎么说？”
“几个银行的办公大楼都在长春路上了，挣钱的门路啊。我思来想去，就银行里头的钱门路最多。”
“……”
陈今看了眼旁边嘴角微动时不时上扬一下的沈百川，伸手抓住他大腿上的手，发现他紧握拳头。
发现有人在偷偷憋笑。
陈文实最是震惊，以前都在外面工作，没想到三妹是这样的……挺幽默的。
“怎么都不说话呢？菜都上来了，吃饭吃饭。”村长招呼大家动筷，懒得说什么场面话了。
“三妹，你招呼你对象，别客气。”
村长和老支书今天高兴，还开了瓶酒喝。
陈今说待会沈百川要开车，不能喝酒。得以安静地吃了一顿饭。
三舅和三舅妈还没回来，大舅妈不想过来凑这个热闹。大表哥两口子在外头吃，二表哥两口子在医院，还有三表哥最近睡公司里头……
陈今道：“家里人都不在，周大婶又要聊正事。咱们早点回吧。”
得回去早点睡养好精神啊，明天要见沈女士呢。
不知道金店明天开不开门，打店里的电话也没人接。
她都要怀疑老板是不是携款跑路了。

第185章 见家长
好在， 睡觉前总算接到了金店老板的电话。
说是家里人生病了，所以忙得没空去店里，明早会开门半天， 问她有没有空过去拿她定的金镯子。
这肯定得有空啊！不然都来不及了。
小老板说的家里人， 应该就是那个坐在店门前的摇椅里听收音机的老老板吧。
和金店的小老板约好了时间，陈今躺床上， 脑袋空空地发呆了好一会儿，许久才转啊转，终于把脑袋转到了枕头上，拍了拍柔软暖和的被子，“睡觉！”
隔天早上， 陈今给沈百川打了电话，说要早点出门去金店，问他要不要和她一起出门。
许久才听到他“嗯”了一声。
“嗯是要一起出门的意思吧？”陈今皱眉看了看电话， 这人怎么回事？
下一秒，就听到了沈百川像是嗓子被人撕了的沙哑声音，“一起出门。”
“……好了，你不要说话了。”这个声音刺耳了。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啊……不对，昨晚在玫瑰园吃饭， 他就没怎么讲话，她当时还想着他不习惯和她村里的人一起吃饭呢。
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沈百川这个声音特别搞笑。
但拿着电话在这边咧嘴笑就算了，她还是没笑出声的。
“感冒了？吃药了没有？”
“嗯。”电话那头的沈百川想点头应答， 发现这是在讲电话，她看不到， 所以就只能又扯着嗓子艰难地应了一声。
“行了行了，不用说话了。那你收拾一下， 我们准备出门了。嗯，不用应了，我挂电话了。”
挂掉电话，陈今正要去换鞋子，就看到沙发上抬头盯着她看的大橘。
“我送你去找大黄玩好不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陈今揉了一把大橘，然后起身去找鞋子。
嘴里还在碎碎念，道：“今天没下雨，那就不穿靴子了，穿什么好呢……”
陈今站在车边晃动着钥匙圈，等了差不多两分钟，沈百川家的大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沈百川里头穿着西装，外头是黑色大衣，绷着脸，乍看，还是那副清冷样。
要不是她今早打过电话和他说话，还真看不出来他嗓子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昨天出门穿少了，她觉得自己着凉了，所以昨晚回来就喝了感冒冲剂。她猜测着沈百川昨天肯定也是在外头吹风着凉了。
感冒了，就是容易造成嗓子嘶哑。
但沈百川这情况也太严重了点。
陈今看看他的黑大衣，再看看自己的米色大衣，脑子子突然想到了黑白无常……自己怎么会想得这么离谱？！
偷偷笑，
哈哈。
贴心地给他开了车门，沈百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就被陈今给制止了，“行了，你今天不用说话了，保护好你的嗓子，周一还要去上课呢沈老师。”
她不想听兹拉兹拉的沙哑声音了。
上了车，陈今伸手探过去贴住他额头，另一只手贴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可能就是感冒了。”
刚要收回手，就对上了大橘的大眼睛，她心领神会地也给大橘试了一遍脑门的温度，道：“很好，你没有发烧，也没有感冒。”
然后才出门去。
她都快不记得上次他们坐在一辆车里还这么安静是什么时候了。
这车上，有人感冒了说不出话来，有猫根本就不会说话，她就安静些吧，别刺激他们了。
先是开车去了老金店，差点以为又不开门了。认真一看，只开了半扇门。
陈今没让沈百川和大橘下车，自己下车去取的东西，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
走前多看了眼老金店的招牌，大胖橘不在，以前悠哉游哉听收音机的老头不在，都要觉得这不是她熟悉的老金店了。
然后又绕回到了公司门口，陈今和正王叔打了个招呼。
“不用开门，我想把大橘放这，等回去的时候再来接它。”
沈百川想说话但没说得出来，但大橘已经在拍车窗了，往外面看它的小伙伴大黄。
陈今把大橘送出去的时候，又道：“别乱跑，晚点来接你。”
绕了一圈到聚春园，在柜台那报了名字，就上楼去了定好的包间。
这里是沈百川给定的，说聚春园是榕市老字号，正好让沈女士再尝尝榕市正宗味道的美食，还有那个未来老外继父，也让他试试看能不能吃得惯，毕竟沈女士的饮食习惯和榕市人的一样。
昨晚没来得及问沈百川陪沈女士去他爷爷家里的情况，现在她和他在这坐着干瞪眼。
说是中午吃饭，但他们约的是早上十点在聚春园见面。
他们提前了半小时到，在陈今要催沈百川喝第二杯热水时，沈女士和她男朋友到了。
陈今在沈百川家里看过沈女士的照片，现在觉得那照片真是骗人，本人比照片看着更好看、更有气质。
沈女士像是浑身散发着书卷气，看过来的眼神温柔得很。
沈女士刚进门，望过来时，眼睛一亮，道：“想让百川给我们拿张照片看看，他说没有和你的照片，我们问他人长什么样子，他就只会说好看，今天总算是见到人了。百川说你家里人都喊你三妹，我也跟着喊三妹，可以吗？”
和沈女士见面的这个开头比她想象中的好多了，一下子就没了刚刚等待人来时的拘谨和尴尬。
第一次见对象家长呢，不可能一点都不紧张的。
但这会儿可以松一口气了。
陈今点头回道：“当然可以了。”
心想着，沈女士哪有沈百川说的那样不怎么爱说话？！
“百川都是喊我沈女士，三妹跟着他喊就是。哦，这位，是我男朋友，乔治。”
乔治朝她颔首，“三妹喊我乔治就行。”
但是……不是说好是个老外吗？这长得……说是同胞都没错啊。普通话也很标准呢。
陈今从善如流地喊了“沈女士”、“乔治”。皮鞋里头的脚趾已经在抠鞋底了啊。偏偏沈百川今天感冒了说不上话，不然还能让他解解围。
像是看出了陈今眼里的疑惑，乔治笑道：“我们家都是华人，不过从我曾祖父那辈开始，就在国外定居了。”
哦，是华侨。
喊人家老外就不对了啊。陈今看了眼沈百川。
乔治看了眼从他们进门到现在都没说话的沈百川，心里有些打鼓。
他之前就对这个未来继子有所耳闻，但今天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香港那边，沈家有些亲戚说沈百川就是个狗脾气，他以后要成为沈百川的继父了，不太清楚沈百川对他什么想法。
一句话不说，好像对他不太满意？
沈女士这时也给沈百川使了个眼色：喊人啊。
沈百川一脸的无奈，扯了扯陈今的袖子。
哦！差点就忘了，这里还有个需要人帮忙发声的。
陈今就帮忙解释道：“沈百川感冒了，嗓子难受，现在都说不上话来。”
她这说完，沈百川就朝乔治笑了下，伸手握了下。
乔治肉眼可见地大松一口气，然后关心道：“不严重吧？”
沈百川摇了摇头，陈今就继续帮他“翻译”道：“还好，早上已经吃过药了，过几天就好了。”
“那就行，要是严重的话，早点去医院，少受罪。”
“嗯嗯！他知道的。”陈今说着，招呼沈女士和乔治坐下。
沈百川那嗓子，指望他说话，那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陈今来招呼人，给他们介绍了下聚春园。
这事办得……陈今恍惚了，这到底是谁来见对象家长啊？
沈百川那样，才像是来见对象家长，害羞得不好意思说话的……
下次再为了好看穿少少的出门，她高低得给他一拳。
耽误事啊！
沈女士却是满眼揶揄笑意地看着沈百川，但接收到了沈百川眼里的祈求，她还是别戳破他了。
难得自己儿子还有求她的时候。
到底是感冒导致的还是昨天去程老爷子家里牙尖嘴利地骂人导致的，还真不好说。
再转头看眼神清澈、声音清脆的陈今，一眼就觉得这个姑娘斯文温和，说话时落落大方的，又爱笑，性子比自己儿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某天接到儿子电话说他谈对象了，她当时觉得这么多年捐款做善事是做对了。
现在再看陈今，找到的还是个这么好性子的，回去得再多捐点。
沈女士的好心情全写在脸上了。
过了一会儿，被乔治提醒了声，才想起自己带来的礼物。
沈女士柔声道：“百川说你喜欢好看的黄金首饰，我就在家里挑了几样老物件带过来。不贵重，是我的一点心意，你看看喜不喜欢。”
陈今看着眼前的，一二三四五六个小盒子，有些呆愣住。
沈百川说他外公家里以前在榕市是书香世家，只不过后来举家迁移到了香港定居，就开始从商了。所以家里头收藏的老物件就多了些。
她以为的老物件是什么孤本字画，没想到是……金灿灿的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首饰？
眼睛被闪到了。
只恨沈百川关键时候掉链子，不然这个时候他该帮她说说话啊！
但沈女士和乔治都在看着她，陈今……陈今道：“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
怕是卖了她厂里的地皮都不够买这些的。
“不贵重，也不全是我给的，还有百川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准备的。他们暂时来不了，就托我帮忙把见面礼给送上。”
他们家是这个习俗的？
沈百川帮忙把盒子给盖了
回去，眼神示意她收下。
这时候，陈今真想暴揍他一顿，平时不也是像个喇叭一样挺能叭叭的吗？关键时候你电池没电啊！
“谢谢沈女士，还有沈百川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陈今不好意思地笑笑，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袋子，道：“我不知道其他长辈还给我准备了礼物，就只给您准备了。下次去香港拜访，一定把礼物带上。”
“还给我准备了礼物呢。”沈女士笑着接过了袋子，从里面拿出个古香古色的盒子，道：“我猜肯定是金镯子对吧？”
“百川说你给家里人准备结婚礼物都是送一对金镯子，我就知道。”沈女士打开看了看，又给乔治看了，才道：“谢谢三妹，有心了。”
说明人家小姑娘也把她当家里人看啊。这份心意就很贵重。
沈百川低头笑了笑，大概每个第一次见到陈今的长辈，多少都会被她的外表迷惑。
沈女士现在对陈今的印象，就算她不说，沈百川也能猜得出来，说不定沈女士还在暗自高兴他找了个不是和他一样牙尖嘴利的……嘶！
沈百川低头看了眼，陈今下狠手掐了下他手背，再抬头看，陈今现在笑吟吟地和沈女士、乔治聊天，就完全一副斯文姑娘的样子。
“百川他这个人，是牙尖嘴利、嘴毒了一点，不过，他从小就是这样，面冷心热的。”
陈今抿了抿嘴，道：“挺好的，其实我也差不多，我家里人也说我嘴能叭叭。”
陈今觉得，与其以后真面目暴露让人觉得受了欺骗，不如早点说开。
沈女士看起来也是接受得很快，笑道：“我看出来了，三妹是很会说话。”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嘴也挺毒的。”陈今一脸真诚，“我说的是真的。”
沈女士怔愣了瞬，看看一脸认真的陈今，再看看低头偷笑的沈百川，眼神有些复杂。
“你不用帮着他说话，我懂的。”
旁边的乔治也道：“三妹确实会说话。”
看看，人家维护沈百川呢。
或许是沈女士多次提醒他说，沈百川有时候是嘴快了一点，但他就是开开玩笑，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今天没听到沈百川说话，倒是沈百川的女朋友说了不少。小姑娘会说话着呢。
沈女士很快就跳过了这个话题，她就是想给陈今提前打个预防针，不想着一直说自己儿子的坏话。转头就问起了陈今的工作来。
其实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比如陈今现在在南大当辅导员。
但陈今现在还自己开公司，这个就不知道了。没有听自己儿子说过啊！
现在一看，真是烧高香了，自己儿子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女朋友。
陈今觉得沈女士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温柔了。
她们能聊的不少，光是现在榕市的变化，都能聊上半天，俩人默契地没再提沈百川。
乔治也时不时地插上两句话，他对陈今现在做的服装品牌比较感兴趣。
本应该是沟通桥梁的沈百川，今天在这儿当了个吉祥物。

第186章 大动作（小修）
吃过饭， 陈今还想着开车送沈女士和乔治回酒店或者到处转一转，但沈女士给拒绝了，说后天就要回香港去了， 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办完。
陈今一算时间， 后天又是周一，想说和沈百川一起送人去机场都不成。
周一早上， 学院要开会呢。
沈女士拉着她的手走到一边，轻拍了拍，道：“我和百川爸爸的事情，他应该也和你说过了。你们在榕市生活，要是他们找上门来耍长辈的威风， 你别和他们对上，叫百川去和他们说。百川从小是在沈家长大的，就算是程老爷子， 也管不到百川的头上来。”
“百川从小就独立，更是早早就出国留学去了，性子冷清，和家里的人关系算不上特别好。以前不同意他来榕市定居，现在正好了。”
沈女士和她说了不少沈百川的事情， 俩人时不时地回头看了眼不远处候着的沈百川。
沈百川想过去听她们说了什么，也没办法。看了眼旁边的乔治， 俩人的视线对上，都礼貌又客气地笑了笑。
等沈女士和乔治坐上出租车离开， 陈今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叉腰定定地看拎着一大袋见面礼的沈百川。
看得沈百川都要心虚了， 张嘴，虽然说不出话来， 但口型还是很明显的：怎么了？
陈今挑了下眉，十分肯定的道：“你昨天是又吹冷风又当喇叭了，所以今天说不出话来了对吧？！”
又当喇叭了？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但好像也没说错。
沈女士不可能说他昨天在他爷爷家里骂人，那就肯定是沈女士和她说了些事情，让她猜到了。
沈百川轻笑了下，也回看过去，眼里都是陈今猜对真相后得意洋洋的样子。
然后接下来，陈今说要走一走古街，一路上全是她的声音：
“昨天肯定很热闹是不是？”
“我看沈女士肯定说不过几句，昨天你爸不会也过去了吧？还有你二叔三叔那两家的人？他们是不是提什么死癫死癫的要求了？还是当沈女士的面说你坏话了？”
“你回去了可得好好吃药啊，早点好起来，我真的好奇死了。”
“你昨天是不是光扯着嗓子骂人啊？这样不行啊，你买个小喇叭吧，也很好用的。大橘就有一个，以后都不用扯嗓子了。”
“骂人都能骂到失声，那得是骂多久啊……嘶！下次我要是以你对象身份去见你爷爷那头的人，他们不会也犯到我面前来吧？你爷爷看起来身体挺好的，应该不会被我们气倒吧……”
“话说，你外公家里真有钱啊，给送这么多金闪闪。我得去买个保险柜放这些东西。要是丢了，我赔不起啊，以后谈不下去了不得赔回去……”
手突然就被沈百川给抓住了，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控诉：怎么才见了家长，就说到谈不下去的事情了呢？太过分了！
“我就是假设一下，那我不说了。”
“你那个继父，不是老外啊，你下次别这么说人家了……”
“你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妈都给我准备见面礼了，那我得给回礼啊，不知道准备什么好呢，你也帮我想想。沈女士叫我年底也去参加她婚礼呢……她还想叫我们去给她送捧花，这是什么习俗啊，我没听过。不过我说了，看你的意思……”
沈百川握住陈今的手，然后塞到了自己大衣口袋里，客观原因所迫，他现在根本没法回答她的话。
心道：憋了那么多问题，刚刚吃饭的时候一定很想立刻知道吧。
想到昨天从他爷爷家出来，沈女士和他说的话，他现在也觉得毕业来榕市发展，来对了。
难得甩开大橘单独出来约会，虽然今天约会是个消音喇叭版的沈百川，但陈今也挺开心的，把古街里头的街巷都给转了一遍，还去了名人故居里参观。
不仅如此，还去鼓西路吃了小蛋糕。
当然了，只有她吃，沈百川这个病号只能看着。
“看着过眼瘾就行了，你吃不了，万一吃了更严重怎么办？后天还要回去上课……不对，你们是不是也上完课了？”
沈百川点点头，所以，他应该也可以吃。
“真羡慕你们老师，早早上完课，寒暑假也没有被打折扣。”陈今叹气，于是更不让沈百川跟着吃了，“你可得早点好起来啊，不然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听到你去见识的热闹事啊？！”
说完，又是两勺子的蛋糕。
真开心！
晚上回去，都快十点了，三舅妈打电话过来问今天见沈百川家里人的情况。
陈今看着书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六个盒子，大橘伸爪子搭上去当玩具想推走，被陈今给拿了回来。
“今天见了他妈妈，还有他未来继父。收到了他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的见面礼。沈女士挺好说话的。没什么特殊情况。”
沈百川家里的情况，陈今家里头的人是早知道了的，现在就是有些疑惑怎么多出了个未来继父。
知道沈百川家里的人都留在香港，不过来这边生活，三舅妈就松了一口气。
至于沈百川父亲那头的程家，沈百川都说了也不和那边的人一起生活，那头的长辈也管不到他头上去。
这么一看，放心多了。
“人好相处就成。”其实还是有点担心的，就怕有些人表面千好万好，实则心底里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三妹还年轻着，对些事还不够了解，有些人就是这么恶。
不住在一起，能省很多糟心事。
“三舅妈，你和三舅走亲戚回来了？”
“回了回了，傍晚才到家。行了，我不说了，你早点睡觉。”
三舅妈一听就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但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不用继续问。
“哦对了，”三舅妈又提醒道：“你二嫂生孩子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等生了，你得抽空过去医院看看。”
越是关系特别好的家里人，这人情往来更不能省。
就怕三妹给忘记了。
“好，我知道了。”
陈今又把被大橘推乱了的盒子整齐摆好，再次逐个打开看了一遍。
“真好看啊。”
都是不敢瞎戴出去嘚瑟的东西，还得好好收起来。
“放哪里好呢？”
陈今抱着六个盒子回了房间，把大橘给关在了门外。
要是让大橘知道这东西放哪还得了，肯定会去扒拉出来玩。
翻出了柜子深处装她那些家当的小木箱，把里头的东西给整理了一遍，然后把这六个小盒子放进去。藏好后才去给大橘开门。
然后就看大橘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到处扒拉。
她就知道！
周一回学校上班，何老师一见到她就怪笑，道：“我周六在古街看到你和你对象了。”
嗐，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古街也不是她家开的，又是周末，撞见她多正常的事情。
晚上回去的时候，陈今就从沈百川那拿到了熊嘉豪家宴会的邀请函。看那样式，很贵的样子。
沈百川吃了两天药没好，今天才去校医院吊药水，现在总算能说话了，就是说话时，跟换了个人似的。
大橘听到他的声音，疑惑地看了许久，才确认是沈百川本人。否则的话，大橘肯定是不会搭理沈百川的。
“2月2号，那时候放寒假了。你去不去？你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里头也没几个认识的人。”
“要去的，还有程家人，肯定也会去的。”沈百川说完，又喝了口水润嗓子。
看他现在说话说多了还是费劲，陈今没为难他，一直到了周五上完班回来，去沈百川家里吃饭顺便问他上周五去他爷爷家里的情况。
“杨阿姨回去了，现在你可以说了。”陈今已经准备好了，一整个要听热闹的表情。
沈百川失笑，在她这儿，谈情说爱的，还不如说八卦来得有意思。
他都要怀疑，如果他是个不爱凑热闹的，最多只会是她喊出去大家一起吃饭的朋友之一。
虽然陈今说过，她看中的是他这个人的品行和本事……他又想起了沈女士说他的那些话。
陈今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别走神，快说！”
说着，还给沈百川夹了一只大虾。
沈百川正要说话，看到脚边直勾勾盯着他看的大橘，又顿了下。
觉得陈今和大橘现在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清了下嗓音，才道：“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和沈女士去了老爷子住的别墅那，我爸和我两个叔拖家带口地跑过去了。”
“我三婶和我小二婶说话不好听，觉得沈女士是过来帮我争东西的，沈女士那个人，你也看出来了，我能说十句了她也就说一句，和人争辩都赶不上话，肯定是吃亏了。我就说了我三叔在外头好几个女朋友个个比我三婶好看，又说了堂姐比堂弟有出息，我三婶和小二婶就气疯了。”
“我说她们癫婆，她们把爷爷的古董花瓶给摔碎了。”
陈今一听说摔碎了个古董花瓶，眼睛都瞪圆了，“不是，她们真癫啊，吵架就吵架，关古董什么事呢？她们有病吧？！你爷爷怎么说？”
“没怎么说，说从他们两房的零花钱里扣。估计扣到后年去吧。”
“扣得好！那你二叔三叔就干看着啊？”就这么两个人，能吵到嗓子哑？肯定还有别的事！
“本来没打算说我二叔和三叔的，但是她们说我们沈家家教不好，我就把他们挪用公款、在外头有私生子的事说了。”
沈百川没忍住笑了声，“你没看到他们那样，脸色又青又白的，气到跳脚，跟癫公似的。”
“他们的事情太多了，都把我嗓子说废了，下次我提前录出来，给他们播放算了。”
“……”陈今把手头剥好的虾放到了他碗里，真心实意道：“以前我就没想过还能提前录音播出来，还是你聪明啊。”
“那什么，要是录好了，记得给我听一听，我长长见识。”
“辛苦了，说那么多话，吃虾补一补。”
“最后呢？你吵赢了得了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但是有人这段时间应该都过得不太好。”
“哦，那这也算是好处了啊。他们该得的。”不利己，但是损人了。
过了一会儿，陈今忽然觉得有些心虚。
沈百川以前可从来不说癫公癫婆的，现在他那个语气，怎么感觉像是她说话的调调呢？
是她产生错觉了。
嘶……沈女士不会因为沈百川说癫公癫婆就觉得他牙尖嘴利、嘴毒吧？
这才哪到哪啊。
有点心虚，但没打算改正。
“今晚的菜真好吃。多吃点，这是杨阿姨的拿手菜。”陈今招呼沈百川赶紧动筷子，“再不吃就凉了。”
沈百川跟着动筷子，吃了几口，忽然抬头看她，“陈今，这是谁家？”
“……”陈今理直气壮道：“这是你家啊！来，再吃个虾补补嗓子，我现在听你说话觉得不得劲，你不要再说话了。”
她对沙哑低音没有好感，还是更喜欢沈百川原来清冽干净的嗓音。
沈百川都要被气笑了，现在是听完热闹就要他消音是吧？
就她最霸道！
“真有意思。”陈今再次发出感慨道。
就着这些八卦，她今天多吃了半碗米饭。可惜外头太冷了，不然她得叫上沈百川出去散步消食。
周末，她和沈百川各去各的公司忙碌。
聂荣带着一个档案袋过来找她，“哟，今姐又有什么大喜事了？”
“是有大喜事，家具公司来了个大单子，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展会结束，他们的家具公司就拿到了一个小订单，没想到过去了一周，又飞来几个订单，今早她一过来办公室，高厂长就来报喜了，说拿到了个三十万的大单子。
对面公司的家具厂又多招了一批工人，不过，现在是临时工。要是单子持续砸过来，这些临时工都可以转正了。
“恭喜了！你这现在两头开花，有钱可以买大楼了啊。”
确实是两头开花，百优正在筹备在北城区开两个新分店，就在南大和师大旁边。
不仅是他们自己的分店数量在增加，外地的加盟商数量已经到了十个，南省里的八个市都有了，还有一个给开到了隔壁省去。
正在省内逐渐扩名气，做大做强是有希望的。
陈今嘿嘿笑了两声，“应该吧，我就等着买大楼呢，我就觉得那栋楼就该是我的。”
“怎么说？”
“做梦的时候财神爷和我说的。”陈今随口胡诌。
这话，聂荣不知道该怎么接，但她说得跟真的似的。
“你先看一下吧。暂定年后三月中旬拍卖，想要买下来的，其中就有南盛。他们想搞个自己的商场。还有万民公司的，他们也准备在东城区搞个新商场。这两家目前都是有意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会去参加竞拍，你有个心理准备。”
刚刚还笑嘻嘻的陈今，现在开始皱眉了，“别人财大气粗，我这小胳膊小腿打不过啊。”
就这两家是最难比得过的，剩下的，还能搏一搏。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别人要是真的非要拿下老百货大楼，我也拦不住啊。看命吧。”
每次都说“看命吧”，每次都悄悄发力。认识时间也不短了，聂荣可不信她忽悠人的话，“就什么都不做？”
“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看吧，他就说，今姐能是遇到点困难就屈服的人？
“你打算？”
“得等一等，过段时间再说。现在忙期末的学生工作和公司年底总结，有点忙。”
看来是大动作啊！
“你和我说说，大概是要怎么争取？”聂荣又道：“要是不能说就不说了。”
商业机密，有时候不能随便透露出去，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
陈今表情高深莫测，嘿嘿笑了下，让聂荣忽然觉得，可能不是什么正经手段。
果然。
“等过年了我就去西禅寺上香，顺便把那8888给捐了，说好了百优做大做强就给捐钱的。看在我这么诚实守信的份上，我再去许个愿，应该也灵光。”
聂荣的呼吸滞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我以为你可能会找人把去竞拍的人给套麻袋绑走，或者是抢他们公章什么的……”
陈今赶忙摆手，“这种违法的事情可不兴做啊，做了是要进局子的。”
还教育他道：“年轻人要把心思放正，不能搞这些违法的事情。”
聂荣眼神复杂。
不能搞违法的事情，但是能做法对吧？
得了这份资料，陈今见耿新在公司，就喊了她过来，给她打了个预防针。
“不一定能买得下来，你还是不要抱那么大期待了。放心吧，买不下这个，以后肯定能买到更好的。”
耿新没什么不放心的，用老板的话说，尽人事听天命。
她只管把百优的名头打出去，管把钱大把挣回来。买楼，那就是老板的事了。
但是吧，她觉得自家老板还是有点运道在身的。
她就等着把老百货大楼的那块牌子给摘下来，换上百优的牌子。
“好，老板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嗯，好好工作，买不了老百货大楼，以后我们还能买别的。”
听在耿新的耳里，就自动换了个意思：你好好工作啊，挣了钱，我不仅要买下老百货大楼，还要买别的楼！
陈今下午就收到了俩公司采购部门交上来的年货单子。
想起去年何老师说的，好单位才会发太阳神口服液。
虽然她觉得那东西不好喝，感觉也没什么用，还贵，但还是给备注把这东西加上。
又翻到了旁边财务处汇总上来的年底奖金明细，想到自己因为常请假而无缘的奖金，备注上去给加了笔过节费。
“今年就这样了，明年争取大家一起吃肉。”

第187章 散伙
陈今还想着找沈百川一起吃晚饭的， 但接到二表哥的电话，说庄瑶生了，现在医院里头， 是个女宝宝。
陈今也顾不上要去找沈百川吃饭了， 不好带着大橘一起过去，就和王叔说了声， 自己开车直奔西城区的妇幼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陈今一上走廊就看到了在走廊外面徘徊的三舅。
大舅还在公司里头忙工作，三舅见着她了就说怎么觉得她好像瘦了些，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啊？”陈今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今天出门时就抹了点雪花膏， 昨天晚上又和沈百川看电影看得晚了些，估计是没睡够，所以看着脸色不太好。
“没瘦呢。”而且， 因为冬天穿得多些，还显得胖一点。
陈今往病房里一看，大舅妈和庄瑶的妈妈莫阿姨都在。庄瑶正在睡觉休息，里头大舅妈和莫阿姨正在给收拾宝宝用得着的东西，静悄悄的。
她探头探脑地扫视了一圈， 没见到宝宝，问了三舅才知道二表哥和三舅妈抱宝宝跟着护士做检查去了。
家里小一辈就俊俊一个， 现在终于多了个娃娃，三舅不是亲爷爷， 都高兴得很。
敏敏表姐也怀上了，也是今年生， 但离得远了些，有了娃， 他们也没法常见。
“后面就该轮到你三哥了。”三舅笑呵呵地道。
就三表哥？现在都还是光棍一个，等到他找到对象、结婚、生孩子，那不知道到猴年马月去。
陈今没戳破三舅的幻想。怕待会三舅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想想就头皮发麻。
大舅妈和莫阿姨收拾好了之后就退了出来。这一层全是单人病房，他们在走廊这儿说话也不敢大声，都是压着声音说话的。
打了个招呼、问了庄瑶的情况后，陈今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大舅妈让她不用在这儿待着，忙自己的工作去。
“该忙的也忙得差不多了。来都来了，我得看看宝宝再走。”
刚说完，二表哥和三舅妈就回来了。
二表哥那个样子，像是端了个炸弹似的，整张脸崩得紧紧的。
看得陈今想发笑，后悔没有把相机带上了给他拍一张。
但等到二表哥怂恿她也抱一下宝宝后，陈今接过手，脸上调侃的笑消失得一干二净，也跟端了个炸弹一下，害怕。
这回轮到其他人笑她了。
小小的一个娃，暂时看不出来像谁呢。
大名早早就定了，叫陈安禾。取“十方安好，风禾尽起”中的两字。
陈今惊讶地看向得意洋洋的二表哥，道：“二哥，还是你有文化啊。”
二表哥丝毫不谦虚道：“那是。”
都快把书翻烂了，总算是起到了个特别满意的。
大人和小孩都在睡着，屋子里的人都安静得很。
但病房里头不好挤这么多人，陈今看过大人小孩，就要回去了。三舅和三舅妈也准备走了，陈今正好开车送人回去。
下楼时还遇到了脚步匆匆的柳承志，看样子是忙着工作。他刚过来打个招呼，三舅就把人催走了，让他忙工作去。
送三舅和三舅妈回玫瑰园时，三舅说起了想去郊区下头的村里买块地建房子，或者到小镇上去买也可以。
但买房子不是重点，重点是已经开始在规划楼上楼下的房间了，要给小孩子留哪个房子。以后三表哥和陈永安结婚有孩子后，就住几楼……
陈今在后视镜里清楚地看到三舅妈翻大白眼，“我看你就是闲着慌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我催老三找对象，你还跟我唱反调说不能耽误了事业。”
“这也不冲突……”
“是不冲突，但你看他现在是能有时间找对象的？”三舅妈哼了声，“就你会说话，显得我只知道催他找对象似的。那一个年纪有一个年纪该做的事，以前他忙工作，我也没拦着他，现在旅行社也做起来了，考虑个人问题，这是应该的吧？”
“应该的，应该的，你再说说他去。”
“我不说，要说你自己说。”三舅妈直接扭头看窗外去。
开车的陈今龇牙大笑，没敢笑出声。把他们送到家楼下了，安慰他们道：“三舅，三舅妈，你们放心吧，我三哥自己心里有数着呢。肯定不会打一辈子光棍的。”
三舅妈叹气，“我懒得说他。”
瞧见了不远处站着的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俩男人，又道：“算了，找不找的都行，只要不在外头乱来就行。”
“你看，桥西村村长那小儿子的事，现在都还没解决完，招惹了武馆师傅的女儿，武馆的人天天过来守着，除非他不出门去。”
陈今赶紧摇下车窗探脑袋出去看，果然看到了两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壮汉在前面楼下守着。
今天的温度可是个位数，居然有人穿短袖在外头吹风！
刘光耀这是踢到铁板了。
“行了，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你要不吃了饭再回去？”
陈今摇头，“我还是回去吧，大橘还在公司里呢，再不回去接它，又要生气了。”
“啧！养个猫怎么还和养个娃似的。”三舅妈嘀咕了句，等陈今开车出小区了才和三舅转身回去。
“现在的年轻人，有点钱就不学好，要是老三敢这样，腿都给他打断！”
三舅看了她一眼，道：“咱们家几个孩子还是好的，也没有钱就学坏……”
“还不学坏？老三有点钱就买那死贵的车。他要是有个几百万，买二十万的车我不说。他是有二十万就买二十万的车。”“孩子自己挣的钱，你管他买啥，反正不做坏事就成了。”
“你就非得和我吵是吧？”
三舅张了张嘴，最后闭上了。最近一点点小事都能吵起来，他还是闭嘴吧。
—
东城区和西城区来回了一圈，陈今回到公司时，百优这边的员工已经下班了。门卫室里，王叔也和晚上值班的交接了，大橘和大黄跟着在门卫室里趴着，小太阳取暖器给它们陇上了一层暖黄的光。
陈今把大橘给接上，回家时朝对面家具公司看了一眼，还有工人吃过了饭又抄着手往公司里走。
为了能及时出单，车间里头还得加班赶工。
后头临近放假的日子，陈今基本就都在忙辅导员的工作，其实事情也不多，但就是琐碎了些，得人在办公室里，不太好请假。
而她现在也没什么需要请假的，手里头的两个公司都有人坐镇，耿新和高厂长都是在她周六去公司的时候汇报情况。
偶尔，蒙冲表哥也会和她聊聊在公司里头的情况。
最忙的是沈百川，他上次爆了他二叔三叔的事，现在被人联合起来针对了。
不过，她看沈百川还挺高兴他们联手起来对付他的，说要去公司处理事情的时候，眉眼都冒着喜气。
她的朋友们就更忙了，林欣然和陈璐忙着寒假班招生的事情，她都快一个月没见着人了。
但杨茜叫她别去找她们聊。
“有外人在的时候还好好的，私底下没少因为工作的事情翻脸。帮谁都不对，我都懒得问了，省得我知道了还得当裁判。”
陈今叹气，她也不想当裁判，确实是帮谁都不对。
那她还是别主动凑上去了，让她们自己处理算了。
由她们合伙的辅导机构，想到了四方旅行社。
陈今给三表哥打了个电话，在又一个周末时去了四方旅行社的办公点。
她久不来，四方旅行社刚来的新人也不认识她。正好，陈今就在前台那儿和人聊了几句。
三表哥下楼来接人，“来了也不打个电话。微服巡访呢？”
陈今笑了起来，“准备不充足，我应该带把尚方宝剑来的。”
“正好有事情和你说。”
三表哥的表情看着挺轻松的，但陈今总觉得有要紧事发生。
果然。
刚一进三表哥的办公室，他就把门给顺手关上了，直接道：“黄浩说想把他手头的股份卖了，问我们三个要不要，不要的话，他就把股份卖给另外持股的人了。”
以前签合同的时候就约定好了的，他们四个想退出了，股份是优先卖给他们三个，他们三个不要了，才能卖给别人。
但是……陈今捻了捻手指，问：“蒋大哥是什么想法？”
“他说他不要了，手头的钱才买了房，还准备结婚，手头没有余钱。”
陈今站在办公室的窗边往下看，院子里种的花，现在就剩下了些绿叶，被冷风吹得摇摇晃晃的。
三表哥又继续道：“蒋卫军不要，你要不要？咱俩平分。”
陈今摇了摇头，不答反问：“三哥你能拿下多少？”
“最多18%，我手里头没那么多钱。拿下18%还得跟我爸妈借一部分。”三表哥道：“这些股份，肯定不能再分给其他的人了，要是……这样也好，以后大头都在我们这儿，省得束手束脚的。”
“那行，三哥，你拿18%吧。剩下的我要了。我手里头还有些钱，但没法借你了，钱得留着我三月份买楼用。”
三表哥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签字了再喊你过来。”
解决了一件事，心情还挺好的。
“三月买什么楼？老城区的老百货大楼？真买啊？不建你的楼了？”
“想买，但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得到呢。”陈今把潜在的竞争对手说了一遍，道：“别人实力雄厚，我们就只能看运气了。”
“没事，大伯说你财运不错。”三表哥笑出声。然后问起了大橘，觉得她今天居然没带大橘出门，挺奇怪的。
“沈百川在家，就把大橘放家里了。”
“哼，你们这对象谈的，跟结了婚似的。”三表哥警惕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道：“你别给我搞突然就宣布结婚这种事哈。”
陈今回了他一个白眼。
“哎，我妈最近脾气很暴躁，可能是更年期到了。我想给她再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你帮我出出主意。”
以前他们哪知道“更年期”这个词啊，只会说上了年纪的人脾气都暴，直到大舅妈说大舅更年期之后，大家才知道了人上了年纪，身体机能发生变化，会导致人的心理产生变化，那脾气也跟着改。
陈今暂时也想不到有什么好主意，说回去再想想。
俩人从工作聊到生活，甚至还聊到了玫瑰园最近最火热的八卦——就是刘光耀被武馆的人堵在小区不敢出门那事。
但就是没提黄浩为什么要出手股份。无外乎就是那几个情况，要么就是不想干了，要么想变现拿钱，要么是另起炉灶。
三表哥没说，陈今就没问。
陈今没问，三表哥也就没说。
聚散是常事，没撕破脸皮闹起来，好聚好散就行。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蒋卫军对上三表哥的大脸，笑道：“听说有个美女来找你，你还嘴硬说不想找对象……我去，是三妹啊！”
陈今笑出声，“是啊，没想到吧？”
“嘿嘿，我就说，怎么可能会有美女来找老陈，也只有三妹了。”
蒋卫军道：“难得三妹过来，一起出去吃个饭吧。三妹的公司现在不得了，给我们传授下成功心得。”
“哈哈，夸张了啊蒋大哥。”
三表哥还要处理些事情，陈今就跟着蒋卫军把各个部门又转了一遍，又让公司的人认识了一遍。
蒋卫军开玩笑道：“以后要常过来转转了，不然公司里头的人都不知道你是老板。”
“没事，挣钱就行。”她又插手这边公司的事情，才不管他们知不知道她是不是老板。她自己公司新进来的人，可能都不一定知道她是老板。
二楼的三间独立办公室，其中一间已经空了出来，以前就是黄浩用的。
出去吃饭，滴酒未沾，蒋卫军就跟喝醉了一样，一个大男人，眼泪说来就来，把陈今都给看懵了。
“不是，蒋大哥，这也不至于啊，遇到事了？”
蒋卫军手摆了摆手，声音哽咽道：“没遇着事，我以为我们三个，十几年好兄弟，拆伙就拆伙了，还要另起炉灶打擂台。”
三表哥皱着眉放下了筷子，拍了拍蒋卫军肩膀，道：“人各有志，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也别想太多。”
“想想我们刚开始说要一起搞旅行社的时候，还说要把四方旅行社给开遍全国去。我……我难受，你别劝我，让我说完。”
陈今叹气，没想到看起来最壮的蒋卫军居然是最感性的，哭得稀里哗啦的，从最开始一起到处考察的事情说起，说到成立了旅行社、赚到了钱、大家买了车买了房……最后说到散伙，又哭了。
陈今从蒋卫军颠三倒四的话里理清了信息：他们两个不同意安排关系户进来，黄浩家里人给的压力大，时不时地找上黄浩，把人捧得高高的，觉得他也有了经验，完全可以单独出来做一个旅行时。再加上三个人在工作上有理念不合吵起来的时候，三表哥和蒋卫军又经常是意见一样的，所以黄浩觉得不得劲，干脆就把股份卖了，拿钱自己去开一个旅游公司。
蒋卫军还在骂黄浩那些拎不清的家里人呢，但照她说，未必不是黄浩自己有这个想法。端菜上来的服务员放慢了动作，时不时地朝蒋卫军看过去。
陈今……陈今看着桌上冒着香气的菜，再看哭得不能自已的蒋卫军，觉得手里头的筷子千斤重，抬不起来。
蒋卫军在伤心之余还不忘招呼陈今，道：“三妹，你吃啊，不用管我。这家的红烧鱼做得不错。”
于是，陈今就真的开始吃了。
就算天塌下来了，也得吃饭呐！

第188章 采访
四方旅行社拆伙的事情没拖多久， 那天陈今过去说了之后，在三天后就带上聂荣过去重新签合同了。
会议室里气氛安静得很，都是写字时沙沙的声音， 坐在后面的几个员工大气都不敢喘。
黄浩拿到了钱， 当初最开始投进去的两万，现在变成了八十多万。
这才不到两年时间， 就已经翻了几十倍。
而陈今手里头的股份也从20%变成了22%，三表哥手里头的股份则是变成了38%。
现在他们兄妹两个占了60%，四方旅行社的话语权基本就捏在了三表哥手里头。
只要三表哥不做昏头的决定，她的胳膊肘肯定是往里拐的。外头人哪有自家人可信啊。
三表哥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黄浩，道：“我和蒋卫军、三妹给你准备的， 提前祝你公司开业顺利。我们这边事情不少，就不到场了。”
蒋卫军肃着张脸，没什么话要说的。在黄浩过来道谢时， 只淡淡地“嗯”了声。
谁能想到呢，这人之前还在饭店里哭得那叫一个稀碎。
总的来说，这次拆伙，算是体面的。大家都和和气气的，挺好。
四方旅行社少了个大老板， 开了一次会给介绍现在公司里头的情况。公司里头的管理分工也有了新的划分。
现在毋庸置疑的，三表哥成了公司里头的大老板。陈今一个不常来露面的， 因为多拿下了2%，则变成了二老板。
虽然四缺一了， 但他们三个都觉得四方旅行社挺好听的，还有了名气， 不打算改牌子。
在四方旅行社开完了会，陈今去找公司人事要了份资料， 问的是公司寒假有没有招兼职。知道有，就要几份招兼职的招聘单。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给你学生弄的？”
陈今把招聘单给放包里，“对啊，有学生寒假不回家，要留在学校里面住，顺便找兼职挣下学期的生活费。咱们公司出的兼职工资还可以啊，正好，我让我学生过来面试看看。”
陈今还开玩笑道：“不怕有人被坑了，要是无缘无故扣我学生的钱，我是上门要说法的。”
三表哥：“……你那两公司不是也可以招兼职？”
“招啊，不过只有百优的四个门店需要人，杯水车薪呐。”
—
陈今上午去四方旅行社签字、开会，中午回了小洋楼，下午就是这学期的最后一次年级会。
期末考试都进行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也不多了。
但陈今还是又强调了次考试作弊会被开除学籍，就怕谁想不开，搞起了作弊来。
剩下的重点就是假期安全，这种问题，次次说，次次有新例子，还是其他学院或者其他学校里头活生生的真实案例，所以，就算觉得烦也得说。
开完会后，陈今把寒假留校的十七个学生
以及三个榕市本地的困难学生给留了下来，把百优和四方旅行社、诚信房地产公司招寒假实习生的单子分给了他们。
“你们带回去自己看，有合适的就去试试看。出去找兼职工作，要是去外地的，得小心点了，尤其是女生，要注意安全。嗯，男生也不一定安全。”
她就随手给学生找了个兼职路子，没想到还有别的后续呢。
隔天，何老师就来问她那几个公司的实习靠不靠谱。
说是实习，那都是为了名头好听，实际就是去做兼职。
“靠谱啊。”
陈今心道：我自己的公司和我自家的公司还不靠谱，那就没什么靠谱的了。都不用怕做了事情被扣钱，她可是能上门帮他们去要说法的。
周定现在听到工作两个字，就跟触发到雷达了似的，凑过来，“只有实习吗？有没有招人的？”
陈今从抽屉抽出来诚信房地产公司的招聘单，上头也有招正式员工的信息。
“里头工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你让感兴趣的学生自己去了解看看。学生也不一定能看得上。”
哪怕现在已经明确不再给毕业生直接分配工作了，外头的好单位也不容易进，但多年的思想灌输，大部分学生还是更想要捧铁饭碗的，像外头的私人企业，会直接选择的是少数。
尤其是他们文学院的学生。
毕竟不像有些专业的学生凭技术吃饭，像学外语的可以去外头的翻译公司，学金融的也可以去金融公司，文科专业的学生倒是哪都能去，但不跟着做业务，纯当文员，就没法拿高工资，真比不上捧铁饭碗。
后续学生有没有去找这几家公司的实习，陈今就不知道了。
寒假说来就来，学校里头一下子变得冷清下来。
在学生正式放假的第二天，学院开了教职工大会，今年过年的福利还是那几样，领导们的话大部分也还是那些话。
开完会，大家个个都去领东西。
周定今年要回家过年，收拾好就得背上行李出发去火车站了。
放假的前三天，陈今就跟小区里上学的学生似的，懒洋洋地睡到八九点，然后晃出小区去买早餐吃。
小朋友们有段时间没去她家里找大橘了。
因为小区里又来了新的小猫，小朋友们都是更喜欢小小只的猫崽，像大橘这样，已经一岁出头长得胖呼呼了的，小朋友也喜欢，但没那么喜欢。
大橘也躲着这帮小孩呢。小区里的狗见了他们也是撒腿就跑。
也是，猫嫌狗憎的破坏王小屁孩，大人见了都觉得头疼。
这不，还有个七岁多的小萝卜头说去参加阿姨的婚礼，好好看。正巧陈今出门买水果回来路过，就被问到她为什么还不结婚。
陈今眯着眼睛笑起来，认出来这娃是谁家的了。就问他什么时候扒坏掉的牙齿，“给陈老师看看你的牙齿，你看，里头都是黑乎乎的虫子，陈老师回去拿钳子帮你拔掉，再长出来就好了。”
“哇……我不要陈老师扒牙齿！”小萝卜头边哭边跑回家。
孔教授面露无奈，小陈这么大个人了，还逗小孩子玩。
陈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哼着歌儿回家去。
什么小孩不小孩的，她在她家长辈那里，也还是不懂事的娃呢。
沈百川拿钥匙出门，正好看到她回来，踩着大棉拖，被长款的棉衣裹得严严实实的，穿成这样，也不妨碍她脚步轻快。
站在车边等人走过来。
陈今也是走近了才发现他，又快走了几步上前，“出门呐？”
“嗯，要去公司一趟，你想不想去？”
陈今立刻摇头，“不想，我准备吃了早餐再去睡个回笼觉。冬天就是容易犯困。”
要上班的时候就不说了，还能让自己早起。现在放寒假了，她是真起不来，仿佛上班期间被人压缩睡觉时间了似的。
说完，就打了个哈欠。
他就知道，一年四季，她都能找到理由说困。勤快的时候能天天早起去公司，例如暑假那时候。想躲懒的时候，也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在家睡个天昏地暗、昼夜不分，例如现在。
沈百川上前一步帮她把帽子给理了理，见这条道上没人，各家的前院里也没人，立刻低头亲了下。
陈今“啧”了声，“沈老师，为人师表啊，不能在外头教坏小孩子。”
既然这么说了，沈百川就凑过去多亲了下。要不是他还得赶着出门，还能再腻歪一会儿。
开车出小区时，在小区门口附近见有个小男孩哭得眼泪鼻涕一块儿流，前面的车子没挪动，他就停了会儿。
然后就听到男孩的奶奶气汹汹地道：“怎么能和孩
子说拿钳子拔牙呢？！这个小陈也真是的！一个大人了，还和孩子开这种玩笑！”
孔教授他们几个一边下棋一边乐呵呵地劝道：“也没什么，小陈就是开开玩笑。”
沈百川听明白了，差点笑出声。等他回来，得去问问陈老师，怎么就只让他“为人师表”呢？
然而陈今就只在家躲了三天，最后还是出门去了。
倒也不是她多勤快。而是大橘在家待够了，无聊得只能挠门挠沙发，所以陈今就带它去公司找它的小伙伴了。
陈今和王叔坐在门卫室外面，烤着小太阳，咔擦咔擦地吃着瓜子。
眼见着这条路上通过的车越来越多了。她今天开车过来的时候，路过三间厂，都给换了大门，上头的牌子也给换了，崭新崭新的，特别招眼。
但她没想到，她就是闲着无聊在门口找王叔唠唠嗑，顺便了解这附近厂的情况，就有人带着话筒、摄像机过来了。
“老同志您好，我是南省电视台的记者，叶舒满。请问方便跟您做个采访吗？”
王叔看了看拿着话筒的记者，再看看旁边的陈今，“要不你来采访我们老板？”
叶舒满惊喜道：“方便吗？那麻烦您帮我们说一声。”
王叔才准备喊陈今，陈今立刻道：“王叔，你给耿厂长打电话吧。”说完，还给王叔使了个眼色。
省电视台的记者过来采访，这么好的宣传机会，不能白白浪费了，还是叫耿厂长来更合适。
王叔给耿新打了电话，就带着人进去了。
“来之前我了解了下，你们百优是这一片工厂里第一个搞生产的。百优还是老品牌，听说一年前已经宣布破产了，今年又做了起来……”
王叔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人家是想做个国营厂系列的采访，可他们这儿已经不是国营厂了啊……来都来了，这个采访不做，就说不过去了。
王叔把人带到了耿新办公室，都不用她来介绍，叶记者和耿新已经握上手了。
陈今和王叔又继续聊了起来，接着刚刚被打断的话，说他们公司后头，那包下一连片工厂的，已经挂上牌子了，叫卓越物流。人家是拿来做仓库的。
嘿！还是熟人的公司。
陈今在外头坐了半小时，觉得风有点大，就结束了唠嗑，回办公室去了。
隔壁的采访结束，还没完，耿新带着人去了隔壁的礼堂，哦不，现在叫展览室。
参观完了，又把人带去了对面的家具公司去。
大家姐妹公司，能免费蹭到的广告，那当然得一起蹭了。
“你们这是一个公司名下的？今顺公司？”记者让负责摄像的同事给公司牌子弄个特写。
等又去了南安家具公司采访完高厂长，叶舒满给留了个联系方式，道：“下次有机会的话，希望再来采访贵公司的老板。”
高厂长疑惑地看向了对面公司门口的门卫室，他记得老板今早过来了啊。呐，老板家的猫还在门卫室门口趴着呢。
耿新沉默了瞬，说打电话问问老板看有没有空。
过了一会儿，耿新回来说老板在忙，下次再接受采访。
叶舒满没怀疑，人家开着两个公司，肯定是忙的，就说下次有机会再来。
带着同事又去了别的厂子。
“耿厂长，老板没在公司吗？”
“在的，老板说今天出门穿得潦草了点，怕有损公司形象，所以还是下次有机会再采访吧。”
“……”高厂长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挺好的，应该没损形象。
晚上。
沈百川一进到三舅家，就听到陈今正好说道：“真是错过了！今天省电视台的记者过去采访，你们猜怎么着？撞见我在门口嗑瓜子！”
“后来人家说想采访我，我一想，我今天没好好收拾打扮，我哪好意思去接受采访啊？！怕出现在电视里，我们公司的形象都要碎掉了。”
“哎呀，下次出门嗑瓜子，也得打扮好看才行。”
沈百川低头换鞋，嘴角弧度扬了又扬，她这从早到晚，事情还真不少。
三舅可惜得直拍大腿，道：“怎么就错过了呢？！多好的机会，可以上电视！还是省电视台！哎呀！太可惜了！”
三舅妈也叹气，“是啊，怎么就错过了呢？下次这样的机会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
三表哥笑道：“用不了多久，叫三妹加把劲，把百优这个牌子再做大一些，不愁人家电视台的人不去找她。”
“就知道说三妹，你自己也得加把劲。什么时候上个电视给我们看看？”
三表哥立刻道：“在努力了，在努力了。妈你看，我们四方旅行社是不是开好几家了？早晚能上电视的。”
眼看着三舅妈要开始训人了，陈今赶忙道：“三舅妈，沈百川来了。”
“哎哟，百川来了，快坐。想吃什么水果自己拿，还有一道菜就能吃饭了。”
这注意力说转移就转移。
三表哥朝陈今竖了个大拇指，道：“还得是你。”
晚饭快要开始了，陈永安才回来。
本来陈永安想寒假好好在家待着，玩玩游戏的，但最近三舅妈脾气暴，他觉得自己留在家里就是惹她生气的，于是又去做起了兼职。每天早出晚归的，活脱脱的一个勤劳大学生，减少了家庭矛盾。
来吃饭的次数多了，沈百川早没了拘谨，夹菜添饭，跟在自己家似的。
家里不常用的调料包放在哪都知道。
吃完后，帮着洗了碗，就和陈今过去沙发坐着，差点就习惯性地伸手过去揽陈今，还好陈今咳嗽了声提醒他。
“三妹感冒了？家里有感冒药……”
“不用不用，三舅妈，我没感冒。”
“那行，你注意点，今年天气比去年冷多了。”
陈今悄悄地捏了下沈百川的手。
“周大婶去亲戚家喝喜酒去了，不然的话，我们还能去找她说说话。”
“对了，我们公司后面那一片厂，是卓季瑜的公司买掉的。”
“明天要去参加熊嘉豪家的宴会……”
陈今见没人搭理她，转头一看，沈百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大橘还窝在他怀里咕噜咕噜的。
“三……”三表哥过来要找她说话，就被陈今“嘘”了声给制止。
顺着陈今的视线看过去，沈百川已经睡着了。
陈今去拿了张毛毯过来给他搭身上，然后和三表哥去了窗边说悄悄话。
沈百川是被大橘的爪子给吵醒的，一睁眼，眼前就是大橘的大脸。
见他醒了过来，大橘也就跳开了。
屋里没什么声音，三舅和三舅妈正在对着本子计算，计算器都是静音了的。
陈永安正在打游戏，也是没有声音。
再偏头往窗边看过去，陈今和三表哥正在聊天，但声音低低的，完全听不到。
沈百川仰头看了眼上头被关掉了的水晶灯，心里舒服地喟叹了声。
看了眼手表，才睡了半个多小时而已。他还以为自己睡了一两个小时。
“川哥，你醒了？”
安静了三秒后，游戏里的胜利声、计算器的嘀嘀声、陈今清脆的嗓音逐一钻进耳朵里。
头顶上的水晶灯也跟着亮了起来。

第189章 宴会
今天要去参加熊嘉豪家的宴会， 宴会的举办地点定在了君豪大酒店。
沈百川打电话给她时，还问她要不要先在她公司里头碰头再过去。
“不用，你那边忙就直接去酒店好了。我公司里头有点事， 待会再过去。”陈今边说边从笔筒里抽了支笔出来， 道：“君豪大酒店，我很熟的， 不会找不到路。”
可不就是熟？
之前张老头家斥巨资在君豪大酒店请客，结果招去一堆要钱的亲戚。后来陈月办大学酒，又是在君豪大酒店……
那里的饭菜还是很好吃的。
陈今没和沈百川多聊，挂电话后刷刷地就在后面的单子上签字。
“对了，四个门面招了几个实习生？怎么安排的？”
行政处的主管愣了下， 回：“总共招了九个人，东城区的步行街门店多了一个人。有四个还是南大的学生，其他的都是榕市本地人， 放假了出来找兼职挣钱的。按照店里正式员工的标准包吃，住宿都是自己安排。住校的学生都是六点就让他们下班了的。”
六点下班，那就是上的最早的那趟班了。
行政主管悄悄地看了眼陈今的神情，摸不准老板专门问门面实习生是什么意思。设计部里也有实习生过来呢，但没见老板问过。
“我就随便问问。”
等人出去了， 陈今看了眼桌上的时间，还早着， 从公司过去君豪大酒店也不远，晚点再出门不迟。
闲着没事， 陈今把从上次展会因帮人翻译助单而得到的一盏灯给拆了出来。
是盏台灯。陈今看了眼包装，又翻出了说明书， 里头中英文都有。
“广寒宫灯？这个名字挺有意思。”不当台灯，当个好看的摆件都行。开了灯更好看， 里头的嫦娥和玉兔活灵活现的。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聂荣自来熟地走进来。
“今姐，你这也太悠闲了吧？开灯关灯玩呢？”
“你不是也要去参加宴会？还有空来我这儿讨水喝啊？”陈今把包装给收拾好放旁边去，正在挪书桌上的东西，要给她的台灯空个位置出来。
聂荣耸了耸肩，“别提了，本来今天要去办事的，被当事人给遛了。赔偿都谈好了，人家私底下和解不争了。开车路过你这儿，看到大橘在门卫室门口，我就知道你在公司。”
这种事多了去了，聂荣已经习以为常了。
陈今也没少听他提过这样的，像闹离婚，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什么都谈好了，走到民政局，人家夫妻双双把家还了。还有经济纠纷，都闹得要死要活了，眼看就要开庭了，在法庭门口和好了。
以为这就好了？哼，大半都还有下次。
聂荣把办公室里的东西都给打量了一遍，道：“你这办公室大变样了啊。都给换了一遍吧？看来公司是真挣钱了。”
陈今示意他看墙上那两幅字，“这里还是老样子。其他的，书桌书架沙发都是自家公司的产品。都用这么好的家具了，得换个窗帘搭配，就换了一遍。”
听说是她自己公司的产品，聂荣拍了拍沙发，道：“这款沙发不错。”
沈百川再给打电话说准备到君豪大酒店时，陈今和聂荣也正要过去。
正巧赶上耿新和卫红旗从大门进来。
“我今天来得不巧，赶上你要出去。”
“是不太巧，今天正好有事情。不过，工作的事情，和耿厂长聊就好了。”
看着陈今开车出去，卫红旗又看了眼旁边的耿新，笑道：“你们老板还挺心大的，公司的事情她是真一点都不管啊？还好有耿厂长你在。”
耿新笑了笑，道：“那您可真是误会我们老板了。”
剩下的，耿新没再说，伸了伸手，“卫厂长，我们到办公室聊。”
卫红旗也笑着点点头，没再提陈今，转而就说起了想要跟百优合作的事情。
另一头，陈今开车过去君豪大酒店只要二十分钟。
不像上次去程家老宅东拐西拐，陈今直奔停车场。
“大手笔啊，一整层都包场了。”聂荣开玩笑道：“说实话，以前只知道有有钱人，但不知道有钱人这么豪。”
“我们隔壁村，木塘村拆迁后，有家来这里请客吃饭，包了一个宴会厅，花了十万。”
但像熊嘉豪他们，办的是公司十周年庆，除了亲朋好友，还有公司里的员工，人应该不少，包一层的场地不过分。
“真羡慕你们这些有钱人。”聂荣啧啧了两声。
陈今真想给他翻个白眼，就他们大院那些背景，不是军就是政的，就算他家和豪气的有钱人沾不上边，但肯定也不会差钱。
占得其一就已经远超大部分人了。
聂荣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抬手示意自己闭嘴了。
再说下去，感觉会被今姐说。
刚进君豪，就看到了在等着的沈百川。
沈百川道：“刚刚看到我二叔三叔他们也来了。待会可能会找我麻烦，他们要是单独找你，不用搭理他们。”
“找我干嘛？”陈今忽然笑了出声，“来和我说，咳咳。”
下巴高高抬起，眼眸垂下看，很是嚣张的语气，“你家这个条件，配不上我们家百川，你识相的赶紧和他断了。”
“哈哈，是不是会这么找我麻烦？”
沈百川立刻就不担心了，笑道：“有可能。”
“你二叔的两个老婆不会都来吧？”
“已经都来了，我看到他们上去了。”沈百川想了想，多说了些他爷爷家里现在的情况。
“程延宗可能要被赶下台了，现在我堂姐准备上位。老头子现在又看到程延希了。”
陈今一脸的嫌弃，“变来变去的，怎么这么糟心呢？老头子变色龙转世吧？！”
一个集团的继承人，换来换去，怎么还是在垃圾堆里打转？
虽说沈百川说他堂姐程延凤表面想拉拢他、暗地里没少防着他还下绊子，但好歹是真有能力啊，老头子就真的一点都看不到？
俩人旁若无人地小声嘀咕，后头跟着的聂荣微笑、叹气，他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他这个朋友啊？能不能照顾下他的心情？
到了宴会厅里头，聂荣遇到熟人才觉得好了点，尤其是见到了卫振华后，立刻甩开了陈今和沈百川这俩人。
说八卦都不给他分享，这朋友做不下去了。
“百川来了啊。”熊总带着熊嘉豪招待来客，再一看到沈百川旁边的陈今。
熊嘉豪就介绍道：“老爸，这是陈今，我和你提过的。自己开了服装公司和家具公司的。”
沈百川也道：“这是长远公司的熊总……”
“哎，”熊总制止住陈今的话头，纠正道：“跟着百川喊熊叔叔。还是百川速度快，找个这么好的对象。”
接着就对熊嘉豪道：“多跟百川学学，工作和家庭都得抓起来。”
熊嘉豪“哦”了声。
后头来的客人还不少，没多寒暄，陈今和沈百川就继续往里走。
“熊二他爸看着挺好说话的。”陈今道。
不过，她心里也知道，能把公司做到这个程度的，那是好说话就能做得成的？想也知道不可能。
沈百川笑了笑，道：“私底下确实是挺好说话的。涉及到工作的事情就不好说了。但比老头子更像个正常人。”
说完，沈百川示意她看过去，老头子程元庆正带着程延希和人聊天。
上一次在程家老宅，被老头子当成继承人带着去认识人的，还是程延宗。现在说变脸就变脸。
“看，程延宗那个脸色，像不像调色盘？”
“一模一样。”沈百川夸她比喻恰当。
程延宗把不满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而程延凤都还神色如常，照旧去和其他人结交认识。
旁人个个都心知程家内部正在争夺继承权，但个个都不挑破，静看他们你来我往地争斗。
“老头子精明了大半辈子，难道老了就开始脑袋发昏了？”
内部不稳定下来怎么朝外发展？争来斗去的，人家还不得冲过来撕咬？连陈今都知道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老头子不可能不知道啊。
“老狐狸，精着呢。”沈百川轻嗤了声，道：“现在让他们斗得死去活来，正好把集团里头的蛀虫给拔掉。以后谁上去，真的不好说。说不定，他还会为了几十年心血不付诸东流，让我堂姐坐上话事人的位子。”
又笑道：“反正选谁，都不可能选我。他知道要是选了我，以后程氏集团就得改成沈氏集团了。”
陈今啧了声，挽着他手臂的手拍了拍，道：“你加把劲，说不定真可以改名。”
沈百川失笑，她就没少和她自己底下的人说：加把劲，做大做强，说不定我们就要扬名全国了。
每次他觉得她说得很是那么一回事，又觉得她大忽悠。
“别笑了，你堂弟过来了。嗯，看着是来者不善。”
程延宗早就注意到他们两个了，目光落在他们挽着的手上，又把视线落在了陈今脸上，眼里闪过丝不屑。
“大哥，你就找了这么个女朋友？”
“怎么，要学你找个女朋友还得找个男朋友才够？”沈百川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身体是自己的，悠着点吧，看你虚得。把你往动物园里一放，谁分得清你和熊猫哪个是人哪个熊？”
陈今赶紧低头，差点就憋不住笑了。挽着沈百川的手收紧了些，要不是紧抓着他的袖子转移注意力，她就要笑出声了！
程延宗一下子被噎住。都不等他说话，就又被堵住了话头。
陈今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咦了声，认真道：“你眼睛好红啊，和你脸上的颜色挺搭的。又红又青又白，看你爷爷带着你堂弟到处认识人，心里很不好受吧？”
陈今又吸了口气，问沈百川，“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
沈百川点头，“是有股酸味，我以为只有我闻到了。”
“是啊，有股大缸里酸菜的味道。像那些自己又没本事争取又只能到处找存在感的人，头发丝都兹拉兹拉的，往上冒着气。仔细一闻，好酸呐。”
程延宗被气得喘粗气。
沈百川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我是比不起你，女朋友都能绕老宅一圈了。上次去老宅闹着要说法的是哪家的来着？听说你和叶家的四小姐谈恋爱，被人家甩了，你非要在外面跟人家说是你甩了人家……”
正巧经过，顺便看热闹的叶家四小姐脸上的笑凝住，“程延宗，你有病吧？！要不要脸？到底是谁甩的谁？就你这样，没本事的窝囊废，还说继承程氏集团？你现在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甩我？”
程延宗都顾不上反驳叶四小姐，瞪了眼沈百川，咬牙切齿道：“我什么时候在外面说过这种话？”
沈百川皱眉，像是怀疑自己，反问道：“没说吗？在西城区洋人街那个会所里，有人听到了，还找我来确认是不是有这么回事。那可能是人家认错人了吧。”
这话一出，叶四小姐更生气了，谁不知道程延宗最喜欢去的就是西城区洋人街那个会所？！
但她还记着这里是别人家办的宴会，来的人不少都有头有脸，自家和熊家还有生意往来，知道不能在这闹事。
冷笑道：“好啊，程延宗，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招呼自己的朋友走了。
程延宗倒是还想找沈百川争论，但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
他现在都快被老爷子给放弃了，要是叶家再给他下点绊子，让他拿不到最新的项目，那他就真的是要玩完了。
指着沈百川道：“你给我等着！等我……啊啊啊，你给我松手！”
沈百川又加了点力道掰他的手指，道：“我不喜欢别人拿着手指指我。你这次记一下，下次不要忘记了。”
“你，你给我等着！”
“等啊，我等着。你这话都说多少年了？我等你等得还不够久？”
陈今配合道：“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沈百川，你别看不起人。”
沈百川“嗯”了声，见老头子望了过来，他二叔和小二婶正在朝这走来，提醒她道：“走，有两癫公癫婆过来了，我们去找老头子说说话。”
程延宗一回头，见到走过来的是他爸妈。而沈百川已经拉着人去跟爷爷打上招呼了。
更生气了。
陈今以为沈百川说的“说说话”，是真的说话。
结果，一过去，就听到沈百川道：“老头子你时尚啊。”
陈今茫然。程元庆和程延希就更是懵了。
“别人按长相身材选香港小姐，你按谁脑袋里装的水多选继承人。”
“程延希，偷开我车出去泡妞，你能耐了啊。你怎么不出去说你是沈百川？”
程延希心虚地眼神乱瞟。
陈今帮他道：“大概是因为你脑子里没水？”

第190章 善茬
程元庆得庆幸这里是熊家办的宴会， 这要是他们自己家里的小宴会，还不知道会吵成什么样。
在外头人眼里，他们这儿气氛好得很。程家现在的当家人， 两个大房的孙子， 大孙子正交往中的对象，四个人相谈甚欢。
实际上， 沈百川正在满脸笑意地看向程延希，道：“别以为你偷开我车的事情没人知道。那车我不要了，要么，你再给我买回来一辆新的，要么， 你就把钱打我账户里。也不是第一次赔钱了，账户是多少，你应该有。”
大房两孙子的纠纷， 程元庆向来是不掺和。他以前就是偏向沈百川这儿，所以程延希才不敢不赔。
现在……
沈百川扫了过来，对程元庆道：“做错事要承担责任的，您说是不是？要是敢做不敢当，还做什么继承人呢？”
程延希看了眼不吭声的爷爷， 就道：“我明天把钱打过去。”
“嗯，早点打。我最近缺钱花。”
程元庆嘴巴张了又合， 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反复地劝自己不要生气。
小声警告道：“在家里你爱说话就算了， 外头的场合你注意点！”
沈百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嗯了声， 道：“我又不是程延宗和程延希，脑子没毛病。”
程元庆重重地哼了声， 看向他旁边的陈今，立刻换了副脸色，道：“小陈，百川就这个牛脾气，你有空多说说他，整天说话都带刺，那怎么行？你说是吧？”
问谁不好，问到陈今跟前去？沈百川都没忍住笑了下。
“你笑什么笑？谈对象了你就好好谈，对家里人说话不客气就算了，你在小陈面前也这样？”
沈百川笑道：“我哪敢啊。”
“嗯，小陈你多说说他。”
陈今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多不好意思，我哪好意思说他啊。”
“你们谈对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他要是不让你说，爷爷帮你做主。”
沈百川轻嗤了声，眼神里写着：你做主？你能做得了我的主？
“好啊，您放心，我肯定好好说他。”对待看不惯的癫公癫婆，沈百川还是太礼貌了。
下次就带他去见识周大婶是怎么正儿八经骂人的。
对着沈百川，程元庆倒真像是个亲爷爷似的。任沈百川怎么刺他，都没放心上。
沈百川也说过，就是因为只有他不在老头子的继承人名单里头，所以老头子对他没那么多算计。再加上他爸妈以前联姻又闹得难看这事，老头子都不好意思登沈家的大门，对着他，还有点愧疚。
程延希插不上话，刚刚还跟着爷爷到处去认识人呢，现在爷爷的注意力全在沈百川身上，还问起了沈百川公司最近有什么困难。
说到困难，那沈百川就有话说了。
沈百川道：“只要二叔三叔少盯着我公司看，我的困难就能少一半。”
“怎么，上次我说的那些也没污蔑冤枉他们，他们说话不好听，我就随口回了几句，就恼羞成怒了。就这点，我觉得我爸那个草包就比二叔三叔强。”
沈百川的二叔三叔带着老婆急匆匆赶过来，就是怕沈百川又找老头子告状。
还是来迟了一步，人已经告完状了。
骂别的都可以，但是说他么比不上大哥？那真的是侮辱他们了。
大哥除了知道写点文章，他还知道什么？天生缺根做生意的弦，还整天就知道“嫡长子”、“嫡孙”，沈百川骂他清朝老僵尸一点都没骂错，建国几十年了，老头子都没他迂腐封建，还好意思说追求自由、痛恨包办婚姻。就是个两面人，挑着对自己有利的话说。
总之，骂他们比不过大哥，那真的是比直接骂他们还恶心人。
“百川，你也不能自己公司有点事就怪到你二叔头上啊，做生意起起伏伏是常有的事情。”
沈百川的小二婶脸上挂着笑，道：“终于见到百川的女朋友了，怪不得看不上家里介绍的姑娘，原来女朋友这么好看呀。怪不得了，我就说世交家的那些姑娘也不差呀。”
她要伸手过来拉陈今，被陈今躲开了。
死呀精！老女人装什么怪呢？！
当她听不懂那些话里的意思？
陈今也跟着她笑了起来，问：“您是沈百川的二婶吧？沈百川和我提过他二婶。就是，沈百川堂姐看着和您一点都不像呢，堂姐好看多了。”
“还是程二婶好呀，生得堂姐这么好看，比堂弟长得好看多了，一看就知道是程家的孩子。您厉害，教得堂姐也厉害，沈百川说家里公司好几个新项目都是堂姐给做起来的。”
“您真厉害呀。”
小二婶脸色，跟刚刚程延宗的一样，母子俩同款调色盘。
沈百川愣是等她说完了才纠正道：“这是程延宗的母亲，二叔的二房太太。”
陈今大大地“啊”了声，忙道：“不好意思啊，这我也不知道你们……嗐，我想着沈百川二叔带过来的，那肯定是他二婶啊！怎么还有个二房太太呢？嗨呀，真的不好意思呀，小二婶，我见识少，不知道还能这样呢，啧啧……嗨呀，真的不好意思呀。”
谁还不是个“呀呀”精了？哼！
小二婶努力地维持着微笑，老爷子还在这看着，她要是和一个小辈计较，肯定又要在老爷子那讨不到好。
上次沈百川和沈栖梧去了一趟老爷子的别墅，当时她是被气上头了，闹得难看，今天怎么也不能再闹出事来。
果然是什么人找什么样的对象，就知道沈百川找的也不会是什么善茬！
就这牙尖嘴利的样！哼！老爷子能忍沈百川这个大孙子，可不一定能忍沈百川交的对象。
现在程元庆也是有些不满，明眼人一听就知道陈今是故意的。
但这不满是对着沈百川去的：你一个人气我还不够，还要找个差不多牙尖嘴利的姑娘作伴，以后联合起来气我不成？
沈百川还真就给他表演了一番俩人联合起来是什么样子，也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只听沈百川对陈今道：“你别听小二婶开玩笑，你和她不一样。”
陈今默契地配合，给他递梯子，“怎么个不一样了？”
“我二叔都能忽略那么多家里世交的姑娘看上我小二婶，你自己有家业，还自己有本事，又没靠着我发家过日子，我追求你那是太正常了。”
“哦哦。”陈今道：“你可能是会错意了，小二婶应该说的是自己吧。”
陈今转头对气得嘴角紧抿、想瞪她又因为老爷子在这儿还得强扯笑意的小二婶道：“您也别想太多，我看您这保养的状态，年轻时候肯定也是特别漂亮的。不用担心程二叔再带回来个小小二婶。程二叔，您说是不是？小二婶年轻时候很漂亮吧？”
话头抛出去了，有没有人接话就不关她事了。
程二叔尴尬地呵呵了几声，直接把这个话题给忽略过去。
这个问题，怎么回都是有坑。
说漂亮吧，打小二婶的脸：还好意思暗讽她靠脸被沈百川看上？
说不漂亮吧，还是打她的脸。
后头跟来的正儿八经的二婶却因为陈今怼小二婶那些话而高兴得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在什么时候都没错。
“百川，眼光不错啊，找的女朋友也好。”二婶还帮他们转开了话头，齐刷刷地把其他人给冷到一边去。
“过段时间要一起去香港的吧？”
年底的时候，沈栖梧再婚，沈家的喜帖都发出去了。
程家里，就她拿到了喜帖，主要是因为娘家那头的关系。人家就没想着给程家人发喜帖。
“嗯。”沈百川淡淡回道。
这个二婶和沈女士倒是没什么冲突，也没在明面上针对过他。他对二婶和堂姐程延凤没大意见，但也不想和这俩人走得近。
不知什么时候，沈百川他爸程华安也带着老婆过来了，意味不明地扫了眼陈今。
就那眼神，装自己多厉害似的，还看不上她？要不是这里是别人家办的宴会，不说是在她村里，就是在外头大街上，她都得喷死他：死装死装的清朝僵尸！
但陈今忍住了，沈百川没忍住，对她道：“我和你提过的清朝僵尸。”
陈今：“……噗嗤。”
哎呀呀，太失礼了！
当着别人的面笑出声多不好意思啊！
这么多人憋笑，只有她笑出声，真的很尴尬！
程华安面色通红，接着又脸色发青，死盯着沈百川，压低声音训道：“这是你和父亲说话的态度？”
沈百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别来我这找存在感，我没和你说话。我和我对象在讨论最近看的僵尸片。”
“你感兴趣？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一整天幻想自己是太子想继承皇位的老僵尸到处蹦的故事，没什么意思，当个笑话看看打发时间还成。”
“算了，不说了，我对象怕鬼。”
陈今总算是收住了笑，这要是在外头，她得仰天长笑！
认真地点头，“是啊，我特别怕鬼。之前有次看到沈百川站在他家窗前，跟鬼似的，吓得半死。”
“正常，虽然我长得比较像我妈，但和我父亲还是有点像的。”
“……这，倒也不用这么骂自己。”陈今道。没必要损敌一千、自毁八百啊！多不划算！
程华安想耍当父亲的威风，但沈百川不搭理他，甚至他说一句，沈百川有十句。
最后还是他老婆拉了拉他衣袖提醒他别和两小辈计较。
她心里高兴得很呢。最好沈百川和他那个女朋友骂得再厉害点，好让老爷子对沈百川没好印象。
至于那什么女朋友？她就没放在心上。沈百川交个家境一般的女朋友，肯定是好过交家境好的女朋友了。二房那个就是拎不清，不找人麻烦都找不到对的点。
程延希一直缩着头，这里没一个是他能说得过的。
还想着，他爸也真是的，再看不上人，能不能收敛一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程元庆在沈百川说“清朝僵尸”时，嘴角不由自主抽动了下。
虽说儿子这么说老子，确实是不对，但他得承认，自家大孙子这个描述还是有点准确的。
就是吧……程元庆看着和沈百川一唱一和的陈今，心情复杂，这怕也是个嘴巴厉害的……哦不，可能比他大孙子还厉害。
陈今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就望了过去，见是程元庆，就朝他笑了笑。
完全就是个好脾气的姑娘的样子。
程家的人几乎都凑过来这里了，有人还在暗暗打量，程家这三房人会不会吵起来。
只见有人高兴有人脸色难看，目前来看，是程延凤母亲笑得最开心，难道程元庆更看好程延凤？
“正常，程家那几个，沈百川自立门户出去，人家也掺和继承权的争夺。程延宗？嗤。程延希？嗤。剩下个程延凤确实有能力，火车站附近的那项目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吧？”
“有能力又怎么样？她是个女的，以后还不是要嫁出去？程老能把几十年家业交到她手里？以后谁知道还是不是姓程……”
“说得也是。但其他那两个，真是废物。半点比不上程延凤。”
“你这么夸，不会是想着给你家儿子搞联姻吧？你个老狐狸！”
“真要是能成就好喽，怕人家看不上我们家那个纨绔。”
人家也没朝他们这边看，那聊天时候的表情看着也没什么不对劲，但沈百川就是知道别人肯定在看笑话。
懒得再在这儿待了，对陈今道：“走吧，和有些待在一块，连累我们也被人家当猴看，动物园里的猴都比我们好，人家好歹能卖门票挣钱，我们没挣着，净丢脸了。”
“……好。”
程家众人看着沈百川招呼也不和他们打就带人走。
走就走吧，陈今像是故意似的，还道：“沈百川你以后还是少说实话吧，省得你公司又要被人找麻烦了。”
“哦，那我以后收敛点。”
陈今又道：“收敛就算了。人天天心里堵着气，那坏的是自己的身体，高兴的是和你作对的人。该出气就出气，千万不要憋着。”
某些人：“……”什么歪理邪说？！
沈百川和陈今去找了薛中华，没一会儿，聂荣和卫振华也凑过来了。
卫振华今天是跟着领导过来的，熊家的长远公司作为榕市乃至南省十分出名的企业之一，十周年庆请来的人里，自然也是有常打交道的政府部门人员。
他今天也是带着任务过来的。
秦逸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从后头冒了出来，“哥，陈老师。”
他想喊“嫂子”来着，被沈百川给训了，说他吊儿郎当不尊重人，于是就又改了回来。
“刚刚跑哪儿去了，到处找不到你。”薛中华锤了下秦逸，嫌弃道：“鬼鬼祟祟的，你做贼呢？”
秦逸摆摆手，回头看了眼，还微微弯着身子，躲在了聂荣旁边，才道：“我怕我外公找我问话，我还是躲着他吧。”
“不是，你怕他做什么？你就做个小部门领导，又不是什么关键部门。”
“谁知道呢。”秦逸心有戚戚道：“我眼看着被提出集团的人一个又一个的，我这个和他关系一般般的外孙，可能也待不久了。哥，你到时候收留我啊。”
沈百川轻笑道：“你还是好好工作，留在程氏集团祸害他们吧。”
其他人跟着笑了起来。
“陈老师……”
陈今赶紧摇头，“我那儿庙小，折腾不动。”
秦逸叹气，正想说话，旁边的薛中华推了推他，道：“呐，你猜对，你外公找你，赶紧去吧。”
转头一看，程元庆就正是看向他们这边，朝这边招了招手。
秦逸指了指自己，见他外公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能苦哈哈地走过去。
看着怪可怜的，陈今问沈百川：“真不去帮他啊？”
“不用，就他想得多。老头子找他肯定是好事，说不定他要往上挪几个位置了。”沈百川意有所指道：“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哪有自己亲外孙更可靠？”
陈今挑了下眉。别人的话，她不知道。但秦逸，他是真的不可靠。
没多久，要开始落座准备开始今天的重头戏了。
卫振华又跑去了领导那，剩下他们几个都坐一桌，后来又来了几个差不多年纪的，不是沈百川的其他朋友就是薛中华的朋友。
熊嘉豪他爸已经上台去了，一左一右跟着两儿子。
陈今和沈百川悄悄道：“熊二和他哥怎么差那么大？”
熊嘉豪他哥看着就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熊嘉豪憨憨的，倒是和他爸挺像……
“差别是有点大，但他们确实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熊大哥其实挺好说话的，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装的。”
“啊？那他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的。”陈今道。
他们小声讨论完，熊嘉豪他爸就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开始发表讲话。
听到“十年前，筚路蓝缕”，陈今莫名想到了自己的那俩公司，忽然心里头涌起雄心壮志来，要争取把墙上的那两幅字给落实下去！
最后鼓掌的时候，陈今手都给拍红了。
“希望今顺十周年的时候，我也能说说这些话。”陈今乐滋滋地想着，光想就很激动了。
沈百川握住了她的手，放在了桌下，阻止了她这努力的鼓掌。
深信不疑道：“你当然能做到。”
他想着，陈今可能是受人家刺激了，现在事业心噌噌噌地往上冒。
但没几分钟，随着熊总一声“大家吃好喝好”，服务员陆续端菜上来，陈今立刻把事业心给抛到了脑后，并且和他介绍起了君豪大酒店的美食。
陈今还道：“该工作工作，该吃吃。”
于是，沈百川也认真地忙着吃饭。
才吃了半饱，陈今碰了碰他手臂，道：“那谁，你二叔是有点能耐的，他带着两个老婆去给人家敬酒啊……嘶，这放在我们村，都是大新鲜事。”
旁边的薛中华默默地插了一句嘴道：“放在榕市也是新鲜事。”
“说得也是。”陈今赞同。
“哎哎，沈百川，你上次提过的那谁，就两兄弟抢老婆的，快看。”
聂荣：“……”不是，今姐你是来看热闹的啊？
再看沈百川边夹菜边说话，薛中华时不时地插一句嘴，他……他也默默地凑了过去。
“什么啊？今姐，你和我说说。”
陈今这是高兴了，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的大橘，因为太生气，和大黄打架了。

第191章 狗咬狗
睡醒起来， 陈今在屋里听到外头动静声不小，耷拉着拖鞋出门一看，是隔壁宋教授和习院长的学生们上门拜访。
小区里退休老教授们的学生们， 像是提前约好了似的， 都赶在这两天过来拜访老师。
前天去参加完熊嘉豪家里的宴会，陈今就改变了自己的行程安排， 上午在家待着或者和朋友见面，下午出门去公司。
之前说要出去旅游，现在不着急。
陈今拿起桌上的台历看了眼，十号去喝禾禾的满月酒，十四号去香港， 十五号参加婚礼，十六号就得赶回来，当天下午公司要开会发年礼， 十七号要去准备年货……
“事情真不少。”关键是日子都挨在一起，让她有种一年的旺季都在年底最后半个月的错觉。
“陈今，出去吃饭。”林欣然打电话过来，一开口就是叫她出门去吃饭。
陈今还懒洋洋地躺沙发上，“你先说清楚， 是去哪儿吃啊？要还是在梧桐路上的饭店就算了，人家老板关门回老家过年去了。”
一放假， 整条梧桐路就变清净了，开学期间到处热热闹闹的， 一到放假，那一点都热闹不起来， 没学生来买吃了，生意大跳水。只有家在榕市本地的， 才会继续开着门面。
“我这两天休息，请你出去吃西餐。”
“哟，难得你还有休息的时候，我以为你全年无休呢。”陈今扯了扯越来越往下的毛毯，沙发那头的大橘一个滚身，身子都压了上来。
小气猫！
那天她不就是和沈百川以及朋友们吃饭完又出去洋人街酒吧玩得晚了些，回去接它时挨了它几爪子。
现在还生气呢。
但陈今也放弃了对毛毯的抢夺，问林欣然什么时候出门，知道人现在在自己小区门口这等着，陈今就道：“那你来我家里，我得收拾半小时。”
陈今用家里的座机给门卫打了电话，没几分钟，家里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林欣然过来要抱大橘，也被打了几爪子。
“大橘现在脾气这么大了？”
“何止是脾气大。哼哼。”陈今让她自便，自己上楼换衣服去了。
等她下来，林欣然和大橘玩得还挺好，倒是让陈今诧异。问她怎么做到的。
林欣然道：“我帮它从沙发底下捞了玩具出来。”
就这样？
陈今越发坚信，大橘就是还在和她生气。她都不止给它捡玩具，还给它买玩具呢！
林欣然坐上陈今的车子，当然是只能坐在后座了，大橘不让她抱着坐副驾驶位。
“你们机构现在还没放假呢吧？”
“没呢，还在上课，上到十五号那天，过了年，初四再开一期课程。”
“哦。”陈今认真地看着前路。
“你就不问我今天突然喊你出来吃饭做什么？”
陈今笑道：“原来找我吃饭不是真的想吃饭啊？那你等等，我开到南江大桥再把你扔下去。”
“……唬人精。”林欣然毫无形象地大剌剌地霸占了大半个车后座。
然而一直到吃完饭，林欣然说要回家去了，陈今也没听她提今天为什么要吃饭。
她吃完饭，整个人也一扫过来的颓丧气，笑嘻嘻地跟陈今挥手道别，然后拦了个出租车离开。
陈今耸了耸肩，和怀里的大橘对视了眼。便往停车点走边自言自语道：“这人真是的，想找我吃饭就找我吃饭呗，还找些烂借口，我还以为又有什么新鲜事呢……哎哟，我去。”
陈今眯了眯眼睛，认出对面正在打架撕扯的几人，立刻左看右看，发现右边不远处有通往对面的天桥，立刻抱着大橘小跑直奔对面。
“呼呼……大橘你减减肥吧。我自己跑都够呛了，抱着你跑真是……负重前行。”
陈今怕等她赶到，热闹就结束了，所以咬着牙使劲跑。
还好还好，赶上了。
只见张乐业和他现在那个老婆、还有另外个不认识的男的还在拉扯，围观的人比她在对面刚看到时的还多。
她刚在天桥楼梯上往下看，看得还清楚点，就是听不清他们打架时说些什么。现在跑过来了，听得到声音了，但是前面站着的人多，她还没挤得进去。
“金秀芬！你这个贱人给我戴绿帽啊啊啊我要打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啊啊啊！别拦着我啊啊啊，我要打死他们啊啊啊！”
只能从人墙中看到一点点，但这个一直喊“啊啊啊”的，是张乐业。
嘿嘿，轮到他带绿帽啦？那她必须把今天这个热闹看下去。
“不是，你老往我这儿挤什么挤？你上另一边看去！”
“谁挤你了？我没有动！后面的人推我！”
“我就站你后面，我没动！”
被别人看了过来的陈今目不斜视，认真地看着前面，仿佛从外面挤进来的人不是她。
为了转移这些人的注意力，陈今决定给他们抛个“雷”。
“就那男的，喏，啊啊啊那个，我认识。他啊，家里赶上拆迁了，有钱了，就看不上原来的老婆，和现在这个老婆勾搭在了一起，他们以前还是同学呢，一有钱了就变旧情难忘了，以前没钱的时候愣是没情。”
“真的啊？那他真是活该带绿帽，亏我刚刚还同情他。那原来老婆呢？离了？多亏啊，拆迁那钱不都便宜了这对狗男女？”
“不离不行啊，那男的现在都三婚了。第一个老婆给他生了两娃，后来没了。娶了第二个老婆，人家没生孩子，在他家，任劳任怨，照顾老的小的，结果，有钱了，人家就想换老婆，那两个继子继女也是白眼狼，和这男的，就是一样的死性。”
“嚯！我就说，看着他就不像是个好的！”
“那他活该被现在老婆带绿帽了。嘿嘿，狗咬狗了。”
陈今点头，“那可不是？报应呢。别看他们这么大岁数了，还生了一个呢。嘿，现在可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陈今附近一片“啧啧”声，刚刚还想着上去把人拉开的热心群众也不热心了，让他们打呗。
“姑娘你和他们认识啊？”
“认识啊，以前都是村里的。他们家，现在住在翰林苑里头，听说这夫妻两个好几次在小区里吵架了。”
“呐，那女的，一婚的时候有两个儿子，和那男的没关系，也想着分财产呢。”
“啊？还有两儿子啊？！现在和那女的在一块的那男的，就是她以前老公啊！你不知道？”
陈今也震惊，“我不知道啊！还有这事？！天啊，你和说说，我刚刚没看到前面的。”
“我也没看到啊，就见这三个人突然从里头餐厅冲出来，不知道说了什么就打起来了。就知道那个俩人以前是夫妻，说是没领证，男人跑了十几年，现在又回来了，但女的又和那个绿帽头结婚了……这事搞得，啧啧！”
陈今被这位大姐说的“绿帽头”给逗笑出声。
挤进来看热闹就是好啊，看得清清楚楚。你给我一巴掌，我给你一勾拳。
陈今就和自己旁边的人抖了张乐业的破事，但能来凑热闹的，能是什么嘴巴严实的？很快你传一片、我传一片，来看热闹的人都知道张乐业的事了。
劝架？不劝。这包围圈里头的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打呗！
但公安来得太快了些，一挤进来，两个公安就把三人给分开了。
张乐业看着对面还站在一起的俩人，气得眼睛猩红，咬牙切齿地道：“金秀芬！你给我等着！回去了就离婚！你俩儿子的房子，我也要收回来！”
金秀芬和那男人都变了脸色，收回去？张乐业给他们俩儿子买的小区房子，虽然都不是特别大的，但那可是上千一平的小区房子！要他们自己攒钱买，那得攒到什么时候去？
金秀芬立刻就掩面哭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回来了，这么多年没回来，我以为他没了，这能怪我吗？！难道我们这两年的感情是假的吗？我们还有个儿子！”
陈今嫌弃地撇嘴，侧过身去，躲在旁边大姐身后，大声道：“她假哭！”
现场安静了会儿，张乐业刚刚动摇了一下的心又摆正回来了，“离婚！必须离婚！”
这时，还有人好心劝道：“你还是慎重考虑吧，和这个离了，你再结婚，就是四婚头了！”
“就是啊！你给你上个老婆戴过绿帽，你现在老婆也给你带个绿帽，这不是扯平了？这有什么，回去继续过日子算了。”
“是啊！这可不兴离啊！”
陈今夹在其中扮演“好心”的群众，气得张乐业又啊啊啊喊，“谁？谁说我给上个老婆戴绿帽的？”
人群里你说她、她说他的，陈今又蹿去了另一边，现在也找
不到她来，反正吵吵嚷嚷的。
最后有明理人道：“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真的吧？”
“我家的事，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关你们什么事？”
“你看你看，心虚了。我就说他是绿帽头。”
陈今简直乐疯，像个猹似的满场乱转，时不时地给带一带节奏。
天啊，不在村里，她都很少看到这样的热闹了。
看张乐业那气得跳脚的模样，张牙舞爪地发怒，半点没有以前老实人的样子。
陈今以为这是要结束了，没想到！木塘村的人来了！
还不少人！
拉住个脸生的一问，才知道人家今天村里姓张的聚会吃饭。迟迟不见张乐业到，本来也没什么人在意。
有个小年轻跑回去说张乐业和金秀芬、以及金秀芬奸夫在大街上打起来了！
这还得了？他们一个喊一个的，都赶过来看热闹。
有了张家人过来，热闹很快就被迫结束了。
也不是就这么结束了，人家回去了肯定还有另一番热闹，但他们这些外人肯定看不到了。
两个公安疏散围观人群，陈今想着不好让人家看到她在这儿，说不定会猜到是她散的张乐业的消息，把大橘给举起来挡住她的脸，快速离开现场。
陈今想着，今天没什么事，就不过去公司了，掉头朝西城区的秀丽小区开过去。
“难得啊，很久没看到你来这了。”周大婶正抓着把瓜子，在她三舅三舅妈的小超市门口唠嗑。
小超市旁边是小姨开的早餐店，但这个时候了，还有人过来吃粉呢。
“有空了就过来转转。”陈今跟三舅妈打了个招呼，没见着三舅。
“和陈五约着钓鱼去了。”三舅妈道。
周大婶哼了声，道：“还有我家陈文明也去了。真不知道这个鱼有什么好钓的，去一天钓不上来一条，还在外头跟人买，非说是自己钓上来的，我都懒得拆穿他。”
三舅妈笑道：“那我们家这个倒是没有。”
忽然一愣，想着，从来没往家里带回来过一条鱼，以前村里那条河还有水的时候，也没少钓到鱼回来丰富家里的伙食啊……
该不会是钓上来的鱼卖给了陈文明吧？
陈今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她吹，她三舅钓鱼是有点厉害的，她小时候没少跟着三舅去木塘村附近的河边钓鱼，那里的鱼要肥一点，还更好吃。
周大婶还完全想不到这上头来，陈今赶紧地说自己过来前在外面的所见所闻。
“你们没看到张乐业那个样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这要是不熟的人，可能得以为他被鬼怪妖精附身了才变成现在这样。
熟的人才能看清他本性，这人啊，以前就是没钱给他托底，所以真面目都藏着呢。
周大婶一点也不意外，道：“我上次就在锦绣小区看到金秀芬和一男的拉拉扯扯，那男的和她俩儿子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乐业那个冤大头，和儿子女儿闹翻脸了，愣是给金秀芬两儿子在锦绣小区各买了一套房，还是三室的。”
“嘿，我看这下要怎么收场。”周大婶又道：“后面几天，我得多跑跑锦绣小区的店了。”
陈今不见外地从周大婶鼓个小包的口袋里抓了一小把瓜子，也跟着咔擦咔擦起来。
要她说啊，周大婶也很适合做记者呢，但是得蹲点的那种。
香香水果店开遍榕市的各个小区聚集地，掌握一手消息……
这就是个情报网吧？！
“哎，小老板？！”白新平和老婆正要来小超市买生活用品，见超市门口站了个看着很眼熟的人，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陈今。
他对小老板的印象还停在两年多以前，现在的小老板，是真的像个老板了。
“是你啊！”陈今还记得白新平，当时帮她拉了不少租客过来，而且现在她那些出租房的租客，也基本都是他拉过来的。
三舅和三舅妈每个月顺便帮她收租金，然后把钱给打她银行卡账号里。
陈今也就偶尔问问三舅和三舅妈这边租房的情况，他们提过她那二十套房的租客很稳定，很少很少有退租的，有退租的，也很快就有老租客推荐新租客过来。
她就记得白新平刚来这儿租房时，也才结婚没多久，现在他老婆肚子都鼓起来，要有小宝宝了。
陈今道了声恭喜后，白新平笑得更高兴了，又摸了摸脖子道：“今天过来，也是要来退租的，我们买了新房，已经装修好，打算下个月就搬过去了。”
“那太好了！你们今年是双喜临门呐！”陈今又连着道了好几声恭喜，顺便问了句是买了哪里的房子。
“西城家园，离这儿不算远，去上班是更远了一点，不过想着以后通地铁了，也还好。”
陈今乐了，笑道：“西城家园确实不错，你们买到好房子了。”
“哈哈，是啊是啊。”说起开心事，白新平格外的高兴，和两年前的沉稳样子，完全不一样。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等他们买完东西，准备走的时候，白新平老婆从袋子里抓了把糖果塞给陈今，“沾个喜气。”
陈今赶忙接过，也把她刚刚悄摸准备的红包塞了过去，笑道：“一点小心意，恭喜啦。”
看着人走远了，陈今叉腰站在小超市门外往小区门那儿看了许久，脚背一重，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上来。
心情格外的好。
大家都奔着越来越好的日子去了！
当然，她也是！
“沈百川，准备下班了没有啊？大舅说今晚所有人都得去他那吃饭。”
“准备了，正要下楼。”
三舅妈要早早回家，周大婶也要跟着她的车走，道：“三妹上电视，我得回去看看。”
“不是我上电视啊！是我公司！”
“嗐，都一样！”

第192章 上电视
陈今载着三舅妈和周大婶， 一路直接开回到了玫瑰园。
才下车，就见到还在外头溜达的村长对她道：“三妹，你和你大舅说一声， 我们晚点过去。”
陈今不明所以， 问：“今晚村里要开会商量事情？”
“没有。你大舅给我们都通知到了，说你公司今晚上电视， 让我们记得锁定省台看，八点开始，我们吃了饭再过去。”
村长也不多废话，背着手要再绕小区走一圈，刚好能赶上家里的晚饭。
走了几步， 头也不回地挥挥手，道：“晚上过去了再说。”
不仅是村长，周大婶也要忙着回家准备晚饭去， “陈文明那个厨艺，我是不敢指望他了。三妹，我也回了，我们家也晚点再过去。”
陈今：“……”
挠挠脸，陈今看向三舅妈， “我大舅不会给全村人都通知了个遍吧？”
三舅妈理所当然道：“得通知啊。咱们都多久没人上过电视台了。上次上电视台，那得是十几年前了吧， 搞家庭承包责任制了，咱们的亩产高……你跟我回去还是直接去你大舅那？”
“我上大舅那吧。待会也还得过去。”陈今报上大橘直奔大舅家里。
过来一看， 好家伙，不仅是大舅大舅妈在家， 还有大表哥大表嫂、俊俊也到了。
“婷婷和小柳下班就过来。你二哥和二嫂不过来了，坐月子不好出门。你二舅二舅妈也下班才过来， 对了，你给你三舅打个电话，叫他早点过来，陪我喝两杯。”
“百川呢？通知到了吧？”
“正在过来路上了。”陈今觉得大舅真夸张啊，但看他这高兴的样子，她就不给大舅扫兴了。
省台搞了个“国营厂在改革开放路上的探索”的节目，想也知道，人家的重点肯定是那些改革成功的大国营厂，他们这些原国营厂、现私人厂的，可能就是在里头提一提。
陈今本来想着，他们这也不符合人家节目的内容啊，没想到那位叶记者还是给耿新打了电话，说节目里会提到他们百优和南安。
陈今给三表哥嘚瑟了一下，说自己公司要上省台了，接着，三舅知道了，大舅也就知道了，全家、全村都知道了。
希望到时候多给她公司的牌子多停几秒吧。不然人家看完节目都找不到她公司，要丢人啦！
沈百川和陈婷、柳承志是一起到的，在楼下等电梯的时候遇上了。
没一会儿，三舅一家和二舅、二舅妈也过来了。
三舅离得近，来得晚就是在等苗苗过来。
这么多人，大平层都显得拥挤了起来。
电视调到了省台后就一直开着，七点半吃完晚饭，大家就都在电视前坐着了。
陈今和沈百川坐在旁边小板凳上，她小声道：“看得好像我去参加了什么比赛似的。”
沈百川笑了起来，道：“难得上省台，这么厉害，家里当然得庆祝了。”
他现在已经习惯老陈家的行事了，没喜事得制造喜事凑一起，遇上喜事就更得凑一起了。
这样和家里人一起热闹的气氛，他在老陈家已经感受过很多遍了。但每次来，都还是觉得很新鲜有趣，也很贪恋。
大橘躺在三舅的腿边，时不时地扫尾巴。俊俊也坐在大橘旁边，时不时地要伸手摸一下。
等明年，禾禾也能加入逗猫队伍了。
到了七点四十五分，家里的门铃开始响起来。陈永安坐得离门边最近，就负责去开门。
来了几个，又来几个……客厅更拥挤了。
“三妹，要上电视了，你这速度够快啊。”公司才开了半年，就上省台了？！
陈文实特别羡慕，他现在想要在长河镇买个厂，还没买下来。工业园那里都是靠租的，肯定比不上买了自己搞一个厂。
还是了解得晚了，早知道就早点问三妹了，早点买，那还是白菜价呢。现在加价都不一定能买得到了。有了火车站在那头，多的是人想要抢。
陈今也就在村里人过来时打了招呼，别人问她记者都采访了什么，她是只知道大概的。
“记者采访的是我们两个厂长，没采访我。”
“哎呀！怎么能没采访你呢？！你是老板啊！就应该采访你！”周大婶比她还操心，道：“你看看那些上电视的，哪个不是采访的老板？下次你得和他们提提建议，得采访老板才行。”
“嗯嗯，好！下次我提醒他们改进。”陈今认真地回了。
实际上：我哪来的脸面去建议省台的记者啊！
“哎别说了别说了，准备开始了。”大舅一提醒，这屋里就剩电视里头的声音了。
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向电视。
耐心地等啊等，等了十分钟，都还没见到陈今公司的影。
有人嘀咕：“难道是看漏了？”
“不可能！我视力特别好，一点没漏！”这是文豪叔的女儿陈永涵，瞪着大眼睛，像是要追踪嫌疑人似的死死盯着屏幕里头的画面。
又过了五分钟，还是没有。
“不是，这不会是把录好的给剪掉了不播了吧？”
开始有人觉得这话有点可能，道：“是啊，可能为了缩短时间给剪掉了。”
“不是，这剪掉了，还通知人呢？耍人呢不是？怎么……哎哎哎，来了来了。”
“嚯哟，真来了。”
“没错，那是三妹公司的牌子，就叫今顺。”
“看看，两个公司，百优和南安……哟，三妹，你招的那两个厂长真会说话，又是榕市老品牌，又是传承的，哈哈，得给他们发奖金啊。”
“那男的是新招的厂长啊？”
“什么厂长不厂长的，都改名叫公司了，人家那是公司的总经理！”
“就你洋气知道得多，我就觉着叫厂长亲切。”
“呀，这后头还有介绍呢，三妹，你公司里头什么时候搞了个展览室了？这是之前那大礼堂吧？”
“就是大礼堂，当时在里头等来着。搞得跟个服装展似的。”
“……”
别看他们一口一个“三妹”的，陈今都插不上嘴，有人开了话头，就有人立刻跟上去。就那么三分钟的介绍，他们看完了，还没停歇，开始对比起了别的国营厂，还说她的公司更厉害……
陈今越听越沉默，还好就只是在这屋里吹吹牛，真要是传出去了，她真怕给自己树敌。
“是不是觉得很吵？”
沈百川从开始看电视到现在，都没吭过声呢。
不等他回答，陈今就道：“现在算好的了，以前在村里，更吵。尤其是村长家买了全村第一台电视机的时候，一到晚上，大家都捧着饭碗去村长家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看电视也能吵起来。”
沈百川好奇，“为了座位吵起来？”
“有时候是为了座位，有时候是为了电视里的人物穿得好不好看。嗯，总之就是各种理由吵架。实质原因，可能是因为你踩了我家的菜地、我拦了你家的水，反正就很会找借口吵架。”
现在没有了，现在大家不会为了一陇菜、一块田给吵起来，因为大家的日子都好起来了。
但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人更好，有人没那么好，所以酸话和嫉妒是免不了的。
听听，马桂花就提了，问陈今是不是在省电视台有关系，所以找得到人去采访。有这资源，得想想自己村里人啊。
陈今脑子转了一番，没听说马桂花家里最近要做生意啊！
陈文实倒是第一次想到这个可能，立刻看向陈今，心里想着：这也不是不可能啊！三妹南大毕业的，说不定有同学在省台工作呢！
陈今确实有认识的人在省台工作，但都是点头之交的师姐，她和人家不熟，而且她知道的，师姐做的是校稿工作，节目放什么内容，师姐怕是说不上话。
“真的啊？三妹，要是有这个关系，你得给我们介绍介绍啊。”陈文振道。
陈今看了眼他胸前挂着的胳膊，心说这人真爱蹦跶，受伤了也要出来凑热闹，还爱多管闲事。
她反问道：“桂花婶，你要认识省台记者，不会是想和人家曝光你孙子在幼儿园和人打架的事情吧？那得上法制栏目啊。不然总不可能是你想给人家省台提建议，说开个大妈表演节目，你去给人家表演怎么碰瓷砍价吧？”
马桂花：“……我就随口说说，谁要上节目了？！我们家不上。”
“你想上就上啊？人家才不让你上。”陈今哼了声。
转而对陈文振道：“文振叔，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你开车开到水沟这事，找电视台没用，应该找交通局吧？管道路规划的是哪个部门，我也不清楚，你去打听打听，你给人家写个建议信，说以后路边不要再有水沟了，对开车的人不安全。上电视就算了，丢脸。”
“三妹，你和省台的人真有关系啊？”陈文实跟她确认道。
“有啊。”陈今道：“省台算啥啊，我和央视的也有关系。”
“真的？！”屋里不少人瞪大了眼睛看过来，想不信吧，但陈今这个表情看起来特别像真的。
只有家里人和村里几个聪明人都看出来不对了，谁也没出声，静静地看着陈今能说出什么鬼话来。
“那可太真了。没有我，他们的收视率都得少一点。像我这么勤快看新闻的人可不多了。”
“……”照这么说，和他们也有点关系了？！
“还有省台里有个副台长，说是我们专业毕业出去的师兄，算是一点人脉吧。就是不好搭上去，我不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的。”
“……”这算什么人脉？！
陈今承认了自己在省台有人脉，大家就更确定她没有了，完全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人家正巧过去采访到了。
怎么说呢，这也很让人嫉妒啊！
三妹这个运气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祖坟选得好？不对啊，大家一个老祖宗，没到底好分好不好的。
三妹外公外婆和亲妈选的墓地，他们也选了啊！
想不通！
“三妹，你下步的工作计划是什么？”
咋突然跳到这个问题来了？
这次陈今很是老实回话，“准备给员工开个年会，然后发年货发奖金放假。”
问话的人本意肯定不是想知道她公司里头的安排，而是想知道她下次准备朝哪下手买地买厂。
但话题又给跑偏了，有婶子问她都发什么年货发多少钱。知道了后，就问：“我有个侄子，高中毕业的，你看能不能安排他到公司上班去？”
陈今两手一摊，道：“公司的事情不归我管，您让您侄子到公司面试就成了。”
“提我的名字没用哈，我们公司两个厂长不吃那套，得按规矩来。”
“不是，你一个老板，你还说不上话？这说出去，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哪里哪里？我没见过能笑掉大牙的，我想去看看。”
村长这时候也发话了，道：“国家国法，厂有厂规，三妹说得对，就是要按规矩办事。里头全塞些亲戚，能长久就怪了。要真有本事，就自己凭本事上去。”
大舅也附和着道：“是啊，都是亲戚，进去了，以后公司里头，人人都想着攀关系，早晚把公司给搞垮了。”
陈今总觉得大舅这话好像是意有所指呢，看到大表嫂不自在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
热闹到了八点半，大家终于陆续散场了。
但村长和老支书没走呢，说是找大舅有事，叫上了几个人，一起到书房聊去了。
二舅他们今晚不回去，要住这边。
“三妹，今晚去翰林苑住不？”
“不了，有段时间没过去了，那边得收拾一番。”
从这回小洋楼要不少时间，陈今还是多留了一会儿。
果然，听到大舅妈宣布说陈婷和柳承志年后初六办喜酒，明天就给发喜帖了。
她就知道是有大事要宣布。
陈婷之前就有预告过了，陈今一点也不意外。要送的新婚礼物，她也准备好了。
只要这次他们又别搞幺蛾子就行。
大舅妈拜托二舅妈和三舅妈一起准备给陈婷的嫁妆。
陈今心里感慨了番，今年过年的安排是真的多啊，一件接一件事的。要忙到开学那天。
今年过年，陈嘉不回来，说其他同学也都不回来，这样能省一大笔来回的机票费。
好在，距离她回来，也就剩下两三个月了。他们那些交换留学的学生，肯定是要赶在毕业前回来的。
大舅他们还在书房里谈事，十有八九说的，就是拍下来的那块地。
大舅妈说完了事，也就催陈今和沈百川早点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
陈今想去二表哥家里看禾禾的，俊俊今晚吃饭的时候提了好几句，说禾禾长得可爱。
但给二表哥打了电话，二表哥说庄瑶和禾禾才睡着，让她改天再过来看。
“你只能下次看了。”陈今对沈百川道。
“那就下次。”沈百川对小孩没多大兴趣，他外公家里，几个表兄弟都结婚早，他每次回去都被小孩的哭声吵到崩溃。
在他看来，养小孩真的不如养猫。甚至没想过自己以后有孩子是什么情况。
下楼时，陈婷和柳承志跟着一起下去。
陈婷现在在玫瑰园也有了处房，她在医院那边的房子也给卖掉了，所以现在是住在玫瑰园里。
练车也只能抽着休假的时间去练，不然的话，她现在每天去医院上班，基本都是跟着大舅的车子出门。
“下次和外头人说话，你就少说几句，你好了，人家嫉妒你，你还说些不客气的话，别人听得不舒服，背地里怎么算计你都不知道。”
陈婷突然和她说了这么一段话，然后又快速地说了句“听不听随便你”，人就快步走了。
没反应过来的柳承志落后了几步，正要追上去，见她已经进大楼的门了，就没跟过去，他还得回医院里。
就多解释了句，道：“桥西村拆迁，有一家，被邻居嫉妒给投了药，本来都好了，回去之后，下毒的邻居的子女不想赔偿，把人给捅了，没了一个大人，还有俩大人在人民医院里躺着。我们医院都在说这事。婷婷她也是好意，就是说话有时候语气着急了点。”
陈今没想到那投毒事还有后续，心情挺复杂的。
“我知道婷姐是好意。”对于酸话还是真心话，陈今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回去时，陈今心有戚戚，道：“我觉得，我以后还是收敛点吧。”
“这人心……有的人，比鬼可怕多了。”
才说要收敛不到一天，陈今就觉得自己还能晚点再收敛。
第二天下午，周大婶给她打电话，说马桂花娘家的人去锦绣小区，想要占马桂花家分到的几套房给马桂花的哥哥弟弟。
为啥给她打电话？那当然是因为之前人家帮了她，这次得帮回去了！
甭管昨晚陈今刺没刺马桂花，这该团结的时候还是得团结。
陈今赶紧地出门，找后勤处的人，“我之前买的那箱喇叭呢？”

第193章 锦绣小区（捉虫）
陈今从后勤处那找回了自己买的喇叭， 抱着朝自己车走去时，原先在门卫室的大橘蹿得飞快，朝她这儿一扭一扭地跑过来。
“你成精了啊？”看到喇叭就知道有热闹可以看？！
带上大橘， 陈今先给沈百川的办公室打电话， 是他助理接的，说他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想了想， 陈今就道：“那你和他说，我带了一箱喇叭去锦绣小区了，叫他有空过去看热闹。”
助理茫然地啊了一声，但电话那头的未来老板娘已经挂电话了。
不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他听不懂。真的就这么给老板报上去？
不知道沈百川能不能凑上这个热闹， 嗐，不管他了。
陈今系好安全带，“走了， 我们出发去！”
从东城区的长河镇，到地处西城区和南城区交界处的锦绣小区，平时开车怎么也得开个四十分钟。
今天连老天爷都给她一路开绿灯，到锦绣小区，都用不到四十分钟。
苗苗站在自家的超市前面， 望着小区门口那，连她过来了都没发现。超市里头请来的小姑娘也探着脑袋往门外看。
陈今看了眼静悄悄的门口， 啥也没有啊！
“苗苗！小区里现在什么情况了？”
苗苗回头一看，陈今抱着个箱子， 大橘趴在箱子上面，露出来一抹红色。她细看， 这不就是之前的红喇叭？
“三姐，你不会是来帮忙吵架的吧？”
“看情况， 兴许都用不着我。但我可以免费赞助工具。”陈今催她赶紧说说里头的情况，她可不能单枪匹马直接往里闯，没有周大婶在，她总觉得不安全。
苗苗盯着她的那箱喇叭抿了抿嘴，道：“桂花婶的娘家来了得有十几个人，她爸妈带的头，非说以前借了钱给他们建房子，现在怎么都得给他们分房子。之前说要完六套，现在又说给三套也行，正好她爸妈和哥哥弟弟各分一套。”
“跟他们来的，还有桂花婶的叔伯堂兄弟，看着凶得很。三姐你要不别去了吧，万一打起来
怎么办？小区里的保安已经给公安打电话了。”
陈今嫌累，把箱子放地上去了，活动活动手臂，问：“你看到周大婶他们了吗？村里人过来没有？”
“我没注意，今早我都在店里，是刚刚有人过来买东西说了我才知道的。”
隔壁卤味店的表舅妈见着她了，就出来问她是不是过来办事。
苗苗把小区里头的情况一说，表舅妈震惊，“还有这种事情？！”
表舅妈左看右看，着急地拍了下手，“老蒙去菜市场怎么还不回来？！”
得，表舅妈肯定也是想去看热闹的。
陈今给周大婶打电话，问她们现在到哪里了，还道：“我把我那箱喇叭都带上了啊。”
周大婶哎哟了声，道：“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怪不得我说出门的时候哪不对劲，原来是忘了买喇叭！光靠扯嗓子肯定不行。”
也没说到底到哪了，还是电话那头冒出了陈三婆的声音，恶得很，“三妹来了？你叫她快来！”
电话里头吵吵嚷嚷的，一听就很热闹，刚刚还劝陈今别去了的苗苗脑袋凑了过来，耳朵都贴到她电话上了。
周大婶道：“对对，三妹你赶紧上来吧。你进来小区里头，在五号楼这儿，快来！”
挂断电话，苗苗比刚刚表舅妈听到小区里有人闹事更震惊，“陈三婆和周大婶关系都这么好了？！”
“……特殊时候，一致对外。”陈今也是才反应过来，刚刚陈三婆和周大婶说话那语气还挺不客气的，都敢对周大婶大小声了？！
啧！看来，等对付完外头的，村里头的热闹还会有。
都不用想，肯定是陈三婆要挨骂。
陈今大手一挥，叫上苗苗一起去看热闹，“现在也没什么人来买东西，留一个人在这看就行了，快走快走。”
苗苗心想也是，就说她来搬喇叭。陈今就抱起了箱子上面的大橘。
“表舅妈，我们先过去了啊。”
表舅妈着急地前看后看，跺了跺脚，“这个老蒙！去菜市场买菜还不回来！”
自家以前条件不太行，住在事儿不少的街道也没什么心情去看热闹。这两年里，他们俩老的来开个卤味店，蒙冲去了三妹的公司上班，全家一起挣钱，家里的条件好太多了。这不，就有闲心看热闹了。
锦绣小区这个地方啊，比他们街道那片热闹多了，但这种娘家人来占家产的，少见啊。这种村里人一起团结起来收拾人的场面，更是极极极少见……不是，怎么还不回来？！
话说另一边。
陈今抱着大橘跑得大橘飞快，也是多亏了前几天，看张乐业的热闹算是提前热身了。
但是！小区里看热闹的人是不是太多了点？感觉起码有两栋楼的人。
带着苗苗在围观群众的不满声中挤到了前面，刚和周大婶他们对上视线，一帮人哗地冲了过来，把陈今旁边的苗苗抱来的一箱子喇叭分了个干净。
陈今一看，箱子空了？
不是，这箱喇叭是我买的，你们就一个都不给我留啊？！
而且，她的那个喇叭是贴有标签的，上面写有她的名字，因为那喇叭里还留着她上次在公司门口骂人的那一连串录音呢。
“什么本分不本分，要这么说，我给你娘家说一声，让他们去你家里搬东西，也是本分是吧？长得尖嘴猴腮那样，就你会算计，个不要脸的！”
“就是！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哎，这家不要脸的想来女儿女婿家里吃绝户，要占人家的房子，嫁出去的女儿给爹妈养老就算了，凭什么还要养兄弟？”
陈今看了眼说话的婶子，这一看就是不会吵架的。
看，马家人立刻就说了，“谁家不是这样？有出息了就拉拔一把兄弟姐妹，大家给我评评理，我们有什么错？当初给他们借钱建房了的，不然他们拆迁能得那么多钱和房子？你们说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份？！”
人群里头就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附和说是应该要给兄弟姐妹分一分。
陈今凑到桥东村喇叭团里，发现除了原本就住在锦绣小区的，住在秀丽小区和玫瑰园小区的，都到得差不多了。
咋都是大妈婶子们呢？村里的那帮老爷们真是……除了桂花婶的老公陈四眼。
哦，还有个文明叔。
陈今这手里头只有只沉甸甸的猫，扯了扯周大婶的袖子，“桂花婶和四眼叔借了多少钱啊？还没还啊？”
这要是借得多，那他们可真是没理。虽说没理也不是不能吵，但这吵起来多少有点心虚。
周大婶嫌弃地撇了撇嘴，“就十块钱，还是七一年借的，借了十块，还回去二十。赚不死他们！”
哦，那就理直气壮了。
见他们还在纠结这个钱的事，马桂花解释了两句，觉得太吵，就把旁边人的喇叭夺了过去。
这下，所有人都能听得到了。
“我呸！什么借钱？！就借了十块钱，不到半年我们还了二十回去，早就还清了！别想拿这点事给我说！以前把我嫁出去换彩礼的时候就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我过得好坏都是我的事，你们当没我这个女儿……”
“哪个亲爸妈的是你们这种人？都十几二十年没联系了，我和你们早没关系了！听说我们家日子好了，想扒拉上来？做得你们的美梦！”
马家那边立刻就有老太婆坐地上哭天抢地，“大家快来看看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养她那么大……”
周大婶听不下去了，抬起喇叭就是一顿骂。
“你个老妖婆，净做些断子绝孙的破事！几十年没来往的女儿女婿的东西你都想抢，你有本事上你两个媳妇家里抢去啊！”
“还有你们几个老不死的，什么子子孙孙的，你们马家的子孙跟我们陈家有什么关系？一群鬼子一样的东西，想打劫还找个破烂借口！统统都该蹲局子去！个个长得尖嘴猴腮的鬼子样，抢东西还抢出理来了？”
“你他妈，你大爷的！你说我抢东西可以，但你骂我像鬼子，我打死你个……啊啊啊！你打我？”
一瘦瘦小小的男人冲上来，看着挺凶的，周大婶把陈今往旁边一推，厚实的手掌抡了半圈像是自带内力似的伴着一股劲风扫过去，一道大大的啪声，现场都安静下来了。
陈今怀里的大橘都哆嗦了下。
接着又是震耳欲聋的喇叭声，“你个小鬼子，想打我？看我抽不死你！大家都听到了！他刚刚承认了他是来抢钱的！”
陈今龇着牙倒吸一口凉气，真的，说人像小鬼子，真的骂得很脏！
看，对面那几个都气得要冒烟了。
“你们这群鬼子！列强！强盗！封建狗！”
很快陈五婶就有模有样地跟上。
嗯，陈五婶知道得要多一些。
“啊啊啊，我要打死她们！这群八婆！死三八！”
“你们老不死！老鬼子！小鬼子！还说自己不是鬼子？你们就是！看看你们那丑样，尖嘴猴腮，看一眼坏我三天胃口！你们去给祖宗上香，祖宗都以为自己家被鬼子占了，得从底下跳出来弄死你们几个狗东西！”
“没错！一群想来打劫的鬼子！”
“啊啊啊，你除了会啊啊啊还会做什么？一天到晚学狗叫！”
“什么狗不狗的？狗叫都比他好听，这声音一听就是肾虚！”
“长那样肯定虚啊！怪不得要来抢别人东西，肾虚的人就是干啥啥不行，生孩子不行赚钱也不行，就想躺着吃饭！”
“还有那几个，穿个短袖露个胳膊出来就觉得厉害了？死傻狗！脑子冻坏了在这装！”
“不是，你就非得扯上狗是不是？我家里养着狗呢，反正我家的狗不这样！”
“别吵吵，先收拾了他们再说。”
对面哪有回话的余地，他们这边，拿喇叭的有八个人，一人一句，话又密集，声音又大，叭叭叭之后还有喇叭自带的滋滋滋声。
对面好几个人想冲过来，保安挡在中间死死拦着，周大婶拿了根鸡毛掸子出来严阵以待。
把陈今看沉默了，她没见过这么长的鸡毛掸子，那得有一米多长了，掸子最前面还沾了点蜘蛛丝。
文明叔默默地从旁边钻出来，手里多了根撑衣杆。
那老太婆又要滚地了，坐地上喊，头发散得……看着怪可怜的。
结果，没半分钟，老支书的老伴赵大花和陈三婆抓了几下头发，也坐到了老太婆旁边，一左一右的对着老太婆。
赵大花拿着喇叭喊：“你个老虔婆！比我还恶毒！别的老不死最多欺负儿媳妇，你连自己亲闺女都欺负！你个死发瘟的！老天就该把你收了去，给你手脚砍断，舌头拔了……”
那大喇叭对着老太婆的耳朵，震得老太婆脑瓜子嗡嗡嗡的。
陈今看得不由自主地皱眉，“不是，这骂人就骂人了，怎么还把自己给带上了呢？”
右边突然冒出了可欣姨的嗤笑声，道：“算她有自知之明，都一样的老妖婆。”
“可欣姨你怎么也……”这都能召集上？
可欣姨道：“周香香喊我来的，说怕打起来，陈文明没什么用。”
陈今：“……我看周大婶一个人就够了呢。”
刚刚吵架，周大婶做主力，其他人都是跟着吆喝，保证话不掉地上、气势没被压下去就够了。
陈今再一看，赵大花说累了，陈三婆十分有默契地跟上，可能是太激动，按错了按钮，喇叭里传出来是陈今的声音：
“一帮神经病！癫公！癫婆！诈骗鬼！骗钱鬼！骗人骗钱骗工作死全家！略略略！”
陈三婆一愣，干脆就坐着和马家那老太婆小眼瞪小眼，拿着喇叭往老太婆耳朵里灌。
说实话，陈今觉得这个场面挺滑稽的，那么一大圈子人，现在就看着地上的三个老太婆吵架。
不对，这个二吵一，妥妥的碾压啊。马家那个老太婆想站起来，被赵大花和陈三婆一人拉住一条胳膊。
陈今……陈今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满场是她那一连串骂人的声音，三个老太婆在中间跟手拉手扭秧歌似的。
“欺人太甚！你们欺负我老娘！你们这群三八！”
桥东村的“三八”们就给他展示了一番什么叫真的三八。
满场的“鬼子”、“肾虚”、“尖嘴猴腮”……只有陈三婆手里的喇叭一直没有断过。
“有病！有病！有本事你们把喇叭关了！出来打一架！”
“一帮神经病！癫公！癫婆！诈骗鬼！骗钱鬼！骗人骗钱骗工作死全家！略略略！”
关喇叭？凭啥关喇叭？！
虽然来来回回就是骂那几句，但是吵架不都这样吗？甭管怎么吵，自己吵顺心了，别人气得要发癫了，这就够了。
陈今嘿嘿笑，现在谁还知道要掰扯借不借钱的事？
旁边的可欣姨磨拳擦掌，袖子一撸……没撸动。今天天冷，穿太多了。
停顿了下，直接冲过去抢过了马桂花手里的喇叭，嫌弃她没用，吵架都不会吵。
真厉害啊，周大婶和可欣姨站前面，其他婶子落后一步站旁边，中间还有赵大花和陈三婆这俩撒泼打滚专业户……
她这个脆皮喇叭还是站后面多学习吧。刚这么想，呼呼的冷风里，又回荡了一遍她的录音。
有周大婶和可欣姨共同联手，对面吵得嗓子眼都干了还是没占到一点点优势。
有人开始打起了退堂鼓，想着要不算了吧，这房子占下来了，他们也没份，为了几百块钱，在这被人压着骂……哪怕是拿到一千块了，堵着的这口气也能憋出病来。
陈今在后头一直眦着牙：越看周大婶和可欣姨，越觉得她们形象高大威猛。
桥东村前二，没有人！没有人可以取代！
公安总算是来了，看到这个场面又懵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是说有人上门抢劫吗？
“行了，你们先把喇叭关了？”
“凭什么我们先关喇叭？他们这帮鬼子来抢劫我们骂几句怎么了？要关也是把他们关局子里！”
公安皱眉，看着对面的那帮人，“你们是鬼子？”
陈今这可真是绷不住笑了。
有些瞎话，骂着骂着，不仅自己信了，还把别人给说信了。
村长他们可算是来了，呼啦啦的一群人。
陈今啧了声，“三舅，你们怎么那么慢呢？”
三舅抬手抹了把汗，道：“不知道啊，我们今天出去钓鱼去了。听到消息就赶着回来了。”
陈今一看，怪不得个个手里头都拿着鱼竿呢。
三舅还说她，“下次别凑前面来，别人打过来，一拳头把你打倒。”
“我又没上去吵架，凭什么打我？”
话音刚落，其他人停了下来，就剩下她的录音，显得格外的突出。
陈今缩了缩脖子，当没看到三舅脸上“你还说你没上去”的表情。
她是没主动参与，但这一场桥东村喇叭团对外之战，她提供了喇叭和她的万能录音。
不管什么情况，她的喇叭以后都还能拿出来用一用。
他们这边在村长的劝说下总算是关了喇叭，对面见他们关了喇叭，想着他们的机会来了，还吵。
结果，陈五叔一水桶泼了过去，淋了他们一身，地上还跳着小鱼。
“可以安静了吧？听我们村长说话！”

第194章 团结
陈五叔泼水的技术好啊， 准确无误地就只泼中了马家来闹事的那些人，离得近的围观群众都没遭殃。
就是那些活蹦乱跳的鱼，一弹一弹的， 给弹到别人脚上去了。
还好陈今跳开得快， 不然就有小鱼也要弹到她鞋上来了。
大橘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但陈今给死死抱住， 并且警告它道：“你敢在外头吃小鱼弄一身腥味，你今天就自己跑回家吧。”
三舅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好似在说：你这么大个人，你和一只一岁多的小猫计较什么？
但很快，大橘的注意力被吸引开了。
因为陈五叔那惊天一泼， 马家的那群人身上被弄湿了。其中站在最前面最能嚷嚷的那两个最严重，这两就是马桂家的兄弟了。
其中年纪大些的那个，还从脑袋上面摸下来一条不蹦了的小鱼。
这下是真的捅马蜂窝了， 因为前面都还可以说是吵吵架，现在动手了，还当着警察的面，他们这边多少有点不占理。
但占不占理的，也就那么一回事， 那边刚骂了一句，他们这边的喇叭就有滋滋滋地开启， 然后以十倍有余的威力骂了回去。
这边的公安显然比较凶，十分有威严， 大吼一身“给我安静”，全场就再次安静了下来。
上一次安静下来， 还是陈五叔泼水的时候。
在公安说要把两边的人都带到附近派出所时，陈文豪赶过来了， 拉着能说得上话的那个公安到一边去，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就改了，变成在这儿问话。
“你们说，你们哪里的人？来这里做什么来了？”
公安叉着腰站中间去，“行啊，你们不说，那你们这边说。把喇叭给我关喽！吵吵嚷嚷像什么样？扰民！”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和他们吵起来？前因后果给我说个清楚。”
马桂花手背一抹眼泪，眼睛还是红的，厌恶地盯着对面那些所谓的亲人。
事情的前后都说了个明白。
晚来看热闹的群众总算是搞懂了，合着就是这位婶子十七岁就嫁了出去，当时家里要了高彩礼，说以后不联络了。七一年那会儿，夫妻两个想借钱盖屋子，从娘家借到了十块，没多久就还回去了二十块。后面就再没联络了。
就是因为马家是在北城区那头下面的村子，加上这么多年不联系不来往，所以消息不灵通，不知道马桂花婆家的桥东村两年多以前拆迁。
前些日子，马桂花的弟媳妇在城里打工听到了这个消息才知道。马家人打听了好几天，今天才找上门来闹事。
“真不要脸啊，都几十年不联系了，哪有这样的父母兄弟。”
“我还以为借了几千上万，就借了十块钱，人还还了，二十几年前的老黄历，还扯这些？啊呸！不要脸！”
“所以说，拆迁了中大奖了发大财了，就是不能和别人说，自己亲爹妈都想着来撕几口，真不是人！”
“这事，是能不说就不说的？你看这家，也没说啊。人家还是从别的地方知道了。她那两兄弟，真是不要脸啊，抢人家房子还理直气壮的……”
锦绣小区里头，有一半是拆迁户。除了桥东村的，还有木塘村的。
这谁家不怕自家也遇上这种亲戚啊？这时候当然得帮着说话了，不然，万一自家哪天也遇上事了，看别人是帮你还是站旁边看笑话？
但也有就喜欢替别人大方的，张口就是：“怎么也是亲生的爹娘和兄弟，都是一家人，你们日子过得好了，也得拉拔自家兄弟一把啊。”
可欣姨一个眼神扫过去，“你哪家的？大家帮我看看这是哪家的大善人啊，我给记下来，我改天去给她家的亲戚说说话，穿金戴银的，我倒要看看你们家亲戚要不要也拉一把。”
“我知道！住九号楼305的！她家亲戚上次来借钱了！还说别人死穷酸，她家亲戚住哪我也知道！”
那大妈脸色一变，立刻呵呵笑着改口道：“我说的是亲爹妈和兄弟都做人的情况，这要是像他们这种不做人的，那当然是不能给了！和我们家那些亲戚一样，真是便宜没占够，不要脸得很！”
周大婶立刻振臂高呼：“就是啊，太不要脸了！真的就是鬼子样，见着人家好的，就想抢，当这里是旧社会呢？说抢就抢？给他们赶出去！”
“对！赶出去我们小区！”桥东村的婶子们很是上道，周大婶一带头，立刻就跟上了。
小区里不少人也跟着喊：“赶出去！”
公安不得不再次制止大家别吵，让他们两边对峙今天的情况。
毕竟这么多人聚在这儿，已经是在扰民了。不好好地管管，怕以后还有聚众斗殴的。
马家的老太婆正要故技重施撒泼打滚，被公安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话就卡嗓子眼里了。
周大婶推了把马桂花，发现这人还抹眼泪，低骂了声：“没出息的玩意！”
马桂花后知后觉地要开口说话，被可欣姨拿喇叭给挡住了，“你闭嘴吧，跟周香香多学学！”
“老不死的，又想撒泼打滚，你真是个老遭瘟啊！今晚雷公不劈死你！少给我来你们家里那套！有事就说事！不说话是吧？那我来问，你们是在这租房了还是在这买房了？凭什么来我们小区？”
“我姐有房子在这！”
“关你屁事？你个王八孙子！你姐的房子写你家名字了？”
“……没有，但是她之前借了我们钱。”
“我的老天爷哎！欠十块钱也值当现在还拿来说？国家真应该把你带边境去当墙啊！看看你这个脸皮，大炮都炸不开！”
“她说十块就十块？后来我们还借了几万块钱给他们建房子！”
“哟哟哟，你还能借几万块钱呢？借的什么钱？烧给你的金元宝啊？欠条都没有，也敢吹借出来好几万，你们家能有个一万，我都算你们厉害！”
“一看就是偷奸耍滑的懒汉，还有几个贼婆娘，还借几万？你干脆说借几十万不更好？”
“你算什么东西？让马桂花站出来说话！”
“我算你祖宗！孙子！鬼子鬼子鬼子！”
“你他妈还说我是鬼子？！”
“鬼子鬼子鬼子！”
公安也是搞明白了，此鬼子非彼鬼子。但是吧……
这个场面……饶是他们见多识广，遇上这样会骂人的老大姐，他们真的有点想笑。
公安得顾着自己的形象不能笑，但陈今是忍不了一点。
转头过去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天爷哎，为什么这么好笑啊？！
“行了，不用再说了！”公安站在中间朝两边抬起手制止他们，先是批评桥东村这边道：
“你们这边收敛一点！骂这些话很好听吗？得，你不要再说了！你这位大姐怎么回事？你是她们几个领头啊？”
公安扫过拿着红色大喇叭的几人，在场谁和领头这位大姐是一伙的一目了然……不是，这还有个抱着猫的呢？
哦，这个小同志没说过话，应该就是来凑热闹的。但凑热闹也不用凑这么近！但凡手里没抱只猫，别人都得以为她是这群大妈大姐一伙的了。
周大婶嫌弃道：“什么她们领头的？说得真难听，搞得我像做传销一样。我们就是一个村的，当然不能看着自己人挨欺负了！”
“行行行，你别说了！少说两句！这事和你没关系！”
周大婶生气了，“这怎么和我没关系了？你们村不团结，就以为别的村都这样了？我们村对外人还是团结的！”
“……”公安直接给忽略了她，转向了陈五叔，批评道：“你刚刚的行为太恶劣了！大冷天的泼水，不应该！再说了，你看看这地上，这么多条鱼！”
公安的脚边就有一条，现在蹦不动了，一挺一挺的，可能要翘掉了。
陈五叔梗着脖子道：“那怎么的？我也不是故意的，刚刚不知道谁绊了我一下，我手里的水桶就甩出去了！我都没说，我泼这桶鱼还是看得起他们了，这可是我们今天钓了一上午的！哎！那个大妈，做什么呢？把我们的鱼放下！”
陈今又没忍住笑，救命啊！陈五叔你当别人是傻子啊？就你刚刚冲过来那个架势，谁敢信你是被人绊了一脚啊？！
别人信不信无所谓，但陈五叔坚持：就是别人绊了他，所以才泼水的！
公安做了个深呼吸，咬着后槽牙问：“你刚刚说，听你们村长说，你们村长是哪个？”
陈今转脑袋，咦，刚刚还看到村长的，现在没见到人了。
她猜，村长悄悄躲起来了。
村长在这儿，他们村的人还怎么吵下去啊？万一公安让村长管人呢？不想管，但人家公安发话，自己儿子还是公安，那多不好，干脆躲起来算了。
“村长不在？其他村干部呢？”
“喏，我们村老支书。”陈文振手臂的伤还没好呢，也来凑热闹。
老支书瞪了他一眼，心道：这个二傻子！
陈今嘿嘿笑，真是死贫道不死道友啊。
但老支书摆了摆手，道：“我们村的地都铲平完了，没村子了，我也不当村支书了。有事别找我啊，我们村是有村干部，但村长才是族长，大家都听他的，我的话不管用。”
陈今啧啧地叹气，对三舅道：“沈百川在公司开会，他今天没眼福了。”
三舅又好笑又好气地道：“人百川心里头想的都是正事！”
话音刚落，后头有人挤了上来，是沈百川的声音：“我开完会就赶过来了，现在什么情况了？”
陈今得意地看向了三舅：你看看他的正事。
三舅：“……”
终于有人帮她抱着大橘了，手都要酸了。虽然三舅提了帮她抱着，但她不放心三舅，就他那个疼小崽子的样，她怕三舅悄悄把大橘放下去吃小鱼。
陈今这边看边给沈百川说，三言两语就给说清楚了。“具体细节，晚点再和你说，先看热闹。终于批评他们了。”
“看，公安都说了，他们的行为和强盗、小偷没区别。再有下次，抓去局里蹲几天。”
“我看他们还不服呢，肯定还想着再来闹事。”
旁边的周大婶立刻又带头喊：“以后不准这些人到我们小区里！”
“对！这种人不能来，上次咱们小区那家被灭门你们给忘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带刀进小区里砍人？”
“没错！看样子就不是好人！万一真的带刀进来怎么办？”
“让公安把他们给关起来！不关他们几天不老实！”
“你个死八婆！又是你！要你多嘴！你说关就关啊？最该关起来的就是你！”
“鬼子鬼子鬼子！”
“我他妈！我真是**大……啊！呸呸呸！警察同志！你们也看到了！她先动手打人的！”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我看你嘴脏，我拿鸡毛掸子给你扫扫嘴！碰一下也叫打？你个发瘟鸡，你不中用啊！”
看他要冲上来，旁边的文明叔伸着晾衣杆把给人戳了回去。
阿婆阿婶们的喇叭都抬了起来，这玩意，吵架厉害，打架也挺趁手。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公安觉得没什么好对峙的了，要把人给分开带走。
对面的是得带走好好教育，刚刚小区里的人说得有道理，要是这些人有坏心，以后带着刀啊什么的过来搞事情，那就麻烦了。本来就是他们不对，别人家的房子，也是他们说想占就占的？欠教育！
但是拿红喇叭这边……人太多了，还吵得要死。不想带走。
陈文豪这个时候又冒了出来，道：“这边的人，我来批评他们。”
公安拍拍他的肩膀，严肃道：“是要好好教育，这要是打起来，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还是得让你们村的村长给他们多普法，不能遇到事就吵起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说，是不是？”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回去了一定转告村长。”
“凭什么只带我们走？他们打人了凭什么不带走？”
“谁打你了？谁打你了？你问问大家，谁打了？”
一直没吭声的陈今道：“没有啊，不就碰了下？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小心眼呢？”
“就是啊！这人真是不经逗，没人打他。讹不到别人家的房子，想跟我讹钱了是吧？你有本事上法院告去，看人家给不给你判赢。”
“行了，少说几句。”公安招呼自己的同事带人走，还凶着脸道：“你们差不多得了，问题最严重的就是你们！这不是旧社会，什么子女的就是父母的，新社会不讲那套！”
“可不是？人人都知道现在新社会了，法治社会！咋的，解放军以前没解放到你家啊？”
周大婶双手环胸，一副打赢了胜仗的样子，就这个表情，能把人给气死。
陈今悄悄转头，对沈百川小声道：“幸好啊，我们家和周大婶家关系还可以，不然我对上她，吵一架，我能失眠半个月。”
旁边的文明叔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最后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个眼神，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公安总算是把马家的那帮人给带走了。
陈文豪也过来疏散围观的群众，叫大家散了散了。
满场都是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以及陈五叔满场跑的声音：“别踩到我的鱼啊！拿了我的鱼，赶紧给我还回来！怎么还能偷鱼呢？”
陈今憋笑，没憋住，又笑出了声来。
人散得差不多了，村长也就又出现了。
倒是没说什么，毕竟哪怕是围观的人散了，可还是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呢。
有话也得回去说啊。
“得了，正好聚一块儿了，去附近找个饭店一起吃顿饭。”
“开庆功宴呐？”
村长转头瞪了眼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陈永强，后者立刻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因为赌得把家底都输个底掉，还是靠着村长才能捡回小命以及不用背巨债，他现在更怕村长了。
虽说陈永强说“庆功宴”不合适，但实质上，这顿饭就是庆功宴啊！
马桂花和陈四眼商量了几句，大手一挥，就道：“今天这顿饭，我们家请客了。”
周大婶白了她一眼，道：“不然你还想让我们出钱啊？耽误我半天生意过来这帮你嗷嗷地嚎，帮你们嚎那么久，没跟你们结辛苦费就不错了。一天到晚就知道酸别人，在幼儿园你吵得凶，今天你喝浆糊了？”
“不是我说，今天这事你得谢咱们几个，以前村里搞活动喊口号，我们都没这么积极！看看陈三婆和大花婆，这岁数了还撒泼打滚地帮你吵架。”
陈三婆和赵大花立刻就道：“是啊！那可不容易……”
“行了，你们也是差不多得了。就你们还不容易？村里头最会滚地做法的就是你们！”
陈三婆和赵大花：“……”
话全让你说完了！
后头，陈文星和他老婆默默跟上大部队，他们真是闹不明白，自己老娘现在和周香香关系这么好了？
忘了之前周香香上手就是哐哐地抽的事情了？
陈今挽上沈百川的手臂，开始给他讲今天的细节，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今天，桥东村前所未有的团结。
就简单举个例子，周大婶和陈三婆、可欣姨和赵大花，这两对当初动手动刀闹得要死要活的婆媳，今天一致对外了。
锦绣小区的人也都知道了，别看桥东村人少，但人家团结。
你不信？
不说远的，你就去小区门口的香香水果店闹一下试试看？
今天没能来凑热闹的，中午吃饭也尽量过来了。
村长端起杯子站起来，“人来得差不多了，我说两句。”
“吵架归吵架，你们别犯法。行了，就这样，吃饭吧。”
陈今举手。
“三妹有话说啊？那行，三妹来说两句。”
“好！”三舅这就带头鼓掌了。哗啦啦的好大的掌声，旁边桌的人都看过来了。
羞得陈今赶紧捂脸，然后才道：“我就一句，你们记得把喇叭还给我啊！”

第195章 沈家
桥东村临时搞起来的聚餐， 比起平时专门搞起来的聚餐，要好多了。具体好在哪儿……陈今扫了一眼当下其乐融融的氛围，难得没人惹事。
不过， 也得是周大婶和可欣姨不计较， 要是计较一点，和死对头在一块儿吃饭？大热汤泼过去都不足为奇。
吃过饭， 陈今和沈百川都准备各回各的公司去了。
也不是陈今多热爱工作，要是合适，她挺想留下来再和婶子们唠嗑的，但婶子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做。
不是回去开店就是回去工作去了。
“今早没开门，下午的生意不知道好不好。”
“我特意和我们组长请假的， 这么重要的事，半天工资没有就没有了吧。”
“哎，你什么时候在外头找了份工作？之前不是说就在家待着， 什么工作都不想做，只等着每个月收租吗？”
“这点钱你就想躺着收租，你看看三妹，你这人觉悟不行……”
陈今监督大妈大婶们把她的喇叭给放了回来，尤其是陈三婆手里的那个， 上面贴有她的名字标签。
她想检查看看喇叭里面的录音还在不在，一按， 没反应。再按，还是没反应。
陈三婆瞪了回来， 道：“你的喇叭没电了，后面就没声了！”
别想冤枉她把喇叭搞坏了。
哦， 那是得给这些喇叭换换电池了，省得下次掉链子……呃， 最好也不要有下次了。这也不是多光彩的事。
嗐！
“我也没说你啊，我刚想夸你今天发挥得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哼，我上班去了。”
陈今理不直，气也壮。
说完就砰地关后备箱，过去和三舅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招呼上沈百川，齐齐开车离开锦绣小区。
“这俩人，各回各的公司，还一起走？前面拐个弯就不同道了……”
“年轻人的事你别管。”三舅妈一转头，没找到人，就道：“我找苗苗说点事去。”
好几个大老爷们站在门口吹了会儿风，忽然有人提起来，“现在还早，要不再去钓会鱼？”
“走走走，今天那几条鱼没了三条，也没钓上大鱼。”
“那小区里头有个大爷捡了最大的那条，热闹都没看完就跑了，不然我得追上去说他。那大爷好像是木塘村的，就是不知道哪家的……”
陈今那天下午回到公司，除了抱回来一箱红喇叭，还带了不少吃的回来。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这箱喇叭要更换电池了，不然下次用着用着可能就没电了。”单独把自己的那个喇叭拎出来。
这喇叭不能乱放，万一公司的人拿去用，不小心按错了……多不好。她还是收起来吧。
下一秒，陈今想到，或许只是因为她的那个喇叭用的时间最多。毕竟，光靠嘴吵架，肯定是会吵累，需要中场休息的。但她的这个喇叭，陈三婆拿着，可就一直没让它停下来，循环反复地播放。
所以就比别的喇叭耗电快。
无视后勤处的员工的探究眼神，陈今转开了话题道：“我买了些吃的回来，你们给百优和对面南安的员工分一分。”
对面家具公司的车间里，多了不少人，怕落下人，她还特意多买了点呢。
耿新从后头的设计部回办公室，就看到了桌上的糕点。
一问，才知道是老板买回来请大家吃的。
她心道：这家老字号的糕点不算便宜啊。
“厂长，老板是不是遇上喜事了啊？”
“我看就是，老板回来的时候特别高兴。”然后小声地补充了句：“老板早上出去的时候，像是要去打架似的。”
跟公司开业那天出门赶人的架势特别像！
“有吃的就行了，老板的事情少问。”耿新多问了句对面公司的给送过去了没有。
“送了，对面的人多，这边分完了，剩下的全送过去了。对面公司的员工也是问，咱老板是不是有大喜事了，所以请大家吃老友福。”
耿新又提醒了一遍，让他们别瞎讨论老板的私事，然后快速吃完自己桌上的那份糕点，出门找陈今去了。
锦绣小区的事情出了后，马桂花的那六套房，租客跑了大半，人家怕她娘家的人上门寻仇。
于是，马桂花就降了些租金，专门找那些看起来很能唬人的租客。
她第一个找的，是天天去玫瑰园小区堵人的武馆的人。人家一听，离武馆不算很远，而且便宜，还是小区，回武馆里一招呼，没几天就搬进了马桂花在锦绣小区的出租房。
这些后续，都是陈今在参加禾禾满月宴时听周大婶说的。
周大婶还说难得马桂花脑子灵光了一回，知道降些租金来吸引人租房。
作为他们老陈家下一辈里唯二的小孩，禾禾的满月酒收到了不少礼物。自家人都挺实在的，不是直接给大红包就是送金造的镯子。
陈今送的小金镯早早就准备好了。沈百川还托人专门从香港带过来，做得特别精巧。和沈女士以及沈家其他长辈送她的金镯子很像。
沈百川解释道：“大舅妈家里是开金店的，祖传的手艺。”
怪不得呢。
虽然禾禾很可爱，但除了俊俊特别喜欢凑上去，其他人在长辈们在的时候都离得远远的。
这个其他人仅限于陈今和三表哥。
眼见着去香港的日子越来越近，陈今都有些紧张了。
沈家和程家还是不一样的，那边才算是沈百川的自家人，程家这头，过去见人，其实就是看热闹去。
“对了，你今年要留在榕市过年，我和三舅妈说过了，咱们十七号去买年货，到时候带你去见识过年前两天的菜市场。”
不管你有钱没钱，菜市场会把你平等地挤成肉饼。
“去年的那家灯笼铺，不知道还在不在，她家的灯笼是整个市场里最好看的。”
沈百川当然知道了，去年她帮他买的对联灯笼，别的都是一样的，只有灯笼不一样，她家门口挂着的灯笼比他家的好看。
今年他也去那家灯笼铺买。
沈百川看了眼沙发中间躺着的大橘，脑袋挨着陈今，尾巴往他身上扫。像是故意的，把他和陈今给隔得远远的。
“差点忘了时间，你回去吧，明早还要早点去机场。武叔明天七点过来接我们，对吧？”
“之前说的七点，你要是起不来，可能多睡半小时。时间赶得及。”
还好陈今去送他出门时，大橘没跟着。沈百川在鞋柜旁边抱了几分钟，语气里带着丝委屈，道：“我怀疑大橘是故意的。”
陈今当然知道大橘是故意的，人家说小猫可能有两岁小孩的智力，那小孩子长到两岁可不就是这样？听得懂一些话，又能走能跑了，皮得很。
但是！
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明显手心的肉比较多。大橘就是手心，她当然是会偏心一些的了！
陈今拍拍沈百川的后背，小声道：“我出去三天，都没法带它一起去，等回来它肯定又要生气了。”
沈百川表示有被安慰到了，随即又觉得大橘可怜，它没法跟着他们一起出门去玩。
可怜的大橘还什么都没有察觉呢。
晚上睡觉前，陈今把自己出门两天要带的衣服塞行李箱里，大橘以为他们又要出门玩了，就把自己的小毛球玩具叼过来，也放进了行李箱里。
但陈今悄悄地把它放进来的玩具给装到了另一个包里。
隔天，陈今还是在七点前就收拾好了，打开大门时，武叔已经开车过来等着了。
在绕去机场之前，先去了三舅家里。
三舅穿着花花绿绿的棉睡衣下楼来接大橘，在大橘还没反应过来时，三舅已经抱着大橘和大橘的出行必备包进楼了，陈今也催着武叔赶紧开车走。
看得武叔想发笑，怎么跟父母出门要把孩子放家里似的？
起得早的后果就是，陈今在候机时坐了下来，就开始不停地打哈欠，然后开始昏昏欲睡。努力瞪眼上了飞机后，终于忍不住了，脑袋往沈百川身上一靠，就开始补觉。
明天就是正日子，沈女士却看起来轻松得很，一点都不像是明天要结婚的。
特意开车到机场来接他们。
“三妹不用紧张，我和百川平时也不住在老宅里，你就过去见见长辈认个人。我结婚后就在国外定居了，你们过年过节有空就回来看看外公，没别的事情，也不用往这跑。”
“好。以后有空了，我和沈百川去国外看您。”
沈女士笑道：“我就说还是姑娘贴心，百川就没说过要去国外看我。”
“他和我说过的，他不好意思开口和您说呢。”
沈女士脸上的笑深了很多，越看陈今越喜欢，但还是道：“三妹你别帮他说好话了，他不是不好意思的人。”
乐得陈今噗嗤笑了出来，亲妈就是亲妈，对自己亲生儿子还是有了解的。
沈百川坐在后排，光听她们两个说话了，完全没机会插嘴说话。
沈女士平时说话做事都端着，从来不像现在这样哈哈笑。
再一看笑得欢快的陈今，又觉得挺正常，谁跟陈今在一块儿，不是整天乐呵呵的？
除了那些自己讨骂的。
和沈女士一路说说笑笑，来之前的紧张情绪都跑得一干二净了。
是啊，她和沈百川哪怕以后结婚了，也不用常跑香港，得空了就一起过来看看沈百川的外公外婆，没空也不用非得过来。
沈百川提过，他和他外公外婆关系好。以前和两个舅舅家的关系也不错，后来因为外公外婆想给他分家里的东西，让舅舅舅妈心里不舒服了，才慢慢地淡了关系。
事关钱和利益的事情，关系冷淡下来，真的太正常不过了。
至于表兄弟们，关系一般般，在他读高中前私底下没少打架，明面上他也没少和他们吵架……打架不一定都能赢，但吵架肯定都是他赢的。
陈今回想起他特意强调的这一点，就觉得好笑。
现在也挺好的，沈百川不跟沈家的表兄弟抢，也不跟程家的堂兄弟抢，他自己也能另外走出一条路来。
当然了，肯定也没少去借着程家和沈家的名头出去办事，但他没跟着去搅和，都已经算好了，借名头办事都是小事情。
陈今下了车，和沈百川在后备箱里拿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出来。
借着这个机会，陈今赶紧小声地和他道：“你外公家也太大了。”
真的是她见识少了，楼前这么大块空地，用来每天晨跑吗？
沈百川低头笑笑，道：“等大舅去村里买地建楼，你和他说买大一点，咱们也建个这样的。”
毫不意外地得了陈今的一个大白眼，“你有钱没处花啊？这么浪费！打扫卫生都得累半死。”
“所以啊，我觉得小洋楼就够住了。”沈百川心情格外的好，他就知道她肯定会说建这么大浪费。
果然和他一样的想法。
这么大的一块地方，别墅的联排的，后头还有游泳池和一个小花园。
但沈家人也就不到二十人。
家里做工的人都比他们家的人多。
沈百川的外公外婆确实如他说的，特别和蔼、慈祥、好说话，拉着她坐中间，一口一个三妹，让她想到了她外公外婆。
她有记忆的那些时候，外公外婆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但经常给他们这帮小的拿他们藏起来的吃的。
尤其是她，因为她小时候身体不好，就经常给她塞钱，让她去买大白兔奶糖。
沈百川的两个舅舅舅妈看着也还好，估计是因为现在不担心沈百川来分他们东西了，所以又能当个好长辈了。
也是，沈女士嫁出去后就要定居国外不常回来了，而沈百川回国后直接去了榕市发展，看他现在的架势，就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在榕市扎根了。
没了竞争，再面对他和他的女朋友自然能心态平和。
只有两个舅舅家的儿女没少打量陈今，他们就是纯好奇，沈百川找了个什么样的。
但沈百川在这儿呢，他们不想和他吵架，省得他们又被爷爷奶奶骂。还可能会被爸妈骂。
两位老人想多聊聊，但身体不舒服，中午吃饭后，出去走了一圈就回去休息了。
陈今和沈百川在外头散步。
没了外人在，陈今才完全放松了下来，道：“你外公家里，吃饭的时候都不说话吗？”
因为大家都不说话，她也就一直闭嘴，只有沈百川给她小声地提醒哪道菜怎么吃。
“嗯，一直这样。”沈百川侧头看她，道：“外公外婆习惯了，家里小辈就跟着配合。不过，我们也不常回来，在自己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那肯定的啊，在自己家都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还叫什么自己家？
“哦对了，上次沈女士不是给带了其他长辈送的见面礼吗？怎么还送啊？”陈今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还两次，我这收的都不好意思了。”
上次都是送的金灿灿的首饰，这次倒没有金灿灿了，但里头的小物件看着就不便宜啊。想想自己给送的礼……
沈百川叫她别想太多，轻笑道：“他们都想我俩能好好地走一块儿去，所以送的礼就贵重了些。”
这是什么道理？
陈今思索了片刻，好像又能猜出来了。要是她和沈百川结婚了，沈百川定居榕市的可能性就更高了，他不在老人面前晃着，以后分东西的时候，也分不到多少。
唉，所以说啊，和家里人和朋友，还是少点利益往来的好。能一起挣钱还互不影响的，很少很少了。
陈今叹气。
沈百川笑着问道：“叹什么气？”
她就把自己心里感慨的话给说了出来，又道：“所以，四方旅行社，我之前没跟三哥平分黄浩出的那些股份，还是三哥拿大头的好，本来就是我的一个投资，我跟着喝汤就行了，要是平分了，以后三哥做事还都得顾着我这里的决定。你看，大哥大嫂来试探我想往我公司投资，我都没答应，就是怕别人分我话语权。”
要是和三表哥平分，时间久了，她和三哥这份兄妹情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变质。
“还有大舅公司的项目，他不找我，我也不会想着主动掺和一把。省得以后二哥难做。”
沈百川牵住她的手，笑道：“你和你舅舅们不一样的。我以前以为我和我舅舅们的关系也很好。”
现在也不能说不好，毕竟他们是真的帮衬过他和沈女士，但没法回到以前的关系了。
“都一样的，关系也是要维系的。”陈今又道：“但是呢，不能只有我出力，他们要是也不出力，这关系也就散了。”
陈今晃了晃沈百川的手，道：“所以你就别多想了，亲戚关系处得好不好，除了看缘分，还得双方努力啊。”
“行了，不要想这个了。趁着有时间，要不我们出去转转？”
沈百川立刻拉着她调头，“走，请你吃好吃的。”

第196章 伴娘
陈今和沈百川在外头待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才回沈家去吃饭。
得知陈今后天上午就要赶回榕市，沈百川也跟着回去，两位老人家还有些失望。
沈大舅道：“你们都是学校老师， 寒假也放假了， 不如多留两天，正好小陈也在香港多走走看看。”
不等他们说话， 沈女士就道：“三妹和百川除了学校的工作，都还开着公司，年底了，手头的事情不少。”
“三妹也不是没来过香港玩，没什么好转的， 三妹说了，以后有空就和百川飞过来看外公外婆。”
“是，还是工作要紧。也不用他们回来看我们， 我们过去榕市也一样。几十年没回去了……”
沈百川的两位舅舅对视了一眼，都绕开了这个话题，说起了明天沈女士结婚的事情。
晚上在沈家老宅里待了许久才回沈女士家里。
沈女士给她拿洗漱用品，还有给她准备的明天穿的衣服，说和沈百川的那套是一对的。
沈女士和乔治没邀请伴郎伴娘， 所以明天他们两个得跟在沈女士后面转一天。
“这套房子买的时候就记在百川名下了，以后你们回香港， 就住家里好了，方便。”
“好。”陈今点头应了下来。
为了晚上住在哪儿的问题， 在老宅那里就说了挺久，沈百川外公外婆想叫他们都住老宅里， 不过沈百川拿沈女士当借口，说有些话想和沈女士说， 这才得脱身。
沈女士自己坚持要在这边房子出门，沈百川外公外婆想拦也拦不住。
沈百川过来敲门，问陈今还缺什么。
“没有。”陈今道：“沈女士都给准备好了，什么都不缺。”
“嗯，今天忙了一天，早点洗漱睡觉吧。”
沈女士嗔了他一眼，这是怕她和三妹说什么不该说的？找借口叫她出去别耽误三妹休息？
不过，今天他们从榕市过来，又是去老宅见长辈又是出去逛街的，肯定是累了，明天还得去参加婚礼……
“三妹早点睡。明早洗漱好了就直接过来我屋里化妆。”
沈女士出去时把沈百川给喊上了，道：“你说要和我说些话，让我听听你有什么好说的？”
“实话不好听，您也早点睡吧，不早了。明天你结婚多的是好听话。”
沈百川见陈今关了房门，毫不犹豫地就上楼去。
二楼三楼都有客房，沈女士就非得安排陈今住在和她同一层的二楼，说这样放心。
亲妈防着他呢，嗤……
隔天早上，陈今被定好的闹钟吵醒，一看时间，赶紧去洗漱
换衣服出门。
一打开房门就看到沈女士的房间门敞开着，好几个人来来往往，都是过来送衣服和做造型的。
这些人都好奇地悄悄打量陈今，他们没少来给沈女士送衣服和做造型，只知道沈女士家里只有个儿子，可不知道还有个女儿。
“三妹醒了？快过来帮我看看选哪个颜色。”沈女士朝门边的陈今招了招手。
陈今看着仿佛没什么区别的颜色，根本选不出来。
一看她这纠结的样子，沈女士就忍不住笑了，“行了，我不为难你了，别说你看不出来区别，我也看不出来，还是让专业的人选吧。”
陈今松了一口气，笑道：“不同色系的我还能选一选，差不多长一样的，我就分不出来了。”
陈今看着镜子里的沈女士，忽然发现沈百川和沈女士其实长得很像。
只是沈女士气质温婉，沈百川表面看起来比较清冷，所以才会觉得只有三分像，但认真细看，还是有五分相像的。
要是沈百川也穿上这身嫁衣……嗨呀，不能想下去了。
想得入迷时，突然和沈女士对上了视线，陈今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沈女士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不过没让她继续在这儿看着，反而催她下楼吃早餐去，还说今天的流程不少，早餐要吃饱一点。
“吃好了再上来换衣服化妆正好。”
正巧，沈百川这时也下楼来寻她了。
乍一看到穿着婚服的沈女士，沈百川恍惚了下。抿了抿嘴，就招呼陈今下去吃早餐。
结果被陈今掐了下手背，然后大声道：“沈百川，沈女士今天是不是格外的漂亮？”
沈女士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盈盈笑意。一看就知道他俩没提前“串供”。
沈百川扭捏了下，清了清嗓音，才快速又低了声音道：“是很漂亮。”
陈今啧了下，瞪他：能不能大大方方地夸？
沈女士笑得眼眶里都泛水光了，佯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催他们赶紧下去吃早餐，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刚下楼梯，沈百川就和她道：“我和沈女士平时都这样。”
“看出来了。”陈今耸了耸肩，想起来刚刚自己想的事情，差点笑出声来。
沈百川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笑声不怀好意，但看过去时，陈今又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
“你和沈女士不会是在婚礼上给我安排了什么特殊环节吧？”
陈今震惊，反问：“还可以这样的吗？比如都有什么环节啊？你说出来我参考看看。”
“……我瞎说的。”沈百川避开她探究的视线，催道：“快吃，待会外公外婆他们要过来了。”
“哼，不说拉倒。我待会去问沈女士。”
沈家那边的人来得快，几乎是他们刚放下碗筷，人就到了。
好在，陈今和沈百川要去换衣服打扮，不用招呼人。
沈百川换好衣服过来时，陈今这儿才开始化妆。
沈女士收拾好出来，正好给他调了调领结位置，满意地道：“和三妹的衣服很配。”
趁着沈女士下楼去和沈家人说话，陈今和沈百川小声道：“我这是第一次当伴娘呢。”
第一次当伴娘，就是给沈女士当的。
沈百川握住她的手，笑道：“真巧。”
正午十二点，乔治过来接亲，一大家子人一起过去酒店。
这下见到的人更多了。
沈家的亲朋好友都过来了，陈今和沈百川跟着沈女士满场转，沈女士给她介绍说来的人是谁，她就跟着喊人。不介绍的，她就不喊。
不是她开玩笑，结婚的是沈女士和乔治，但现在乔治和沈百川像是两个保镖……
中间也没搞什么特殊环节，但她看到沈百川暗暗松一口气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一直到把客人都送走了，他们才能放松下来。
她一直知道当伴娘不轻松，但不知道这么累啊。今天这双腿都走酸了，堪比去爬一次山。
不过，今天顺顺利利的，累点也值得了。
“三妹，百川，过来再吃点。”
“昂，来了。”陈今早就饿了，只在沈女士去换一身礼服时才能抽空吃点东西，但时间仓促，没吃饱。
这边的酒席结束，沈女士待会就和乔治回他们的新房去住了。
陈今和沈女士说了不少话，沈百川还站在一旁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沈女士和乔治开车走了，陈今大大地叹了声气，一回头，看到沈百川眼眶红红的。
沈百川刚要说要走，陈今就抱了过来，拍了拍他后背，然后就道：“没事，反正咱们也要回家了。”
眼里好不容易才缓下去的热气又冒了上来。
陈今走了几步，发现有人没跟上，回头，叉腰瞪着他，凶巴巴地道：“差不多得了啊，别给我矫情，赶紧的走，明天就要回榕市了，我还没去给家里人买礼物。”
沈百川轻笑了声，提步跟上，听她碎碎念要给家里人买什么。
第二天早上，陈今把自己买的礼物往沈百川的行李箱里塞了一部分。
来时带了不少东西，走的时候也带了不少东西。
光是沈家那些长辈送的就占了不少地方。
沈女士和乔治过来送他们，这回总算不是陈今和沈女士说话了。
沈百川和沈女士四眼相对，看了许久，沈百川才道：“在外头照顾好自己，想回来了就回来，不想回这儿了，就去榕市。”
“去榕市和你们住一起？不怕我打扰你们？”沈女士难得开玩笑道。
顿了顿，沈百川嘴角抽了抽，道：“榕市的房子不像香港那么贵，买两栋楼，我还是买得起的。”
沈女士刚想接话，又把话给咽了下去，欣慰道：“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不用惦记我。”
看向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这边的陈今，忽然又觉得没什么不放心的。
车子走远后，身后的人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陈今拍了拍沈百川的手，问他：“下午我公司开年会，你去不去看？”
“可以吗？可以的话，那我就过去。”沈百川反握住她的手，突然道：“你的手心有点烫。”
陈今赶紧抽出手捂住了脸感受了下，道：“没有啊，普通温度。”
然后嫌弃地看了眼他身上的薄外套，道：“你还是长点心吧，你想想上次……唔唔……”
她想说：你想想你上次感冒喉咙说不出话的样子。
但被沈百川捂住了嘴巴，没法说。
“你现在都敢捂嘴不让我说话了，刚刚沈女士还说让你对我好点，你不会是以为沈女士出国了终于管不到你了你就可以嚣张了吧？”
沈百川轻笑出声，“她之前也管不到我。”
“死鸭子嘴硬，有人昨晚睡不着觉吧？让我看看，这里有人快要变成熊猫了。”
被她这么一打岔，沈百川就觉得心情变得雀跃起来。开始期待起她说的，下午开年会，让他上台给员工抽奖。
“那我要以什么身份上去抽奖？”
陈今眨了眨眼，道：“未来老板娘？”
说完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我公司员工私底下都喊你未来老板娘。是不是很意外？”
她本来不知道的，毕竟员工肯定不会在她面前说她的私事。但她有蒙冲表哥啊，家具公司很多人都不知道蒙冲表哥和她是亲戚，吃饭的时候遇上了，就和蒙冲表哥聊到了沈百川。
沈百川挑了下眉，道：“礼尚往来，我们公司也请未来老板娘抽奖好了。”
“嘿嘿，好说。”
等他们下了车，前面的司机师傅终于长呼了一口气：那俩人，是真能说啊，从上车开始就没停过！
一回到榕市，坐上武叔的车，陈今就道：“先去玫瑰园吧，中午在三舅家吃饭。”
顺便去接大橘。
陈今以为，大橘见到她肯定会跟她生气，按照以往大橘生气的情况，极有可能给她几爪子。
然而，等她到了三舅家里，大橘见到她时还挺高兴，半点没有生气的迹象。刚夸了两句，三舅一喊，大橘就奔了过去，围着三舅转。
吃饭的时候，三舅还抱着大橘吃饭，时不时地给喂一口，大橘惬意得不行。
这时候陈今都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三舅和三舅妈问了他们过去参加婚礼的情况，陈今边回边给他们拿礼物，都是在沈百川大舅妈家开的店里买的。
当然了，她没那么有钱，买下的金灿灿个头比较小。但人家做工好看，三舅妈打开看到时一个劲地说喜欢。
还有其他人的，只能改天再给了。
“公司下午要开年会，三舅三舅妈，你们去不去看？”
三舅摆摆手，道：“我们就不去了，和陈五他们说好了先去买一部分年货，明天就省心了。”
“行吧，那我们走了。”陈今让沈百川推行李箱，拍了拍手，道：“大橘，走了。”
大橘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地趴在地毯上，
耳朵竖了起来。
喊了好几声，都不理。
陈今嘿了一声，撸袖子去抓猫，大橘还挣扎地直叫。
三舅就道：“你把它放这得了，这两天在我这好好的。”
三舅一天不知道给它喂多少好吃的，它当然好好的了。
在这么养下去，得成大胖猫了！
陈今抱着猫转身就走，招呼沈百川道：“快走快走。”

第197章 年会
刚在三舅家里， 大橘还一副不肯走的样子，下了楼，又拼命地想黏着她。
最后是沈百川开的车， 她抱着大橘坐在副驾驶位上。
沉得要死。
她这刚到公司门口， 就看到两边公司大门都贴上对联了，彩带随处可见。就那么一点点小色彩， 就把新年的喜庆氛围给营造了出来。
办公楼旁边的公示墙那里，不知道谁给收拾干净，出了一个“喜迎新春”的黑板报。
开会的地方安排到了公司后头，设计部旁边的大车间里。
不少员工正在忙着从仓库往后头大车间一箱箱地搬东西，看外头那个包装， 都是今年给员工发的年礼。
大橘要去找它的小伙伴大黄，陈今和沈百川下了车就直奔办公室去。
陈今和他道：“我还没想好待会要说点什么。唉，我上班的时候， 最不耐烦听领导多说话。”
但是不说两句不行啊。
陈今这临时抱佛脚开始打稿子，没一会儿，耿新和高厂长都过来敲门了。
她抬头一看，忽然想起来刚刚看到来来往往的员工不是穿百优的工作服就是穿南安的工作服，他们两厂长也是。
都是他们自己人设计的， 简单大方还耐脏。要不是前后都印着明显的公司名字，她可能还会穿去上班。
陈今笑道：“不是， 待会你们都穿工作服，就我一个特别是吧？”
“哦不对， 就我们两个特别。”
临近放假，南安现在的订单能做到明年三月份， 不用靠着百优“接济”了，高厂长现在浑身散发着喜悦气息， 穿着这身崭新的工作服，人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高厂长抬起搭着外套的手臂，“不是，刚刚走过来有点热乎，待会再把总公司发的外套给披上。”
耿新也跟着点头。
哦，差点给忘了。
陈今从旁边柜子里把外套拿了出来，看了看沙发上的沈百川，就让耿新找人帮忙去再拿一件男款的外套来。
行政部的主管找了过来，和陈今又说了一遍流程，有些小改动，但这几天陈今不在，没找到人。
陈今把后头的再次发表说话给去掉了，就道：“发完了奖金年礼，让两位厂长再各自安排放假期间的工作，我就不说了。”
“哎，等一下，公司现在有一百人了？”
“加上了今年来实习的几个实习生，还有十几个新招的临时工，您之前说，年礼也给他们发一份。”
“哦哦，对。”陈今嘀咕了句：“我还以为我们这么快就过百人了。”
想着出去三天，也不至于公司规模又扩大了不少啊。
年会下午两点半开始，陈今就用了那么十几分钟的时间，打了个粗略的手稿。再想，也想不到要说什么了。
心道：要是不小心忘了，那就喊口号呗。
正好和耿新、高厂长到处走走，说说这边场地的安排。
现在两边公司的人加起来不算多，但是以后就不好说了。
百优目前的情况比她和耿新预想的要好得多很多，尤其是上了一次省台后，这几天门店的生意大爆发，有些款式甚至卖断码，给加工厂追加了不少订单。
以前想着过个两三年再把生产线拉起来，这也是防着别人断他们的路，也想着除百优之外，再做个别的牌子，走不同风格路线。
现在看来，也用不着等两三年后了。
“明年找个设计师过来看看怎么设计合理，南安那头也得再改改了。之前是没钱，得省着花，简单修整了下，以后规模大了得合理利用起来。”
陈今心里叹气，谁知道大家那么争气呢，不然当初怎么也得把隔壁给买下来。
“耿厂长，高厂长，你们多关注下隔壁的厂子。”
高厂长和耿新精神一凛，老板不会又要多开一个子公司吧？旁边的厂是做什么的来着……
“他们要是不开了，想卖地，早点和我说哈，或许我咬咬牙也能买下来，省得以后还得操心扩建的事情。”
“好。”是他们老板的风格，就喜欢直接买，提都不提“租”这个字的。
他们四个，手臂上都不约而同地搭着印有“今顺公司”的外套，正在公司里走走停停看看，再说几句。
有不认识陈今和沈百川的员工就多看了几眼，两边公司的厂长，他们是认识的，但是剩下的两个人是谁？
公司的老板？
宁萍眯着眼睛看了许久，赶忙拍了拍自己旁边的齐秋月，“你看，陈老师！”
“啊？！陈老师也在这儿啊？”齐秋月道：“公司不会也是陈老师亲戚家公司开的吧？！”
“嗯，应该是。”
放假前，陈老师给了几个公司的实习生招聘单，其中有个四方旅行社公司，她们班有个男生就去了那里实习。
那男生因为文笔好，被安排去了宣传部门帮忙。某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公司的大老板刚好和他坐对面，就问起他是哪个学校的。
知道是南大文学院的，大老板就问：“陈今是你辅导员？”
得到了肯定答案，大老板就笑道：“哦，陈今是我妹。”
在四方旅行社混得熟了，那男生还知道诚信房地产公司的老板是旅行社大老板的大伯，既然陈老师和大老板是兄妹，那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不就也是陈老师大伯？！
怪不得陈老师给他们拿这些公司的招聘单子，还说要是受欺负了就去找她，合着就是陈老师家里人开的公司！
大家私底下喊陈老师叫“富婆姐”，真的一点都没喊错。
“那咱们要不要去跟老师问个好？”犹豫，见到老师了是得去打个招呼，但两边的厂长都在这儿呢，好像去打招呼有点怪……
“宁萍、齐秋月，快走啊，咱们过去占个好座位。”门店里的正式员工拉上她们赶紧往前走。
正好，不用纠结了。
见陈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沈百川也跟着看了过去，前面小道上只有匆匆往大车间赶的、穿着深蓝色外套的员工，“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好像听到了我学生的名字。不过也可能就是我学生，要是她们去门面做兼职的话。”
陈今没去过问学生最后有谁去了她推荐的公司。
“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陈今说着，顺便把外套给穿上，为了配这件外套，她还特意从带回来的行李箱里找了衣服换上。
好歹是开服装公司的，可不能穿得丑不拉几的。
耿新是知道有几个南大的实习生是陈今的学生，这也没什么，是谁的学生都一样  ，只要认真做事就行。
高厂长走后头，跟耿厂长问这里怎么会有老板的学生在，知道是实习生后，他就没问了。
他那儿，暂时还用不上实习生。
“你给你公司员工开会的时候，会不会紧张？”问完，陈今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傻，“嗐，问错了，你肯定不会紧张。”
沈百川笑道：“我们公司第一个年会，加上我和另外一个合伙的，总共也就十个人。连年礼都省了，发了笔过节费就过去了，连会都没开。”
“你这里一下子就有上百人了，我忙活了两年半都还没有一百人。”
“你还真会安慰人。”沈百川那里搞技术的，技术人才不好找，还贵，员工数量自然是涨得慢了。
她这儿等生产线拉起来了，那人数都得翻个几倍。
整个今顺公司的正式员工加临时员工，也才刚刚一百出头，在一个能容纳四、五百人的大车间开会，显得大车间更大了。
陈今去坐第一排，旁边一左一右是高厂长和耿厂长。这个时候，沈百川肯定是要给她的左膀右臂让位置了，坐到了边边的位置。
主持人一上台的时候，陈今就笑了。
嘿！她学生。
看到陈今坐下台下正中间的位置，男主持人愣了下，还好反应快，赶紧地调整状态开口。
先是高厂长和耿厂长上去说了话，那一连串的数据抛出来，底下掌声跟着一阵一阵的。
陈今的手掌都给拍红了。
拿着相机到处找角度咔擦的摄影师是陈今从陈家欣的摄影店里找的。
得拍好看点，毕竟说要做百年呢，她不允许以后的公司发展史上，照片里的人丑不拉几的。
“……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总公司老板陈今，陈女士！”
陈今上去接过话筒时，察觉到男主持的手颤了下，就笑道：“主持得不错啊。”
男主持走到旁边去后，看着站在台上正中间的陈今，尴尬得脚趾要抠地了。
他拿着主持稿练了整整三天！
但是他就愣是一点没想起来是他辅导员的名字！！！
真是平时跟着大家喊“富婆姐”喊习惯了，偶尔会喊“陈老师”，完全忘记富婆姐本名！
视线扫了眼下面，他看到底下第三排最中间坐着的是中文班的两个女生，也目光呆滞地看着台上的人。突然就不尴尬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榕市本地人，又是男生，所以分到了离家近的门店上晚班。刚刚他还想着：完了完了，不住在学校，别的来实习的同学都知道富婆姐是公司老板，就他不知道！
现在满意了，他笃定那两个中文班的女生也不知道。
宁萍和齐秋月表示：谁会知道啊？！她们除了第一天来报名面试才来的半天公司，后面都是直接去的门面上班，店里忙得要死，她们和正式员工也不是特别熟，说学校的事情，人家也不感兴趣，倒是有人提到了公司老板，但谁也不会直呼老板大名啊！
震惊！富婆姐是真富婆！
富婆姐说受欺负了不用怕，直接去找她。现在想来，这不是空话，富婆姐是真能给她们撑腰。
现在富婆姐在她们心里头的形象格外高大威猛。
有人心里山崩海啸，有人心里咚咚打鼓。
陈今刚要开口说话，发现话筒没声音，看了一会儿，在主持人要过来帮忙前，终于发现是自己刚刚十分顺手地给关上了。
拿到话筒，照例“喂喂”了两声。
陈今反应过来这不是大喇叭，就笑道：“南安的员工可能不太了解，但百优的员工应该知道，我平时比较会用大喇叭，突然拿个话筒，说实话，我有点不习惯。”
底下爆出一片笑声。
尤其是百优这边的员工，平常没少在公司见到老板笑吟吟的，忽然看到老板那么严肃地走上去，忍不住就悄悄地挺直了腰板准备认真听……
但他们老板说自己比较习惯用大喇叭，他们立刻就想到了开业那天的红色大喇叭。
他们老板有时候是有点幽默的。
等笑声停了下来，陈今上台前还有些紧张的情绪也被抚平了。
底下上百人就这么正儿八经地端正坐着，一个个直勾勾地、表情严肃地盯着你看，还是笑一笑让人觉得轻松。
这个话筒的质量不错，十分还原声音特色，空旷的大车间里回荡着陈今清脆的声音。
“可能有些人看到我走上来，是不是在想，这个人是谁啊？好像没见过啊。”
底下又是一阵小声的笑。
“咳咳。”陈今清了清嗓音，笑道：“大家好，我是陈今，今顺公司的老板。”
“在这里，我得提前澄清一件事，今顺公司的“今”不是从我名字里头取的，是找人算的，说这个名字很好，很符合我们公司“百年品牌，做大做强”的愿景。我想着，这也挺好啊，那就用这个名字正好啊……”
“虽然我们公司才开了半年，但我们的员工数量一直在增长，百优四个门面的营收比起刚开业的时候翻了两倍不止，南安的订单现在都排到年后去了，高厂长和耿厂长还说明年要参加省展和广交会……”
“明年百优不仅要增加门面，还要开始添加生产线……南安肯定也是要扩建的……”
陈今又笑了下，道：“突然想到明年又要增加不少员工，公司后勤部的，可以去斜对面的饭店商量合作的事情了，咱们公司的食堂可以外包出去了。”
底下坐着的人脸上的笑就没落下去过，他们老板怎么做到又正经又幽默的啊？！
台上的人脸上带着笑意，把她对公司的期待和规划，从容不迫地娓娓道来。
沈百川仰头，不知道大橘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同样认真地看着。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觉得他对陈今的认识还不够。
“本来我只打算讲三分钟的，稿子我都写好了，但难得今天所有的员工都凑在这里，就忍不住多讲了几分钟。哦，才发现，我写的稿也没用上，浪费了。”
下面又是一阵笑。
“我这个人，比较务实。年礼没多少，奖金就多准备了点，喜欢什么就自己买最实在。我看有人已经搓手掌了，那我就不废话了。不耽误大家拿奖金和抽奖了。”
“好！”
这次的掌声最热烈。看吧，她就说大家还是更喜欢拿钱，领导的大道理不想多听。
正式员工都是有奖金的，区别只是奖金多少。行政人员没法和销售人员比，人家拿提成的。
陈今做到了沈百川旁边，有些羡慕道：“想起来我今年又拿不到单位全勤的奖金，唉……”
沈百川闷笑。
“哎哎哎，到你了，沈老板，上去抽奖。”陈今听到开始抽三等奖了，就催沈百川上去，道：“你看，就安排了你一个人抽三等奖，排面是不是很足？”
“是，非常足！毕竟是未来老板娘。”沈百川起身上台去。
底下果然好多人窃窃私语道：“未来老板娘抽奖啊！”
笑得陈今肩膀都抖了。

第198章 抽奖
沈百川刚站上去， 底下突然就鼓起了掌来。不知道是为了抽奖开始而激动，还是因为“居然是未来老板娘上去抽奖”而起哄。
或许都有。
得感谢沈百川，免费为她公司年会提供了一点热闹。
看了眼蠢蠢欲动的大橘， 陈今笑道：“你也想上去抽奖啊？”
显然， 是她猜错了，大橘只是看到了台上的大黄， 跟着跑了上去。
人也不多，抽奖覆盖了所有人，只要是拿到了号码牌的，就不会抽不到奖。
进场时，发出去多少号码， 抽奖箱里就有多少个号码。大家还不知道呢，算是个小小的惊喜。
“哎，先不要急着抽奖。咱们公司是不是还有很多人在好奇， 上台抽奖的人是谁呢？”男主持两句话就把气氛给带了起来。
“对！”底下的人跟着附和。
沈百川无奈地朝陈今那看了眼，想叫她上来帮他说话是不可能了，就她起哄得最起劲，还带头喊：“沈老板说两句。”
其他人本来还收敛着来，但既然他们老板都带头了， 那就不用收敛了，跟着喊：“沈老板说两句。”
不知道谁藏在人群里， 大喊了声：“老板娘说两句！”
满场就这个声音最大，大家刷地往后看， 但没发现是谁在喊，但不妨碍他们跟着起哄啊！
这掌声比刚刚发奖金时还要震天响。
沈百川开口前先看了眼话筒， 才笑道：“我是沈百川。大家对我应该很熟悉了，我应该也算是今顺公司的编外人员了吧？”
“算！哈哈！”
沈百川看着陈今的方向， 笑道：“至于能不能成为你们的老板娘，还得你们老板发话，麻烦大家有空多帮我给你们老板说好话，以后公司的抽奖，我或许能帮大家再争取几个大奖。”
底下又是一阵大笑。
玩笑过后，沈百川往抽奖箱里抓了两把号码出来，数够了五十个号码，剩下的才放了回去。
本来应该是主持人来念号码的，但在广大员工的强烈要求下，沈百川把号码和奖品给念完了才可以，还要老板上去发奖品。
沈百川只能朝陈今摊手了，眼神里尽是：他们要求的啊，你还不快点上来？
陈今收敛了些，起身上台，大大方方地回应大家的起哄。
“大家收敛一点哈，你们起哄太厉害，明天沈老板公司的员工肯定不放过我了，沈老板的百川科技公司，人比我们公司多多了。嗯，等我当上沈老板公司的老板娘了，咱们公司也就有老板娘了。”
“嗯，现在还不是老板娘，大家还是收敛一点，喊沈老板吧。改天可以换称呼了，我拿大喇叭提醒大家。”
沈百川怔愣了下，很快想明白她这些玩笑话里的意思。
她在她的员工面前，起哄也只会喊他“沈老板”，会强调他是百川科技的沈老板。她会让身边认识的人知道，他不是她的附属。因为她不需要一个没有自己名字的“老板娘”。
下面莫名其妙地就喊起了：“你们要加油啊！”
陈今失笑，这不就是她经常和大家说的口头禅？！
他们倒是会现学现用。
“好了，不能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三等奖都有什么奖品？”
她这一句话就转开了话题。
五十个人获奖，也发了好一会儿的奖品呢。其中还有个女生，别人都说谢谢老板，她说谢谢老师。
旁边的人都听愣了下，等下去了才悄声提醒道：“在外头和学校不一样，下次见到老板了还是喊老板比较好。”
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道：“我喊习惯了，刚刚一张口就喊了出来。”
“没事，以后工作了，再慢慢改回来。”
女生点头说好，没多解释。心道：下次见着了，还是得喊老师啊。
耿新和高厂长上去抽二等奖和一等奖，一等奖有五个，居然是洗衣机！
屋顶都要被掌声给掀翻了。
齐秋月看看前后左右，每个人都被抽到了，就她没有。
虽然抽奖是看运气，但还是有点难过。
宁萍也发现了，她看到周围的人都上去领过奖了，她自己还抽到了一张价值两百块钱的服装券，可以在百优的店里买衣服时抵用。
齐秋月怎么没有呢……
刚这么想，就听到上头的主持人道：“现在有请老板给我们揭晓今年的特等奖名单！全公司只有一个特等奖哦！”
哄！
居然还有个特等奖？！一等奖都不是最好的吗？！
大家交头接耳地问：“你刚刚抽到了没有？”
最开始，大家都怕自己没抽到，现在，大家都恨不得自己刚刚没被抽到。
齐秋月的心咚咚咚地跳得飞快，脸都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看着陈今起身走上台，屏住呼吸，目光灼灼。
“大家是不是很想知道特等奖是什么？”在大家都紧张地看着她时，陈今皮了一下，“那大家来猜一猜看特等奖是什么？”
“……”突然觉得沈老板真的太好了，上来就直奔抽奖箱。
好些人看向沈百川：沈老板，你有空多说说我们老板！
沈百川……他这哪能管别人咋想，他觉得这样挺好的，看，这气氛不就调动起来了？
“我不卖关子了。这个奖品，哇！”陈今惊呼了声，下面的人脖子都伸长了，她才道：“是两千块钱现金！”
“哇！”
“啥？”
“是谁？”
一台洗衣机差不多是一千块钱左右，已经够让人羡慕了，现在还有个拿两千块钱现金的？！
大家都在四处张望，到处都是“是不是你”的问话。
宁萍激动地握住了齐秋月的手，俩人都同样直勾勾地看着台上的陈今。
她们的陈老师啊！快说呀！
“88号的员工，恭喜你！”
陈今的声音一出来，大家都赶紧问谁是88号。
齐秋月忽然就忍不住湿了眼眶，真的是她啊！天啊天啊！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要做什么！
“请拿到88号的员工上来领奖哦。”主持人又提醒了一遍，道：“我都不敢想，要是我是88号，我可能都忘了自己叫什么。”
底下不少人表示：换他们，他们也是啊！
宁萍催着齐秋月赶紧上去，“快去快去！”
虽然不是她中了这个特等奖，但她跟自己中奖了一样，快激动死了。
啊啊啊！果然是她们的富婆姐！
陈今看到站起来的齐秋月时，笑了起来，赶忙道：“我先提前声明，这个抽奖绝对公平的哈。”
在大家为她这番话感到疑惑时，陈今笑道：“真的太巧了，抽奖抽到了我带的学生。”
在大家还是没懂怎么会有个老板的学生时，陈今解释道：“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我的主业其实是南大的辅导员。刚刚我还和沈老板说，我已经两年没拿到单位的全勤奖了，就是因为要抽空过来公司工作。”
今顺公司的员工眼神复杂：“……”
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听起来不太合理，但如果是他们老板，又觉得很正常。
看老板笑着一本正经地说“已经两年没拿到单位的全勤奖了”，莫名好笑。
“再次恭喜齐秋月同学！快上来。”陈今朝她招了招手，手里已经拿到了厚厚的信封。
见人正在走上来，她开玩笑道：“这么丰厚一笔钱可得拿好了，要是不放心，等开学了再找我兑换也可以。”
齐秋月好不容易收住的情绪，面对陈今时又激动得差点连话都不会说了。
嗯，尽管前面反复提醒自己注意称呼，最后还是道：“谢谢老师。”
陈今笑了起来，见她看着手里的信封犹豫，就主动道：“怕带着一笔钱不方便，待会我安排人送你去存钱。”
大家还没从“特等奖居然有两千块钱现金”和“自家老板的主业居然是大学辅导员”中回过神来，台上的人已经下去了，换成了主持人，开始给安排大家去领取年礼。
知道年礼是每个人都有时，招进来的实习生还好，他们毕竟都还是学生，这时候肯定是要以学业为主。但心里对今顺这个公司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南安那边的临时工就想法多了，他们中有些人是国营厂里的技术工，来南安就是挣外快的，但没想到这家公司这么多好福利啊！
通知他们一起来开年会领年礼的时候也没说公司这么大手笔呢！
看那些正式员工拿奖金，都快把他们看眼红了。他们的技术比那些南安的技术工还好呢，都拿不到这样高的奖金。人家平时的工资和他们差不多，年底奖金能抵得上他们的小半年工资了。说福利……这人家的福利也不差啊！
高厂长微笑着看外聘的技术工凑一起说悄悄话。
满意地对旁边的耿新道：“咱们老板是这个，大气！”
耿新也很满意，设计部来实习的几个学生都不错，现在也蠢蠢欲动的。
后面的位置，排成了两排去领东西。
“这么多啊？应该早点说的，我借个小三轮过来。”
“哈哈，老张！夸张了啊！”
“就这些，我今晚带回去，家属院那帮泼皮得气死！”
“那可不？我得借个喇叭回去家属院，给他们播报咱们公司发了什么！让他们唱衰咱们公司，气死他们！”
“就是！老板说了，要把生产线给拉起来了，以后不还得招工？我得和我表姐说……”
“哦对对对！今天的好事太多了，我差点忘了还有生产线的事情！”
另一排队伍，有人悄悄地戳了戳前面的女生，问：“你也是南大的，老板也是你辅导员？”
女生骄傲地点头笑，“是啊，就是我们老师给我们拿的实习招聘单。不过，陈老师没和我们说这是她公司。”
“那你们真好啊……”上学的辅导员居然是公司老板。
“是啊！”
还没过年，车间里已经热闹得跟过年一样了。
剩下的，就是耿新和高厂长的事情了，他们还要给安排过年期间的值班工作。
陈今给蒙冲表哥说，让他陪齐秋月去银行存钱。安排好了之后，才和沈百川回了办公室那。
“你刚刚上台的时候，看起来……嗯，让我差点以为你才是老板了。”陈今学着他的样子……学得不太像。
“那时候突然有点紧张。”沈百川道：“谁知道你还带头起哄。可惜了，我公司明天开会没搞这些流程。”
“哈哈，什么流程，你是不是想说，没搞这些花活？是不是很有意思？今年让你参考下我们公司，明年让你们办公室部门给忙起来。”
经历了一场热闹，陈今现在还有点激动。她一激动，就很想叭叭叭地说话。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是第一天发现我长得好看？”陈今被他看得都要脸红了，这人怎么回事啊？这眼神是要放火烧她吗？！
“咳咳！收敛一点哈，这里是我公司，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呢！”
大白天的，她和他在一块儿，也不能直接关门啊！
沈百川总算是收敛了点，低头看了眼自己抽到的奖品，是一张两百块的服装抵用券，把眼里的诸多情绪给消化下去才抬头。
“陈今。”
“嗯？”陈今正在目不转睛看桌上的广寒宫灯，抽空朝他那看了一眼，嘴角的笑还没落下去。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他的下文，陈今挑了下眉，认真地盯着他看，道：“我看看你是不是安装了录音器，这半小时里都喊了几遍我的名字了？喊了又不说话。想说什么，快说！我不猜。”
沈百川笑出声，她没说他是录好音的喇叭，看来她现在的心情是真的好。
对上她凶巴巴的眼神，沈百川没舍得眨眼，“感谢陈老板邀请我参加今顺公司的年会，我很高兴。”
陈今得意地扬了下下巴，“那你说说，哪个环节最高兴？”
“都很高兴。”
“哼，敷衍了不是？”
沈百川只觉得此刻的陈今真鲜活啊，在心里斟酌了许久，又觉得自己不能把心中汹涌的情意说出万分之一。
“不为难你了，我都猜到了。”
“那你来说。”她话音刚落，沈百川立刻把话抛给了她，看向她的眼里闪烁着细碎星光。
陈今坐在办公桌后，两只手托着下巴认真思考。
过了许久，陈今若无其事地起身，道：“哎，居然都五点半了，今晚要去三舅家吃饭。今晚要住在翰林苑，得早点回去收拾家里才行啊。明天还得早起去买年货，你看看你，你们公司要明天才放假……”
陈今边说边往门外走，还不忘提醒他道：“顺手关门哈。”
沈百川看着她走出去，又回头催他，“走了，回家吃饭！”
这句话有勾人魂魄的魔力。
沈百川起身大步跟上。

第199章 靠山（末尾大补）
沈百川第二天早早下楼， 等陈今下楼来，俩人都开着自己的车去玫瑰园。
今年可不止三舅三舅妈和周大婶两口子，还加了陈五叔两口子、马桂花两口子。
虽说两辆车刚好能坐下， 但是……
“不是， 你们家都买好年货还出门干嘛？”陈今看了眼乐滋滋的桂花婶，她是真的无法理解。
桂花婶自从上次被娘家人来闹了一场之后， 现在人都变好说话了，尤其是面对桥东村村里人的时候。
就是不知道这个“好说话”能坚持多久，她给赌就这一个新年，再多就没有了。
马桂花回：“我再去市场看看有没有漏的，正好看看你们都买啥， 我好给补上。”
也行吧。
陈今没想到今年东城区郊区的老市场那么难停车，附近的空地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车子，多了不少面包车。
可见大家的生活是越来越好了， 挣钱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沈百川总算明白了陈今说的，过年前的菜市场是挤肉场是什么意思。
要是去热闹一点的摊位，都得靠后面的人把人往前面推，不然的话挤不到前头去。
排队？菜市场谁和你排队，都靠挤。
他就只管跟在陈今身后， 买了什么东西，都和三舅她们的凑一起结账， 都用不上他们讲价，周大婶一个人讲价都够了。
周大婶甚至还提醒他道：“待会讲价的时候， 你不用说话，婶子来就行。”
陈今笑道：“周大婶怕你降价往高了讲， 信不过你。”
咋能说这么直白呢？周大婶想回头瞪她，但人太多了， 转身都难，算了。
长辈们买灯笼图的是意头好、喜庆，他们买灯笼是看好不好看。
万幸，那家灯笼铺子还在。还是之前的老板和老板娘，以及一个帮忙找零的小孩。
“时间有点赶，下午去你公司开完会了，咱们就回小洋楼贴对联。我家里搞过卫生了，不用再收拾了。晚上还回三舅家吃饭。明天除夕，上午要回村里祠堂上香，你跟去看看没事的，可以不进去。下午就要开始准备年夜饭。大年初一早上还得再回村里祠堂……”
陈今给他数了一遍接下来的安排，每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事情可不少。
从菜市场离开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一点了，把人和年货送回到了玫瑰园，沈百川和陈今在外头随便吃了一顿饭，又赶着回去换衣服再出门。
不是他们不想吃好的，这个时候，哪哪都是人，尤其是好吃的店，不排队等那是不可能的。
一年到头就盼着过年吃好一点，所以，过年前后一两天，大家都舍得花钱在吃喝穿着上。
路过百优的门面时，陈今看到里头都是人，门口的大喇叭还在自动播放着：“全场八折！喜迎新春！”
太久没来南城区，这里又是一副大变样。
郊区的那片工厂地，现在已经全给推平了，光秃秃的一大片。甚至有的已经围了起来，或许年后就要开始动工了。
陈今看到上次去吃的那家店还在，隔壁两间看着像是新开的，生意还可以，只有那家店的客人寥寥无几。
桥西村更是改头换面。
里头已经打好地基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工人在做工，村子对面，说是建来做大商场的，现在反而进度慢了下来，比不上桥西村里的动工速度。
再往前，就是以前的桥东村、现在的科技园了。
短短三年，物非人非。
“会不会觉得还是住在村里更好。”他听陈今提过很多次以前在村里的日子，无忧无虑、快乐自在。
“那倒没有。反正我就没听
过谁说要是不拆迁就好了这种话。”
陈今很是实诚道：“有钱没钱，日子差别多大，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正说着，已经到了他公司楼下。
沈百川的公司都搬到了科技园里。
搬过来后还搬过一次，后来把连着的三层都给租下来后才稳定。
至于后面还扩大规模……估计沈百川会要搬走了，他在附近买了一块地，那是留着建公司用的。
话说，桥西村卖地出去做什么开发建设，每年给分红，今年的分红还没给呢，说是会直接打到个人的银行账户里。
陈今觉得，这里头，肯定有点猫腻。但对她来说，每年拿分红都是意外之财了，她才不出头去管，万一有人恼羞成怒找上头的人盯上她公司怎么办？
嗯，还是少管闲事算了。
陈今看了一圈，发现里面也不像是在外头看的那样建筑密密麻麻，中间还是不少绿化和活动场地的。
外围把科技园圈起来的铁皮墙还没撤掉，里头也还在修建，没彻底完成。但看着，应该也差不多了。
“科技园建成后，我还是第一次进来这里。”平时也进不来，他们这儿管得还挺严格，除了过来上班的，也就是一些工地工人在里头施工，外头的人是不给随便进来的。
“最迟后年就能完工了。前面那头建了体育馆，还有个游泳馆正在修建……”
沈百川给陈今指了这些建筑的大概方向，陈今惊喜道：“体育馆和游泳池建在我们家果园上面！”
要不是时间紧，陈今肯定想着转一圈。
坐电梯直接到了沈百川办公室所在的16楼，俩人一出电梯，你看我，我看你，就没人动。办公室里，已经有人悄悄地透过玻璃门看过来了。
“你走啊，我对这不熟，你走前面给我带路。”
“一起走。”
然后沈百川边走，还边给她介绍道：“14楼和15楼分别是两个项目团队，基本都是技术人员。这一层，是各个支撑部门，还有开会的会议室……”
进了他办公室，陈今就道：“你的办公室气派多了。你公司，嗯，看起来就很有钱的样子。”
沈百川轻笑了下，道：“只是看起来，还是你那里两个公司气派。”
陈今嘿嘿笑了声，道：“咱就别互相吹了。”
走到窗边往下看，这里居然能看到她村里的祠堂。
他们赶着时间来的，才在办公室坐了不到十分钟，沈百川的助理——于助理过来提醒他们过去开会。
陈今发现自己之前和于助理在小洋楼小区里见过，当时应该是去给沈百川送文件的。
“陈老板您好，我是沈总的助理，于理。”这算是第一次正式认识未来老板娘了啊，难得。
昨天老板说要带他女朋友过来的时候，老板还特意提醒他，见面了喊陈老板。
当时他就有种自家老板在吃软饭的错觉。
他老板也是个……让他不知道怎么评价的老板。
每次给老板打电话找人，老板说他要上课，去学校找人，老板让他喊他沈老师别喊老板……
没见过这么爱上课的老板！
难道就是因为在学校教书，所以才交到了陈老板这个女朋友？毕竟他之前去小洋楼送文件，看到过陈今，就住在隔壁家，在前院里忙着抓躲在盆栽堆里的小橘猫。
于助理的心里已经过了一部电视剧，面上还保持着微笑，配上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带，就完全是一副专业助理的样子。
“您好，于助理。”陈今心道：沈百川的助理，名字真好记。
陈今以为，大家公司的年会，虽然有差别，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应该都是找个宽敞的地方，布置得喜庆一点，再不济，得拉条红色横幅吧？领导上去总结两句再吹吹牛展望一下，然后就是发东西发奖金，最后各回各家去。
但是！
百川科技公司的年会，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会议，各个部门汇报了进度，副总做了总结，沈百川又说了几句话。
嗯，她数过了，不超过十句话。包括了最后那句“发奖金吧”。
大家语气平淡得如一谭死水。
就连沈百川介绍她时，都没让大家起什么八卦情绪，就好奇地抬了下头看过来。
也就是“发奖金吧”这句话，才让左边的员工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表情，右边的员工情绪就更丰富了些。
沈百川说左边是项目的技术人员，右边是支撑部门的行政人员，是有点差别。
“不是，你们平时真的就这样啊？”
沈百川笑，“最近他们项目没有进展，公司里气氛就紧张了点，正常。平时该关心的都有关心，年礼发奖金和过节费是大家投票决定的，他们不想带年货回家。”
“企业氛围不一样，在科技园里的公司，这种情况挺常见的。”
陈今认真想了想，觉得也对。现在桥西村都被拆了，科技园里也没有说什么员工宿舍的，就只能住在市区或者靠近郊区的地方，带年货回去……累人。
而且，照他们科技公司的工作量，那些技术员怕是没什么空回家做饭，像她公司发的那些米面油也不常用上，确实不实用。
但即使是搞支撑的行政人员，也挺严肃的。
果然是什么样的老板带出什么样的员工。沈百川在外头就很严肃，看着挺唬人的。
虽然个个在老板面前不敢造次，但还是忍不住，悄悄地看一眼老板旁边的陈今，再看一眼。
真悄悄的，陈今都没发现，还感慨着，居然会有这么安静的公司？！要是她公司的员工，早就开始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把老板的八卦都给扒一遍。
这个年会，就只开了不到两小时，光是发奖金和抽奖就发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拿到奖金，会议室里的氛围才有了些不一样。
等人撤出会议室了，陈今长呼了一口气，道：“严肃得像是我们学院开教职工大会。他们是不是很怕你？”
害她还担心像昨天那样被起哄，后来才发现，他公司的员工怕是不敢起哄。
“没有吧，他们就不是爱起哄的。”沈百川坚决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但陈今完全一脸“鬼才信你”的表情。
一看就知道他员工在他面前活泼不起来。
“不过，也挺好的。”陈今叹了声气，羡慕道：“我要是有你这张冷脸就好了，多省事，我员工还敢和我开玩笑呢。”
沈百川笑，“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了！你板上脸，麻烦事少一半，多好。是吧？”陈今一脸认真地说完，然后自己没忍住笑了起来。
沈百川无奈，就知道她在拐着弯地损他。
“你不默许，你公司员工能敢和你开玩笑？”沈百川心道：她不带头起哄，她员工才敢跟着起哄。
但他要是带头起哄，他员工可能会以为他中邪了。
“哎，你刚刚介绍说，这是陈今陈总，我女朋友。”陈今乐笑了，道：“我差点就笑出声了，你这介绍，怎么好像是找我来给你撑腰的一样。”
“是啊，就是找人来给我撑腰的。”沈百川应得十分干脆，开玩笑道：“让他们知道，就算我和程氏集团没关系了，也还有靠山在。”
他就那么随口一说，但陈今却是很认真，道：
“那你下次早点说，我把大哥大嫂二哥三哥喊过来给你撑腰。大舅就不用了，还用不着他出马。哼哼，咱们家的靠山，多得是！”
陈今这小模样神气得很。
大舅说的，遇事不用慌，打不过就跑回家找家长。
她有靠山=沈百川有靠山。
沈百川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捏她的脸，被陈今拍掉手，还赶紧往外面的办公室看了一眼，瞪他道：“玻璃墙，外头看得清清楚楚，注意点影响。”
“话说，搞个玻璃墙也挺好看的。等我公司再重建办公楼了，我让他们也给搞一个。”
陈今忽然像发现了什么稀罕事一样，道：“我看到有人正在悄悄往我们这边看了，肯定是在说我们的悄悄话。啧，我还以为你公司的人连八卦都不爱说呢……我就知道，哪有人不爱看热闹的。”
虽然这个热闹是她。
外头的人确实是在说他们俩的悄悄话。
“刚刚那个就是未来老板娘啊？老板介绍说她是什么什么公司的老板时，我以为我们公司要多一个老板呢。”
“不是，这么大个老板，怎么还想着找我们老板呢？”
“噫！你这就过分了啊，我们老板也不差啊，给钱的时候多大方！你刚来的时候不也还想着往老板面前凑？哼哼，你要是找到老板这样的对象，我不信你不心动。”
“我心动，他要是再在我的方案里找茬，我的心就动不下去了。”
人只会被皮相迷惑一时，谁遇上老板那张嘴，能一直心扑通乱跳，那多半是心脏不好。
“老板娘真温柔有没有？！哎，我也有老板娘同款的外套，都是百优的。”
旁边的人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激动的人，道：“你刚刚打瞌睡了啊？老板都说了，百优是老板娘的公司之一！”
“怪不得！老板娘的审美真好……我去，老板看过来了，赶紧工作，别聊了。”
陈今乐了，“我就说你员工怕你，肯定是你看过去了，人家才不说话了的。”
等他们从公司离开，有人专门去看着电梯是不是真的下去了，跑回来报信后，办公室从窃窃私语转变成了正常说话的音量。
于助理回头看了一眼，耸了耸肩，习惯了。
从科技园到小洋楼，这一段路可不短。
他们两家都不需要打扫卫生，只管把对联贴上、灯笼挂上。
这次买了多的，陈今还给小区里的小孩分了。但数量有限，没分到的就没办法了。
开学前，她都不打算回这边，就带上年礼去拜访小区里的几位教授。怎么说也算是她的老师，住得还近，是得去拜访。
孔教授还给她和沈百川拿了红包，道：“好好经营公司，以后别人来找我聊国营厂，我就拿你来当正面例子。”
陈今双手接过自己那份，顺便帮沈百川也给收下了，十分不客气地建议道：“那您和别人多夸一夸我，我这个人不会骄傲的。”
孔教授笑道：“这脸皮薄的人是做不好生意，不怪你生意做得好。”
嘿，这是点她脸皮厚呢。
从孔教授家出来，就该回去吃饭了，再不回去，就要来电话催了。
果然，他们刚开出梧桐路，三舅的电话到了。
“三舅，我们现在回去了。”沈百川接的电话。
三舅的话都到嘴边了，又给咽了下去，道：“你和三妹说慢点开车。不用着急，全家就等你们两个了。”
这怎么好像在说反话呢？
“今天的晚霞有点好看。”
沈百川抬头看向前方，笑道：“嗯，很好看，所以心情也很好。”
“我们这算是在追赶晚霞吧？”
“算！”
朝着前面光明、灿烂的康庄大道一往无前，驶向万家灯火里的其中一盏。
“到啦到啦，在楼下了，电梯到了，准备给我开门……”
进到屋里，一帮人催着他们赶紧落座吃饭。

第200章 红眼病
除夕这天的上午， 沈百川总算是见完了桥东村的所有人。
人也不多，但这些人就很能吵。一刻都没停歇的。
陈今拉着他去阿婶阿婆们聚集的地方旁听，陈永安总是跟着凑过来， 还不满地对陈今道：“三姐，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忽略我？”
“下次你能不能自己跟上？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别人喊你。”陈今叉腰叹气道：“把你挂在小区里， 人家往下一看，哦豁，天亮了。”
陈永安：“……”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三姐在内涵他是电灯泡，哼！他就偏要在他们中间发光发热！
桥东村的人对沈百川都熟得不能再熟了，好几次吃饭都见到了人。
还有人对大舅道：“你们家， 婷婷办完了喜事，也该准备三妹的了吧？哦对，还有永飞的， 他现在有对象了没有啊？要是没找到我给他介绍一个……”
陈今一个劲地摇头，“我年纪还小，我不着急。三哥还没有对象呢。”
话刚说完，脑袋就被拍了下，三表哥火速逃离现场， 再待下去，他过年就得相亲去了。
别人来问沈百川， 沈百川就说先忙几年事业。
陈文振刚想说教几句，话都还没出口， 见陈今清凌凌的眼神看过来，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算了，还是不要问喇叭今的事情了。
除夕夜当晚， 沈百川接到了外公的电话，问他是自己过年还是去程家过年，他这刚要回答，陈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沈百川，过来摆碗筷，准备吃饭了！”
沈百川示意了下自己正在打电话，然后给外公回电话，道：“我在陈今家里吃饭。她几个舅舅和小姨都聚一块儿过。”
“我听到了，三妹家挺热闹。”电话那边的外公和外婆很是高兴，还叮嘱他要好好表现，勤快一点。
“外公外婆，除夕好呀。”陈今把沈百川拿着电话的手往下拉了拉，凑上去问了声好。
“你也好！”
他们和两位老人聊了十几分钟，直到三表哥过来催人去落座了，才结束了这通电话。
大舅作为大家长，依然还是端杯子“说两句”的人。
“今年咱们家多了禾禾，还有百川，我就不多废话了，来干一杯哈哈。”
玻璃杯碰撞时清脆的声音陆续响起，才一个多月的禾禾不甘示弱地献上哭声来配合，被二表哥抱起来了才委屈巴巴地扁嘴止住哭声。
陈今笑道：“大舅今年有大进步，讲话都简短了。”
大舅隔着桌子朝她点了点，道：“还不是你说的？当个好领导从少说长篇大论开始。”
“家里又不是公司，你爱说就说呗，我们还能拦着你不成？”大舅妈戳穿他，然后道：“我看你是下午和村长他们喝酒喝昏头了。”
大舅嘘了两声，道：“大过年的，给我留点面子。”
“哈哈……”
大家笑完，又起哄官腔二舅说两句。二舅还真就认真总结了家里一年的事情，又对新的一年做了展望，让大家力争上游。
二舅妈说二舅在单位报纸看多了，大道理一串接一串。
陈今笑得东倒西歪。
三舅最朴实，让大家踏踏实实发大财。最近暴脾气的三舅妈难得的没有喝他唱反调，附和着说：“大家一起发大财。”
小姨端着杯子站起来，忽然懵了，笑道：“我刚刚都想好了，突然就给忘了。那就大家平平安安的！”
“对！平安最重要，人最重要。”大舅做完总结，招呼他们赶紧吃饭。
这儿不像是在村里，地方宽敞，不给放烟花炮竹，怕不安全。
但他们在家里，还是能看别人家放烟花的。
大舅旧事重提，说退休了就去乡下搞块地建楼房自己住。
到时候买一车烟花回来给他们这帮馋猴放。
乐得俊俊催大舅明天就去买地建屋子，还提了要求说想要个小池子游泳，装得下他和妹妹就行。
“三妹，百川，过来打牌。还是得找你们两个打，看你们两个今晚能贴多少条子。”三表哥笑得十分嚣张。
结果一晚上都是三表哥的咋呼声：
“你俩作弊吧？肯定是作弊了！”
“你们分开坐！”
“……你们背着我偷偷练牌了？”
“输不起是不是？贴上！”
沈百川过了一个忙碌且闹哄哄的除夕夜。第二天出门时，和陈今互相看着对方眼睛底下的乌青互笑。
然后再次去桥东村祠堂上香时，和陈今排着队给村里的小孩以及还在读书的大孩发红包。
年初二在家睡了半天，然后和陈今出门去东城区的老市区里凑热闹。
年初三去了西禅寺，看陈今往功德箱里捐了8888，说是来还愿的，又看她去上了一炷香。
他问不是说要多上几炷香？
陈今说，做人不能太贪心。
她上午去了西禅寺还愿，下午就捐了八万出去。
“凑个整吧，看起来好看点。今年多挣点，就多捐一点。”
用她的话说，虽然人就活这一辈子，但做点好事，底气更足一点。
嗯，原话其实是：“下次遇到该骂的人，我只要一想到我做的好事，我就觉得我还可以骂得厉害点。”
年初四和年初五两天，他们约了一帮朋友出来吃饭。
秦逸一过来就道：“嗐，还以为你们是要发喜帖了。”
然后就被沈百川收拾了。
虽说大过年的，不应该谈工作，但陈今和杨倩、商镜还是聊了大半天的工作，初步达成了口头约定。
这次和朋友们见面收获颇丰。除了谈成了合作，还从卫振华那知道了个别的消息。
回去路过老百货大楼时，陈今把车停在路边，望向老百货大楼，道：“那上面的牌子旧了点。”
沈百川按住大橘的脑袋，跟着看了过去，确实是很老旧了。
下一秒，就听到陈今笑道：
“嘿嘿，等我准备准备给它换个新牌子。”
年初六是陈婷结婚的大日子，有长辈们在前头忙活，陈今没分到任务，轻松得很。
看到陈婷和柳承志终于结婚了，陈今有种尘埃落定后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知道是好是坏。
陈今送上的依然是一对大金镯子，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说了“百年好合”，然后退到一边去了。
喝完陈婷的喜酒，这个春节，对他们两个来说，就算是过去了。
因为要开学了。
陈今躺在家里的大床上滚了好几圈，就是不想爬起来关闹钟，床尾处的大橘已经开始抗议了。
“起了起了。啊！不想开学！”
说完，还是认命地起身去洗漱换衣服，出门后按了下沈百川家院门的门铃，等人出来了，各自开车一前一后地出门。
门卫大叔刚跟陈今打完招呼，又和后面的沈百川点了点头。
陈今从来没想一直瞒着自己在外头开公司的事情，给学生拿招聘单建议他们去实习时，她就知道学院里肯定会有人知道了。
这也没啥，知道就知道了，反正她学生都喊她“富婆姐”了，学院里谁不知道她是个富婆？
可能还会更正一下认知，他们之前可能只以为她是个小富婆，现在发现，至少是个中富婆。
陈今想着今年的计划布局，心里乐滋滋的。搏一搏，中富婆变大富婆！
嘿嘿！
但她没想到，学院里第一个知道她在外头开公司的，居然是吴凯。
陈今嫌弃地看了看盯着她的吴凯，“你不会是得红眼病了吧？你这人多少有点恶毒了啊，这种病容易传染你不知道？你还盯着人看！”
吴凯气道：“虽然你陈今开了两个公司，但我也犯不着眼红你！你以为你多厉害啊？要不是拆迁，你以为你能有本钱开公司？说我靠家里，你还不是靠的拆迁。”
“对啊，我就是靠拆迁啊，我命好，你眼红啊？都得红眼病了。”
“我说了我没有眼红！”
陈今皱着眉赶紧退后几步，道：“不是，你找个镜子照一下吧，你这红眼病看着挺严重的。”
“我说了我没有眼红你！”
“我没有眼红！”陈今阴阳怪气地学他说话，那神态，吴凯本就红着的眼睛变得更红了。
吴凯真的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女的，说话贱兮兮的，真的很气人！
“癫公！”陈今懒得搭理他，进到办公室，见大家都在，陈今就说：“那个吴凯啊，见到我红眼病都犯了。你们小心点啊，不要和他对视，小心被传染。”
何老师舒了一口气，道：“我给听成了脸红，刚想说他都那么厚脸皮还能脸红？合着是犯红眼病了。”
开学第一天就这么热闹。
陈今收拾了桌面，刚要和周定说事情，这才注意到他的变化，震惊道：“周定你过年吃什么了？！”
周定摸了摸他的脸，叹气道：“我家里搞了个养猪场，今年的伙食特别好。”
“这也太好了点。”
周定还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箱腊肠，说是家里自己做的，专门送给他们的。
一早上没有学生来找，他们这清净得很，从周定家的养猪场说着说着，又说到了犯红眼病的吴凯。
何老师出去打了半小时的水，回来就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猜吴凯为什么犯红眼病？”
其他三人默契地啧了声，不满地看向何老师。
“书记给他介绍了个姑娘，各方面都好，结果，人家没看上他，看上他邻居家的小伙了。”
“哦……”大家意味深长地微笑。
“那姑娘不瞎啊。”陈今笑道：“我还以为他是看到我才犯的红眼病。”
过了两天，陈今上班时觉得办公室氛围不太对，三个人都幽幽地盯着她看。
陈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们有话说话，别搞那些瘆人的。”她就昨天下午请了半天假去公司一趟，今天一来，同事就变了。
“百优是你的公司？”
“哦，为了这个啊？是啊，我开的。”
“南安也是你的公司？”
“对啊。”陈今诚实点头。
周定幽怨地道：“我被吴凯传染了，我也犯红眼病了！”
“……我前天买的眼药水还有一瓶没拆过的你要不要？”
办公室里咋咋呼呼了十几分钟，常老师都没往常冷静了，他昨晚想了一晚上还是没想明白。
“你是有个从小当辅导员的梦想还是怎么地？都开两个公司了，还来当辅导员是为了……”
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他老婆说他庸俗，就知道钱，别人可能就是为了个爱好。
门口的孙副院抬起的手停顿了下，他也想知道。
陈今两手一摊，“谁会嫌钱多呢？多拿一份工资不好？我好不容易面试上的，得干啊。”
其他三人：“……”
她说得是有点道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直到门口就被敲了两下，孙副院道：“小陈，书记刚刚找你。”
今早迟到了五分钟的陈今嘶了下：糟糕，难得迟到一次就被领导抓包。

第201章 富婆姐
见她彷佛如临大敌， 孙副院笑道：“没大事，书记找你聊聊工作生活的事情，正常谈话。”
正常谈话用得着您来喊我？
陈今心道：我又不是第一天当这个辅导员了。
陈今心里多少也有点数， 知道肯定会被问到公司的事情， 然后七拐八拐的，可能就问到今年的招工了……
她这一点都没猜错， 书记和她聊着聊着，问完了工作问个人问题，最后就给拐到她的公司上头去了。
人家也不直说，先是夸了一通她的百优，还说他儿子女儿都买了她家的衣服， 尤其是新推出来的春季运动休闲服，好看又舒适。
又怀念起当年他结婚的时候，买的第一套家具还是南安家具厂制造的。
陈今端正坐着接受夸赞。
领导非要夸， 那就让他夸呗，坐着认真听就是了，再适时地腼腆一笑、摆摆手：“也没那么好。”
要是没有停顿两秒后冒出来的“哈哈”，书记就要真的以为她是在谦虚了。
“……”书记差点就说不下去了。他向来知道这个小陈老师在学院的教职工里，算是比较特立独行的。
读书的时候就暴脾气， 当老师了……脾气是收敛了不少。
他一直觉得小陈老师做事认真负责，看着就很严谨较真。但他不知道小陈老师这么不谦虚。
她那声没藏住的“哈哈”， 差点也让他破功笑出声。
现在的年轻人……诶。
书记还想着转弯子，陈今悄悄地看了眼手表， 开门见山问：“书记，您找我不会是为了今年的招工吧？”
见书记愣了下， 然后点头说是。陈今就道：“那我也和您说些实在话，我那现在看着是还可以， 不过现在也才起步半年多一点，孙副院是知道的，当时我还找他问能不能在外头开公司来着，我那时候才准备注册公司。”
“对，这个我知道。”
只不过当时觉得是小打小闹，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大家都知道小陈老师家里条件不错。
但谁知道她半年多时间就能做成这样了？！
寒假期间还上了省台，那时候他夫人可是刚好看到那个节目了，还说外头的百优服装都卖断货了。
“我现在公司那儿，办公行政人员暂时是不怎么缺的，没有适合我们学院学生的岗位。”
陈今继续道：“您可能不太了解，虽然百优是做服装的，但现在没有自己的生产线，我们都是找的代工厂。所以说，主要的部门其实是搞设计和出去跑业务的。”
“当然了，要是师弟师妹们愿意去业务部门，我也是欢迎的。不是我瞎吹，我们公司业务人员的最低收入，比单位里的只多不少。”
“但是吧，”
书记认真看了过来。
“我之前招我那两个厂长进来的时候就说了，我只插手重要岗位和管理层的人员安排，其他的人员招聘都由他们两个负责两边公司。公司开业的时候我还说了不准搞关系户，我和咱师弟师妹们也算是自己人了，直接安排过去不太好。”
悄悄地看一眼书记，没什么不满的表情。
书记笑着抬了抬手，道：“小陈你也别和我绕弯子了，你的意思我明白。”
又正色道：“现在已经明确了要取消毕业包分配，咱们也不可能还搞大包大揽那事。我的意思是，想着你那公司要是有合适的岗位，咱们学院的学生条件适合的，就给个机会。当然了，肯定不能说直接分几个名额下来，我们内部选。”
“你看这样成不成，你那里有适合咱们学院学生的岗位，就先和学院通个气，辅导员把报名名单收上来，咱们约个时间先面试？”
这意思不就是想让她差不多条件下优先招聘自己学院的学生？
完全没有问题啊！用谁不是用？适合的话，自己学院的学生还更好。
这事都不用提前和耿新、高厂长打招呼，陈今直接就应下来了。
“我看您也别抱太大期待，我们那毕竟私企，不包吃不包住的也没福利房分配，学生还真的不一定看得上。”
书记眼神复杂，认真琢磨她是不是在说认真的。
见陈今确实真是这么想的，他就道：“我怎么听学生不是这么说？”
陈今惊恐，道：“别是谁给我瞎吹的吧？这可不兴乱骗人啊，到时候学生说我搞诈骗那不影响我公司名声？”
书记一一地和她核对情况。
“你们公司不包吃，但是每个月一百块钱伙食补贴这是真的吧？”
“南安那一百二，那边工人饭量大。”
“你们公司不包住，但是每个月给五十块钱租房补贴也不是骗人的吧？”
“哦哦，没骗。是真的。”
“听说你家里开房地产公司，以后员工买房可以内部优惠，这也是真的吧？”
“是我大舅的公司，买房内部优惠是有的。”
“那不就得了！”书记哈哈笑道：“小陈，你这人就是太谦虚了。”
说福利房，前几年还有，现在哪那么容易能分到福利房，而且都吵了几年说要取消福利房了。不然现在外头哪里有商品房的生意？
话说，这个小陈家里还真是……
“有空你也多去和学生聊聊，现在的学生，也不是个个都想着进单位。现在在单位里头，还真不一定有在私企好过啊。”
既在单位里又有个私企的陈今道：“各有各的好。”
有本事的人去哪都不会多差。
书记本来还想再聊聊的，和陈今探讨下现在外头的私企情况，毕竟陈今这一个人，她自己还有她家里人，好像个个都开公司啊，对外头的情况，肯定是要比他这个天天在学校里的人更了解。
但观察到陈今已经第三次看手表了，就问她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忙。
陈今暗松一口气，她都要准备和书记说要去忙事情了。
“和学生定了今早开个年级会，我得准备过去了。”
“那行，你先去忙。等有空了，我再找你聊聊外头私企的情况。”
陈今匆匆回了办公室，又匆匆出去，完全没给其他人追问的机会。
陈今去给学生开会，发现这次开会，这帮人出奇的乖巧。
会后找班长们安排工作时，就顺口问他们受什么刺激了。
其中一个班长老实回道：“受了两千块钱的刺激。”
陈今眉头一挑，合着是她公司年会抽奖的事情被传了出去啊。
嘿嘿，挺好的，两千块钱给她的公司在南大打了一个广告。
现在她用不着人，但她公司都确定要扩张了，以后肯定是要用人啊。先给他们宣传宣传，以后等她来拐人，嘿嘿。
她就说，辅导员的工作可以先干着，好处还是有的。
以后来自己学院招人，她的学生她还不了解？
开完会，回办公室接受了一番审问，最后说给他们送会员卡才肯作罢，差点耽误她去食堂吃饭。
她刚坐下没多久，沈百川也端着菜盘过来了。
“我现在真成我们学院的富婆姐了。”陈今笑道：“我刚刚看到中文系的江教授了，他说，富婆姐这个点才来吃饭啊。哈哈……”
沈百川道：“我今天也被我们书记喊去聊天了，也是问的我们公司今年招人的事情。我说下半年才会做新项目然后再招一批人。”
“嘿，这都能默契呢。”陈今端起旁边的汤和他轻碰了下，道：“那你的那块地是不是准备可以着手建楼了？”
毕竟以后人越来越多了。
沈百川摇头，“暂时挤一挤，最近缺钱，我得缓一缓。”
“怎么这么惊讶？我看着不像是个会缺钱的人？”
“嗯，一点都不像！你说你缺钱，跟开玩笑似的。”
“小钱不缺，缺大钱。”
“我也是啊。吃吃喝喝买点东西的小钱还是有的，买楼买地的大钱还是有点缺。”
这回是沈百川端起碗来找她碰了下，道：“一起加油。”
背对着他们坐的男生白眼都翻上天了，和自己对面的人小声道：“后面那两个真能吹。”
对面的人挠了挠头，道：“人家可能说的是实话。”
他是文学院今年毕业的大四学生，对大二那个辅导员陈老师，还是认得出来的，学院这两天都是说她公司的事情。
现在有点后悔，年前他们周老师拿了几份招聘单子让他们考虑，他们觉得都是外头的私企，还都没听说过公司名字，就都没有考虑。最后他和同学去实习的地方，不是单位就是外头的大公司。
结果呢，回来就听大二的师弟师妹们说寒假期间去的几家公司都
很不错，尤其是百优。
现在才知道，那几家公司，不是陈老师开的，就是陈老师家里人开的！
早说啊！早说的话，他们肯定是要考虑的！
自己学院老师的公司，都不怕遇到黑心公司，说不定还能得到重用，这不比从冷板凳做起舒服？
关键是，钱多福利好啊！
陈今和沈百川去排队放餐盘的时候，前头的学生忽然回头，问：“陈老师，我是中文系的大四学生，潘辉。请问您公司最近还招人吗？”
陈今愣了一瞬，见学生说完话后脖子和脸开始泛红，回道：“说实话，我们公司现在是没有岗位空缺的。这样，你下周一到辅导员办公室找我一下，嗯，把你的简历也带上，如果有合适的岗位空缺，我们再联系。”
“好！谢谢陈老师！”
“不用谢。哎对了，你上学期有去实习吧？我好像在办公室见过你去找周老师写推荐信。”
“啊对！去了十七中实习，教语文科目。不过，十七中今年不打算招老师，如果看分配的话，就得到市下面的县城高中或者镇中学去。”
潘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家里人都住在市区里，我要是分到市里底下的县城，离得太远了。”
“也是，离家近些也是好的。”陈今示意他跟上前面的队伍。
从食堂出去后，沈百川才道：“你收了一个简历，不怕有一堆简历找上来？”
“怕啥，他们的辅导员又不是我。”陈今手指晃着钥匙圈，道：“你看，他们都知道我开公司了，但是只有一个人主动找上我问公司招人的事情。”
“等我下午去问问周定这个学生的情况。”陈今高兴道：“以前都没想过当辅导员还有这个作用呢。我现在可以兼任公司的人事了，叫耿厂长给我发工资嘻嘻……”
耿厂长并不会给她发工资，只会隔三岔五地提醒她老百货大楼的消息。
“拍卖的时间提前了啊？”陈今接到耿新电话时，心里长叹一口气，怎么说来就来呢？！
老百货大楼在年前，暂定的是三月中下旬拍卖，现在突然给提前了，放到了三月八号去拍卖。
那不就是只有五天了？！
陈今赶紧地挂断了电话，从电话簿里找到了国资委的廖科的电话。
“这事啊，和东城区解放路后头的那一大块空地有关系，原本是工业用地的，现在给改成商业用地了，万民的人拿下了，说要打造东城区的新购物中心，再建一个万民广场。百货大楼比起来，就小多了，那个位置，也不好推倒重建。现在百货公司怕楼砸手里，所以准备早点拍卖了。”
要是年前卖，还能有这回事？说不定还能卖个高价，现在好了，等着被人勒脖子吧！
但对陈今来说是大好事啊！
过年那会儿，卫振华就透露过一点消息，不过他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万民现在在东城区解放路那边有了一大块商业用地，大概率是要来建万民广场的。
现在终于被证实了。
没了万民，但还有个南盛，这也是竞争对手。
陈今赶忙问了百货公司那边高层的态度，然后道：“您能透露的就和我说一点，要是没法说，您就当我没问。”
廖科最后提醒道：“你手头四百有的吧？”
“嗯嗯，我懂了。改天请您和华哥吃饭哈。”
和廖科的电话一断，陈今就赶忙给大舅打了电话过去，问：“大舅，我听说解放路后头要建个万民广场了，这消息准吗？咱们买的那块地离得挺近的吧？”
“嘿！我和你庄伯伯正好在说这个事。”大舅确定道：“消息没错，我们的建筑公司承接了一部分项目，五月份开工。”
陈今狂喜，“那您帮我分析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可能再去买老百货大楼。”
“不会。”大舅十分肯定。
“怎么说？”
“万民本来是打算要买老百货大楼，但地方不够大，想把周围几条街一块儿买下来，要价太高了。正好东城区这也想做一个大的商业中心，和东城区这边谈拢了，低价拿了解放路那块地……”
“对了，我也刚想给你打电话，老百货大楼说下周五拍卖，也就五天了。你手头有多少钱能用？”
她手头的钱还真的没多少，公司的钱都在账上，她一分钱都没拿过。账上有钱了又继续往公司里砸。
耿新和高厂长的那20%，都不知道稀成什么样了。还是后来又改了一版协议，给他们固定的10%和7%。
不然，就她哐哐往下砸钱扩张的劲头，他们怕是早晚连1%都保不住。
“单是百优的账上，五六百万还是能拿的出来的。”她都没算上南安那头的，因为南安还得更新生产线，又是刚赚钱，暂时没多少可以挪的资金。
百优就不一样了，毕竟他们在加工厂下单，转头贴上牌子卖出去，又是门面又是加盟商的，半年时间确实攒了不少钱。
攒钱是因为他们的门面都是租的，这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公司底下都没什么资产，万一人家卡他们脖子说不租就不租了，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五六百万足够了。”三舅道：“要是超过五百万，就算了，你有那钱还不如再买一块地自己建一栋。”
“我也是这么想的，老百货大楼地方也没多大。”陈今笑了笑，道：“大舅，你帮我找几个人一起去拍卖会呗，百货公司肯定有人帮着抬价。公司这边，耿新过去好了，我再个您写份委托书……”
大舅笑道：“成。”
庄有存见他乐呵呵的，就问：“三妹真准备买老百货那栋楼了？”
要他说，真不如去买块地自己建，等东城区的万民广场建起来了，老百货大楼就是鸡肋，那一片，以后还能有多少人流量？
“她的事情，我也管不着，她自己拿主意。”大舅摆了摆手，道：“从小就倔脾气，说买就得买到，管不着。”
大舅一副“我管不了她瞎胡闹”的表情，让庄有存都不好继续问。
他觉得陈今非要买老百货大楼，可能是有点别的安排。
而陈今，又给聂荣打了电话之后，从沙发上弹起来，大步往后院去。
果然见到隔壁家后院凉亭下，一猫一人闲适得很。
这场面怎么好像调转过来了啊？以前在后院里悠哉游哉的人不是她吗？
“我要去公司一趟，你们和我一起出门的吧？”
沈百川失笑，这话问得，和直接说“沈百川、大橘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和我出门”，没有区别。
沈百川抱着大橘出门时，陈今懒洋洋地一手搭在车上，一手叉腰。
特别像他以前在香港看到的八卦报上的有钱公子哥。
陈今大手一挥，“快上车。”
开车出去时，陈今碎碎念道：“周末还把人喊回来开会加班，真是罪过啊。不把楼买下来，说不过去了。”
但她想多了，被喊回来加班的耿新、高厂长和财务经理，一个个的，眼睛比大橘的都要亮。
他们老板不开玩笑，说买楼，她是真的要买楼啊！

第202章 买下
买楼好啊！毕竟是他们公司自己的门面， 和租用别人家的门面相比，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以后一整栋楼都是他们今顺的……
哦不对， 楼是他们老板买的。
以后还用得着担心别人卡他们门面？
“先别高兴了， 先说说公司账上，我能拿到的分红有多少， 早点把钱打我和耿厂长账户上。”
今天过来，说的还有百优分红的事情，得把公司里头的分红给分下去，分到陈今那的就正好是450万，耿新分到的50万。
陈今又从自己分到的450万里， 拿了10万出来做奖励，按贡献分到百优的每个员工头上。
突然分到那么多钱，耿新说不兴奋那都是假的。但凡以前她有个50万， 都能把厂给买下来再重新建起来了。
但这都是马后炮了，她要是买下来了，纠纷肯定少不了，就别想着现在这样专注把公司发展起来了。
即将拿到钱的人兴奋，高厂长心里也很激动。虽然他还没开始拿到分红， 但是，老板说话算话， 这都是早晚的事情。
财务经理也热血澎湃着，没想到老板还从中给抽10万出来给大家发奖金……没来错。
大家兴奋过后， 财务经理也提到了另一个问题。
“我家就在解放路，那附近已经明确要搞一个大商场了。这样的话， 以后中山路上的人就更少了吧？咱们买下这栋楼是好，但以后去那头逛街的人也没那么多了啊……”
高厂长道：“老百货四层楼， 百优的款式出得再多，都不一定能占完一层。不是还有我们南安嘛？另外也会再引入别的牌子……做个小商场也不是不可以。总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涌向新商场去，还能打造个家具城。”
耿新也道：“东城区的一号店，现在已经不够用了，那一片，也只有老百货足够宽敞。如果是搬新的店址，又会流失部分客户……不管是对百优还是对南安来说，我们都需要招牌店……”
这几个人都开始分析了起来，各有各的观点。财务好像总是对钱比较焦虑，看到大概预算，哪怕是老板自己的钱，她也焦虑。刚刚的喜悦已经被冲淡了一半。
百优账上的资金其实是充足的，即使是分了分红，也剩不少。货款和工资、租金都不用担心，但老板年会上不还说了要拉生产线？
账上的钱一抽走，买了楼，这个生产线拉起来够呛。
既然是一起合用，不如南安账上的钱也分一部分？这样一来，百优这里就不用担心资金不充裕了。
财务经理才提了这个建议，就被陈今给否了，明确了南安账上的钱用来升级设备。今年不可能用来分红。
再说了，分啥分，前面的投资基本都是她，高厂长来了没多久，前面还是靠着百优这边支援，现在也跟着分钱，那对耿新来说，太不公平了。
高厂长也不是个傻的，这个时候拿分红也拿不到多少，还拿得亏心，他肯定是要跟着老板的安排走的。
南安只要保持现在的水平，明年分红的时候都不会少。
陈今又道：“我的预期是，超过四百五十万，就算了。”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要不是四方旅行社又一笔分红入账，还有西城家园后面的三、四、五期楼盘也在今年陆续出售，这次是全部按比例分分红……所以，她今年手头的钱还是很宽裕的，买了百货大楼，也不怕一点钱都没有。
楼要买，别的也不能落下。
“对了，两边公司还得重新改造，设计图就按第三版的来，招工也可以准备起来了。”
“等到公司改建完，怎么也五月份了，到时候公司账户里的钱也宽裕了。百优今年还是要把生产线拉起来，耿厂长既然已经考察过了设备，那就早点给定下来……”
“公司规模变大，你们也要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分一分……”
陈今把定好的安排都给说了，两边的公司规模变大，就耿新和高厂长肯定是忙不过来的，给配备副手是早晚的事情。
又是改建，又是增加重要的管理岗位，又是增加生产车间、升级生产设备……这么一安排下来，买楼的事情反而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其实耿新说得也没错，买下老百货，更多的是把自己的招牌亮出去。说白了就是在外头给自己搞身华丽点的衣裳，来来往往的人看多了能有个印象，和人谈加盟的时候也能把腰板再停直一点。
毕竟人家加盟商也犹豫，觉得他们小作坊怕他们做不长久。所以，哪怕是有了省台的一点点加持，他们也最多辐射南省周边的小城市，进到邻近省份的省城，还得继续加油才行啊。
老百货那一块儿毕竟是东城区的老市中心，周边的街道还是不少人的。
老百货人少的原因，就是因为里头的商铺没什么好逛的，年轻人就不爱往里凑，单靠中老年人去逛那肯定不行啊。
耿新心里叹气，她算是明白了，老板过来就是给他们提前打预防针的：楼可以买，太贵就不买了。
但也没多遗憾，光是老板说的那些工作，都够他们忙活的了。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公司都还没建成一年，做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开完会，大家又各自忙事情去了。
陈今快走到办公室时，忽然想起来，不对啊，他们公司本来就不是周末休息啊！
以后公司里还是按正常周末休息好了，门面就另外安排。
早就到了的聂荣在她办公室等着，见她站在门外发愣，也没打扰。
“咦，沈百川呢？”她去开会的时候，沈百川和大橘还在这儿的。
聂荣朝大门口那扬了扬下巴，道：“大橘和别的猫打起来了，我看到沈百川去抓大橘了。”
说起来也挺搞笑，没看出来大橘还是只灵活的胖猫，上蹿下跳的。
陈今赶紧回头去看了眼，发现聂荣的话有水分，沈百川就站在门边和王叔聊天，大橘也没有和别的猫打架。
它只是和大黄打架。
刚刚才开会说能买买，不能买就算了。
现在对上聂荣，陈今就改了话，道：“可一定得买到啊！我今年能不能出去和人家吹牛就看这个了。”
说完，把要用到的资料都装档案袋里给了聂荣，让他到时候找她大舅就行。
“啧啧，你这个资产……什么时候需要专门的人帮你打理资产，你和我说一声，我给你推荐几个。”
陈今笑，“你之前不是说叫我请你吗？我都给你留好位置了。”
“别了，你还是请别的人吧。你这资产越搞越大，我有心无力了。”
陈今轻哼了声，信他的鬼话！
“必胜律师所又壮大了，我哪请得动你这个合伙人呐！”
聂荣笑了出来，“莫律师说，必胜能有今天的规模，得感谢今姐你和今姐大舅。”
“嗐，别胡吹了。大家合作共赢，一起挣钱，挺好的。”
都自己挣钱，人家哪能一直尽心尽力帮你啊？大舅也这么说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聂荣又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道：“上次你说要更改你的财产公证内容，重新拟定遗嘱，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加进去的。”
陈今拿起来认真地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点点头，“没什么需要修改的了。”
这次修改，不过是补一些存在的小漏洞。外头人都知道她是做了财产公证并且明确以后把钱捐给国家，不可能从她这里占到便宜的。
但是，要是没有和受遗赠单位做好沟通等，可能受遗赠单位不主动接受，那她的这些东西，可能就便宜有些人了。
所以，陈今找聂荣给起草了另外一份遗嘱，把她名下所有东西的去向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等陈今签完字按完手印，聂荣就把文件给收了回来。
沈百川还在公司大门外站着，和王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聂荣提醒道：“目前来说，这份遗嘱是有效的，要是以后你需要重新拟定，再说。”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陈今实诚道：“要是以后我有孩子，只要有我一半好，我的东西肯定都是留给孩子的。要是实在不争气，唉，我就参考你说的搞个基金会。”
这个时候，都不忘夸自己好。
聂荣哈哈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以后孩子长大了自己打拼，或者不争气的话就不给留了。  ”
“那不成，多少还是要留一点的。我怕以后下去被我妈拿鸡毛掸子追着揍。”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现在还这么年轻，当妈的事还早着。以后说不定我就不是这个想法了。”
多吓人，她现在养一个大橘都够了，看它每天上蹿下跳，经常想拿鸡毛掸子收拾它。
“你和沈老师都见家长了，他喊你家里人跟喊自己家人似的。”
过年都凑一块儿吃饭，这不是自家人是什么？过年那两天出来吃饭，接到电话都直接和陈今说“大舅打来的”、“三哥找你”……啧啧，不怪秦逸说以为他们是要发喜帖的。
陈今挑了下眉，忽然问道：“哎，我前两天在小区门口好像看到你的车了，是停在林欣然她们机构门口那吧？聂律师，不用这么早去咨询孩子升学的事情吧？”
“……”聂荣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清咳了声，“欣然和你说的？”
“哟，我什么都没提呢，是你自己往外抖的啊。啧啧，叫得真腻，我们都叫林欣然，就聂律师特别，欣然哦。”
聂荣又无奈又不好意思，又被今姐嘲讽了。
“我就说，上次出来玩，你们两个怎么挨着坐。”
当时她都没多想，因为位置就那么大，而且大家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也算是面熟了。朋友的朋友，多聊聊多吃几顿饭，就也是自己的朋友了。
想来，之前林欣然突然找她吃饭，或许想说的根本就不是辅导机构的事情，而是想找她问聂荣，或者是和她坦白跟聂荣谈对象的事情。
“你们俩以前搞地下工作的吧？要不是我看到你们手拉手，我都不知道你们在一块儿了。”
“你看到了啊？我以为是欣然和你说的。”聂荣嘿嘿了声。
笑得十分傻。没眼看。
“没说啊，我等着看她什么时候才会说。”
在这之前，她都没想着要戳穿他，非得来说她和沈百川的事情？哼哼！
“我也没想到，但那不是年前被家里安排相亲，就正好遇上她也去相亲……”
不就是各自都对自己相亲的对象不满意，正好都在一个饭店里相亲，还和家里翻了脸，同病相怜，就一起出去兜风散心，觉得对方不错，然后……就这样了。
陈今抬手制止，“可以了可以了，你们怎么走到一块儿的，我还是等林欣然说好了，你讲得太没意思了。”
“你们可真行啊，以前见面怎么没看对眼呢？”
聂荣耸耸肩，“我也想不明白。”
实际上，他是觉得，可能是因为陈今凑起来的饭局，不是吃就是聊事情、讲八卦，大家的心思都不在“人”上，而是在“热闹”里，所以没想那么多。
这个想法，他自己想想就好了，再说出来，怕是又要被“阴阳怪气”了。
“事情办完了，我就不耽误你和沈老师了。欣然说改天请大家吃饭，我先走了。”
开车出大门的时候，聂荣还高兴地朝沈百川挥手，“沈老师，我和欣然下次请你们吃饭。”
他和林欣然？
太意外了。
陈今正关了办公室门出来，对沈百川道：“沈老师，走啊，请你吃饭。”
“出去吃还是回家吃？”沈百川弯腰下去把和大黄时不时互抽一爪子的大橘抱起来，掂了掂，走到陈今跟前时，道：“大橘又胖了点。”
“在外面吃。”边朝车子走去，边道：“是真的又胖了，你以后少给它加餐。”
大橘生气地叫了几声。
吃饭时，沈百川想起来聂荣的话，就问他和林欣然是不是谈对象了。
“你也觉得震惊是不是？这两人真行，完全看不出来。”
不像他们，那会儿家人朋友都看出她和沈百川关系不一般了。
陈今再次感慨道：“他们真的能瞒啊！”
—
公司的事情给安排了下去，陈今手头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
周一去上班的时候，潘辉来辅导员办公室。
周定见了他，就问他工作定了没有，还说另外一个县城的高中也在招人，问他要不要去试试看。
潘辉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还是想留在榕市市区里，得再找找。
正好陈今从外头进来，潘辉就赶紧把简历递了上来。
陈今快速地扫了一遍，道：“这周末我把你简历拿公司去，有合适的岗位了，公司的人事部门会打电话联系你，这个号码，哦，这个号码是你们周老师的。那行，这样就行了。”
“哎，对了，其他公司可以吗？有个四方旅行社，那边缺宣传，我看你这里写的，之前拿过不少征文比赛的奖，你要不试试看？”
“寒假那会儿，我们大二年级有个学生在旅行社的宣传部门实习，那边说我们的学生能力不错，让我给推荐今年的毕业生过去。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见人犹豫，陈今给他递了个名片，道：“没事，你考虑看看，你要是觉得合适，自己打电话过去联系也行。”
想着是自己学院的学生，陈今就多说了几句，道：“我公司现在暂时不缺做宣传的，你过去了，也是去业务部门，得出去跑订单谈加盟商……”
潘辉思索了下，很快就点了头，道：“那我去四方旅行社试试看。”
他听大二的师弟提过，这家公司是陈老师的亲哥开的。
等学生一走，周定直勾勾地盯着陈今看，“陈老师你还需要推荐学生的话，可得和我们说啊。”
“我懂，肥水不留外人田嘛！”
“刚刚书记又找你了？”
“不是，我刚刚去了趟经管学院。”找那边的辅导员帮忙推荐人过去面试。
陈今一看，何老师和常老师也不在办公室，“其他人呢？”
周定长长地叹了声气，陈今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这一看就是有事情啊！
“有个男生宿舍，住大三和大一的，大一的过来告状说大三的欺负人，还带女同学回宿舍，他们过去处理了。”
周定揉着太阳穴，叹气道：“我现在就盼着大四的赶紧毕业。”
哪怕是带新生，都没这么难的。
这一届，真的太难带了。
“想开点吧。万一一届比一届差呢？”
周定眼睛都瞪大了，不敢想啊，还能有比这届差的？
“谁说得定呢？”陈今心想：要是来一届和现在大四一样能搞事的，她这个辅导员是万万不能做下去了。
—
到了周四，四方旅行社的人事经理来电话和陈今说已经录了潘辉，现在就开始去公司报到了。
“你们安排就行。”陈今又强调了一遍道：“我推荐是推荐了，但你们自己选人啊，别到时候选的人不合适，怪我给你们推荐。”
那边人事经理再三说是看中学生能力，陈今才放心。
顺便还给三哥打了个电话说这个情况，她可不想给人误会自己要给学生开后门。
三哥说了声“知道了”后，就问她现在楼到手了没有。
“我不知道啊，这不是还没开始嘛。”陈今叹气道：“你一问，我就紧张起来了。”
“你还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你不是放话出去说，买不到就算了，自己买块地自己建还更宽敞？”
“这种鬼话你也信，现在哪还能买得到市中心的地了。”要是两年前还好说，现在真没得卖了。
也不是没得卖，是根本轮不到他们去买。连廖科都建议她实在要买就去拿老百货大楼，不然的话，买别的不划算，要搭进去不少人情还要花大钱。
除非不在东城区的
市中心买。
周五中午的时候，陈今正在三食堂吃着饭，就接到了大舅的电话。
“准备好钱吧。”
陈今赶忙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喝了口汤，做了个深呼吸。
“大舅，多少钱？”
“三百五十万。”
陈今皱眉，揉了揉耳朵，“食堂有点吵，大舅你刚刚说多少？”
“三百五十万！”
陈今长长地嘶了声，“真的假的？我们不会被坑了吧？”
她都准备好四百五十万的钱了，想着要是五百万，她借一点也不是不行。但怎么还少那么多呢？
太便宜，让她觉得不真实到像是个挖好等她跳的陷阱。
“别说了，除了咱们自己人，就来了三个人，开价两百万，一个喊两百五十万，一个喊三百万，耿厂长喊了三百一十万就停了，剩下一个喊三百三十万，你找的委托喊到了三百五十万就成了。我猜最后一个是百货公司自己找来的托。”
“……精死他们算了。”陈今郁闷，还找托来抬价？！
大舅笑呵呵的，道：“多花点就当做好事了，比预期低已经算很好了。”
“也是！”
陈今随后又接到了耿新的电话，说已经办妥了。
“那就早点收拾出来，换个牌子，还有厂里……”
等她打完电话，沈百川赶忙问：“三百五十万买下来了？”
她接个电话，笑得像偷吃的大橘。
“是啊！感谢那些有钱人，个个都买到地皮自己建楼了，便宜我了。”
陈今乐滋滋地道：“我以为南盛要过来抢的，没想到人家压根没来。”
乐着乐着，陈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捂住了嘴，探脑袋过去和沈百川小声道：“这样一来，我省下了一大笔钱啊！”
“我觉得我还能再买点东西。”
计划年底才能买的门面，现在就安排上！能买一点是一点！
陈今现在安心得很，“后面应该没有花大钱的地方了，我可算是能等着收钱了。嘿嘿。”
见她高兴，沈百川决定暂时别提醒她火车站附近那块地建起来也得花大钱。
当天下午，陈今请假去办了手续。账户里的钱少了一大半，但她名下又多了一栋楼和底下的这块小地皮。
办完事出来，站在东城区一号店门口，再看老百货大楼，脸上的笑容扩大再扩大。
晚上回去，陈今陆续接到家里人贺喜的电话。
她和同在后院闲聊的沈百川道：“你看，我就说，买下老百货大楼，够我吹上一阵的了。”
再次接到凌云的电话时，凌云说最近休假要回家一趟，问她有没有空。
陈今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把老百货大楼买了下来？”
“……我不知道。”
“以前我都不知道老百货大楼里头那么宽敞！”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空，富婆今！”
“陈今没空，富婆今有空，嘻嘻。”
大橘嫌弃地跑开：又是这几句话！

第203章 大招工
买下老百货大楼后， 陈今是得意了好几天。但她有分寸，都是跟家人朋友嘚瑟，从来不出去抖擞。
她低调， 但完全不耽误她“名声在外”， 毕竟有个比她还能吹的大舅。
逢人就是：“嗨呀，没忙什么， 我小外甥女又买了一栋楼，就那个老百货。百优你听过的吧？就是她的公司之一……”
因为大舅太得意，没少被人家追着说要给陈今介绍对象。
于是，他又咧着嘴笑着摆手，“不用不用， 有对象啦！百川科技你肯定也听过吧？我家三妹对象开的。嗐，我们家不看家世不家世的，往前十几年， 我还是田里干活的，自家没什么家底就不要求别人了。再说了，年轻人，自力更生，多好， 是吧？我跟你说我这个未来外甥女婿……”
陈今去上夜校班，难得有一天过来早， 遇上了二表哥，才知道大舅在外头都把牛皮吹上天了。
怪不得文实叔突然打电话来问她， 之后要准备做些什么生意，她说暂时没别的计划， 文实叔还说有机会一起挣钱。
她还接到了周大婶和可欣姨的电话，都是来恭喜她的， 顺便问了她老百货大楼什么时候正式开业，她们要去捧场。
“正在修整了，五月份正式开业。”陈今眦着牙乐道：“到时候给你们发请帖，这次不收礼金。”
为了能赶在五一劳动节正式开业，以及新生产线顺利开工，老百货大楼和公司那边都在赶工，请的工人可不少。
陈今每天忙成了一个陀螺，白天去学校上班，隔三岔五地去上夜校班，周末去公司看进度并顺便和沈百川出去吃吃饭、逛逛街、看看电影。
像是一块超级大海绵，终于落到了能把她填充满的大海。
林欣然见她匆匆赶来，打趣道：“真不敢想，两年前有人还只想懒洋洋地躺家里，什么都不忙。”
“嘿嘿，虚度光阴快乐，日子忙碌充实也快乐。”陈今把包一放下，就直奔主题，“别废话，赶紧从实招来！”
林欣然说完后，陈今斜了她一眼，道：“你和聂荣对过话吧？怎么说得差不多一模一样？干巴巴的。”
“本来开始得就干巴巴的。”林欣然摊手，道：“我本来挺犹豫的，感觉太奇怪了。”
“觉得不好意思啊？”
“对啊，之前我都没这个想法，相亲那次碰上了，后面又见了两三次，才想着试试看。没想好怎么和你说。”
也没做啥坏事，但就是很不好意思，尤其是不知道怎么和陈今坦白，认真算起来，陈今算是她和聂荣的介绍人呢。
陈今嫌弃地啧了声，“我就说你这个人，还是脸皮不够厚。多好的事情，搞得跟偷鸡摸狗似的，还不好意思和我说。咋地，你怕哪天和聂荣过不到一起去，我在中间为难啊？”
林欣然笑了起来，道：“你不是会为难的人。”
“那就得了。”陈今翻开菜单，毫不客气地道：“你们能走到一块去，得谢我吧？今天你请客。”
“请！今天单独请你，改天再请其他朋友。”
“哼哼！这还差不多。”陈今乐滋滋的。
点了两个招牌，现在林欣然也是大老板了，不用担心请不起客，她要点个贵的。
陈今表示，这顿“媒人饭”确实不错。很好吃。
吃饱了，陈今才道：“看在这顿饭的份上，就算以后你和聂荣分了，我也站你这边。”
林欣然笑得停不下来，眨了眨眼睛，“帮我骂他吗？”
“那不行，你自己骂。一码归一码，咱俩是好朋友，我和他是朋友，比较起来是差了一点，但我不是还和他有工作往来嘛？我不好骂他。要是我找到个比他厉害的律师，另说。”
林欣然笑道：“我觉得你满嘴跑火车的时候挺好的。”
“啧！我说的真心话，你说我跑火车。”
林欣然心里像搬开了一块大石头。其实她也明白，为什么会觉得不好意思。
大概是她回去和她妈说了之后，她爸也就知道了。她爸就几次和她强调聂荣条件不错，比家里介绍的好，让她好好把握。
她其实有点担心，其他人会不会觉得她是高攀了聂荣。
她刚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陈今就道：“嗐，我之前也想过别人会不会说我高攀沈百川呢。但是，”
“我本来就挺好的，怎么就高攀他了？我又不靠他挣钱吃饭……笑啥笑？你就说我是不是条件好吧？”
“是是！你当然条件好了。”林欣然忽然就觉得自己确实想得多了。
就是啊，我自己条件那么好，也不是靠别人挣钱吃饭，看不上比自己差的，当然要找个起码和自己条件差不多的了！都是要找，
凭啥不能找个条件更好的？
陈今表示一万个赞同她的观点。
端起桌上的饮料，“来碰一个，不用被家里催着找对象，可以专心搞工作了。我们都要努力做大富婆！”
她只是谈了一个对象，有人给她分析这段感情的利弊，有人只当这是她漫漫人生里的一条支线，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要越来越好。
林欣然长呼一口气，端起手边的饮料，对上陈今多年如初的明亮眼睛，忽然就懂得了她提到她那位飞行员朋友的心情。
人生难得有一个闪闪发光的朋友，她会带着你一往无前，荆棘小路会变成康庄大道，奔向灿烂光明的未来。
“不是，你等成了大富婆那天再哭哈，你现在哭，是不是哭早了？”
“噗嗤。”林欣然刚刚涌起的感动瞬间又被打回了心底深处的某一角落。
“快点来跟我碰一个，举累了。”
陶瓷杯轻碰了一下，碎掉了一些不必要的纠结。前面的路好像更清晰了许多。
今天好不容易把大橘甩给了沈百川，她可以出来玩，于是她也不准林欣然单独跑。
直勾勾地盯着和聂荣打电话的林欣然，直到林欣然说“我要和陈今逛街去”才满意地点点头。
“走，带你去看看我的家底。等我的大招牌店开起来了，我们百优，就是榕市最靓的服装牌子！”
“……我有时候就是羡慕你这份自信。”
“想说我厚脸皮你就直说。”
“好吧，我有时候就是羡慕你的厚脸皮。”
“羡慕不来的，你就眼红吧。哎，你知道咱学院那个眼红怪的花名怎么来的吗……”
陈今度过了一个快乐的周六，在美容院还见到赵姨上次等的朋友，就是开万民广场的那位。
见那位阿姨盯着她看，脸上挂着笑，看起来挺和善的，陈今就过去打了个招呼，顺便还互换了联系方式。
林欣然说她和大一辈的阿姨、婶子们尤其合得来。
陈今就道：“不是我吹，我这样的，真的很讨长辈喜欢。”换到了林欣然的一记白眼。
回家去接猫的时候，发现沈百川家的沙发被挠了好几道，她才瞪了眼大橘，大橘就邦邦地给她两爪子。
出门的时候被它看到了，没把它带上，陈今有点心虚，还手的时候都底气不足。
晚上陈今歪着靠沈百川身上时，臭着脸的大橘又给挤了过来。
陈今小声道：“它这搞得，好像我们影响了校容校貌似的。”
沈百川点头表示赞同。
从此，大橘多了个“教导主任”的外号。
凌云这次回来得匆忙，在四月中旬回来，只见了一面就又要走了。
真的是就见一面。
“等我下次回来，你得变大富婆了吧？”
“那还用说？以后你回来榕市，带你横着走都行。”陈今随口一头大牛吹上天。
沉默了瞬，陈今轻锤了下她手臂，道：“一切顺利。”
“没吃饭啊？”凌云伸手抓了抓短发，“领导让我来和你道声谢，收到你的捐款了，大富婆就是大富婆，一出手就是一百万。给这位未来的南省第一大富婆敬个礼。”
“走了，今天欠的饭下次补上。”
等车子开远了，陈今才缓过来，哼了声，“烦死了，捐一百万了都不给我发个锦旗。”
收拾好心情，调头去了公司。
两边公司的生产车间已经重建完毕。百优的生产车间给改建成了两层楼，办公楼什么的暂时还没拆。
本来要拆的，不然以后办公楼不够用，但听说隔壁厂有点出售意向……陈今又打起了买地买厂的主意。
嗯，将就用着先，也不是不可以。地方不够的，可以先去对面南安办公，那边的办公楼是新建的，完全够用。
为了腾地方，设计部门都搬走了，给换到了原来的食堂里。
生产线下周会来安装上，这周定了招工名单，下周就要开始上班了。
下下周，就是五月了，老百货大楼那里也要开业了。
耿新既要从设计部门抽人出来组成一个新团队，专门负责新生产线生产的童装牌子。还要带销售部往外扩张，不仅是把早定下来的六个点全部定下来，还要跑其他省份，找加盟商。还有省里月底举办的服装展……
等陈今和杨茜、商镜的合作出宣传效果，还有得等，所以他们得自己主动出击扩张了。
她过来时，公司正在组织招工面试。
光是百优，就足足招工两百人，除了生产车间的工人，还要配保安，其他的行政部门都得跟上。
而南安也要招工起码五十人。
陈今过来是要定新增的两位副厂长的，还有各部门扩张，得定负责人，也要谈话。
副厂长人选，都是高厂长和耿新推荐的，足足有六个人，陈今要从中定两个人。
其实这些人的条件都不差，陈今从里头选了两个副厂长，剩下的四人，问了他们的想法后，其中俩人留下来担任部门的负责人。剩下两个，觉得不适合自己，没有留下来。
没留下的俩人，陈今亲自送出了公司大门，还再次和他们确认了留下的联系方式是不是对的。
“只可惜我这里没有那么多岗位，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希望还能合作。”
“好！感谢陈老板，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合作！”
他们跑这一趟，本来还挺期待的，但没被录上副厂长，当部门的负责人也不是说条件不够好，他们两个觉得不是自己的预期。
落选了，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这位陈老板人实诚，明确说了她选人看重的能力，确实被选上的那两位更适合。她还给送出来，说了这么一段……
“人是年轻，不过，能得老高那么高的评价，想来人肯定也不会差。可惜了。”没被选上。
“是啊，有点可惜了。”
公司里的面试，忙了整整一周，总算是把工人名单给定了下来。
这次招工，在服装厂家属院那里掀起了一阵大风浪。
一下子招工两百人，光是车间的工人就要一百五十人。
尽管拉了生产线，但目前也只够在大生产车间拉生产线，另外两个小车间，还是得靠缝纫机。
“你家小梅录上了没有？”
“录上了！你家四妹呢？”
“那当然录上了，我家四妹以前在厂里是先进工人，做工那是没得说！”
“老海叔被选去管仓库了，他家不容易，耿厂长说了，陈老板说人品没问题，优先照顾家庭困难的。”
“我早就说了，那小老板看着年轻，人是个有成算的，看这公司，说起来就起来了。”
“什么小老板？陈老板就陈老板。”
“对对对，陈老板！光看过年的那些福利，我就知道跟这老板做事，差不了！”
“你说咱今年还搞那什么年会吧？去年老孙的小闺女抽了一台洗衣机回来。好家伙，老孙开小三轮去接人！”
“肯定有啊！我们家二妮说了，老板三月那会儿，还从自己的钱里抽了十万给员工分。你想想，百优之前就那二三十人……”
旁边一老头撇着嘴，才哼了一声，就被人给骂开了，“我今天高兴，你来找晦气，就别怪我待会扇你！”
“……”不敢哼了。
陈今在办公室里签了不少字，耿新和高厂长回来时都快下班了，他们还要和她汇报最近的工作进度。
陈今一看时间，就道：“走吧，请你们吃饭，边吃边聊。”
“对了，不介意我带两个家属吧？”
耿新和高厂长看了眼沙发上的一人一猫，齐齐摇头。
自己人，那当然不介意了。
而且老板带他们去的是聚春园。
就说跟着老板能吃到好的，一点没说错。

第204章 热闹真多
赶在五一正式开业的前几天， 老百货内部总算是都给装修、布置好了。
其实里头也不用大修大改，有些墙该砸的砸，以前的老百货就是一整层没隔断的， 里头都是些柜台。后来为了出租出去， 有的地方才弄了墙给隔开。
正式开业前的周末，陈今过去看了一次。
除了外面还是那个壳没有改变， 里头早就大变样了，亮堂堂的。穿着不同工作服的员工正在店里忙碌。
一楼有一半都是百优的，剩下一半给了其他衣服或者鞋子牌子，前三年的租金极低，倒是吸引了不少人。
二楼暂时只用了一半。其中的一半是乐美这个儿童服装牌子的， 剩下一半是别的牌子。
乐美就是百优最新打造的童装牌子，第一批货还是跟加工厂下的单子，现在厂里已经开始自己生产了。
他们搞了自己的生产线， 常合作的加工厂老实了不少，之前总暗戳戳地想着要多涨价，现在都得担心他们撤掉订单。
百优现在是还不算大牌子，但他们每个月下的单可不少，完全足够养活两个小厂子。
三楼现在是个家具城， 大半是南安的家具，还有其他牌子的家居用品店。
而四楼暂时还空着。
老百货大楼， 哦不，现在已经改成今顺百货了。
今顺百货以及斜对面的百优服装门面， 门口有专门的员工负责拿着喇叭。喇叭里反复循环：
“今顺百货，欢度五一， 全场八折……”
都是那几句话，反反复复地播， 但凡路过的人多停留一会儿，想不记得都难。
陈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脑瓜子嗡嗡嗡的，算是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对桥东村“喇叭团”的嫌弃。
她说实话，是真的吵得有点烦人的。
但架不住它效果好啊。
“陈今？还真是你啊！”
“何飞扬？”陈今刚想问他怎么会在这儿，后头有工人追上来喊他“何工”，想到他提过和他堂哥开装修公司，再看看自家的楼，瞬间就明白了。
“你过来逛街啊？”何飞扬见着了陈今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傻笑着摸了摸头，道：“这里后天才开业，到时候搞开业优惠，不如等后天来。”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待会顺便去一趟美容院，晚上再去三舅家里吃饭。
公司的事情，她忙一小阵可以，一直忙那可不行，再想着挣钱，也得有点自己的生活不是？
何飞扬看了看她旁边，“你对象没和你一起出门啊？”
“他公司有事情，忙去了。”陈今看了眼手表，还没到和人约的时间，见何飞扬不忙着去做事情，就顺便问他上次同学会聚餐之后有没有人去找他麻烦。
“有是有，想去我们公司闹事，刚好我不在，被我哥给收拾了。”何飞扬道：“班长后面想找我来着，我没搭理他。”
他没好意思说还有女同学找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打的什么主意，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你得硬气一点了，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跑掉了，他们肯定让你先把饭钱给付了。”陈今想到那帮人当时气得跳脚的样子，心里就乐呵。可惜了，这种损招只能用一次，可没法搞下次了。
“你不会被他们找到学校去吧？”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我是没有看到人的。”陈今哼了声，道：“他们要是不怕我也去他们单位找他们，尽管来好了。”
何飞扬心道：也是，当时陈今都放话说去找他们单位领导聊天了，谁还敢找到陈今单位去啊？！
叹气，他怎么就没有陈今那个脑子和那张嘴呢？！
“老板，不好意思，久等了。”今顺百货的成经理匆匆赶过来。大老远就看到自家老板在大门这和搞装修的工头聊天，他就怕是不是出了幺蛾子。
“成经理，老板？”何飞扬抿了抿嘴，看向陈今，“这栋百货大楼是你的啊？”
“是啊，巧了不是。”陈今笑道：“老同学一场，你可不能搞偷工减料啊，以后我别的楼搞装修还找你。”
何飞扬沉默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还有别的楼？”
“暂时没有，不过也不远了。”陈今还有事情找成经理了解，就道：“我先忙了，下次有空，我和我对象请你吃饭。”
“好啊。”
看着人往里走，何飞扬长叹了一声气，又摸了摸脖子，傻笑了下。
“何工，刚刚那女的是谁啊？我刚刚过来听到成经理喊她老板了。您认识啊？”
“我老同学，就是这栋百货大楼的老板。什么那女的，叫陈老板。行了，别看了，赶紧干活，让他们都认真点做事……”
陈今刚到三舅家里，她家大橘见着三舅，跟见到自己亲爷爷似的，一进门就冲过去。
三舅抱起来掂了掂，还说大橘瘦了。
没多久，陈永安抱着禾禾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俊俊。
“你可以啊，以后不去当农场主，你也可以开幼儿园去。”看看，抱得有模有样的。
当然了，他能从二表哥家里把娃带过来，也是因为禾禾听话好带。
“你别抱了，待会尿你一身。”陈永安躲了过去，说是为她好，其实就是不想松手。
小娃娃现在还不会说话也不会跑，正是可爱的时候。
小气鬼。
都不用到晚上，下午四点多，家里的人陆陆续续到齐。
沈百川回来得最迟，一回来就道：“楼下来警察了，刚刚把桥西村的村长一家给带走。”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百川又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可能是和村里的那些集体地有关系。说要搞开发建设那一块，有些人低价拿到了大块的地，我们之前买的，走了正规流程，买地的钱说是还被村干部贪了，然后通过亲戚去买了地，上头还有人牵扯进去了。具体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这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三舅摇了摇头，道：“赶上拆迁，不拿钱，光是拿楼也不少钱了，还不满足。唉。”
大舅哼了声，道：“这些人，以前靠着出租过得也不差，好不容易盼着拆迁了，有钱了，还想着更有钱。无底洞，填不满的。看着吧，里头的事肯定不少。”
陈今道：“刘满堂看着不像是那么蠢的人啊，他能这么明晃晃地参与贪污？”
刘满堂这个人，还是有点精明的，就是有个小儿子，蠢兮兮的拖后腿。
“他要是一点没沾手那绝对不可能，不然他能稳稳当当地做这个村长？就是看参与多少了。”
大家都想知道情况，大舅就给村长陈光满打电话问知不知道什么情况，村长说的和沈百川的差不多。
陈今眼睛一转，果断地给周大婶播了过去。没半分钟，陈今就道：“周大婶，等一下，我放大声音。好了，您可以说了。”
大家惊讶地看了陈今一眼，然后又盯着餐桌中间、陈今新换的诺基亚手机，周大婶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我就说了啊？”周大婶都不等回答，自己就开始了。
“本来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里人都知道，你猜为什么会招来人调查？还不都是刘满堂的那个蠢儿子！招惹了外头的姑娘，又不好好地和人说清楚，这下好了，人家气不过，找什么侦探还是什么人，去查他们家家底，挖出萝卜带出泥，不仅他们家被带走，还有桥西村其他参与的人，哦哦，听说还有刘满堂的干部女婿、他女婿的领导……”
“这事呢，真不好说，刘满堂这个老狐狸，他还真只掺和了一点，比起别的人，那就是个小零头。但是！”
“但是这件事就是因为他们家起的！你说说，他们家能落什么好？”
“哎，我就说了，有钱了就发飘的，早晚都得挨收拾。你看看，这一两个两个的，哪个有好下场了？”
“因为这件事，陈文振被村长抽了一顿，我估计他后天没法去参加你百货楼的开业了。”
那个开业暂时不重要。
陈今忙问：“他不会也掺和桥西村的事情了吧？”
“那倒没有。他和陈文颂是想掺和，但人家不带他们玩。属于是有贼心没贼路。哎哟，马桂花打电话来说老支书也在抽陈文颂……不行，我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去看看。”
屋里安静了下来，没想到是从周大婶这知道了真相，她就说，没有周大婶打听不到的消息。
“真能作死啊。”陈永安感慨了句，道：“老老实实过日子，啥事也没有。”
要是以往，三表哥得拍他脑袋，让他争气一点。现在觉得他这样挺好的，老老实实过日子，没法大富大贵，但也吃穿不愁。
关键是，不会做违法的事，也不会给家里招惹麻烦。
就是不知道桥西村多少人掺和进去了，这下，可以说的下大网捞鱼了。
说着这些事，今晚的这顿饭就吃得格外漫长，而且没有人下饭桌。
大橘窝在三舅的怀里十分乖巧，禾禾也津津有味地吃大拇指，一猫一娃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说话的大人。
饭桌上，几个长辈没少给他们敲边鼓，反正就那些话：家里的钱够他们花一辈子的了，谁敢踩着红线做事情，那绝对是要挨收拾的。
陈今和沈百川晚上回翰林苑住，下楼时看到小区里不少人凑一块聊天。
陈今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周大婶他们，立刻拉上沈百川，挤了进去加入聊天。
虽然和周大婶说得差不多，但多了些细节。
比如刘满堂的小儿子刘光耀终于避开武馆的人偷偷溜出去，和外头的狐朋狗友说大话，把人家武馆老板的女儿奚落得太难听，结果这些话被传了出去。
人家气不过，没法找刘光耀麻烦，就釜底抽薪，找他家的麻烦。人家也没想到，能把这么多人给带出来。
“那武馆说是要散了，有人想整他们呢。”
断了别人财路，还可能会蹲局子，那些人能不恨才怪。不早点解散，也怕别人找上门来。
“这就是当陈世美的下场！有钱了就以为自己能通天了，也不看看自己屁股干不干净，被人整也是活该。”
“他们村，还有个大学老师，被人家女学生找到学校去，说他搞骚扰，赔了人家三十万才把这件事给压下去。要不然，他还能在学校里头当着老师？这个村子啊，都不是些正经人。”
陈今瞪大了眼睛，桥西村能有几个大学老师？！可不就是只有刘时笙一个！
“婶，真的假的啊？这个大学老师家是不是有对双胞胎？”
这位婶，不知道是哪家的，反正不是他们桥东村的，居然知道这么大的消息！能耐人啊，他们村的人都不知道！
“嚯，你认识？”说话的阿婶警惕地看了眼陈今，不会是那家人的亲戚朋友吧？于是赶紧补了一句道：“我也是在学校里听别人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听听就行。”
陈今完全藏不住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嘿嘿，认识，和他们家关系不好，知道他们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能甘心赔那么多钱，肯定是真的骚扰人学生了。年轻时候抛弃老婆出轨，混出点模样了又骚扰学生，这个垃圾狗东西，咋不一道雷劈死他呢？！”
阿婶松了一口气，跟着义愤填膺道：“可不是？！就该一道雷劈死他！”
“你们不举报投诉？学校咋还能让这种人继续当老师？”周香香紧皱眉头。
“投诉啊，能管什么用？学校里头肯定是处罚了，但也没证据，就光凭那个女生的话，谁知道真假？那女生天天去闹，学校领导也让他解决，现在就是拿三十万保住他那份工作。”
阿婶又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小声道：“我不是帮那男的说话，找上门的女学生可能是真的被骚扰了，但肯定没出啥事，现在又赔了钱，我怀疑人家就是奔着他的钱去的。”
“那多好啊，没吃亏就成。趁机诈一笔是对啊，可不能白吃亏！”
“也是。”阿婶琢磨了下，觉得这话没毛病。又道：“去年底人家就找上门了，当时还闹了笑话，他那老婆以为是他外头不三不四的人找上门了，听到人家说要赔钱，还把人打了出去。”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毕竟我们家现在也不住在家属院了，我儿媳妇下班去家属院找同事拿东西才听人说的。”
“那他们家双胞胎还能出国留学？”
“嗐！出啥啊？卖房都够呛，他们家不是也拆迁了？咋拆迁了也没见有钱啊。”
周大婶撇嘴，“拆迁是一大家子的事，钱也不是归他一个人的。”
“也是。不过我儿媳妇听说他们夫妻两个拿到了拆迁款，在家属院里嘚瑟好久了。”
嘿！全嘚瑟完了。
陈今问了这位阿婶怎么称呼，然后道：“春枝婶，下次多出来和我们唠嗑哈，听您说话跟听说书似的，精彩！”
“哈哈，是吧？嗐！我年轻时候在厂里当过播音员的。”春枝婶忽然一激灵，“哎哟我去！这谁家的猫啊？”
陈今赶忙把大橘抱起来，“我家的，不好意思啊，我家猫就爱听八卦凑热闹。”
“你这猫……”春枝婶抿了抿嘴，剩下的“和你挺像的”没说出来。
视线在陈今和沈百川身上来回转了一圈，谁会带对象来听八卦啊？！
等人走了，春枝婶才拿手肘戳了戳周大婶，朝陈今他们离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问：“这两小年轻也是你们村的？长得斯斯文文的。”
“是啊。”是他们桥东村的，斯文……看起来也确实是。
周大婶又点了下头，“是啊。”
陈今开车出玫瑰园小区的时候，道：“等我再攒攒钱，我得买一套玫瑰园的房子！以后我在这和阿婆阿婶们聊到十二点都成。”
还是玫瑰园的热闹多啊！
“买门面了？”
“没有。”陈今叹了声气，道：“但是钱是真的没了。又要攒钱。”
“不说这个了，今天晚上的热闹真多，嘿嘿！”陈今乐道：“以后要多来舅舅家里吃饭才行。”
她晚上睡觉都差点把自己笑醒。
第二天开开心心地出门。
看到沈百川穿的同款红色上衣，同样搭着牛仔裤，有些不敢认。
沈百川的车是五颜六色的，但他的衣服多数都是黑白灰，最多西装还有蓝色的。
难得看到他穿红色的上衣，还有牛仔裤。
“我想和杨茜说换个代言人了，应该让你拍广告的，自家人还省钱。”
她这字字没说好看，字字都是夸他好看。
“哎呀，时间有点赶，快上车，还要去接小姨和苗苗。”
—
陈嘉和同学一起坐飞机回国，几人都去拿了行李，商量着待会是回家还是回学校。
“嘉嘉，你爸妈来接你吗？”
“不知道啊，我和他们说了不用来接我。但他们应该会来。今天周末，他们不上班。”
“我爸妈应该也来的，要不你们跟我家的车走……我天！嘉嘉，你家里人这么多啊！”
定睛一看，这起码十几个人吧！
“哪呢？”陈嘉刚想找人，抬头一看。好嘛，不用找了，穿着同样的红色上衣，拉着红色横幅：
欢迎陈嘉出国交换学习归来！
何止她爸妈啊！大伯三叔小姑三姐，还有姐夫和未来姐夫……
中间哇哇哭的娃娃，被套上红衣服的大橘……
陈嘉的同学都很震惊，“嘉嘉，你家的人真多啊！”
陈永安拿起个红喇叭，“欢迎陈嘉出国交换学习归来！”
吸引了不少人看过来。难得见到穿着统一来接人的，不赶时间的都停了下来看热闹。
陈嘉双手捂脸，从脖子到耳朵、到脸，红通通的。
啊啊啊！又感动又尴尬！
“嘉嘉姐，快点啊，饭店都定好了。”
“来了。”陈嘉小小声地应了一句，脚步一刻不停地推着行李直奔那片耀眼的红色接人团。

第205章 今顺百货
陈嘉快步跑过来， 就是想催着大家赶紧走，但这还没完，几个长辈都说要拍照， 到处找会拍照的人帮忙。
最后是陈嘉的同学帮忙拍的。
被安排在中间的陈嘉笑得最僵硬， 其他人笑得都挺开朗的。
站在后面最旁边的陈今和沈百川小声道：“我考上大学的时候，我们村的鞭炮点到桥西村那里去。我那时候也觉得好尴尬。”沈百川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 但是代入一下今天被接机的陈嘉，他就能感受到那份无所适从、手忙脚乱、脸红脖子粗的尴尬了。但是：
“一两个人穿红色衣服、拉横幅、喊喇叭去接机会很尴尬，一群人去就不尴尬了。”
甚至还觉得很高兴。
只要这个被接机的人不是他，他下次还是很愿意来的。
陈今闷笑，道：“我脸皮再厚我都不好意思一两个人去。嘿嘿， 还是大舅的花活多。哎，今天拍的照片不知道怎么样，这张得洗出来放家里明显的位置。”
都不用她说， 大舅就说，到时候多洗几张挂出来。
“三姐，这谁出的主意啊？太尴尬了吧！”陈嘉逮着机会挤到了陈今的车上，一上车就赶紧用手扇风，脸上的那一片才慢慢消下去。
她同学走的时候还说她家的人真有意思。
确实有意思， 但她是被接机的那个人，就不好意思了。
“不尴尬啊， 二舅妈说的，说市气象局家属院的谁谁谁， 出国留学回来，家属院的大门上挂了半年的横幅， 她不想在家属院门口挂横幅，说太张扬了。”
陈嘉：“……这么一对比， 还是在机场拉横幅好一点。”
好歹这些人都不认识她。
“那这个衣服又是？”
“大舅说让大家都穿红色的衣服，喜庆嘛。正好，我店里新出了一款红色的衬衫，大家都统一穿新衣服了。”
“哦哦，我知道，三姐你开了个公司！”陈嘉感慨道：“都不到一年呢，我都赶不上家里的变化了。”
还错过了不少大日子。
陈永安一个劲地问问问题，都是国外好不好，还问她回来后会不会不习惯说普通话等等。
陈嘉道：“我就去了不到一年，天天都是和中国人待在一块儿，哪有什么不习惯普通话的。外头也就那样，吃的不习惯，还受人家白眼，外头条件好也是他们本地人好，和咱没关系。”
“反正我就去这一次就够了，以后叫我出去，去玩几天还行，留学就算了。”陈嘉摇下车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哈了一声。
“还是家里最好。”
这次吃饭，大姨和大姨父带着小表弟也过来了，他们说没空去接机，现在一过来，看到满屋子的红衣服，差点以为走错了房间。
“差点以为是走到旅游团定的包间里来了。”大姨说了句，结果发现就他们一家三口和陈嘉穿不一样的。
一看衣服袖子口那里有个百优的图标，就知道这是陈今那服装公司出的衣服了。
这个外甥女啊，一步一步的，现在都把生意铺那么大了。
这次算是聚得比较齐了，大舅的话就多了些，又是庆祝陈嘉回国，又是提前庆祝陈今的今顺百货明天开业。
“今天回去了早点洗衣服晾干，明早咱们还穿这个出门去给三妹庆祝。”
陈今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道：“挺好的，大舅你们往门口一站，就是我们的活招牌了。但是吧，明天咱就不用带喇叭喊话了。”
“哈哈，行，听你的。不拿喇叭，不影响你员工喊喇叭。”
大舅放下了杯子，又道：“嘉嘉，你来说两句，出去一年，和我们说说外头都是什么样的，我们开开眼。”
“那我就说一说。”
“坐着，坐着说话。”大舅笑道：“你刚刚这整理衣服起身的架势，和你爸有得一比啊，官架子是有了。”
三舅就道：“闺女像爹，这个没得说。”
这里笑哈哈的，外头包间门口的服务员和客人，都没忍住往这边看一眼：真能乐呵。
有段时间没见，陈今发现大姨现在可算是“清醒”了许多，也不提什么生意不生意的事情，过来就是和三个舅舅聊些小事，看样子，是有意想要软和态度把关系给缓和回来了。
不管是三个舅舅还是小姨，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自家的亲姐妹，能坐一起好好说话，他们肯定是高兴的，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之前气上头说断关系，那也不可能完全断掉。
尤其是大舅，之前也说不管陈婷了呢，确实偏心两个表哥，但后头要给她打算的，也没少打算。
大姨现在估计是死了从她这儿捞好处的心了，没再拿长辈姿态跟她说话。
对沈百川的态度，都比对她热情。
不过，她也不在意。
亲戚嘛，也不是非得强求各个都得合得来的，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平时谁也别招惹谁，遇到大事了，大家还能伸把手帮扶一把。要是平时经常作妖把情分作没了，遇到事了，那她可是跑得比谁都快的。
顾耀祖这个表弟，才一岁半，看着挺机灵的，就是名字取得不好听，灵气都要被这名字给毁一半了。
这不，大舅就提醒大姨给孩子改个名字，“什么耀祖耀宗的，名太大，压不住对孩子不好。不如给换个名字。”
大姨父呵呵笑了笑，道：“孩子奶奶给起的，老人家的话不好反驳。”
“有什么不好反驳的？”大舅又想骂那个老太婆，顺便把顾顺发也给骂一遍，毕竟之前生孩子拖着不给签字这事，他可一直记着呢。
但话刚到嘴边，旁边的老婆往他腰上掐了一把，对面的三妹又朝外面咳了好几声。
陈今叹气道：“刚刚差点把我呛到，今天的萝卜有点咸。”
沈百川默默地帮她又添了饮料。
大舅好笑又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暗着说他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不过，他也就把话给咽下去了。
习惯了，总想着多说几句。但各家事各家自己心里有数，他还是少说话吧。
“大哥来，我跟你喝一杯。”
“喝一点，我最近戒酒。”大舅顺着这话转开了话题，道：“这人，不服老不行了，医生让我少喝酒，想着都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可不能以后都在医院里过了，就听医生的，慢慢戒酒了。”
“还有你们几个也是，开公司挣钱，那钱是能挣得完的？差不多就得了，还是得有个好身体。”
“你们学学三妹，会偷懒的老板才是聪明的好老板。三妹给我打电话说的。”
陈今得意地抬头：没错！就是我说的！
好几个被点到的人都朝陈今看了过来，三表哥起哄道：“陈三老板，该你说两句了，来说说怎么当个偷懒的老板。”
“啧！陈三老板？这名字好土，换一个！”
“哈哈，你们都是陈三老板啊！”陈永安嚯嚯哈哈地笑个不停。
他这笑得太傻，禾禾都被逗笑了。
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陈嘉坐飞机回来也累得够呛，其他人为了赶去机场接人，也都早早出门。
难得周末连着五一劳动节假期，可得回去
再补补休息。
但这是难得的，时隔大半年终于又凑齐一家人的聚会，还是不一样的。
也没完全齐，还缺个敏敏表姐。
—
五一这天，今顺百货正式开业，百优新增的门面也是在这天开业。
除开今顺百货，百优共有十个门面分布在榕市各个角落里。
也算是个小有名气了。
早上六点，该来的人都来了。
人家说八点和十二点这两个时辰最好，最后选了早上八点，因为不能耽误别人来买东西，当然要早点剪彩掀牌子了。
今顺百货开业当天全场八折的宣传单子早就传得到处都是了，他们剪彩揭牌后，陆陆续续有人进去，直到九点多的时候，进去的人流量一下子暴涨。
今顺百货超大个牌子下面，还挂着百优服装和南安家具的牌子，其他进驻品牌的广告牌子也有，但没那么明显。
来驻足观看的，除了有被宣传单吸引的，也有被喇叭里的“全场八折、购物有奖”吸引，更有被门口一帮穿着红色衣服的男女老少吸引。
这一抹红色，在有了岁月痕迹的百货大楼前，格外的明显。
“进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吧。”
“这不是老百货大楼嘛？现在改成今顺百货了？还是公家的不？”
“卖出去了，现在是今顺公司名下的了。喏，最近很火热的百优服装就是他们公司的牌子，那个南安家具，听起来有点耳熟，不大想得起来了。嗐，反正也是今顺公司的。”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邻居的儿子在他们家公司上班，我当然知道了。人家一个私企，工资待遇比国营单位的还好。不说了，进去看看。”
门外还有今顺的工作人员拿着喇叭招呼人进去逛一逛、瞧一瞧……
大舅他们本来是要进去帮忙添人气的，现在一看，还是别进去添麻烦了。
不仅是他们，还有村里说要来捧场的人，在看到进去的人数时，也都怯步了。
“嚯，你们家今天这是穿红衣图吉利啊。”
“是吧？我就说今天穿红衣服好。”大舅看了眼来的人，光让人家在这站着也不像话，就招呼和朋友们说话的陈今过来，道：“在附近找个饭店，让大家喝喝茶歇脚。”
陈今就道：“已经定好了，那咱现在过去？”
“快走快走。谁想得到有这么多人啊？还想进去逛逛街，我这不知道多久没逛过街了，过年的商场也差不多就这样了。”
虽然大舅和人家说话时，语气是带着烦恼的，但他满脸都写着“高兴”二字，人家一看就看出来了：
又来了，又来炫耀了！
大舅带着村里的人，陈今这带着她的朋友们，都直奔附近的茶楼。
也不是个个朋友都特别有空，有的还有事情，就得先撤了，剩下几个，都是正好有时间的。
秦逸坐下后，才道：“哥，你们搞统一服装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也能穿啊。”
薛中华和熊嘉豪都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他们两个纷纷摇头：他们不想穿。
其他人也表示不想穿得红艳艳的。
熊嘉豪给他翻白眼，道：“人家一家人穿，你瞎凑热闹。”
“就是啊！”
沈百川瞥了他一眼，道：“你最近很闲？”
秦逸叹气，“生产队的驴都比我闲啊。这破工作，我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哥，你公司还缺看大门的不？我过去给你守大门算了。”
秦逸说起自己的工作就一堆的话要说。
“这个是程延宗的人，那个是程延凤的人，这两不直接打起来，都要通过我隔山打牛，有病吧他们？！要不是钱多，我不受那窝囊气。”
沈百川拆穿他道：“所以你每天上班就是去睡大觉，一个月领上万块工资？”
“这钱还给少了，气多了对身体不好，那我身体不好，赚钱不都白搭？”
秦逸的歪理一样套着一样。
陈今觉得，陈永安和秦逸是有点像的，就想拿点小钱过日子。
正巧商镜和杨茜都在，陈今就去问了些她们那部电视剧的播出安排。
电视剧才刚拍完，现在暂定的寒假播出。电视剧里出现了不少百优的衣服，还拍到了里头的主角去逛百优的情节。
衣服是免费提供的，要不是大家是朋友，这机会也轮不到百优来。
商镜和杨茜都说这部剧会火，陈今不了解剧本不清楚，但她们的眼光，她还是信的。
到时候还得再请主角来拍一组广告……
“想什么呢？”杨茜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陈今实诚道：“刚刚差点就做白日梦了，以为自己真的成了南省第一大富婆，嘻嘻。”
“就今姐你这个扩张速度，早晚的事情。”
陈今挑了下眉，道：“你不用来和我说好话，反正我是不会帮你在林欣然面前多说好话的。”
“怎么这么想我呢？”聂荣一脸认真道：“我说的真心话。”
“那借你吉言啊，记得帮我多推荐几个人帮我理财哈。”陈今乐滋滋地跟他碰了个杯，然后道：“虽然是想得早了点，但闭上眼睛想一想，嘿，真开心！”
秦逸立刻起哄说要敬南省未来的第一大富婆。
陈今开玩笑地哈哈笑道：“嗨呀，不用南省第一，做个大富婆就可以了，我这个人没大追求。”
然后挨个碰杯过去。
“你们聊着，我过去和我们村的人说说话。”
每次陈今在别人面前说“我们村”，说得十分坦荡，甚至隐隐带着得意自豪。
外头不少人生怕别人知道是村里来的，她不一样，她巴不得别人都知道她是桥东村的。
但就从去年陈今公司开业那天来看，陈今村里的人是挺有意思的。
别的不说，在吵架这件事上，人家是真团结。
陈今让沈百川帮忙招待朋友，自己过去跟村里来的人道谢。
人家特意过来捧场，这份情得记着呢。下次说不准，可能还得找村里人帮忙。
尤其是她的喇叭团们。
现在看到村里的阿婆阿婶们，她都觉得格外亲切。毕竟是一起合伙作战过两次的人了。
“三妹，发大财了喔。你还说你没钱，没钱你买大楼……”
算了，还是把话说早。陈今收回要给陈三婆倒饮料的动作。
“别人都喝饮料，你喝醋啦？”
陈三婆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没喝啊。”
“没喝，你浑身冒酸味？”
还是得隔一段时间就给紧紧皮，不然以为她好说话？
最近村里人私底下给她起什么花名，也不打听打听？
喇叭今啊！

第206章 陈三老板
陈今定的包间， 从窗户可以看到今顺百货大门的情况。
就这个窗户，时不时地就有人来看看热闹，家里几个长辈来看一次就更乐呵一分。
“热闹好啊， 过日子嘛， 就应该热热闹闹的。”
南安家具和百优服装两边公司保卫科的人都被调过来维护现场秩序了。
还有从公司各个部门调过来的临时工作人员，看那红色的衣服， 人群中特别显眼，反正总能找得到人。
第一天正式开业嘛，怕出岔子，搞得像是人家大商场搞开业活动似的。
反正在架势上，他们是往大商场靠拢的。
朋友们没留下吃饭， 人家难得休假，当然有自己别的安排。
尤其是聂荣，她看到他早蠢蠢欲动想提前走， 但看到大家都不起身，去暗示林欣然，结果被林欣然给瞪了回去。
又坐了一个多小时后，大家还是一起退场了。
倒是村里的年轻人个个都坐得定，都懒得动一下， 不想出去，但也不想凑到长辈们那一桌。
按理说， 这是陈今办起来的局，得她去招待人家， 但这都是老熟人了，犯不着客气。
又点了不少糕点上来， 挑了个角落，挨着沈百川坐下， 才说了几句悄悄话，三表哥他们又陆陆续续地凑了过来。
“怎么？在说什么我们不能听的话？”三表哥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无视她的怒瞪，大剌剌地坐在了他们对面。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陈今把桌上的一碟糕点往他面前一推，道：“多吃点，你少说话。看你那圈乌青，有空就回家多休息吧，有钱也得有好身体啊。”
三表哥伸手按了按眼睛底下，“真那么严重啊？”
“还不严重？昨天就看到你走路都要飘起来了。”陈今给了他个白眼。
接着又意味深长道：“你自己说的啊，商场如战场，就别想太多了，大家凭本事吃饭，别人能抢你客户，你就不能抢回来？”
“平时就知道大道理一堆一堆，遇上事了你就不知道了？”
三表哥拿了块糕点，然后道：“这不是等着陈三老板来给我提点提点？”
陈今嫌弃地长长地“噫”了声，“不行，必须把这个名字给我换了，不好听。”
“嘿，我就不改。陈三老板，陈三老板！”
抱着禾禾过来的二表哥更是嫌弃，好笑道：“你们两个加起来五十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都是大公司的老板了。”
“三哥你学学二哥，看人家多会说话，大公司的老板！”
二表哥见禾禾往前扑，就把禾禾给塞到了陈今和沈百川中间，道：“你们两个给禾禾挪个位置，她想自己拿吃的。”
陈今低头看看抓着一小块包子皮、躺在中间啃的禾禾，再看看被隔开了的沈百川。
二哥你也真是幼稚！
这边本来只有个小桌子和对着的两张沙发，后来不知谁把旁边的桌椅凑了过来，那边是老的在聊，这边是年轻小辈，中间做隔断的屏风早被挪开了。
泾渭分明的两边。
要不说年轻人就是喜欢咋呼呢，在他们那又一次大笑起来时，另一边边的长辈不禁又看了过去。
不知道谁忽然来了句感慨，道：“文强，还是你们兄弟姐妹几个会教孩子啊。”
大舅几个乐得龇牙笑，只有二舅还含蓄一点，笑得没那么夸张。
但说出来的话可一点都不含蓄，“主要是孩子自己争气，我们也没教多少。”
三舅立刻跟上，道：“是啊，自己不争气，家里帮不帮都是白费劲。”
餐桌上不是大舅放肆的哈哈笑声就是三舅憨厚的嘿嘿笑声，其他人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你们可真能嘚瑟啊。
大家默契地转开话题。
今顺百货早上八点开门，晚上九点关门。但今天特殊了点，赶上节假日和开业当天搞折扣活动，今天愣是拖到了晚上十点才关门。
陈今没留到关门的时候，中午在茶楼那吃了一顿饭，就开车回小洋楼去了。
百货大楼的成经理打电话过来汇报情况时，她正在家里和沈百川在后院里聊天。
等他汇报完今天的营业额，陈今才算松了一口气。甭管今天的高营业额是不是沾了节日和打折活动的光，总之，这第一枪算是打响了。
“真高兴。”陈今乐得眼睛都弯成一道弧了。
“后面就轮到我好好休息了。”陈今放松地往后靠。
公司才扩张了一轮，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有大动作了，就等着看年底了，要是杨茜和商镜投资的电视剧爆火了，百优跟着喝一口汤就已经够养活公司的人了。
暂时还是稳扎稳打的好，毕竟刚扯掉“草台班子”这个名头没多久。
陈今想着想着，嘴角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忽然愣住，一拍大腿，道：“我给忘了！耿厂长和高厂长现在带队参加广交会去了。要是他们能拉到订单……嘶！沈百川，我真的是要当大富婆了。”
以后，富婆今这个花名是真的要贴她大脑门上了！
经常被陈今灌输“不想当大富婆的老板不是好辅导员”的沈百川，忽然叹气道：“我真的要嫉妒你了。”
陈今哈哈笑着凑过去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还拍了他一下，道：“严肃点别笑，让我看看有钱人嫉妒的嘴脸是什么样的。”
这谁能忍住不笑啊？！
沈百川觉得，只要和陈今待在一块，真的太难忍住不笑了。
陈今做贼似的地把周围看了一圈，凑上去亲了下他，笑嘻嘻地道：“那你要加油了，下次我也让你看看我嫉妒的嘴脸。”
忽然听到隔壁宋教授家里的后门有动静，陈今立刻收回了手端正坐好。
在外头，还是要注意点形象的。
“陈老师、沈老师，你们这么晚还不睡啊？”何阿姨出来去收后院晾晒的被子，嘴里嘀咕着今天突然就给忘记了，还好今天没下雨。
“对了，陈老师，今天你们公司的百货楼开业，我也过去了，真热闹。”
“谢谢何阿姨捧场，您都成我们公司编外的宣传员了。”
何阿姨笑着摆了摆手，道：“嗐，闲聊时说一说，谈不上宣传。我先回屋了，你们早点休息。”
等人走了，陈今轻呼了一口气，转头一看沈百川，这人好像在笑她有贼心没贼胆，一点风吹草动就吓跑了。
笑得她都要恼羞成怒了，锤了他一下，道：“我要早点休息了，你也回去睡觉。”
本来也是回去休息了，沈百川故意道：“再聊一会儿。”
陈今伸手拉他，人就顺势跟着起来了，好像纸片似的，她一拽就能拽走。
等他换了鞋准备要走了，陈今又把人拉住，贼兮兮地道：“我刚刚没怎么亲到，让我再亲一下。”
“陈今。”
“啊？”
“成大富婆了可不能学坏啊。”
沈百川说了这一句，在陈今还没反应过来前俯身过去。要不是大橘过来扒拉他的裤腿，还能再亲一会儿。
沈百川低头看正好仰头看上来的大橘，边帮陈今拍背顺气边无奈道：“大橘，你是不是把我和给你做绝育的医生搞混了？”
陈今笑得肩膀发颤，“你别说，真的有可能。要是这样的话，在它眼里，我们两个简直是罪大恶极。”
一个送它去医院，一个给它做绝育，这俩人还经常在它面前黏糊……确实是没法不生气。
大橘无辜地看着他们，完全听不懂。但还是继续扒拉沈百川的裤腿，直到人走了，还盯着门口看。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见到沈百川就想到了他昨晚对大橘说的话，陈今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开玩笑道：“沈医生早上好。”
一大早就这么乐呵。
沈百川眼里尽是笑意，把手里的车钥匙塞口袋里，直接过去坐她的车，边系安全带边道：“早上好，大富婆。”
陈今哈哈笑着，把人送到了计算机学院门口，提醒他今天去一食堂吃饭。
等车子开走，沈百川才转身往学院办公楼走去。
然后就被身后追上来的同事问：“沈老师，又是你对象送你上班？还是你有福气。”
“是啊。”沈百川大方地应了下来，心情好得很。
这福气，别人求不来。
另一边，陈今刚进办公室门，大家安静了瞬，忽然又聊开了，说的还是昨天去今顺百货买东西的事情。
陈今给他们送了百优和乐美的会员卡。不管是成人的衣服，还是小孩的衣服，都有了，这下都能逛。
“昨天人太多了，有款公主裙都卖断货了，我们家甜甜差点没买到。”
“我没去看童装，百优新出的运动服很不错。”周定又道：“下次搞运动会，咱们学院的运动服能不能选百优的？”
“到时候你去和领导提？”
周定缩了缩脖子，仔细一想，还是算了，怕是找骂。毕竟一套运动服，也不便宜呢。
“现在是要喊你陈老板还是陈老师啊？你这不会还有别的公司吧？”常老师开玩笑道。
陈今赶忙道：“那必须是陈老师啊！我开会都和我员工说了，我主业是当辅导员。”
“哦对了，刚刚孙副院过来，让你来上班了去他办公室找他。”周定小声道：“我猜还是学生就业的事情。”
事实证明，周定只猜对了一半。
孙副院找她，就是例常了解辅导员平时工作情况，顺便给她带了个好消息。
之前孙副院还会问一问她工作之外有没有困难，现在都不问了。
孙副院心道：你工作之外的困难，也不是我帮得了的，只能靠你自己本事了。
“听说你公司上个月招工就招了两百多将近三百人，这公司规模可不小了啊。你这一下子，就解决了三百人的失业问题，很不错啊。上周五开会，学校的领导还专门提到你和计算机学院的沈老师了，哦对，他是你对象是吧？”
陈今点点头，心里却道：你不是早知道了？！你敢说你忘了？还专门提这一下……尴尬。
“领导说了，自己学校的老师是要大力支持的，以后学校举办的招聘双选会，让你们也参与进去……”
陈今这眼睛一亮，这个完全可以的啊。
别看她公司现在在自己学院这有点名声，但还是没把名气打出去，好多人听到她公司名，肯定都想着是个小公司。
虽然也确实是个小公司。
去到学校双选会，那就不一样了，里头不是单位就是国营公司，或者是有大名气的私营企业，比如程氏集团这样的。
把他俩的公司放进去，就是在给他们抬架子了，这样，能选到的优秀学生更多。
虽说现在取消了大学生毕业分配，但优秀的大学生，还真是不会缺单位要。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今刚和沈百川说了这事，他就说自己今早也被领导喊去说这些话了。
啧，看来，他们俩的领导是一起去开会的。
陈今道：“等以后，做大做强了，我拉上大哥大嫂还有二哥三哥，咱们几个的公司可以搞个招聘专场了，是不是大排面？”
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想想就觉得乐呵。真要是到那一天了，大舅得在外头吹好几个大牛皮。
沈百川认真一琢磨，道：“其实不是不可以。”
还远着的事情，他们两个已经一人一句地讨论开了。
后头的人吃饭都不觉得香了。
吃饱后，陈今起身，就和前一排正对着她的黎行一打了个照面。
黎行一明显愣了下，坐在他对面的白翎疑惑地回头看了过来，在看到陈今时，倒是没以前的敌视了，顿了一下后就转了头过去。
见黎行一心不在焉的样子，白翎气就涌了上来，筷子往桌上一搁，生气道：“你还吃不吃？”
又见他不吭声，白翎道：“你在我面前这个样子，你有本事到了我爸妈我哥面前也这个样子。少来搞恶心我的那一套，以为你自己是在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呢？”
黎行一做了个深呼吸，更没胃口了，把筷子放下，道：“没胃口，我不吃了，我回宿舍午睡。”
旁边的人好奇地往他们这打量，白翎也没了胃口，跟着端餐盘起身。
后头的陈今撇了撇嘴，道：“浪费粮食！还是日子过太好了，撑得慌。”
不知道是因为大家刻意避开，还是根本没人对他们的事情感兴趣，反正陈今就没在辅导员办公室里头听到那俩人的八卦。
上次在学校闹开，那么多人都看到了，都没让他们在学校走红，可见还是南大的学生太热爱学习了。
这要是在他们村，哦不，在玫瑰园小区也行，早传得满天飞了。
五月中旬，耿新和高厂长带队从广州回来，带回来不少订单，足够他们忙上剩下半年的了。
两边公司的车间都忙得热火朝天。尤其是百优，乐美收到的订单比百优还要多，于是只能又招了五十人进来。
那么一长排的车间，分了上下两层，现在连二楼都给用上了。
车间里的大风扇转个不停，仓库堆满了没两天，又被拉空大半，再继续被填满……
晚上去上夜校班时，卫红旗看到她时，就跟看到了源源不断的订单。像她在梦里见着了财神爷一样。
乐美童装有一半的布料是从卫红旗的纺织厂拿货的，光是他们公司的单子，就够卫红旗的纺织厂运转起来了，再从外头拉点单子，卫红旗的纺织厂就能盈利不少。
同班还有个开服装厂的老大哥，从百优拿到了一个加工单子，这半年可没少跟着赚钱。
“小陈，你这可不是什么小作坊啊。说得太谦虚了。”什么小作坊自己买了一栋楼做自家公司的门面？
陈今笑道：“上学期说的时候，确实还是个小作坊，但现在这不是鸟枪换炮了嘛，现在勉强算个大作坊了。”
“你那规模，都是个不小的公司了。昨天我去拜访耿厂长，说是要重建办公楼了？”卫红旗问道。
心里感慨得很，她之前有点心思想撺掇耿新出来单干，现在完全死心了。陈今那两个厂长，目前看来，都对陈今死心塌地的，人家根本不受怂恿。
再一去问，知道了陈今给他们的分红和奖励……说实话，她都有点动心想过来跟陈今干了。
她纺织厂一年下来，到她手的利润比人家分到手的分红还少，还得自己去拉单子。要是并过去，只给乐美提供布料，都完全够他们纺织厂过得滋润了。
而且，陈今公司里员工的工资绝对是高出同行平均水平的。
看她每天乐呵呵地过来上课，无忧无虑的样子，真羡慕啊！
还好陈今不知道，不然陈今得把自己的行程安排表砸出来：我哪里无忧无虑了？！我每天忙得很！
“是啊，不建办公楼不行了，人多了，都挤在一起不像话。不过现在谈不下来，我还没找好要建楼的地。”
顺便等百优、乐美和南安出一出订单把货款都收回来，有钱了好办事。
就是百优隔壁厂的拥有者，在坐地起价呢。
陈今上周去当面和人谈了，她本来想着贵点就贵点了，毕竟现在附近多了个火车站在建，确实是要贵一点。
但贵得太离谱了。
隔壁厂那块地，里头比南安刚买下来时还要破败，根本没有能用得上的。只有百优的三分之二大，居然喊价两百万。她买百优花了20万，买南安花了40万，现在要100万？
抢钱呐！
陈今当时扭头就走，活像后面有鬼在抓。
想到那个“抢钱佬”，陈今就气不打一出来，心道：我就不信我买不到楼，买不到我就用我那块地皮建楼去！
不过，陈今这一寻摸，就晃到了六月底，准备开始放暑假了，还没找到合适的地。
她刚找几个班长定了暑假实习的名单，一看，足足有七十个人。
这一届才一百五十多人呢。
不过，问题不大，又不是只有她公司需要实习生，大舅那边的房地产公司和三哥的旅行社，还有大嫂的服装公司和大哥的玩具公司。
“挺好，提前出去工作一段时间，以后找工作就不抓瞎了。”
收了名单，陈今就说让班长组织这些学生明天开会，得强调暑假期间的安全问题……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你们等我一下。”陈今喂了声，就听到那个“抢钱佬”的声音。
嘿！之前还拿捏我？
风水轮流转了吧！
“哟，才卖一百万啊？那您不得亏大发了？我都不好意思买，这个价，我买得亏心呐。”
几个班长齐刷刷地看过去：来了，就是这个阴阳怪气的语气，谁招惹富婆姐了？
假装很忙碌地翻着笔记本，并悄悄竖起耳朵。

第207章 又买厂
就算是一百万， 陈今也觉得这个价贵了。
现在长河镇上的地是值钱，商业用地拍到上千万，陈今都没啥话说， 但是工业用地？离谱了。
“抢钱佬”还想拿捏她呢， 非要叫她到公司当面谈谈，反正那厂就在她公司隔壁离得近。
陈今只道：“你那厂要啥啥没有， 连墙都是塌的。七十万卖不卖？最高七十万了，再多就算了。”
“你也别和我瞎编些有的没的了，你那个厂连着地皮三十万拿下来的，半年时间你转手赚四十万，哪来的生意那么好做啊？”
“七十万卖不卖？别和我扯， 多一分都不成。你确定了我就过去公司和你签合同，要是你还打算讲价那就算了。反正我找了街道办，他们手里头估计有些以前的废厂……”
“当面谈就算了， 我工作多着呢。我上次不说了我在学校当老师？当我和你开玩笑呢？”陈今翻了个白眼，听了一会儿，道：“七十万是吧？那行，你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公司，把材料提前准备好就行， 我带律师过去谈。”
“行了行了，不说了， 耽误我时间，正跟学生开会忙得很。”
哼哼！还想拿捏她？做梦！
陈今直接按断了电话， 然后道：“刚刚聊到哪了？哦对，安全问题， 你们暑假都留校，那就辛苦一下， 晚上去宿舍里点名看看各宿舍有没有齐人，这种安全问题不开玩笑，你们检查认真些……都记住了吧？”
几个班长回过神，点了点头。
陈今啧了声，他们这个反应，他们说自己记住了，她能信？
于是又给说了一遍。
开完会出去，班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有人道：“富婆姐买厂买地跟买大白菜似的。”
“……我刚刚也是这么觉得的。有点像我妈去菜市场砍价的样子。”
说多少就是多少，完全不给讲价空间，能买买，不能买拉倒。
强势一点，基本上都能买得到。除非遇上一个同样死犟着不肯妥协的卖家，那就没辙了。
别看陈今刚刚打电话时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心里都乐开花了。
现在就算是再加价十万都得买啊，不然的话，上哪买合适的地去？
到时候准备把两边打通，总公司的办公楼给建起来，以后百优和南安的办公人员都给挪到办公楼这边，这样就能省不少地方了。
车间要扩建，仓库也要跟着扩。
陈今满脸喜气地去找孙副院请假。
晚上回家后，和沈百川说了今天请假的事情，让他中午不用等她一块儿去吃饭。
“旁边的厂谈下来了？”
“昂！”陈今两只手都沾着水，让他帮忙递一下纸巾，边擦手边道：“隔壁买了下来就没动工过，说缺钱就打算把厂给卖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觉得他之前可能就没想过开厂，把厂和地皮买下来，倒卖出去都够赚一大笔的了。”
“之前给我开两百万……真抢钱啊。”陈今笑道：“还好这段时间等着攒钱，不然的话，可能就去买别的地方的了。”
别的地方再好，也没挨着的好啊。
隔天早上，陈今不用急着出门，所以在家多躺了一会儿，然后才洗漱下楼去找大橘一起出门。
这次开车过来，她专门绕了一段路，看到火车站那已经开始动工了。
到公司大门时，王叔提醒她隔壁厂的光头厂长又来了，在里头会议室等着。
王叔喊他光头厂长，实际人家没有光头，而是王叔见附件这一片，就他的厂还是没动工办厂，连个看门的都没有，所以私底下称他“光头厂长”。
正对大门的办公楼暂时还没拆，最后逃不掉被拆的命运。这栋办公楼，其实已经不太实用了。
一楼其他部门的人给挪到了二楼的办公室办公，现在一楼有两间办公室被改成了会议室。
现在都是凑合着用，就等着找到新的地块，把办公点给挪出去呢。
“陈老板，可算是来了啊。”
陈今看了眼手表，她还提前了十五分钟到，没迟到啊。笑道：“江老板难道怕我跑路不成？”
“呵呵，陈老板真会开玩笑。你这么大个公司在这儿，怎么可能跑路是吧？我看你们这儿，都没一年吧？现在一扩再扩的，都要成千人厂了吧？”
“哎。”陈今伸手制止他的话，开玩笑道：“江老板就不用给我抬架子了，我这个人说话算话，说好了七十万就是七十万，绝对不会少你一分钱。”
江老板的笑僵在脸上，缓过来想正要说话，又听到陈今道：“我也不会多花一分钱。”
想说的话说不下去了。
这个陈老板，在外头的名号，他是听说过一点的。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一个人，不能用看正常生意人的眼光去看她，毕竟，哪个做生意的老板带头去和骂战呢？
上次想和她好好谈一谈，买卖嘛，砍价都是有来有回的，他抛出的两百万就是试试水，结果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这一等，足足等了一个半月，都没见她来一个电话问，甚至他还听到她去找街道办询问长河镇有没有废弃厂……
“江老板找到什么发大财的门路了？要是有门路，带我们一起长长见识哈。”
江老板又是呵呵笑，道：“哪里啊，发财的门路，我这怎么可能有陈老板的多，这话应该我和陈老板说才对。”
陈今看他还挺得意，猜测这人肯定是有什么能发大财的门路了，所以现在急着把厂卖出去。
办公室的人过来送了一次水，没多久，总公司的财务、办公室主任和两个厂长都过来了。赶在九点前，聂荣也过来了。
看他这匆匆忙忙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必胜律师所最近业务繁忙了。
买厂买地这种事，陈今都是熟练手了，需要什么材料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公司买地，不是她个人买地，怕出问题，还是得找聂荣帮忙看过才行。
毕竟人家专业人办专业事。
核对没有问题后，两边签了字，之后就是走流程了。
和江老板约好了下午去过手续。
双方都想现在就去办手续，但现在过去，可能办不完，人家工作人员可是准点上下班的。
他们这边松了一口气，倒是江老板有些怅然道：“要不是缺钱，我肯定是不会把这个厂给卖了的。”
也不是没想过卖给别人，但一直没谈下来，那些人压价比陈今还要狠，他又缺钱，只能便宜给陈今了。
虽然是半年时间不费一心一力就赚了四十万，但这地好，放一放，过几年或许还能翻几倍。
陈今才不管他是什么原因，反正现在地即将是今顺的了。她随口问道：“江老板原先是想办什么厂来着？”
“养猪场。”
“……”陈今连同其他人都猛地抬头看向江老板，眼神从茫然到不可置信。
“不是我说，你这也太过分了吧？！在这开养猪场啊？！那你这块地卖得对，我怕你被另一边厂的人套麻袋。”
不开玩笑，也可能会被她公司的人套麻袋。
哪个正经人在一众正经工厂中间建个养猪场？想臭死谁呢？
江老板两手一摊，道：“最后不是没办成？”
说完，他叹了一声气，道：“等我再攒攒钱，以后还开个养猪场。”
“……随便吧，只要你不开在我们这附近就行。”陈今忽然笑了声，道：“江老板以后常联系，以后你开养猪场了和我说一声哈，我有个弟弟，大学学的畜牧学，这专业好像挺对口的。”
“哈哈，行啊，到时候你让你弟找我去。哎不是，你不会让你弟学好了，自己开一个养猪场吧？”江老板怀疑地看着陈今，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把两公司开成这样的，能是什么善良人？
陈今没忍
住，翻了个白眼。反正合同都签了，她就客客气气地把人给送出去。
她说“再会”的时候，江老板挺敷衍，看起来是真的很怕她也开个养猪场和他竞争。
聂荣要赶着去见客户，离开前特意和站在门卫室门口的陈今打了个招呼，道：“改天开养猪场了也和我说一声，以后给大客户送整猪去。”
“……我看你癫得很。”
聂荣哈哈笑着开车走了。
王叔探出个脑袋来，“老板，我们要开养猪场啊？”
以前百优还是国营厂时，辉煌的那些年里，厂里是常年养着十几头猪的，算是个小型的养猪场。
但现在有必要自己开个养猪场？
王叔提醒道：“斜对面的宗师傅饭店，现在扩建了，上下三层，宽敞得很，坐下一两百人不是问题。”
“喏，前头，多了两个小饭店，还出现了很多小摊贩，等到饭点，咱们厂外头都是人。”
都那么多地方可以解决员工吃饭问题了，就没必要再自己公司搞饭堂还养猪了吧？
陈今还真不了解这个情况，一问，才知道是这个月月中才出现的，刚开始大家都在前头去摆摊，现在是到了饭点，人家会到厂门口来卖盒饭或者别的小吃。
为了这事，陈今放弃中午出去吃大餐的念头，在办公室看了会资料，听到外头的声音时，才合上资料出门。
两边公司加起来五百人左右，还挺有秩序。要么成群结队地往斜对面的宗师傅饭店走去，要么就在公司门口排起了队等着拿买盒饭。
对面南安公司也是一样，也有人去卖盒饭。看那牌子，都是一家的。
还有人开着小三轮过来卖小吃。
也有的人家在服装厂家属院，或者是就在长河镇上，自行车一踩就回家吃饭去了。
陈今过去看了盒饭的定价，相对来说，是贵了点，但里头饭菜分量不少，倒也值得。按公司给的补贴，也够买大半个月的盒饭了。
陈今也跟着买了一盒，准备回办公室吃的，还被人拦了下来，说不能带回公司里头吃，怕有人乱扔垃圾招老鼠。
她这才发现大家买了盒饭都蹲在门口吃。
“啊？这谁定的规矩？”
拦住她的阿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你新来的吧？这还用谁规定？没有人规定，但是得自己自觉点。公司里头现在哪都挤，没地方坐着，回车间吃，万一招老鼠咋整？你办公室的吧？你们办公室别的干部还带头呢，人家都不带回去吃。”
虽然没明说，但陈今听出来阿婶没说完的话了：别人都能带头，你咋不能？
陈今羞愧。
跟着阿婶蹲外头树底下阴凉处吃饭，看了眼挂着的太阳，道：“这样不行啊，还是得有个中午吃饭休息的地。”
“早晚有的，咱老板一口唾沫一个钉子，说要买地见办公楼，到时候就宽敞了，肯定有吃饭休息的地。”
陈今表情复杂，道：“你们还挺信你们老板……”
更羞愧了。
安排！食堂和休息的宿舍都给安排上！
“咋？你不信啊？”阿婶语重心长道：“咱老板很好了，你别以为咱是私人厂就觉得不好，我跟你讲……耿厂长，出来吃饭呢？”
耿新看了眼蹲在旁边埋头只顾吃饭的陈今，心情复杂。
她就说她刚刚想去找老板一起吃饭没找到人呢，在这儿吃上了。
陈今被旁边阿婶戳了戳，小声提醒道：“厂长来了，你别只顾着憨吃，问人好啊。”
这小年轻就是不懂事，这么大个领导过来，不打招呼混混脸熟，以后在办公室怎么混得出头来？
“耿厂长，出来吃饭啊？”陈今蹲得有点腿麻了，赶紧站起来活动两步。
“您这是？”
“吃饭，这盒饭味道不错。”
陈今看了大道两边树下的人，在这一瞬间才对“五百左右员工”有了实感，忽然觉得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不一样了。
这可是切切实实的五百人，旁边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公司牌子，能影响到五百个家庭的生计。
“今顺”这两个字，被赋予了五百多人的期待，于是它有了不一样的使命。
陈今舒了一口气，道：“旁边的地到手了，尽快联系工程队吧，找个好点的设计师，以后要用很多年呢，得建好看一点。”
“好。”耿新指了指斜对面的饭店，“高厂长说他请客，在对面定了一桌。”
“老板……”这都吃上了？
高厂长看到人在对面说话，就过来招呼人，没想到老板都已经吃一半盒饭了。
陈今看了眼自己的盒饭，总不能不吃扔掉了吧？但让她看着他们吃好的，她心里也挺难受的，于是道：“你们去吃吧，下次请客早点喊我哈。”
等人走了，陈今又蹲了下来，“阿婶，你……”
左看看右看看，人跑了。
啧！刚刚还当她面夸她好呢，现在跑得都没影了。
吃完饭，把空的包装盒和一次性筷子扔到垃圾桶里，往里走时，看到刚刚的阿婶正在眉飞色舞地和几个婶子边聊天边走。
陈今不动声色地凑了过去偷听。
“我看过公司里的照片啊！但老板比照片上好看多了！这我哪认得出来？”
陈今一忍再忍，没忍住，龇牙笑了起来。她真想拿个喇叭出来，把这些话给录下来，放办公室门口循环播放。
大舅给她打电话时，听到她嘿嘿傻笑，就问她有什么好事了。
“哦，今天刚把隔壁那个厂买下来，七十万。”
大舅还没顾得上替她高兴，又听到她道：“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还有啥？”
“我员工背地里夸我好看哈哈……”
大舅沉默了瞬，道：“我看你像个哈哈！行了，别傻乐呵了，下午跟舅爬山去。”
“嘿，心里没底，又喊我去当招财猫啊？”
大舅被她逗笑，道：“早点过来，到公司这接我。”
“好嘞。司机小陈下午两点准时到您公司楼下。”

第208章 招财猫
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也该出发了，从她公司到大舅公司，距离可不短。
拿了抽屉里的材料上楼， 交给了办公室主任。公司买的地， 也不是非得她本人过去。
交代完事情下楼时，陈今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给自己找个助理。
像沈百川那样当副总使的助理可能有点难找， 但可以先找个处理些琐碎小事的，要是个个动不动就给她打电话，那她还不如来公司上班算了。
捞上大橘开车出去，发现中午大门外全是人，这样看着也不好， 要是哪天城管行政执法局的过来说他们影响市容市貌，那多不好……
到了大舅这儿，她刚停好车下来， 就看到二表哥的车从外头开进来，于是多等了一会儿。
“我爸又喊你去上香了？”二表哥一下车就和她开玩笑道。
陈今抱着大橘往上提了提，道：“你待会问大舅啊。突然喊我去爬山，我怕我这个招财猫不管用，还多带了一只真猫。看， 橘色的，和黄金一个色系。”
二表哥乐得直笑， 又问她不是周末怎么有空出来，然后就听说她今天把隔壁厂给谈下来了， 下午公司就去过户。
“可以啊，造火箭都没你快啊。”
“不至于， 造火箭的速度就夸张了，最多就是造个大炮。”陈今笑嘻嘻的， 看了眼二表哥身后跟着的人，想起来自己也想找个助理。
“找助理还不简单？你那个耿厂长，让她给你当副手，你再找个帮你处理零碎事的助理不就行了？那么大个老板，还能被这点小事给难住？”
陈今若有所思道：“我之前也这么想来着，但现在百优和乐美不是正在关键期嘛，耿厂长得顶着……我再想想。”
都没走进去，就和走出来的大舅遇上了。得，都省了进去喝杯茶的事。
陈今上
了车就道：“您也真是，看，我还把真的招财猫也带来了，连杯茶都没让我喝。唉……”
大舅气笑了，哼了声道：“给你喝好茶也是浪费，待会过去了你喝白开水吧。”
“我不喝，景区门口有小卖部，我买饮料喝。”
“就知道跟我贫嘴。”大舅叹气，还是小时候好啊，以前皮是皮了点，但人小还能收拾，长大了就不好收拾了。
“跟我说说你又买地的事情。”
“这有啥好说的，又不新鲜。”说是这么说，但陈今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陈今绘声绘色地说她听到那位江老板要开养猪场时的反应，大舅噗嗤地笑出声。
后头又听陈今看到那么多人在外头路上吃饭时的感慨，大舅欣慰地点点头，道：“你能想到这些，说明是真的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了。”
“只顾着自己挣钱的人，走不远的。”
陈今正色道：“我知道了。”
聊着聊着，大舅又给说到了西城家园项目的分红上，说在年底的时候会一次结清。就问她现在缺不缺钱花。
正好遇上红灯停车，陈今侧头看了眼大舅，道：“现在不缺，我自己花不了多少钱。我工资加上锦绣小区和秀丽小区出租房的租金，都够我花的了。”
“哦，我还有旅行社的分红，每个季度分钱，还有今顺百货，现在里头一二三楼都满了，租金也打我账上。嘿，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我现在收入还挺多。”
哪怕不开公司，也完全够她吃喝玩乐了。毕竟她又不是钱多就想烧钱的，对比别的富婆来说，她简直就是个节俭的富婆。
“大舅，您不会又想找我去买地吧？”
“哪有那么多地买？”大舅继续道：“之前买的地够多了，现在歇一歇。我是提醒你，东站现在动工了，你的钱省一省，你那块地建起来也要花不少钱。”
“是啊，要花好多钱呢。”陈今叹气，“刚还说自己钱不少，想想，还是少了点。”
大舅被她这话给说笑了，一阵一阵的，一下一个想法。
到了森林公园这，陈今才发现麻烦大了！
看着蜿蜒而上的石梯，再看看起码十斤重的大橘，抿住嘴。
陈今这还想哄骗大橘自己爬，大舅找了挑货上山的工人，给了高价，把大橘给捎上。
看着大橘扒在货担上舒舒服服的，甚至还给她张爪子，陈今就想把它薅下来走路减肥。
他们好不容易到了半山腰的茶室，陈今和大橘就被大舅打发去坐年轻人那桌，然后自己去和年轻人们的长辈说事情去。
快到这边的时候大舅说了，这帮人都是家里有钱的二代，真有本事的没两个，但个个都鼻孔翘上天了。
别人都说带家里小辈出来认识人，他不带就显得不合群。
本来应该带二表哥来的，但二表哥和其中一个年轻人之前时间有过冲突，闹得有点僵，不好带他过来。带大表哥来，融入不进来。想带三表哥的，但三表哥公司有事情走不开，所以最后只能出家里的杀手锏——她，了。
陈今一进来，围着小桌坐着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问好了，环视了一圈，陈今瞄准了位置，自己做一个位置，大橘也占一个位置。
怪安静的，长辈们那边还看过来呢，陈今就问：“点吃的了吗？”
“……”别人来了都是自报家门，她一坐下是先问有没有点吃的？
“哦，差点忘了，我叫陈今。”
“你是陈总的女儿啊？陈永信是你哥？”
“陈永信是我哥，陈总是我大舅。”陈今看了眼说话的男人，提到她二表哥时就是一脸的不屑和生气，不用说，肯定就是那个和她二表哥起冲突的了。
陈今笑吟吟地看一圈众人的反应，好像大家都看着这男的脸色行动啊。
“嗤。”那男的翻了个白眼，抬着下巴垂着眼眸轻蔑道：“陈永信敢和我抢项目，你让他给我等着。以为……你他妈的！谁？！”
陈今立刻抿住嘴，这要是笑出声来多不好啊。
来的还是熟人。
别说，她之前觉得唐祖铭这个二世祖死烦人，现在一对比，唐祖铭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就刚刚他在背后把人脑袋按住，一杯茶泼脸上去的动作，和凌云一把把他按墙上一样帅气。
嘿嘿，还是大舅懂她，知道她爱看热闹。
看，这热闹说来就来。
“徐文伟，你在外头这么嚣张啊？”
“唐！祖！铭！”
“哎，你爸爸我在呢。”唐祖铭嘶啦嘶啦地抽几张纸按徐文伟脸上，“擦擦脸，这个茶室的大红袍不错，给你洗洗脸。待会你多喝几杯，把嘴也给洗洗。”
陈今心里啧啧啧的，没想到啊，看不出来唐祖铭还这么会说话呢。
嘿嘿，多说点啊！
她就恨她是跟着大舅来的，不然高低得让那个叫徐文伟的见识一下桥东村暂时第三的威力。
忽然有点想村里的阿婆阿婶们，今天真应该搞个桥东村登山团。
他们这儿都闹起来了，长辈那边也就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乐呵呵地聊天。
要么是唐祖铭家大业大，要么是徐文伟的长辈想让他吃点教训。
多了个唐祖铭在，徐文伟刚刚翘上天的嘴脸都得被拉下来。
唐祖铭还大剌剌地让人给挪了位置，坐在了徐文伟的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徐文伟的肩膀上。
“陈今，你和谁来的？”
唐祖铭一吭声，其他人就又把视线转到了陈今身上，尤其是徐文伟，冷笑了声，想说话，被唐祖铭拍了下后脑勺，“嗤嗤哼哼的，你有病啊？我给你拍拍脑子，兴许能拍好。”
徐文伟敢怒不敢言，他们家理亏，他还好几次被唐祖铭带着人逮着暴打……
陈今抬了抬下巴看向长辈那桌，她大舅正好看向这边，道：“我大舅。诚信房地产的老板。”
唐祖铭扬了扬眉，“哦，陈永信他爸啊？那我待会去打个招呼。”
陈今想起来了，唐祖铭有次打电话来和她提过，他和二表哥一起吃过饭。估计就是生意上的事情。
后来有次二表哥也问起她和唐祖铭关系怎么样，她说唐祖铭是个癫公，二表哥只说了句离这个癫公远点后来再没提过了。
估计是唐祖铭想从二表哥那套关系和她走近一点、从而打听凌云的消息，但二表哥误会了，以为这癫公对她有意思，所以让她离远点。
“徐文伟，你那被抢的项目，我也掺和了，和陈永信一人一半。主意是我提的，大家各凭本事挣钱，你下次要找就找我，我家大门朝哪边开你还记得吧？”
徐文伟敢怒不敢言，点了点头。
想走，又被唐祖铭按住，“去哪儿啊？我们刚来你就要走，不给我爸面子是不是？”
陈今觉得，唐祖铭这个嚣张且贱兮兮的样子，出去不被人打才怪了。
不想和这个人扯上关系，万一她被连累到怎么办？
偏唐祖铭不觉景，还和她说话呢，问她那公司开得怎么样了，还说他和她二表哥平时经常合作。
这人，嗡嗡嗡的。
陈今忽然道：“唐祖铭你去过玫瑰园小区没有？就西城区万民广场附近的玫瑰园小区。”
唐祖铭瞬间拉起了警报，斜着眼睛看陈今，“你又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觉得你挺适合住在那个小区的。过了七点，小区的阿婶阿婆都喜欢到楼下凑一堆说八卦。阿婶阿婆们就喜欢你这样能说会道的小伙子，改天你过去坐坐，保证你句句有回应。”
说不定还能给他介绍好几个对象。
唐祖铭闭上嘴巴了，就知道她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来。
也不对，她今天都算是很客气了，可能是因为有长辈在所以收敛得住，这要是都是他们几个，她的话可能就没那么委婉了。
烦死了！凌云怎么找了这个朋友？！油盐不进、滴水不漏，死活都撬不出一点消息。
“你们认识？”
终于有个人问出了徐文伟想问的话，他现在被唐祖铭按着，都提不起心思问半点。
唐祖铭道：“当然认识了，高中同学，陈今在我们班学习是这个，吵……打辩论也是这个。”
比了两个大拇指。
他是想说她吵架厉害吧！？哼！
“别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少说点吧。”
唐祖铭惊讶，还有陈今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
“打辩论也还行啊，有什么丢脸的？”
我看你读书那会儿和人吵架吵得挺开心的，每次吵完架，就跟被打鸡血了似的，读书的声音都要大几分。
“我的意思是和你是老同学这事，也不是什么光荣事，少说点吧。”
在大家安静下来时，旁边准备上点心的服务员忽然就也停住了，陈今一看，赶紧招手道：“放我这边吧，我点的。”
徐文伟忽然就把陈今看顺眼了，虽然陈永信这人不怎么样，他妹人还挺好。
“哎，你叫陈今啊？刚刚说你开公司，开的什么公司？改天一起出来吃饭啊。”
“我是老师，每个月学校发餐券，不在学校吃饭就浪费了。所以，外头的饭我就不吃了。”
“当老师？你哪个学校的？”
“梧桐路职业技术学院。欢迎报考。”
徐文伟皱眉，心里嘀咕着这什么破学校，然后轻嗤了声，陈永信高中毕业，他妹也上的破学校。
才嗤了声，陈今就问他：“你是不是属蛇的？”
一天到晚嗤嗤嗤的。
徐文伟懵了下，“我属猪啊。”
“哦。”陈今轻笑了声，见徐文伟不满地看过来，赶忙道：“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今早有个老板说要开养猪场，我就是想起来这个事情，那个老板挺有意思的。嘿嘿……”
她要是不加后面“嘿嘿”两个字，他就差点信了。他就说！和陈永信是一家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唐祖铭就给接上了话，问：“开养猪场的老板不会是你吧？”
“养猪场不好开啊，没点技术还不成。别看脏，开好了也挺赚钱的。”
“是吧？还能搞加工，确实是不错的。”
他们两个坐在对面，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探讨起了开养猪场的事情。
唐祖铭他爸过来拍了拍唐祖铭肩膀，面无表情地扫了徐文伟一眼，看向陈今时又换了一副表情，看着挺好说话的样子。
“陈今是吧？你舅没少给我们夸你啊，公司开那么大，以后多跟你舅出来吃饭。”
陈今本来好好地在吃点心，顺便喂一喂大橘，乍一听到人家跟她说话，就赶紧站了起来问好，两只手都还拿着点心呢。
徐文伟又嗤了声想嘲笑，被唐祖铭瞪了一眼，再悄悄地觑了眼唐总——他前大嫂的亲叔叔，闭上了嘴巴。
“哎，你吃你的。我刚听你们说你和我们家唐祖铭还是高中同学，想着过来看看。”
说着还拍了拍唐祖铭，道：“都是同学，看看人家陈今，又是自己开了两个公司，又是在南大当老师，再看看你，多跟陈今学习学习！”
“陈今，以后有空多出来吃饭，你和唐祖铭都是老同学，年轻人，能聊到一起去。”
跟着过来的大舅把话接上，道：“是啊，陈今，到时候你把百川也喊上，到时候再聊。哦对了，百川是陈今的对象，百川科技就是他开的，最近搞那个……”
唐总愣了下，问大舅道：“陈今有对象了？”
唐祖铭都没忍住给他亲爸翻白眼，心想着他爸真是瞎操心，道：“人家早有对象了！”
可别乱搭线，待会陈今更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了，以后还想从她这打听凌云的消息更难，虽然就没打听到过。
有点失望，但很快就给撇开了。
有对象就有对象呗，唐总觉得这都是小事情，道：“老同学嘛，以后多联系。”
又拍拍唐祖铭的肩膀，道：“多跟陈今学学啊。”
叹气，怎么好孩子都是别人家的？
转头走的时候，唐总对大舅叹气道：“还是老陈你命好啊，儿子女儿还有外甥女都省心。”
唐祖铭回头道：“爸，你这命也不算太差啊。”
唐总当没听到：糟心玩意。
刚刚差点以为找到了个能接手家里生意的好儿媳，发现根本轮不上他家。有这么个有出息的同学，也不见他回来提过半句！
徐文伟幽怨地盯着陈今。觉得陈今这人贼阴险，和陈永信一样，死装！
她直接说她是南大的老师不就行了？还非说是梧桐路职业技术学院！
南大是在梧桐路上？
刚刚问她开什么公司，也不说，让人以为她开的是什么小作坊。
装死你得了！
徐文伟气呼呼地猛灌半杯水。
陈今发现大橘旁边的女生悄悄朝大橘伸手，大橘没反对，陈今就当没看到。
后面，徐文伟借口说出去上厕所，把大半的人都给喊走了。
唐祖铭轻哼道：“一个个的年纪轻轻都肾虚，不成啊。”
陈今差点一口水喷过去。
笑道：“我发现你挺嘴毒的。”
“那得多亏了您啊，把你的本事学到三分都够用了。”唐祖铭才阴阳怪气了一句，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正事，赶紧改了态度，挪位置过去道：“哎，陈今……”
陈今赶忙伸手让他离远点，道：“你没对象，我有对象的，你检点一点，过去点，别挨过来。”
“……”
“你也不用找我打听凌云的消息，有空多看新闻联播，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别一天到晚想些情情爱爱的，凌云没空。”
唐祖铭被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这些话一出来，显得他很没有格局啊！
“我是想问上次逃单之后，他们找你了没有？”
陈今眨了下眼睛，伸手去端茶杯抿了一口，“哦，你想问这个啊？没有。”
唐祖铭重重地哼了声，道：“我没想着现在跟你问凌云的情况，你别看不起人！”
陈今仰着脑袋看了一圈，“人呢人呢？”
唐祖铭：“……”
眼见徐文伟他们在外头不肯进来，她问：“他刨你家祖坟了？被你收拾都不敢出声。”
“他哥出轨，和我堂姐离婚了，我收拾不了他哥，我还收拾不了他？”
“哦，你可真厉害。”
啧！夸得真敷衍。
散场时，陈今可没少被大舅的这些朋友招呼以后常跟大舅出来喝茶。
刚刚坐一起都没认识的那些人，现在人家家长带着过来介绍给她认识了。
唐祖铭看得撇嘴，道：“一群老狐狸，别看他们现在好好说话，背地里都不知道暗算人呢。”
“你骂你爸和别人我不管，别把我大舅带进去。”
回去时，大舅也说了和唐祖铭差不多一样的话。
还道：“这些老狐狸没安好心，想让自己那些不成器的追你？追他个白日梦！不要脸的老狐狸！不看看自己儿子都什么挫样，瘌**……”
大舅这一路骂骂咧咧的，但有下次，估计还是会带她出去聊事情，说她天天不是学校就是自己公司，得出去多看看长见识。
陈今没跟大舅回家吃饭，直接开回了小洋楼。
从包里掏出钥匙，这把不对，再翻出来一把，娴熟地打开了沈百川家的院门。
而听到车子声音的沈百川正好下楼，和进门换鞋的她打了个照面。
陈今把大橘放下来，就快走了两步扑过去，“让我看看你的脸洗眼睛，我听大舅说了好多个瘌**，我现在看别人都是**样。”
沈百川轻笑了声，“大舅谈得不顺利吗？”
“顺利，但不妨碍他骂人。下次让大舅把你也带上。”
“你和大橘当招财猫还不够吗？”
“不够啊，老狐狸太多了。”

第209章 乐不思蜀
又是一年暑假。
陈今这个暑假极少往公司里跑， 因为公司除了两边的车间和新建的楼，别的地方都在动工。
不过她搬到翰林苑去住了，方便她出门到处转。
刚搬过来的头两天都在家里搞卫生， 又在家待了两天， 才开始准备出门去。
去的地方不少，先是和沈百川一起去了一趟香港看他外公外婆， 在香港多待了两天。
接着和沈百川去了深圳，在这里待了一个星期。
沈百川还带她去看了他在深圳的地皮，说是当时两个舅舅都过来买地，当时卖得便宜，他就跟着买了一块， 没想到现在翻了那么多倍。
陈今想到自己之前还想着北京上海深圳都去买地，现在根本想不起来了。对到处买房买地的执念都消了大半。
在她还乐不思蜀、准备再去别的地方玩时，陈永安又打电话过来了。
“三姐， 你们下一趟去哪？什么时候回来？”陈永安看了眼旁边的几个长辈，最想说“就不能多带我一个吗”，最后还是没敢说出来，他现在可得记着正事，不然待会挨鸡毛掸子。
陈今悠哉游哉地坐在酒店的泳池边挨个试五颜六色的饮料， 又吸了一口，冰冰凉凉甜滋滋， 真开心。
“下一趟去北京啊，昨天打电话不是问了， 还问？”
陈今忽然警觉起来，“是你问呢， 还是长辈们要问的？”
陈永安看向身后的几人，耸了耸肩， 口型问他们怎么回。
自家亲哥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不知道是在笑他被长辈拿来当出头鸟，还是笑三姐被家里盯着行程。
还不等他们想好怎么回，就听到陈今回：“我还没玩够，玩够了再回去。”
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看不远处蓝天白云，还有正在泳池里的沈百川。
“我回去也没事做，都好久没出来玩了，我得玩个够。”
“你让大家不用担心我，我都和沈百川在一起呢。”
长辈们：“……”就是因为你们都在一起才担心啊！
“行了啊，我挂电话了，待会准备去吃午饭了，好不容易订到的餐厅，我必须得去吃到。”
赶在陈今挂电话前，陈永安立刻道：“三姐！三姐，我也想去玩。你把我带上吧，我不打扰你和川……”哥。
陈永安看着发出“嘟嘟嘟”电话声的话筒，生气地重重哼了声。
他亲哥这时来了句，道：“想出去旅游还不简单？你去我那打暑假工不就行了？”
陈永安当没听到，他不去。就不能不工作、纯旅游吗？
他三姐不带他玩，他三哥还想压榨他，啊！这个家，他要待不下去了。
陈今刚挂掉电话，看到沈百川正好上来，就把旁边的浴巾给他扔了过去。
“家里打来的电话？”
“对啊，想喊我早点回家呢。”陈今早猜到肯定是长辈们指使陈永安打来的，估计是怕她和沈百川单独在外面吃亏。
嘿，吃亏这事真不好说，也不一定就是她吃亏啊。
啊也不对，都没做啥呢，吃啥亏？！
现在年轻人都流行小吊带搭着牛仔裤或者小短裙，陈今其实早就蠢蠢欲动了。
但在榕市，去公司不好这样穿，在家穿又有点不自在，家里的长辈在穿着这方面还是挺保守的……出来了好啊，外头没人认识她，够她什么都给试一回的了。
出来玩真开心，嘿嘿！
等时间差不多了，沈百川喊她回去，他得去换衣服，然后出门去吃饭了。
除了在香港都是住的他家里，来深圳这儿，都是定的套房，俩人各睡一间。
反正在外面，陈今也不怕别人嘀嘀咕咕。
她对沈百川还是信得过的。
在套房的客厅等了一会儿，沈百川就换了身清爽的黑白运动服出来，招呼她出门。
七月十三号从榕市出发，一直到八月三号，陈今和沈百川才在外面绕了一圈回来。
沈百川是出去谈工作的，她是顺便跟着出门玩的。
带了一行李箱的礼物回来。
“哟，舍得回来了？我以为你得在外头待到开学才回来。”大舅踱了过去，道：“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陈今拿东西盖住了底下的茶叶，道：“哎呀，忘了给大舅的，是谁说不用买外头的东西来着？是谁呀？”
俊俊跑过来蹲在行李箱边，给姑姑打着配合道：“是爷爷！”
屋里的其他人笑了起来。
大舅说她就知道气人，然后目标明确地拿了被她挡住的那罐茶叶。
“嚯，看着是好东西，你不会喝茶还挺会买。”
“这有啥不会的？”陈今嘿嘿笑道：“反正挑贵的买准没错。”
一分钱一分货，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还有沈百川在，他懂茶，反正不会买到差的。”陈今说着，把带回来的礼物都给分了。
剩下个新款游戏机，拿去给了陈永安，道：“下次一定喊你。”
陈永安瞬间气消了，然后道：“这还差不多。”
陈今看了眼把自己埋沙发里一动不动的大橘，笑嘻嘻地过去抱它，“我就知道你跟着三舅能吃好，不到一个月啊，你得胖了十斤吧大橘？”
大橘一副“谁也都别和我说话”的生无可恋的样子，甭管谁来逗，都不搭理人。
三舅妈十分有经验地道：“委屈撒娇呢，你不回来，它在家吃好睡好的，一见到你就娇气委屈了。”
快到吃晚饭的点，陈嘉过来了。
她现在在西城区区政府工作，做的还是会计。还好她回国赶上了人家的招人考试，不然就得另外找工作。
因为是在西城区工作，每天回市气象局家属院住就太远了，让她自己在秀丽小区的房子住既离上班地点远，二舅二舅妈也不放心，所以陈嘉现在是住在大舅大舅妈家里。
不过，陈嘉确定工作之后，二舅更坚定了在玫瑰园买房的心，今年西城家园项目的分红一到账，该还的还了，剩下的钱也完全足够给首付了。剩下的就慢慢还。
陈嘉一过来就道：“妈呀，今天我们单位领导的老婆在单位门口拉横幅，说我们单位领导贪污，估计要下来人检查了。我才刚开始上班，就遇上这事……”
二舅妈的表情一言难尽，道：“你这才去了一星期，又是有人出轨，又是贪污的，这单位……啧。”
最后这个“啧”像是把什么都说了。
她是公职人员，不好瞎评，但她和孩子爸都心里犯嘀咕：这单位的风气真差！
陈嘉乐呵得很，“热闹事多，说明这工作清闲啊，不然他们哪那么多时间搞七搞八的。”
陈今有过来人经验，道：“人太闲，就会找事情做，说不定你们单位的老大姐们已经开始帮你寻摸相亲对象了。”
二舅妈脸色一变，赶忙再次提醒陈嘉道：“记住我给你说的，单位里给你介绍的，千万别应，实在有合适了，你和我们说一说，家里给你看过了再说。”
在这方面，陈嘉十分听劝，毕竟从小生活在市气象局的家属大院里，单位里的老大姐把单位的小姑娘当人情介绍给别人，有些被人缠住的，平白给自己惹一身腥。
她还是独生女，什么凤凰男、吃绝户，这种事情听得多了。
不是她吹，她这个条件，在单位里头，真的会有人抢着给她介绍对象的。
陈今给她传授经验，就一句话：我不想升官发财，谁也别想奈何我。
“第一次就要摆出态度来，让人觉得你不好招惹就对了。他们私底下说什么，你也管不着，要是舞到你面前去，你尽管撕他们脸皮骂就对了。宁愿当个不好惹的恶人，都不要当个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好人。”
向来脾气温和的二舅道：“对，听你三姐的。”
刚结束大二学期的陈永安叹气道：“我以后进单位，也得面对这些的话，我觉得我可能应付不过来。”
“你低估自己了。”三表哥拍了拍他肩膀道：“你都能快成周大婶的关门弟子了，你不可能应付不过来，你就是遇上可以发挥的机会。实在不行，以后江老板回来开养猪场了，你过去当个技术员，人你应付不过来，猪能应付得过
来了吧？”
大家闷笑。
自从陈今回来提过那位挣了钱想开养猪场的江老板之后，陈永安没少被自己亲哥调侃。
毕竟是陈永安自己说的，以后干脆去养猪场工作算了，不想和人唧唧歪歪。
都怪这个暑假做的兼职要不停地跟人聊天推销产品，他那么嘴碎的一个人都觉得烦了。
“行了，先吃饭。三妹、百川，多吃点，在外头跑得都瘦了。”三舅妈特意把她喜欢的菜放她面前。
陈今看了眼她和沈百川的手臂。
沈百川出门不撑伞，在深圳那几天还天天去游泳，晒黑了两个度。可能是黑色显瘦，所以看着瘦了。
她是绝对是没有瘦的，但在长辈眼里，没有明显地变胖，那就是瘦了。
“三妹，吃啊。”
“哦哦，吃着呢。”陈今聪明地没有去争辩瘦没瘦这个问题，埋头就是吃。
“哦对了，三姐。”陈永安想说话，被自己亲妈打断，让他待会再说，先吃饭，只能作罢。
吃过饭就赶紧道：“三姐，刘家那对龙凤胎，都没出成国。都继续读研究生去了。”
“这个我知道，出不了了，没钱了嘛。”陈今对这个不感兴趣，问了桥西村那帮村干部最后怎么样了。
这个，陈永安还真不知道。他最近都跑外头做兼职，对小区里的事情知道得不多。老刘家那对龙凤胎的事，还是他一起做兼职的人说的。
就是那么巧，正好遇上了个师大的学生出来做兼职，还是师大教职工子弟，俩人聊八卦聊到。
三舅停下筷子，道：“村里的干部都是罚款，村支书贪得最严重，被抓进去了。刘满堂算是运气好，没沾多少，交了罚款就被放出来了。”
抿了一口汤，继续道：“他们家钱不少啊，交罚款都用不着把这里的房子卖掉。”
大舅哼笑，道：“他估计没被罚多少，鸡贼得很，村里那些事能瞒得过他？别人冲前头，他跟后面喝口汤，又安全又能捞钱。”
不过嘛，这次怕是没那么好过了。虽然那些落马的人是自己本身有问题，但线头是因为刘满堂家里的事而扯出来的，遭了殃的那些人能不记恨他家？
“好好做人，踏实挣钱，你们别老想着搞些歪门邪道。”大舅道。
陈今抿嘴忍住笑，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那您每次都搞些烧香拜佛的花活……
还好没说，这说了铁定要被挨骂的。
陈今没想到，刘满堂那事搞到最后，还让她这儿获益了。
回来了休息了两天，陈今总算想着出门去公司看看了。
大黄看到她的车就摇起了尾巴。
因为她不在家，大橘每天都跟着三舅，导致大橘快一个月没能来找大黄玩了。
大橘现在还生气呢，不搭理她和沈百川，连副驾驶位也不坐了，委屈嗒嗒地趴后座。
这会儿一开车门，立刻蹿下去和大黄挨一起去，陈今觉得，它肯定是去找大黄骂她和沈百川了。
车子开进去，公司比原来又大了很多，毕竟把隔壁也给打通了。那边有两栋楼正在修建，一栋办公大楼、一栋宿舍楼。以后办公区和生产区要隔开，中间还得多道墙。
“楚琪？”陈今表示，在自己公司看到她，还是觉得很意外的。
在看到保卫科好几个壮汉后，又觉得不是很意外了。
楚琪却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在进来后，就看到了公司的介绍。公司的文化墙上有老板照片和名字，她早知道陈今是老板了。
所以这会儿还给自己几个师兄弟提了醒喊人。
“你们来我这儿屈才了啊。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觉得你们就算不开武馆了，做私人保镖可能更好一点。”
“我们武馆现在这个名声，人家可能不太敢用我们。”谁知道还有谁想收拾他们，人家也不想凭白树敌。
武馆现在避着风头，肯定是开不下去了，只能找些别的工作先做着。
陈今一想，觉得也是。
“那就先在这做着，有机会我帮你们推荐。说实话，我们公司也挺需要人的，你们都会开车吧？”
“会开车就更合适了，以后让耿厂长和高厂长出去应酬带上你们。”
陈今没在保卫科多待，见耿新找了过来，就跟着去了后头的生产车间。
“师妹，你和老板认识啊？”
“见过，不算熟。”
“哦，看着真年轻。”一个大高个挠了挠头，道：“老板真给我们安排去当厂长的保镖啊？”
“你别管，咋安排就咋做呗。”
过了几天，楚琪就调岗位了，成老板助理了。
人事经理找她谈话时，她还实诚地说自己除了嗓门大力气大，别的也不会。
人事经理点头道：“那就对了，老板说给她找个会打会骂的。”
楚琪：“……”

第210章 助理
楚琪从此开启了当上老板助理的生活。
以为是每天跟老板出去应酬， 指谁骂谁、骂谁揍谁。
实际上，她老板闲得像个街溜子。
每天过来转一圈，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吃了没？没吃跟我出去吃， 我自己吃不完”。也不要她开车随时待命， 说是车就一辆，给她开了老板就没得开了。
老板不来公司的时候， 就让她留公司先跟两位厂长的助理学学都要做什么。
师兄妹几个中午跟随公司的大流，在公司外围架起的太阳伞下，坐着红色塑料小圆凳吃盒饭。
看一眼热辣辣的太阳，再回头看一眼公司里头还没完工的大食堂。
“再忍忍一段时间，他们说食堂里装大风扇。”
“我咋听到有人说装空调呢？”
“真的假的？哎， 师妹，你不是老板助理吗？你打听到消息没有？以后咱是不是可以住在公司宿舍里头？”
楚琪扒拉了下盒饭，叹气道：“我怀疑我跟了个假老板。”
“过分了啊， 师兄我都想和你换了，天天轻轻松松的多好。你就好好跟人家学，把你的粗脑筋收一收，咱们武馆这行，干不长久， 能早点换工作就换个工作。”
“二师兄说得对，现在武馆也开不下去了， 想出去当保镖，要么觉得我们之前的事有问题不肯要， 要么想让咱干些见不得光的。这种事还是沾不得，咱们也不是过不下去， 没必要。”
“先干着呗，这家公司还算可以， 等以后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再给换。我还是想回去开武馆。”
他们这一排，因为长得又壮又精神，显得特别抢眼，好几个大婶凑过来问他们有对象没有，说给他们介绍。
楚琪默默地和师兄弟们拉开了距离。
“楚助理，在这吃饭呢？刚刚老板说想找你来着，下午她说出去和人吃饭，喊你一起去。”
楚琪和耿厂长的助理道了谢之后，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也不管师兄弟们了，吃完就转身回去。
“羡慕师妹，又能跟着老板去吃吃喝喝了。我咋就不是个女的？！”
话音刚落，就被二师兄抽了下后脑勺，“脑子只有一条线你就少说话，这种话是能在外头瞎说的？师妹跟着老板是出去办正经事，少瞎咧咧。”
“哦。”还是羡慕。
人事经理去保卫科找人谈话时，他倒是想毛遂自荐，但人事经理说老板带个男同志出门不方便。
大师兄和三师兄都去给两厂长当司机兼职保镖去了。他和剩下几个师兄弟没选上，唉，羡慕师妹。
陈今这次是真去吃饭，被大舅喊上的。
其实就是为了他们一起合伙买的东城区的那一块地，大舅和庄伯父请了不少朋友过来吃饭。
陈今也就顺便把卫振华和向前给喊上了，卫振华又顺便带了两个朋友过来，所以这次饭局算是比较顺利的。
唐祖铭他爸唐总也在呢，看到陈今招呼来这么多人，之前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唐祖铭翻了个白眼，他爸就是不听劝，他都说了很多次陈今不好惹。
看吧，以前陈今是只有一张嘴不好惹，现在她给自己找了个武馆出身的女助理。说白了，就是打算自己吵累了就找人动手呗。
说陈今不会动手？那真是想多了，高中的时候她是动了手还要装病告状，心黑得要死。
“哎，你上哪招的保镖，啊不是，助理？”唐祖铭谨记陈今说的，让他“检点一点”别挨太近，只稍稍侧了下身和她说话。
“我们公司保卫科里选的。你也想找个会打架的助理？我给你推荐啊。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两个。”陈今认真帮他分析。
“怎么说？两个比较保险？”
“是啊，你这人比较欠，想打你的人应该不会少，只招一个肯定不够用啊，你招两个也行，三四个也不多。”
唐祖铭：“……”
每次和陈今说话，他都得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这是凌云的好朋友！
“要不要？给你抄个我们保卫科的电话，你自己联系人去吧。”
她这么积极推销，唐祖铭都要觉得她是在挖坑了。“你这么好心？把你们保卫科的好苗子让我挖走？”
“神经，我保卫科用得着那么多能打架的？隔一条街就是派出所，周围全是厂，家具公司车间里干活的一个能抡倒两个瘦猴。人家在我那屈才了。”
唐祖铭想着也是，收下了陈今给抄的号码，得寸进尺道：“你有没有凌云的联系方式，要不……”
“待会我让我助理和你说？给你试试看，是凌云能打还是我助理能打？”
“……”唐祖铭微笑拒绝，“倒也不必，你就当我没问吧。”
“还有，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提我被凌云，打，的事情。”
提到“打”这个字，唐祖铭还把声音往下压了，这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陈今直接不搭理他。
等大舅他们谈完事情，陈今帮着去送人，尤其是卫振华和向前。
“华哥、前哥，这次又得感谢你们了。”
卫振华摆摆手，道：“都是小事情，以后有事出声就行。”
向前笑道：“你现在在我们大院里，名头可不小啊。”
“不会是聂荣把我在外面和人吵架的事情散出去了吧？”
“哈哈。”向前想起了大院里传的话，笑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在陈今不解的注视下，道：
“大院里传，外头有个姓陈的暴发户，为了追凌云，给她单位捐了几百万。”
陈今：“……你们大院比我们村还要离谱，这八卦消息一倒手，扭曲事实就算了，连性别都给换了。”
不过，这八卦听着笑死个人，让她想到了某个人之前还误会凌云是个男的，还是她对象。
卫振华和向前乐笑了。
他们刚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都给听沉默了，捐钱的消息不知道谁给传出来的，但姓陈的男，他们是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是谁。现在又没法联系得到凌云，个个抓耳挠腮地想啊想。
最后还是聂荣道：“今姐姓陈啊！”
于是他们就猜测，应该就是陈今了。后头去找人求证，还真是陈今。
但不知道消息在哪个环节出了错，使得这笔捐款的本意和捐款人性别都被扭曲了。
虽然这个误会有些搞笑，但大院里头知道事情原委的领导还不少。
他们爸妈还说凌云交的这个朋友不错。
“我们还有事情，先走了。”
“好，等凌云回来了，再一起请你们吃饭。”
卫振华笑道：“行！”
刚把人送走，唐祖铭就冒了出来，问：“刚刚那两个是凌云的朋友吧？上次在聚春园见过……哎，陈今，你是要回公司？我要不跟你一起走吧，我顺便去你们公司保卫科见见我未来的助理……”
“还有事不回公司，你别跟着我啊，刚刚剪寸头那个，市局刑侦队的，你要想跟着去局里喝茶，我现在就把人喊回来。”
“那行，下次凌云回来，吃饭的时候你把我捎上就行。我和你二哥现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以后还常合作呢，咱俩还是老同学，你说……啧！说走就走。”
后头的唐总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声气。
陈今上了车后，提醒楚琪道：“你让你师兄弟们慎重考虑要不要给他当助理吧，我觉得唐祖铭这个人，被人套麻袋是迟早的事情。”
“好。”楚琪边开车边无声叹气，她怎么觉得自己老板也是呢。
前几天还想带她去帮村里大婶们吵架，她去到半路接到老板电话说结束了，让她不用过去了。
老板在公司里头挺正常的，在外头和人谈正经事的时候也挺正常的，但私底下她是真能叭叭啊。
进公司的人，谁不知道老板开业当天的事迹，都不算是自己人。
陈今坐在后座往后靠着闭目养神，直接按住了要往她身上扑的大橘。
“待会要见的是桥西村的人，你跟我进去不用多说话，看着就行。”
楚琪知道，毕竟她之前出现过在玫瑰园小区，还是武馆里唯一一个出头的女的，想让别人不记得她都难。
“你也不用想太多，冤有头债有主，怪谁也不该怪到你身上，大部分村民都巴不得村干部都被查呢，待会咱们坐在后面看热闹就行。”
说话间，已经到了南城区郊区附近的饭店。
陈今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是订隔壁的隔壁那家饭店，那家饭店难吃得要死。”
不等陈今下车抱大橘，楚琪已经过来了，她能一只手把大橘给抱上，陈今得两只手抱大橘才成。
所以啊，她必须得把助理给安排上，哪天都没轮到她叭叭就被人抽了，那不是要亏大发？
“惹事今又带她的猫来了。”有人小声提醒道。
“这次还带了个女的，这女的看着有点眼熟啊。像不像之前在小区里看到的那个武馆的女的？”
“哎，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像。她是真能惹事啊，带这个人过来……”
陈今一饭店里，环视一圈，桌桌都坐满了人，正想找座位呢，就被前头的刘满堂招呼到前面去坐。
陈今瞬间锁定目标，看到了笑嘻嘻的刘阳，就带着楚琪直奔刘阳那桌。
“过去一点，给我们空两个位置。”
“不是，村长专门给你留了前面的位置，你还是去前头吧。”刘阳看看她，再看看抱着熟悉的大橘猫的楚琪，看向陈今的眼神复杂得很：真头铁啊。
“我又不是你们村的，我何德何能坐前面主桌啊。我怕你们村的祖宗找上我，我们老陈家底下的人可不多。”
陈今直接给安排上了，愣是挤出了两个位置，然后拉着楚琪坐了下来。
“这个人……”刘阳啧了声，“你也敢带她来啊？”
“我花钱请的保镖，凭什么不能带？万一待会有人打起来，可别殃及了我。”
刚走过来的村长正好听到了这句话，看到楚琪，一下子就认出了她是武馆的人，说一点都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陈今就率先开口了道：“刘村长，我事先声明，我没别的意思哈，我让公司的人给我请个能打架的助理，公司就给我请了她。请了都请了，发的工资也不低，我总不能说不用吧？”
刘满堂自然知道这事和陈今扯不上关系，人家正常请个保镖，还真不是他能干预的。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桥西村和陈今的关系也不咋地，人家能为他们换掉助理那才是怪事了。
“呵呵，陈总请谁，那是陈总的自由。我们家的那些事，也和陈总的助理没关系。”
“是啊，确实没什么关系。”陈今顺着刘满堂的话道：“楚助理是拿钱办事。”
“哎，现在是不是该开始了啊？我就不去前面了，最近颈椎有点难受，坐前面得仰着脑袋看台上说话，我坐这刚刚好。刘村长，不用帮我安排前面的位子了。”
刘满堂只能作罢，转身去和其他人上楼了几句，就直奔前面搭起来的台子。
陈今十分自来熟地使唤旁边的刘阳，道：“给姑婆我拿瓶饮料。”
“话说，按辈分的话，你是得喊我姑婆没错吧？”
刘阳垮着脸不想给她拿饮料，被后面桌的亲爸给一巴掌提醒，才不情不愿地给她拿了饮料，道：“你现在是我们村人尽皆知的大老板了，我还是喊你陈总吧。”
就是因为这个，他爸才催他赶紧的。照他爸的意思，要是能攀上陈今的大船，跟着进她公司干活，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工作，比他现在闲在家里好多了。
“都行啊，你喊我姑婆也行。”陈今给自己倒了一杯，顺便给楚琪倒了一杯。
刘阳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台上的刘满堂已经开始讲话了，一开口就是先承认错误，毕竟村干部贪污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但看村里人的反应，大家早就知道了，以前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肯定有人不满，但自家的分红都还是通过村里，他们也怕被克扣。
不知道谁带头，骂了村干部一句，接着立刻有人跟上。但贪污严重的都被抓进去了，他们的家里人也躲着没来。
上头的村长还是老好人形象，毕竟贪得很少，对比起来，算是有良心的，这次贪污的村干部能被抓，说起来还得多亏了村长，所以大家没迁怒到他身上去。
一群人喊了几分钟，饭店里的老板都出来看了。
聚集了那么多人，齐刷刷地不知道在喊什么，他们生怕这里有人搞传销。
等人骂得差不多了，刘满堂才喊停。
这次开会，就是重新来说村里分红怎么发放的，还有就是村里祠堂重建的事情。
桥西村的祠堂和她没关系，所以只要听分红怎么发就行。
现在正闲着，就想多听听八卦，她都好些日子过得太寡淡了。
陈今扫了一眼，发现刘老头一家都坐在一起去，刘时笙一家四口没来。
“刘时笙没来啊？”
刘阳怀疑她是在幸灾乐祸，但发现她好像不知道情况，就道：“听说他在学校骚扰女学生，被人勒索，钱赔光了，不好意思露脸。”
“这种消息，不会是他们自家人传出来的吧？”
刘阳给她比了个大拇指，道：“没错，就自家人传出来的。不然，咱也不认识什么大学里头的老师学生，谁知道这些事情啊？别的不敢说，住在西城家园的桥西村村民都知道了。”
“哦哦，怪不得，不然他能错过这样的分钱机会。”陈今嘿嘿笑了笑，道：“那他们家还挺兄弟齐心的，都一门心思往自己身上扒拉钱。”
这话，刘阳没法接。
陈今又问：“怎么也不见村长家的那谁？”
刘阳一下子就猜到了她想问的是刘光耀，毕竟是好几次一起聊八卦的伙伴了，这点默契还是给聊出来了。
刘阳挡着嘴巴小声道：“跑啦，再不跑就要被人断手断脚了。据说被村长送到了外省去，不知道是哪里。”
“人不能有钱就发飘啊。”刘阳感慨了声。
去年正式拆迁了之后，什么要魔鬼鬼怪都冒出来了，又是赌博倾家荡产的、又是嫉妒邻居投毒的、又是有了钱就嫌弃老婆准备另找的、还有家里父子兄弟姐妹反目成仇的……
“有人连还没到手的房子都给赔完了，以后房子建好了，也没法到自己手上。这还不如不拆迁呢。”
不拆迁，靠着自己家里的房子，光是出租就完全足够好好过日子了。
拆迁有了大笔的钱，那钱就不值钱了，都变成了一串串数字，压根没有实感。
陈今挑了下眉，道：“你可别说是钱的错哈，心不正的人，钱多钱少，都不妨碍他走歪路。”
“净不学好，人家有钱了也好好过日子的，大把人。说白了，还是贪心，拿到了拆迁款就想着拿更多的钱。”
刘阳点点头，唉了声。
“要不说你能当大老板呢。”
“那可不是？！”
陈今和刘阳你一言我一句的，虽然都是低声说话，但聊得热火朝天，基本把整个桥西村都扒了一遍。
中途她还不忘提醒楚琪吃东西。
“吃啊，不要客气。村里是按户摊钱的，这笔钱从分红里扣，我家就我和一只猫，亏大发了。你多吃点，把本吃回来。”
楚琪于是就又拿起了筷子。
吃饱了待会好干活，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活。
刘满堂说完了话，就说让大家待会到前面来给重建祠堂捐款，要留下名字和金额，毕竟是要刻祠堂碑上的。
“你捐多少？”
陈今震惊，“我一个姓陈的，你们村建祠堂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阳无话可说。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陈今这确定之前的分红要打到每家的银行账户上了，就放下了心。
正给自己舀了碗汤，就看到三姑冲过来质问她蓝美瑛到底是不是在她公司里。
“有病。找不到人你就报公安去，别想来我这发癫。”
“就算不是在你公司，你肯定也知道她在哪！你……你谁啊？”
“我请的助理。”陈今看了眼被楚琪一手就给挡住的三姑，得意道：“少来发癫哈，以前我还只是骂你，现在我有帮手了，揍十个你都成。”
楚琪绷着脸，心道：老板可真是能拱火，要真来十个，她是能揍十个，但也不见得就能一边对付人一边护着人啊！
刘老头过来拉了一把三姑，对陈今道：“你要是有美瑛的电话，你就和你三姑说一说，那么长时间找不着人，你三姑都急疯了。”
陈今轻嗤了声，笑道：“是找不着人急疯了，还是穷疯了啊？想把人找回来继续挣钱带回家吧？或许还可能直接把人给卖个好价钱。”
“行了吧，少在我这儿装。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你，你！我现在就报警，我要报警说你把人藏起来。”
陈今比她还要干脆利落，直接按电话拨出去，“文豪叔吗？我在郊区杏花街道的幸福饭店，有人要报警说我把人藏起来，你们有没有空啊，过来看看。我怀疑他们贼喊捉贼。”
“陈今，你有病啊！”
陈今叉着腰，笑嘻嘻道：“你自己说要报警，我帮你报了，省事啊。我看看到底谁是贼。说不定就是你把人给卖了，现在在外头装这个死样子，还想给我泼脏水。”
“我没有！”
“那你怕我报警做什么？你肯定就是做了！”
“我没有！”
“你看你看，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刘老头沉着脸发话，“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给我回去。陈今，你也别让人来了。”
“哦，我的电话就没拨出去。”
其他看热闹的人：“……”你可真是鸡贼啊。
陈今又道：“你们不会真做什么亏心事了吧？这么怕报警？”
“我说了没有没有！我就是找不到人了！”三姑简直要被她气疯，尤其是旁边的人还顺着陈今的话，带着猜测的目光看她。
陈今撇了撇嘴，道：“没有就没有呗，你生什么气啊？你这个样子就很让人怀疑啊。”
刘满堂此时才出来打圆场说都是误会。
陈今哦了声，“既然是误会就算了，以后这种误会还是少点比较好。”
“走了。”
陈今上了车，拨了个电话出去，接通后道：“今天我可是专门来帮你试探了啊，他们现在还没想着报警找人呢。我还想着找什么借口试呢，她自己就找上来了。真会给我省事。”
“你可藏好了，我看你妈挺疯的，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非得你回来。”
“嗐！不见就不见呗，咱们是多好的关系不成？就非得见这一面？”
挂掉电话，陈今手痒痒去捏大橘的爪子，被它瞪了一眼。
“真想找人给癫公癫婆套麻袋。”
楚琪抿了抿嘴，提醒她道：“违法犯罪的事情不能做，公司的形象不能受损。”
这不是她说的，老板自己说的。让她在她冲动的时候，提一提。

第211章 开工热闹
大概是这个暑假出去旅游了一段时间， 之后陈今又带上大橘和三舅、三舅妈去古村待了一个星期，所以这个暑假过得特别快。
刷刷刷地就过去了。
明天就要离开古村了，陈今都要舍不得这里的躺椅了。
大橘每天玩得起劲， 跟着村里的猫猫狗狗跑来跑去。
“陈老师， 你们下午回去，记得把这些菜给带上。”
这家店的老板娘摘了一大篮子脆滴滴的菜回来， 篮子底下还滴着水，估计是在菜地旁边的小河里冲洗过了一遍，菜根都没沾上泥。
“谢谢阿婶，下次我们还来您这儿住。”
“那敢情好。我让我家小花多加把劲，争取以后也考南大去。”
“你们家小花那个成绩， 肯定能考上啊。”
“借您吉言哈哈。”老板娘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这姑娘次次来古村都是住他们家的店，这次住得久一点，也是这次才知道人家是南大的辅导员， 大学也是在南大读的。
她就想着，以后自家小女儿也考上南大留学校里当老师最好。
这读书多的人就是不一样，嘴甜得很，每天出去村里和阿婆阿婶们唠嗑都能打成一片。
陈今就顺势提道：“阿婶，要是镇上有卖地皮的， 您和说一声哈，我们想买一块大些的。家里人多， 得建大房子才成。”
“成。放心吧，你那电话我都存着呢， 有消息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老板娘心里仍旧免不了犯嘀咕：这在城里住得好好的，干啥非得搬到底下小镇来？也是怪事了， 还说村里要是有能买的，他们都想在村里买。在村里肯定是买不成了， 但她就没见过想来这买地在这儿住的，要说来做生意还能理解。图啥呢……
回去之后，陈今就搬回到了小洋楼，准备在家等待开学。
回来后第三天，就接到了三表哥的电话。
特地打电话来感谢的，说三舅妈出去玩了一个星期，心情好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样一点小事就能点着暴脾气。
“我妈今天在家念叨了不下十遍还是生女儿好。”
陈今笑道：“她这是在点你呢，赶紧找找对象结婚生娃，最好生个和禾禾那样可爱的。”
“哦，还好我没说，她这个年纪不适合再要一个。”三表哥挠了挠头，没想到是拐着弯在提醒他。真是没想到。
陈今哈哈大笑起来，这要是说了，三表哥可能要挨揍。
门外忽然有熟悉的汽车声，陈今就赶忙结束了和三表哥的电话，落后大橘几步出门去看。
果然是沈百川的车子。
沈百川还没下车就看到了站在正门的陈今，还有已经跑到院门口要去扒拉门口的大橘。
都不用等她去开门，沈百川身上有陈今给的钥匙，拿着钥匙开了前院的大门进来，手里还提着熟悉的包装袋。
“回来的时候正巧路过鼓西路，就去买了份蛋糕。”
等人进了屋，陈今跟在后面，看他直奔屋里，洗了手出来又去找他的杯子喝水。
“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准备搬回来了？”
“嗯，忙完了。行李都给带回来了。”
陈今本来是抬头和他对视着说话的，看着看着，就把视线落在了他因喝水而滚动的喉结上。
摸了摸脸，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接着去拆开包装袋，把里头的小份蛋糕拿了出来。
“这几天在外面很好玩是不是？都没有给我打电话。”
陈今道：“这不是怕耽误你工作嘛，我两次打过去，都是于助理接的，说你还在开会，你们也够拼的，八九点还在开会。”
“不拼就要被别人赶超了。”沈百川刚过去从背后抱了下陈今，就被大橘邦邦两爪子拍脚，气汹汹的样子。
低头看了下大橘，就对陈今告状道：“你吃独食，大橘生气了，只打我一个。”
陈今笑了两声，道：“蛋糕是你买回来的，就该你挨打啊。”
然后低头对大橘道：“你吃不了蛋糕奶油，医生还说你太胖了……”
本来只是小小的邦邦两爪子，大橘一边叫一边邦邦邦地使出无影猫爪。然后在沈百川弯腰下来要抓它时，又蹿了出去。
“嘿，还是只灵活的胖猫。”陈今哈哈笑完，又挖了一勺子吃掉。
顺便给沈百川递了个新勺子，“你也吃点，我吃不完。”
沈百川只在这边待了一会儿，就回自家去洗漱，然后又穿着家居服过来。
陈今本来是盘着腿坐沙发上的，后面就变成靠着他看电视。
“跳下去都还能活，太离谱了，你说……”陈今一侧头，就看到沈百川已经睡着了。
眼睛底下乌青乌青的，真像是被人揍了一样。
陈今帮他把眼镜给取了下来，顺便把电视的声音给调没了，四爪朝天的大橘没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就“嘘”了一声。
晚上，陈今辗转了好几遍都没睡着。悄悄地下楼看了一眼，沈百川还躺沙发上睡着，大橘睡在地毯上……
自从大橘搬到了她房间里睡觉，除非是她出远门没带上它，否则就没有不和她一间屋子睡觉的时候。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对沈百川留在她家里睡觉感到微妙，还是对大橘居然不回屋睡觉感到不自在。
算了，明早就把客厅里的一人一猫统统赶出去。
陈今再次躺回床上时这么想着。
隔天早上，沈百川一个翻身，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
这要是掉下去可不得了，大橘就挨着沙发边上睡觉，准砸到它。
盯着屋顶看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在这边陪陈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看了眼挂钟，沈百川起身出门回家。
他起得早，从陈今家出来的时候没人看到，在开自家院门时，听到宋教授家大门打开的声音，就和何阿姨对视上了。
大清早的，不好大声说话吵别人，俩人颔了颔首。
沈百川开了院门也不急着进去，等何阿姨走过来了，问他这么早才从外面回来，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沈百川就道：“公司最近是比较忙。”
“你和陈老师啊，都是闲不下来的，一个两个都这么忙。忙点也好，忙起来说明公司是在挣钱，不过也得注意身体啊。”
“是，谢谢您提醒。”
“那行，你赶紧回去休息去，我也得买菜去了。”
沈百川回到家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心道：好悬。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等陈今带着大橘过来，就道：“我可不是故意让你睡沙发的，那么沉，我也搬不动。喊你两声了也没喊醒。”
看他睡那么沉，还有眼睛底下那一圈乌青，她也没扯嗓子大声喊。
“正好，你不上班。大橘今天就跟你在家吧。”陈今要赶着出门去，提醒他找人来把后院的围栏给拆一个门出来。
“你让人小心点啊，别把后院的盆栽给摔了。这门怎么开，你看着办吧。”
都不等他说话，陈今把大橘放下就溜，剩下他和大橘大眼瞪小眼。
小区门口右边斜对面多了间百优服装，现在挂了牌子，里头也装修好了。还没到店员上班的点，所以还没开门营业。
南大、南大附小、南大附中都在这一片，教职工家属可不少，即使是放假期间，店里的生意竟然也还可以。
陈今直接开车去了公司，里头大部分建筑已经建成完工了，就是办公楼现在还在装修中，没能立刻搬进去。
又在这里遇到了何飞扬，不过他正忙着，陈今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两边公司的人凑到新建好的大食堂里开会，挤一挤，坐下五六百人完全没有问题，以后人再多，就不能在公司里头开会了。
食堂是建在新买的地上，两边打通后，单独朝马路外边开了个大门，方便两边公司的员工都过来吃饭，而且还是两层的。
外头来卖盒饭的，都直接把东西搬到了食堂门口。
每次开会，都是两位厂长讲得多，陈今不爱多说，平时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想法，都直接找两位厂长说了，开大会的时候，最多就说几句话打打士气。
其实，说再多好听话，不如按时发工资，顺便再把公司的福利再提一提。
但现在肯定没办法提一提了，只等着看今年剩下的几个月能不能再爆发一轮了。
百优现在到了瓶颈期，乐美倒是搞得如火如荼的，南安那边也还成，稳步上升。
陈今过来，除了开会就是来签字的，东西可真不少。
终于清净了一会儿后，耿新又过来了……
她这是不忙则已，一忙忙一堆。
楚琪帮着跑上跑下的，难得有了点做老板助理的实感。
下午，陈今又带着楚琪去了和桥东村几家一起买的那块地，这边今天开工，大舅喊她过去，图个好兆头。
村里各家各户都来人了，没参与的也来了，就想来看看，凑个热闹。
不知道是让她去图个好兆头，还是让她来算是给这块地开工图好兆头。
楚琪认真地问：“不都一样吗？”
陈今啧了声，道：“哪能一样呢？一个是让我沾喜气，一个是让这地方沾我喜气。真多花活，服了。”
楚琪表示自己也很服，跟着老板又长见识了，以前待在武馆，从早到晚都是练武、教人，哪知道外头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这一块地，比她买的那小块地大多了，初步定的规划可不小，现在开始动工，打算等到完全建好了再开始售卖。
大舅公司现在在业内也算是混出了名气来，承接的项目一个接一个。这块地就是大舅给承包出来做的，自己人，价格还算公道。
“这里对标的是西城家园，看看，规划的设施是不是比西城家园还好点？”
陈今不是专业的人，看不太懂图纸的门门道道，但立体的沙盘还是能看明白的，简直一目了然。
“真和西城家园对标啊？这好卖出去吗？”
这附近，显而易见的，肯定都是各种楼盘了。南城区算是榕市的工业集中区，工人不少，但多是外地人。
论好卖，应该是桥西村的那一片楼盘，那里应该能卖出价。
“等建成，怎么也得要个两年时间。”大舅道：“这里外地工人多，商品房才好卖呢。上头都早明确会通地铁到工业园和科技园，以后这里就算不出售，买来出租也不错。这一片的租金，都快赶上秀丽花园的租金了。”
“你再看看现在的单位福利房，每个单位多少人排队等着分房，福利分房早晚都得取消。买商品房还有不少政策支持……”
有的单位根本没能力搞什么福利房，有的单位有能力，但能分到房子的是少部分人。好地段的商品房肯定是不愁卖，大不了就留一留。
随即，陈今又觉得自己操心多了。
连玫瑰园这样的高档小区，至今还有人想着去买别人的二手房，就说明榕市里的有钱人可不少。
西城家园现在都卖得七七八八了，这边还真不一定就差。
就是给起名字的时候，陈今听那些备选名字，都笑了好久。
还有人提干脆取名“桥东新村”，但最后给取了“阳光小区”这个名字。
是真阳光啊。
陈今抬头长叹了一声气。
大舅拍了拍她脑袋，低头看过去，“今天过来都蔫嗒嗒的，遇着事了？”
“昂，遇着大事了。”
大舅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说说，什么大事能把你忙成这样子。”
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可不就是没休息好？昨晚她起来了两趟下楼看，中午也没空午睡。
今天的太阳像是为了欢迎她出门工作而格外灿烂。连云都没有，就那么凶猛地直接照下来。
陈今又长长地叹了声气，道：“大舅，你不觉得在外头这么走着，晒得慌？我感觉我快要中暑了。你让人给我买两瓶藿香正气水来。”
“……”大舅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瞪她道：“我就说平时叫你多去爬山别一天到晚不是躺着就是坐着，你看看，东西没少吃，出来晃两步就晕。平时知道说我喝酒对身体不好，轮到你自己，就不知数了……”
数落归数落，大舅还是找人去给她买藿香正气水。
“走了，去车上歇着。”
“哟，三妹咋了？不舒服啊？”周大婶关心了句。
“是啊，日头太猛了，要中暑了。”
后头的陈文颂随后道：“三妹这身体，虚了点。”
要不是见她这两三年到处活蹦乱跳地骂人，他都要忘了三妹小时候就是个小病秧子。
周大婶立刻瞪了过来，“我看你才虚得慌，一下午跑几趟厕所了都。”
“不是！周香香你有病啊！陈文明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陈文明看了他下面一眼，嘀咕了句，不知道说的什么，陈文颂就更炸了：啊啊啊！烦死村里的这些八公八婆了！
后头的事，陈今没听到。躲开大舅伸过来的手，搭着楚琪的手往外头的车子走。
“我可不敢劳累您，我看您也晒得够呛。别咱们一摔摔两个，待会您也喝一瓶预防预防。”
“今天这日子选得，阳气十足啊，是有什么说法没有？”
要不是看她蔫得慌，大舅真想拍她，倒霉孩子，身体不舒服，嘴上还得得吧得吧地说。
陈今喝了瓶藿香正气水，再吹着空调，是好受了点，但有点想yue。
正蔫着呢，外头忽然有人吵了起来，陈今立刻精神抖擞地趴在车窗往外看，离得有点远看不太清，就对坐在驾驶位的楚琪道：“楚助理，帮我拿一下我的望远镜！”
楚琪嘴角抽了下，翻出来她小巧的望远镜递过去。
然后默默地拿出另外一个，悄无声息地打开，看向前头围起来吵架的人。
大舅看看陈今，再看看楚琪，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哎哟喂，两边的人有点眼熟啊。桥西村的人和木塘村的人对起来啦？！”陈今这声音，可一点都不像是快中暑的人。
扒拉出手机戳戳戳，“沈百川！快出门看热闹，大热闹啊！”
“哦哦，我在南城区郊区，就我和你说的那家很难吃的店对面，村里买的地。嗯嗯嗯！你快来，我看这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嘿嘿，不行，他们怎么吵起来了，我好想知道啊。”陈今看看外头的太阳，挠挠头，道：“楚助理，要不你过去看看？带上电话吧，我给你打电话。”
楚琪见怪不怪了，取后备箱拿了把伞就直奔前面的人群。
“好好一个助理，被你带坏了。”大舅拿到了楚琪留下的望远镜，琢磨了一会儿才打开。
“没啊，我看她跑得挺欢乐的，看热闹多高兴的事情啊。”
“要不是怕中暑，不然我也出去了。”
“今天这个日子真没选错。没搞舞狮，您看，有免费的表演。”
大舅被她说得直笑，“你消停一会儿吧，别叭叭了。”

第212章 藿香正气水
陈今给楚琪打电话并且把声音外放出来， 刚刚还说她“没个正形”的大舅，现在听得津津有味。
“我听大半个小时，我还是没明白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吵起来的。是我听漏了什么？”陈今一脸懵。
不知道因为什么吵起来， 但两边骂得都挺脏的， 祖宗十八代都给骂进去了不说，以前的老黄历也都翻了出来。
这个吵架的境界也是够高的了， 反正就是你骂我丑，我就骂你蠢。牛头不对马嘴地互相对骂。
声音越骂越大，并且加入的声音越来越多。因为楚琪是站在中立方——桥东村的人群里，偶尔还能听到村里人起哄两句。
大舅道：“吵架就吵架了，有时候也不是得非得有个理由。”
“也是。这么大太阳， 确实容易起暴脾气。”陈今道：“外头看热闹的是真不嫌热啊。要不喊三舅他们去车里待着看吧，不然待会都得灌藿香正气水。”
“你别管，他们热他们知道走。有空多跑跑步， 学学百川，人家早上出门晨跑，天天加班都板板正正的有精气神……”
陈今直接撇过头去，心里嘀咕着：那你是没看到他昨晚那乌青样，困得都在她家睡着了。
不想被大舅再多唠叨别的， 陈今还是选择了沉默。
心痒痒，想开车过去凑近点看。但大舅说那边地方窄， 待会万一打起来，人一乱跑， 她的车不好退出来，可能会被人家砸车。
她一听， 人老实了。
她的车才买了三年，还不想那么快换新车， 还是离远点吧。
电话里还在继续吵，陈今实在是忍不住了，对着电话道：“周大婶，我听到你的声音了，快问问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吵起来的啊，我快好奇死了。”
没一会儿，陈三婆的声音冒了出来，道：“我知道！这个我知道。”
“嗨呀，大翻车了！木塘村的赌鬼自己败光了家产，还欠了钱，就帮着做庄的人下套，坑了桥西村好几家。谁知道今天那么寸，两边凑一起了，这一见面，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这就吵起来了。”
周大婶不耐烦地把陈三婆给推开，“胡说八道！我看你是知道点事就乱说，分明是木塘村的人眼红桥西村每年有分红，给人家举报上去了。”
陈今眼睛都瞪大了，“不是，他们也掺和了举报啊？这举报不是别的人搞的吗？”
这个别的人自然是武馆的人了。
电话里头别的人也好奇，“是啊，不是说刘满堂小儿子的对象整的？”
周大婶道：“看你们，知道少了吧？那武馆的人哪来的消息？还不是木塘村的人给说出去的？！这不，骂起来了。”
“要问木塘村的人又哪来的消息是吧？呵，人家在桥西村有亲戚，知道的可不少。”
“说来说去，这根头还是在桥西村身上，他们自己不做坏事，不自己往外瞎嚷嚷，谁也不知道。”
旁边的陈五叔道：“谁知道他们是瞎嚷嚷还是故意的，这要是没分到一点好处的，可不就想着往外捅娄子……”
“我去！五哥！还是你脑子转得快啊，我估计就是桥西村自己人不满的。”
马桂花又过来插嘴，“怎么和我听的消息不一样啊，不是说木塘村姓张的抢了桥西村姓刘的的地？说是拍卖会上专门盯着人家的抢。”
“这也有可能，木塘村的那块地是要更好一点。”
车里的陈今啧啧了两声，“真多事啊。”
“不过，抢地这事，被抢的应该是我们吧？拍卖会那时候，这两个村的专门盯着我们来喊价，癫得很！”
大舅附和道：“可不是？癫佬！”
还想继续说，大舅就指了指车窗外头，“百川来了。要大舅给你们腾个地不？待会又说我妨碍你们小年轻约会。”
“看热闹哪有时间约会，您就在这坐着吧，又不喝藿香正气水，待会在外头中暑晕倒了，得好几个人扛您。”
“大舅你也损，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车门一打开，大舅立刻换了副嘴脸，笑得怪慈祥的，“百川来了。”
“大舅。”沈百川问了好，就自觉地坐去了驾驶位，副驾驶要给大橘留着，后座也挤不下他。
正想问怎么不去前面看，就注意到了陈今那个十分吵闹的电话，里头的声音太杂了。
有桥东村几个熟悉的人声音，其中周大婶的声音特别明显。还有远一些的不熟悉的人，从这边看过去，就知道现在是两拨人在对骂。
一边听，陈今一边给他介绍哪边是桥西村哪边是木塘村，顺便把村里阿婶阿婆们了解到的消息分享给了他。
“他们已经骂一个小时了，那么大太阳……我去我去，是不是打起来？”
看到前面人群涌动，并且手机里传来惊呼声，陈今的上半身都趴到了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大橘已经趴到了车前的玻璃。
“大橘挡着我了，沈百川你快把它抱下来。”以前小小只，趴在车窗那里没什么影响，现在变大只了，再趴上去就挡得多了。
“周大婶！是不是打起来了啊？”
周大婶激动的声音传过来，道：“我的天，我这辈子没见过这样打架的，谁大老爷们打架是奔着扯裤子去的？！三妹啊，你就别来了，不是你该看的。”
周大婶旁边的陈文明幽幽道：“这也不是你能看的，走了，别看了。”
“嗨呀！你别挡我看热闹！这有啥？大裤衩还穿着，也看不到啊！”
陈今长长地嘶了一声。
“我也没见过打架奔着扯裤子去的，妇女同志打架都比他们光明磊落。”
陈今这话一出，得了桥东村不少阿婶阿婆们的附和：“就是说啊！没见过这样的！”
大舅挺无奈的，她怎么就那么能凑热闹？！
听着周大婶的现场转播，陈今不是“啧啧”，就是“嘶嘶”，像是完全身临其境一般。
过了十几分钟，陈今忽然觉得不对劲，“不是，大舅，你刚刚报公安了没有？人怎么还没来，文豪叔在的派出所离这也不远啊。”
大舅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你不是说你报吗？”
陈今更是震惊，“不是啊，我手机在打着电话。我说怕事情闹大，要不咱们还是报公安吧，您说了是啊。”
“我以为你要打给公安。”
沈百川抿了抿嘴，在甥舅俩人互相对视无言时，拿出了手机，道：“我来打吧。”
陈今讪讪一笑，然后道：“太晒了，脑子都给晒晕了。”
大舅道：“百川，再给她拿一瓶藿香正气水。”然后又补充道：“给我也拿一瓶。”
沈百川翻出了藿香正气水，一转头，看到陈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的大舅看着她笑也破了功，“别笑了！看你笑成那傻样！”
公安来得特别快，都没五分钟，就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本来围城一堆的人被分开，桥东村、桥西村、木塘村，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陈今嘿嘿笑道：“不知道还以为现在搞抢地盘呢。”
大舅坐不住了，道：“我过去看看情况。”
搞完仪式，村长他们几个老的已经先走了，大舅不过去看看不成。
“先把藿香正气水喝了啊！看看就行了，别跟人家生气，这天气，把自己气倒了不值当。”
“我们啥事也没有，我和谁生气去？放心吧啊。”
陈今心道：那可说不准。
她刚刚就是故意让大舅留这儿陪她的。木塘村的张老头和桥西村的刘老头都在，两个都是大舅看了就忍不住生气的，可不就得注意点？
大舅刚走，沈百川就下了车，换到了后座来。
手掌直接贴到了陈今额头上，“刚刚中暑了？好点了没有？”
“没中暑，但差一点。今天太晒了。”
“下次记得撑伞。”沈百川顺便帮她戳开了藿香正气水，“喝吧。”
陈今嫌弃地闭着嘴往后倒，“我喝过一瓶了，你喝吧。”
无视他看过来的眼神，转开了话题，“家里后院的围栏没来得及弄吧？”
“已经弄好了，开了道后门，今早就喊师傅过去安装好了。”
“哦，那你速度还挺快。”陈今看前面看右边，就是不看沈百川那边。
电话里的声音清楚多了，公安来了之后有问有答的。
问了一圈，问到最后才发现，今天吵架爆发的源头，竟然只是因为木塘村的一个人笑了一下！！！
陈今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看，“不是，也太癫了吧！”
陈今这一句话打
破了那边的沉默，很快就有人也跟着道：“是啊，脑子进水了，这样都能骂起来。”
“怎么不能骂起来？那谁和那谁，以前不也是多看了一眼，就咣咣地抽嘴巴？”
“我看你神经！你说的那能是一回事？谁色色迷迷地盯着你看你抽他大嘴巴子？哦，也是，你长这样没这个烦恼。”
“马桂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又是哪个品种的癞hama！”
周大婶忍无可忍，怒吼一声道：“闭嘴！要吵去旁边吵，别站我耳朵两边吵！烦死了！都是丑八怪行了吧？人丑事还多！”
电话这头的陈今笑得东倒西歪。又学到了一句。
以外电话那头的人听到，陈今凑脑袋过去小声道：“没有统一敌人的时候，都互相攻击，他们也是够无聊的。”
沈百川顺势就把插了吸管的藿香正气水递到她嘴边，陈今又立刻撤开。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估计是公安都觉得晒得难受，草草地批评几句就让人散开了。等桥西村和木塘村的人都散了，他们才骑摩托走。
至于桥东村那帮闲得没事专门凑热闹的，只要他们不凑一起开喇叭闹事，他们懒得管。
没错，桥东村动不动就开喇叭闹事这件事，已经从长河镇派出所、西城区平安街道派出所，陆续传到了他们派出所里。
也就是给副所长陈文豪面子，他们才不在所里讨论这事，但私底下，他们可是都知道了。
大家怎么来的，还怎么坐车走。
村长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了，问他们怎么还没到饭店。
今天工地开工，当然是要一起吃饭了。今年清明每家交上去的钱还没用完，还能用来聚一次。
沈百川还得去开他自己的车。
楚琪对今天这热闹叹为观止，没想到啊没想到。
她现在已经能从这无聊的助理工作里找到点意思来了。比起她被小唐老板聘走的两个师兄，她这日子简直过得太美。
谁知道当时飞机上的一面能有今天这样的机缘呢？她当时应该骂得狠一点。
但话说回来了，比起村里人这些直白易懂的怒骂，她觉得自己都还是嫩了点。
“老板，等你开学了，我也跟着你去上班吗？”
陈今听出了楚琪话里的跃跃欲试，打破了她的幻想，道：“学校里没这种热闹看的，也不会有人专门到学校收拾我，你还是去公司吧。”
带个助理去上班，太不像话了。她当辅导员，今年的工资应该是四百左右，她给楚琪一个月开七百块基本工资……
还是低调一点吧。
到了饭店，大家还在聊刚刚的事情。
提前走的村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活像以前在村里放牛，一个没注意，就不知道跑哪里吃草去了。
陈文颂说“三妹都中暑了”，村长以为陈今是去看热闹看中暑了。
等陈今过去问好时，村长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陈今皱着眉，对沈百川道：“我怎么感觉村长好像有事情想和我说呢？”
“嗯，你没感觉错。”他也看到了。
“算了，他老人家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我就别问了。”陈今拉着沈百川去和自家人坐一桌，顺便把陈永安给喊开，招呼楚琪过来一起坐。
“楚助理，多吃点。”
“是啊，多吃点，我们家三妹平时就麻烦你了。”
楚琪本来就挺直爽的一个人，熟悉了之后，也挺能聊的。
不知道的，都要以为她也是这个家的了。
陈永安对打架厉害的都很佩服，多问了几句，发现教陈永涵学武的师傅就是楚琪以前武馆的，是她师叔，不过师叔从去年开始就不在武馆里了。
榕市，有时候挺小的一个圈子，兜来兜去，又是认识的人。
后面两天，陈今出门，沈百川都跟着出去。
“你有空不在家休息，跟我出去晒太阳……”
“大橘在家就挠我沙发，又得换一张新的了。还是跟你出门吧。”
“大橘！”陈今举起大橘，对着它的眼睛道：“再使坏，送你去家具公司的车间干几天活。”
大橘无辜地喵了一声。
好在，他们也就出去两天。因为，又要开学了。
但这次开学可不一样，陈今发现，她和家里人开的公司，突然就在学校里有了名气。
尤其是百优。
十个学生里，总能找到一个穿百优衣服的。

第213章 奖牌
而真正让百优在整个南大出名， 还是在校运会之后。
今年的校运会，参加比赛的老师都穿的百优运动服，整个球场上， 到处都是印着百优标志的加油打气的横幅。还有随机在场外发的上千顶帽子， 上面都印着百优的标志……
这是陈今第三次参加教职工运动会了。
今年总算在立定跳远这个项目上闯进了决赛，并拿到了一个第三名的奖牌。
闯进去的原因也挺简单的， 前年和去年的前三名有两个在这学期开学初就辞职做生意去了。
今年也来了新老师，但没想到来参加这个项目的新老师，竟然比她差一点点。嘿！让她捡了个漏拿到了第三名。
陈今这个读书时候就很要强的人，当了辅导员后就再没拿到过奖状。今天拿到块铜牌！
不开玩笑，陈今现在的心情， 比公司又签了几个外省加盟商、拿下几个大订单还要高兴。
“沈百川，帮我拍好看点！”陈今高兴得举着铜牌，第一、第二名都没她嘚瑟。
“嘿嘿！”下了领奖台， 陈今还是忍不住想龇牙傻笑。
“可算是让我拿到奖牌了，明年我就不参加了。”见好就收，明年可就不一定还能获奖，就这么的吧。
周定羡慕地盯着她的奖牌看，郁闷道：“我这成绩一年比一年差， 怎么其他学院年年都冒新老师出来？”
第一年还能拿到一块牌，现在连决赛都进不去了， 想想就郁闷得很。
常老师拍拍他的手臂，语重心长道：“毕竟你也工作三年了。”
何老师不自觉地看了眼周定的肚子， 然后给挪开了。
今天乍一看，周定原来一个清瘦的小伙子， 现在都胖了两圈。你说说，这还怎么比得过那些年轻的？
陈今道：“我今年就全靠运气上去的。”真的， 但凡去年的前三只走了一个，都轮不到她拿奖牌。
沈百川就不一样了，他年年拿三块奖牌，两块自己的、一块集体的，里头还有金灿灿的。
俩人比完，都悄悄地溜了。
“等等，我要给家里人打电话，赶上好日子了，明天周六，一定要聚一顿。”
说干就干，陈今从带来的运动包里翻出来手机，直接拨给了三舅。
“三舅，家里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明天去福顺饭店吃饭不？”
“啊，去聚春园啊？不知道还能不能订上位置，怕是有点难。我待会去问问。行，订不上咱就去福顺饭店。”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运动会拿了奖牌嘻嘻。主要还是有点想大家了。”
沈百川脑袋凑过来，耳朵贴着电话，听到了三舅笑道：“想庆祝你运动会拿奖你就直说，还找别的借口呢？得，顺便帮你把今年的生日一起过了。对了，百川也拿奖牌了吧？”
“拿了，都拿了。”
“行，给你俩都搞个大红花戴着。”
“我不戴啊，买了就浪费了。”
陈今哈哈地笑着，三舅那边挂电话了，陈今这还笑个不停。
停下来后，她和沈百川道：“我们村以前只有被拉去宰的猪才挂大红花。”
“……你不戴，我也不戴。”沈百川见她笑得都捂肚子了，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这俩人都穿着一样的运动服，男俊女俏的，格外的养眼。
黎行一早早地就看到了陈今和沈百川，那两人有说有笑的。
陈今还是那个陈今  ，对着被划到自己那一边的人，总是笑得格外开心。但陈今也早不是原来的陈今，她没有如他所想，在普通的工作里泯然众人矣。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陈今这个人运气真好啊。
正在他出神之际，陈今看了过来，然后她身边的沈百川也看了过来。他瞬间回了神。
前边的俩人侧着脸看过来，带着笑，不知道在说什么。
随即，他轻笑了下。以陈今那样有仇就想当场报、别人踩她一脚就想着还上十脚的性子，能说什么好话呢？肯定是在说：看那个癫公，又在发癫了。
或许是在和沈百川说他和白翎的事情，嘲笑他们两个人都是活该、报应。
别的人，可能还会想着体面一点懒得再说，陈今可不是，她完全不会顾虑你体不体面，给着她机会，她都想上去踩几脚。
顶着陈今似笑非笑的嘲讽注视、沈百川的漠然，黎行一忽然觉得泄了那份心气，转头就走。
以前高中时候，他和陈今说，下次考试要赢过她。当时陈今怎么说的？
哦，她说：我不和你比，赢你也不是多值得骄傲的事情。
陈今可不知道他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理活动，倒是被黎行一预判中了她的一句话：“看，那个癫公，又在发癫了。啧！”
“他以为自己是中心呢，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实际上没人在意。”陈今轻呵了声道：“他和他老婆，真的绝配，他们没分开才是对的。”
陈今也是这个学期才在办公室里听到黎行一和白翎的八卦，而且这个八卦比她知道的多多了。
之前没刻意了解不知道，之前黎行一没毕业前去宋教授家里献殷勤想着宋教授能帮说好话，推荐他去读物理系程教授的研究生，结果程教授只选了白翎。
现在他家的生意得靠着白翎家，之前和别的女生搞暧昧，现在被敲打了，想都不敢想。
白翎这个人也挺癫的，反正就是又讨厌黎行一又不肯离婚。
说是为了两家的利益？陈今翻了个白眼，两个小公司搞得好像是榕市两个大豪门联姻似的。
听说他们最近又搬回了教职工家属院那套房去住，这俩人最近像是进入了更年期，动不动就生气，他们楼上、常老师家楼下的那个作妖邻居，被他们报警搞了几次，现在居然老实了。
恶人都得恶人来磨啊。
总之，只要那两个人锁得死死的就行，省得祸害了别人。
“哎，不对。”陈今忽然想到一件事，“程老头是不是说叫我和你去程家老宅吃饭？什么时候来着？”
“不去。”沈百川直接做了决定，道：“次次都是那几个人，闹来闹去的没意思，还要费嗓子和他们说话。你想吃那边厨子做的饭菜？我改天借过来给你做一桌。”
“这样也行啊？那我们在家里请朋友过来吃饭好了，我们两个也吃不完。”
“好。”
俩人出了校门，刚拐上梧桐路，陈今就伸手过去牵住了沈百川，笑嘻嘻道：“在学校里要注意点影响，在外头就不用了。”
沈百川反握住她的手，问她下午还去不去学校，不去的话，中午想和她去外面吃午饭。
“既然沈老师想请我吃饭，那我就去吧。”
路过水果店，站在门口的老板打招呼道：“陈老师，运动会结束了？”
“是啊，刚刚结束了。”陈今在店门口停下，道：“老板，帮我拿几个梨。”
“哎好，这个时候吃梨好。给你挑个头大的，六个够不够？”
“够了。”陈今想松开手去找钱，沈百川那边已经拿了钱包出来，她就只好用另一手去翻开，然后抽钱出来。
走远了几步，陈今道：“老板肯定要说我们腻腻歪歪的了。”
果不其然，他们才走，老板就转头对她老公道：“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够黏糊的。”
找个钱，就那么几十秒的事情，就不能松一松手？噫……没眼看。
有三舅作为联络员，第二天聚餐的事情就都给通知到位了。
陈今和沈百川中午去外头吃饭，也没用陈今打电话到聚春园问还有没有位置，沈百川给秦逸打了电话，然后就订到了。
“秦逸现在就是在程氏集团里躺着过日子的，打着市场部经理的名号，在外头认识了不少酒店、饭店的老板。”
陈今不解道：“程老头到底是怎么放心让他去做市场部经理的？”
“当个吉祥物，他挂个名头在那里，自然有别的人做事情。”
“我还是不能理解。”陈今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顺便多点了一道菜。
隔天周六，沈百川早早出门去办他的事，陈今收拾好了之后，才带着大橘出门。
先去的公司。
现在今顺鸟枪换炮了，别的不说，就那五层办公楼上面挂着的金闪闪的大牌子，就比之前的看着厉害多了。
陈今的办公室也跟着换了个地方，办公室还变宽敞了。
但办公室里头的布置几乎没什么变化，顶多摆放的沙发大了些，方便以后她中午在这儿午睡了。
办公桌后面的那两幅字原封不动地被带了过来挂上，每次谁进来她办公室，都不由自主地先瞄墙上的字，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刚过来没多久，楚琪就来敲门了，说周大婶和文明叔开三轮车送水果来了。
这是陈今昨晚给周大婶下的水果单子，让她安排附近的分店送过来。没想到居然是周大婶和文明叔自己送过来。
周大婶把单子给了文明叔，让他去和楚琪对账。
这个订单是陈今自己下的，不走公司的账，所以是她给钱。
陈今让后勤主任去安排人给分下去，就招呼周大婶到她办公室去坐坐。
“昨晚接到你的电话，我就打算自己过来跑一趟。你是不知道，我新开的六号店，隔壁那老妖婆，嘿，天天跟我吹她邻居家的厂多厉害，我今天得过来看看你这改了之后的公司长什么样，我得吹回去，不然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陈今：“……”
怪不得今天突然想着自己来送货，平时偶尔给周大婶打电话，周大婶说的都是今天去巡哪个店，又听到了什么八卦，反正没听过她还自己送货上门的。
“还是你这里好，陈文实回来晚了，买到的厂小小一块，还死贵。”
陈今知道情况，因为陈文实买的厂就在她公司旁边，确实是个小厂子。
但也完全够用了，陈文实现在做的手工皮鞋厂。别看人家厂小，出货量不大，但人家的手工皮鞋价高得离谱，贵得很。
文实叔厂里的地小，安排得局促，中午吃饭还来她公司食堂这儿借地。
都是老陈家的人，只要不来惹麻烦，陈今是能顺手给便利的，也不会藏着掖着不给。
不仅是陈文实搬到了这边，大表哥也把玩具厂给弄到了这边来，不过他是租的厂，没找到合适的买下来。
大表嫂之前也想着买厂的，但最后还是放弃了，都是把单子下给代工厂。
周大婶来了之后，陈今就带着人在公司里头转了一圈，但要是说周大婶是完全来看公司留着回去和人吹牛的，也不可能。
周大婶是想着过来谈个单子，把他们公司的水果单子给揽过去。
今顺两个公司，加上大四的实习生，员工数都突破六百了，每周总会有一两次给员工发水果当平时的福利，加上平时公司来合作伙伴谈事，需要准备些水果。还有过年过节买的水果，这加起来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陈今没插手这事，让周大婶自己和采购主任自己谈去。
但她开玩笑说让周大婶干脆来这附近开第七家分店算了。
她连店名都帮周大婶想好了，“就叫香香水果店——今顺分店。你看看，是不是挺好听的？”
周大婶有些动摇，但没完全想好。
拿下今顺的订单和在附近开个水果店，完全不冲突，这里那么多工厂，还有好几个家属院，自然是不缺买水果的。
陈今没怂恿周大婶立刻做决定。
但周大婶要真是在这附近开水果店了，情报网就要扩大一圈了，陈今以后想打听长河镇的八卦，说不定还得找周大婶。
下午过去聚春园吃饭时，陈今就提了周大婶来拉订单的事。
大舅就道：“这事，你公司得了方便，她也赚了钱，挺好的事。自己村的人还好说，都不怕她给你以次充好。”
三表哥开玩笑附和道：“是啊，她要是给你拿坏的水果，过年回村里上香你拿喇叭问她去。反正你现在有保镖了，你都不用怕周大婶说不过你就动手。”
陈今给了他一个白眼，道：“周大婶人挺好的，别人不惹她，她也不平白无故去骂人打人啊。你看看以前在村里，周大婶可没有给卖过坏水果。”
她对周大婶还是很放心的，起码比外头的水果贩子放心。
毕竟，周大
婶是自己去挑货，就她那个泼辣劲，谁那么头铁敢给她拿坏的水果啊？
周大婶这人，脾气坏过，但在做生意的诚信上，没得说。
正说着呢，其他人陆续推门进来。
“对了，今天不是庆祝你得铜牌？你的牌呢？拿出来我们看看。”
陈今一把奖牌拿出来，立刻得了不少离谱的夸赞：
“三妹是个跳远的好苗子，以前送去练体育说不定也能拿块奥运会铜牌回来。”
陈今面露惊恐，疯狂地摆手，“你们不会出去说我运动会拿了奖牌，没说是校运会吧？”
“这校运会也是运动会啊，可不能觉得校运会就差。”
“就是！三姐，你不知道，我们学校里还有省队的，也厉害得很。”
陈今觉得最近可不能去玫瑰园了，她怕她过去了，人家来问：你就是桥东村那个在奥运会拿奖牌的？
然后还会上下打量她一番，道：看着不像啊。
有些话一传播，就是会变得这么离谱。
在尴尬过后，陈今又嘚瑟了起来，“一年进步一点，说明了什么？要坚持！坚持住，把对手熬走了就赢了。”
刚听前面两句话时，二舅都要喊好并给她鼓掌了，听到后面这句话，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说她讲得不对吧，但事实就这样。只是这么说，就显得不够鼓舞人。
“行，庆祝三妹终于熬到了一块铜牌，明年再继续努力拿个银牌。”
“来来来，端个杯。先庆祝三妹奥运，哦不是，校运会上勇夺，什么项目来着？对对，立定跳远第三名。还不对啊？是教职工运动会！”
大舅这段话简直把大家逗得手颤，杯里的饮料差点就洒出去了。
“哈哈，明年不行了，明年又来新老师，我跳不过了，还是保留最佳成绩好了。”陈今乐得哈哈笑道：“我明年换个赛道，我去报啦啦队。”
“行啊，你是能喊的，报啦啦队合适了。”
“是啊！我那箱喇叭不能浪费了啊。”
然后道：“明年我去给沈老师加油哈哈，沈老师年年拿金牌。”
“哦！还有百川，再来祝百川在南大教职工运动会上勇夺金牌！”项目好几个，就不念了。
陈今坐了下来，发现沈百川还在笑，好笑道：“你今天被人长按笑穴了吗？”
“这问题不得问你？”沈百川眼里笑意潋滟，哪天挨着她的时候不是被人戳着笑穴？
“嘿嘿。”陈今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但她不承认全是自己的原因，他自己在骂人的时候也是有点幽默感在身上的。以前肯定没少偷偷暗笑。
“今天是不是还有别的项目？”
“有呢，三舅说提前给我庆祝生日。我自己备好蛋糕了。”陈今才要起身，沈百川已经先一步去拿了蛋糕过来。
自备蛋糕吃得更开心。
但是今年比较不一样，二表哥抱着禾禾凑过去看，结果禾禾一个猛冲，脸朝蛋糕砸了过去，捞起来一个小奶油娃。
不仅是禾禾懵了，其他人也懵了。陈今拿着蜡烛看桌上被砸掉了一半的蛋糕，不知道还要不要插蜡烛。
禾禾眼疾手快地伸手把脸上的蛋糕往嘴里塞，陈今反应过来后笑得手抖，但还是从包里翻出了相机。
“二哥二嫂别动别动，让我先拍一张哈哈……”
这个笑声就没停下去过。禾禾此时还不知道，她这件事会在家里每次吃蛋糕时反复提起：禾禾小时候啊，看蛋糕嘴馋，脑袋都埋蛋糕里吃……
今天的喜事还不少。
柳承志终于往上走了一步，本来按照能力，早该上去的，但之前，不是先给这个评优，就是那个空降。
总算是轮到他了。
柳承志今年喜事接二连三，他妹妹考上了大学，差一点点，没考上南大，但去了师大。
现在又评上了职称。
人走好运的时候精气神是不一样的，柳承志现在看着，比之前顺眼多了。陈今总觉得他之前心眼子多，还是对他们家不好的心眼子。现在看着人还成，没搞幺蛾子。
还有三表哥开的四方旅行社，又往外扩张了一圈。作为二老板的陈今，更高兴了，她是跟着拿分红的嘛。
这个投资，真的太值得了。
“三姐，你们公司拍的电视剧什么上啊？”陈永安道：“我都帮你把广告打出去了。”
“别乱宣传啊，这不是我们公司拍的，人家只是在剧里给我们打了广告。”
“嗐，都一样。所以什么时候上啊？”
“说是寒假开始。”
“哦哦，那我在小区里拉个横幅提醒大家回家看电视。”
陈今笑道：“行啊，到时候给你发宣传费。”

第214章 1997
不知道是不是人文学院的学生在外头做的宣传， 说今顺公司的寒假实习特别好，工资不少，过年和正式员工一样拿年礼和抽奖， 所以， 这个学期结束前，不少人去今顺公司问要不要招寒假的实习生。
楚琪和她汇报这些情况时， 她就让人事经理看着办，需要人就招，不要就不招。
自己的学生也没给搞特殊，反正她是给了信息，让他们自己报名去。
何老师叹气道：“公司都是你自己的， 你想安排自己的学生还不是随便安排？以后你学生找工作都不用愁了。”
“我是他们辅导员，又不是他们爹妈，我凭什么给他们安排？我上个班， 还得给倒贴工作岗位过来啊？”
陈今白了她一眼，问：“周定都考到会计证了，你考下来没有？”
何老师一噎，讪讪地笑了笑，假装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周定悄悄地给她竖大拇指， 下午下班过去食堂时，周定和她透了小道消息：
“今年不是完全取消了毕业分配吗？领导现在都在关注学生的毕业去向， 何老师想着把学生往你公司塞呢。”
“让她想呗，一天天的就知道做白日梦。”
南大的学生， 真要是有心，不至于连私人企业都进不去。需要老师动关系塞进公司的， 要么是能力不行，要么是自己懒。
这样的学生， 她是钱多烧得慌才招进公司啊？
“懒得说她。”陈今八卦地问道：“你和学生信息中心的那位女老师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什么啊？”
“啧啧。”陈今提醒他摸摸自己的脖子和脸，看是不是红得发烫。
“运动会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们是组织介绍的？还是自己认识的？”
周定扭捏了好一会儿，才道：“学校工会办的联谊会上认识的。嗐，现在才刚谈着。”
“哎，是不是要结婚了才可以申请单位分房啊？双职工分到的概率会不会更高一些？”
“是啊。不过，想要申请下来也不容易，还得排队，我都不知道前面多少人排队。现在等着单位的房子，真不如开始攒钱买外头的商品房。单位分房估计排上三年都轮不到我的。等下，你和沈老师没法申请吧？”
“不申请啊，我就随便问问。好奇。”
周定揶揄地笑着“哦”了一声，道：“你和沈老师好事将近了？”
陈今这才反应过来周定刚刚那句话问得有歧义。
“还早，说不定你和你对象比我们速度。”
说曹操，曹操到。
沈百川正好赶了上来，周定十分识趣地说自己先走一步，不耽误他们慢悠悠走路了。
俩人边走边说这个周六请朋友们到家里来吃饭的事情。
“真把老宅的厨师给借过来了？你打电话怎么说的？”
“打电话说没要到，我直接去老宅要人的。”沈百川道：“昨晚过去，赶上他们又在发疯了，说是老头子要改遗嘱内容。”
陈今挑了下眉，“你真是正好赶上，还是早就知道会有昨晚的事特意赶过去的。”
“就知道肯定会被你识破。”沈百川叹气，笑道：“只提前了一小时知道。”
“最后呢？真的改了？”
“改了，具体内容不知道。现在他们几个又对上了。”沈百川轻笑了声，道：“我二舅在香港查到个消息，我二叔在外面还有个儿子，挺有能耐的。”
“那这些人，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吧？”陈今道：“怪不得老头子这么爱折腾，他这是都没看上，准备折腾一阵，然后把公司留给外头那个孙子吧？”
“嗯，很有可能。”
“那你会不会把消息给散出去？”
“不会，让他们看着斗呗。”沈百川笑道：“反正老头子不会给我多分东西，我也不想掺和他们的事情，还不如留着看热闹。哪天外头那个堂弟被接回来了，我带你回去看热闹。”
陈今眼睛一亮，“好啊，这么大的热闹我可不能错过。”
说完，就催着沈百川快点走，吃完饭了要去球场散步两圈，然后回家去。
“你下午出门的时候，给大橘留了饭吧？”
“留了，放后院凉亭了，家里后院的门都没合上。”
“那就行。”
陈今发现最近几天，他们来球场散步，没少碰到他们的学生，不是她的学生就是沈百川的学生。
遇到就算了，这些学生打了招呼走过去，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像是在看热闹似的。
周六这天来了不少朋友。
就知道他们肯定会起哄说后院的门打通了，沈百川和陈今就看着他们起哄，后面逮着机会就给反击回去。
一个两个的都在问商镜和杨茜投资的电视什么时候播出，确定是从1月13日开始，大家纷纷说要帮忙宣传。
陈今心里一算，那也没多久了，现在离一月份也很近了。学生是1月10日开始放寒假，他们老师还要多留两天，那也正好是13日那天开始正式放假。
她这正想得出神，谢宁忽然绕过来她这边，问凌云最近是不是和她联系了。
“是啊，有联系，她说没假期没法回来过年。”陈今想了想，道：“你们平时都不联系？还是联系了不好意思说？”
谢宁不解地看向她。
“总不可能凌云每次只给我打电话吧？你要真想问，她下次打电话，你主动一点问啊！你都敢跟着我们去做美容了，你还不敢问她？”
怪不得华哥他们说看谢宁和凌云都看得急死了，她看着也挺急的。
凌云给她打电话，还拐着弯地来问谢宁的情况，但陈今哪知道啊？！
她都好久没和大家一起吃饭了。她开了公司但一如既往的清闲，他们一个两个都忙得脚不沾地，根本约不到人吃饭。
今天这顿饭还是约了好久才给定下来的。
谢宁瓷白的皮肤上慢慢地渗了红晕，抿了抿嘴，“我怕打扰她训练。”
“……要不你下次问她吧，我觉得只要天没塌下来，没人能打扰她训练。”
“嗯。”谢宁又默默地坐到一旁去。
陈今无声叹气，和沈百川去厨房看大厨准备的情况，然后小声道：“我看他们看得也挺着急。”
沈百川轻笑了下，道：“不用着急，之前秦逸他们看我们，也说看得着急。自己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
哦，也是。
她和沈百川正式确定关系，也磨合了不少时间呢。
“算了，我也不是月老，该走到一块的自然会走到一块，走不到一块的强求不来。”
陈今绕进了厨房，惊喜地问大厨道：“这道菜是叫什么啊？”
沈百川看了一眼，转身去柜子里找茶叶，准备自己来煮奶茶。
今年开始转凉的时候，杨阿姨给煮过一次热奶茶，陈今喝过之后，一发不可收拾，隔三岔五地就想着喝，有时候还会装保温杯里带去学校喝。
挺简单的，他跟着学了两次就学会了。
冷风呼呼的冬日，和朋友围桌吃饭、聊天，饮一口热乎乎的奶茶……今天的奶茶有股焦味啊……
在其他人抿了一口，开始皱眉时，陈今那已经喝了一口，道：“不错，这次又有进步了沈老师。焦味淡了很多。”
其他人默默地看向沈百川和陈今，眼神里带着谴责：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好意思的？一个说自己会做奶茶，一个说味道还不错？
陈今努力地帮沈百川找补道：“其实，喝习惯了，带点焦味也挺独特的，你们再多喝一点就觉得好喝了。”
大家尝试着再喝了一口，最后都默契地把杯子放到了一边。
“别浪费啊，我刚刚看到他拿的茶叶的，那罐有点贵。”
说完，就瞪了沈百川一眼：下次再来霍霍我为数不多的茶叶你就完蛋了！
她可是专门留着给杨阿姨做奶茶用的！
沈百川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招呼大家吃饭。
虽然沈百川做的奶茶不怎么样，但今天的这顿饭没得说。
“哥，你上哪里挖来的大厨？外头饭店的大厨都没这个水准。”
“老宅里挖来的，待会还得送回去。”
秦逸震惊地啊了一声，“你真行啊，挖了公司的墙角，又跑老宅挖大厨，怪不得程延宗在公司里头骂你。”
“你改天让他当面来骂我。”
“他不敢，我也不敢。”
秦逸十分知道自己的斤两，根本不会往那几个姓程的堆里争东西。程延宗也知道自己吵不过沈百川，所以肯定是不会到沈百川面前骂人。
吃饱饭后，陈今道：“话说，下次能不能换一家，去你们谁的家里做客？别每次都来我们这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是还住在家里不方便请那么多朋友，就是自己在外头的房子要什么没什么就纯粹是个住的地方，或者就是地方小招待不开。
最后大家都看向了卓季瑜和杨茜，也不用问过他们的意见了，一致决定下次去他们家。
临近97年了，上次他们在陈今家里聚会，居然是95年的事情了。
今年过得尤其快。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很忙。
最忙的肯定是林欣然和陈璐了，还有半年毕业，又是论文又是机构又是夜校班，而且在今年里，她们又往外扩张，现在已经有四个校区了。
陈今真的很佩服她们两个，没少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但吵吵闹闹的，反而把生意越做越大。
几乎每个人提到这一年的，都不约而同地说今年时间过得特别快。
除了无所事事的秦逸，他是真的很闲。还有谢宁，他就说今年过得慢，至于为什么慢，也没说缘由。
但大家都懂。有一段时间看新闻，个个都挺紧绷的。外头各种声音甚嚣尘上，更是折磨人。
“今姐，明年不会还要扩张吧？”聂荣转开了大家心知肚明的沉重的话题，把话头抛给了陈今。
其他人跟着起哄，说她现在规模真的不得了了，两个公司，占地面积就不小了。要是再扩张，应该很快就突破千人规模了。
陈今连忙摆手，“扩不了了，周围都是已经用起来的厂，没一点地方可以扩了。稳扎稳打地做着先吧。”
“今年还买地不？”
“嗯……可以考虑。”陈今又想到了自己在火车站附近的那块地，又迟疑了，道：“也不一定要买，我缺钱建楼。”
她和大舅、庄伯伯一起买的那块地也要开始动工了。
三表哥扬了下眉，三妹认真说缺钱的时候，基本都不是真的缺钱。
四方旅行社的分红、西城家园项目的分红，加上她两个公司的红火程度，怕是卡里已经攒够了建楼的钱。
别说三表哥不信了，其他人也不是很信。他们不了解陈今有其他投资，但他们光看百优、乐美和南安，就知道陈今肯定不会少赚，建楼的钱，攒一攒，很快就能补上了。
陈今叹气，认真道：“我真缺钱，不开玩笑的。”
大家也只好配合地说她缺钱了。
不知道谁提议说碰一个，碰是碰了，就是不知为何突然安静了下来。
什么都不说，挺尴尬的。
“那什么，祝今姐明天继续做大做强。”
“对对对，其他人也是，做大做强，共创辉煌。”
有人带头，其他纷纷跟上。
“今姐来说一句。”
陈今失笑道：“不是，你们这搞得，让我以为是在和我几个舅吃饭似的。”
怎么都要来说一句？吃就行了，还非得来说一句，都是一个年纪的，多尴尬。
大家笑开，聂荣催道：“大家都说了，今姐赶紧的，你也说一句。”
“那就，祝国家繁荣昌盛，世界和平吧。”
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聂荣道：“今姐你这个觉悟，可以。”
“话都让你们说完了，我也想不到别的了啊。”
“就这个好，祝国家繁荣昌盛，世界和平！”
结束这一天和朋友们的热闹，1996年也一溜烟地成为了历史。
还没来得及感慨又过去了一年，期末、寒假紧随而来，让她一阵好忙。
而1997年热闹的开始，是从一部电视剧开始。
陈今结束这学期的最后一天工作，下班离开的时候还和其他人道：“我这个月可没有请假，应该能拿全部的工资。”
在其他人发笑时，陈今提醒道：“今晚八点，一定要看省台的电视剧哈！”
“放心放心，家属院里每栋楼的传声筒，我都通知到位了。”何老师这人搞宣传还是可以的，日常和人八卦间，就已经把消息给散了出去。
周定笑道：“我到家了也和我们村的人宣传。”
陈今满意地下楼，然后看到了抱着大橘在她车旁等着的沈百川，赶忙加快了脚步走上去。
“大舅叫我们早点回去吃饭。”
陈今不慌不忙地坐上车，启动车子，道：“八点才开始呢。”
“是八点才开始，永安说要在小区里放电视，让小区的人都下来看，这样热闹。”
这不就是以前在村里挤在一块儿看电视的时候？
“家家都有电视，冷呼呼的，大家不会下去凑这个热闹的。”
“而且，是不是得多点人打开电视看，这样才有收视率啊？”
沈百川道：“永安说，前两天先吸引大家来看，知道了这个电视剧，后面就让大家各回各家看电视。”
“哈哈，陈永安这个想法可以啊，寒假让他去公司的宣传部门干活。”
陈今觉得大家不会大冷天下来吹风，但她真的低估了玫瑰园里爱八卦的阿婶阿婆和老头们。
个个棉衣棉裤棉拖鞋，装备齐全地下楼凑热闹。
甚至还有人自备小暖炉。
一看，刚开始多是他们桥东村的人，后来就有其他人加入了。
在搞热闹这方面，他们桥东村的人是有点团结的。
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咔擦咔擦。
然后时不时地听到有人道：“电视里头这个恶婆婆，和我以前的隔壁邻居有得一比了……”
“嚯，我婆婆以前就是这种人。”
“那你不容易啊周妹子。”
“年轻的脑子装浆糊了，后来狠起来，就好了。”
“这剧里的小姑子咋和我小姑子那么像？就这个表情，真想冲进去扇她！”
陈今躲在后面，又挨着沈百川拿他挡风，又烤着小太阳暖炉，觉得现在这情况不太对啊。
“他们就没看到里头年轻人穿的都挺好看的？”
沈百川帮她搓了搓手，笑道：“多看几集就好了。”
“也是，那我们挪上去一点，我也想听他们说八卦。”
沈百川无奈，现在不觉得外头冷了是吧？

第215章 大富婆今
杨茜和商镜投资的这部电视剧连着播放了五天， 虽然陈今还不知道收视率，但她敢肯定，这部电视剧火了。
起码在玫瑰园小区火了。
就是吧， 火的角度有些奇怪。
电视剧里讲的年轻人的奋斗， 小小一部分涉及家长里短的矛盾，但阿婶阿婆们们的关注点就在这小小一部分上头了。
每天晚上都要穿得暖暖的下楼来一起骂人。
是的， 每天晚上。
陈永安在第三天就把电视搬走了，那帮人还不乐意，他们自己把家里的大彩电搬了下来，继续看。
陈今和沈百川这几天都住在翰林苑，每天轮流到俩舅舅家里吃饭， 吃了晚饭就下楼去凑热闹。
这天晚上，陈今吃饱喝足，捞起自己的厚外套准备下楼， 被沈百川按着先把外套穿了才出门。
后头大舅点她道：“这么大个人了，一直打喷嚏都不知道要穿外套……”
陈今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头也不回地叫沈百川快跑。今天晚饭净听长辈们唠叨了。
但今天还是有了些不一样的声音。
“你看那里头年轻人穿的衣服，我孙女也买了套一模一样的，比里头的女主角好看多了。”
“吹吧你！你孙女穿得好看， 她咋不去当女主角？不去给人家拍衣服广告？”
“里头男主角也是穿的这家的衣服啊。哎……这家店是不是在东城区老百货旁边啊？我上次去好像看到了。”
“片头的广告拍的，是在老百货里头的店啊， 不是附近吧……”
“什么老百货，那叫今顺百货， 已经改名字了！”
“就是啊！那百货楼是我们村三妹买的，那百优也是她的公司， 咱西城区这也有两家分店，还有一家开万民广场里头。”
“你们村的啊？又是你们村三妹， 她咋那么能呢？上次不是说去参加奥运会拿到了铜牌，怎么没给拉横幅？”
“什么奥运会啊，胡说八道！就是校运会！谁给乱吹的？”
“就是啊，吹牛皮也不打草稿，怎么能乱吹呢？”
“所以，这个百优服装真是你们村三妹的？还有那个百货楼？”
“这是真的，没吹！”
关键时候还得是自己村的人帮忙说话，但坐在后头的陈今已经把大衣帽子给盖上来了。尴尬得挠头挠脸挠脖子。
她就知道！有些话传着传着就会变得离谱！真有人把奥运会都给说出来了！她脸皮是厚，但真没厚到敢说自己能上奥运会为国争光。
扯了扯旁边沈百川的衣袖，小声道：“走吧走吧，这个热闹我是一点都不想来凑了。”
生怕自己村的人突然回头喊她一声三妹。
沈百川另一边嘴角一翘再翘，拉住她的手，道：“没事，来都来了。你看，你把帽子都盖起来了，也没人认得你。”
这人，肯定是故意的，拿她说过的话来堵她。“走不走？不走的话我自己走了。”
“……走。”沈百川起身把凳子拿起来。
刚走几步，就听到周大婶的大嗓门，“百川，这就走了？”
再看沈百川旁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是没看到脸，看着也不好认，但都挽着沈百川的胳膊了，还能是谁？
于是，周大婶又喊了声，“三妹，今天这么早回去啊？”
陈今的身体僵了瞬，边回周大婶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是啊，我改天再来和大家吹牛。”
后头的“那个就是你们村三妹啊”的疑问起起伏伏，陈今上了车就叹气，对还有些恋恋不舍外头热闹的大橘和明目张胆笑她的沈百川道：“这段时间不过来了。”
沈百川笑得更厉害了。
不过陈今决定后面晚饭不过来，不是因为脸皮薄，而是她开始琢磨火车站附近那块地怎么建的事情了，跟好几个建筑设计师约设计图，还跟大舅要了懂行的人帮忙参考，忙得很呢。
还有临近年底，今年也不少事情，她得跑一段时间公司了，所以还是住在小洋楼那里方便。
到了翰林苑，陈今把车停好，道：“我明天就不过来这边住了。”
沈百川总算是收敛了笑意，又有几天不能和她一起吃晚饭了。
俩人默契地把大橘留车里关上，在外头借着夜色遮挡抱了一会儿。
“回去好好工作。”
觉得这句话太干巴巴，陈今又道：“于助理都打电话来问我，我们公司今年年会搞什么活动了，你们今年是不是也要搞点不一样的啊？”
“老板娘去抽奖吗？老板娘去抽奖就办场热闹的。”
“都行，喊陈老板去也行，喊老板娘去也可以。”
沈百川低头看她，见她正笑得贼兮兮的，就知道她又跑火车了。还“老板娘”呢？她就知道吹牛皮，真要让她变成“老板娘”了，她肯定得炸。
陈今左看右看，扯着他的衣服往下拉，“给我亲一下，我就回去了。”
“你就不能多亲两下？”沈百川边说边顺从地低头。
陈今满足他，真给亲了两下，笑道：“嗨呀，这是谁的对象啊长得真好看，让我再多看两眼，今晚肯定睡个好觉。嘻嘻。”
沈百川抿了抿嘴，弯起了嘴角。
不知道是谁，有段时间没少说他扮鬼吓她，害她有段时间睡觉满脑子都是鬼。
嗯，以前还一见到他就躲。
想说她没什么胆量吧，她又整天想着调戏撩拨人，没外人在就往他身上扑。
说她有胆量吧，最多就是亲两下，敢有下一步动作，她就满眼“你在做什么禽兽事”的表情看着他……
“嘶嘶，这风吹得我真冷，回家睡觉去了。”陈今撒手就去开车门抱大橘，脸躲在大橘后面和沈百川道了声“改天见”，又一溜烟地跑了。
她就会双标，在玫瑰园大空地上吹冷风都不觉得冷，还说心里头火热火热的，在这儿和他站一会儿就喊冷了。
沈百川失笑地摇了摇头，一转头，就看到了个醉得东倒西歪的人在小区里乱晃，看着好像是陈今提过的那位前小姨父。
嘴里嚷嚷着不知道在骂什么，骂着骂着，又坐在地上打滚……
真癫公！
沈百川转头就往自己家所在的楼走去。
隔天。
陈今八点出门，差不多在九点的时候到公司。
刚刚开车过来，看到了宗师傅饭店旁边多了一家小超市，还有一家香香水果店。
陈今刚到办公室，楚琪就给她拿了一份资料过来，都是这几天加盟商打电话来要追加的单子数量。
“看着还不错啊，大家都有看电视了？”
“看了。食堂一楼二楼都装了电视，白天都是在放重播，还有斜对面的宗师傅饭店，他们那边也安装了电视，也是重播放的这部剧。还有每个门店也安装了电视……”
“服装厂家属院每天晚上八点都要等这部电视剧的。”
陈今想到了玫瑰园那边的热闹，笑了起来。
“对了，小唐老板说要来过来拜访您。”
“唐祖铭啊？他没说什么事？那就不见。让他给打电话说，要不是正事，就别说了，忙着呢。”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就你忙，我不忙？”
居然不打自招就来了，陈今只要道：“那你赶紧说，待会我还要去开会，没空搭理你。也别来问我凌云的事情，不知道，没得说。”
“你也太小瞧我了！难不成我就是个只知道追姑娘的二世祖？”
他刚说完，就看到陈今脸上明晃晃地写着“难道你不是？”
生气！
“不和你扯这些，我听说你在火车站附近有块地，还想着做成酒店。我家里开酒店的，你要是想合作，咱们老同学一场也好谈。”
“谁说我要做成酒店了？”
“不是？”唐祖铭皱眉，难道他消息有误？
陈今没回答，反而问：“怎么合作？”
开酒店有什么好合作的？
“你可以加盟我们家的品牌，或者我俩合作，你看，我自己家开酒店，餐饮行业这块我还是熟悉的，你自己忙这边公司的事情就够多了吧……”
陈今手里的笔转得飞快，脑子也跟着转得飞快，但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唐祖铭都快晃瞎了。
“跟你合作？你不和你家里一伙啊？出来单干？”
唐祖铭长长地叹了声气，“我爸之前还给我钱练手来着，最近发现我赚的钱都砸海里了，现在不肯给我花钱了，让我自生自灭。这不，我想着那么多狐朋狗友里面也就你靠谱点能合作了。”
“唉，想找你二哥的，但你二哥这个人，贼精，合作可以，想从他那白捞好处有点难。他那又不打算搞酒店什么的，只能找你了。”
陈今忽然问他今天是几月几号。
“1月21号啊，1997年1月21。”唐祖铭都想问她是不是最近忙晕了连日子都不记得了。
“哦，你也知道现在是1997年啊，我还以为你活在87年呢，谁和你是朋友了？还狐朋狗友？”
1987年9月，刚好是他们上高一的时候。
唐祖铭嘴犟道：“认识十年的老同学了，怎么也算得上是个普通朋友了吧？”
“再说了，你看看，我这个人品行其实还是可以的，不就追凌云……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
“得了吧，我请不动你。”陈今道：“你爸和我大舅关系还挺好的，你都说你爸不想给你花钱了，我更不能和你爸作对了。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了，所以用不着你。”
“不过，你也是能造啊，你在外头砸了多少钱啊？”
“哼，比你的多。”唐祖铭莫名其妙地得意。
“有病！”陈今简单粗暴地给他下了定论。
“行了，不用来我这儿晃了，我知道你就是找借口想来找我打探消息的，没消息。”
“也不全是打探消息。”唐祖铭又得意地笑了笑，“你还说你和凌云关系最好，我看不见得，不然你怎么连她消息都没有？”
当然是骗你的啦！不想说，当然得说不知道啊！
“楚助理，帮我把人扔出去。”
唐祖铭起身就走，“不用，我自己走！”
陈今见门外唐祖铭走得二五八万似的，不解地摸了摸下巴，琢磨着道：“我觉得他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呢，肯定不是诚心来找我谈合作的，像是来跟我炫耀的。”
“神经！他有什么值得跟我炫耀的？”陈今越想越不明白，想不明白的时候就很想揍人一顿。
“不行，我真是忍不了一点他刚刚那贱兮兮的样子，我要去揍他一顿，不然我今晚睡不着觉。”
楚琪懵了一瞬，立刻大步跟上老板。
晃着钥匙圈嘚瑟地哼着歌的唐祖铭朝自己的车走，正要打开车门，肩膀就被重重锤了一拳，疼得他龇牙咧嘴，一回头，就看到陈今拎着袋东西。
“陈今，你……”
“走这么快做什么？我刚刚在后面喊你几句都没听到！呐，我们公司最新推出的
新款台历，给你拿一份。”
唐祖铭接过台历，见陈今心情很好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不确定道：“你不会是故意来打我的吧？”
陈今震惊，“我就说你癫吧！我这点劲能有多疼？再说了，我要真想打你，趁你单独出门，我找楚助理收拾你不更好？”
“不识好人心，台历还我。”陈今一把扯过袋子，大步流星地又奔回了办公室。
唐祖铭还是怀疑陈今故意的，但陈今办公室已经把门关上了，她那助理还在门口站着。
失策了，下次还是带保镖出门的好。
陈今完全不怕出卖唐祖铭，翻出电话簿就给唐总打了电话，说唐祖铭想过来找她合作开酒店，顺便问问他说的一分钱都没了是不是真的。
“哦！是有这么一回事！小陈，你千万不要借钱给他！他这两年攒下来的钱，没五百万也有三百万，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我怀疑他干坏事去了！这个王八羔子！读书时候不学好，工作了也不学好！我说到处找不到他呢，他现在在你那是吧？”
“不是不是，没在我这儿，他刚走。我这只想着开个小酒店玩玩，没想往大了搞，所以唐祖铭来说合作，我就没同意。”
“你甭管他，他现在拿不出钱，合作个屁！他要是不老实交代到底做什么了，有他好看！”
“小陈，你和唐祖铭这么多年老同学了，你见着他了，帮伯伯好好去劝劝他，走正道！别走歪路！”
陈今差点要笑疯，没想到唐祖铭亲爸是这样的。
不过，她可能知道唐祖铭的钱砸哪里了，怪不得说是砸海里了，也是，就那几百万，和砸海里没什么区别，最多听个响。
居然是来暗戳戳地给她嘚瑟，可把他得意坏了吧！
“我估计他应该不是干坏事去了，唐伯伯您对他有点信心啊。”
“他……我……唉！”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声长长的叹息里了。
可见唐祖铭以前是多不靠谱。
不过，这事也就是个插曲，陈今很快就抛脑后去了。
电视剧越播越出名，连报纸上都有人在讨论这部剧。
他们砸大钱在电视剧片头放半分钟的广告，真是一点都没放错。这代言人还是电视剧里的几个重要角色。
陈今看着风轻云淡，实则已经揪心一段时间了。
毕竟现在在电视里打广告，和砸钱真的没什么区别。
要是电视剧没爆火，他们这笔广告费就打水漂了。
好在，她这个人是有点好运道在身上的。
随着电视剧爆火，广告也进入到了万千观众的眼里。大街小巷忽然就流行起了百优的衣服。
百货大楼斜对面的那间两层的门面没撤掉是对的，不然所有人都给挤到了今顺百货，人就太多了。
但大家还是更喜欢去今顺百货，毕竟广告片就是这儿拍的，什么“百年老楼、百年品牌”的口号都喊出来了，来今顺百货买，显得更对味。
电视剧带动了百优的爆火，百优的爆火又把今顺百货给带爆火了。
四层楼没有空出来的铺面，除了今顺自己的牌子，还有大舅妈公司的衣服牌子，大表哥的玩具店、文实叔的手工皮鞋店等等，甚至还有几个在家具展会见过的几个牌子……
公司里头多安装了几台电话，销售部的人忙得脚不沾地，加盟商又要加订单，还有闻名而来的人想要加盟，代加工厂那边都接不下单子了，又找了别的工厂下单。
“又招了一批工人加班啊？那你们百优现在得多少人了？”
“我上哪知道去？整天忙着工作，谁有空去问这些事？不和你说了，我回家休息去了，晚上轮到我们组去加三小时班。”
“哎不是，你们今年人这么多，过年发的东西还能和去年一样？”
“不知道。发不发都行吧，今年的工资也比去年多多了。”
她们车间的主任说了，那些东西是看着不少，但实际上，还是钱到位了最实在。
她觉得这话实在，没毛病。
服装厂家属院这儿，大部分人家里都有在今顺上班的，不是在百优就是在南安，反正都一个老板。
他们都觉得，这里家属院都快可以改名成“今顺家属院”了。
外头卖得红红火火，公司里头大家上班都乐呵呵的，见着老板都觉得格外亲切。有胆大的，问起了今年年会，未来老板娘沈老板来不来抽奖。
陈今笑道：“你们是想沈老板啊还是想年会有抽奖啊？”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说都想。
“那成，我和沈老板说一声，让他空个时间，到时候过来抽奖。”
她这算是给大家正面回应了：抽奖会有的，未来老板娘也会有的。
想到去年的热闹，大家吃饭都更香了点。
陈今吃完饭，挂着笑回到办公室，关门拉了窗帘正要睡午觉，就接到凌云的电话。
“大富婆今！我看到你公司的广告了！”
“呀！你们还看这个电视剧呢？我以为你们都看的正儿八经的抗战片。”
“哈哈，这电视也挺正经的啊，年轻人在改革浪潮下奋斗的青春，我想着，你这也算是那样的年轻人之一了。”
“别，我哪好意思说自己奋斗了啊，我大舅昨晚才说我是财神爷追着喂饭吃，我不好意思说自己奋斗。不过，大富婆是真的哈哈！”
“你那边好吵，你和你队友们在一块吗？”
“是啊，我说等回榕市休假了，我让我的富婆朋友请他们吃大餐。”
“安排！必须帮你把排面搞起来，你让他们都来哈。”
打完和凌云这短短三分钟的电话，陈今觉得瞌睡虫都被她激动的心情赶跑了。
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给沈百川打了电话。
“陈老板今天终于有空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陈今不答反问：“未来老板娘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一个半小时后送到。”
“看未来老板娘安排。”
“哈哈，那你等着哈，我现在就出门。”
陈今拿起大衣搭臂弯上就出门去，碰见耿新正要回办公室，突然问耿新买车了没有。
“准备等今年的分红下来就买。”
“高厂长也是？”
“是啊。”
“哦，那恭喜你们了。”陈今乐呵呵地出门去，开车路过门卫室时，喊了声大橘，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大橘出来。
“老板，要回去了？”
“不是，给未来老板娘送蛋糕去。”
王叔懵了瞬，很快又笑着摇摇头：年轻人呐！
陈今拐去了鼓西路买蛋糕，然后一路哼着大热的电视剧主题曲。
平平无奇的路程，一人一猫，浑身上下冒出的快乐都要破窗而出了。
“今天这么高兴？”
沈百川估摸着时间下楼等人，她这一下车就扑了过来。
难得。
“挣钱了，超高兴！”
她即将把“大富婆”这三个字焊在脑门上了！

第216章 财大气粗
百川科技今天的下午茶特别不一样， 买这么好的蛋糕啊？！
“咱公司这么豪气的吗？”
刚来实习的学生大受震撼，他们只知道他们沈老师开的公司给开的工资高，但不知道平时日子也过这么好啊！
师兄师姐他们的嘴是真严实啊， 连这都不和他们提一提。
办公室部门帮忙分蛋糕分水果的人赶紧摇头， “不不不，今天是未来老板娘买过来的， 公司倒也没到这么豪气的地步。你还不知道我们公司未来老板娘吧？”
“啊？我知道啊，人文学院的辅导员陈老师，我们都知道。运动会的时候，我们还跟着老师过去给师娘喊加油来着。”
这下轮到公司的人震惊了：不是，他们老板去当老师也就算了， 未来老板娘也在学校当辅导员啊？
他们对学校是多喜欢……
陈今这突发奇想过来，来了之后发现其实没什么想说的，就让沈百川忙自己的事情去。
“专门过来送吃的？”
“是啊， 专门给你送吃的，他们都是顺带的。”陈今的好听话张嘴就来。
实际上就是太高兴了，激动，想出门晃一圈，正好就来看看他。
毕竟也有五天没见面了呢。
沈百川倒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但手头上还有事情，说要去开会了， 让她和大橘在办公室里待着。
等他下班了一起出去吃饭。
陈今在他办公室里睡了个午觉，醒来时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窗外天空湛蓝， 比在翰林苑里看到的更广阔更好看。
一看时间，都没睡多久。
大橘正窝在另一个小沙发里， 晒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是只超级大懒猫。
陈今起来活动四肢，好奇地出去走了一圈， 正好看到旁边会议室里沈百川在开会。
看着挺正经的。
于助理也在里头，沈百川的助理和她的助理不一样。沈百川的助理当副总用，她的助理当一个人出门逛街吃饭时的保镖用。
谁让她是个脆皮喇叭呢，生怕自己单独出门逛街被人盯上。怎么说也是个大富婆了。
沈百川开会回来时，发现陈今正在玩他桌上的棋盘，自己和自己斗五子棋。
还有手欠的大橘时不时地给一爪子推棋子，被陈今拍爪子，还推，然后又被拍……
俩人隔空对视一眼，又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主要是陈今已经在用眼神催他了：赶紧处理工作，别耽误下班时间！
陈今悄悄地观察沈百川办公情况，发现不少人都是丧着脸出去的，主要是沈百川太能逮问题，什么小细节都能被揪出来，然后就是“这个要改”、“那个要改”。
办公室外头，有人小声嘀咕道：“不是说老板娘来了，老板心情好吗？”
于助理无奈道：“老板开心也不妨碍他带着脑子工作啊。要改的赶紧改，别磨蹭了，老板今天准点下班。”
这话一出，真的不敢磨蹭了，个个赶着要签字的都绷紧了弦快马加鞭。
沈百川也是真的看着时间，到点了就放下笔，外套一拎，就招呼趴窗边看晚霞的陈今吃饭去。
“你不早说科技园里的饭菜便宜又好吃，不然我就常来了。”
“你现在知道了，明天还来不来？”
“不来。”陈今斩钉截铁地回答。
沈百川毫不意外，就知道她只有嘴上说得好听。净会搞忽悠。
但陈今今天还陪他加班，晚上一起回翰林苑去。
“还不想上去？那就在楼下再多待一会儿。”沈百川牵着她的手给装进大衣口袋里，大橘也从他大衣里露出半个身子，站在楼下吹着呼呼的风。
陈今脑子里天人交战了许久，最后还是有色心没色胆，没好意思拐他一起走，自己抱着猫灰溜溜地上楼回家去。
殊不知沈百川正在暗自窃喜，回到家，悠哉游哉地洗漱出来后，给卓季瑜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卓季瑜简短的一个“说”字，好像蕴含了一万字的脏话和暴怒。
但沈百川给自动忽略过去了，不紧不慢地道：“我觉得你可以开始准备给我的份子钱了。容我提醒你一声，你结婚的时候我包了一万的红包。”
“有病！”卓季瑜言简意赅地扔下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转头和埋头装睡的杨茜道：“你和陈今说，今年结婚不吉利，过两三年再说，拖个五六年最好。”
背对着他、脸埋枕头里的杨茜又是撇嘴又是翻白眼，无声地道了句：“你也有病！”
二月临近，大家都等着公司的年会了。
外头大车送年货来时，少不了人过去搬扛，想瞒着大家搞惊喜不太可能。
唯一的惊喜估计只有抽奖了。就连年底的奖金，各部门的负责人已经开过会并和每个人确认过了，大家该得多少钱，心里都有了数。
今年人多，食堂里头要努力地挤一挤才行，单个的椅子改成了塑料圆凳。
公司里到处都开始挂上显年味的东西了，又是贴对联又是挂灯笼的，还有去年没用完的彩带。
因为食堂里还有隔壁皮鞋厂的人，大家不同公司的人，坐在一块儿，就免不了比对一下各家公司的福利。
比到后面，隔壁皮鞋厂的人难受了。
陈今在办公室等到文实叔过来，心里挺诧异的。
文实叔平时在正事上找她，都会先给她打电话沟通，然后才过来。今天这样直接上门的情况，之前还真没有过。
然后，一听文实叔问她公司发年货的事，就知道自己公司的人在外头“大喇叭”刺激别人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认的，陈今就道：“去年就是这样的安排，今年公司更好了，总不能搞得比去年还差，这样说不过去。”
道理是这个道理。
陈文实也不知道说啥好。
“还是三妹你财大气粗啊。”
“公司所有人的努力，大家一起吃肉，明年才能一起继续做大做强不是？”
陈文实点了点头，内心是认可的，但他也是做不到三妹这样大手笔的。看向了三妹身后墙上的两幅字：百年品牌，做大做强。
“三妹，你这两幅字是哪买的？我也去买一份回去挂我办公室里。”
“后勤处的人之前在二手家具市场里淘回来的，您找个书法不错的写也成啊。”
陈文实认真地盯着她看，发现她说得认真，心里琢磨着这真的是二手市场淘回来的？不是找谁专门写的？
陈今没想到自己公司发春节福利，还能在桥东村里掀起新的新闻。
不知道又怎么传的，说她给员工一人发一台洗衣机？！
陈今听到陈永安给报的这个消息时，白眼都翻上天了。
南省第一首富都不敢这么阔绰的吧？！
实际上，今年的年会和去年没多大差别。无非就是人多了一点，所以这个会就开得长了些，整整一个上午呢。
人多就显得热闹多了，随便鼓个掌都有雷霆万钧的气势。
不过，今年陈今今年的说话稿就显得正经多了。因为是办公室的人帮她写的，她只改了一小部分。
未来老板娘沈老板还是那么受欢迎。当然了，最受欢迎的，还是最后的特等奖。
今年人多还搞了三个特等奖。
这回没抽到她的学生了，但估计回到学校后，她公司在南大的人文学院里是要彻底出名了。
整个一楼食堂热闹了一上午，请来拍照的摄影师在坐得满满当当的食堂里艰难穿梭，努力地找角度拍照。
开完年会出来，陈今一个拐角就看到了大舅。惊喜地快步上前，“大舅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听说你公司每个员工都发一台洗衣机，我这不得来看看？我活这个岁数没见到这么实在的老板。”
陈今乐笑了，“洗衣机没有，米面油管够。”
“您刚刚就在外头看呢？怎么样？我表现还不错吧？是不是初具南省首富的气质了？”
大舅被她的厚脸皮给打败，笑着戳了下她脑袋，“大白天你就开始做梦。”
回头一看，沈百川跟着，揶揄地对陈今道：“还是你们年轻人花活多啊，未来老板娘都有了。”
“哈哈，那可不是！”
大舅过来，就是顺路来的。
东城区那块地正在动工，大舅时不时地会过来看看情况。正巧，想到她公司今天开年会，就过来看热闹了。
是真热闹啊。搞得红红火火的，看着就让人欢喜。
和三妹的性格挺像。
“现在有钱搞你火车站附近那块地了吧？”
“嗯嗯，差不多了，还有些细节要再讨论。准备五月份开始动工。”
大舅看了下时间，就问她和沈百川待会要不要一起在附近吃个饭。
陈今摇头拒绝，“待会还有事呢。”
“年会都开完了，你员工该放假的也放假了，还有啥事？去约会啊？”
“啧！您知道了还问？”
她回得这么爽快，大舅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还是沈百川说，是陈今待会要请耿厂长和高厂长吃饭，所以没空和大舅吃饭。
大舅瞪她道：“一天天就知道贫嘴。”
“听说人家想来给你做个采访，搞个励志企业家的正面例子做宣传，你好好说话，别掉链子了。别到时候，励志企业家变成贫嘴企业家，你别说是桥东村出去的。”
“我说了会怎么样？村长会不会把我从族谱里划掉啊？”
“……”
大舅差点就跟不上她的话，反应过来后，拍了她一下，没忍住笑出声，道：“你不怕玫瑰园小区里有台大彩电天天放你的采访你就贫。”
“话说，省台的人怎么想着给你搞个采访？”
“可能是因为我砸的钱多吧。”
大舅认真起来，看了眼她办公室门口，现在办公室里就他们甥舅俩和沈百川，都是自己人，可以放心问：“你和舅说句老实话，这要砸多少钱？”
陈今心里认真盘算了一遍，前前后后的，加上最近刚砸进去的……
“快四百万了。”
大舅的眼睛猛地瞪大，“多少？四百……万？”想着外头有人经过，大舅还忍住，最后放低了声音下来。
“是我耳朵坏了，还是你毕业了就不会算数了？”
陈今老实道：“我这么抠门的人，算钱能算错？差不多就这个数，没算错。”
大舅缓了几分钟还是没缓过来。
他一直觉得三妹是家里年轻这辈最靠谱的，现在也不是很确定了。
“哪个傻子花四百万给自己搞个采访的？”
陈今乐呵笑道：“您别说，我这都不算啥，有个大傻子估计砸了三百万，人家都没想着采访他。”
大舅表情复杂，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大傻子哦……
叹气。
“你要是钱多不知道怎么花，往大舅这投资也成。”
“我知道怎么花的，您要缺钱尽管开口就是。”陈今又补充道：“不过得提前点说哈，黄行长现在就怕我一声不吭地把钱全提走。”
黄行长这两年工作成果突出，估计离调去总行不远了。
她每次过去那边银行，黄行长都要多送一份米和油，她家里都省了这笔开支了。
大舅走的时候还是没想通三妹那四百万怎么砸的，他也知道肯定不是往电视台里砸的，但三妹没说，他就没继续追问下去。
现在的年轻人，个个主意大，有想法。
送走了大舅，陈今和沈百川就往斜对面的宗师傅饭店走。
而已经在饭店里等着的耿新和高厂长正在讨论老板这顿饭的意思。
“老板说我们的奖励单独发，待会发？”
耿新见高厂长在短短一分钟里已经不下十次按压上扬的嘴角了，就笑道：“你都猜到了，就直接笑呗。”
“嘿嘿。”高厂长难得憨厚地笑了起来，摸摸脖子，道：“这不是有点不敢相信……”
“老板也没藏着不是？”耿新想起来老板那些暗戳戳的试探就觉得好笑。
又是问他们买车了没有，打算什么时候买，想买哪款，想要什么颜色的……
他们还没买呢，就已经先恭喜上了，真的太好猜了。
主要是，公司里头，突然多了两辆崭新的黑色桑塔纳。
高厂长心里感慨道：耿厂长说得对，咱老板整天说自己没钱，但不妨碍她花大钱啊！

第217章 想按倒
今顺上午搞年会， 下午各个部门交代春节放假期间的安排。
像是生产车间，只有除夕和大年初一那天是放假的，其他时间都是自愿来加班。
除了不是榕市本地的， 基本上都报名了加班。一小部分原因是厂里现在生产任务重， 剩下的大部分原因是加班工资多。
各部门开完会，就开始了两边公司搞卫生。然后忙着忙着， 办公室里不知道谁开始提起来公司今天多了两辆新车的事。
“和老板一样的车，也没见有别的人来谈合作啊，是耿厂长和高厂长买车了？”
“我确定，他们还没买。”
前些天去宗师傅饭店吃饭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两位厂长凑一起吃饭，她可是听到了， 两位厂长说等过年了再去看车。
说是未来老板娘的？也不对，未来老板娘经常都是跟着自家老板的车来的，而且， 他总不能一个人开两辆吧！
正疑惑呢，看到耿厂长的助理过来要资料，有人就问了。
“哦，那两辆新车啊，老板送两位厂长的。”
大家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老板送的？新车？桑塔纳？
“这就是老板今早说的， 两位厂长的礼物单独准备了？就是那两辆车啊？”
“嘶……”
“要是这样，我可就有动力争取当上厂长了。”
这话一出， 就把大家从震惊中拉了回来，个个翻白眼， “你这么说，谁没有动力？我看你是白天发癫！”
“噫……我发现我们部门的人整天动不动说发癫， 这到底是谁带起来的啊？”
“元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部门里私底下说这个词的频率是高了些。
要说是谁带起来的， 那只能是老板了。
但大家心照不宣地维护着老板的形象，不说。
搞完了公司的年会，陈今隔天又跟着去参加了沈百川公司的年会。
他们公司年会居然在外头的酒店办，一下子就把档次给拉高了几个度。
有本地老板过年请员工吃饭的那个氛围了。
“我怎么觉得于助理今天对我特别，殷勤？是我多想了？”
沈百川笑道：“你没多想，于助理和耿厂长有联系，估计是去找耿厂长打听你公司年会办得怎么样了。耿厂长可能顺便就提了一嘴刚收到的新车。”
“那你没有给于助理准备新车啊，他得失望了吧。”
于助理可一点都没失望。
今年没有，明年估计就有了。
希望自家老板和未来老板娘多学习，看看未来老板娘，是真阔气啊！
“于助理，笑什么呢？”
“没什么。”
就是盼着老板早点结婚，以后老板娘公司搞什么福利，说不定一顺手，就把百川科技也给带上了。
他的高工资也不是不能给自己买车，但是老板送的就是不太一样，听着就是比自己买的香。
打电话时他都听出耿厂长语气里暗戳戳的炫耀了！
两家公司年会搞完，他们才算是可以歇了下来。
后头需要去买年货什么的，只要跟着三舅和三舅妈去办就行。
其实也可以偷懒交给旁人去办，但他们还是觉得自己去办更好。
去市场里挤肉饼也挺有意思的。
“我们寒假都没去香港，外公怎么说啊？”
“让我们这段时间都别过去了。等回归之后，他们要回来一趟。沈女士上次来打理这边的祖产，里头就有以前外公家的祖宅，现在在修缮了，外公外婆以后是要回来的。”
陈今点了点头。
老一辈的人更讲究落叶归根，能理解。但估计还是会在香港多待几年，毕竟这些年的亲友多在那边了。
沈百川外公没想着喊他们过去过年，倒是程老头想着喊沈百川和陈今一起去过年了。
沈百川接到电话时，陈今就在旁边，就把她拉过去凑近了一起听。
“去年你和小陈在她家里过年，今年就到家里来。你和小陈也谈一两年了，带过来认识认识家里的其他亲戚朋友，过了年，你和小陈商量下，看两家人什么时候见个面，谈谈你们结婚的事情……”
要不是程老头说一两句就咳一咳，沈百川早打断他了。
等他说完了才道：“少操心才能活得久。”
“我和陈今的事，你就不用管
了。等下次沈女士回国自然会安排两家人一起吃饭。”
程老头不满地哼了声，听这个意思，那就是撇开程家，不打算叫程家的人一起掺和了？
个小白眼狼！亏他还惦记着给他分一些东西，现在自己翅膀硬了就不搭理他了？
“都还没结婚，你整天去人家家里过年吃饭算怎么回事？”
陈今皱眉，把电话夺了过来，道：“喂？程爷爷吗？是啊，我是陈今啊。哦，过年吃饭？没事没事，家里也不缺他一顿饭，去年都跟着去我们家祠堂上香了，祖宗都认了，我家里人不会多想的。”
“这有啥啊！就拜个年的事情，您孙子多，我听沈百川说在外头还有没认回来的，您年纪也大了，哪能那么操心啊，所以我就说，沈百川就不该去给您添气。”
“对对对，他那张嘴，怕是要把人给气晕了。没事！我们家不怕的，我们家的人都挺会说话的。”
“是啊是啊，您就少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好哦好哦，下次有空再和沈百川去拜访您。嗯嗯，再见哈。”
陈今脸上的笑一收，手指一戳，把电话给挂断了。
“这老头，话真多！”陈今把手机给扔一边去了，继续靠在沈百川身上看电视。
“沈百川递一下遥控器……唔……呼……倒也不用亲得那么用力。”
陈今摸了摸嘴唇，瞪他一眼，“待会还要去拜访宋教授、孔教授他们！”
“你说下午才去。”
“现在一点不就是下午？！”
“还没午睡起来就不算。别看了，去睡觉。”不然到了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又该说自己犯困，晚上不想出门，想在家随便吃点了。
陈今磨蹭了许久，忽然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上楼一起睡一会儿？”
沈百川猛地看向她，对视了好一会儿，沈百川喉结滚动了下，移开了视线，道：“要不改天吧。”
陈今本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沈百川那耳朵都红得熟透了，她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万事都是别人气短一截，她就气长一段。
“你不会害羞了吧？你在想什么啊？就只是睡觉，又没说要你做别的。”
沈百川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她是真敢说啊！但他知道，她也就知道逞嘴皮子痛快了。
喊他上去睡觉是真的，但他要真要是想做什么，可能会被她喇叭警告。
“你自己睡。”沈百川意味深长地盯着她道：“以后结婚了我不用你提醒。”
陈今心里已经在敲鼓了，咚咚咚的。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哦了声，“好吧，那我自己上去睡觉。”
上楼的时候走得快，拖鞋都走掉了，又给捞起来穿上噔噔噔地上楼。
沈百川重重地往后靠，长长地呼了一声。然后对上了地毯上的大橘的眼神。
他怎么觉得大橘正在瞪他？
回了房间的陈今直接扑倒在床上，浓密的长发里露出来的耳朵边边也泛着红。
小声地叹了下，嘟囔道：“老封建！我听杨茜的拖上几年不结婚……哼哼！”
但是她居然想把沈百川按倒在她床上……老天爷哎，她真是变大富婆了就学坏。
心虚了不到三秒，陈今就给自己开解道：也不能说是学坏，我都没想着扑倒外头的人呢！
陈今只想了几分钟，然后就卷着被子睡着了。楼下的沈百川就没那么好受了，总觉得一团火到处蹿，咬牙切齿地盯着楼梯的方向，强迫自己平心静气下来。
等陈今睡醒下楼，精气神满满，开始张罗给几位关系好的教授家里送年礼。张口闭口都是喊沈百川帮忙。
“你中午没睡好啊？”陈今不等他回答就道：“一楼那个房间，本来想做个茶室的，后来想着，没什么必要，就一直空着。我改天再把里头房间给布置回来，以后你睡那好了，那改天再去挑床……你放心，我不会悄悄溜进去的。”
“陈、今！”沈百川觉得自己简直完全被她拿捏住。
做了个深呼吸，道：“结婚了就随便你溜。”
陈今笑嘻嘻地给自己做了个把嘴巴缝上的动作，道：“别磨蹭了，赶紧出门了。”
“陈今。”
“干嘛？”陈今侧头一看，沈百川表情严肃得很。
眨了眨眼睛，就转过身去看他，“你说。”
对上她清凌凌的眼睛，沈百川就严肃不下去了，拉着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忽然道：“我爸和我后妈以前谈对象的时候，有过一个孩子。”
本来挺暧昧的氛围，沈百川忽然炸出了一个八卦，陈今反手握住他的手，好奇道：“然后呢？我以为你就只有程延希一个便宜弟弟。”
“他俩分开了才知道怀上孩子，那时候我父亲和沈女士都结婚了。那孩子给了程延希的舅舅养，现在也没认回来。”
“人家不肯认回来？”
“不是很清楚，估计是女孩，所以老头子不在意，也不准认回来。估计人家也不是很想回来，她在国外定居了，以前出国留学的时候见过两次。”
“你之前说得对，你那个父亲，真的会装。和刘时笙一样。”
说的都是好听话，实际上全是自己的利益优先。
扯远了。
沈百川差点把重点给抛到了脑后，于是给拐了回来，温声道：
“所以，我觉得，出于对你、对我、对我们两个人未来家庭的负责，有些事情可以等到结婚以后再做。”
陈今这下是真遭不住，一下子脸红透了。
“你要是想……嗯，我们可以早点结婚。”
这话一出，陈今的理智又跑回脑子里了。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实话实说道：“我也没想别的，就是想试试看把你按倒在床上是什么感觉。”
嗐！她都过24岁了，有时候好奇得想冲动一下也很正常啊！她又不是遁入空门的和尚尼姑，有这个想法多正常。
哦，也可能是因为前些天和杨茜、林欣然凑一起聊悄悄话，说到了些不好在外头说的话题，比较好奇。
有时候抱沈百川的时候，她没少假装不经意地摸他肚子那块。估计他早发现了，就是没拆穿她。
她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沈百川反而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屋里安静了许久，沈百川道：“要是现在还有流氓罪就好了。”
陈今怔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嘿！想着有流氓罪就可以逮她去结婚了？做梦！
陈今转开了话题，道：“卓季瑜让杨茜转告我说，今年结婚不吉利。”
“那明年就吉利了？”
“应该是吧。”陈今转过头去拎礼盒，道：“哎呀，又磨蹭了十几分钟，再不过去，待会人家出门去了。”
沈百川跟在后头追着问：“明年哪个月份比较吉利？”
“还早呢，明年再算。”
“你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对，我就是。”陈今大方地承认了，完全堵住了沈百川的话。
俩人一起去给几个教授家里送年礼，聊完了他们最近的情况，尤其是陈今的公司，之后都不可避免地被问到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工作刚起步，想着再等等看。”
沈百川附和上，“对，现在还是要以工作为主。”
“工作也不耽误成家啊。”教授们的大道理不少，这俩人都是点头说对，但就是没松口说结婚的事。
不过，送完年礼，准备开车去大舅家里吃饭时，陈今还是认真地和沈百川聊了未来规划。她暂时还没有把结婚列入计划里，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是后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
“没事，那就等到你觉得可以把结婚这事提上日程了再说。”
有时候精心计划，不如哪天心血来潮地想把证给领了。
沈百川心道：反正有人都想把他按倒了，结婚这事还能远？必然不可能啊！
“你再偷笑，我就把你给扔下去。”陈今凶巴巴地警告道。
“我光明正大地笑，没偷笑。”
到大舅家里时，二表哥看着这俩人，“百川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他傻乐呢。”陈今帮他回了话，刚把包放好，就被大舅他们喊了过去。
沈百川不紧不慢地跟上。
“你那采访录完了？”
“没，说年后来公司里录一段。”
陈今这个采访怎么来的，大舅回家琢磨了两天，有天接到了唐老板的电话，才知道她把钱捐哪了。
再一想，她家里还摆了张和她那飞行员朋友的照片，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奇怪的。
后头他去试探问了一句，她就说了。说是她朋友让她先别说出去。但她也说了，这算是大舅自己猜出来的，不是她说的。
他想着，三妹朋友估计也是好心，怕目标太大招麻烦，也就没和家里其他人提。
家里其他人都以为是今年寒假某电视剧的爆火，带动百优也跟着火热起来，所以人家关注到百优，才想着来找三妹做采访。
工作上的事情也就提了点，在家里吃饭，更多还是家长里短的事情。
比如，二舅准备要在玫瑰园买套房了。
但现在这里真没有空房子了，倒是有人想转手房子，但不是漫天要价就是有糟心邻居，二舅就还没买到。
陈嘉也还暂时住在大舅家里。
今年过年不仅是自家人，还有柳承志家里人也过来榕市过年。
大舅想着，那就干脆在外头饭店定一个包间一起吃年夜饭，也省得家里做饭了。
陈今就顺便问了大家意见。
“古村不远处的那个镇子有地皮卖，要是咱们要的话，就买连在一块儿的。别看不是在古村里，但离得也不远，开车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在镇上呢，也好一点，好歹有卫生所。”
“想去人家古村里买地，那绝对是不可能的，除非把人家的地都买下来，咱们自己做旅游开发了……不是，大舅，您不会真这么想吧？搞这个太烧钱了。”
大舅没说是不是真这么想，而是道：“没事，你有钱就行。”
陈今叹气，站起来翻了翻自己的口袋，“空得不能再空了。”
大舅笑道：“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我要是缺钱尽管开口？这么快就改口了？”
陈今理直气壮道：“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吹的牛皮能捅破天！”
一帮人跟着闷笑起来。
说得太挺真。
但是吧，他们还真的摸不准三妹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外头人只听说三妹开的公司，估计个个都觉得她有钱，但见着她人了，还真不一定会这么想。
开过玩笑，大家还是仔细琢磨了要不要去古村附近镇上买地建楼。
二舅和二舅妈不是很感兴趣，但要是大家都去，他们也不想单独落下。
三舅和三舅妈是最有这个念头的，在村里住了半辈子，还是觉得住得接地气一些好。
大舅就是想找个地过退休日子，想着能种些水果和菜就更好了。
各自想了许久，都说年后去实地看看，要是地不错，可以买下来，以后就在那过退休日子了。
陈文实隔天在玫瑰园里见着陈今和沈百川买年货回来，看着陈今的车神色莫名，道：“三妹，你这车也该换了吧？”
陈今赶紧去车头仔细看了一遍，“没毛病啊，好好的车干嘛要换了它？”
“都能给自己厂长换新车了，你就不给自己换一辆？”
虽然都是同一款，但手下的人开着更崭新的车，开出去，谁能猜到谁才是老板啊？！
陈今嘿嘿笑道：“该省省，该花花。猜不到我是老板多好啊，要是有人想套陈今麻袋，都找不到我。”
陈文实抿嘴。这说得也有点道理。
除夕回村里上香的时候，总有人拐着弯问起她送车这事。
回了两个人后，剩下的，都不用等别人说下去，开个头，陈今就道：“对！没错！我有钱没处花，我送车！怎么地，我赚的钱我怎么花还得来祠堂上个香给祖宗打个申请啊？我妈给我托梦了，说赚钱了不花，下去了没得花。”
“……”
“也不要问我结婚的事了，你们少操心我的事，有时间就多干活挣钱攒份子钱，什么时候请客我会发喜帖的。放心吧，保准一个都不给落下。”
“……”
“还有啥问题没有？”
话都让你说完了，还能有什么话说？
“行吧，没有问题就行。”
祠堂里头，村长已经喊人了。

第218章 豪车
从祠堂上香回来， 后面又各回各家去。
村里其他人听说他们家今年在外头吃饭，就说让他们先试试看好不好，要是好， 明年他们也在外头定饭店吃饭算了。
陈今觉得在家吃、在外面吃都好， 只要都是家里人凑一起，什么形式、在哪儿都一样。
这是沈百川第二次在她家里过年了。
今年人多， 还好定的桌子够大，挤一挤也能坐得下。
担心柳承志家里人不自在，省了吃饭前的“说两句”环节。
吃过饭肯定是没那么快就走的，见陈婷走过来，陈今看了看大家的位置， 就把自己坐的小沙发给让了出来，让她坐这儿。
“别谢了，不是让给你的， 给你肚子里的孩子让的。”
陈婷想道谢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那我替我肚子里的孩子谢谢你，得了吧？”
“不得还能怎么办？我还能和孩子吵起来啊？”陈今顺手就给她倒了杯水，“喏，喝水。”
这儿没位置了， 陈今就挤过去陈嘉和陈永安他们那，这俩遇到的事真不少。
陈嘉觉得她单位不少癫公癫婆， 挺疯的，但她上班上得挺开心的， 贼热闹。
“我妈说她上了快三十年的班，都没我上班半年遇到的事情多。还是气象局那边的正常人太多了点。”
“他们没给你介绍对象吧？”
“介绍了， 还各方面打听我家里的情况。我想瞒着，都瞒不住， 他们可真是够闲的。不过我爸妈到单位跑了一趟，找领导说了话，他们就收敛了。”
她爸妈都到单位找领导去告单位里某些老人想搞旧社会逼人结婚那套，领导也不能不管，而且她爸好歹也是个小领导呢。
陈嘉出国一趟回来，人都硬气多了，“他们还在单位里阴阳怪气我呢，我也给说回去，反正我犯不着怕他们。”
过了一会儿，陈嘉又道：“我现在在准备考研究生呢，我和我爸妈商量过了，觉得这单位没什么意思，趁现在还年轻，要是能提一下学历就再去读几年。”
“不过，我准备考外地的学校，不想待在南大读了。换个学校看看。三姐，你觉得怎么样？”
陈今给不出什么好意见，就道：“看你自己选，家里也不用你挣钱养家，想工作就工作，想读书就读书，别搞幺蛾子就行。”
陈嘉笑道：“三姐你和我爸说的话简直一模一样。”
陈永安叹气，“我这学期读完也要准备大四了，明年就毕业了。三姐，你说我要不要也考个研究生？”
“你想考就考啊，考得上想读就读啊，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问题是我考不上。”他在学习上的那点好运气都用在高考上了，考研，是真的难了。
刚说完，脑袋就被拍了下，“嘶……三姐，我本来就不聪明，你还打我脑子……嘶！三姐你还打！”
陈今哼了声，道：“我没打你，但是你都冤枉我了，我得把这个罪名落实了。”
陈永安回头一看，自己亲哥就站在身后，敢怒不敢言，讪讪地对三姐笑了笑，“是我错怪你了。”
“没想好就慢慢想呗，急什么？”
陈今想了想自己大四那时候，整天就想着躺家里、吃喝玩乐。还有刚工作第一年，朋友们一个个的忙着搞事业，那会儿她在干嘛呢？
哦，她在忙着到处乱蹿凑热闹听八卦。
别看她现在公司搞得红红火火的，不知道哪天又去忙什么去了。所以说，当下适当想一想就算了，不用纠结，反正人都是善变的。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三表哥在后面补充道：“你别听你三姐说慢慢来，就以为人家是在家躺着玩游戏、什么也不干慢慢来。人家说的慢慢来，是没想好，但都没颓着，什么都去了解一点，然后遇着想做的事了，才能快速地拍板决定去做。”
正打算毕业后就在家躺着玩游戏、看看店、收收租的陈永安，被戳中了小心思，缩了缩脖子，“哦”了一声。
“不过呢，”
陈永安竖起了耳朵，准备继续听亲哥的大道理。
“要实在没什么想做的事情，就在家开个小店过日子也好。没做生意的本事，就别做了。我怕人家是挣钱，你是倒贴钱。”
背对着自家亲哥的陈永安撅着嘴翻白眼，但还是老实地点头说“知道了”。
大过年的，不好骂孩子，三表哥说了两句就走了。
陈永安吐了吐舌头，小声地道：“三哥肯定是又被我妈催找对象了，找我来出气，哼！”
他们这三缺一，把苗苗给喊了过来打牌。
陈今把锦绣小区的小超市给了苗苗自己经营，超市里原有的货也都赊给她，苗苗现在把钱还得七七八八了。
都是自家人，她不差小超市那份钱，家里也想着拉拔苗苗一把，但直接给钱肯定不成，就把小超市给她经营了。自己当老板，总归是比给人看店要挣得多的。
苗苗现在胖了不少，她说是天天吃好睡好，又没怎么运动，就这么胖起来了。
打了两局，陈今看到柳承志弟弟妹妹坐陈婷旁边说着话，大的妹妹柳承灵还好，毕竟考上师大后和陈婷见面的次数多了不少，更熟。小的弟弟柳承新就腼腆多了。
陈今招呼他们过来一起打牌，谁输谁换下来。
几个长辈还在桌上聊着。
大舅转了一圈，才看到三妹窝在角落里打牌，心里叹了声气。
说她靠谱吧，又整天就知道玩似的。
再看旁边坐得端端正正的沈百川，心里又是一声叹气。
这个也是看着靠谱，和三妹凑一块时，净是搞些不靠谱的事。
“大舅？”沈百川转头看向大舅，以为是大舅要和他说什么话。
“没事没事，你继续说。”
沈百川就继续和坐右边的二舅说他现在搞的办公软件。
散场要回去时，大橘不喜欢沈百川身上沾的酒味，自己趴在了后座。
陈今第一次去沈百川在翰林苑的家里，发现这边的沙发和摆件都十分眼熟，基本都是和她一起去挑的。
大橘在屋里到处跑到处闻一闻，逮到一只和她家里一样的玩偶就叼了过来玩。
今年跨年，陈今没在大舅家里过，但把沈百川给拐回家去一起跨年了。
这边家里的次卧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但家里的床单被子，她每次回来搞大扫除都是一起清洗的，这会儿给铺上就行。
沈百川还自备了睡衣和洗漱用品过来，都堆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你自己睡可以的吧？”
沈百川见她眦着牙偷笑，捞起她就给抱了出去，“早点睡，明天还要回村里上香。”
像是有贼要闯进来似的，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听到门外的她好像嘀咕了句话，但不知道说的什么，没多久，脚步声渐远。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百川问陈今昨晚在门外说了什么。
“你昨晚不问，现在我忘了。”陈今直接避开了沈百川的眼神，催他赶紧收拾，准备出门了。
除夕、年初一都在家里过，到了年初三，陈今还是和沈百川去了一趟程家老宅。
他们来的时间巧，别的糟心人都不在。
老头子程元庆瞪了眼沈百川，然后直接忽略他，招呼陈今坐下，还给陈今拿了个红封。
“小陈家里人都好吧？”
“都好。”
程元庆寒暄了几句，才提到了陈今的公司，让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开口。“家里还有些用得着的关系，年轻人创业不容易，家里能帮一点是一点。”
陈今摆了摆手，道：“哪用得着啊，我那都是小打小闹。给自己挣点零花钱。”
“嗯，有需要你就开口。”
程元庆一时半会还真是琢磨不清楚，陈今这是说真的还是敷衍人。
看向陈今旁边满脸写着“赶紧说，说完就走”的沈百川，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他和卫家的老头子，也就是卫振华他爷爷，还是有点老交情的。
一起吃饭的时候，卫老爷子还专门问起了陈今和他大孙子是不是好事将近了。还说他大孙子找的对象不错。
他多问了几句，人家没细说，但他也知道了大概。
他心里都得感慨，他这大孙子是要能力有能力，要运气有运气。怎么养在家里的程延希和程延宗就要啥啥没有呢？
真是想不通。
“中午留下来吃饭吧，听说小陈喜欢我这的厨师，想吃什么菜尽管说。”
陈今没回，看向了沈百川。
沈百川就道：“不吃了，待会有人就要赶回来了。看着那些人吃饭，消化不良。”
程元庆看向陈今，“小陈你不用管他，就他事多。”
“啊？不能不管啊。我和他一队的，他说出去吃，那我得跟着啊。程爷爷，咱们改天再吃也成。”
程元庆倒也没生气，反而欣慰道：“看你们感情好我就放心了。”
沈百川轻笑了声，道：“老头子你真会给自己找台阶。我外头那个堂弟什么时候接回来？”
“……”和他真是说不下去一句话。程元庆想继续忽略他，就见陈今直勾勾地看过来，也跟着问：“是啊，程爷爷，什么时候接回来啊？我也想知道。”
程元庆：“……”
陈今和沈百川最后还是没能翘到答案，程元庆说胸闷气短要找家庭医生过来看看，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你爷爷真是，身体太差了。”
“嗯，闲事管多了就这样。”
他们两个开车走的时候，正好撞上其他人匆匆赶回来。
“你说要是你外头那个堂弟被接回来了，他们会不会气疯了？”
“过段时间就知道了。”沈百川笑了笑，道：“我准备给他们转移下注意力，省得他们整天盯着我给我找麻烦。”
“嘿嘿，我就说你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帮忙瞒着。”
沈百川挑了下眉，“这是骂我还是夸我？”
“当然是夸你聪明啊沈老师！”
闲着没事，陈今还去了沈百川在景山公园那边的别墅，房子没什么好看的，主要是去看沈百川的那些车。
平时单看他一辆辆地开出来，只觉得贵，但没多大的感觉。现在看到好几排车，陈今有点被炫耀到了。
“沈百川，你的车太贵了，我暂时可买不起啊。”
沈百川不明所以，就笑道：“你对车又不感兴趣。你开我的也行。”
陈今确实对车不怎么感兴趣，她又不是三表哥。
话说，三表哥现在有钱了更舍不得买豪车了，别看他见着一辆豪车就羡慕得眼睛都沾上去，但让他买，那是万万舍不得的。
沈百川发现她没跟上，回头看她，“怎么了？”
只见陈今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道：“我应该过个一两年就有钱买豪车了。”
“行，到时候我帮你参考。”沈百川只当她是心血来潮想换辆好车但又暂时舍不得。
豪车的事暂时没着落，但年初八那天，已经开学了的陈今专门去找孙副院请假。
被问到是不是公司有事情时，陈今说是自己的事情，要回去拍几张照。
孙副院开玩笑道：“不会是给你公司拍广告片吧？你们公司的广告拍得不错啊。”
陈今笑了笑，“差不多吧。”
“成，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拍好看点。”
是得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毕竟上次给叶记者留下了个蹲大门口嗑瓜子的形象。

第219章 采访
为了这次专门的采访， 陈今还专门去了可安姨的化妆品店，在店里化了个妆才转头去公司。
她自己技术有限，平时抹一抹还成。但这不是千载难逢的专访机会嘛， 当然得给自己弄好看点， 争取不让百优的形象因为她扣分。
一分钱一分货，这个化妆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起码进来的时候，好些人和她打招呼还说她今天气色好，看着精神。
那当然得精神了！花大钱了的。
这次来采访的叶舒满叶记者算是百优的老熟人了。
叶记者是个工作至上的人，一番寒暄过后，就说要开始准备做采访了。
陈今本来还有些紧张， 毕竟以前也没有过一个专门大块头对着她录像啊。而且这录下来的还要放到电视上播，一个说不好，她是要在南省出名了的。
想到这儿， 陈今微微上扬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又翘了起来。
又紧张又忍不住嘚瑟。
但这点紧张很快就散去了，叶记者说，录了回去还得剪，录不好还能再录一遍。
做采访这事不难，记者可能问到的问题、该怎么答， 办公室那边都已经整理好给陈今了，她自己再改改回答的措辞， 这就是一份“期末复习资料”了。
背书回答问题这事，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虽然毕业将近两年， 但脑瓜子可一点没迟钝下来，毕竟每天想的事情， 也不比读书时候想的要少。
整天心里琢磨着银行账户里的钱，脑子是绝对不可能生锈的。
因为陈今前期准备做得充分， 叶记者也没问什么出乎意料的问题，这个采访格外的顺利。
正经的工作一忙完，叶记者终于问出了她今天最想问的问题：
“陈老板，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看着真的很眼熟，但她又确定自己真的没在外头哪里见过这个陈老板。
别的不说，在外头看到这么个漂亮姑娘，她不得多看两眼？想不起来，但又觉得特别眼熟。
话说，今早刚到今顺公司时，她受到的震惊可不少。
就仅仅一年，这里又大变样了。公司里变宽敞了，工人数量也多了很多。她特意来得早，正好赶上了工人八点上班，个个穿着工服，像极以前国营厂工人上班的场景。
耿厂长带她到老板办公室给介绍时，她看着陈今都差点懵了：要不是有耿厂长专门介绍，她以为这是老板助理。
看着怪年轻的，和刚毕业的学生差不多。
陈今面不改色，笑道：“可能是之前见过吧，我大众脸。”
总不能说去年我在公司门口蹲着嗑瓜子，咱们见过吧？！那也太毁她形象了！肯定不能说啊！
那估计就是在外头不经意间见过，自己给忘了吧。
叶记者很快就把这事给抛到了脑后，但说自己是大众脸？陈老板还真谦虚。
和陈今的采访结束，叶记者还要去找耿厂长和高厂长，准备再了解了解今顺现在的情况，还得再补一部分情况介绍。
见着耿厂长，没别的人在了，叶记者就道：“陈老板人挺幽默的。”
耿新意味深长地笑了，问起她老板又怎么幽默了。
叶舒满和耿新从去年第一次采访后，就没少联系，现在没外人在，说话也放开了许多。
想到采访时的情况，叶舒满笑了笑，道：“我问你们老板是不是一开始就定下了做百年品牌的目标，她说不是，就是个巧合，当时钱少没钱布置办公室就找了两幅字来装饰，正好有幅“百年品牌”的字……”
虽然陈今后面也话给拐到了正轨上，但陈今开头的话，差点让她不知道怎么接话。
还好，到时候剪一剪就行了。
不仅是这个采访问题，还有别的采访问题，都让叶舒满从一本正经回答问题的陈今身上寻摸出了一丝幽默感。
耿新十分淡然，她老板向来都这样，确实是有点幽默的。
“不过，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陈老板。”叶舒满耸了耸肩，道：“估计是我想多了。”
又笑道：“陈老板还说她大众脸，你们老板谦虚了啊，这么好看的大众脸上哪找去啊？”
“你们老板，这次可能要出名了。”横空出世的、年轻漂亮的企业家，被推出来做正面例子宣传，肯定少不了关注。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肯定有些本事，何况这还是上头点名的。
“话说，你们老板还有别的公司？刚采访完，我听她和她助理说要回去工作？”
耿新挑了下眉，问：“我们老板没说她是南大的辅导员吗？刚开学，学校的事情多，她要回去上班。”
“……没提啊。”
“那可能是怕上了电视，影响她在学校的工作吧。”
叶舒满忽然觉得自己对陈今的认识还是浅了，决定再找耿新挖一挖陈今这个人的情况。
“叶记者，我们老板是真的不想出名，这些没说的也不是很重要，就不要放到播出内容里了吧。”
叶舒满应了好，就道：“你们老板挺低调的。”
“是啊，她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上电视太多了，怕遇上红眼病，被人家套麻袋。”
这不，今天打扮得完全不像是老板平时的风格，估计一方面是为了公司形象着想，另一方面就是想让人不容易认出来。
“……”
叶舒满无话可说了。想了想陈今被采访的样子，想象了下她一本正经地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我怕被人套麻袋”……嗯，是陈老板说话的风格。
叶舒满找耿新和高厂长了解得差不多，准备要走的时候，路过门卫室，见门卫和只大黄狗站在门外，还朝她笑了笑。
叶舒满脑子一激灵，瞬间就想起来在哪儿见过陈今了。
心情更复杂了。
做完采访的陈今坐后排，琢磨了下自己回的那些话，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安心地继续闭目养神了。
嘿嘿，上次在公司门口见那一面，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再说那时候她穿件大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没打扮，人家不细看，哪里会记得她。
她心里高兴得很，她在叶记者那留的印象应该还不错。
楚琪从后视镜看了眼后排，虽然没说话，但她就是看出老板的好心情了。
从小不爱学习的楚琪，不太能理解老板怎么那么喜欢去学校上班。
老板还说过好几次，“我去上班挣保镖费啊。”
不理解，完全不能理解。
楚琪抿了抿嘴，继续直视前方认真开车。
楚琪连人带车地送到了小洋楼，然后就自己回公司去了。
老板说，在这一片安全得很，上班一脚油门的事情，也不可能有人敢冲学校里把她绑走，所以用不着她随时跟着。
楚琪都习惯了。
陈今回了家，先是去把脸上的东西卸掉，又去换了衣服，披上外套穿着拖鞋就出门去隔壁家里。
正巧，杨阿姨在家里给准备中午饭，陈今刚去看了眼今天要备的菜，门外也响起了车声。没一会儿，沈百川也回来了。
看到她在，沈百川还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赶不回来吃午饭。”
“我也没想到做采访那么容易，一遍就过了。采访完我就回来了。”
那想来肯定是很顺利了，沈百川问什么时候播出来。
“说计划下周五，但也可能有改动，到时候再看看。”今天才周三，距离下周五还早着呢。
陈今坐在了餐桌边等吃的，瞥了眼守在厨房门口的大橘，无声叹气。
怪不得后院通了门后，大橘就经常往沈百川家里跑。以前是只跑后院，现在都想着跑他家里面来。
原来是惦记杨阿姨做的饭菜啊！
这只大馋猫！
做好了饭菜，杨阿姨把自己的那份装上就回家去了，留他们两个在家里吃，等到沈百川下午去上班了，杨阿姨才过来收拾。
“这两天都没怎么和你说话，新学期忙不忙？  ”陈今等碗里的汤晾凉些再喝，顺便问起了沈百川最近的工作。
“还好，没有很多课。”沈百川提起了别的事，道：“对了，老头子把外面的堂弟给喊回来了，现在人已经去公司了。”
陈今刚拿起汤匙，又放了下去，好奇道：“你不是说等过段时间再给他们透这个消息吗？”
“没来得及，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堂姐给我打电话说了。”沈百川继续道：“老头子知道他们发现后，就把人给喊回来了。这下都不用装了，人已经在公司里头了。”
“秦逸已经请长假了，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大家一起吃个饭。”
秦逸可真是会躲啊！
陈今好笑道：“他现在是闲了，但其他人没空啊。”
她都约不上杨茜和林欣然她们了。
杨茜和商镜投资的电视剧赚得钵满盆满，现在又把目光投向了个古装剧。这就没办法让百优插广告进去了。
林欣然和陈璐也是，五个校区都满了学生，转那么大个盘子，还得兼顾着这学期毕业的事情，也不容易。
还有别的人，她盘算了一通，道：“勉勉强强只有我算是比较闲的。”
但说闲也不是特别闲，肯定是没有以前那么悠哉自在了。
寒假一部电视剧，把百优给往上推了起码两个台阶，大爆火。
要来谈合作的加盟商可不少，往加工厂下的单子也越来越多了。
以前小声发小财，别人最多也就看两眼，觉得是小虾米不足为奇，而且市场那么大，没人占得完。
现在不一样了，走出去，百优也是有点脸面的牌子了，想不让人关注到，可就难了。市场说大吧，也就那么大，百优太抢眼，就不可避免地抢了别人的份额……
沈百川也想到了这些事，道：“以后出门把楚琪喊上。”
“嗯，没什么事我就不出门了。”陈今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在这边上班的好。
吃过午饭，陈今和沈百川商量着什么时候再去程家老宅看热闹。
“桥西村今年发分红，听说有人发现自家的钱少了，去报警了说村干部又贪污，结果你猜。”
沈百川学着她的语气，道：“我不猜，你赶紧说。”
“啧！就不能配合我一下。”陈今叹了声气，想继续说下去，自己就先笑弯了腰，道：“结果是自己家出了家贼，钱被自家儿子给取走了。”
沈百川问：“不会是你爷爷家里的事吧？”
否则，就这点小八卦，她不可能笑得这么开心。毕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了。
“是啊！”陈今笑嘻嘻地道：“昨晚周大婶给我打电话说的，桥西村聚了差不多上百人去玫瑰园，还带着警察，说要去找村长要说法。”
陈今笑着笑着，叹了声气道：“我真是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搞的，就给搞出这么大的事了？我看他们家和村长家关系也还行啊。”
“嗯，想不通，就不想了。周大婶说今晚还给我打电话播报最新情况。你今晚在家不？咱俩一起听。”
沈百川笑着点了点头，“我下午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吃饭。”
“行！”陈今道：“或许还有最新的情况呢。村里人多就是热闹，看，都闹多久了，他们的事一件比一件新鲜……”
沈百川下午跑了一趟程氏集团，正巧遇上了堂姐程延凤，说外头回来的堂弟最近都住在老宅里，想叫沈百川晚上一起回去吃饭，顺便认认人。
“认不认都一样，他要是聪明，就知道我和他之间没有可以争的。”沈百川意有所指地道：“我和堂姐你也是。”
程延凤面不改色，“反正你也没事，回去陪爷爷吃个饭也好。带上你女朋友？爷爷最近没少提到她。”
“那你叫他少提，陈今忙着上班没空搭理你们。”沈百川补充道：“我也没空搭理你们。”
程延凤对沈百川的这态度都习惯了，向来就是这么个死样子，想让他好好说话，除非是对他有好处的事。
“行，那就改天有机会再说。忙着回去和你女朋友约会？”
“嗯，忙着回去听八卦。”沈百川轻笑道：“改天你们打起来，我再带她回老宅看热闹。”
程延凤：“……”
—
陈今说要老实上班是认真的，她连着一周都准时上下班，也不请假。
每天悠哉游哉的，完全没有个公司老板的样，图书馆的工作人员看着都没她悠闲。
晚上不去夜校班上课，就是在家看书。到了九点，准时叫上沈百川，给周大婶打电话。
家里这个月的话费肯定是少不了了。
孙副院问起她什么时候出新的广告，陈今就说这周五晚上八点，锁定省台就看到了。
还没等来周五的专访播出，陈今先等来了位老熟人。
“回榕市了？”陈今皱着眉头，“你发什么癫？”

第220章 上电视
不怪陈今说话不客气， 她是真不理解，既然都说要断这边关系了，还死活要跑回来做什么呢？是怕这边的人找不着人？
电话那头的蓝美瑛早预料到陈今第一句话肯定不好听， 果然如此。
等陈今说完了， 才道：“我回来没和别的人提过，这次回来是想来了解一个服装牌子， 考虑加盟……”
“等等，什么服装牌子？”
“百优。”蓝美瑛继续道：“我觉得这个牌子不错，我打电话问过了，现在上海还没有加盟的，我想着……”
陈今挠了挠头， 忽然发现，她和蓝美瑛的几次联系都极短暂，她就没提过她现在开公司的事情。估计在蓝美瑛那边的消息里， 她还只有学校辅导员这一份工作。
想想好像也是，蓝美瑛也就和她联系，不和别人联系的话，也没渠道知道她开公司了。而她又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就干脆从来不提。
嗐！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都自家人啊！
“那你回来几天啊？”陈今声音软了很多，“就为了这事是吧？那你明天直接去公司找楚琪楚助理， 我让她带你去找人。”
“啊？”蓝美瑛挖了挖耳朵，“你在和谁说话呢？”
“和你说话呗。”陈今道：“不用考察了， 百优是我开的，你想加盟， 过去谈条件就是。不过提前和你说好，亲兄弟明算账， 我是老板，也不可能给你开后门拿低价的。”
蓝美瑛：“……”
做了两个深呼吸，再找陈今确认了一遍，才知道自己没听错。
陈今等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蓝美瑛傻笑道：“我以前想着，要是外公家里拆迁了我能沾点光。没想到，最后还是沾表姐你的光。”
“这事怎么像做梦似的呢？我掐掐看……嘶！是真疼，没错。”
最开始说要搞个衣服摊子、开衣服店的是她，结果，陈今已经把衣服牌子给做起来了！
自己人，就不怕被坑了。心一下子就落到了肚子里。
“那我明天就去找人，能定下来，我就早点走了。”但难得回来一趟，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蓝美瑛又道：“要不，我请你和表姐夫吃顿饭吧？”
“啧！不用。办完事了就早点走，也别出去瞎晃悠了。我们不差你这顿饭。”
说完，陈今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好，就又多说了几句道：“反正你看着办吧，我们学校有个女学生，差点被自己父母抓回去卖了换嫁妆。我说话难听也想多一句嘴，你爸妈，真不算什么好东西。”
在外头装得还成，但牵扯到家里儿子的事情了，谁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从外头人那占不到好处，就想着扒着家里人吸血。
蓝美瑛笑了笑，道：“这哪里算得上难听话啊？！”
“那成，我就不去找你们了。谈妥了我就走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和表姐夫吃饭。”
打完这个电话，陈今往后一倒，直接倒在了沈百川怀里，叹了声气。
”
其实我和她关系也没多好。”
反正在她这里，是肯定没多好的，拆迁前，她去桥西村的次数都能数得过来，和蓝美瑛也不是次次都能见着。
也就是在一群讨厌的人里挑出来个不讨厌的，一起说说话，吃吃东西。再深的交情，那肯定是没有的。
“但看她跑了出去，我特别高兴。听到她说回来，也很生气。”陈今气呼呼地道。
沈百川笑了下，看出她刚刚很生气了，唰地一下直接坐正起来，二话不说先按“发癫”处理。
从上次同学聚会遇到何飞扬，他就看出来了。陈今是不能自己吃一点亏，也不想管别人死活。但她真见着别人被欺负了，又忍不住想出手帮一帮。
大舅说的没错，三妹钢铁心里塞的都是豆腐。
这个比喻说得太准确了。
陈今也不管沈百川有没有回应，只顾着自己叭叭叭地说个遍，最后叹气道：“早知道我现在要帮她瞒这么大个事，以前在桥西村炸猪栏的时候，我就该算她一份！当时可累死我了，跑好几家炸猪栏呢，我那会儿身体又不好，跑得够呛，要是多个帮手，我还能多炸几家……”
但陈今也没特意去关注蓝美瑛谈加盟的事，等到周五那天，蓝美瑛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事情办完了，以后没天大的事就不回榕市了。
“嗯，放心吧，你爸妈有儿子养着，饿不死他们，你只管忙你的工作去。”
在办公室其他人的注视下打完了这个电话，陈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提醒他们今晚八点半关注省台。
“不会又有你公司吧？”
“是啊！”陈今点头道：“一半内容都在说我们公司，后半段是南盛的采访，不看也罢。”
陈今乐滋滋地翘班十分钟，拎着包下楼时，和书记打了个照面。
然后被拦住聊了十分钟……下次她就该翘个半小时的！
陈今开车回去接上沈百川和大橘，直奔玫瑰园而去，一路上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念叨下班遇上领导的事。
“可真是够了！我今天上班闲了大半天，就偏不来找我谈话，我这一下班了，就半道把我拦住了……可真行！”
陈今想着，她公司在寒假的时候天天上电视，已经不新鲜了，今天就是家里找个借口凑一起热闹下。
但她还是低估了几个上年纪的人想热闹的心。
屋里头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陈今看着这些气球彩带，还有电视机上面拉的横幅……头皮发麻了。
进门扫了一眼，想掉头就走。
感觉走错地了，她想下楼吹吹风。
但被三表哥给拦住了，还被他一个劲地笑。
“家里上次办喜酒留下来的气球和彩带，这下都能用得着了，是不是看着挺喜庆的？”
陈嘉一直嘿嘿嘿地笑，这就是她回国被接机时的心情：尴尬得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三姐这回体验到了。
陈今皱着眉啧啧了好几声，见厨房和餐厅那里，舅舅舅妈们正有说有笑地忙活着，陈今就道：“要不是拉了条横幅，我以为是三哥要结婚了。”
“等他结婚？我还不如等永安结婚。”三舅妈回道。
听这个语气，已经是对三表哥的婚姻大事完全不抱希望了。
话题一下子就转到了三表哥身上，开始讨论起谁谁谁给介绍的姑娘怎么样。
陈今觉得这屋里头的颜色乱得她眼睛疼，待不下去了，拉着沈百川下楼吹风去。
结果在楼下遇上村长，被关心了一番采访上电视的事，还让她跟着回家吃饭去。
于是，陈今也就在楼下吹了几分钟的风，怕又被熟人遇上了要来关心，心想着还是回去算了。
好在，那乱七八糟的颜色，看多了也就看习惯了。
晚上到点要看电视了，陈今拉着沈百川挪到了边边去。
可不少人来凑热闹呢，除了桥东村的人还有几个不太熟的叔叔婶婶。
陈今美滋滋地和沈百川道：“没想到剪出来这么好，在采访的时候觉得有点别扭。”
有些答得不太好的，人家给剪掉了，这剩下的都是好的。
真不错啊。
陈今被夸了一晚上，已经被夸到快要忘记自己几斤几两了。
“三妹这身打扮好看，这一看就是大公司老板的样子！”
“不错，说得真不错。哎，提到咱们村了，桥东村出来的……”
“这个问题答得不错，年轻人就该要这样，就得有点理想，没理想，她就办不成大事！看看三妹说的！”
“还得是三妹！咱们村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还是第一个上电视的。”
陈今从不好意思听，逐渐变成坐得板正，抬着下巴仰着脸，完全一副“你们多夸点”的表情。
都懒得和大家谦虚了，直接嘿嘿两声表示认同：没错！我就是这么优秀啊！
甚至还笑嘻嘻地问村长，会不会在族谱里把这事给她添上去。
被大舅笑骂了两句，说让她做到了南省首富，村里的族谱得单独给她开一页。
陈今撇了撇嘴，道：“桥东村首富都够呛，还想着南省首富呢？我今晚就回去做梦。”
别看她现在搞得红红火火的，实际上，真没法和大舅的公司比。
但也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她现在绝对是桥东村第二富！
也不止他们在看这个专访，今顺自己的员工就不用说了，宣传部早早就给宣传开了。
自家老板上电视，那必须得去收看支持的啊！
因为早有预告，所以，知道的人还不少。
武警总院里头，有聂荣这个“大喇叭”，知道的人更是多了。
凌云家里更是早早开了电视等着。
“这就是凌云的那个朋友啊？和凌云房间里的照片看着，比照片里的好看多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就关注了人小姑娘好不好看，你听听，人自己开了两个公司，都是把倒闭的国营厂捡起来做下去，解决了近千人的就业……”
“听你说话真是扫兴，我怎么就不能关注人好不好看了？”
家里的阿姨听到声音，出来看了一眼，见这两口子在斗嘴，见怪不怪了。家里俩孩子都在外头，他们一空闲下来，就是忍不住要斗嘴。
也有人是不经意地换台，突然在电视里出现陈今的脸。就例如师范大学教职工家属院的某家里。
刘一北怔愣地看着电视里的人，觉着又熟悉又陌生，陈今现在都能上电视专访了，那么大个公司，近千员工……估计陈今赚一个月就足够她和哥哥出国留学了。
客厅里的刘时笙和江子君也看着电视里的陈今发愣，他们只知道陈今现在生意做得红火，家属院、学生里多的是穿百优衣服的。但他们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火爆……都能让陈今上电视专访了？而且还是和南盛这样的大公司放在同一期里。
刘一南洗澡出来，看到电视里的内容，走过去拿过遥控器，默不作声地给切换了电视台。
刚刚电视里的光鲜亮丽的人，好像只是他们的一个幻觉。很快就被电视里的普法节目给拉回了思绪。
刘一南抿了抿嘴，没再说话，心里想着，陈今现在肯定得意死了。
陈今确实得意得很，接到了一个又一个电话，从昨晚节目播出后，一直到周天，陆陆续续有电话打来。
被陈今喊出来陪着去做美容的楚琪听到她一声又一声的“哈哈”。

第221章 三年
陈今的手机、电话热闹了一段时间， 去学校上班，在她学生那里又得了新外号——陈老板。
朋友们那边就更别说了，以前她自己开玩笑说自己要当富婆今， 现在大家都默认喊她富婆今。
“我怎么觉得你还是喊今姐好听呢？”陈今现在还不怎么习惯聂荣他们一口一个“富婆今”， 总觉得喊出来了就不够“富”了。
“哎呀，这个不重要！”聂荣扭扭捏捏地转了好几道弯， 然后找陈今说想打算等林欣然毕业了去求婚，找她出主意。
陈今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你没搞错吧？找我出主意？我像是有求婚经验的人？”
这么说也是，但是，“今姐你和欣然关系好， 这我不得来找你出出主意……”
陈今拿着电话，脑袋跟电风扇一样疯狂地摇啊摇，“你还是找找别人吧。我代入林欣然想一下， 我好不容易读完硕士出来，还和朋友搞事业搞得风生水起，突然我对象跟我求婚，那接下来是不是就结婚生小孩了？我一想就两眼一黑。”
“当然了，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可能林欣然自己有别的想法。要我说，这种大事情就别搞什么惊喜了， 正正经经地商量，确定要结婚了， 你再挑个时间搞个惊喜。”
“别问我了啊，我真的没经验， 不知道怎么给你出主意。”
陈今快速地聊完这个电话，挂完电话后还觉得惊悚， 自顾自地道：“太吓人了。”
然后对对面坐着的沈百川道：“你也是，别给我搞什么惊喜哈。到时候两边下不来台多尴尬。”
沈百川点头道好。“你想结婚了，和我说就行。我户口本和身份证都放这边。”
“……”说得好像会是她忍不住要把人拐到她家的户口本一样。
陈今想反驳，但是眼睛一掠过去，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啧了声，道：“你把衣服穿好，要实在嫌热，你就学学老大爷们，穿个白色大背心。那样清凉。”
沈百川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了村里老大爷穿白色大背心、摇着大蒲扇的样子，以前去桥西村，可没少见。
默默地把解开的扣子给扣了回去。
“暑假放假我们去哪玩？”
陈今把桌边的台历给挪了过来，道：“才四月底，七月份暑假，还早着呢！”
“对了，清明回去祭祖的时候，我看到桥西村那建得差不多了，看着今年就能完工了吧。”
沈百川却摇了摇头，道：“应该会先放出一部分楼盘卖出去，回迁的房子要到后面去了。”
也是，人家把要出售的房子和给桥西村的回迁房隔了开，除了小区名字是共用的，其他的东西都不是共用的。
但这还真没法说理去。
“行吧，明年完工也一样，当时人家写了三年交付，也没问题。”
到时候那边的房子估计也是给三舅帮忙一起打理。蒙冲表哥是不可能再回去帮忙打理了，现在蒙冲表哥调去采购部，在公司里头做得好好的，也不会想着再回去管楼。
还有她在火车东站附近那块地，也要开始动工了，管项目的人还是从今顺给调过去的。
东西不少，但人好像不够用了。
她刚说自己的事情，沈百川又来追问她暑假想去哪玩。
去年暑假在外头玩了大半个月，当时玩得可太开心了。
陈今其实也有点动心，去年暑假买的衣服就穿了一两次，其实还能再穿穿。
“去哪都成吧。今年暑假没别的安排。”
公司肯定是不用她天天去盯着了，家里也没别的什么大事情要在暑假办。所以，出门去玩还是可以的。
“外公外婆他们说等回归之后就回榕市，暑假回吗？”
沈百川也不是很确定，“回榕市肯定是要回的，但可能要明年再回来。”
陈今哦了一声，高兴道：“那就没什么事情了。只要你公司也没什么大事情，那我们就可以出去转一圈。我去看看地图……”
“哎……”沈百川都喊得住人，陈今说走就走了。
桌上的那杯果汁还放着没动过，沈百川无奈地叹了声气，端起果汁跟着上了楼。
又一届学生临近毕业，陈今公司的人都来学校招过人。
本来想着，人文学院还好点，起码有陈今的名头在，能吸引些优秀学生来，但招其他学院的学生可能就有些够呛。
但没想到，过来招聘的结果还不错，收到的简历可不少。
陈今抽空去了一趟公司，正好去了人事部转一圈，翻了准备录用的名单，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名字，认真想了想，单独把那份简历给抽了出来。
“这个学生不太适合我们公司，换一个人给补上去吧。”
人事部经理看了下那个学生的简历，录的是宣传岗，单看简历，其实是很适合这个岗位。再一看是人文学院的，就想着，是不是这个学生的简历不对，被老板看出来了？
“换其他人吧。”陈今没多解释，总不能大剌剌和公司的人说，这个学生读书的时候就脚踏两条船，她看不上这个人品的人吧？
而且，谁知道他那些糟心事解决完了没有？以后和他在一起过的女生再闹到公司来……她可不想自己公司上八卦新闻栏目。
人事部经理也没多想，老板都发话了，又不是多稀罕的人才，换另外一个，也完全没影响。
可能是因为快要毕业了，林欣然她们三个忙成了三只熊猫。
这天偶然在食堂遇上了，都是听到她们三个还有冯存真宿舍三人在嘀咕各自的导师。
陈今提醒他们吃完饭再出去说。
林欣然长出一口怨气，“我不说不痛快，都要被折磨死了，动不动就是这也要改，那也要改，我觉得我可能毕不了业了。”
愁成一只苦瓜。
连向来学习占上风的陈璐都难受得慌，眉毛皱成毛毛虫。
“你还好，我跟的是江教授……”
杨茜这时也抬头，幽幽道：“我也是江教授。”
陈今瞬间想起大四那年拿着改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毕业论文去找江潮声江教授的场景，吓人得很！
有一说一，江教授是个好老师，十分负责任。当初杨茜和陈璐拖着没去交毕业论文，可把他气坏了。
现在三年过去，又是这俩糟心学生……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心疼杨茜和陈璐，还是该心疼江教授。
但不管怎么样，她不用写论文了，果然这世界没法完全的悲喜相同，反正她现在肯定伤心不起来，甚至因为她学生最近太乖巧没有惹事而心情愉悦。嘿嘿！
但是！但是！
“你们别说了，中午回宿舍去再说吧。”
林欣然哼了声，“你现在不用写论文你是开心了，还要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倒苦水吗？”
闻言，陈今就不劝了。而是开口和坐在他们后面那排的人打招呼道：“江教授、钟教授……难得见到你们来一食堂吃饭。”
“听说一食堂味道好，我们来试试看。哟，这不是我那两个学生嘛？哈哈，老钟，你学生也在呢。”
“！！”
陈今收获对面一排的震惊大眼。
“嘿嘿，我都说让你们别说了，给你们使多少个眼色了都没反应过来，说我眼睛出毛病了，还说我说话蚊子音。”
从食堂出来，陈今还是忍不住笑，刚刚那画面，估计是这辈子都难忘了。
沈百川当时也差点笑出声，对面一排的老师，因为是背对着他们坐，他又不是很熟，完全没认出人来。
陈今笑道：“我们学院的老师，我想不认得都难。”
尤其是中文系的老师，以前教过她四年，等她当辅导员了，这三年找她告状最多的就是自己的老师。不认得人？那说不过去。
但日子一天天地过，聂荣上次找她提过的“想搞个惊喜求婚”，后来再没提过。
临近毕业答辩的时候，陈今忽然想起来这茬，没忍住好奇，就给聂荣打电话问了。
“等个一两年再结婚？行吧，放心，到时候肯定给个大红包，少不了你们的。”
她估摸着林欣然扛的压力不小，聂荣家里想着他早点结婚生小孩，林欣然家里也想着她和聂荣早点定下来。
这要是刚大学毕业那会儿的林欣然，估计还真可能早点结婚，现在？用林欣然的话说，挣钱永远比找男人靠谱。
“沈百川，大舅问你是回香港还是留榕市？到时候大家要聚一起吃饭。”
陈今边接电话边从后院绕过去沈百川家里，楼下没见着人，上二楼书房一看，人正在看书。
又问了一遍问题后，沈百川毫不犹豫道：“留榕市一起吃饭。”
陈今就对着手机回道：“大舅，沈百川要留家里吃饭，他说要吃焖排骨和红烧肉，还有炸鸡腿。您记得把菜单给三舅哈，我们回去吃。”
距离一号还有半个月，大舅现在已经给安排上了。
沈百川手里还拿着书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面不改色地打完这个电话。
“到底是谁想吃？”
“当然是你啊！我看你吃得最香。”陈今理直气壮道。
反正肯定不会是她。
陈今转头去看沈百川书房里的书，他这儿很多都是些十分正经的书，小说什么的是没有的。
和她那边的书大部分都不重合。
陈今忽然一下子想到了以后家里的书房，肯定要打通两间房才够装得下。
“想什么呢？我喊你好三次都没搭理我。”沈百川从身后靠了过来，陈今才回过神来。
随口一扯就道：“在想准备这学期末的事情，这届毕业了，我学生明年也要毕业了……太热了，你不要靠过来……我说你可真能省电，不开空调就算了，你连电风扇也不开，在家蒸桑拿……”
“陈今，你每次害羞都会扯很多有的没的话。”叭叭地说个不停，要是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她牵着走。
但他现在已经很有经验了，眼看着就要被牵着走时及时清醒，然后按住她的“喇叭按钮”。
“我有什么好害羞的？待会你别跑，你过来。”
“……”
沈百川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等他要走过去时，陈今一溜烟就转身下楼去了，楼梯被她踩得噔噔噔地响。
一边走还一边哼着歌，“我头上长犄角，我身后有尾巴……”
他都能想象得到她现在这会儿多嘚瑟，要是身后有尾巴，真的能翘上天去。
她上来几分钟，他这也无心继续看书了，跟着下楼去。
才走到客厅，就听到后院里传来宋教授和陈今的对话。
“小今，何阿姨做了凉粉，你和百川一起过来喝点。”
“好啊，我这就去喊他。”
通往后院半遮掩的门被推开，阳光洒了进来，陈今朝他一挥手，道：“走，去宋教授家喝凉粉！大橘呢？大橘……”
所以，在沈女士晚上又一次打电话来喊他这学期结束就回香港时，他又给拒绝了。
“在哪看电视都是看，陈今家里比较热闹。”
沈女士也就没再强求了。
在被父母兄长问起时，就回道：“我让他别回来了，好不容易有人要他，还是跟紧一点的好。”
于是，沈家这边也没人再说要喊沈百川回来一起庆祝。
六月结束之前，杨茜他们总算是完成了毕业答辩。
答辩前，个个都跟被妖精吸了精气神一样。答辩后，个个都是生龙活虎的能毁天灭地的妖怪。
陈今已经第三次提醒林欣然了，“别龇个大牙傻笑了，到时候拍出来太丑你又怪我拍照技术差。”
这是拍照技术的问题吗？分明是人的问题！
但林欣然真的没办法收敛，心情依然很激动地给陈今显摆她的毕业证书，“太难了，我以为我毕不了业了！你说得没错，西禅寺是有点灵的。”
陈今震惊，“不是，我随口瞎说的，你真去上香求神让你顺利毕业啊？”
“别乱说，还真的挺准的。我们准备去外地开机构了，我准备再去问问先去哪比较好。”林欣然现在封建迷信第一人。
陈今对陈璐和杨茜笑道：“和这大忽悠一起做生意，你们慌得很吧？”
杨茜和陈璐笑笑不说话：哪里有人能比你还大忽悠啊？！
嘻嘻哈哈地在学校里乱蹿，咔擦咔擦拍了不少照片。
林欣然突发感慨道：“你看，三年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唰地就过去了。我们大四毕业那时候还说随便拍拍得了，等到下次毕业的时候再认真拍。”
陈今立刻掐断伤感的苗头，“别矫情，想拍照，哪天都能拍。”
现在一看，也没多认真啊。陈今请了假不上班，连捯饬一下都懒。要不是怕自己学生看到毁形象，她们怀疑她可能穿双拖鞋就出门拍照。
而她们三个，也懒得捯饬了，反正没什么用，脸上那憔悴样，只要毕业了就能慢慢恢复过来。
只有杨茜，现在笑嘻嘻，未来三年还得苦哈哈。
没错，她要留校继续读博了。
陈今看杨茜像看个勇士，格外的敬佩。
她们这拍着拍着，还是和三年前差不多，找个地方就懒洋洋地坐着，根本不想动弹。
也有点不一样，三年后还多了个陈璐加入。想想，交朋友这事，真的要看缘分。大学时候在学校天天见，都没成朋友，三年后一起吃了几次饭，慢慢的也就成朋友了。
陈璐道：“是挺看缘分的。以前特别烦你，次次都考第一，我这跟被下了咒似的死活考不过去。”
说完，自己就笑了。
后来自己把自己的生活过好了，也能开始平和地接受自己的不足和别人的优秀。
陈璐又道：“在补课这方面，你可比不上我。”
陈今笑出声，道：“谁要和你比补课啊？我给人补一次课，我觉得我就要少活一天。”
说完，陈今手肘碰了碰杨茜，“你和卓季瑜又三年后要孩子，他家里没说什么吧？”
“他们哪里好意思说我？”杨茜轻呵了声，道：“全家都知道卓季瑜没法生了，我要是怀了，那才是要说很多话了。”
陈今她们三个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大。
“不是，他都生不了，那你……啧！哎惹……不会就是因为生不了所以使劲折腾吧？”
这回轮到杨茜她们三个一脸震惊地看着陈今，杨茜一个已婚妇女都要被她说得脸红了，尤其是陈今那些语气，“陈今你在说什么鬼话？！”
杨茜真想给她们翻白眼，“这都听不出来？卓季瑜自己瞎说的，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人说，我爸妈还问我，实在过不下去离了也成。”
说起这事，杨茜没忍住又骂了卓季瑜狗男人。“他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说这段时间，我爸妈我公婆他们怎么看我都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一样。真不敢想，以后这个谎要怎么解。”
可别让人家觉得是她的主意……
对此，陈今只能说，卓季瑜和沈百川能成朋友也不是没道理。脑回路都挺奇怪的。
“这么一看，卓季瑜对你也不差啊，你还天天骂他？”
杨茜看着陈今叹了声气，道：“等你结婚就知道了。”
她这么一说，陈今最近冒出的那点结婚小心思又被扑灭了。
她们四个坐一起挤着，时不时地嘿嘿嘿笑着，一看就知道不是说什么好事情。
和她们几个道别后，陈今转头去找沈百川。
“说什么了这么高兴？”
“哈哈，这个不能告诉你。”陈今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但我今天真的很高兴。”陈今手里的钥匙被她抛上抛下的，钥匙碰撞发出欢快的、叮叮叮的清脆响声，像是把她心里的高兴都给表达了出来。
“你每天都很高兴。”沈百川紧跟在她身后。
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星星点点地落在梧桐路上，陈今踩下一束光，又踩下一束光。他也跟着踩了上去，还挺有意思。
“今天比昨天高兴很多。”
昨天她又给二十个学生写了推荐信，说自己学生可真争气，都不用她动员，现在就知道自己去找实习找工作了。
还有单位主动打电话来跟她了解情况要人，乐得她晚上多
吃了半碗饭。
所以，今天又是什么高兴的事情？
陈今轻快道：“要不是林欣然她们说，我都要以为我过去三年是虚度光阴了。”
“实际上呢？”沈百川顺着她的话问。
“家人都好，朋友多了123456好多个，钱多得都不知道怎么花了，还多了个沈百川……”
实际上仔细一盘点，哇！她真的是“富婆今”啊！

第222章 女流氓
快乐的富婆今又要结束一个学期了。
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的时候， 叹气道：“我都毕业三年的人了，看我学生准备升大四，我还跟着紧张……唉！”
常老师见怪不怪地道：“谁刚开始带第一届学生都一样， 等你多带两届你就没什么想法了……不过， 陈老板你以后还当辅导员的吧？”
这个称呼问题，陈今多次纠正无果后， 已经懒得纠正了。道：“我不知道啊。”
领导找她谈话，说学校现在成立了个就业指导中心，想把她调过去，让她好好考虑呢。
但陈今肯定是不太想的，这一听， 就知道不是什么清闲的单位。做熟不做生，她都快攒够做辅导员的偷懒经验了，换个岗位， 又得重新开始，不划算。
她当时就明确拒绝了，但领导还是让她再好好考虑，说不着急，让她带完这一届学生再说。
带完这届了， 她也不会有别的想法。
这个办公室的人还不错，这不， 何老师打了开水回来，在门口东张西望之后， 就小声地和他们讲在外头听来的八卦。
“那个谁，吴凯， 和今年毕业的一个女学生在一块了，说是要准备结婚了。”
这可是大消息啊！
“那他这之前就和学生谈了？是咱们学院的学生还是其他学院的学生？”
“其他学院的， 但也是上了他的选修课才认识的。是不是之前就谈不好说，人家一口咬定说毕业后才谈的。”
陈今“噫”了一声，“这话，鬼信啊？！”
这一届学生才毕业没几天，要是才刚开始谈对象还说得过去，这都要结婚了，能是毕业才开始谈的？
反正她不信。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谁也不信。
这种说辞啊，骗骗外头人还成，骗他们几个隔三岔五抖八卦的？骗不了一点。
“他就烧高香吧，之前没给爆出来，不然的话，这多难看。”
何老师却是呵呵笑了两声，道：“你还是知道得少了，这老师和学生凑一起的事还能少了？还真不少。不说别的学院，咱们学院就有一个，都是离婚了和学生在一起的。”
陈今眼睛都圆了，“不是，你可真能瞒啊！共事三年，这么大的八卦你都不给我们透一点！”
周定点头表示认同：他也是第一天知道。
何老师却道：“我以为你们知道啊！这事当时闹得挺大的，很多学生都知道，就90年年底那会儿，你们刚好上大一应该知道啊。”
“我怎么会知道？！我当时天天不上课就顾着去图书馆看书去了！”
“……看你现在这样，真看不出来你当时那么爱学习。”
现在一天天的，上班没事就问：今天有没有什么八卦啊？
“别扯那些，快说，是谁啊？我的天！我根本想不出来！要不你们给我个范围，我来猜猜吧……”
这八卦聊完，陈今完全没什么“紧张”的心情了，谁还想得起学生是不是准备升大四啊！
下班的时候，还一起聊了明天去不去市中心广场参加活动。
今年的暑假，因为香港回归，老师的假期都给改了，先放个一周，然后回来上班一周，再就是一个月暑假，最后再提前一周回校……
陈今和周定背地里骂道：就不能直接放假不回来上班一周？！
反正陈今公司里头是放假两天了，这么热闹的日子，谁还有心情在单位里头上班？！
六月最后一天，陈今早上就喊沈百川一起出门去玫瑰园了。
怕到了下午，市里头搞活动堵路，到时候不好走，还是提前出门的好。
到处都是红通通的横幅和小国旗，路边树上的彩带也不少。
可能这是大家一起来热闹的缘故，陈今就没觉得好多种颜色凑一起会晃眼睛。
晚上准时准点的，全家凑电视机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小区里的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今天肯定没人要去找小区物业投诉扰民了。也不知道是谁在外头接了音响忽然唱起了国歌，后面越来越多人加入，大舅他们还去拉窗户跟着凑热闹……
陈今这么个极少极少掉眼泪的人都没控制住自己，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被禾禾看到了，还嘲笑她道：“姑姑掉珠珠啦！”
沈百川转头一看，正要安慰她，陈今就已经挨过来了，往他衣服上蹭了两下，然后戳了戳禾禾的肉胳膊道：“禾禾才是小猪。”
外头的热闹震天响，还有人打电话来问要不要去万民广场凑热闹，那里正在办活动。东城区的体育馆那也有活动……
但陈今他们下小区一看，那么热闹，觉得也不用非得去凑外面的热闹，在小区里也成。
也得亏他们没出去，隔天陈今和沈百川出去吃饭的时候，才听说昨晚到处都是人，幸好有公安出来维持秩序，不然的话可能会发生事故。
大家今天还激动着呢，走到哪都看到人喜气洋洋地讨论回归的事情。
大街小巷多的是为了庆祝香港回归搞打折的宣传单子。
热闹之后，普通人还是回归到了日常的生活里，该工作的工作，该生活的生活。
但陈今的生活还是有了点改变的。
和沈百川在家多喝了几杯，睡觉睡一块儿去了。虽然没发生点什么吧，但陈今总觉得还是不一样了的。
被陈今喊出来吃下午茶的杨茜不是很理解，道：“能有什么不一样？反正什么都没发生，还得是你们啊，躺一个被窝里也能什么事都没有。”
“还是说你自己控制不住想发生点什么？”
陈今一脸惊恐，捂上杨茜的嘴，前后左右地看了一遍，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吧，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杨茜盯着陈今爆红的耳朵直笑：从来没看过陈今这个样子，真是天下第一稀罕事。
陈今被笑到没脾气，“笑吧笑吧，等你笑够了再说。”
继续一口一口地吃小蛋糕。
笑够了，杨茜就也跟着吃吃喝喝。给陈今提意见？拉倒吧。陈今也不是需要别人给意见的，她最多就是想找个人出来说说话。
陈今确实没指望找别人要什么好建议，自己的事自己清楚。她现在就是还没想好。
慢慢来呗。
俩人到处晃悠，陈今突发奇想地说要去老金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首饰买。
但过去没看到开门，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旁边店的老板见她们过来，就道：“这家回老家去了，你们过段时间再来。”
好吧，白走了一趟。
“这家店有什么特殊的？你就非得来这家买？”
“都来习惯了……”
结束今天的吃喝玩逛前，杨茜问她要不要一起出门旅游一段时间。
“没空，不去。”
没空的陈今转头，上完一周的班后，就和沈百川一起出门去玩，这次都在内陆几个城市转悠。
还是没有带上陈永安。但陈永安想控诉都没办法，因为他和同学找了单位实习。
去的榕市底下一个县的畜牧局实习，天天跟着单位的老大哥往乡下跑，给家里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陈今在外头和沈百川吃香喝辣时，有接到过陈永安的电话，信号不太好，但陈今
从电话里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凑出他的意思了，安慰了他几句，挂断电话又继续吃。
“永安打电话说什么了？”
“他问我那位江老板什么时候回榕市开养猪场。”
沈百川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探究出这话的真假，但陈今言之凿凿地道：“没骗你，他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原话是：都是去养猪场，还不如去榕市的养猪场，好歹还能吃点好的。
他们在外头转了半个多月，大舅他们这次连电话都懒得给他们打了。
倒是三表哥还给打电话提醒了几句，让陈今注意点。
大概是长到一定年纪了，家长就会觉得实在没必要多管多问了，就随他们去了。
也可能是大舅他们现在想开了，小辈的事情都极少过问，正在慢慢地放手让他们管事。
实际上也没什么好管的。
陈今觉得沈百川是故意的，装得挺封建，她亲上去的时候也没见他推开啊。
“我脸上有东西？”见她笑吟吟地盯着他看，沈百川抬手摸了摸脸。
“我看看。”陈今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然后一本正经道：“你脑门上刻字了，你回去照照镜子看。”
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字，但沈百川还是没忍住问她刻了什么字。
陈今笑出声，“好大的三个字，我看看，老封建，这三个字好明显啊。”
“……”没少被亲妈说牙尖嘴利的沈百川一时半会没想到要怎么反驳回去。
一直等到回酒店了，陈今靠他身上还不忘顺手摸他腹肌时，他总算想到了反驳的词。
“陈今，你脑门也刻字了。”
但陈今没顺着他的话问，而是一脸坦然道：“我知道啊，女流氓是不是？”
“……”
真的完全说不过她。
他们出去一趟回来，二舅在玫瑰园的房子总算是买下来了。
买的还是桥西村的人的房子。
听说卖房的那家，最近还在卖车，近千万的存款现在变成了负数，还倒欠别人几十万。
这样的例子，陈今这几年没少听，都不觉得新鲜了。
不是去赌博了，就是做生意亏了，再或者，就是被人下套骗了。
靠运气得来的财富，又凭本事给挥霍掉。拆迁十次都一样，没得救了。
村里几个长辈都过来二舅家里吃饭，大舅正说着呢：“做生意哪是那么好做的？有钱砸进去没钱兜底，还没本事经营，就这还想着挣钱？我就没见过有谁做生意一帆风顺……”
大舅说着说着，忽然和对面啃猪蹄的陈今对上了视线。
陈今一脸茫然：大舅您刚刚说啥？我没认真听啊！
“没事，你吃你的。”大舅摆摆手，刚刚的话说不下去了。
做生意一帆风顺的，说起来，还真有一个现成的例子。
但这能一样？
不一样啊！他大外甥女这人是有点财运在身上的，普通人比不了。
其他人都了然地默默地看向陈今。
“不是，你们有事就直说呗，这样看我又不说话。”搞得她手里的炸猪蹄都不香了。
既然她发话了，陈文颂还真的就直接问了。
“三妹，你那公司，缺投资吗？”
这不是长辈们都直勾勾地盯着，陈今可真想给他翻个大白眼。
“缺啊，您给我借我点钱？都自己人了，利息就算了吧。我用个两三年就把钱还您，怎么样，文颂叔？”
“……”不怎么样。
得，听这个语气，就知道她肯定是不缺投资了。
陈文实都懒得说自己这个亲哥，人家这样子能像是缺投资的？一天到晚就想着蹭别人好处。也不想想，三妹能让人占她便宜？
一把年纪的人了，离婚后，这脑子是越用越不明白事。
省得还有人问她投资的事情，陈今端个盘去沙发那坐着继续啃猪蹄，顺便加入了周大婶她们的“八卦小组”。
要不是被村长喊过去，陈今都不乐意去那桌。还不如和阿婶阿婆们聊天有意思。
有些人，像陈文颂和陈文振这样的，赚过了大钱，就老想着天天捞大钱。要她说，真不如周大婶这样的，稳扎稳打，香香水果店都开了八家分店了。假以时日，说不定还能做成榕市第一水果店。
“陈文颂啊，估计是被江可欣和陈月刺激到了。人离了婚后，现在在上海待得好好的，到处有房产，说在外头投资还挣了钱。陈文颂眼红死了，被他现在那老婆怂恿也去搞投资……”
“怪不得。”陈今撇嘴道：“除非是自己眼光独到能找着好项目，否则的话，不是自家人，人家挣钱的投资能带上他？”
“可不是？！一天天的净想着做白日梦。还好意思说桥西村的人发飘，我看他是都快飘上天了还没察觉。”
周大婶说着，要去捞瓜子，手顺便晃了一圈。
陈今差点被那金闪闪的大镯子和金戒指闪到眼睛，挡住她的手，道：“行了行了，知您戴上大金镯子了，不用显摆了。”
“这款式不错吧？我打算好了，以后，我就一年给自己和我姑娘买上一套金首饰，这玩意攒着值钱。”
“现在舍得大手笔花钱了？”
“一把年纪了，现在不花，留以后到底下去了等着别人烧下来花啊？”周大婶道：“这家里的钱我挣大半，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我家那个老妖婆，以为和我一起骂了几场，就和我关系好了？我呸！看我搭理她不？她想搬过来和我们住，那是绝对没可能的。周文星都从外面抱孩子回来了……啧啧，他也不怕抱回来的是他老婆娘家那边的孩子……”
“哦对，你爷爷那家，上次说的那事。你猜后来怎么样了？”周大婶识趣地没让她继续猜，道：“你家老头去搞财产公证了，说要把东西都捐国家去。听说是正儿八经地找过律师办的。”
陈今毫不意外，道：“这种话，听听就算了，这老头的话真真假假的。别看他现在对他儿子们生气，要真的说把东西都捐出去，那是不可能的，到时候肯定给分。就是不知道怎么分。”
周大婶嫌弃道：“败家子看着糟心，像这种把着家财的老的，看着更糟心。他也不怕自己真一不小心没了，到时候东西都落不到儿孙头上。”
“祸害遗千年，他自己心里有数。”
但也不是个个祸害都能遗千年的。

第223章 民政局
就暑假这次听到了老刘家的事情， 后面半年这家人又在陈今的八卦网里消失了。估计是没再闹出什么值得说的新鲜事来，也可能是周大婶太忙，根本顾不上西城家园分店。
也是， 就他们三个拆迁村大大小小的事， 提了好几年了，周大婶都说本来对那两个村不是很熟的， 现在都能认出不少人来。
没什么意思了。
97年的下半年过得比电视快进还要快。
大舅说，人忙起来，今天是星期几都没数了，好像才九月份，一下子就给晃到了十二月， 也不知道日子是怎么过的。
陈今笑道：“忙着过，闲着也过呗。”
火车东站的那块地现在还在建着，和大舅、庄伯伯一起买下东城区的地也在动工。
大舅现在盯着东城区的地， 也时不时地去帮她看看进度。
看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进过一次医院，陈今想说点什么吧，但看他瘦了不少，又觉得心里酸酸的， 说不出气人的话。
十二月的某个周末，陈今终于受不了自己满满当当的书房， 决定要把书房给整理一遍，一些不看了的书就给收起来。
沈百川帮她收拾书房， 发现她这儿有三层的武侠小说，挺齐全。最有意思的是她做的报纸本， 里头都是她从报纸上剪下来贴上去的报道，都汇一起去了。
后院围栏打通后， 得以窥见陈今独自在家消磨时光的一角，才发现她说的“虚度光阴”也掺了不少水分，看这书房就知道了。
陈今坐在地上一边翻一边把一些书放到了旁边箱子里，看到有意思的，又重温了一遍旧书。
沈百川从书架底下搬出个落了一层灰的纸箱子，拭去灰尘后，一打开，像是发现了陈今藏起来的宝藏。
“这里有一箱子的小人书。”
陈今抬头，挪了过去往箱子里看，笑道：“都是我小时候看的。”
“有些是我买的，有些是二舅给我淘回来的，还有些是别的小伙伴看完不要了的。上高中后就没看了，我妈给收了起来。”
后来拆迁搬家，给换了新的箱子，先是搬到安置房，后来又跟着她搬到了小洋楼里。
每本都有翻阅过的痕迹，但都被收藏得好好的。“里头有写我名字的，就是我买的。”
于是，沈百川也席地而坐，探索起了陈今有趣的童年。
书房里安静了十几分钟，都是翻阅书本的声音，陈今道：“照我们这个整理速度，要忙到明年去了。”
说是这么说，依然还是慢吞吞地整理，从落灰的书里又找出有意思的放到一边准备慢慢看。
林欣然给她打电话问她在不在家时，她道：“在啊，在家看书呢。”
电话那头的林欣然噫了声，道：“上学的杨茜都没用功，你就该去继续读研究生。”
陈今懒洋洋地道：“我是喜欢看书，不是喜欢上学。找我什么事啊，一个月都不见你给我打一次电话……”
“刚好过来这边分校，给你带些吃的。我临时有事，就不进去找你聊了，你出来拿吃的。”
“来了。”陈今挂完电话还是没动弹，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的衣服，果断使唤沈百川道：“沈老师，你去拿，分你一半吃的。”
沈百川好笑地瞥了她一眼，边起身边道：“我是小朋友吗，拿吃的骗我去跑腿？小区里的小朋友好歹还给个跑腿费。”
“你是男朋友，当然不一样了。”陈今说得理直气壮，催着他赶紧出去。
没几分钟，沈百川就拎着一袋吃的回来。
“我就说嘛，腿长的人走得快。”陈今说着，就去开了袋子，里头好些糕点，再一看外头的包装，道：“新开的？之前没听过，下次问问林欣然。”
“林欣然问你最近是不是在躲债。”沈百川接过她递过来的糕点，又坐下来继续看书。
“哈哈，她是想说我天天待在这边不出门吧？！”陈今道：“不想逛街，可安姨的美容院都开到附近来了，暂时不想出门。”
她这勤快和懒惰都是一阵一阵的，总有一段时间只想着待着梧桐路这一小块地方里窝着，出了梧桐路都像是出远门。
这学期开学之后，她整个人“老实”得不像话，九月到十一月都没请过假，孙副院上周还找她谈话来着，问她公司最近还好吗。
就是因为公司搞得太好了，所以她才老实的。怕她被人套麻袋，连楚琪都搬过来附近住了。
百优和乐美都被找了好几次麻烦，不过有耿厂长处理，也用不着她多操心。但也侧面说明，她公司是真的出息了，不然人家不至于找麻烦。
朋友们其实也看出她犯怂了，偶尔还会带好吃的来找她，但这些人吧，心是好的，就是嘴巴坏了点，次次都得问她一句：陈今，你是不是外头欠债了？
吃得有些噎喉咙，沈百川又去倒了热水过来。
“嘻嘻，沈百川你可真贤惠啊。”
“这就算贤惠了？”
“比起我三舅是差了点。”她三舅又能下地干活又能进厨房做菜，那真的是没人比得过。
说起三舅，沈百川想起来三舅说要搞个池塘养鱼，以后招呼大家去钓鱼，就问：“大舅说要在古村附近买地，现在怎么说？”
“一言难尽。”陈今嫌弃道：“不知道谁把大舅要去乡下买地的事传出去了，好些人都来问大舅是不是那边要搞旅游开发，现在投一笔……”
“真烦，说了就是想买块地自己家住，他们又不信。还问为什么买那么大块。神经！三个舅加上小姨还有我，都五家了，那不得买宽敞点的地？”
“这下好了，这么多人要去买地，把一块普普通通的地给抬高了价，估计人家要乐死了。”说不定还会在心里笑他们是二傻子。
“动不动就说我们有内部消息，都说没有了还非说。我看他们也不用拜财神爷了，拜我得了。”
沈百川也觉得这些人挺神经的，用陈今的话说，不脚踏实地做生意，净想着搞花活。
但地还是想要买的，尤其是陈永安即将毕业出来，三舅和三舅妈觉得可以卸担子了，陈永安找不到工作就让他接手家里在秀丽小区的小超市。
还有大舅，这半年这么忙，就是想着忙完这阵就彻底退休了。
二表哥上半年就结束了夜校班的学习，这两三年更是一点点地接手了公司的大小事，很快就要从小陈总变成陈总了。
二舅也想着早点退休呢。
“嗐，我也想退休了。”陈今道：“准备回村种荔枝去了。”
沈百川笑，上次她说的还是回村搞个荷塘，和古村里的一样，里头养点鱼，她也天天钓鱼去。
一天一个新想法。
退休，暂时是不可能的。
陈今周一去上班的时候，又接到了几个单位来了解几个学生在校情况的电话。
轮到她学生要毕业找工作了，陈今才理解了其他辅导员的难处。
因为，对上有些学生，真是恨铁不成钢，真想抽两下再给他们脑子倒倒水。
“好不容易进到了大单位实习，人家都说了没什么大问题就能留下，他这是干嘛啊？！非要画蛇添足给人家送礼！啊！我真是服气了！”
真是该精明的时候不精明，不该精明的时候又瞎摆弄小聪明。
周定啧啧地摇摇头，道：“踢到铁板了，人家领导根本就没想着搞些歪门邪道。这一送，直接把名额给送没了。”
陈今一拍手，“可不是？！”
还有实习期间给人家单位捅娄子还死犟嘴不认错的……人家单位领导都告状到学院领导那儿去了。
糟心啊！
就这还想着拿她公司当保底就业单位？她公司是搞收破烂的吗？
小家底哪里经得住这些大佛瞎造！肯定不能要啊！
而自己想拐去公司的那几个学生，不是要继续深造，就是被好单位选走了。
没办法。总不能拦着学生的好前程吧。
他们公司现在已经在招人了，但就业指导中心搞的招聘会安排到了下学期……这不就相当于让单位和学生先互选嘛？那肯定是谁先来谁占优势了。
人家农大的就不这样，都放一起搞，学生的选择还更多。
但学校就这么安排，她也没办法。
上班的时候都在盘点还有哪些学生没落实工作。
“我发现，毕业生留在榕市的人越来越多了啊。”
陈今对比了近几年学生毕业去向的情况，毕业后回老家去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一直都这样，以前是因为毕业分配大多都给分配回原籍，特别优秀的才有机会留市里的单位工作。后来试行双选后，留下来的学生就多了。”
要是分回到老家市里还好，有些分回老家落后小县城，学生没那么甘心接受。
留下来的，总归是机会多一些。
而且，现在毕业后进到私人企业的学生数量也是在逐年上升。
常老师感慨道：“这有时候啊，也不是人不够好，也得看看是在什么世道。你看我和何老师，那会儿的读书人真的是赶上了好时候。”
何老师对此表示十分认同，那会儿即使是中专毕业出来，也能进到好单位。赶上了各行各业都缺人才的时候，进了单位还有分房……
“都差不多。”陈今道：“别说读书了，做生意也一样。现在做生意和十年前做生意，那也是两回事。”
大舅说，十年前做生意，只要不瞎搞，站在风口的猪都能飞起来。
现在生意也能做，但肯定是比不上以前容易。
这一感慨，大家就感慨远了，又扯到了现在的大学学费上。
现在的大学学费比她读书那时候贵了很多，家里条件不好的学生，考上了大学，那是真的要砸锅卖铁去上学的。
但相对应的，大学扩招了不少，也给了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更多的机会。
今顺也是从这学期开始给自己学院的贫困学生提供补助的。
能力有限，也就只能扶一扶自己学院了。
陈今笑道：“说不定以后学生都不知道毕业分配是什么东西。”
“嘿，你还别说，真有可能。现在小年轻还说接班是老黄历了，我这一想，也没过去多少年啊。”
但要说没多少年，也快十年了吧。反正进到了90年之后，慢慢的就没接班的说法了。
这日子过得，身处其中时没多大感觉，乍然一回首，跟做了个梦似的。
中午回家吃饭时，陈今就和沈百川叹气道：“光阴似箭，世事变迁啊！我今年都25了，四舍五入的要奔三十去了。”
沈百川道：“我都快三十了。”
“……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陈今笑嘻嘻地道：“沈老师看着跟二十出头似的，年轻得很。”
“来，吃块豆腐补补。”
沈百川吃了两口，发现陈今正在盯着他看，见怪不怪了。他如往常一样问她：“看什么呢？”
一般来说，她都是回：“看你好看呗。”
但今天陈今傻笑了两下，继续低头吃饭。这么反常，倒让沈百川心里打鼓了。
“哦对了，你那个堂弟都回来大半年了，老爷子现在也没搞个宴会给大家介绍他啊？不会是老头又不想把家业交给他了吧？”
“老头子瞎折腾，不如交给堂姐一了百了。堂姐都招赘婿上门了。”
沈百川话头一转，道：“你别转移话题，又在琢磨什么事情呢？”
“啊？没有啊。我能琢磨什么事？”陈今继续埋头吃饭。
但陈今实际行动可不是这么说的，又是试探他户口本和身份证放哪里，又是问外公外婆和沈女士什么时候回榕市，然后又突发奇想地问小洋楼的墙能不能砸了连通起来……
她真是藏不住一点心事。跟她要给她公司两个厂长买车一样，就差直接明说了。
也或许，她就是故意让他察觉的，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沈百川这一准备，就准备到了这学期结束。仍然不见她有任何动静。
于是开始怀疑，陈今是不是就随口一说，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陈今才刚放寒假，大舅就问他们寒假住哪边。
陈今道：“再看看，让我先在家里躺几天。”
“还躺啥躺？桥西村回迁房已经建好了，刘满堂没给你打电话说选房子的事？”
“哦！怪不得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五天后去村里开会，也没说个清楚，就说要开会。原来是准备要选房了啊。”
要是按照之前的规矩，谁先签谁先选，她可是第一个签的。
就怕桥西村不按规矩走。
嗐，这个村子，出格的事情没少搞，他们闹什么幺蛾子，陈今现在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她和老刘家的人彻底断了联系，井水不犯河水的，根本不指望从他们那问消息。陈今找电话簿翻了遍，就给刘阳打了电话问。
“五天后？是要说选房的事，还有村里的分红。不是很重要，你选房那天再去也行。”
既然这样，陈今就不想去开会了，准备选房那天再去。
正要挂电话，刘阳道：“老根爷现在发狠了，真把他名下的东西都拿去公证了。我们住一块儿的，天天顾着看他们家的热闹都够了。”
知道他们鸡飞狗跳的，陈今就放心了，并不关心他们家的具体情况。又问了些桥西村干部们的动向，陈今就给挂了电话。
沈百川问她要不要出门吃饭时，陈今道：“老金店的老板回来了，我得过去一趟，然后咱们再去吃饭。成不？”
“好。”
在家里收拾了下，陈今也不知道触动哪根神经了，对他道：“你回去换衣服，穿白衬衫，挑件好看的。准备出门。快去快去。”
沈百川看了眼时间，才九点，还早着呢。
等再从家里出来时，沈百川发现陈今破天荒地打扮得格外好看。
宋教授从外头回来，看到他们两个，眼睛都亮了，道：“打扮这么好看，出去约会呢？”
“是啊。”陈今大方地承认了。
路上的陈今碎碎叨叨地和大橘说话。
“老金店里有只胖橘猫，咱们家大橘勉强能和人家算半斤八两……”
趴在后座的大橘不满地喵了几声。
“你喵也没用，改天送你去参加猫猫体重大赛，我看你怎么也能拿个三等奖回来。”
大橘继续喵，陈今就继续说话。
这次过来，又见着了老金店的老师傅，看着又老了很多。
人老了就这样，没办法的。
大橘和这家店的胖橘猫趴在门口，目前来看双方还算友好。
但陈今正挑着款式呢，门口的那两只就扭打起来了。
小老板沉下脸，浑身散发不满。
但陈今当没看到，又继续挑了好几样。
陈今受周大婶的影响，想着给自己多攒点金闪闪的首饰没坏处，知道这家店老板回来开门营业了，又跑了过来。
“老板，你这家店会开下去的吧？”
小老板忙着开票，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外头坐在摇椅里晃晃悠悠听着收音机的老师傅，闷声地应了个“嗯”。
之前说耳朵不好使的老师傅大声道：“我们这家店，开了上百年了，就中间断过十来年。有人在啊，它就得开下去。”
小老板却是道：“放心吧，不会卷款跑路的。老顾客了，给你打个折，恭喜了。票拿好，半个月后来拿。”
“好嘞。”陈今笑嘻嘻地收好了票，在小老板冲出来拉偏架前先把大橘给抱开了。
至于小老板莫名其妙说的“恭喜”，陈今自动忽略了过去。
他们走的时候，后头的胖橘猫喵喵喵的，听着十分生气。
上了车，陈今和沈百川道：“我妈以前就喜欢这家店。外婆以前也在这打过首饰。”
“哎呀，哪天我才能说自己公司是百年老企业啊……百年，听着是不是特别厉害？”
“你也可以把公司名字改成百年。”
“别说，我其实也这么想过。”陈今说完就笑了起来。
“沈百川，你今天是不是在紧张啊？”
沈百川侧头看她，想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话来。
“你和我家里人、村里人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我也见过你家里人了。就出来约个会，你紧张什么？”
沈百川意味深长地道：“你又想忽悠我。”
“那你怕不怕？”
“有点怕。”沈百川盯着她微颤的手指道：“要不你靠边停车吧，你开车手抖，我还是有点怕的。”
“我没手抖！”
陈今连着做了两个深呼吸，还往身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哎呀，开过头了，又得绕一圈回来。”
这搞得沈百川更紧张了。
“你要不还是靠边停车吧，我知道民政局往哪开。”
陈今挑眉，“不是说去吃饭吗？去民政局干嘛？”
沈百川无奈，看她表情正正经经的，说得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似的。
“我看到你拿我户口本和身份证了。”
“我看你把户口本和身份证放鞋柜上面，不安全，我帮你收起来。”
陈今睁着眼睛说瞎话，但行动还是很实诚的，车子绕了一圈还是开到了民政局。
“所以，今早去金店是为了？”
“迷惑你啊！”
陈今深呼一口气，道：“我有点手软，要不改天再来也……”成字还没说完，沈百川已经揽着人进去了。
来都来了，必须得领张证再走。
不能浪费他把户口本和身份证光明正大放鞋柜上的小心思。
今天来领证的人不多，他们刚拿了排号，忽然听到外面有两道熟悉的声音在吵。
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认真听。
“黎行一！今天离了婚，我管你帮哪个师妹！”
“你能不能动不动就说离婚离婚？！”
“3号，3号过来办理结婚登记！”
陈今按忙道：“让后面的人先办，我们不着急。”
拉着沈百川就出门去看热闹，“没事不着急，看完了再去领证也不迟。”
沈百川是跑不了的，今天这个热闹，她得看！

第224章 领证了
别看陈今平时说自己个个打不过， 真到了要去看热闹的时候，沈百川拉都拉不住。还反过头来被她拉着走。
看热闹的也不只是他们两个，外头还有民政局的工作人员， 还有看起来像是来领证结婚的小年轻们。
吵架的俩人用词十分单调， 来来回回的就那么几个关键词：离婚、小师妹、疑神疑鬼。
吵得很不得劲，但如果是黎行一和白翎， 她就觉得还挺得劲的。
搁在四年前谁能想得到呢？还以为那俩人是两情相悦、至死不渝呢，这没几年啊，都闹到离婚这一步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真没说错。还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陈今笑呵呵地看着，太得意忘形了， 嘴巴就跟着脑子把话说了出来，“我就说，狗男女能有什么好下场嘿嘿……”
旁边的大姐皱眉看了她一眼， 有些不满她的话，道：“你这话说得还早了，我就见过不少没良心的狗男女凑一起过得越来越好的。不过啊，我觉得那姑娘说要离婚是对的跟着烂人凑一堆，早晚也把自己给沤烂了。”
“你听听， 平时不回家，动不动就是关心外头的女人， 以后还能变好？这男人，都是一样死德性， 有一就有二，变不了好的。”
旁边的年轻姑娘也搭了话过来， 道：“可不是？！不过，我看那男的还不想离婚， 你们听那女的说的，男的家里还要靠女的家里，肯定是又想在外头找又舍不得老婆家的财产。这种更恶心人……”
陈今发现旁边人说的和她说的不一样，她是把吵架的那两个都给骂进去了，但围观的人里，十个里有八个都是同情白翎的。
嘿，随便吧。谁过烂日子谁心里有数，这点同情也不值当什么。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都叹气了，“又是他们两个，都来闹过两次离婚了。第一次自己闹过就走了，第二次给他们调解后也走了，这次离了算了，省得三天两头来这闹事！”
心里是这么埋怨的，但他们还是得调解。没办法，现在来办离婚的，他们都得这样，先调解先劝……
白翎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婚的，管娘家和婆家人都什么反应，反正她是忍不了黎行一了。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反正今天这个婚得离，你们也不用再劝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你说结婚就结婚，现在说离婚就离婚？凭什么都是你决定？我说了不离！一点小事至于吗？还是说你是想找借口趁机离婚，好让你们家甩开我们家是吧？行啊，白翎，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多心眼。也是，你都能偷偷举报害我没读上程教授的研究生了，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自己废物没被程教授选中，脏水泼我身上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以为没了我，你当初就能和陈今继续在一起？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我是陈今，我也早晚甩了你……”
陈今嫌弃得皱眉，没忍住往前一步出声打断道：“你们这两个癫公癫婆有病啊，要离婚就进去离婚，扯我做什么？啊呸呸呸！晦气晦气晦气！”
“啊不对。一个谈着对象没分手就劈腿的癫公，一个知道人家有对象还往里插一脚的癫婆，你们两个，就不应该离婚，锁死一辈子最好！”
在这儿突然遇上陈今，倒是让白翎和黎行一猝不及防。
他们闹成现在这样，家人朋友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也不怕被身边认识的人知道。但唯独陈今，他们不想让陈今知道。
当初在陈今面前多嘚瑟，现在就有多打脸。
以前看不起人家没钱，但他们可是知道最近卖得火热的百优是陈今的公司之一。听说她家里人的公司也都搞得有声有色，最近两年做起来的诚信地产是她舅舅家的，四方旅行社是她哥的……
现在人家都已经不是和他们一个层次上的了。
再有此时此刻，陈今和她旁边站着的沈百川，一看就是要来登记结婚的。而他们，当初说是真爱，居然闹到了离婚这一步。
看热闹的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热闹还有反转呢？！
听听这话，原来吵起来的那俩人也都不是好东西啊！
刚刚还反驳陈今的大姐这下不好意思了，怪不得说“狗男女没好下场”呢，原来骂的是那俩人……
哎哟喂，可算是让她看到一对反目成仇的了。
欣赏够了这俩人羞恼、尴尬、愤怒等等汇聚起来的复杂表情，陈今觉得今天的好心情变得更好了一点。
还有什么比昔日仇人过得不如自己好来得痛快？没有了。
她就是这么俗气记仇，人家踩过她一脚，她还了两脚回去报了仇，日后有机会的话，她还是会再猛踩几脚的。
“话说我还得感谢你啊。”陈今看向白翎，真心劝解道：“我算是看出来了，黎行一这个人挺晦气的，和他一分手，哎，我的财运就上来了。不过，我看他倒是挺旺你的，乌龟配王八嘛，你们的命格是有点配的。所以，还是慎重点，别离了。”
“这条街往前走拐个角，有个算命的摊子，你们去算算得了。不过，算不算的，我觉得都一样，你们两个啊，就是天下第一绝配，离了婚，你们以后可就找不到对方这么好的了。”
白翎直接转头就走，黎行一也没脸留下来，这算是看他们笑话，就算要离婚，也不可能是今天了。
匆匆扫了眼陈今旁边的沈百川，抿了抿嘴，追上了白翎的脚步。
来劝解的工作人员挠了挠脸，不管是因为什么方法，反正又调解一对要来离婚的。
刚对上陈今的眼睛，陈今就笑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懂。嘿嘿。”
工作人员也呵呵笑了两声应和。
“三号，三号还要不要登记了？”
“要啊要啊！”陈今拉上沈百川，“快走快走。”
“你看还是得我出嘴吧？今天是个好日子，可不能和那两癫公癫婆凑一起办事。他们但凡要点脸，今天都不会再来。”
沈百川自愧不如，道：“我刚刚没想到这个问题。”
“哈哈，你今天不会是高兴过头，乐傻了吧？”
“是。”沈百川十分痛快地承认了。
真的是乐傻了，拿笔填信息的时候，差点在要写名字那一栏里写上陈今的名字。
从今早出门开始，他就是被陈今带着跑的，说去哪就去哪，说做什么就做什么，脑子跟被人盗了一样，空空如也。
还好被办事人员的碎碎叨给捞回了神，“你们也真是，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不比看热闹重要？热闹什么时候不能看？”
陈今小声地反驳了句，“今天这场热闹不一样，不看的话，我们今晚睡不着觉。”
沈百川想反驳陈今，但又闭上了嘴。他想说他不会睡不着，但要是陈今睡不着，估计也不会让他睡得着。
总而言之，这场热闹，就是得看。
“对，这场热闹不看，我们都睡不着。”
办事员：“……”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一人手里一个红本本。
“第一次结婚没经验，都不知道可以在外头的照相馆拍照。”
陈今也是拍完照出来才知道，别人是在外头拍了照带过来的，不像他们是在民政局里拍的。
为了拍得好看点，沈百川想给拍照的工作人员塞红包，但人家没收，最后也还是给他们好好拍了，还说这是他拍得最有水准的一张照片。
陈今觉得，主要还是她和沈百川长得好看，上镜，不然哪能拍得这么好看啊！老天爷来了都拍不出来啊！
陈今看着里头照片上的自己和沈百川，有种终于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沈百川想的思绪就多了，他和她从法律意义上是一家人了。
满腔的情绪快要喷涌而出时，忽然听到陈今轻呼一口气，道：“以后不用当女流氓了。”
她的关注点就这个？
当然不止这个了！
陈今快步往车子走去，“大橘被关车里，肯定要生气了。哦对了，大橘晚上还是会偷偷溜我房间里睡觉，它可能还不太习惯你一起睡……”
沈百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领了证，也才只是开始而已啊！
没看到走前面的陈今正在眦着牙偷笑。
上了车，大橘狐疑地盯着他们两个，猫脸被一个红本子怼了过来，像是强迫它要认字似的。完全看不懂，大橘一个扭头，脸埋到靠枕里。完全忘记了被关车里的不满。
领了证，沈百川手还捏着两个红本子，一颗心像泡温水里似的，暖烘烘的。又有好几股情绪朝胸口袭来，连带着眼睛都泛了水光。
他现在能理解陈今乍闻拆迁的那股子激动、雀跃、天上掉大馅饼的感受了。
完成了一件大事的陈今也高兴得很，她从出门时就开始激动，这一路叽叽喳喳地掩藏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心。
终于啊！
虽然她现在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心现在还在砰砰乱跳呢！
“我以为，”沈百川一开口，发现声音有点哽，滚了下喉咙，才继续道：“我以为你还要再考虑一段时间。”
她试探完就没有下文了，让他不得不多想。他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放在玄关的鞋柜上都放了一段时间了，她早就发现了。而且，外公外婆和沈女士他们年后回榕市，也是定了年后才一起吃饭……
“本来是还没有想好的，不过，今早突然就想好了。”
今早沈百川过来，一边给她收拾客厅里被大橘给弄乱成一堆的玩偶，一边和她商量中午出来吃饭、吃什么时，她当时就想着，就是他了，再没有更好的人了。
实际上，肯定是之前日常里的无数个瞬间，让她想要和他成为一家人，所以在一个普通的早上，只因为一件寻常小事和一句话，就能让她涌起一股冲动：现在立刻马上拐沈百川结婚去！
当时冒起这个想法时，她犹豫着要不要按下去，但苗头一出，立刻以雷霆万钧之势疯长，轻轻松松就把她的那点犹豫给碾压得一干二净。
又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直接就和沈百川说：喂，沈百川，跟我去领个证？
嗐！那多没意思啊！
所以她就借着要出去约会的名头喊他一起去收拾打扮。顺便在他穿鞋不注意时悄摸摸地拿他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可惜了，被沈百川看到了。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悄悄抹眼泪吧？”
陈今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转头看了一眼沈百川，俩人看着对方的眼睛，愣了下，然后又默契地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红眼怪，谁也别笑谁了。
车子再次开起来，陈今转回头，轻声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冬日里的大晴天，烘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哎呀，光顾着高兴，忘记给大家提前通知了。沈百川，你给三舅打个电话，今晚全家去福顺饭店吃饭，把大姨也喊上吧。都得来啊，我难得有一次喊大家一起出来吃饭。”
“今天先请家里人吃饭，朋友……今晚给他们打电话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杨茜和卓季瑜肯定来不了了，他们飞国外去了。华哥好像去杭州出差了……年后再请他们也成。哦，你要先给外公外婆、还有沈女士打电话，这事得和他们说啊……怎么了？我落了谁吗？”
“没有。”沈百川笑了笑，道：“突然发现我们现在请客的规模越来越大了。”
“那当然了！我之前不是还说了，等真的有老板娘了，得拿个大喇叭给他们通知？做人也不能言而无信，等我明天就去公司给他们发喜糖。”
“哎呀！忘了要去买喜糖啊！领证太着急了，都没买喜糖给工作人员分一分！”
1998年1月12日，因为沈百川太勤快帮她收拾家务而引发了一系列手忙脚乱的事情。具体有：
买大金链子、领证、打电话通知、买喜糖……还有接受全家拷问。
沈百川给三舅打了电话，说陈今想请全家聚餐吃饭，定在了福顺饭店，还说大家都得来。
平时家里的聚餐，只要陈今再榕市，那基本都是逢喊必到。但她自己极少牵头搞聚餐让大家一起来。
不用说，肯定是有大事情要说。他们都猜这肯定是好事。可能是桥西村的回迁房比预想中的要更快到手，也可能是她公司又有了什么新机遇要往上冲一冲，更可能是她又有什么野路子赶上发财了……
大家觉得更可能是她公司要往上一层的事，前些日子还听陈今说乐美要赚上外国人的钱了，估计是成了吧。
正巧大家也没什么大事情，都说晚上会到。二表哥还拿陈今当借口，推掉了应酬，顺便叫合作伙伴——唐祖铭去替上。
难得陈今主动开口喊，大姨和大姨父还是带着儿子一起去了。
包间门敞开着，人还没到，陈今就听到了大舅的大嗓门：“我看看她今天能说出什么花来。”
“三妹，到底什么大好事啊？临时半天通知全家来吃饭。”
“就是，非要来了再说。百川你的嘴也是够严实啊，死活不开口。行了行了，不用你解释，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三妹的主意。”
陈今笑道：“起码一个月没见着大家了，我想你们了不行啊？”
这话没人信，“想我们了不知道搬到翰林苑住？不是说还要在家里躺几天？今天突然又出来了，是为哪出？”
“咳咳。”陈今清了清嗓子，和沈百川挨着，坐得板正。“你们就没发现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太阳还能从西边升起来不成？”大舅催促她赶紧说，不要卖关子。
大家都还笑呵呵的，没往旁的多想。只有三表哥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试探着问：“你俩今天去领证结婚了？”
瞬间，大家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昂！结婚啦！”陈今笑嘻嘻地拉着沈百川站起来，道：“我们想着，领证结婚了，得当面给长辈们说一声，这不就招呼大家出来吃饭了。是不是特别惊喜？”
确实，又惊又喜！
“哎呀！结婚了好啊！我就说你们两个早该结婚领证了。”
“结婚证呢？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哎哟，拍得真好。是在民政局拍的？真看不出来，也就三妹和百川长得好看，才能拍成这样了。”
“这结婚了，是不是要算算日子，什么时候办喜酒啊？年后百川家里人过来，正好到时候再商量。”
“也成，反正咱们这儿大多都先领证再办酒，都一样。”
高兴过后，几个长辈又觉得不得劲了。
“怎么临时就说要领证了呢？也没提前吱个声。”
“这领证的日子你们算过了吧？”
陈今认真回道：“不算临时了，早在考虑了。日子也算过了，今天是百年难遇的良辰吉日，旺我俩，特别合适！”
“那就行！”大舅放心了。
沈百川手掌心被陈今重重捏了下，抿住嘴忍笑。
落在在陈家人眼里，就自动转换成了：便宜沈百川了，看把他乐得！
陈今被三表哥幽怨地瞪着，只听见三表哥咬牙切齿地道：“说好的结婚前会告诉我一声呢？”
“我不是只说了找对象前会和你说吗？我说了啊！”结婚也提前通知这话，她没说啊！
不对，她应该是没说过吧？
陈今不是很确定，但脸上的表情和语气十分理直气壮。反过来把三表哥给噎住了。
陈永安叹气：三姐有了三姐夫，以后更不可能带他一起出门旅游了。谁知道三年前跟三姐去海南旅游，居然是目前为止唯一一次！
太过分了啊！
陈嘉庆幸自己考研的笔试过了，后面面试问题不大。即将要到北京读书去了，省得被长辈们催婚。
毕竟，长辈们都已经放弃催三哥了，大家默认三哥注定成为一个和工作过一辈子的老光棍。
家有喜事，还是大喜事，大舅又破了戒，要了几瓶好酒。
要倒酒的时候悄悄地看了眼大舅妈的表情，没反对，就多倒了一点，再给二舅、三舅吨吨吨地倒满。
沈百川也跟着喝，庆幸家里长辈都不是爱猛喝的人，次次都是抿了口说一大段一大段的话。
尤其是大舅，才喝了半杯，人看着已经醉了。完全不像大舅自己以前说的“年轻时候能干一箱都不醉”。
“不成，你们得找律师补个协议，三妹的是三妹的，你的归你自己，咱们也不贪……你小子，以后要好好对我们家三妹啊！她是自己住，但也是有长辈有兄弟姐妹的……我这，我这，这以后和你妈也有个交代……”
陈今笑着笑着就鼓起了脸，眼睛一眨一眨的，盈满了泪，看谁都朦朦的。
“啧！好好的日子，就你哭得这熊样。别丢脸了！”
大舅妈开了桌上的抽纸，刷刷地抽了几张张纸给糊大舅脸上，往他眼睛底下一按，粗糙地擦了擦。
陈今默默地侧头，借着沈百川遮挡拿手背抹掉了眼泪，差点因为大舅妈刚刚那一连串的动作笑出声来。
这下好了，桌上的玻璃桌静悄悄地转一圈，刚开的纸巾消下去一半。
“嗨呀，大好事呢，大舅您就别带头抹眼泪了，您说两句？”
大舅闷声闷气道：“什么抹眼泪？没有的事！”
这顿饭吃到了十点多，把家里人一一送走后，陈今转头看浑身酒味的沈百川，还有嫌弃得想逃离沈百川的大橘。
“走了，我们也回家。”
沈百川潋滟着水光的眼眸把她藏了进去，“嗯。”

第225章 通知
别以为领证了就完事了， 后头的事情，可多着呢。
回到家，沈百川先是过去自己那边洗漱收拾了一遍， 穿着睡衣披着外套就过来了。
陈今也正好洗澡出来。正找了吹风机要吹头发， 看到沈百川在房间门口和大橘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这卧室房门跟垒起了一道隐形门似的，沈百川就不偏不倚地站在外头。
俩人的视线一对上， 跟衣服摩擦被子似的，能擦起劈里啪啦的静电火花来。
陈今拿着吹风机的手指收紧了些，“你帮我吹头发？”
“好、啊。”短短两个字，沈百川差点卡壳，走进来时， 差点给陈今表演一个平地摔。
嘿嘿，有人紧张，那她就不紧张了。
沈百川从脖子到额头顶都是冒红， 被这屋里静谧的气氛搞得都要不好意思了。
陈今短促的轻笑声在此时格外的明显。
“又笑我。”沈百川放松了下来，边给她吹头发边道：“这几天我找律师整理下我名下的东西，我们补个协议。”
“过几天再说吧，我觉得我俩各管各的也挺好。不过丑话说前头，以后有小崽子了， 不说全部，起码一半还是要给小崽子留的。”
沈百川嘴角弯了起来， “好。”
这就说到以后的小崽子了，有点想象不出来。
“大橘， 贼兮兮地探头探脑干嘛呢？”陈今朝大橘招了招手，见它没过来， 就道：“你不会吃醋了吧？放心，以后有了小崽子， 你还是家里的猫老板。成不成？”
大橘不搭理她，继续在门口转悠。
到点要睡觉了，沈百川正要问大橘是睡床头还是床尾，发现到处找不到它，正犹豫要不要趴床底捞猫……但是这也太毁他形象了。
“大橘睡小客厅，你要是想和它一起睡，你带枕头过去也成。”
沈百川回头一看，果然看到陈今偷笑。
“又忽悠我，陈今。”
陈今拥着被子笑得贼兮兮的，等人躺了下来，自己就滚了一圈挪过去，把手脚硬邦邦的沈百川给揽住，满足底喟叹道：“天冷的时候，多个人抱着睡觉是比较暖和。”
就这点，杨茜确实没有骗她。
但杨茜说的“结婚睡一起遭罪”，好像对又好像不太对。
除了不太舒服，后面还是挺舒服的。
累得蔫巴的陈今趴着枕头要睡不睡时这么想着。
沈百川刚收拾好自己，一转头，陈今已经睡着了。
刚换过的深蓝色被子床单，还有床上裸露在被子外的肩膀。肩头那儿还有他情动时没忍住留下的红痕……沈百川滚了下了喉咙，又手捂上眼睛缓了许久，把眼里的热潮都给掩了下去。
从衣柜里找睡衣给她穿上后，把人给揽了过来。
自从暑假那会儿不小心睡到一张床上后，后来好几次他坐沙发上，陈今二话不说就把他扑下去。
他说她女流氓，真的一点没有冤枉她。而且，当流氓就当吧，她也就趁着有色心的时候伸伸手，他要是有点动静，她跑得比大橘还快。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女流氓。
这都没怎么折腾，人都蔫了，现在睡得跟猪似的。沈百川这还精神着，各种思绪神游天外。
结婚这件大事在她这儿像是寻常小事，说睡着就睡着。沈百川高兴过后，又气不过，牙痒痒地想咬她几口。
最后几个吻落在陈今的脸上，只剩一句低声呢喃：“脆皮喇叭今。”
沈百川从小就能快速适应环境和新的身份。不管是跟着沈女士离了程家，还是后来从沈家搬出去独住，更或是出国留学几年、又来到了榕市。
现在也是，短短一天，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已婚人士的新身份。
早上到点准时醒来时，看到抱着枕头快睡到床边的陈今，去把人给捞了回来，然后决定暂时抛弃自己平时的晨跑习惯，再继续补眠。
陈今说过的，在大冬天，把手脚都蜷缩进暖和的被子里，睡到睡意尽消特别幸福。
沈百川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在这一刻又体会到了陈今口头里的寻常幸福。
陈今睡饱了起来时，和往常一样坐起来发呆，忽然看到沈百川从主卧的厕所出来，把自己吓了一跳。
缓过神后才拍了拍脑袋，道：“差点忘记我昨天结婚了。”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歪倒在了被子上。
沈百川以为这是她日常起床的习惯，但过了一会儿，想喊她起来洗漱下楼吃早饭，走近了一点，看到陈今的长发里冒出来个红通通的耳朵，忽然就很想打趣她。
他真以为她心大到完全都不害羞呢。
“陈今，你耳朵红了。”
“哦，被子太厚了，盖得我发热。”陈今又往被子里埋了埋脸。
再逗下去，怕有人要恼羞成怒了。沈百川笑道：“家里没什么菜了，我出去买早饭，早点起来。”
“哦。”陈今依旧头也不抬，等听到下楼的脚步声了，才翻身仰躺在床上。
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蹦出些画面，又没法冷静了。
唉……
何阿姨买菜回来，看到沈百川穿着睡衣从陈今家里出来，赶紧前后左右看一遍，没有人看到，还催着他走快点。
沈百川想解释，何阿姨摆了摆手道：“我懂我懂，不用说，但你这也得注意点影响啊，这说出去，名声上吃亏的是陈老师。我不说了，我回去了。”
这个沈老师也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以前被她在楼上看到过几次，那时还知道要躲着人呢。现在……唉！
但没想到，还没到吃饭的点，隔壁家的沈老师和陈老师，这两小年轻，拎着一大袋糖上门来了。
“领证结婚了啊？！是好事啊！”
“你们两个，可算是成了，我之前就看你们两个适合。还有百川，以前就是看小今常来我这儿，才找借口过来的吧？！哎呀，我还想着撮合你们，没想到你们自己谈一起去了。”
陈今和沈百川在小区里转了一圈，一大袋糖果分得只剩下两把了，就绕去了门卫室，给门卫大叔也跟着沾喜气。
今早这一趟，陈今的脸都要笑僵了。但好就好在，以后他们这两栋楼就是一家了。
“还有什么没做的呢？”陈今来回走了几步，一拍手，道：“要给朋友们打电话。”
“谁？是我啊，富婆今！”
“没什么大事，就是给你提个醒。咳咳！我和沈百川领证结婚了，记得提前准备好份子钱。什么时候办酒？再看看，得算日子呢。你甭管，反正先把份子钱给准备好就对了。”
哪怕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失真，但陈今语气里的高兴可是完全不掺一点水分，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
和她领证的沈百川以为自己昨天的雀跃已经达到了顶峰，但此时听她不厌其烦、高高兴兴地给朋友们打电话，明面上是要份子钱、实际上是在分享她的开心……他心里头的雀跃又上了个更高峰
陈今毫不意外地接受到了一声比一声高的震惊：“真的假的？”、“你们真是够了！说结婚就结婚！”、“份子钱？行行行！备上！”
陈今把列出来的好友名单逐一拨电话打了过去通知。
除了凌云。
要凌云同志主动联系她才能找得到人。已经两三个月没联系了，应该能在办酒前联系上。
有任务没法到场也没事，但份子钱给她随上。
陈今想往旁边靠过去，被躺在中间的大橘阻止了，她这一挪不小心压到了大橘的爪子，还被大橘打回来一爪子。
沈百川也很无奈，心想着以后他们生的小崽子不会也这么没眼力见吧？
她打完了电话，轮到他给他朋友打了。
电话一拨通，就是：“没什么大事，就是给你提个醒。”
再就是刻意地咳两声清嗓子顺便吸引注意力，再道：“我和陈今领证结婚了，记得提前准备好份子钱。”
陈今斜着眼睛看他，嫌弃地啧啧两声：居然照抄她的话！
但陈今好奇他那几个朋友的反应，起身后越过大橘直接往沈百川怀里扑，耳朵也凑了上去。
要不说大家能成朋友呢，这反应大差不差。
下午还出门了一趟，载着一后备箱的喜糖，直奔公司去。
公司有钱了，设备升级，喇叭也跟着升级。
陈今坐在宣传部的广播室里，在这儿对着话筒说话，公司各处的喇叭会把她的声音都给传出去。
这天下午，公司的广播没念稿子，也没放音乐、新闻，而是老板的声音：
“老板和老板娘领证结婚了，请大家吃喜糖。”
隔壁手工皮鞋厂的人都停下工作来认真听了一会儿，看看隔壁有搞什么花活。
陈文实哟了声，“三妹结婚了？！”
还是年轻人有意思，结个婚都想着拿喇叭宣传得全天下都知道。
但陈今也就放了两遍，然后给按掉了。她说过的话做到了，没骗员工。
跑完这边，还跑了一趟科技园，也去那边发了喜糖。
大舅喊他们晚上回家去吃饭，陈今开着车，沈百川拿着她的手机就没断过电话。
有朋友打电话来的，有合作伙伴打电话来的，还有村里人打来的。
“对，领证结婚了……陈今在开车……好的，谢谢。”
有时候，同时接她的电话和他的电话，两边一起回，也没什么问题。
终于接完了电话，沈百川大松一口气。
“结婚很麻烦是不是？”陈今道：“领证算是最简单的了。”
“不麻烦。”沈百川认真道：“我觉得不麻烦。”
陈今笑了起来，刚好这会儿路过桥西村。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暗戳戳的小想法，道：“沈百川，我现在存款够给你买几辆豪车的了。”
以前想着，沈百川说买豪车就买，养不起啊。
没关系，她现在随便买！
想想就觉得当时的这些小想法好笑。
沈百川总忍不住侧头去看她，总能看到她嘴角弯弯，偶尔回应他的眼神里也都是笑意。
“沈女士说等回了榕市，要一起去给沈家的祖坟上香。可能就冒这一次青烟了。”
“哈哈，沈女士真可爱。”
迎面遇上从市区直达木塘村的8路公交车，哦不，现在8路公交车是从客运站直达工业园了。
大三暑假放假回村时的颠簸仍历历在目，那时候还在想着，她一个怎么打理家里的十亩荔枝园哦……
这一晃眼，她又有个属于她的家里人了。
想到以后家里多了个等待她归来的人，不仅仅是陪她出去吃喝玩乐看热闹、八百个心眼子对着外头人的对象，而是万家灯火里独属于她的一盏灯。
陈今于此刻对结婚这件事终于有了具体的感受。
“有点想和你去种荔枝。”
听着特别像是在和他开玩笑，但沈百川十分认真地回应：“什么时候去？”

第226章 谁醉了
今年的年会， 比去年开得还要久，并不是因为人又多了一些。而是因为今年大家格外能起哄。
老板娘新鲜出炉，是有些不一样。等到明年不新鲜了， 他们就不起哄了。
沈百川嘚瑟起来的那个样儿， 来凑热闹的聂荣看了都说：“沈老师尾巴翘上天了。”
这才哪到哪啊？她能比沈百川还要嘚瑟。
沈百川就显摆了两下，发现大舅他们也来了， 又收敛了起来。
刚刚年会结束，就被大舅喊着一起去看东城区这边在建的楼盘。
“你这么闲啊？我大舅说莫律师都忙得找不到人了。”
他大舅说要退休了，退下之前，还要把他名下的东西提前做个分配，省得之后还有闹起来的。
“我也忙啊， 正巧过来附近办事，顺便过凑个热闹。”聂荣说着，把整理好的资料拿了出来放她桌上， 道：“定好时间了，到时候你给打电话通知。”
沈百川和陈今结婚后要做财产分割，俩人各管各的。不过，他看了沈百川列出来的那些东西，除了公司， 别的都打算划拉到了陈今名下……啧啧！沈老板大手笔。
但他看着，陈今也没想着拿……今姐拾金不昧啊！
“划分开挺好的， 反正你俩都能挣钱，自己挣的也足够花了。”
别管现在感情好不好， 以后的事情做不得准。
陈今笑了笑，随口应道：“也是。”
聂荣站在门口看了眼外头， 办公楼旁边的食堂大门敞开着，领年货的队伍都排到外面来了。
陈今也听到了外面的热闹， 放下手头的事情起身出去。
“今姐，你们公司是不是又要扩建了？这里没大的地方给你上千个员工开会了啊。”
“哪有那么多地可以扩建？周围的厂都被买了，早就买不到了。”陈今道：“扩建不了，但里头拆一拆、挪一挪，还是能挤出个地方来建楼的。”
这一说，就说到了陈今在火车东站附近的那块地。那是要开酒店的，以后也不一定就得在公司里头开会，自己公司名下有酒店，都去那边开也成。
“哦对了，桥西村年后要选房。”聂荣道：“我们律所最近接了不少财产纠纷的案子，大半都是桥西村的。”
想当初他还去了桥西村开个咨询点呢，现在看来，那个咨询点没白开，现在遇着事了，人家知道来找他们必胜律师所。这也算是把广告打出去了。
只是没想到现在闹得比拆迁前还要凶，他还提醒律所的同事注意安全。桥西村里，可是因为拆迁闹出过人命的，自家人和邻居都能下狠手……得防啊！
“你也注意点吧。”
“早猜到了。我看他们以后还得闹得鸡飞狗跳。我就选房那天去，后面我肯定不去凑他们热闹了。”
她事情多着呢。
她和沈百川公司搞完一年一度的开大会、发奖金发年货，然后就是年年没变的活动——和三舅妈他们去东城区老市场买年货。
活动是年年没变，但别的还是有改变的。
今年她家和他家并成一家了，小洋楼前院就贴一副对联，省事了。
“年后再找人来看房子怎么改吧。前院肯定得重新改了……以后咱们家在小区里可是独一份了，谁家有我们家宽敞啊！”陈今得意道。
后院也要改，地方宽敞了，够大橘跑来跑去了，正好给它减减肥。
至于卓季瑜问的能不能卖一套给他们，那肯定不行了！
沈百川直接给拒绝掉了，道：“房子不宽敞，以后有孩子了，就不够住了。”
别说现在还没孩子，他们两的书凑一起，得两个书房还能装得下。一打通两个房间，二楼就没多的房间了。
反正就是不能分一套房子给卓季瑜他们。
卓季瑜说他异想天开，“生孩子的事情还早着，你想那么远做什么？”
沈百川轻笑了声，慢悠悠地回道：“你不行才觉得生孩子的事情还早。”
陈今一脸震惊地转头看他，凑过去要听听卓季瑜怎么说，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了。
“你和卓季瑜的友情真牢固啊。”
就这样了，还每次喊一声都能跑出来聚会。
但好像也不是很稀奇，她和凌云也差不多就这样。
这边收拾完，照例要去给这边走得近的老师们送年礼。
今年可算没有人问他们结婚的事情了。
现在整个小区的人谁不知道，陈今和沈百川领证结婚了啊？！
就连教职工家属院里的人都知道了，陈今和沈百川还去给何老师、常老师送了喜糖。
今年没出去外头吃饭，柳承志的家里人还是一样都过来聚一起吃饭。
十月中旬的时候，陈婷生了个儿子，现在才刚刚满三个月。
但她这儿生了孩子，柳承志的父母也没说过来城里和他们一起住，还是惦记着老家的那些田地，想着再多干几年，等小儿子也读完大学出来了，以后再说。
就算是搬过来了，估计也合不到一起去，最后还是分开住。
但就现在这样，已经算很好了。远香近臭，不凑一起是对的。
他们今年在二舅家里过年，说是这么多年，不是在大舅家就是在三舅家，今年怎么也得轮到他来操办了。
“你别嘻嘻了，以后轮着来，明年去你小姨家里过年，后年就到你家里。提前给你和百川支会一声，好好准备啊。”
陈今还是笑嘻嘻的，满口应下，“好啊。两栋楼合一起，都坐得下。”
“三妹你那小洋楼要拆了重建？二表哥捏着两块炸糕从厨房里出来，一块塞自己嘴里，一块塞禾禾手里。
“还不知道呢，得看设计师怎么说。要是只拆墙就好了。”
陈永安从后面蹿了出来，高兴道：“以后我去找三姐玩。”
“是找我玩，还是想去找游戏机玩？”
“嘿嘿，三姐和三姐夫是一家，都一样。”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游戏，你看看你毕业能有游戏单位要你不？”三舅妈瞪了他一眼。
“工作的事情，急不来。大过年的，就别和孩子生气了。”大舅妈笑着揽三舅妈到一旁去。
陈永安两手一摊，“我也不是不想找。上学期去实习的那县里，人家想聘我过去当技术指导来着。”
“县里的单位？可以的啊，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看。”
“是县里底下的养猪场老板想聘我，不是县里的单位啊嘉嘉姐……我要是有你和三姐的脑瓜子就好了，我也继续读书去。”
他现在知道读书好了，不用工作，还可以有零花钱。今年春节，将是他最后一次拿大红包了。以后，就只能从长辈手里拿个讨吉利的小红包了，还得给小娃娃们发大红包！
虽然看着同学个个确定了工作，但他也不着急。他都想好出路了。
“我已经打算好了，反正你们都要找人帮忙管桥西村那边的房子，不如都交给我管。我再在那边租个小铺面，开个网吧……前年，上海就开了个网吧。我想着，现在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买电脑，我开个网吧，正好赚点零花钱。当然了，我给你们管房子，你们会给我发工资的吧？三姐？”
陈今笑道：“发啊，给你发。没钱开网吧，我还可以给你投点钱。”
“不用，三哥说支持我开网吧，要借钱给我。”陈永安撇了撇嘴，看了眼亲哥的位置，凑到陈今身边小声道：“我三哥是只铁公鸡。”
说是这么说，但陈今看他也挺高兴的。亲兄弟明算账，这句话在这几年里都要在耳朵里长茧了。
没一会儿，陈永安又去找两个伯父和小姑，和他们商量着把桥西村出租的房子交给他打理。
“可以啊！”大舅拍了拍他肩膀，欣慰道：“先拿自家的房子试试，以后学着人家搞个租房中介，也不错。”
大舅二舅没意见，还去劝不太高兴的三舅，让他少操心。
又不是不务正业，甭管是去公家单位还是自己搞个小活计，只要是走正道，都好。
陈今眼睛一扫，看到了被禾禾拉着一起去搭房子的沈百川，挺好笑的。
今年禾禾不知道怎么就黏上了沈百川，今早回村里祠堂上香，禾禾就让沈百川抱着。
收到沈百川求救的信号，陈今想假装没看到，但他看着实在可怜……
“禾禾要玩什么啊？”
“搭屋屋。”禾禾趴到了陈今怀里，道：“小姑父会搭屋屋。”
难怪了，昨天晚上过来吃饭，沈百川看到客厅里散了一地的积木，心血来潮就给搭了个小房子，被禾禾看到了。
没办法，他们家里，向来就是小的比较得宠。陈今和沈百川坐在地毯上和禾禾搭了半小时的小房子。
最后二表哥走过来，一个没注意，踢倒了房子，塌了一半。
在禾禾开始瘪嘴时，陈今就拉着沈百川逃离了现场，剩下的，让他们亲父女解决去吧！
对于以后要孩子这个问题，沈百川格外焦虑，就是怕以后生出个“干嚎喇叭”出来。
动不动就哭，还打不得骂不得，沈百川光是想，头皮就已经开始发麻了。
陈今此时挺赞同卓季瑜的话：他真是想得远！
“哎，百川，到你了，你也说两句。”大舅只喝了两杯饮料，像是喝醉酒了似的。
沈百川先是看了眼陈今，她端着杯子仰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催着他快说，并且做好了下一个到她“说两句”的准备。
“嗯，希望年年有今朝。大家新年快乐。”
说两句就真的是两句。
他这刚说完，陈今都不用人喊，自己就站了起来，说了好几个“两句”。
“嗨呀，今年比较高兴，话多了点。我的说完了，到嘉嘉了。”
一坐下，沈百川就握住了她搭在腿上的手，问她是不是喝醉了。
“啊？没有啊。我今晚没喝酒。”说完，又咕噜了两口汽水，像是喝了烈酒一样，哈了一声。
笑得眉眼弯弯，莫名地像个小狐狸。
年夜饭的时候是没喝酒，但回到了家里，陈今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瓶果酒，招呼沈百川过来喝一杯。
大橘乐颠颠地跑过来，闻到酒味后又嫌弃地躲远，坐在落地窗前看外头的万家灯火、烟花绽放。
它大橘，也是只见过大世面的猫了。
大舅差不多每年都说“今年比去年好”。
确实是一年比一年好。
陈今打了个酒嗝，盘腿抱着靠枕，靠在沙发背仰头看着亮闪闪的水晶灯，脑子里像装了个放映机，把记忆里储存的新年画面都给播了一遍。
喝醉了就是恍恍惚惚的，好像很清醒，又好像是在梦里。
但也没完全醉。
沈百川抱着她，听她在背《水调歌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你还想听什么？我会背的很多，嗝……这个酒，我是不是拿错酒了啊？我好像有点晕。”
沈百川笑出声来，真顺着她的话点了一首诗，发现陈今真能背出来，又点了一首试验……
“刚刚真应该拿个录音机个你录下来。哦不对，拿个喇叭给你录下来，给你播几遍。”
但没多久，陈今就跟耗完了电似的，沉沉睡了过去。
隔天早上醒来还问他：“你昨晚是不是喝醉了耍酒疯？”
“……你真会倒打一耙。”他昨晚真应该给录下来的。
陈今坚持，肯定是他喝醉了。
等到出门时，比预计的晚了大半小时，回村里祠堂的路上被长辈们打了四五个电话催。
“完蛋了，待会一起挨骂吧。”
等回到了村里，不等沈百川解释，就听到陈今义愤填膺道：“都是大橘太皮了，耽误了出门时间。”
避免了一顿骂，沈百川抿住了嘴巴，摸摸大橘的脑袋，道：“你就当没听到吧。”
昨天除夕，大家都匆匆地来匆匆地走，不像今天正月初一时间多。
用不着走亲戚，以前是村里各家各户串门，现在好了，都凑一起了，正好一起拜年。
陈今不客气地提醒大家可以准备份子钱了，虽然办酒的日子还没定，但不妨碍她提前说。省得还有人来问她什么时候办酒。
“你们夫妻两个现在不得了了，这加起来的资产比我的多好几倍。”
陈今笑吟吟地看向陈文振，道：“不加起来，也比文振叔你的多好几倍啊。”
陈文振：“……也是。”
真气人啊。
不过，他现在也老实了，老头子手里的东西不少，虽然都立了遗嘱，但遗嘱这东西又不是不能改，他得从老头子那争取一些来。
他不像陈文颂，陈文颂有个做生意的亲弟弟，老支书都不用立遗嘱，现在已经把大头给了陈文实……所以说，有两个儿子又怎么了？还不是什么都没捞着？
还被江可欣把财产分了一半走，人家还越来越好……陈文颂肯定更气了。
周大婶给陈今道：“陈文振和陈文颂，发癫，对比上了。乌龟对王八，半斤八两的，对比上了也分不出好坏来啊。”
陈今给周大婶竖了个大拇指：骂人，还是她周大婶厉害，一针见血地描述到位。
“可欣姨以后不回来了？”
“偶尔回来看看吧。她那一栋楼，都给中介公司打理了，用不着她去收租金。再说，陈月要留在上海继续读书，以后还回不回来，真不好说。”
陈今耸了耸肩，道：“在哪都一样，又不是不能回来。”
离陈文颂那一家远远的才好呢，眼看着他家里一团糟，陈月回来就是来沾麻烦。
“也是，人家母女两个都在一块，日子过得好着呢。没必要非得回来。”
他们桥东村这些人啊，暂时来看，除了陈八姑和陈永强家、陈文星家，其他人的日子都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富裕。
能踏实守住，一辈子吃好喝好肯定没问题了。
作为反面例子特别多的木塘村和桥西村，又被周大婶拎出来说了一遍。
陈今惊讶道：“张老头家里分家了？怎么闹的？”
“两个老的没统一意见呗，一个想帮大儿子，一个心疼小儿子。闹离婚去了，说问过律师了，家里的东西是两老的一人一半。最后干脆就分家了。大头给了老大老三两家。你那个前姑父，呵呵……”
陈今也跟着呵呵起来，嗑瓜子更起劲了，“听到他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哎，他和他现在的老婆没离婚吧？”
“没呢。怎么可能离得了？他想离，他老婆不乐意啊！还把他儿子女儿工作搅黄了，说是打了几顿了，但人家还是住在一起。嗐，我也看不懂。”
“啧啧！谁能看得懂啊！一家子癫公癫婆。”
陈今又推了推周大婶，“还有呢？多说点。”
沈百川被喊进去祠堂帮忙搬东西，忙完，到处找不到陈今在哪。直到拐了个弯，才看到陈今和一帮阿婶蹲墙边嗑瓜子晒太阳聊八卦。
“呀，忙完了？”陈今赶紧让旁边的人挪一挪，然后招呼沈百川过来一起听，“正好说到桥西村年前开会的事。好险呐！居然聚众斗殴！还好我当时没去。周大婶，你继续说。”
沈百川蹲到了她旁边，手心立刻多了一小把瓜子。
“生的，吃了不上火。”
渐渐的，又聚了好几个人过来。
大舅过来找她时，看到她和沈百川又在凑热闹听八卦，叉着腰叹了声气。
“三妹，去上香了。”
“哦哦，来了。”陈今把剩下的瓜子还给了周大婶，拍拍手，喊沈百川一起去。
大橘不肯跟着他们走，趴在周大婶脚边继续听。
“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这么爱凑热闹，正事也不想想……”
陈今无奈道：“大舅，你看看那些阿婶阿婆们，都是上年纪了才爱凑热闹啊！”
“……别和我犟嘴！”
落后一步的沈百川低头偷笑。
到了祠堂里头，大舅说干嘛就干嘛，陈今像木偶似地听指令行事，又是上香又是倒茶酒又是烧纸钱。
嚯，天地银行发行的纸钱金额大了这么多！
陈今站起来时，耳边都是大舅的声音：“列祖列宗，保佑三妹身体健康、顺利发大财，顺顺顺……”
陈今从小就不喜欢说这些，总觉得这些话烫嘴，说也是说得磕磕碰碰的。但长辈们知道她这叭叭嘴在这种时候不灵光，总会替她把一连串的“心愿”给说完。
大舅才说完，三舅就帮忙把沈百川的“心愿”也给接上了。
年初二，别人都是走娘家，沈百川带她去程家老宅拜年。
“还知道要来？结婚半个月了，也不见你们来当面说一声！”程元庆是有点生气的。
但谁在乎他生不生气啊？！
陈今算好的了，还好好地给他拿喜糖。不只是老头子，还有程家的这些人，陈今和沈百川都给分了喜糖。
沈百川催道：“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说让我过来拿东西，快点吧。”
程元庆没好气地重哼了声，让人去把他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这屋里的人个个都紧张兮兮的，生怕老头子给沈百川太多。
程延宗冷笑了声，还没说话，沈百川就先道：“你怎么回事？在家里哼哼唧唧的。老头又不给你管公司了？都是你爸生的，你家也不吃亏啊。”
程延宗：“……”
“你们也不用盯着我看，你们家公司在老头手里不在我手里。我不是你们祖宗，看我没用。”
一来就不能消停，非要把人都说一遍。程华安板着脸说：“结婚了就稳重点，什么时候办喜酒？”
沈百川不答反问：“你外头那个儿子什么时候接回来？”
陈今刚还想着赶紧拿了东西走人，现在听到沈百川抖了个大消息，又稳稳地坐下了，还拿起旁边的糕点吃了起来。
真好吃啊！嘻嘻。
她和沈百川看着程华安跟自己老婆吵了起来，其他两房的人也帮着站队。毕竟，又多出来了一个竞争对手，得防备啊！
至于老头子送的那些结婚礼物，也没多稀罕，不如今天的热闹好看。
程元庆想骂他们两个没事惹事，但这俩油盐不进的，拿到了东西就说要回家去了，饭都不留下来吃。
“你知道这么大的八卦，怎么没和我说过啊？”
沈百川挑眉，笑道：“之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刚刚炸了一下，发现是真的。”
“哈哈，那你可真聪明！快和我说说，你怎么发现的……”

第227章 家长碰面
陈今和沈百川今年年后都没怎么和朋友们聚一块。
不是他们想着过自己的二人世界， 而是他们那些朋友，似乎就从他们结婚之后，陷入了被催婚和安排相亲的局面。
熊二和薛中华还专门打电话来声讨过沈百川：“你们不能过了这个年再结婚吗？”
知不知道他们两人的长辈从程老爷子那里知道了沈百川结婚的消息， 就开始拿沈百川当例子：百川都结婚了， 你们差不多年纪，早就该结了！
杨茜和卓季瑜还在国外呢， 过年也没回来。杨茜说在国外遇到了卓然，估计卓季瑜在旁边，就没细说。
她现在好想知道杨茜遇到了卓然，然后呢？
林欣然忙着工作、忙着和家里抗争拒绝现在结婚，有空的时间还得和聂荣培养感情……
陈今感慨道：“突然发现身边差不多年纪的人， 没多少早早结婚的。杨茜例外。”
杨茜都结婚三年多快四年了，但还没生孩子，所以平时一起玩的时候， 只要不聊到卓季瑜，就总觉得杨茜还没结婚似的。
这么一看，她居然算结婚早的！
沈百川没说话，切好的水果给她塞了一块，堵住了她的思绪。
咔擦咔擦吃完这块水果， 陈今看了他一眼，笑道：“证也领了， 我又不能反悔。”
沈百川挑了下眉，又给她塞了一块苹果， “再吃点。”
“剥个橙子，沈老师。”陈今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
小客厅现在都快成大橘的地盘了， 今天天气好，她就拉着沈百川来这儿晒太阳。
“真好啊！”陈今满足道：“冬天晒太阳、吃橙子， 还不用自己动手。嘿嘿，开心！”
沈百川嘴角情不自禁地翘着，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种荔枝。
“看大舅了，要是今年能把地买下来，明年暑假我们应该能在小镇上过暑假，院子外种一……四颗荔枝树，还有龙眼、芒果，以前家里也种过呢。你喜欢吃枇杷吗？也可以种一棵。”
“喜欢。”沈百川对着她的眼睛笑道。
“啊！我也喜欢！”陈今给他细数以前在村里能吃到什么水果。
“我们不会没事，有三舅在。大舅的话，你听听就得了，他以前种果树的经验已经落后了，还得是三舅靠谱……”
“二舅很会种草莓，嘉嘉喜欢吃，我也喜欢吃。”
“还有什么来着……哦，不知道有没有足够大的地，想搞个荷塘。实在不行，我们去古村的荷塘玩也成……呀，你剥得比我要好。”陈今把橙子分了他一半，“周大婶家水果店进的橙子特别甜……”
不甜进不了香香水果店，周大婶在“产品质量”的把控上是一绝。
南城区郊区水果批发市场的人没人敢惹周大婶，因为她是真的会找上门算账的。
天天和陈今待一块儿“虚度光阴”，沈百川也开始犯懒了。公司没要紧事，都找不到他了。
赶在开学之前，沈女士和外公外婆他们比原定计划还要早的回了榕市。
回来第二天就让陈今和沈百川把家长碰头会给安排上。
陈今才给大舅说了情况，大舅就说要定聚春园的大包间。聊了两句，就说要做准备去了，让她早点给人打电话通知时间。
“大舅说，宜早不宜晚，明天中午聚春园。他找人去定包间了。”
这个时间点，聚春园的位置肯定被订得七七八八了，剩下些的，就是人家专门留下来备着的。
陈今自己有朋友能搞到包间，但大舅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叭叭一通安排，自己就忙去了。
领证这事是让两边家长都觉得仓促了点，但两边家长都觉得，早点定下来也好。
第二天，陈今和沈百川提前过去。但沈女士和外公外婆他们都比他俩还要早到。
沈百川的两个舅舅也都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过来了。看着是挺多人的。
但他们看到陈今这边的人一起进来时，觉得自己这边的人还是少了点。
陈今看着打扮得格外郑重的长辈和兄弟姐妹们，觉得好笑又觉得特别的踏实。
哈哈，三舅哪穿过这么正式的西装啊，板着身子，手都快到领口想摆弄领带了，被三舅妈悄悄拍了一巴掌，又把手放了下去。
别说，二舅这个打扮挺像个大领导的，像是随时都能上前指导两句。
小姨还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来问她，这样穿好不好看。
“特别好看！小姨平时就该这样多穿，多好看啊。”
这顿饭就没话头掉地上的时候，陈今这边家里人靠谱得很。
后面商量办酒的事情也是和和气气的。
不过，沈百川坚持就只在榕市办一场，没想着要在香港也办。他在那边的朋友也没几个，到时候都喊过来就行。
无非就是不想搞得太麻烦，到时候那边全是沈家的亲朋，挺没意思的。
沈女士没意见，说就按照他的想法，在榕市办一场。
时间嘛，大舅说还得算。正好了，沈家两个老人家也信这个，一拍即合，说不急着办喜酒，但日子得挑好的。
他们两个结婚，俩老人家送了不少东西给陈今，说是改口费。连着沈女士早就带回榕市交给沈百川的那些，陈今收得都麻木了。
陈婷说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居然还有收礼物收到麻木的？
那些东西，一看就是要留着往下传的。陈今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些东西要找保险箱给锁起来，或者拿到银行去存。
有真金白银的，是和乔治谈成了个出口的大订单。
陈今开玩笑道：“这算是给我们的结婚贺礼？”
乔治一脸认真地否认道：“不不不，我早就看中乐美这个牌子的衣服了，不是给你们的贺礼。生意的事情，一码归一码。”
“那就好。”陈今放心了，要是看在沈女士和沈百川的关系上才找她合作，她收着也不安心。
还是明明白白地算清楚最好。
今天就是来碰个面，都成亲家了，互相认识认识。
沈女士他们还要在榕市待一段时间，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一起吃饭慢慢聊。
老爷子就很喜欢大舅，说能聊得来，已经约上改天去外头老茶馆喝茶了。
沈女士和乔治陪着他们留到最后，把其他人都送走了，才有空坐下来一起说说话。
“这是大橘吧？听百川提过好多次了。养得真瓷实。”沈女士看着趴凳子上舔爪子的大橘，伸出手又不敢放下去。
大橘瞟了她一眼，继续舔爪子，趁人不注意时，抬脑袋蹭了蹭沈女士的手心，然后又趴了回去。
陈今心道：大橘真会在长辈们面前卖乖。
这不，把沈女士给俘获住了，直夸大橘养得好。
看得出沈女士今天的心情特别好，还说沈百川现在脾气好了很多，多亏了陈今好脾气感染他……
陈今和沈百川都笑着看向对方，眼里的揶揄再明显不过了，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地笑着对方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你看，他们居然这么说你，但我知道你真实的样子。
沈女士嫌他们两个腻歪，说聊不下去了，和乔治出去凑春节最后的热闹。
回到家，陈今又把今天收到的礼物摆出来看了一遍。
每样都华丽得一看就特别贵重。
顺便逐个打电话给舅舅小姨们道谢，他们为了她，搞得那么郑重，这份心意她都看到了。
“和老舅我这么见外？难得。平时跟我要这个做那个的，没见你这么会说话。”
陈今笑得差点冒眼泪，道：“哪有啊，您平时不是说我嘴甜会说话吗？”
“随便夸你两句你就信了？”大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大个人了，笑起来不是哈哈哈就是嘎嘎嘎的，看着越来越不稳重。
“您都敢说了，我当然敢信了！”
陈今给长辈们打完一圈电话，居然还接到了三表哥的电话。
“三哥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说听到两个舅舅家的大表哥和二表哥偷偷聊你和程家有没有来往。”
“不用管他们。”
陈今点点头，道：“你不喜欢他们，以后咱们不和他们打交道就是了。我看他们，也不喜欢。”
“好。”
“放心吧，咱们家的胳膊肘都是往里拐的。”
他没什么不放心的，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陈今的注意力又落在了收到的礼物上，“要是后天还没开学就好了。”
“请假？”
陈今撇嘴，摇头，“不能请，我带的毕业班。常老师说，最忙的时候，就是大一上学期和大四下学期了，好多材料。”
“哦，赵姨说给我送请帖过来，请我一起吃饭。还特别说了，都是些老大姐，没人带家属，所以不能带上你了。”
“好。”她说她和阿姨们特别能合得来，是真的没说错，她和周大婶就很聊得来，现在赵姨都单独给她下请帖了。
不过，陈今的关注点在另一边。
她继续道：“华哥说三月底，哦，就是这个月底了，要组织市里的一些企业家开座谈会，让我到时候也去，你也去。”
“我准备去看看咱们市里有哪些好公司，考察一下，列个名单，让我学生找工作去。”
沈百川差点被水给呛到，笑道：“就为了你学生？”
陈今一边抽纸给他，一边道：“那肯定不是了！顺便的事情，一举两得。”
说到自己的学生，陈今就挺发愁的。“我真怕他们找不到工作。”
“哦，差点忘了。大哥大嫂和二哥、三哥问我，能不能和今顺一起在南大搞招聘。我给应了，到时候一起办。”
毕竟，今顺现在在南大算是有一点点名气，凑一起办还能吸引到大学生。
沈百川不满道：“为什么不喊我？”
刚刚还说胳膊往里拐，现在就孤立他。
陈今理所当然道：“你当然要和我们一起了，还用问？！”
“忽悠今，你之前肯定没想到。”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又给我起花名！沈大水！”
沈百川笑得弯了腰，他没想到他还能有这样的花名。
但是，她这一转移话题，他就知道他没说错。

第228章 新朋友
陈今回去上班的第一天， 光顾着跟人道谢了。走廊遇到个熟人基本都是：“恭喜啊陈老师。”
给学生开会的时候还被“哟哟哟”的起哄。但也没什么，陈今一说工作和毕业的事情，他们就没心情起哄了， 底下不少苦瓜脸。
新的学期， 学院里也有新鲜事呢。
“吴凯辞职了，说要下海做生意去。”何老师是小跑着回来的， 一到办公室就激动得红光满面，“我刚刚在院长办公室外面听到的，他今天过来办离职！”
“真的啊？！”办公室里其他人异口同声地问。
“真的！我还找了心理系的老师问了，没错！”何老师兴奋得很，她就说， 来上班肯定比在家里待着热闹！
何老师看想陈今，问：“做生意很赚钱吧？我看吴凯有可能是被你给刺激的。”
今年虽然没有电视剧加持了，但百优还是很抢手的。一上新款就有人抢着去买， 有些主推的招牌款式甚至还会卖断货。
别的地方不说，百优在榕市，还是搞出名头来了的。
陈今这儿花团锦簇的，别说是吴凯了，她看着也是眼热的。但她没大的家底， 折腾不起来，也不敢有这些冒险的心思。
“挣肯定是有挣头， 没挣头谁会想着去做生意？不过，现在肯定是比不了十年前那会儿了， 挣钱这事还真不好说。你看这几年，单位里停薪留职下海做生意的人一波接一波， 真正赚钱的也都是少数，多的是没挣到钱又溜回岸上的。”
就怕想上岸， 都不一定能成。你人都走了，就算能再回去，还能是什么好岗位？想多了。
外头的变化一阵一阵的，谁能赶上风口谁就能吃到红利。但要是运气背点，还没退路，盲目跟风下海去，那基本就是被宰的命了。
连她大舅都说，时机有时候比努力还要重要。还说他和大舅妈，要不是起步早一点，后面还真混不出来。
陈今对这话是很认同的，就比如她，要不是运气好买到现在的地，现在才想着下场开公司做生意？砸进去的本得翻个十倍可能都不太够。
但这些话就没必要多说了，省得人家觉得她占了便宜还卖乖。
“他想做生意挺好的。”陈今笑道：“以后总算不用在学院看到他了，不然多影响我上班的心情。”
本来开开心心地过来上班，一进学院办公楼大门，看到个呱呱呱，噫！
但陈今没想到，她下楼要去行政楼时还遇上了搬个人物品离开的吴凯。
“陈老师，以后说不定我们还是合作伙伴呢，留个联系方式吧。”
陈今瞥了他一眼，道：“哪天你和我们公司看大门的阿叔聊上了再说吧。”
“别人下海是乘风破浪，你别被拍死在岸上，不然闹笑话了，祝你成功吧。”
吴凯咬着牙道：“你别把话说得太满了，以后的时候可不好说。”
“嗯，以后的事情不好说，现在的事情好说，你啊，看着就不像是财神爷会喜欢的。”
陈今笑了起来，突然就想到了大舅某天的感慨：我们三妹啊，长得跟财神爷亲闺女似的。
吴凯气得捏拳头，想往陈今这儿走，旁边忽然冒出来个楚琪，死死地瞪着他：想动手？给我离远点！
“呵，至于？上个班还带保镖。”
“有钱人的痛苦你不懂，哪天你挣到大钱了需要请保安了，你倒是可以找我，帮你推荐哈。”
陈今说完就招呼楚琪一起走了。
楚琪回头看了一眼，人没跟上来，但看着挺生气的，脑袋上面都要冒火了。
她跟着陈今来学校，就没少见过这个男的找陈今说些有的没的，次次都被陈今堵回去，次次都要来冒一下头挨骂。
这个人，真的跟发癫了一样，脑子不正常。
“下周一，我要去选房，你师兄弟们有没有空？多带两个人吧，我怕到时候他们又闹到打群架。他们打没事，打到我就不成了。”
“好，我找几个面生的跟着一起去。”
又是桥西村，上次老板没去参加他们的村会真是英明，莫名其妙就打了起来，据说起因只是一个杯子。
因为吴凯辞职下海，又来了位新老师，这次是个女老师，长得特别好看，陈今还假装有事找心理系的老师，顺道去看人家长什么样子。
“怎么样？”何老师见着她回来，就赶紧问。
“见着仙女了。”陈今嘿嘿笑道。
走了个讨厌鬼，来了个仙女。看到长得好看还温柔大方的人，心情肯定会变好啊！
这个班，更有意义了。
沈百川见她开学第一天还不是很乐意上班，后面几天，一天比一天乐呵。
一问原因，说是学院里来了个新的女老师，长得跟仙女似的。
“就因为这个？”
“就这个还不够啊？！”
“话说，开学一周了，我都没见过杨茜。她在家干嘛呢？你问问你好兄弟卓季瑜。”
沈百川现在结婚了，哪里敢随便给卓季瑜打电话。损敌一千自毁八百的事情，他不做。
陈今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正想起来，忽然发现不对劲，沈百川今早怎么没起来去跑步？
哦，今天周六。
又倒了回去，刚刚已经完全清醒的脑袋瞬间被困意填充，“我再睡会儿。”
沈百川看她把被子都卷了过去，提醒道：“约了装修公司上午过来讨论房子改造的事，你下午还要出去和赵姨她们吃饭。”
陈今已经捂住了耳朵，怎么周末了还有事情呢？
沈百川也不催着她非得现在起来。洗漱好出房门的时候，先去小客厅看了一眼，大橘没在。
下了楼，才在沙发上看到大橘，正四爪朝天地躺在陈今新买的毛绒绒的抱枕上，尾巴轻轻地晃着。
他这才把前后门打开，一出门就和买菜回来的何阿姨遇上。
这回何阿姨不用再悄悄地提醒他注意影响了。
上午十点的时候，装修公司的人准点过来。
人家专业人办专业事，有人负责对屋子进些测量，还有人去找小区的物业沟通，还有人和他们俩了解对房屋的需求。
今天算是初步沟通，后面还要再根据实际情况出设计方案，还得通过规划局的审核才能开始动工……
是麻烦了点，但也就麻烦一段时间，以后住得好才是关键。
“只是打通就还好，要拆的东西不多。”
或许也没她想的要耗很长时间，更满意了。
“何飞扬开的装修公司挺靠谱的，下次还能找他。”
算起来，她的百货楼、公司还有现在家里，都找的何飞扬，这已经是几个单子了。她对何飞扬还算信任，不怕他坑人。
能互惠互利，这才是值得结交的人脉啊。
送走装修公司的人，陈今就上楼换衣服，然后和沈百川一起出门吃饭。
中午沈百川还被她拉着去了美容院。不过沈百川这回有经验了，只陪她过来，不跟着做项目。
在美容院睡个午觉，还能顺路去隔壁化妆店化个妆，然后再去赴约。
这行程路线安排得正好。
“那我和楚琪过去了，不用来接我，这边结束了我就回家去了。”
沈百川没完全应下来，道：“看情况，我去程氏集团找秦逸，结束了你先给我打电话。”
“哦。”陈今点头，又开玩笑道：“不怕我和赵姨去别的地方？”
沈百川挑了下眉，道：“大舅说了，别以为有钱了就能在外头瞎搞，敢乱来，腿都给打断。”
陈今乐笑了，“要是结束早，那我再给你打电话。走啦。”
看着陈今去了赵姨家开在对面的那家饭店，沈百川才转头去了程氏集团。
“小今来了，来这里坐。”
陈今一进来，就看到了几个眼熟的面孔，有两个是之前一起上化妆课的大姐们，还有几个是见过她们和赵姨一起的，还有家里开万民广场的那位范姨。
比她想的要好多了，毕竟，这里头还有几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等赵姨介绍了之后，才知道都是这些大姐阿姨们的闺女或者亲戚。
楚琪和她说了会在门口等着，陈今心里头踏实得很。
“听说你和沈总领证了，打算什么时候办酒？到时候得给我们发请帖啊。”
“还没算好日子，等确定了再给大姐们送请帖。”
“好啊，就等着你的请帖了。”赵姨拉着她坐到了旁边，笑道：“我自己没生女儿，看小今就羡慕得很，你妈妈把你养得真好。”
“是啊。”陈今十分认同地点头道。
她妈妈真的把她养得很好。
陈今也就和赵姨算是比较熟的，其他人都一般般，本来想着和年起差不多的应该能说一起去，但她这光和大姐们聊天都够了，根本没机会找别的人说话。
范姨找她聊今顺百货。今顺百货和万民广场真算不上对手，不是她长别人威风，而是今顺百货真够不上当人家的对手。
不是对手，聊的时候就平和多了，还能交流下想法。
而且，百优和乐美现在都有在万民租门面开店。东城区的万民广场也快要正式开业了，到时候百优和乐美还会继续进驻……
其他人，都更想和陈今聊今顺。
她们都好奇，陈今怎么突然就把公司给做起来了。听说陈今背后还有靠山，但绝对不是程氏集团。
这个听说的来源也没搞清楚，陈今能被当成优秀企业家的典型推出来，不可能是仅凭她那个公司。
赵姨和范姨知道个大概，听说前前后后捐了不少钱，只觉得陈今目光长远，值得来往。
在场的还有个陈今的熟人呢，就是之前宋教授请客，跟着亲妈去做客的张思华，她今天跟着姑姑出来玩的。
看见陈今进来的时候，她还愣了下，但一愣，就错失了打招呼的机会，后面就光顾着听长辈们和陈今聊天了。
好不容易找到个空档，陈今去了张思华对面坐下，大松一口气，笑道：“还好，总算还有个认识的朋友。”
听说张思华现在去了外贸局，而陈今公司里的乐美最近拿下了不少海外的单子，还真能和张思华聊不少。
“我没想到你现在开公司去了。”张思华对陈今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场碾压式的对峙里。她妈的那个学生，现在还在继续读博，听说闹离婚闹了半年了。
当时第一眼只觉得陈今斯文温和，后来觉得她是个有脾气有个性的，但没想过陈今还会有下海做生意的时候。
实在是看着不太像是生意人。
她刚把想法说了出来，陈今就道：“不是，我还在学校里当辅导员呢。”
张思华惊讶了一瞬，又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辅导员这个身份和你最配。”
“可能是因为我看着比较爱八卦吧。”陈今开着玩笑道：“当辅导员挺好的。”
“是吧？和学生待在一起，心态能好很多。当大学老师正好，不用多管学生的糟心事。”张思华叹气道：“我想留学校教书的，没留成，最后去外贸局了。”
“当辅导员还是要管学生的糟心事的。不过，外贸局也很好啊，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
陈今说着，就掏了名片出来，道：“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空一起出来玩。”
“之前那件事……嗐，反正后来也没好意思找你玩，在学校里头也没再碰到你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可得喊我啊。”张思华刷刷地给她抄了号码。
她们两个聊得好，没一会儿，还有其他差不多年纪的也凑了过来。
她们看陈今和她们长辈聊的都是工作生意，还以为和陈今没什么话题能聊。结果一过来，榕市哪条街的衣服最值得逛、哪里的下午茶最好吃，陈今比她们知道得多得多。
“你又上班又开公司，还这么多时间出去找好吃的啊？”
语气里全是佩服，要不说成功的人都很会利用时间呢，陈今像是一天有四十八小时一样。
“朋友们给推荐的，刚刚说的，都是我去过的。真的好吃。下次有空一起出来吃。”
“好啊！哎，留个联系方式。”
“当辅导员很有意思吧？”不然怎么放着个公司不打理，专门去当辅导员？
陈今笑道：“还成，有时候挺热闹的。”
“热闹？”
“就是八卦多。”
“……”
陈今过来待了半下午，吃了三块甜品，还喝了两杯饮料，和大姐们聊完，和差不多年纪的小姐妹聊。
越聊，眼睛笑得更弯。
晚上没继续一起去吃饭，对新朋友们提议的出去吃给拒绝了。
“哦对！你老公说要来接你是吧？刚新婚是这样的，我们理解。改天可得出来玩啊。”
“好！”
陈今觉得“老公”这两字挺烫嘴的，反正她就没这么喊过，听别人一口一个“你老公”，居然会觉得尴尬。
看来还是结婚日子不够久。
沈百川一来，陈今就直接坐上了他的车，自己的车给了楚琪开回去。
“又交到新朋友了？”
“嗯。也有个老朋友在。”陈今道：“我发现，我毕业后交的朋友越来越多了。”
以前的朋友就凌云和林欣然。
她感慨了句“自己好起来了，朋友也会跟着多起来”，就没再纠结这件事。
回去的路上喊了好多遍“沈百川”，但沈百川应了她后，又不说话。
听到她来了一句：“还是喊你名字顺口。”
“喊什么是不顺口的？”
“嘿嘿，不告诉你。”陈今把车窗摇下来，外头湿润的风吹了进来。
“噫，回南天要来了。”
回南天要来了，回迁房也要到手了。
陈今回到家才想起来周五上班的时候忘了请假，就挑了个不早不晚的时间给孙副院打电话报备请假的事情。
“请假啊？成。对了，陈老师，你之前说的要专门办场招聘会，打算什么时候办呐？是在咱们学院的报告厅办吧？”
陈今拿“我问问”给回了过去，然后打电话给公司人事处，让他们尽快联系她大舅他们几个公司的人事经理，早点把方案定下来。
“对了，别忘了沈老板的百川科技啊。”
陈今打完电话还邀功似地跟沈百川道：“看，我说我没忘记吧？沈大水。”
“为什么不是沈大海？”
“……满足你的心愿。沈大海。”
陈今笑着扑到了沈百川身上，捏了捏他的耳朵，道：“你耳垂有点好捏，像我外婆的耳朵。我妈说我小时候要捏着外婆的耳朵才肯睡觉。”
沈百川失笑，他就说她怎么睡觉前都来扒他耳朵，睡着了就跟打仗似的要把他踹床底下。
陈今埋头在他肩颈处吸了一口气，道：“你的衣服也冒橘子香味了。”
现在他衣服天天和她都凑一起洗，用的都是她挑的洗衣粉，洗漱用品也都是她挑的，而且她最近迷上了橘子香味，什么都是橘子香。
他何止是衣服冒橘子香味，他现在整个人就是只大橘子。
周一，陈今带上“大橘子”沈百川和大橘，一起出发去桥西村。
楚琪也跟着出发，还让被叫上的师兄弟先到桥西村新楼处等着。
虽然分到的房子现在都是陈今名下的，但这里头还有三个舅舅和小姨的份，到时候还得过户出去。
三个舅舅和小姨都说要一起去，比她还早出发。等她到桥西村时，他们已经到了。还有楚琪喊来的几个高高壮壮的师兄弟。
这里搞了个办事处，但人都在外头空地上坐着等。
没办法，桥西村的人太多了，里头挤不下。
以前的桥西村被一分为二，其中的五分之一就是给桥西村的回迁房，现在叫桥西新村。剩下的五分之四是对外售卖的商品房，就叫科技园小区。
虽说分成了两个小区，但桥西新村的楼房和小区基础设施也不差。
不过嘛，他们这儿要是对外售楼，肯定卖不出科技园小区的价格。
人家会觉得这就是个村聚集地，一下子就掉了一截价。
要是拿来出租，还是很不错的。招租的对象，基本就是工业园和科技园里的工人、白领了。
许久不见的文豪叔来了，但他今天不怎么说得上话，今天来的还有公安局领导，专门来坐镇的，怕有人闹事。
陈今道：“大村子就是不一样，公安局都来了。”
好久不见的胖婶脸上喜气洋洋的，但说到公安局来，语气就没那么欢乐了。
“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村，事也太多了，人家公安局都不放心我们。”
上次群殴事件影响恶劣，好些人进去公安局了。
文豪叔淡淡地看了胖婶一眼，眼里都是：你们也知道啊！
公安局防桥西村闹事跟防土匪似的。
“哟，这老头，怎么老了这么多？”陈今惊讶道。
胖婶顺着陈今的视线看向了刘老头，轻嗤了声道：“还能为啥？孝子贤孙闹的呗。”
“也不知道这些老的图啥？怕自己活得太长专门找人来气自己？手里头捏那么多东西，零头都没分完。那捏的能是富贵？捏的是催命符！”
陈今给胖婶竖了个大拇指，夸道：“还是您通透，整个桥西村，我觉得就您最清醒。”
“那是！我给你说……”

第229章 选房
陈今后悔过来的路上没去买两斤瓜子， 现在站外头干巴巴地听着八卦。
想找张凳子坐都没办法，这些人死抠，塑料凳都不多准备一点， 那么多人， 哪里够分啊！
陈今一边眼睛四处晃，看看有没有空的凳子， 一边竖着耳朵听胖婶说话。
“反正你爷爷家里，你三个伯父来闹，你三个姑姑也来闹。你爸倒是来得少了。”
“我猜他不是不想去，是没脸过去西城家园。就是因为他和学校女学生的事，啧啧， 说出来真是丢脸，平时装得人模人样的……你爷爷家里闹起来，导火索就在他， 听说之前把钱都拿来赔了。后来从你爷爷那里拿到了十万块钱，拿去买了单位集资建的新房。给一个不给剩下的，那能行？就闹起来了。”
“你爷爷也是越活越回去，开了这个口子，剩下的儿子女儿不找他闹才怪！”
陈今挑了下眉， 原来是家里分钱不均起内讧了啊。
也正常，那一家子里的人， 个个一百个心眼对着自家人，内讧是正常的。
“哎哟， 刘阳，你爷爷那小老婆也跟过来呢， 我刚刚看到了。”
刘阳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只要不是我爸的小老婆， 就没事。”
前头突然有个人转头道：“怕啥？你爸十几年前就不行了，他有小老婆也不会给你搞出弟弟来。”
“大嘴巴狗！你说谁不行？我他……”
刘阳他爸秃头三还没冲上去就被维持秩序的公安给挡住了，“闹事的就去局里待几天。”
刘阳赶紧去劝他爸别和这种人计较，“管他们说呢，肯定是嫉妒我们的房子多。”
“对！我不生气。我不生气。呼……”刘阳拉着他爸走远了。
陈今一脸的不解，“刘阳他爸脾气这么燥了？以前看着还可以啊。”
胖婶重重地叹了声气，道：“没办法，谁要是遇上个神经病邻居，脾气都好不了。”
“怎么说？”
“刘阳家楼上住的那家，烂赌鬼，回迁房没到手，就已经注定要赔进去了，就好在没倒欠钱。但房子没了，人就不好了，天天在家里跳大神，三更半夜咚咚咚的，大白天也鬼哭狼嚎的，刘阳家可不就糟糕了？”
“秃头三和他们打过几架了，没辙。气闷在心里出不去，脾气就坏了。”
陈今挠了挠脸，心道：这些人可真是够神的。
“现在好了，要拿到新房子了，秃头三说了，以后住在顶楼，打死不住在下面了。”
旁边不知道是谁，补了一句道：“顶楼不行啊，顶楼容易漏水。六七月份他就知道错了。”
胖婶回道：“换我，宁愿和天斗，都不想和癫公癫婆斗！”
陈今惊讶，“你们现在也流行骂癫公癫婆了？”
“……”胖婶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利索的嘴皮子像是被人缝起来了似的。
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陈今，立刻转了话题说别家的事情。
不然，要和惹事今说：还不是你带头带得好，宣传得深入人心？
别看惹事今现在看着挺好说话的，还是什么优秀企业家，但桥西村的人对这几年的事还是有数的。
惹事今啊，没那么好惹。
陈今也从胖婶的眼神里琢磨到了，或许是和她有关。
嗐！一帮学人精！
陈今来了快一小时了，选房还没开始，都开始大哈欠了。
忽然，前面不远处有人打了起来，一阵惊呼，陈今还没反应过来，沈百川已经揽着她往后退了五米远。还有大舅他们，也被楚琪和她师兄弟们带到了一边去。
隔得有点远啊，前面还有人围着，看不到里头什么情况。
陈今一拍脑袋，从挎着的包里翻出来两个小巧的望远镜，顺手给沈百川递了一个，然后两人就这么看了起来。
旁边，大舅伸出的手拐了个弯摸了摸脑门。
“那人长得眼熟，又想不起来是哪家的。怎么就打起来了呢？”陈今嘴里嘀咕道。
自从桥西村拆了之后，她和桥西村的人就见得少了。本来就不是多熟的人，还不常见，现在想不起来是哪家的也正常。
“哇哇哇！”陈今连着哇了好几声，又嘶了一声长气，“这大老爷们打架怎么就顾着挠人呢？对面的阿婶光明磊落多了，都是邦邦地挥拳头。是吧，沈百川？”
“邦邦揍的看着厉害，但穿得厚实，看着没多少伤害。你看那男的挠的，挺吓人。”
“我看看，还真是……妈呀，阿婶踹这一脚直中要害了。”陈今光是看那男的表情就替他疼。
大舅真是想给他们两个拍拍脑瓜子：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碎嘴子凑一起去了，比平时还要吵，一句接一句的，吵得他脑瓜子嗡嗡响。
陈今没能看完，一是公安去拉人了，二是大舅把她和沈百川的望远镜给没收了，然后和大舅妈看了起来……
“我昨晚都提醒您了，去买个折叠望远镜，就几块钱的事情。”
看吧，现在来抢他俩的，真是服了。
那边才打完停手，另一边又吵起来了。这倒是不用望远镜去看，听就行了，那嗓门像是开了喇叭似的，特大声。
陈今眼尖，注意到了旁边的凳子。于是，他们坐上了塑料凳看热闹等选房。
“我好久没看过这样的大场面了。”
陈今回想了下，道：“上次这样的场面还是在锦绣小区，桂花婶娘家人来闹事那会儿。”
来闹了一次就老实多了，后来又来了一次，都不用喊其他人，周大婶和文明叔帮忙，就把人给骂了回去。
陈今忽然笑了起来，道：“还好我们村和桥西村的不是都凑一块去，不然的话，可以看周大婶一挑桥西村全村，我觉得周大婶能赢。”
毕竟周大婶是在南城区郊区水果批发市场出了名的难糊弄。
沈百川道：“也不是没机会，周大婶说要来这开分店。”
“哦，对哦。我把这茬给忘了。”周大婶嘴巴太厉害了，常让人忽略了她的事业也做得好。
二舅妈戳了戳二舅，让他去看陈今和沈百川，笑道：“你看，三妹和百川这两人多配。”
二舅笑笑不说话。
确实是太配了，这两，当老师、开公司、吃喝玩乐凑热闹，都能配一起去。
心里想着，以后嘉嘉也得慢慢挑，挑个合得来的，反正家里也不需要她挣钱养家……
这场大闹剧总算慢慢地消了下去，全靠公安和村干部来回跑来回劝。
文豪叔抹了把汗，盼着这个选房赶紧结束！就赶上拆迁的这几年，他的白头发滋滋地往上冒，太遭了！
“别吵了。别吵了！认真听！要开始选房了！”不知道村长刘满堂从哪找出个大喇叭，转了一小圈，把嘈杂的声音都给消了。
也是，天大地大，现在选房最大。先把房子给落定了，才好争归属权。
现在争了没用，今天才选房，选好了才能办登记然后去房管局办房产证。
“我们家先选！”
“什么你们家先选？谁先签的谁先选！你家在我们家后面好几个。签约的时候不积极，选房子你倒是积极了……”
“哎，谁家第一个来着？杀猪佬，是不是你家？”
“我家第五个，好像是那个谁吧。”
“谁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还能有谁？惹事今呗。”
“哦，对。当时是她第一个签字测量房子的。哼！真是便宜她了，当初来我们村里买地建房，又给她赶上了一次拆迁。肯定是当初那些村干部拿了好处，不然能让她一个外村的人迁户口进来？”
旁边的人戳了戳他手臂，提醒他别说了。说这话不是明摆着得罪村长？当初卖宅基地给惹事今的，就有村长一份。而且，当初村长和惹事今开公司的大舅走得近呢。
再有，待会让惹事今听到了，又拿大喇叭给怼耳朵上骂回来，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我还不能说点真话了？你们不敢说，我可不怕。当初查那些村干部，怎么就没把她的宅基地给没收回去？”
“因为合法呗。”旁边飘过来一道清脆的嗓音。
“合法个屁！肯定不合法……我，你，走路没声音装鬼啊？！”
陈今轻呵了声，道：“是啊，装鬼呢。你等着，晚上我喊个真的鬼来给你普法。给你倒倒脑子里的水，再给你补补法律知识，省得你以后去法院两腿一扑通就知道喊冤枉。”
说完，陈今就走了过去，拿出准备好的资料给工作人员检查。
按之前的补偿方案，陈今能挑1500平的房子，还有三个舅舅和小姨都各有1050平的房子。
陈今和他们早商量好了，大家都选70平的房子，都选在一栋楼里。陈今贴了点钱，自己能拿下22套70平的房子，三个舅舅和小姨都是能拿15套房。
正好，全都给选全是70平规格的一栋楼里。
一栋楼15层，一层6套房，他们挑完了，还剩下8套房。
陈今还问能不能她自己出钱把这8套房给买了，省得还和别人家凑一起了。
工作人员差点忍不住翻白眼：这是买大白菜吗？差不多了，你买了，待会前面的都要买，后面的还怎么选？
“不成。快点选，你把不想要的八套房给选出来就行。”
既然如此，陈今就给一层空一套房出来。就这样，她不信有人会选分散的房子。
工作人员再次想翻白眼，板着脸道：“不能这么挑，只能空出来连在一起的。”
陈今啧了声，想了许久，最后把最容易漏雨还暴晒的顶层给空了出来，第14层也空了两套房出来。
“我这是连着的了啊。”要是这样也不成，干脆他们自己来挑算了。
“嗯，这样就行了。”
接着就是签房屋交接书，在签之前，大舅还要了开发商的《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说明书》。
“嚯，还要看这东西呢？”没轮到的人凑过来看热闹。
忽然觉得，惹事今排到第一个去选房，也不是那么让人难受了。
这选房不难，《户型图册》都是人手一份，房源情况也都有沙盘可以看，还可以上楼去看。
主要是后面签协议什么的事情多，所以，选房只有一条队伍，但办手续的就好几条队伍了，把人都给分散办事。
陈今有大舅这个专业搞房地产的人在旁边看着，都不用动脑子，核对信息没问题就可以刷刷签字。
终于弄完了，起身让位给下一个时，和隔壁队伍排队的刘老头对上了视线。
陈今挑了下眉，道：“听说你把财产公证了？你那公证的合不合法啊？你名下的房产可不只是你自己的，那是夫妻共有财产的。你自己做公证可不能作数。”
刘老头抿了抿嘴，转过头去，她肯定是在幸灾乐祸，指不定在憋什么坏呢，不能搭理。
旁边立刻就有人道：“哎，刘老根，那你那些公证不算数啊！”
另一个人疑惑，“这样的吗？那我的那些东西，不全都是我的？”
陈今道：“有空去法庭听听法官大老爷怎么说，再花点钱找个律师问问，脖子上那东西就是拿来用的，你不知道，就花钱给人讲一讲啊。”
听的人皱眉，乍一听，话是好意，让他们多了解法律。一细想，总觉得她在骂人。但是没证据。
分到的房子差不多落定了，他们还去了旁边售楼处咨询，了解小区外围的商铺。
剩的都不是什么好位置，听说好位置被村干部分得差不多了。
但留给陈永安开网吧用的，位置差一点也没事。一百平规模的商铺，三舅妈大手笔地直接买了两间，到时候一打通，可就不小了。
而且这个商铺是上下两层的，够宽敞。
家里又添了新的房产，得庆祝。大舅说今天要出去吃，谁有空就过来。
往停车场走的时候，陈今半途回头看了一眼。
“想什么呢？”
“想着，当年在这里炸猪栏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曾经讨厌的地方，终于没了痕迹。剩下那些讨厌的人……哈，他们能过得好才怪！
但管他们是深陷泥潭还是闹得鸡犬不宁，那都是他们的事情了。这腐烂的热闹，不值当她刻意停留。
而她，要和身边的家人、爱人、朋友，奔赴今后的好日子。
开心、满足，永远热热闹闹，永远盛着爱与希望。
“大舅，换一家饭店吧，去东城区行不行？”赵姨家开的那家饭店，好吃得很，她周六那天没吃够。
“行啊！听三妹的，那就去东城区。”
陈今手挽上沈百川的手臂，和他说那家饭店的哪道菜最好吃。
大舅想问她具体地址在哪，一回头，看到陈今扒着沈百川的手臂，两人脑袋挨着，不知道又在说什么悄悄话。
啧啧！

第230章 搬家
“小今， 今天搬家呢？”
宋教授一早就听到了动静，走出来一看，沈百川那边的东西正在一箱箱地往陈今那边搬。
还好， 现在前后院中间的围栏都给拆了， 搬东西的时候也方便，都不用经过大门绕一圈了。
不仅是拆了前后院的围栏， 前后院的盆栽都给挪了出来，大部分都给靠着一边的墙摆着，还有一部分堆在了院门外，以防留在院子里碍着工人做工。
“是啊，主要是他那边动工多， 不常用的先搬过来放着。”
“你们要搬到外头住了吧？”
“是，已经把东西搬过去了，等这边改好了再搬回来。改的不算多， 暑假就能搬回来了。”
想着这边动工肯定会影响到宋教授家，就道：“我们和工人说过了，动静太大的活避开大家休息时间。”
宋教授笑眯眯地看着，摆了摆手，道：“没事， 我们觉少，别耽误你们进度就行。”
“不耽误。”陈今说完， 就说要回家收拾东西去。
两栋楼连着的墙，有一半可以砸。刚好就是一楼客厅的位置， 这里又刚好是陈今东西最多的地方。
所以，她的东西也得收拾起来。尤其是摆出来的那些玩偶啊、摆件啊……
还有她这边的楼梯， 要封起来，以后就从另一边楼梯上楼了。
总之， 按照和装修公司讨论定下来的改造方案，陈今是十分满意的。现在就等着赶紧改造完成，尽量暑假期间可以搬进来。
客厅里放了不少空箱子，陈今没让人动这些东西，准备自己来收拾。
沈百川也正好从隔壁过来，蓝色条纹的衬衫长袖被他凌乱地挽到了臂弯。
还好意思说他东西少，忙到都顾不上整整齐齐的了吧？！
沈百川顺手把一个被踢开的空纸箱拽了回来，问：“怎么收拾？”
陈今叉腰站在客厅中间做了个深呼吸，道：“玩偶归玩偶，摆件归摆件，先这么收吧。”
虽然东西很多，但收拾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陈今还能一边收一边给沈百川说有些东西是从哪买回来的。
要是没有大橘这个捣乱鬼就好了。
他们忙着把东西一样样的装好，大橘忙着藏东西。
陈今再次从沙发底下捞出来一个毛茸茸的玩偶时，问它是不是要带几个过去新家，它又不搭理人，继续去藏东西，乐此不疲。
他们的新家就是个过渡的地方。但也不能算是新家，那是沈百川刚回榕市时，程老头送他的一套房子，在东城区，离老宅不算远。
那边正好不用装修，他们一商量，就决定过去那套房子先住着。
小区里的萝卜头们又来了，从小萝卜头，变成了大一点的萝卜头，有两个大的下学期就要升初中了。
叽叽喳喳地问陈今是不是要搬走不回来了。
他们这个小区，很少有人搬走。小伙伴们都在这儿住，哪怕他们爸妈住在市中心，他们还是留在这边，在这儿上幼儿园、小学、初中……未来读大学还可能是去旁边的南大。
一想到会给他们送好吃、小玩具的陈老师要搬走了，他们挺舍不得的。
虽然陈老师有时候会吓小朋友。
还有陈老师家的大橘，真舍不得啊！
但是！陈老师问他们写完作业了吗？
一群小朋友哗啦啦地来，又哗啦啦地跑了。
陈今哈哈笑了起来，抬头一看，沈百川正在看着她笑。
“别笑了，快点收拾！”
家里人问过她要不要过来帮忙，陈今连连拒绝了，宁愿慢点收拾算了。
陈永安倒是想来，准备把沈百川的游戏机给带走，但被三舅妈拎去盯他的网吧装修了。
忙了一个周末，他们才把东西收拾完，有些家具也给撤掉了，到时候会放新的家具进来。
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专门定制的单子，陈今去找了南安最新成立的家具定制部门，和批量生产的不一样，还跟何飞扬的装修公司搞了合作。
林欣然说她太折腾了，还不如只打通前后院算了。
但日子嘛，波澜不惊是常态，偶尔折腾一下，搞点浪花才能过得热闹啊。
他们搬到了东城区后，程老头没少喊他们去老宅吃饭。不知道是不是看沈家的人现在都在榕市，想打探消息看他们是不是准备回来做生意搞投资。
但沈百川都给推了，道：“我们现在都忙，没空回去，等暑假了再说吧。”
“这才三月份开学，你就说等暑假。等到暑假了，你到时候又该说等寒假了。嘴里没句准话。你那公司现在事不多，结婚办酒的日子定到了国庆，你们能忙什么？”
沈百川把电话弄外放，随手放旁边，道：“学校、公司、家里的事情都忙。不说了，陈今喊我出去吃饭。”
“那正好，你们过来家里吃，我让人做些小今爱吃……喂？喂！真是翅膀硬了！电话说挂就挂……呼……不行，胸口闷得慌，老方，扶我到外头走走顺气。”
老方扶着他往外走，劝他放宽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程元庆叹了声气，摇摇头道：“放不下啊。但凡家里头的那几个，能有百川的一半能干，我也犯不着这么操心。”
老方眼睛闪了下，憨厚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话。
不敢把程氏集团交给沈百川，怕被变成“沈氏集团”。不敢交给程延凤，也是怕会“改朝换代”。剩下的，矮子里头拔将军，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另一边，陈今换好衣服出来，边换鞋边问他老宅那边最近老给他们打电话，是不是有大事情要发生了。
“应该吧，改天再过去看看。”
以前他没少往老宅跑，那会儿心境不一样，想着能争一份凭什么不争？后来发现老头防着他呢，根本不可能给他争一份的机会，他也就歇心思了，一心专注搞自己的公司，还有追陈今。
现在，他算是都如愿了。
剩下老宅那些人？懒得搭理。
不如和陈今出去吃一顿饭重要。
“国庆才办喜酒，沈女士和外公外婆是不是准备回去了？”
“说是过了清明再走。不过，他们出去旅游了，说要到处看看，顺便去考察。”
“也好。”陈今松了一口气。
她最近的事情真不少。庆幸的是，长辈们出去算办酒的日子，人家给算出来的最好的日子是在国庆期间。要是时间挨得近，他们又得一阵忙乱。
周一上班，陈今就被问了搬家的事情，他们以为陈今是带完这届学生就不当辅导员了，所以才决定搬家。
陈今只能再次解释道：“不是啊！两栋楼要打通重新装修，我们暂时搬到外面去住。”
“哦哦！那就好。你以后还当辅导员的吧？”何老师关心道。
虽然陈老师这个人嘴不饶人，但是和她一起工作还是很开心的，别的不说，工作这块，人家从来不掉链子，还能和大家一起聊八卦，偶尔请大家吃吃喝喝……这么好的同事，太难得了，不舍得陈老师走啊。
陈今耸了耸肩，道：“只要学院的领导留我，我就继续当辅导员。”
但要是让她去那什么就业指导中心？不去。非得让她去的话，她就辞职回家掌管家业。
她来上班就是觉得开心有趣才来的，难道还能是为了一步步往上爬？没必要啊。
刚要敲门的孙副院收回了手，悄悄地转身退了出去，心里还挺高兴的。
只要陈老师不想走，他们肯定想把人留下来啊！
计算机学院有个沈总，他们学院也有个陈老板。不错！
忙完了自家的事情，陈今终于能抽出空来“关心”她还没确定工作的学生们了。
一个个地喊出来聊天谈心，工作本上记了不少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陈今啧啧摇头，道：“没想到挺多人看好我公司呢。”
周定道：“我是学生我也去了。大家可都不傻，正儿八经进单位的拿多少工资，外头好点的公司拿多少工资？差别越来越大了，现在还说要取消福利分房了。这还占多少优势？”
“也不能这么想。”常老师道：“公家单位上班，工资少点，但胜在稳定，熬到了退休，那好日子就来了。现在不说还要搞那什么五险一金？以后养老啊、医疗啊都有保障了，买房还有好政策。你看看外头的公司，多少能把这些福利给补上的？”
“各有各的好。”何老师觉得哪个都行，只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大家的追求又不同了，这可不是以前，端上了公家饭就觉得衣食无忧了。现在越来越多年轻人更想闯一闯。
“陈老师你觉得呢？”
“我？”陈今想了想，道：“要是我自己，没什么家庭压力，我还是会选择去单位上班吧。要是有经济压力，估计还是会去外头的公司。什么福利不福利的另说，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先把钱拿到手了才是关键。”
“当然了，我争取让我公司的人挣到钱还能把福利给提上去。”
“你看你看，我就说我要是学生我就去你公司找工作了。陈老板，大家看好你公司那太正常了，你对你公司有点信心。”
“我有信心啊。”只是没想到人那么多而已。
常老师差点笑喷，道：“是让你对你公司有信心，不是说让你对你自己有信心。”
陈老师是能自信到尾巴翘上天的，都不用别人说。
“哈哈……”
辅导员办公室里又传出一阵笑来。
但开招聘会还得等到下个月月初。不是特别紧要的岗位，他们还是留了一部分名额出来，到时候来南大招聘。
有一有二，说不定以后就能吸引到优秀的人直接去公司面试呢。
陈今正想问学校学生档案的事情，看到杨茜来敲门，就暂时把问题按下了。
档案的事情不着急，但是她等杨茜来找她，等了好多天了！
和其他人打了招呼说要出去和学生聊事情，就拉上杨茜出去了。
嗯，这个也是学生没错。
“你和卓季瑜在家养崽啊？回来了也不见你们出来。”
“他都结扎了，我要是能有娃，那得吓死人。”杨茜回完，就笑得贼兮兮的，问她结婚了感觉怎么样？
陈今飞快地眨眨眼睛，道：“就那样啊，没什么区别。”
然后立刻切入正题，“别的以后再说，你先和我说，在国外见着了卓然，之后呢？”
杨茜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哼哼，没区别？骗鬼呢。
但她现在满眼都是想知道见着卓然的情况，估计已经想到了各种可能。
“以为人家对我念念不忘，见着我了追悔莫及，痛哭流涕？”杨茜笑着戳了戳她的手臂，道：“你少看点电视剧吧，都是骗人的。”
“啧！还是为了帮你贡献收视率？我也不喜欢看那种爱得死去活来的电视剧。”看得她龇牙咧嘴，觉得里头的主角还是吃得太饱了。
“别转开话题，快说。见着了，之后呢？”
杨茜两手一摊，道：“就那样啊，他在外头谈着女朋友，都谈三年多了。说是年底回国，准备结婚了。”
“啊？！噫！之前还有脸给你写信，这出去没多久就谈上了。”嫌弃。
“管他呢，我都结婚了，他谈头猪那都是他的自由。”
只要不招惹到她面前来，他们就是两陌生人。
陈今点点头，但又皱眉道：“不对啊，他不是说以后不想回来了吗？终于发现还是祖国好了？”
“他啊，哪里是觉得祖国好，他是担心我公公不给他们那房分股份，他以后在外面没法过好日子，所以现在要回来尽孝心了。”
非说外头好，没钱潇洒就知道老实了。回得比谁都要快。
当年的中文系第一才子，毕业后再没写出什么惊艳人的作品。反倒是以前不起眼的冯存真，人家出版的小说一本接一本，都已经成了学院的一块牌子了。
而且，冯存真现在就一边继续读博，一边开始给本科生上课，以后留校当老师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他想得挺美，回来就好了？做什么都不成，还全听着他妈的。凭什么跟卓季瑜争？”
卓家的生意，卓季瑜占一半，还有大哥家占一半，唯独中间，卓然他爸，什么都没有，就闲着拿分红过日子。老爷子看得明白，卓然想争也争不动啊。
“也是。”陈今道：“你说他，专心搞他的创作不就好了？话说，他出国后是忙着看月亮圆不圆了吗？没见他在外头写出什么东西来。”
杨茜被她说得笑出了声，而后才道：“不懂他，说不定以后突然文思如泉涌了也说不定。”
但上次卓然他妈，也就是二嫂，闭着眼夸卓然多优秀，写的东西多好，被卓季瑜说看卓然写得颠三倒四的像是精神出了问题。
一是卓然写得确实没有了以前的灵气。二是卓季瑜看到人家写诗词写文章就觉得烦。
她每次看不惯卓季瑜在家烦人，就在家里放诗词朗诵的录音带。
思绪跑远了，一停下乱七八糟的想法，就看到陈今的大脸。
“凑那么近做什么？”杨茜把人给推开了些。
“问你啊，聊着天，你脸红什么？有什么不能在外头聊的？”
“……我没脸红啊！”
“哦，那你刚刚心虚什么？”陈今嘿嘿笑了笑，“你不会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吧？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真是服了她了，这都要诈她的话。
陈今没套出话来，就猜到肯定是和卓季瑜有关的。
哼，平时在她和林欣然、陈璐面前骂得起劲，实际上……心口不一。
在四月来临之前，陈今和沈百川去参加了招商局举办的榕市本地企业家交流会。
还没进场呢，在门外就见到了不少熟人。二表哥和三表哥就不说了，诚信地产和四方旅社在这几年里打出了名号，排不到前面第一档，但还是能挤上第二档的。
薛中华和熊嘉豪他哥也来了，人家代表的是自家公司。但程氏集团居然是程延凤做代表……
这个交流会其实不算高规格，但好些人家肯定私底下有透过气，不是老板自己来，就是接班人来，过来互相认认脸，以后好合作嘛。
所以，程延凤作为代表过来，真是让他们有点惊讶：难道程老头的脑子终于转过弯，做了一回正常人？
程延凤径直朝他们走过来，只说了让他们端午第二天去老宅吃饭。
端午那天肯定没法，想也知道人家不可能过去。老爷子都说了，沈百川跟嫁去了陈家没区别。
“到时候再说。”沈百川也没完全把话应下来，看她春风满面的样子，就问：“老头终于舍得让你来接手了？”
“他舍不得又有什么办法？除非你把姓改了，那另说。”
以前还要防着沈百川，但现在看来，根本不用防。沈百川不会改姓，老爷子也不会把程氏集团交给外姓人。
才聊了两句，就有人来找程延凤说话，陈今和沈百川识趣地去找自己的朋友。
“你怎么也来了？”陈今看到二表哥旁边的唐祖铭，全场就他穿得吊儿郎当的，那花衬衫看得陈今眼睛疼，怪不得他爸和大舅喝茶时，一提到各自家里孩子，唐祖铭就被提溜出来骂一通。
瞧瞧他这个样子，被骂得不冤。
“我老爸喊我来的呗，说你们都来，都是差不多年纪的，让我也别在家里躺着。”
他爸知道他那些钱不是乱花，而是捐出去后，当过一段时间的慈父，后来还是没控制住本来面目，动不动就说要收拾他。
看见老朋友，也就是陈今她大舅，人家家里孩子有出息，坐不住了，使劲地收拾他。还让他多出来露露脸，但不准他说自家公司的名字。
唐祖铭打量了一番她和沈百川，道：“你这不厚道啊，怎么说也是老同学了，结婚这么大的喜事，就不给我发份喜糖？”
陈今翻了个白眼，道：“今天这个场合你少说几句话吧，也别和人家说我们是高中同学。人家听了，就要怀疑三中的教学质量了。”
三中现在一年比一年厉害，都要成为南省的名牌高中了，绝不能被唐祖铭在外头败了名声。
唐祖铭想反驳回去，但还是给忍住了，趁沈百川走到一边和别人说话，他又凑近了些，小声问：“你什么时候结婚啊？凌云回来的吧？”
“唐祖铭，你知不知道省台周二晚上八点有档新节目？”
唐祖铭嘴比脑子快，问：“什么节目？”
“老年相亲节目。你去试试看吧，年纪是不太合群，但是你的花衬衫和征婚的老大爷很合群。”
“别说了，要进场了，严肃严肃！你以为这是外头逛海滩呢？离我们远点，你太显眼了，我不想被拍进去。”
唐祖铭没问到消息，还被陈今嘲笑了。垮着脸站到了沈百川旁边，前头拿着相机的人一眼就看见了他们三个，咔咔一顿拍。
陈今和沈百川：“……”
参加了这次交流会，后面卫振华又牵头组了个饭局，陈今他们后头往几个项目都投了钱。
唐祖铭是个学人精，次次都跟着掺和一脚，后来慢慢的，开始来掺和他们的聚会。
陈今看到他和聂荣、秦逸两个聊得起劲，脑壳疼。
再看一眼静悄悄不说话的谢宁，心里默默叹气。
接到凌云电话时，陈今就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斩桃花。
“本来可以早点回的，但你不是国庆结婚吗？我给调了休假时间。”
陈今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对了，这次回来会给我带锦旗吗？”
凌云笑了起来，“带十条都行啊超级大富婆今。”
“哈哈，是要多带几条，公司、家里都要挂，还有我家里几个长辈呢，他们要拿出去吹牛的！”

第231章 招聘会
四月初， “陈氏家族”的公司组团来南大搞了个招聘会，还是在人文学院的报告厅里办的。
他们倒是想争取学校大的报告厅，但排不上号， 最后还是得靠她学院。
“咱们还是第一次来三妹上班的地方。在学校上班就是不一样。”三表哥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
“是不一样， 这里食堂好吃。”陈今下楼接人时，就听到了三表哥的话。
一看， 大表哥、大表嫂、二表哥、庄瑶和三表哥都过来了。正要翻电话给沈百川打过去，就看到他也走了过来。
“看到你们都过来，怎么感觉像是我被喊家长了呢？”陈今嘀咕了声。
二表哥笑道：“那你庆幸今天我爸和三叔没来，不然你这就真是被喊家长了。”
陈今想了下那个画面，立刻摇了摇头：吓人。
也不只是他们几个过来， 还有几个公司管招聘的人事经理，陈今这儿，来了正副四个厂长。
用大舅的话说， 实力不够，人数来凑。
陈今才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学院的领导就出来了。来的还有就业指导中心的主任，陈今都和她聊过三四次了，坚定地拒绝了调岗。
作为两边都认识的中间人， 肯定得是陈今来做桥梁了，给两边都介绍了一遍， 等他们打过招呼了，才一起去学院里的办公室。
喏， 桌上摆出来的牌子还是她搞的，绝对不可能出差错的。
两边人都挺拘谨的， 都在一点点地试探对方的底线，看看能捞多少好。
但大家都想着友好合作， 学院这想多些靠谱的公司给学生实习、就业，他们这边想多招些优秀学生。
总的来说，这次座谈会达成的合作大家都很满意。
学院尤其满意，他们几个公司一起给学院捐了一批办公用的电脑还有一批空调。
捐办公电脑时，学院领导都很高兴，说到捐空调时，领导有些迟疑：是不是换些别的更好？别的学院可没这么阔绰都装上空调啊。
几个哥嫂无声息地看了眼坐得板正的陈今，仿佛这件事和她没半点关系，坚持说：“老师们上课辛苦了，装了空调，夏天办公能凉快点。”
陈今配合地点头：“是啊，挺好的。”
本来还在犹豫的领导，看到陈今表态，心里大概有了答案：陈老师自己想装空调的吧？！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陈今还提醒他们早点把空调送过来。
不然的话，四月份一过，大热天就要来了。
开了一上午的座谈会，中午还一起去了教职工食堂——三食堂吃饭。
三表哥看着桌上的菜，小声地和陈今道：“怪不得你说学校的菜好吃。”
“你在想什么？这是单独开小灶，我平时都是在外面吃的大锅饭，哪里吃得到小灶啊。”不过，三食堂的小灶是真好吃啊，一点都不输给外面大饭店的大厨。
自家人都在，陈今吃得很开心。
要是两边的人少点提她就更好了。她这边家里人说要麻烦领导们多关照，那边领导夸她工作做得好。陈今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来了。
“你领导也挺和气的。”
陈今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眼，道：“三哥，你没事吧？”
今天尽说傻话。
他们给学院又是解决学生实习、就业问题，又是捐款捐物的，人家领导当然和气啦！
三表哥平时也没这么傻啊，今天跟脑子被挖了一半似的。
三表哥回过神来，叫她多吃点，然后就不说话了。
但陈今总觉得他像是藏着事。
招聘会安排在下午，大表哥他们也没在这儿待久，留了招聘人员下来，就各回各的公司去了。
“陈老师，你还在办公室呢？不过去报告厅？”孙副院正要下楼，看到陈今从走廊尽头拿着杯子悠哉游哉的。
陈今也是没想到孙副院突然冒出来，很快收敛了下，然后道：“我们公司的人事经理和副厂长都在呢，用不着我。”
孙副院今天跟中大奖了似的，笑呵呵的，和她聊了两句，就下楼去了。
“我们办公室也装空调的吧？”何老师期待地看向陈今。
“必须得装啊！”陈今肯定道。
“我就说，陈老师你适合当辅导员，千万不要去就业指导中心。”
“没错！一定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带学生！”
看吧，大家都怕热。她就说这批空调该捐。
“哎，终于用上电脑办公了。咱们这儿就一台电脑，跟个老古董一样，有时候拍它我都怕把它拍坏了。”
陈今认同地点头。
她以为就她一个人气急了会给办公室的电脑两下呢。原来大家都一样，卡顿没反应了就拍两下，实在不行就只能强制关机再开。
但她真的用不下去这台电脑了。所以，就趁这次顺口提了。
陈今没去看招聘会的情况，但一周后，录取的名单还是到了她手上。
里头不只是有她的学生，还有其他学院的，机械、电工的都招了，还有会计等岗位。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陈今挑了下眉。
“后面几个是当储备干部培养的对吧？”
“是。”旁边的人事经理补充道：“这个姚锐上学期间的成绩很亮眼，每个学期都是前三名，还当了班干，实习经历也不少，班主任对他的评价很高……”
“我没有意见。就这个名单吧，早点定下来。”
等人事经理出去了，陈今才给陈永安打电话。听到他那头都是咚咚当当的声音，就知道他又去桥西村盯他那网吧的装修了。
“三姐？”陈永安走远了些，嘈杂声才消了下去。
“三姐找我干嘛？”
“没事不能找你了？”
“能啊！我三姐喊我，没空都得有空。请我吃饭吗？”
陈今笑道：“那你早点收工，过来我公司这汇合，晚上请你吃饭。”
“真的啊？那我现在就收工过去。”
陈永安说来就来，陈今开了个会出来，就见到他人在她办公室翘着个二郎腿。
花衬衫、休闲五分裤、大拖鞋……她四年前也差不多这样。
“三姐夫不在？”
“他今天去桥西村了啊，要去看他以后的办公楼。”
“哦，没听到他说。以后我那网吧还开个小超市，让三姐夫尽管去拿水喝。”
陈今笑出声，“好啊，还是安老板大气。”
“好说。”
因为家里太多陈老板了，所以陈永安让大家都喊他“安老板”。
听着像是姓安的，被三舅妈拿鸡毛掸子打了好几下。但“安老板”的称呼就这么定了下来。
手头也没别的事情了，陈今就带他一起去外头餐厅吃饭。
陈今懒得开车，坐上陈永安的车子。这辆车还是三表哥淘汰下来的夏利，现在成了他的。为了公平，三舅和三舅妈给了他十万买新车，但他都省下来了，开他亲哥的免费车开得特别开心。
一路上给她算账，家里两间门面算是他租的，要给他爸妈租金的，装修花了多少钱，买电脑什么的要多少钱，跟他亲哥打了多少欠条……
“我现在才是老陈家最穷的。”
陈今不走心地道：“恭喜你啊，虽然没做成老陈家的首富，但你也是首负啊。”
“哼！负数的负对吧？”陈永安道：“没事，三哥说，上次说自己很穷的人，现在已经变大富婆了。”
“哈哈，是这样没错。”她就是啊！
到了餐厅，陈今关心了下他能不能顺利毕业，顺便问他姚锐的事。
“他和我提过几句，说去你公司，有往上走的机会，去别的地方，努力可能会被埋没。主要是，你那开的工资高嘛，所以他就选择去了。三姐，你也不用多想，你公司还是很厉害的。”
“我没多想啊，我知道我公司厉害。”知道人是各方面考虑过才选的她公司，陈今放心多了。就怕年轻人热血上头乱选的，以后后悔就不好了。
“哎，嘉嘉姐怎么还没……来了。”陈永安挥了挥手，顺手给她递了张纸巾擦汗。
“为什么突然请客啊？”
“三姐请我，你是顺带的。”
“真无聊，你以后收钱多长个心眼吧，我怕你数钱都数不明白。”
“你这样说，以后来我网吧打游戏，给你算三十块钱一小时。”
“我家里有电脑。”
见旁边的人看过来，陈今啧了声，低声道：“别在外头丢脸。”
“都是大学毕业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陈今想一人给一暴炒栗子。
他们三个挺能吃的，点了不少东西。
陈嘉九月份就要去北京读研，陈永安也准备毕业然后开始经营他的第一个网吧——桥西村分店。
像这样能一个电话就把人喊出来吃饭的日子，往后是越来越少了。
“不会啊，三姐你国庆办结婚酒，我肯定回来的。”
“还有我，三姐，我自己挣的钱给你包大红包。”
“嘿，那我就等着了啊。这顿饭没白请你们。”陈今笑道。
一抬头，就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刘一北，陈今淡淡地瞥她了一眼，轻呵了声。
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脸瞪她，死癫！
陈永安和陈嘉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到了人，就和陈今换了位置，眼睛瞪得比大橘还要圆，看得刘一北气呼呼地跟朋友换了位置。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又给撞上了。
陈永安和陈嘉一个比一个夸张。
“三姐你说给我买大金条，我要买十根！”陈嘉突然好大一声，把陈今吓了一跳。
接着，陈永安立刻接上，“三姐给你买十根金条？那我要一辆桑塔纳！三姐，你给我买！”
“……”
陈今一时间不知道他们是故意气刘一北的，还是想趁机让她放血给他们买东西。
正好来接人的沈百川才笑了下，就听到陈今道：“呐，你们三姐夫给你们买。”
“嗨呀，三姐买和三姐夫买都一样！我们就知道，三姐最好了！”
一边说还一边朝旁边不远处的人抬下巴仰脸得意地摇头晃脑。
刘一北拉着朋友就快步走。“神气什么啊？”
“我们就神气了，略略略！反正不是给你买！哎，我们要什么三姐就给买什么！”
等人走了，陈今笑道：“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啊。”
沈百川立刻接上，道：“你们三姐不给买，三姐夫可以买。”
陈永安两眼放光，“三姐夫，我想要你那套游戏机。”
“不成。”沈百川干脆利落地回道。
“……”
陈永安撇嘴，他就不该瞎抱期待！
“改天给你带一套新的回来。”还是陈今给应了下来，陈嘉不知道想要什么，陈今就说给她攒着。
“把嘉嘉送到家去知道没有？慢点开车。”
“知道了。走了，三姐。”
陈今转身挽上了沈百川的手臂，“我们也回家。哎，下次请你也来这家吃，他们家的甜品好吃。”

第232章 筹备
日子晃到六月中旬。
这天要出门上班时， 陈今忽然到处找自己的相机。搬到了这边来临时住下，这种找不到东西的情况屡见不鲜。
“沈百川，你有没有看到过我的相机？我找不到啊。”
沈百川刚穿好的鞋又给换下来， 径直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了她的相机， 然后塞她包里。
“我当时怎么想着把相机放书房抽屉呢？”陈今一边嘀咕一边换鞋出门。
“你说你写的那页字好看，要拍下来。”
“哦哦， 想起来了。”最近事情多，感觉脑子乱，她就想着找个能静心的事情做，于是常老师送了她一本字帖，说练字能静心。
练了几天， 发现越练越乱，因为写得不满意。暂时给放弃了。
“这两天都给赶一起去了。”陈今上了车就道：“今天大四的要拍毕业照，明天夜校班毕业。”
说起来， 这个夜校班，上到后面其实没什么用处，对她来说已经不需要了。但陈今觉得，都上到一半了，中途放弃就浪费了， 也不能一点时间都没有，挤挤时间还是能坚持下来， 就这么一直坚持到了拿张证。
她这个班，最后坚持下来能拿证的， 居然不到一半。好多人中途不是放弃了就是要请请长假……
她能坚持下来还是因为方便，要是和有些人一样每次过来都得绕半个榕市， 这学不上也罢。
陈今发现沈百川没搭理他，转头一看， 人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放轻了声音嘀咕道：“知道自己最近工作多还要折腾，又折腾又加班，我都说了……算了，听不到，懒得说你。”
脑袋靠在车窗上的沈百川悄悄地翘起了嘴角，想继续装睡，但车子开得稳稳当当的，只开了一条缝的车窗吹进来道道清凉的风，吹得他眼皮沉重。
这下是真睡着了。
陈今今天迟到了十分钟，刚来没多久就去开了会，回来之后又被喊去拍毕业照。
好几个班呢，她今天就像是影楼里的道具，这个班拍完，又去下个班拍，还有论文答辩结束彻底解放了的某些学生们，一口一个“富婆姐”喊她去拍照。
“富婆姐，我们班去球场拍。”
陈今就被拖走了。
“哈哈，我们刚来军训的时候，富婆姐天天给我们买喝的，我和我表妹说了，一定要报我们学院，富婆姐带下一届。”
陈今无奈，“就为了军训几天喝的？”
“运动会也有喝的。”一帮人笑了起来。
“我和我姑姑说，我辅导员是百优的老板，我姑姑说我吹牛。富婆姐，你下次上电视能不能也说一下，你是我们学院94级的辅导员？”
“没错！富婆姐，你下次上电视一定要说啊！”他们要回家去吹牛。
“电视台也不是我开的，想上就能上呢？别废话了，快点拍照，人到齐了没有？”陈今这一转头，就收到了一捧花，挑了下眉，道：“你们几个班是约好的？”
“富婆姐是不是很感动？”
“感动感动，你们下次给我送锦旗啊。挂在墙上还能让领导看到，我年底工作成果还能多写几句。”
“好啊！”一帮人笑哈哈地应下。
但这四年就是她和他们的缘分了，没有下次了。
要是有人拖到明年毕业，她可就“哈哈”不出来了。
“哎，巧了。”陈今让他们等着，把相机拿去给了正好过来这边和学生拍集体毕业照的沈百川，“把我拍好看点，他们好不好看没关系。”
后头一阵起哄的笑声。
隔天下午，她和夜校班的同学也留了影做纪念。
陈今和其中不少人有往来，和自己的学生还是不一样的，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前面热闹了两天，显得今天上班的时候特别冷清。
但冷清是一回事，陈今还有不少收尾工作要处理。
办公室里的几束花被装到花瓶里放着，冲淡了些办公室里的冷清。
花从鲜艳变得蔫巴，这个学期也就结束了，陈今带的第一届学生也陆续离校。
属于94级学生的四年结束，她也要渐渐地把那些熟悉的名字从记忆里挪除，留点空间来装下一届学生。
“伤感呢？”常老师见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的大风扇，眼睛里难得的不见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伤感也不至于，就有点空落落的。唉……”
心空落落了半天的陈今，第二天去小洋楼验收房子，心又满了。
“合在一起，确实宽敞了很多。”陈今十分满意改造后的房子。
二楼的书房是原来书房的三倍不止，可以开个书店了。
只在一楼留了个客卧，二楼除了书房就是主卧和一间儿童房，卧室改得也比之前宽敞多了，尤其是家里的衣帽间，陈今特别强调过要做大一些。
打定主意以后就要一个孩子，而且他们两边家里都没有生双胞胎的例子，所以，留一间儿童房就够了。
差点忘了，他们都在学校工作，还是优秀企业家，可不能乱来。
家具都是做好了的，现在就等着再给房子透透气，暑假一来，他们就能搬回来了。
外头的房子都是自己的，但和小洋楼这里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这里才像是家的样子。
“小陈，准备要搬回来住了吧？”
“孔教授好，等放假了就搬回来。”
“小陈，你们家的家具怪好的，是找这家公司定的还是外头买的？”
“定制的，齐教授您等等啊，您打名片上这个电话咨询就行。”
“南安家具公司……行，我打电话问问。要是合适，我家里也打算换一批家具。”
陈今在小区里走一小段路，可不少熟人和她打招呼问她什么时候搬回来。
大橘也很开心呢，在这边家里跑来跑去的。看得出来它很想念它那些盆栽了，去了后院，猛扎进盆栽堆里。
后院的凉亭都宽敞了，放在中间正好，她已经想到暑假夜里出来乘凉时风扇转动的声音了。
天气好的时候，还是能看到点星星的。
沈百川刚和装修公司的人确认装修的单子，签完字后，一转头，就看到陈今叉腰站在后门中间仰头看上方的蓝天白云。
屋里东西少，显得空荡荡的。但陈今站在这屋里，又显得哪里都是满满当当的。
七月初，大四的学生全部离校，陈今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没想着留下来看其他三人忙碌，陈今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搬到新家去了。
拿上请假条……请假条用完了，找其他人借了一沓，抽出一张，在请假理由那栏写上大大的“搬家”二字，一阵风似的拐去了孙副院的办公室。
“搬回来啊？搬回来好啊。对了，记得新生辅导员要提前回来做准备工作……”
“嗯嗯！”陈今接过有孙副院批准的请假条，又一阵风似的回到了办公室。
新空调就是好用，但不好的就是，何老师现在不热衷于出门去找人唠嗑聊八卦了，嫌外头太热。
不过，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从六月中旬开始，新闻里到处都在下雨，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了。
但该知道的消息还是会知道的，就是消息慢了一点。
“温老师谈对象了。听说对象是开公司的，经常看到她对象接送她。”
温老师，就是这个学期新来接替吴凯的仙女老师，大名叫温宁。
陈今笑着说何老师的这个情报网不行了，“水平倒退了啊何老师，男的开什么公司，你还没问出来啊？”
“这不是最近忙着考会计证，我都没心出去找人聊。等下学期来，我肯定知道了。”
何老师说完，又问他们道：“我这夜校班也上完了，我想着再找点事情做做，你们说我做点啥好呢？”
这可真是大进步，以前没少挨陈今呲她闲得慌，现在都开始主动给自己安排事情了。
但陈今哪知道啊，两手一摊，“你看着想做什么就做呗。或者你给个范围，我们帮你参考参考。”
“范围啊？我回去想想。”
正说着，楼下忽然一阵喧嚣，陈今他们赶紧下楼去看情况。
哦，是来换办公电脑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呢。
下班出学院办公楼时，正好遇上了温老师，陈今就正常打个招呼，没想到温老师还主动来和她聊天，直到沈百川过来了，才道别离开。
陈今还挺惊讶，毕竟她和温老师其实没有什么工作交集。
不过，她也没多想，除了吴凯，她和学院里头的老师相处得都还行。
她的假期一开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喊人来搬家，把这边的东西给搬回去小洋楼。
也亏得他们的东西都没有随处放，再收拾的时候也简单。
这一折腾，就又耗了好几天收拾。
一箱箱的玩偶摆件和相框给拿出来，给它们寻找了更合适的位置。
大橘也有自己的想法，哪个玩偶摆得不满意，就想把玩偶藏起来。
哦，沈百川还给大橘搞了个猫别墅，就放在二楼的小客厅里。看得出来，大橘很喜欢，叼了好几个玩偶放它的猫别墅里。
“陈今，这里有你小时候的照片。”沈百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在一个旧箱子里翻出来一本旧相册，一打开就是陈今五岁左右的照片。
是张黑白照片，小小一张，后面写着1977年8月。
后面才出现彩色照片，有陈今上初中的，也有上高中的，看起来都是在影楼里拍的。
还有张全家一起拍的照片，看着像是在村里。
“这张是家里刚建新房，一起拍的。大舅、我家还有三舅家，都一起建的房子。我在这里。”陈今指了个脑袋，当时和三表哥玩闹，被三表哥按住脑袋不给她踮脚，所以就只拍到了半个脑袋。
沈百川跟着收拾，一样样地翻过去，才发现陈今的东西比他想得要多得多。
见他感兴趣，陈今收拾到某样东西，想起来当时的小趣事，就顺口和他提了。
“这个熊，是我刚搬家过来的时候去买的，还有那个丑青蛙也是一起的。一车子的玩偶，买回来的时候，宋教授都看愣了。”
她还记得当时的雀跃心情，开车在尘土飞扬的路上，像喝了汽水一样滋滋地冒着快乐。
“这张照片，哇，我以为不见了。这是我在村里拍的最后一张，看，这里本来有个小卖部的，我签完字，就被拆了。”
沈百川看了过去，笑了。
她说陈永安穿得吊儿郎当，以前她也这样啊。怪不得陈永安说她“只许州官放火”。
东西都给摆到了她觉得满意的位置，还有些突兀的留白。
小区里的邻居来看他们的新家，都说有些地方留白太多了，不和谐。
“那些是留着放婚纱照的，还没拍呢。”
“哦哦，对啊，你们这也该拍了吧？”
“准备中了。”
办酒时穿的婚服是定制的，还在赶工中。但拍婚纱照的衣服是租借的，陈家欣为了给他们拍婚纱照，愣是把好几个单子往后推。因为要跟着他们出去拍。
“还是你花活多啊，出去旅游的时候拍婚纱照。”
“不然多没新意啊。你们也可以搞这样的业务嘛，组个小团队跟拍，收贵一点也成。”
陈家欣一琢磨，这确实也是一条路，就说回去了要好好考虑。实际上，心里已经觉得这业务能做起来。
和熟人出来拍婚纱照，陈今自在多了。还能和陈家欣一起唠八卦。
“你这说结婚就结婚，以前还能拿你当借口，说你都没着急，我更不用着急。现在不成了，我爸妈开始催我找对象了。”
“他们不会给你介绍吧？”
“那倒是没有。他们说他们认识的小伙子都不咋样，所以，我爸妈最近找你大舅妈二舅妈呢，问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介绍。说不定还会找你。”
“找我？那不成啊。我学校的老师，基本都结婚生娃了，就一个同龄的男老师，人家也准备结婚了。我公司……”
“停停停，你别给我盘点了。我也不是真想找个人结婚，你也别配合我妈真帮我找啊。”
“那你放心，我也不是开婚姻介绍所的。我不想当媒婆。”
他们在外头的婚纱照拍完，陈今和沈百川也就立刻回去了。
家里头的事情确实不少，第一件事就是今顺酒店要验收了。
酒店建在东站附近，走的中档路线，挺大个招牌。
东站在明年初就要开始试运营了，到时候，这一片，就会热闹起来。
除了今顺酒店验收，还有参与投资的东城区那块地，前面四期的楼盘已经完工，现在要拿一期楼盘出来试试水看售卖情况。
七月初，国家发了加快改革住房建设的通知，“取消福利分房”也从此不再是捕风捉影的事情，领导也说了今年底结束福利分房。
就这一通知下来，各单位进入到了福利分房的高峰期，但总归还是有排不上号的人。
大舅和庄伯伯都想着先拿一期出来试试水，看看情况。
北城区的那块地，二表哥想着今年开始动工的，现在又给暂缓了下来，说不着急了，等过了今年再看。
从七月中下旬开始，大家都忙了起来，陈今和沈百川又搬回到了东城区那边住。
天天都得去公司坐镇待着。
新闻报道出来的洪灾情况越来越严重，她都被喊去市里开了几次会了，后头和大舅他们一合计，一起凑了钱捐款捐物。
尤其是百优和乐美，正在赶一批衣物捐出，自己的工厂和代工厂都在加班。
直到八月下旬，抗洪胜利，陈今也要回校去准备迎接新生的开学工作，才又搬回到了小洋楼。
家里客厅开着电视，还在报道抗洪胜利后的情况。陈今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了个水果盘。
今年的瓜果也受了影响，有得吃就很好了。
在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时当个小富婆比风不调雨不顺时当个超级大富婆还要快乐，但当个超级大富婆的好处就是，还能腾出钱来出一份力。
个人的口袋又瘪了下去，但在家里吹牛的底气更足了点。
心里给自己挂上几道锦旗，看不见的尾巴要翘上天了。
一回到学校，大家讨论的都是这个暑假的事情，个个都心有余悸。
但个个都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过去了。
回校工作的第一天，还被领导喊去再次确认了要不要调岗位的事情，陈今还是给拒绝了。
陈今忙着开学的事情，又是一批新生名单到了她手上。
有了前面四年的工作经验，这些事情简直就是小意思。一件件的，不慌不忙地往下推进。
新生到来，各个班都有班导带着，她其实没什么事情要忙的。
国庆期间的二号办喜酒，这事压根用不着她来。
大舅和大舅妈都正式退休了下来，现在闲得很，还有三舅三舅妈，说要给她准备，让她和沈百川该工作的工作，不用操心。
他俩也就去拍了婚纱照、定了婚服，酒店是在自家酒店办的，更省心了。
写喜帖倒是个大工程，他们写了两天才写完。
人多是原因之一，主要是陈今觉得写得不好的，就要换掉重写。加上大橘来捣乱，来个猫爪印上去，也得重写，报废率差不多有40%。
写完了还不够，还得一家家地送上门。同事都还好，上班的时候拿去就行，村里的人和朋友们就散得比较开，还得按城区分批送。
“凌云说30号那天回来，2号参加完婚礼，3号就得回单位去了。让我们给她爸妈也送一份。那我再多写一份……”
“还有谁呢？你帮我看看还漏谁没有？对了，程家那边，你什么时候给他们送过去？”
“明天吧，我去公司一趟，顺路过去老宅。”沈百川放下笔，把大橘蠢蠢欲动要伸出去的爪子按住，然后把它抱了下去，才又重新拿起笔写。
“顺便和老头子说一声，别给我带不想关的人过去。”
沈百川和程家那边的关系，跟她和老刘家还不太一样，陈今就没想过要给老刘家的人发喜帖。
盯着名单看了一遍，忽然想起来还有几个朋友，上次和赵姨她们吃饭时认识的。添上吧。
她这边的名单是沈百川的三倍多。
主要是她家里人多，家里人走得近的亲戚肯定也得请。还有村里的人……真多啊，看着就头皮发麻了。
长书桌靠在窗边，这会儿把窗一打开，从外头扑进来一阵桂花香。
秋日里的阳光很舒服，陈今这写着写着又想倒头睡大觉了。
把笔搁到了一旁，身子往后靠，双腿盘着窝在椅子里，懒洋洋地伸展双手。
“哎对了，大舅有没有和你说去古镇上买地的事情？我就说我把什么事给忘了，刚刚突然想起来。之前就说要买了，后来又没消息了，是前段时间没顾得上？”
沈百川也是被她一提醒，才把这件事想起来。
他们这半年里确实是忙，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暑假更是出乎意料的忙碌。
刚开学，陈今手头的工作不多，但公司事情可不少，还有个刚开业的酒店呢。
想着问沈百川也问不到答案，陈今就给大舅拨了电话问这件事。
“我不是和你说买好了吗？”
陈今震惊，“大舅您什么时候和我说的？”
“八月中旬那会儿，我给你打的电话，我说我把地买下来了。”
陈今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这件事，真的说了？
但这也不是什么关键事，陈今就追着问：“买多大的地了？够不够分的？”
“足够了，买了古镇旁边的地，你建个联排别墅都行。连着附近的池塘和果林我都给承包了。给你搞个荷塘不成问题，哦，你三舅说种荷花可以，主要还得养鱼，到时候搞个农家乐，喊人过来钓鱼吃鱼。”
“真的啊？！”陈今高兴得坐正起来，已经开始在想暑假去荷塘里划小船的场景了，再穿梭在果园里，抱着个冰冰凉凉的大西瓜坐在凉亭里晃晃悠悠。
要是村里没拆迁，她可能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买地多少钱啊？大舅你给我分个好位置啊。”
“啧！哪个位置不好？到时候你先挑行了吧？钱就不用给了，我们几个出了，算给你的嫁妆了。”
陈今眨了眨眼，笑道：“好啊！还有什么嫁妆啊？”
大舅笑骂道：“再给你送一桶糨糊，我看看你能把脸皮糊多厚实。”
陈今乐笑了，道：“那我得多抹点，要向大舅看齐。”
陈今这嘻嘻哈哈地讲电话，沈百川低头笑着。笑得手都没力气了，干脆停了笔，拉着椅子凑过去，和她一块儿听电话。
大橘趁他们不注意，立刻就是几个爪子往喜帖上面踩。钢笔墨渍没完全干的话，就遭殃了。
还想继续贫嘴，但大舅妈骂了大舅，说他讲半天没讲到正事，就接了电话过去，和陈今说办酒当天的安排。
陈今时不时地点头应好。
流程如何，她也是知道的，毕竟全程参与了二表哥和陈婷的婚礼。其实就是回村里祠堂上香的时候麻烦了点。
三舅妈也忽然出了声，和她说现在已经准备好的陪嫁嫁妆。
陈今听着听着，突然打断道：“漆皮箱不用准备了，以前我妈给准备过了。”
“哦哦，对，这个可以省掉。我给忘了，还是我和你妈一起去买的……还有别的，金首饰都是去你说的老金店打。那个老师傅还在呢，他是你外公的同学，嘿，挺有缘分……”
陈今还真不知道这事，她妈也没和她提过。
这么一看，真的挺有缘分的。
“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办的？我们一起给你准备了。”
陈今鼓了鼓脸，把眼里的水光眨了下去，摇摇头，“没有啦，已经很好了。”
“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得办好……”三舅妈还在念叨着。
“啥？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今天天气不错。”
“哦，是还可以。希望办酒那天也是个好天气。”

第233章 发喜帖
陈今和沈百川从九月中旬开始发喜帖， 足足发了五天。
每天下班就出门去，要分几个城区发。
去玫瑰园发喜帖的时候，耽误的时间长了些。不是因为这里人多， 而是被周大婶拉住， 又听到了不少桥西村的八卦。
自己村零零碎碎的八卦也不少呢。
有人说，陈今就津津有味地听着， 当是自己生活里的调味品了。
其实，没有人比陈永安更知道桥西村的八卦。毕竟是在桥西新村小区外面开网吧的，桥西村要房子的都搬回了村里住，每天在小区里面上演伦理剧。
去网吧的人不少，有桥西村本村的年轻人， 还有租住在桥西新村的租客，人家过来上网，总忍不住说一说自己住的那栋楼， 又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陈永安有时候闲着没事，就给陈今打电话说一说，所以她知道的还真不少。
从七月份开始，陈今他们的那栋楼就已经把家具搬进去，开始出租了。
为了好管理， 后面分完回迁房后，陈今把自己那栋楼剩下的八套房都给买了， 凑够了30套房。而且，整栋楼都是自家人的， 好管理。
多亏了桥西村的人爱闹腾，把老陈家这栋楼给显了出来。
主家不多事， 他们也住得放心。
周大婶给总结道：“什么时候把房子都败干净了，闹腾的人就都消停了。”
陈今听完， 又喊上沈百川继续去发喜帖。
给凌云爸妈的喜帖，陈今是让聂荣给转交的，还有给谢宁的，也一起拿过去了。
她和凌云爸妈没见过，总不好突兀地上门拜访去。和凌云关系好是一回事，也没必要得和她家里人走得近。
但凌云说了，让她给她爸妈一份，她也就给了。
剩下谢宁嘛……陈今根本找不着人。
发完喜帖，正好去三舅家里吃饭。
三表哥扭扭捏捏地挤过来，问她：“你给你们学院的老师也都发喜帖了？”
陈今头也不抬，继续帮禾禾搭小房子，道：“不啊，我又不是和他们都熟，肯定是只喊比较熟的老师啊。”
辅导员、几个学院领导，还有中文系的老师们。别的专业老师，又不熟，喊人家来干嘛？
省得人家还要操心给份子钱。
“你问我这个问题做什么？”陈今忽然觉得不对劲，三表哥这话问得莫名其妙的。
“我随便问问。对了，你那些朋友，也都请了吧？”
陈今狐疑地盯着他看，但怎么看，都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劲。可她就是怀疑三表哥在憋什么大招。
三表哥眼神闪了闪，把她脑袋给推开，“禾禾叫你搭房子了。”
“转开话题，肯定有猫腻。你别让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
三表哥得意地笑了笑，往后靠过去。让她自己猜去，他就不说。
她突然结婚，一个招呼也不打。他也不给她说。
但陈今产生了怀疑后，没搞懂就觉得浑身难受，私底下找陈永安和三舅、三舅妈问，可惜没探出蛛丝马迹来。
晚上睡觉辗转了几轮，还在想到底瞒着什么呢？
“沈百川，你说，三表哥是不是在憋什么坏啊？”
沈百川伸手过来堵上她嘴巴，道：“这个问题你问了不下十遍了，你睡不睡？你不睡我们就做点别的。”
陈今睡意顿消，翻身过去盯着他看，“做什么啊？”
沈百川拍了下自己脑门，差点忘了她这几天特殊日子。
“你要知道你也不是天天来月经的，脆皮喇叭今。”
“……”
隔天上班的时候，陈今接到了唐祖铭的电话，一接通就直接和她道：“你写的什么喜帖，只写了我爸的名字。就不能多写一张给我？”
“你和你爸不是一家的？一张就得了，浪费纸。”陈今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又道：“你要来啊？那你装个大点的红包。”
“……你真是想得美。”唐祖铭想了想，问：“凌云去不去？”
“你猜？”
“我……喂？！又挂我电话，真是服了！”唐祖铭一转头就跟办公桌对面的人道：“陈永信，你管管你妹，动不动就挂电话，这是什么毛病？”
陈永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我们家三妹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怎么不挂别人的电话，就挂你的电话？”
“……”唐祖铭白眼都翻上天了，真是服了他们姓陈的。
挂断电话的陈今哼着小歌，又和办公室的人继续聊起来。
看着时间差不多，陈今就翻出来伞，说要出去看看学生军训的情况。
这一届学生军训，她都很少过去看，解暑的饮料还是给他们备上了的，就怕他们不禁晒。
好在这一届的学生看着身体强壮很多，军训都快到尾声了，没出现过军训中暑的。
她和几个班导挺熟，这几年里没少见他们几个去办公室找周定，次次过去都是接受表扬的。
和他们站在球场旁边的树底下聊了好一会儿，关心关心几个班的情况。
现在上大学还真的不一样了，现在的学费真的挺贵的，今年学校还扩招了，虽然分到每个专业里不是特别明显，但从带150人左右到带170人左右，还是有明显变化的。
学校有一些补助，但能补助的只有生活费，陈今这儿就有一个学生延后了一个星期才来报道，就是因为要凑学费。
听说国家要搞助学贷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搞起来。
每次听另外三个辅导员提起这些事，陈今心里总是有很大触动。
大概，是因为她从读书开始，就不停地听周围人讲：考上大学就好了，考上大学了以后就不一样了，上学有补助，毕业分配工作……
“几个班学生的情况，你们尽快把档案表发下去的给他们填了交上来。让他们单独交给你们就行，不用找班干另外收发了。”
“有什么情况，随时打我电话。”陈今正要走，又掉回头来，道：“宿舍检查的时候查严一点，搞出火灾来不是开玩笑的。”
等陈今走了，几个班导才松了一口气。
“富婆姐挺好说话的，但我还是有点怕她。”
“她又不是我们老师，也不是我们老板，你怕什么？”
“不知道啊，不敢在她面前嘻嘻哈哈。”
“嗯，我也是。”小小声地附和了过去。
其实陈今也发现了，这一届学生也挺怕她的，反正肯定是没她带的上一届那样敢和她嬉皮笑脸，也可能是因为认识的时间还不够长，暂时不敢造次。
眼看着要到下班的时间了，陈今边给沈百川发短信说自己在学校吃晚饭边往三食堂走。
走到三食堂门口不经意间一瞥，走过去几步了又退了回来，皱着眉头看食堂门外不远处的车子。
家里其他人的车，她不一定能全记得。但是三表哥的车，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毕竟刚买的时候，三表哥专门去找她显摆过了。
他来南大做什么？来了南大居然不告诉她？是来见谁？
陈今这八卦的心怦怦跳，觉得自己这两天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要有答案了。
陈今一进食堂就看到了三表哥，那背影绝对不可能错，就是他！坐在三表哥对面的人……陈今眯了眯眼睛，温老师啊？！
陈今转头出去给蒋卫军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地问：“蒋大哥，我三哥最近是不是谈对象了啊？”
“谈了？没吧。我前几天问他，他说还在追。你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啊！他也没和我说。是谁啊？”
蒋卫军回：“我以为你知道，我还想问你来着。他死活不说是谁，我也不知道。”
“好吧。”
“你知道了和我说一声啊，我也想知道。”
陈今嘿嘿笑道：“得，等我确定了再给你打电话。对了，蒋大哥，我前天去公司没看到你，喜帖让你助理放办公室了，到时候带嫂子一起来啊。”
“哦哦对，忘了给你回一声了。到时候肯定去。”
陈今挂断了电话，悄悄跟着其他人往里走，鬼鬼祟祟地隐藏自己，跟做贼似的。
然后端着餐盘坐到了温老师旁边，笑嘻嘻地看向三表哥，“三哥，过来学校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三表哥差点被她吓一跳，拍了拍心口，“你哪冒出来的？吓我一跳。”
“不做亏心事，你怕什么？”陈今看看他，又看看开始红脸的温老师，“我未来三嫂啊？不给我介绍一下？”
“咳咳。”三表哥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道：“对，就是你未来三嫂。我们刚开始谈对象。”
“嘿嘿，我就说你上次来我们学校，奇奇怪怪的。”陈今转头和温老师道：“温老师，我明天给你拿喜帖哈。三哥昨天晚上问我有没有给学院的老师发喜帖。嗐，这么委婉，我哪里听得懂他什么意思啊。这事怪他不怪我的。”
“对了，你们怎么谈到一起的？和我说说呗，我好奇。”
三表哥催她赶紧吃饭少说话。甚至还转开话题问她沈百川怎么不和她一起。
“他下午没课，去公司了。”陈今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反正今天不问出个一二三来誓不罢休。
但温老师是真腼腆，脸红得一直没消下去，三表哥还一直打断她的话，不让她问。
陈今哼了声，暂时歇了心思。
“温老师，以后来家里吃饭啊。我三舅做的饭菜特别好吃。”
三表哥拍拍她脑袋，“赶紧回吧你，晚上别单独在外头晃悠。”
陈今开车回到家，立刻就去给三舅妈打电话。
“三舅妈，我三哥谈对象了。真的！
我骗您干嘛啊？！是我们学院的老师，是上课的讲师。特别好看！真的！”
“我和人家不是特别熟，别的我不知道啊。哦，今天下班去食堂吃饭，看到三哥和温老师在一块吃饭，三哥说的……是啊是啊，哈哈！三舅妈，您去找三哥问吧，问到了也和我说哈。”
沈百川开车回来，把车子停在院门边，一下车就看到了自家屋里透出来的暖黄灯光。
和绕着小区散步的老教授打个招呼，掏钥匙开门。
刚到玄关，就听到陈今哈哈的笑声，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看见他回来，陈今赶紧招了招手，沈百川就凑过来听她打电话，眉毛跟着挑了起来。
直到她打完电话才跟她确认，“三哥和你学院新来的老师谈上了？”
“是啊，想不到吧？真是老铁树开花了。还以为他真的要一直打光棍呢。”
陈今就和他说自己是怎么发现的，说完还有些懊恼道：“我真不应该直接冲过去，应该守在他车子旁边，或者我就当不知道，看他能瞒到什么时候。哎呀！冲动了。”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俩人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沈百川道：“缘分来了，是挡不住的。”
陈今想不通，但一抬头，看到桌上她和沈百川的婚纱照，觉得也是。缘分这事儿，来的时候，是挡不住的。
“哦对了，今天唐祖铭还找我问了喜帖。我漏掉他的那份了，不过我给他爸发了的。”
陈今叹了声气，道：“唐祖铭这个人吧，说讨厌，确实也是挺烦人，但是吧，说他多坏，也没有。他还知道给凌云单位捐那么多钱，我觉得他这人还行。就是……”
“我觉得他还得再哭一次。”
上次是被凌云按在墙上哭成碎玻璃了，这次要是看到凌云和谢宁……嗯，可能哭得更厉害。
陈今现在还有心情看别人的热闹，连着好几天都在隔空关注三表哥的情况。
何老师突然在办公室里神秘兮兮地和他们说，终于知道温老师谈的对象是谁时，陈今都不好奇了。
常老师和周定还是很好奇的，追问到底是谁。
“开旅行社的，听说家里楼房很多，很有钱。不过年纪不小了，三十好几近四十了。”
陈今摸摸脸，纠正道：“也没有，今年才二十九岁，没满三十呢。”
三表哥是晒得黑了点显得年纪大了些，但也没那么离谱快到四十的地步。
“就是三十多……陈老师你认识啊？”
“认识啊，我三哥。”
大家猛地看向她。
“……那你和温老师？”
“嘿嘿，看我三哥了，他要是争气，我就能和温老师做亲戚了。”
要是他们领证了，以后她就能改口喊“三嫂”了。
陈今每天都和三舅妈打电话，看着完全不紧张越来越近的结婚宴。
沈百川这儿却是反反复复地检查，就怕漏掉了什么。
陈今劝他不要多想，“现在就是请大家吃个饭，证已经领了，不用着急。”
看他紧张，陈今都快要跟着紧张起来了。
良缘婚庆店送婚服上门时，可安姨也跟着来了。
说是正好顺路到附近分店看看情况。
说起来，陈今可为良缘无形中拉了不少“大单”，她定的婚服，折扣低得都快成白送的了。
陈今去二楼试衣服，又给做了些调整。沈百川的正好合身，完全用不着改动。
对着大镜子左转右转看了好一会儿，陈今又试着走了一段，觉得还可以，到时候应该不会踩到裙摆。
本来觉得办喜酒就是走个过场搞个形式，没什么紧张的。但现在一试上婚服，陈今就开始紧张起来了。
又期待又紧张。
是和领证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尤其是后面办酒的日子渐近，长辈们准备的东西陆续送到家里来，家里的主卧也被收拾起来，换上了红通通的喜被。他们两个搬到了儿童房去睡。
被大橘发现了，还疑惑了好几天，每天晚上都去挠门，像是要把他们赶回主卧似的。
国庆假期一来，放假前一天，大家都跟陈今说二号见，她就总觉得第二天就是二号。
一号那天，家里人和朋友们都过来布置新房了。
大家都不让她动手，只能窝在小沙发里看大家忙来忙去。
终于到她的家里被贴上各种红色双喜字了，还有那些彩色气球……终于还是轮到了她。
小区里来看热闹的人不少，沈家那边的长辈也过来了，他们也要送东西过来，都是早早准备好的彩礼。
这些东西其实都已经给陈今看过了，但之前装修房子忙着，就都留在了景山公园那边的别墅里。到了现在才给搬了过来。
每个人过来，都要对他们拍的婚纱照夸一通，说他们这个照片拍得好，比正正经经地在店里拍好看多了。
沈女士第一次来他们的房子，总觉得看哪里都很满意。
和旁边的乔治道：“一看就知道是三妹布置的家里，百川布置不来。”
看着就是三妹的风格，叫人看了暖洋洋的。
“这还有百川运动会的照片……”就是拍得有点抽象了。难为他能同意把照片洗出来留相册里。
这小两口，但看房子的布置，就知道他们把生活经营得温馨美满。
大舅他们这是第二次来，都说两栋楼打通之后看着宽敞舒服。
“我还让三妹写喜帖给我那个老朋友了，人家给介绍的房子，刚刚好就这么两栋楼，谁知道当时就来缘分了，当时谁也想不到啊。还得是老天爷安排得好……”
“儿童房都准备好了，我看看。不错，不错。三妹和百川，生的孩子肯定好看。”
三表哥笑着搭了句话道：“生个小喇叭出来，到时候爸妈你们就知道吵了。”
三舅妈瞪了他一眼，笑道：“小喇叭多好啊，三妹小时候也爱说话，嘴甜得很，不知道多讨喜。”
沈女士也搭了话，道：“原来三妹从小就嘴甜啊？那可好，以后他们生的孩子，随三妹最好。随了百川，那真是个闷葫芦。”
实际是个牙尖嘴利的，但哪能在亲家面前说他坏话呢？所以就给改了口。
陈今正和沈百川说着话呢，眼睛忽然被人捂住，想扒拉开，又扒不动。
安静了好一会儿，陈今就道：“给我送锦旗来了？”
“今姐，你猜猜我是谁？”
“你在旁边干扰也没用，后面的肯定是凌云。”
“噫，你这都能认得出来！”聂荣啧了声。
陈今仰着脑袋往后看了眼，嚯了声，道：“这亏得是白天啊，要是晚上，你不龇牙，我都看不到你在哪。”
凌云笑着拍了下她，“两年不见，就不能说点好话？”
“说好话可以，但不能说违心话啊。”
“我看看，你这当小富婆和超级大富婆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陈今笑了起来，脚伸过去踢了踢她，道：“欢迎回来啊。我的锦旗呢？有没有给我带上十份？待会我给我长辈们一人发一条走，够他们吹到年底的了。”
“等着吧，到时候送的东西比锦旗还好吹。”凌云看到不少人上上下下的忙活，她就坐这儿摇摇晃晃的。
“不是，这是你要结婚吧？你这么闲？”
“他们不让我动手，我可不就只能躺这儿了？”
秦逸忽然提到了件重要的事情，“明天接亲，我们这边是不是人有点少啊？聂荣你们分几个人过来。”
“哈哈，分了没用，我云姐一个打十个。”
“文明点，就不用打架了吧？！”
“哦，今姐一个人能嘴十个，你们也说不过她啊。”
“……”
陈今好笑又好气，“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
“新娘明天不能出面！”
陈永安从后面探出个脑袋道：“周大婶来也成。”
陈今没忍住，乐笑了。
对上沈百川带着笑意的眼睛，朝他眨了眨眼。
再一转头，看到朋友们揶揄的笑，陈今面不改色地道：“别光顾着看我啊，又不是没来过我家里，想吃什么喝什么自己动手呗。”
家里太热闹了，但陈今的心也跟着这热闹，慢慢地静了下来。

第234章 结局
这天晚上， 三舅妈就开始催沈百川去另一边房子了。
“早点回去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再过来。”
沈百川又应了一次，接着又在门口磨磨蹭蹭。
这大半年里差不多天天和陈今待在一块儿， 今晚得分开， 还有点不习惯。
等他可算是出门了，刚要拉开车门， 抬头一看，陈今站在正门那儿看着。
见他看过来，陈今就挥了挥手，眼睛笑弯了起来，“明天见， 沈百川。”
沈百川轻呼了一口气，回应时声音清冽，又带了丝缱绻， “明天见，陈今。”
开车的武叔偷偷笑了笑，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担心小沈总不会体贴人不讨老婆喜欢，看看，这两小口子天天腻歪得很。
武叔见沈百川闷不吭声， 还安慰他道：“明天办了喜酒，以后就都住一起了。”
沈百川笑着侧头去看窗外。
自己的表情这么明显啊？
陈今看着车子开出去， 还站在正门这儿发呆，前院围栏上也贴了几个双喜字， 还有院子里的大盆栽……看来真是买多了，不然真不至于贴得这么密集。
屋里头， 三舅妈喊了声：“三妹，回来吃饭。”
“来啦。”
晚饭是在家里开火的， 剩下三舅和三舅妈留下来帮忙，刚好住在客卧里。其他人都先回去了。
明早要早早起来，家里得有人在。
不是他们不放心三妹忙不过来，他们是担心她睡得太沉，明早根本醒不来去开门。
结婚的事情多着呢，接了亲还得回村里上香，然后才去酒店。中午正餐，可不是就得早早起来？！
陈今倒是提过，正餐安排到晚上，但没辙，算出来的好日子好时辰，就是中午办最好。陈今也抗议不过家里那么多人，就放弃了。
三舅和三舅妈留下来，最开心的就是大橘了，在三舅身边上蹿下跳的，客厅里的玩偶弄乱得到处都是，要是她，肯定就开口批评了。看看三舅，咧着嘴夸大橘聪明伶俐！
陈今开玩笑道：“以后小喇叭可不敢让三舅带。”
小喇叭是亲朋好友今天一致选出来的、她那还没影的小崽子的小名。
别说，挺好听的，又可爱，又汇聚了爸妈的优点。她和沈百川这俩亲爸妈都没想到这么合适的小名。
“怎么不敢？你小时候我没少带你，也没见你长歪。”三舅不服气道。
“当然没法长歪了！我妈拿晾衣杆追得我满村跑，我哪里敢歪啊！”
歪一点，肯定得被修回来，跟种果树似的。
三舅妈瞪了眼他们两个，“赶紧吃饭，待会还得再对对看明天带去祠堂的东西。”
“哦。”陈今吃了两口饭，又不是很能吃得下去，下午她和朋友们吃了不少东西。杨阿姨给他们做了不少甜点呢，还有没有焦味的热奶茶。
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道：“三舅妈，我给温老师发喜帖了，明天温老师也过去喝喜酒，你要准备大红包了。”
三舅妈笑了起来，又摆了摆手道：“不成不成，明天办酒的正日子，又不是带回家吃饭，改天我问问你三哥，看人家温老师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
“嗯嗯，得让三哥抓把劲才行，温老师在我们学院特别受欢迎。”
陈今说完三表哥，又说陈永安的网吧，没想到生意那么好，才开了三个月，欠三表哥的钱已经还上近一半了。这到了年底，怕是要完全回本开始挣钱了。
吃饭的时候聊，等她洗完澡出来，跟着三舅和三舅妈核对东西的时候也聊。
直到十点半一到，碎碎念被三舅妈打断了，非得让她上楼睡觉去。
轻声下楼的三舅妈呼了一口气，和三舅笑道：“你看她这一晚上说个没完，心里紧张呢。”
三舅也笑了起来，跟着放低声音问：“睡着了吧？”
“睡着了。”刚刚还精神抖擞的，上楼去沾到了床，和她才说了几分钟的话，人就睡着了。
紧张是真的，能睡也是真的。
两人在楼下一点点地忙活，对一下这个单子，又对一下那个单子，愣是忙到了快十二点才去睡觉。
“你说，咋就这么快就结婚了呢？”
三舅刚要睡着，被她这么一推，又醒了过来。“孩子没结婚你又着急催，结婚了你又觉着结婚快了。真难伺候。”
“懒得和你说！”三舅妈翻了个身转过去。
他们和陈芳是堂兄妹，按说关系还隔着一层呢。但只有他们两家都是住在村里的，来往更多。以前他们跟着出去打工挣钱，两孩子都是陈芳给带着。对着陈今，和其他的侄女，感情总是不一样的。
“你别翻来翻去的，等以后他们都生娃了，你更烦……啧，说孩子呢，你又打我做什么？”
“行了，闭嘴吧你。吵得我睡不着。”
“……”
这一觉，陈今睡得特别香，什么紧张啊、感慨啊都没有。直到房门被砰砰砰地拍响。接着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三妹，三妹起来了，别睡了，赶紧起来刷牙洗脸，化妆的人都到了。哎哟，怎么又躺下去了……别懒了，你赶紧起来。”
陈今一边疯狂眨眼一边起来洗漱，被催着下楼去吃早餐垫肚子。
一看时间，才四点半！向来好胃口的她就只能吃下半碗粉。
“没事没事，待会再给你煮点别的。”三舅也没勉强她都吃完。
陈今又像提线木偶似的，去了主卧换衣服、化妆……
她在楼上隐约听到些动静，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有门卫大叔的声音，指挥他们把车开到小区另一边空地。
还有小区里小孩子的声音，起哄地跑来跑去。
“哎，林欣然还没到吗……”
“伴娘吗？来了，在楼下呢。”陈嘉上来就正好回了她，道：“三叔喊她们先吃早餐。”
陈嘉站在后头看镜子里的陈今，“三姐真好看。”
不等陈今说话，陈永安又冒了出来，“我看看多好看。嗯，确实好看。”
“这么多人啊，你们两个给我腾个地，我拍几张上妆的照片。”陈家欣带着人上来拍照。
没一会儿，林欣然上来，别的化妆老师就又给她收拾上了。
“哎，就一个伴娘吗？”
“对啊，就一个。”
陈今倒是想找凌云来，但凌云不喜欢高调，来的人挺多的，陈今就作罢了。
桥东村那一片，向来都是不会请结婚了的做伴娘，杨茜和陈璐都结婚了，自然就剩下林欣然一个了。
没错，陈璐悄无声息地就领了证。要不是陈今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当伴娘，陈璐可能还没那么快说。
就那么正巧，陈今打电话的时候，陈璐和冯存真刚领了证出来。
“富婆今，恭喜啊。”凌云是和聂荣他们这帮人一块儿过来的，过来就被三舅和三舅妈拦住，喊他们过去吃早餐。
“哇，这里头不会是什么大金条吧？！”陈今接过凌云递来的盒子，一看就是很贵重。但陈今晃了晃，不太重，猜不出来。
“我的工资可买不起大金条送你。”凌云好笑道。
“是什么啊……这么贵重啊！”陈今差点懵住，一块奖牌，看着比一箱大金条贵重多了。
“参加比赛拿到的。只能送这个了，部队有规定，勋章不能随便送，比赛拿到的奖牌还是可以送的。。”
“不错，留着给我拿出去吹牛。”陈今乐滋滋地把奖牌放回了盒子里，小心盖上后拿在手里，准备待会再给锁起来。
陈今还想和她多聊两句，房里又挤进来不少人，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村里的阿婶阿婆们过来了。
凌云他们就退了出去，给她们腾空间。
这些人真吵啊，个个都跟带了喇叭似的，又是夸她这小洋楼好，又是夸她今天漂亮。
还好，还知道数，没人在今天说些不中听的话。
听说大舅二舅和村长他们已经去村里准备了，等沈百川过来结亲，再一起到村里去。
陈今脑瓜子嗡嗡嗡的，连化妆师都抽空和她感慨道：“你们家的亲戚朋友真多啊。”
“是啊。”陈今都忍不住想要叹气。但三舅妈说，今天可不能叹气，要高高兴兴的。
陈今这儿化好妆，三舅妈又端了一碗吃的上来。吃得差不多了，又得再补补妆。
才收拾好，楼下又热闹了。
“是不是新郎来了啊？”
“走走走，下去看看。”
陈今这儿清净了几分钟，陈永安又噔噔噔地跑上来播报楼下的情况：“三姐，三姐夫带来的人太厉害了，掰手腕掰不过，要冲上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来抢亲的。
陈今挪动了下，觉得这婚纱有点勒得慌，刚刚不小心吃得多了点。
一晃脚，不小心就把鞋子给踢掉了。
尴尬。
正想喊陈永安帮她捡鞋子，三舅妈已经弯腰下去捡起来了，给她拍了拍鞋面上不存在的灰尘，又帮她穿好。
陈今一下子就没忍住，鼻子酸酸的。
沈百川一进到主卧，正好和眼睛闪着泪光的陈今对上视线。
“哎哟，新娘激动得都要哭了。”
陈今刚刚起的酸涩情绪一下子又落了下去，她才不是因为沈百川来了才激动哭的！
最多就是心跳得有点快。
三舅妈给她拍了拍背顺气，“今天可不兴哭啊。”
说是这么说，自己的声音都哽咽了。
屋里跟装了噪音器似的，真的很吵，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够了。陈今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去。
最后沈百川的那句“我来接你了”特别清晰。
沈百川刚抱起人，就听到陈今小声提醒他道：“下楼梯慢点走啊，我看不着路心里有点慌。”
“……好。”还以为她要给他说什么话，结果就这句！
陈今提醒的是对的，大橘跟着跑上跑下的，他差点就踩到了大橘。
还好三舅看到了，立刻把大橘给抱了起来。
后头上了车，大橘也死活要跟着他们一辆车。
沈百川无奈地看着坐在中间的大橘，笑道：“你可真会找位置。”
沈百川又看了眼大橘脖子上的链条，问陈今上哪找的珍珠链给大橘戴的。
“禾禾的玩具，今早过来非得要给大橘打扮，把她的塑料项链戴上去了。也挺好看的，是吧？”
沈百川才牵上陈今的手，没一会儿，大橘也把爪子给搭了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和它玩游戏呢。
“昨晚睡得好不好？”
“好得很，三舅妈说我倒头就睡，今早喊老半天。”陈今笑道：“还是三舅妈想得周全，知道我肯定起不来给人家开门，昨晚留家里住一晚。”
“凌云给我送了个奖章……哦对了，你们过来的时候，是和谁掰手腕啊？”
“最开始和凌云掰，倒了几个，后面凌云放水了，让聂荣替上。”不然的话，都进不了门。
陈今回头看了一眼，只能看到跟在后面的那辆车，坐的伴娘伴郎，后头的车子根本看不到。
开过南江大桥上，绕过去的时候，还看到了今顺酒店的牌子，也路过了公司大门，然后一路往桥东村而去。
“怎么选的这个路线啊？后来改过的？”刚刚路过公司的时候，车子明显慢了下来，门口那劈里啪啦地放鞭炮。
还好不用下车去，感觉有点点尴尬。
“今早临时改的。另一条路有些堵，怕不好开过去，就绕了一段。”
“哦哦对，国庆放假，人比较多。”大街上肯定是人山人海的，他们还是别去挤了，家里今早来了好多人呢，后面的车子都是跟着他们去村里祠堂的。
大舅他们早在等着了，人和东西一到，就开始忙活起来。
村里叔伯不少，一人忙一点，也不难，还有大舅做统筹呢。
他们两个就是跟着走一边流程，大舅说怎么做就怎么做。陈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双脚已经开始行动了。
大舅龇着牙乐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是儿子娶媳妇了。
这边一忙完，又急吼吼地赶着去酒店。
到了酒店，其实才是最轻松的。他们和司仪对过几遍流程，删掉了很多觉得没必要的环节。
主要是两边家长“说两句”的环节，时间肯定不少。陈今觉得，别的那些花里胡哨的环节都可以省省。
看吧，她预估得很到位。
她长辈多，大舅又很能说，多留出点时间是对的。
陈今刚被其他长辈说得眼泪汪汪，大舅压轴发表讲话，瞬间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大舅是真开心啊，哈哈笑的时候声音本来就嘹亮了，还有个话筒加持，声音更大。得意地乐着说她把沈百川拐自己家里来了，他们家赚到了。
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没错。
大舅之前就悄悄地和她说过，她和沈百川结婚，他们都开心着呢。
沈百川家里人不在榕市，以后他们常住在榕市，过年过节还是到家里来，这和人家娶媳妇进门有什么区别？
大舅今天乐过头了，把心里话都给说了出来。
沈女士立刻接上说，以前生怕沈百川娶不到老婆，还好三妹把他拐娶结婚了。
陈今笑得眼泪又冒了出来。
下面还有他们满满两桌的朋友跟着大舅起哄，说以后要添个小喇叭，陈今两只耳朵里都是“哈哈”的笑声。
脚背忽然有些痒，低头一看，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偷跑上来，尾巴藏在她裙摆里，扫了扫她的脚背。
底下高朋满座，祝福声和欢快的笑声一道接一道，明亮晃眼的水晶灯闪得她眼睛酸酸的，眨了好几下都没把泪花给眨下去。
嗐！她这两天，已经变成个爱哭鬼了。
再侧头一看，有人在悄悄按眼角抹泪。不是她一个掉眼泪，那没事了。
中间换上礼服的空档，陈今还没从激动、喜悦、酸涩的种种复杂心情中缓过来，三舅妈已经端着吃的过来，催她赶紧多吃几口，还有沈百川也是。
满满一大场，陈今和沈百川从左往右、从前往后地一桌桌敬酒过去。
悄悄地拉了拉沈百川的袖口，小声道：“这么多人，我看着压力大。”
“没事。”沈百川紧握住她的手，道：“他们几个能喝就行。”
陈今回头看了一眼，一溜串的朋友，现在个个都笑呵呵的，待会不知道要喝倒几个。
又小声道：“还好，我们定的都是低度数的，不容易喝醉。”
“三妹，恭喜了。以后夫妻同心，发大财哈哈。”
看吧，不愧是她的忘年交周大婶，连祝福都知道挑“发财”讲。
“是哦，以后赚多多钱。”其他的叔伯婶子们也跟上。
不管平时怎么互相看不惯，但这种日子，大家还是很给面子的，都挑好话说。外头人看了，都得说他们村的人团结友爱。
来的客人里头，大半都是陈今的亲友，一边敬酒一边再正式介绍一遍，说得喉咙都快干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凌云的爸妈，凌云和她爸长得真像，都不用别人提醒，她就能认出来。
唐祖铭一开始还跟着他爸坐一块儿的，后来非跟着秦逸他们一块儿凑热闹去敬酒。
他心里跟装了一万只蚂蚁似的，很想知道前面和凌云坐一起的那个男的什么来头，他就知道那男的也是凌云一个大院的，上次一起吃饭时没说上话……
他们俩请的同事不少，除了学校老师还有公司里的员工。
去公司那边的时候，陈今肯定是要把公司销售部、市场部的喊上，他们是真能喝。
人多的好处就是，喊“老板娘”的声音特别响亮。
公司这儿没一桌桌地敬过去，不然的话，得搞到晚上了。
绕了一圈才到了沈家这边的亲友。陈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程元庆收到喜帖的时候就被沈百川明示过了，只带了沈百川二婶和堂姐程延凤过来，别的人说了不少酸话、难听话，最后有他镇压着，谁也没敢掀风浪。
长辈们的话总是千篇一律：“好好过日子。”
等到陈今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饭时，发现脚酸得完全不想动弹了。
“累了吧？多吃点。”一人夹一筷子过来。
陈今无奈抬头道：“放心吧，我饿不着自己。你们也吃啊。”
“吃着呢。”
以为中午这场结束就完了？
没呢，晚上是家里人吃饭，朋友们你喊我、我喊你的，也跟着留了下来。
陈今一整天都很亢奋，心情高高地扬起来。平时中午少睡十分钟都犯困，今天愣是没一点困意。
一直到十点半才到家。武叔送他们回来，又开车走了。
偌大的家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
白天的热闹好像还在上一秒。
“结婚真累啊。”
“嗯，特别累。所以，结一次就够了。”
嘿！真会给她挖坑。
不过，确实是，结一次就够了。
隔天醒来，又是个寻常日子。
忙着赶假期的最后一天出去约会，很久没一起出去逛街了，得去啊。
照常上班，悠哉游哉，偶尔忙碌。接到家里人的电话了，就开车跨过南江大桥，拐入八卦满天飞的玫瑰园里。
“沈百川，三哥要带对象回家。三舅喊我们今晚去家里吃饭。”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吧。帮我拿件外套下来。大橘，大橘，走了，去三舅家里吃饭。”
出门时和小区里的邻居打招呼。
“小陈，出门啊？”
“对，和沈百川回舅舅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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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三妹和百川到了，大橘呢？过来，给你留了吃的。外头雨大吧？”
“还好，过了南江大桥就变小了。”
“三妹，过来，看看你们俩房子的设计图。”
“来啦。”
陈今高兴道：“大舅，这个房子设计得真好，哎，我这栋楼在中间啊？旁边是小姨家吧，嘿嘿。池塘是在哪里呢……”
开始期待明年去古镇的家里，和沈百川去种荔枝树、去摘三舅种的荷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