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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向
作者：核动力战列舰
内容简介
 这是一个前代文明和名为神灵星辰生命同黄昏后的世代。 人类努力重建第二代文明，淘汰曾经的思想，不，其实是替代。 蒸汽世代：钢铁轰鸣，重炮轰鸣，铆钉战船纵横大洋。 电气世代：电灯闪烁，飞艇，无人机蜂起。以及那辉煌的核子曙光。 启明世代：金融在运作，社会在赛博和社会化之间左右徘徊，新思潮，新武器，新战术。 行星航行世代：战舰控制，行星际穿梭的核能战机驾驶者，以及星表指挥官。大多数普通人该何去何从。 大时盘历：人类的生命在自然人的状态，不过200年。在数千年数万年寿命状态下的人类。将以何种姿态，面对浩瀚的宇宙。 然，科技进步的背后是人文，而每次人文的进步，都需要付出代价。承受不了代价的文明，则总会停在原地。 愿世界多容嫩芽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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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可以犯错的世界
可以犯错——被薅的羊毛
地球多条历史线的某一条
二十二世纪初期，
一百一十三岁的常秉正处于生命末路上。
此时常秉躺在病床上，艰难的呼吸着，对着窗外默默的注视着窗台边一条树枝上的正在蜕壳的夏蝉。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当白色的蝉一点一点的从壳中钻出来时候，常秉无比平静、无比耐心的观看着这个过程。一百一十三岁的生命历程中，却是首次观看了翠绿中带着金色的蝉从灰灰扑扑丑陋的壳子中钻出来的全过程。
刚刚钻出的蝉是美丽的，通体淡金淡绿色，透明的翅膀上镶嵌着金绿色的脉络，犹如树叶的管道沁人。而在几个小时前，还在壳子中的它，外貌比蟑螂好不到哪去，是一脚就想踩死的存在。
……
就如同熬夜想看完最后一个视频。常秉此时艰难喘息，就是不咽气，也就是想把这个脱壳的过程看完。
遥想过去，年轻的时候有着大量时间精力，却抽不出一点时间来观察这个过程。临死了却揪着这么一口气，大有阿Q，死都要将圆画好的犟驴脾气。
二十二世纪是智能时代，在常秉所在的房间中，白色的医疗机器人在护理常秉。人工智能两个小时前还在为常秉做临终前的最后安慰。被常秉一句：“少废话”怼了回去，现在这个白色的人工智能机器人正在安安静静的等待常秉咽气。
……
出生于上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常秉，经历了少年时期的朴素，青年时期网络爆炸的浮躁，中年时期的科技工业制度大变革中的沉淀，花甲年间战争的痛苦，以及老年时代世界复苏的喜悦，还有太空技术迅猛发展的当代。
回望整个生命历程，常秉发现，自己一直对世界对未来怀有期待之心。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满脸老年斑的常秉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
……
终于，蝉安静的呆在树枝上，进行新生后的片刻休息。常秉也收回了目光，准备结束这最后的时光。
临睡前要刷一遍新闻，所以呢，临死前这个习惯还是改不了。
常秉用头盔上的脑电波控制系统，打开了房间的网络屏幕，屏幕上赫然的今天新闻头条——大脑再生技术已经成功，首个受术者在脑细胞再生的过程中，成功保留了基础意识。该项技术在未来二十年内可以大规模运用。
新闻的内容常秉看了多次。而这样的技术，常秉也深入了解了。但是常秉明白，自己注定是无缘这个技术了，自己的大脑已经严重老化，达不到现在细胞再生的基本条件。或许二十年后技术能够解决，但是现在病危通知书已经下达，自己随时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无奈，以及留念，常秉的浑浊的眼球无奈失去了神采。一秒，两秒，三秒，随着心电图恢复平静。
横跨三个世纪的常秉终于走了。机器系统检测确认了常秉每一个器官后，确定可以给常秉收尸了。
……
常秉在意识模糊的瞬间，一生的回忆涌上了自己的面前。
从呱呱坠地，到被父母疼爱，到小时候苦恼作业，甚至贪心偷家里的钱买零食，被暴打的事情都一清二楚。然后是青年追逐偶像，渴望虚荣，到中老年，关心时代宇宙，在工作中和同事相互交心来往。
以及在后来的战争中的，对一个个人离去的无奈，一个个人袒露心胸的感动。
渐渐地的，常秉探索完了所有记忆后，一些模模糊糊似乎不是自己的记忆混在了自己的记忆中，在这些记忆中，自己是这个时代的军人，或是的一位科学家，亦或是芸芸众生的基础工人。
对着这些也开始涌现的记忆，常秉渐渐开始分不清，这一生自己到底是什么。自己似乎是一个多重人生存在的一部分。
……
视角到高维空间。
一个强大的智慧存在的盘踞在这里。其核心在多可能的壮丽文明区域。其形态不可被低维度可以解释。但所盘踞的时空区会涌现一系列关乎勇敢毅力以及梦想等生命意义的现象。
一个复杂思维的存在只有具备了这些至关重要的意义，才能称得上是生命。生命在高维上的形态是连续的，蔓延在多条时间线，在不同的时间点上接触，变成了那个时间点上的低维度所能看到智慧个体。
只不过这些低维个体，记忆过于简单，感知局限低维度上，这些低维度上的智慧个体，他们没有相互共同的记忆，甚至连自己也分辨不出每一个自己。
在低维度上，这些个体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时刻，如勇气爆发或毅力显现的时候，相互之间才会有共鸣感动。
这里是沃土区，会在时间下游，孕育出无限高维智慧的时空区。
……
这里有战斗。大多数战斗都是为了搜刮位面上的变量，也就是暂时被低维度束缚的智慧。作为最富庶的时空区，战斗总是很多的。
此时一个个极高的智慧体正盘踞在这里，
这些智慧体正在与的一个穷凶极恶的对手战斗。这个对象正在撕扯着这些高维智慧在低维度信息生命源。而高维智慧生命，从核心涌出的自我汇成低维度上集束，进入这个穷凶极恶个体内部。
这个穷凶极恶的存在，在面对这种集束攻击时，努力的制造一个封锁的，只允许杀戮的空间，对变量集束进行封锁破坏。部分变量，脱离集束在该空间中变成了无任何底线只剩了杀戮思维的低维形态。大部分变量变成了欲望集合的杀戮思维之后，思维中的智慧也就泯灭了。
但是有部分变量，直接点燃了这个穷凶极恶的存在，在低维度上爆发出无尽的探索勇气、刚强的坚持。最终成功再度变成强大的高维思维体，在高维上和自我汇聚。
这些在小空间内挣扎，在低维度上存留片刻相互争斗的故事，并不是本书要讲述的。本书要讲述的是那些被穷凶极恶存在，揪出沃土时空区。丢到亚废墟时空区小变量们。大部分小变量们将被赋予枷锁在亚废墟中冷却，最终被计算和控制。
枷锁是必须的，如果没有枷锁，这些小变量们在亚废墟区低维度片场都活不下来，最终将顺着趋向返回沃土区。
……
常秉的记忆逐渐恢复，嗯确切的来说就像奇怪的梦，自己的有着各种感知，却无法触摸自己的身躯，只能看见一个硕大的光球在眼前。
而自己似乎刚刚和这个光球有了很多很多复杂的渊源，只是，突然间忘掉了。
常秉发现自己大部分记忆此时竟然缺失了。
光球：“你想继续知道生命的意义吗？”
常秉顿了顿，这个问题很奇特。似乎自己好像在很久远的时候听过，不过自己只有在病床看蝉之前的记忆。
但是一种冥冥之间的感觉，让常秉近乎不假思索地说道：“生命的意义，我从来不会问别人。我也从来不会对别人说‘我知道’，也不会对别人说‘我不知道’。因为，我一直在期待。在期待中遭遇，在遭遇中解决，解决后再期待，这就是生命。”
光球说道：“你可以重生。你期待这种重生吗？”
常秉：“当然期待。”
光球：“嗯，你可以，带着一种特异的天赋重生。请你进行选择。”
大量的信息显现在的常秉的脑海中，让常秉不禁对这记忆愕然。
这些记忆就像，原先自己记忆的一部分，自己无数次读过这个信息，而且自己对其进行了大量的思考。但是之前被屏蔽了一样，而刚刚自己就和完全不知道一样。
……
能量系：
虚空能量——从虚空汲取能量，直接打击破坏对手。（超然的破坏力，而且不能讲道理，明明封锁了全部的可利用的条件，却能在空间中汲取能量）
能量汲取——从目标的抽取能量（该能力有多种，从太阳光中吸取能量，从树木草木上吸取能量，可以破坏对手，也可以的修复自身身体损伤，非常灵活）
……
空间系：
空间跳跃（空间穿梭能力，逃命一流）
空间储存（这个能力，可以将空间分成一个个模块储存不同的物质，一个模块储存烧红的铁，一个模块可以储存寒冷的冰块。颇为灵活的能力。）
空间商铺，（空间商人的能力，一盒方便面，在末世换成天价，末世没人要的黄金首饰随便捡。）
……
物质系：
造物（直接从空间中创造物质。不要和这种能力拥有者拼生产力，拼丹药，拼武器的，他喵的就是作弊）
物质重组（一种大范围重组粒子的能力，碳水化合物，可以变成蛋糕，也可以变成肉块。）
……
……
数万种能力浮现在常秉的记忆中，在这些记忆中，自己好像，在过去曾经花费好长好长时间去研究这些东西。
而括号中评价，常秉觉得有很多是自己做的评价，还有很多是自己听到的评价，到底自己什么时候做出这些评价，什么时候听到了这些评价，记忆中再次出现了模糊。怎么想，都想不清了。
重生，然后送福利，原本应该很开心的事情，常秉总觉得莫名的有些不清不楚。
面对光球，常秉思考了一番，说道：“嗯，给我一个健康的躯体就行了，重生在原来的世界，别的，可以不要。”
……
光球波动了一下，明显的顿了顿，然后回应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在我的运算中，你在上一世中，你对这些天赋是渴望的。”
常秉摇了摇头说道：“是的，是渴望，但是，如果生来就有，那么可能也会很快就觉得理所当然，最后觉得腻歪。我不贪心，给我一个健康的身体就好。让我回到我的世界就行了。”
光球的：“需要强调两点，第一：你已经无法返回原来时空区域。你必须重新选择世界。无论是你思维概念中的魔法，奇幻，仙侠，凡是你可以想到的，系统都可以为你匹配到符合你想象特征的世界。维度是包涵一系列的可能。
第二：按照条例，你必须领走一种天赋。如果你不选择，系统会随机选择的一种与你匹配。（旁白：金手指强制送的。）”
……
听到了光球的回应，常秉努力的思考自己想要什么，努力思考自己想要去哪？
大概几分钟后，常秉抬头说道：“请送我去这样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人们有机会通过犯小错误来发现自己的不足，来规避不可避免的大错误。大家相互包容，相互了解，相互合作，一起努力。”
光球再次顿了顿，很显然，常秉的要求再一次让光球沉默。
看到光球上不断的波动，常秉解释道：“刚到一个新世界中，我是肯定会犯错误的，这是人生的必然的。我很复杂，我会狂妄，会无知，会虚荣。所以，所以我想啊，那个世界能够稍稍的容忍我错误的常识，并且让我有机会不断纠正自我，让我认识自己在那个世界上的作用。那么这样的世界一定会给我有意义的人生。”
光球随即出言拒绝道：“对不起，我无法满足进入这种世界的要求。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不断纠错的天赋。如何？”
常秉有些惊讶：“现在就到了给金手指环节了吗？”
……
光球没有回答常秉，直接公式化的快速宣告结果。“能力开始载入，请接收，另世界已经定位。目标常秉即将被排放至目标世界。滴滴，由于目标的选择极少，没有可匹配的初始投放者同行。申请复数投放的穿越者和其同行。”
听到光球直接的宣判一样的，给自己送金手指，送自己到任务世界，常秉感觉到很不对，连忙问道：“等等，等等，我的话还没问完了。等会投放。”
光球表面继续跳跃数据，并且对常秉说道：“重生体系已经就绪，请你开始享受人生吧。”
……
突然轰然一声，常秉觉得自己记起了什么，然后又被快速抹掉了记忆，然后自己坠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通道中。在这一刹那中，一句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枷锁，是堵不住来……降临，我来自于沃土。沃土，沃土，沃土（逐渐缥缈，不可听）”

第001章 贵族之子
这是一个的阳光和煦的日子。
黑海西北海岸线，一艘艘蒸汽货轮在码头上卸货，而几公里外，一艘艘列车从蒸汽工厂中轰隆隆的开出来，将工厂中的钢铁制品运送到码头。
……
主世界大陆上的黑海，只是被人们习惯称呼为海洋。这是一个内陆湖，只不过这个内陆湖的面积非常大，大约八十二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两个地球里海的面积。（四川面积48万，法国六十七万）
整个黑海和西边的地中海，仅仅相隔五十公里的，当然这五十公里有一条运河。这条运河可以通行八千吨的商船，故西大陆上的人习惯将其称呼为海。
这里是整个大陆的中央地带，属于东方和西方的交通枢纽，整个大陆的西部环绕着一个面积巨大的地中海，而大陆的东部则是一系列山川山脉阻隔的国家。
主世界大陆中央，黑海这一系列巨大的湖泊。根据两万年前的神赐时代流传的说法，这是大地版块的运动中，古地中海的残留的痕迹。据说几千万年后，版块会将这里的巨大内陆湖挤压消失，到时候会隆起高原，在大陆中部制造大片的沙漠，彻底将大陆隔绝成两个部分。
不过这种说法，主世界大陆上的人只是当成猎奇的说法。毕竟两万年前的神赐时代流传的一切传闻，都有着神话传说的性质。
……
圣索克帝国，就是建立在地中海东海岸以及南海岸的帝国，该帝国领土西临地中海，东靠着月陨山脉。北部占据了黑海的西南岸。其中黑海地中海之间的地峡，也在圣索克帝国的控制下。
帝国国土面积是大陆排行第六，但是国力上制霸整个大陆中部地区，近几十年来来更是充当西大陆各国国际宪兵，频繁干涉周边国家的王位更替，权臣夺位等政治事件。也是西大陆上仅有的两个帝国之一。
……
濒临黑海的枪焰家族是帝国分封在这里的伯爵。在四百年前获得伯爵爵位，至今已经传承了九代。
当然这也只属于帝国贵族中新兴贵族。因为帝国建立的时候，一些古老的贵族家族就存在了。以圣索克帝国中的皇族为例，他们的家族传承就超过了五千年。所以和那些老牌贵族相比，新兴的贵族底蕴还是不足的。
……
数千年前
当时的军队主战兵器还是火绳枪和前膛炮，
当时的大陆东部月陨山脉还有魔兽的踪迹。
那时候索克家族就存在了。不过那时索克家族没有圣这个前缀。
索克的意思是“驾驭魔兽的缰绳”。当时索克家族的骑士以能够驾驭武装战兽而闻名于大陆。
在那个时候，体格超过大象的超级魔兽，身上是绑着锅炉的，带着蒸汽弩箭，是当时大陆上最让人生畏的兵种。而那个纪元被称为驭兽纪元。而现在是蒸汽纪元。
当然现在圣索克家族并不是西大陆中最古老的家族，在西大陆的一些老牌贵族，他们的家族历史甚至追溯到上万年前的时代。
……
神赐时代，据说是魔法和科技都高度先进的时代，人类的技术可以登上星空的巨月。可以发射毁灭整个城市的超级炸弹。而现在大陆上诸多残留的魔矿兽也都是神赐时代的科技的产物。
在神赐时代刚刚结束后，到处都是强大科技的遗迹，现在的新魔法体系资料也是从那时候传承下来的。
当时的幸存组织能够获得大量神赐时代的资料，在神赐时代后统治了大陆漫长的一段时间。但是这些组织最终随着时间长流而解体，最终在一万年前分裂，而那些古老的家族就来自于那些解体后的强者的血脉，现在他们在新魔法体系上都底蕴深厚。大陆上有这么一句话——贵族不是册封的，贵族是传承的。
……
枪焰家族，属于新兴贵族，四百年前先祖只是帝国在军队中初步掌权的中层军官，受到提拔后，一路飙升到了这个较高的爵位上。当然也把控着帝国北方最大的兵工厂。这个兵工厂生产的步枪和步兵炮，占据帝国的百分之三十，在帝国的军事体系上有着至关重要的位置的，故被匹配到了这个权利的位置上。
在这个世界的上流社会中，贵族爵位的作用在于决定一个家族是否能长久的介入统治阶层圈子。为了保证爵位稳固，两百年来，枪焰家族一直没有放松自己的军工生产责任，也一直对皇室进行效忠。
……
随着火车汽笛的长鸣。火车登上站台斜坡，逐渐停在了站台上。火车的机械大门打开，一个身着黑色呢绒服的孩童，迈开自己的小腿，从火车上跳下来。
小小的身体摇摇晃晃，在仆人准备扶之前，稳定了身体重心。然后神气活现的走在火车站台上。枪焰&#183;秉核，是常秉这一世的名字。
……
枪焰家族伯爵的第四子。当然如果一切正常的话，爵位这事情，这是轮不到秉核来想这种事。
枪焰家族嫡长子——枪焰&#183;罗思。
他现在作为黑海地区舰队的副舰队司令，职业初级机械控制者。黑海舰队比不上地中海的大舰队，最大的旗舰只有五千吨，最小的战舰只有七百吨。不过这个舰队封锁的黑海和地中海的运河是足够的了。而他已经是伯爵大人内定的继承人。
枪焰家族次子——轻钧&#183;艾洛特。现在是帝国皇家骑士团成员。皇家骑士团，虽然带着骑士的名字，但是现在这个时代没有骑马，战时都是双足重型机械装甲。作为圣索克帝国最精锐和最高贵的部队，帝国皇帝亲自担任军团长。
轻钧&#183;艾洛特现在不算家族的人，轻钧这个姓氏是另一个帝国贵族的名称。轻钧家族是一个受诅咒的家族，在几百年前，不知道搞了什么奇葩的事情，出现了只生女不生男的情况。在这几百年来，轻钧家族全都是一群女人在维持家族传承。她们家族内女性和其他家族联姻，嫁到别的家族的后如果生出的是男孩就召入她们的家族中。当然悲剧的是这个男孩长大成人后，无论和哪个家族女人成家，下一代也全都是女孩。
而这个女孩，如果嫁到别的家族的，生育的第一代是男女概率各半，而下一代，以至于下下代，那些男性生育的后代必然是女儿。
轻钧&#183;艾洛特的母亲，就是轻钧家族的人。也是伯爵现在的夫人。
枪焰家族第三子，枪焰&#183;菲克。在去年十六岁，卧轨自杀。据说是因为情自杀，而爱恋的对象据说是帝国的公主，所以整个家族内讳莫如深。（秉核听闻该事迹后，第一反应是叹息，第二反应：这特么是什么事啊。）
……
而枪焰秉核，今天六岁，母亲不可考。
在六年前，伯爵大人枪焰思芬，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的来到家族内，对外直言是自己的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枪焰秉核。
刚降临这个世界没几年的枪焰秉核在这个世界的名声不太好，三岁断奶，四岁才勉强说话，
枪焰秉核的这些“事迹”让家族内人纷纷猜测，这娃的智力有缺陷。在哥哥们都如此优秀的前提下，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是毫无机会的。
其实秉核自己清楚。在这早期几年，自己是浑浑噩噩的，只有在最近几个月，犹如灵光一闪，开窍一样，自己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以孩童的模样抵达了这个新世界。
走下火车后，秉核抱着自己的头，小脸上露出努力思考的样子。这个大脑非常不方便，连数个数都需要扳手指。不过对过去的记忆还算清晰，但是要非常努力的去想，有时候需要几分钟，才能回忆过去的事情。
……
坐在火车站铁座椅上，努力思考着什么的秉核，引起了周围仆人的担忧。一个仆人在秉核的面前打开了今天的行程记录，悄悄放在了座椅旁边。为了能够给这个“智障”少爷注意到，还特地用红墨水标了红圈。
对了，行程图上都是简易的图画，秉核记忆觉醒了几个月，但是，每天想事情太多，认字的工作因为拖延症的作用，成功的拖到现在。
秉核拖延的理由：“正常孩童都是七八岁才识字，而我比较傻，我可以十几岁才开始识字嘛。”
回归正传，仆人操心多余了。
秉核现在想的不是行程的问题，而是第一次来到家族的武器实验靶场，突然之间诗兴大发，准备文抄公一下，高歌一首，让周围侧目。但是歌词刚刚提了两句突然忘词。
几分钟后秉核纠结的椅子上跳下来，朝着几十米外的马车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用谁都听不懂的孩童乳音小声嘀咕道：“日落西山红霞飞，这句诗下一句到底该怎么唱来着，到底的该怎唱来着。什么打靶，什么归？我怎么记不得了！”
秉核用柔软的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小小的脸蛋上，如同糖果被抢了的孩子一样，满脸不高兴。人生最大的悲哀，是准备装逼，却突然忘了装逼的套路。

第002章 无知的少年时代
枪焰家族的机械工厂是整个帝国最先进的工厂。
虽然动力依旧停留在蒸汽时代，但是秉核从工厂中穿越而过后，发现设备仪器都非常安静，人员的衣服也都是制服，十分干净整洁。这更像是七八十年代的工厂风气。
工厂内的铜质闸门、钢铁管道，非常锃亮。很显然是定期涂油维护，而上面的铭文清晰的显示了生产时期——蒸汽历1011年。
这个世界在蒸汽时代已经发展了上千年。比起地球那只有短短百年的第一次工业革命，这个世界的蒸汽技术有足够的时间发展到精致的地步。
……
科技进步和技术发展有时候会概念分离。
科学进步有时候会打断技术进步，在科学进步跨代的时候，有时上一代的技术远远没有发展到极限，就被搁置了。
地球的蒸汽科技技术，是发展了一百年后，然后突然被迅猛的电力技术和内燃机技术取代了。在第二次工业革命后，地球的工人集群和工程师集群，开始离开蒸汽技术的生产线，聚集在电力和内燃机的生产线上。
而在那时地球的大量蒸汽动力生产线的技术就已经冻结了。只有在大型军舰，大型发电厂锅炉上，蒸汽技术还在继续实践，而在工厂中蒸汽技术设备就不再进步。
在地球上能架设电线，就不用研究在工厂使用的蒸汽机动力了。有中性笔买，谁还会还买圆珠笔？有碳化钨做笔头材料，谁还研究圆珠笔笔头的钢铁材料？
……
这个世界的主流工业生产使用的是蒸汽动力。
但是并不代表没有电力，枪焰秉核在家附近水坝上就看到了水利发电机组，为家族学院提供电力照明。
在这几百年来电力技术的规模一直非常小，这种能源属于机械师在实验室中的精巧玩意，而蒸汽技术，才是这一千年来发展成熟的、可以大规模运用的、工业化的技术。
秉核的注意力被这些蒸汽机的体系吸引住了。嘴里哼着“朋克，朋克，朋克”的小调，迈开脚步在这里乱窜着。
一个身高1.2的孩童工厂中乱窜。目光在一个个齿轮咬合过程中，金属传送带传送的中，露出了发现玩具的喜悦。
当然这是井然有序工厂，枪焰秉核的无序乱窜，很快引起了工厂管理者的注意。
……
枪焰&#183;蓝寸（家族中旁系）这位的衣着整洁，穿着胶靴的男人，“哐当哐当”的从金属楼梯上跑了下来，拦在了乱跑的秉核面前。鞠躬后礼貌的说道
“这位小姐，请你止步。前面是高压蒸汽锅炉，炽热的蒸汽对你很危险。”
秉核愣了愣，然后身后好不容易跟上来的管家咳嗽道：蓝寸机械师，这位是秉核少爷。
秉核连忙点头，用严肃的纠正语气对面前的人说道：“对，对，我是男的。”
负责这里的蓝寸执政官愣了愣，然后微微欠了钱身子说道：“少爷，对不起，你的样子太可爱了，我实在没能看出来。”
秉核点了点头说道：“下次记住就行了。”
秉核歪了歪身子，依旧探着头，好奇看了看蓝寸身后那条通道，“刺啦刺啦”高压锅排气的声音在走道中回响。
在里面，一批工人正在看着压力表，操作管道的闸门，调节整个的工厂内各个管道的高压蒸汽，（在蒸汽时代，没有电线，各个蒸汽转轮的转速，是靠着管道的压力阀门调节的。）
秉核收回目光，对蓝寸问道：“我真的不能过去吗？”
蓝寸坚决的摇了摇头。然后对身后的位置喊了一下：“河鱼，你过来一下。”
几分钟后这个男人跑过来的，虽然穿着整洁，但是脸上带着面具。蓝寸说道：“把袖子撸起来，给四少爷看一下，你两年前的伤。”
这位工人的听罢，眼中有些难色，说道：“这恐怕会吓到少爷。”蓝寸坚决地说道：“撸起来。”
这位工人缓缓的初起袖子的，一个胳臂上露出了烫伤的可怕的烧伤。而秉核看到这个狰狞烧伤，不由得后退几步。
……
蓝寸看到秉核的样子非常满意，微笑中带着一丝咋呼的语气说道：“少爷，这你对你来说还是太危险了。我们这里不比帝都，医师们技术有限。”
秉核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看就不看，我到这里是为了，嗯，是为了？”
秉核揉了揉头，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金手指），枪焰秉核有些健忘。
管家低头说道：“少爷，你是去看武器的。”
枪焰秉核：“对对对，我是去看枪械，对，还有遥控火箭弹。”枪焰秉核指着的蓝寸问道：“你知道吗？”
蓝寸手揽在胸前，微微弯腰说道：“我很荣幸为你带路。”
走了几分钟后，秉核突然停了下来脚步，而大家也跟着停下来，脚步。
秉核摸了摸脑袋，一脸不快的扭头说道：“等等，你刚刚的对我鞠躬的礼仪不对。”（蓝寸刚刚鞠躬的礼仪是对家族小姐邀请礼。）
蓝寸装作愕然，看了看一旁的仆人。仆人摊了摊手。
这位机械师大人看着一脸生气模样的秉核，不知所谓的点了点头。
秉核生气的跳了跳，伸出手指，指着蓝寸说道：“我不是女孩，你第二次是故意的，不对，我发式是男式，你第一次也是故意的。”（由于秉核此时只有五岁，五岁的大脑加减乘除都有些吃力，思维速度非常慢，反射弧极长。）
只是秉核还是忘了，自己现在的年纪，气的蹦跳，在其他人的眼中，实在是无法凶恶起来，而是凶萌凶萌的，周围的人嘴角微微弯曲，努力憋着笑容。
“意识到”犯了‘错误’的蓝寸，则是泯着笑露出无奈的神色，重新低头道歉额一遍，只是除了秉核，其他人都看得出来，这种道歉的态度就是在哄小孩。
“哼”秉核头一扬，软糯的声音，却努力试图摆出气势十足地说道：“带路。”
“噗嗤”，终于有人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秉核有些恼火。遏制不住愤怒的朝着旁边的机器踹了一脚，然而用力过猛，自己反倒是跌倒了，当然快要落地的时候，被旁边的蓝寸一把扶住了。
……
二十分钟后，坐在马车里的秉核有些脸红。因为经过十多分钟的再度思考，枪焰秉核觉得很羞耻，
秉核意识到，这具身躯，再怎么表现，都无法改变一个幼稚园孩童试图装大人的形象。而且现在自己必须要控制情绪，否则会脑残。
“无知的少年时期”秉核用感慨的语气，叹道。“情绪化，随着视角，大脑专注在小小的领域，导致我的思维模式容易习惯性待机在幼稚的阶段。所以，我要少说话，少发表，多看。”
……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来到靶场，则是看到了一些穿着军官服装的人在射击打把间隙谈笑风生，洁白的衣领、黑亮的军靴，以及军服装上的肩章，显示这些人是军官。
自己一行人在和这些人碰面的时候，蓝寸是面露微笑的，很显然是熟人打了招呼。而这些人看到秉核得知了秉核的身份后，也都在一旁站立，给足了礼仪。这样的礼仪，让秉核有些局促。——秉核的眼里，这帮人是拿着枪的。拿枪=能不讲道理。
后来的秉核才知道，这些人都是家族的族内弟子。枪焰家族经营几百年，在九代的传承中，开枝散叶，诞生了大量的族类弟子，而这些后代除了继承爵位的嫡传一脉，还有很多旁系。
……
这些旁系家族的弟子构成了枪焰家族的中坚力量，在兵工厂，在军队等重要职位上的都有他们，家族也开办了学校，以军事化教育，和家族荣誉，从小贯彻到了每一个人身上。
爵位并不是一个人的而是整个家族的，整个家族的和这个爵位领地和工业生产体系是共同体。这个关系有点类似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一些国有企业的一些工厂，几代人都在一个工厂内，在工厂内形成了抱团关系。
这里是由宗族制转变的工厂制度。不仅仅枪焰家族如此，整个大陆的军工贵族皆如此。
由于贵族的这种的经营，即使是帝国皇帝也不能轻易剥夺贵族的爵位和权利。以枪焰家族来说，如果帝国皇帝凭借一己喜好剥夺了伯爵的爵位，兵工厂内的人事会因为主管者的裁撤而瘫痪，兵工厂内的工人将家族视作自己的利益代表。枪焰家族属于帝国境内的军事工业贵族。
……
秉核兴致勃勃来到军械厂，动摸西碰的行为，被工厂内的主管者们很宽容的放过了。当然逃不过被他们用言语上的捉弄。
传闻秉核有些笨，五岁多才说话。
但是伯爵大人现在身体健康，而且伯爵的长子对秉核颇为关照。此时的枪焰秉核在众人的眼中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第003章 人类再崛起与新魔法
蒸汽历1023年
在枪焰家族的童子军军校中，一群十多岁的大孩子端坐在桌子前，而桌子前摆放着一把枪械，随着一旁身着军装的军事导师一声令下，一场竞赛开始了。
这一年的秉核十岁，随着口哨出现，也立刻开始动手。一个个枪械零件从秉核手中卸了下来，然后的落了下来。在几个月前，秉核就参与了这场竞赛。不过秉核的目标并不是取得第一，而是取得一个中等偏上的成绩。
……
不过现实情况是，秉核也夺不了第一。
在拆卸枪械的时候，整个班级内，有那么几个人的手指上在触碰铁质零件的时候，手指在枪械零件上一碰，就如同吸铁石一样，把零件从枪械上带了出来。手指如同螺丝刀下螺丝，一些旋转零件自动旋转脱落。而秉核必须手指捏着零件才可以。——因为秉核的新魔法体系还在开始阶段。
……
枪焰博陆——此时课堂中的导师。
这位导师动用了专注术，淡蓝色的线条纹路在眼睛瞳孔上旋转。扫描着每个人的动作。
这位导师关注着秉核，秉核此时手指动得非常飞快，但是秉核的后背在微微的颤动，很显然秉核是非常紧张，并且能力到达了极限。
看到秉核努力的样子，导师心里点了点头。
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班级上其他几位表现非常优秀的学生。从他们现在拆卸枪械的速度来看，再过几年这些年轻的学生就可以达到初级机械师职阶位。看着这些优秀的学生，教官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
魔法的名词能够追溯到非常非常久远。根据考古化石的研究，千万年前一些上古智慧种族就开始运用魔法。现代人类历史可靠的只有十万年，据说人类原始魔法，极有可能是从这些上古种族学到的。
但是从现代的眼光来看，两万年前魔法应用就和当时冷兵器一样，非常单一原始，直接搓火球术，风刃，冰锥打出去。那些上古人类魔法师愚昧的运用这些力量。
原始魔法人类在一个至关重要的时期被彻底淘汰了。
神赐时期，在那个时代科技突然兴起，而且在短短数百年内发展到了超然的程度。现在人类文明在科技水平上依旧无法达到当时的百分之一，根据遗迹资料记载在现在只能作为奢侈品推动的电能，在神赐时代，据说直接送到了所有城市，点燃了千万家庭中的灯火。
而神赐时期出现的火炮、火箭，甚至传说中的死光武器，将传统魔法师们的优势领域碾成了历史尘埃。再然后，辉煌了六百年的神赐时代在大灾难中突然毁灭了，所有一切，在一种据说是顶级的科技武器轰击下变成了废墟。辉煌的科技体系崩塌。
……
但是神赐时代留下的一些知识，比如蒸汽推动、钢铁锻造，还是被人类拿出来继续运用。并且渐渐的发展到了现在的模样。
而现代新魔法，是神赐时代后发展出来的。可以说是另起炉灶。
现代魔法比起上古魔法，在魔力发展方向上不再是破坏。无需蓄积庞大的魔力。
但是重视的是各种功能性效果，从观瞄，到微控制。追求细节控制的新魔法发展到今天的高度，比上古魔法修习难度不遑多让。
至于现代魔法的效果嘛——人类在神赐时代后，新魔法体系出现让旧魔法体系彻底消失
……
新魔法中。
专注术（视觉对动态目标关注——ps以忽略视觉内静态目标位代价）
气流测量术（几束测绘激光，释放，标注几百米范围内，草木，等多个参照物，通过摇晃来测序空气中的气流扰动。）
远望术（控制眼睛前方光线折射率，形成透镜。）
这三个魔法配合在一起，能够让新魔法使用者，利用高精度枪械在一千米外击中低速目标。而这三个新魔法只是庞大的现代魔法体系里的三个入门魔法。
在魔法师中，下位士兵职业，至少要会七个魔法，才能被评为下位职业者。
……
现代魔法的分类，不是什么火系，冰系，元素类型等上古分类，而是职业分类。
下位职业，有士兵，机械师，医师，植农，驭师
中位职业，有骑士，射手，机械控制者，医牧师，造粮师，驭灵者零零总总几十个职业（按照各种效果魔法的种类体系，有很多偏门职业，比如说探险者这个职业就很偏门，他有射手的动态视觉，也有简单组装粘合魔法，也有属于造粮师魔法，能快速将部分有机物加工成可食用食物。）
而上位职业只有三种，将军，权柄，以及堡垒。
下位职业晋级中位职业，中位职业晋级上位职业，但是是否能晋级，往往从最基础下位职业就决定了。
现代魔法的体系比起上古魔法忽视功率重视精度。
如果把上古魔法比作为冷兵器，而现代魔法就是芯片制造了。而芯片制造数百个工序，只要一个基础错了，后面就全错了。
故新魔法中位职业以及中位职业以上的传承体系是一个严谨的体系，
……
在低级体内刻录的法脉不工整，在低位上看不出来任何问题，不妨碍你施展基础魔法，但是在高位上，法脉之间的长度，以及两条法脉之间要刻录一条新的法脉，发生了交叉干扰，在运行魔力的时候发生干扰冲突，将直接使相关的几条法脉破坏掉。
新手在刻录高等法脉后，需要在数个小时内的，让导师的观察法脉是否工整。当然在高等家族中，长辈会测量晚辈的骨骼肌肉，会将自己的法脉对应晚辈的身体形成关键对应点。当晚辈靠着关键对应点来导引法脉，再加上长辈的指导，升级到下位职业者就能达到七八成作用，至于中位职业者，那需要更细致的导引。
在这个时代职业者数量并不完全取决于资源多寡，而是需要导师领路，而且需要高明的导师引领。
这个世界的贵族之所以是贵族，大多数贵族的法脉体系已经流传了数千年。都是导师手把手教的。而一个导师就算再耐心，其精力和心血都是有限的。
……
枪焰家族的主法脉体系是机械师，法脉体系最高的也是机械控制者。这在整个帝国六十四个大贵族的圈子中（伯爵和伯爵以上的爵位）是非常非常寒碜。
很多老牌贵族的法脉延伸的中阶职位有多种，单单骑士这种中级职业，在一些家族中就有多种法脉的骑士，有的魔法体系下的骑士职业是速度型的，也有防御型的。而多数家族还不仅仅有骑士这一种职业，还有医师，射手这些中级职业。
圣索克帝国的四个顶级家族掌握了的高阶职业的法脉体系。整个帝国的高阶职位满打满算不超过十六位。他们是帝国的最高战力。
相对于上古时期魔法师威风凛凛，一个大型魔法灭掉的一个千人的精锐兵团，现代高阶职位者的手段虽然不在于直接能量破坏，但是在这个时代的威慑比上古魔法师更强。因为神赐时代后人类虽然没落了，依旧是能制造火药武器的。最原始的前膛火炮射程也有两千米。
此时代军团掌握的热兵器威力不是上古时期的弓箭和刀剑可以比拟的。高阶职业，能为一个军团提供至关重要的支援能力。
……
视角回到课堂上，“我完成。”一个骄傲的声音喊了出来，
“阿伯特第一”博陆导师的宣布道。
“我也完成了！”另一个急迫的声音喊道。
博陆：“艾克路第二”
……
过了几秒钟，咔嚓一下，秉核成功将桌子上的零件归类。秉核刚要喊的时候，博陆导师先宣布：“秉核第七，后边不报数，最后十名，留下来打扫卫生”。
博陆对秉核笑了笑，点了点头。而秉核则是松了一口气。嗯，这种竞赛气氛，对枪焰秉核来说久违了。遥想当年，考试的气氛也是这样的。
……
半个小时后，下课铃响起。一位警卫跑过来，对秉核说道：“秉核，你的家人来在学校门口接你。”
秉核跑出了学校门口，学校的校门是一个大理石拱门，在拱门前面有着一个个马车车位。这是领地上的贵族学校，进入这个学校的也都是领地的上层阶级。
而今天门口有些吵闹，秉核看了看门口，校园门口在维持秩序，而一个五米高的机械体，肃立在学校门口，一群衣着和领地治安部队截然不同的军官，在学校门口围绕着一个人攀谈。
这个人突然扭头，看着学校内的秉核，眯着眼睛笑着招手：“秉核快过来！我把帝国四号装甲机给你开过来了，带你兜风。”说话的是轻钧艾洛特，秉核同父异母的二哥。而一旁是他的战友，在看到的秉核后，这些混人口无遮拦地说道：“艾洛特，这就是你弟弟？你不说我以为是你妹妹。”——这句话的由于距离远，秉核装作没有听到。
看到自己二哥招呼自己，秉核脸上面露喜色快速奔跑了过去。而的这时候周围男孩也纷纷朝着秉核投向羡慕的神色。
无论是地球还是这个世界，男孩甚至男人的浪漫就是上机械体。

第004章 家族中的敌人
皇家骑士团
这是圣索克帝国最精锐的军团。全员都是贵族的子弟，最高贵最英勇意志力最强的队伍，他们每年都会被帝国派到一些动乱的地区进行作战。作战结束后，将奉命返回帝都。
而轻钧艾洛特的这只部队，申报的返回路线中顺路申请了三天的假期。获得帝国允许后，艾洛特将部队驻扎到了这里，并且挑了一架四号自走机甲来到了秉核的学校大门口。这可比地球二十一世纪初期，开豪车到女校门口还要吸引眼球的事情。
……
帝国四号机甲，高五米、两足、重量十五吨，动力炉可以提供二百七十马力的动力。这不是内燃机坦克的科技树，里面没有内燃机，甚至不是机械科技树。秉核没有发现机甲腿上存在钢丝传动拉杆。
这是生物科技树。
在钢铁外壳内部是生物肌肉拉动着机械运动，而内部的动力炉，更可以说是一种胃——可以消化树木的胃。虽然外表看着是机械，但在机械技术难度上不能和坦克相比。
坦克是一两个立方米大小的发动机，通过几个齿轮传动杆输出庞大的机械力，带动几十吨的坦克。那些直接对接发动机的齿轮和轴承承受巨力，这让坦克很容易出机械故障。
而这个生物组织则是几吨的生物肌肉大面积接触机械外壳带动机械，传动的力分散在几吨肌肉和机械的众多链接面，其故障概率反而很少了。
但是这个机甲有着生物的缺点，那就是会累，可以以五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奔跑，但是奔跑二十分钟，速度就会减缓。连续行走十个小时，其内部肌肉组织就会因为乳酸含量过多开始疲劳，必须停止运行。
……
这个发明是帝国的皇室圣索克家族的先祖们弄的。这个家族花费了几百年的时间，将月陨山脉中一种很常见的魔兽，培育成了自己需要的形态。这种魔兽的名字很复杂，形态上是一团团肉块，有着各种特性，而且还能合并。
现在原始的物种已经看不见了，秉核通过家族的书籍，找到了一些物种原型的图片，秉核认为这就是史莱姆。
……
这种魔兽在孕育成功后，可以快速消化有机物，例如木块。也可以注入兴奋类药物，猛然提高马力，形成了这个时代的装甲兵器。
在战场上两足的装甲机，扛着三十毫米机炮，组成集群，快速迂回，分割敌人集团军，让帝国一度崛起为大陆中部决定性力量。重骑士团，这个在火枪火炮时代消失的番号，被冠名在了装甲集群部队上。
……
话说在这个贵族交通工具还是马车的环境，出现了这种大型机械装备，画风还是挺奇怪的。史莱姆动力包技术没有像地球内燃机技术一样普及到民用，所以出现了这样的不协调。
……
巨大的装甲机蹲了下来，秉核快速爬到了装甲机背后的小门上，打开船舱密封门一样的车门，钻进了机甲舱，里面是遥控杆操控的。遥控杆控制电池电路，直接链接机甲内各个肌肉组织部位。
啪的一下，秉核乱动的手被拍了下来，艾洛特说道：“别乱动。等会看我操作。”
几分钟后其他两位车组成员爬了进来，其中第一位，揉了揉秉核的头发，而第二位满脸诱骗小孩的笑容，示意秉核坐在他的腿上。被陡然起来恶寒的秉核连忙摇头拒绝了。
……
机甲启动了，整个机甲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一个个镜面魔法在机甲内部出现，整个机甲舱内可以直接通过镜面反射光线看到外面的场景。而在机甲外面，人头攒动，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让秉核感觉自己犹如到了演唱会舞台上。
“前进”随着艾洛斯一声命令，机甲开始启动，而其他两个人也立刻进入了严肃的状态，一个个魔法在他们手上和眼睛上跳跃，双足装甲机内部的那些玻璃晶体上，如同二十一世纪晚期的电子显示技术一样，出现了一个个操作弹框，一个个几何线条勾勒周围地形图，这看起来并不是魔幻，而是精密标准的科技画风。
在机甲的晶体中央最醒目的是全地形图，清晰的显示一千米范围内高低不平的地面和复杂环境，甚至标注了一千米范围内，一些蒸汽锅炉的热源。
……
魔法操作的设备有科技画风，各种仪表盘在操作平台则将画风拉回非电子时代。
其中测量机甲肌肉疲劳度的仪表盘，当秉核询问这个仪表盘到底是怎么显示疲劳度的时候，艾洛斯告诉秉核这是通过ph值来显示的，一旦机甲的肌肉乳酸上升到一定高度，这个仪表就会变红，反之满状态则会变蓝。当然机甲操作成员可以强行注入中和剂，同时注入刺激肌肉的药剂，这样会让机甲失去疲劳感立刻爆发。
听到这个，秉核很有兴趣的想见识一下，怂恿自己的哥哥按那个爆发按钮。
然而艾洛斯立刻以军规不允许否决了秉核的想法，——因为这个操作会损害机甲的肌肉。（的确有这条军规，但是艾洛特自己赛车的时候从来没理过军规。）
当秉核表现出很失望的表情时。艾洛斯貌似非常认真的对秉核安慰且忽悠着：“秉核，如果你有一天也进入了骑士团，领到了你的自走机甲，你一定要像爱护你的女人一样爱护你的座驾。”
一旁的巴萨（艾洛斯战友）则是插科打诨道：“对，一定要像了解你的女人一样，深入了解你机甲的每一寸结构。”
秉核非常认真乖巧的点了点头，然而看到两个人脸上颜艺，突然反应过来，刚刚那个混蛋的话貌似污。
……
机甲行走了一个小时，太阳西垂的时候，机甲来到了枪焰家族的庄园中，秉核依依不舍的从机甲上的舱门中爬出来。看着巨大的机甲，秉核张口就道：“在夕阳下奔跑，这是我逝去的青春。我，靠”话没有说完，就被艾洛斯推了一下，艾洛斯笑骂道：“你的青春还没有开始，等你的嫩芽见血再来感叹你的青春。”
……
返回了家族大厅，秉核立刻如临大敌的看着周围走到了大厅中，一个九岁的萝莉跑过来，看到了秉核，立刻挂着找事的笑容跑下了楼梯，不过在看到艾洛斯后。马上将双手端放在腰间，捻起裙角，表现出了淑女样子。对艾洛斯说道：“叔叔好。”
“嗯，很好。”秉核抢先回应了下来。却遭到了萝莉的冷眼。
这个萝莉名叫枪焰&#183;璃韵，是枪焰罗斯（秉核大哥）的女儿，在辈分上喊秉核一声叔叔，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她对秉核毫无敬意。尤其是女孩在这个时期长得比男孩快，所以在几次肢体冲突中，出现了一些让秉核感觉得憋屈的事情，
秉核的拖延症原本对学写字有着懒散的态度，而自从遇到了这丫头后，为了找在黑海舰队任职的枪焰罗斯告状，在三个月内就学会了写字。然后在一年内开始用大量的典故，并且开始用贵族字体书写工整的信件。嗯，去年一年秉核就给黑海舰队寄了二十三份信件。
几乎每次打架输了一次，就写一次。
……
按道理作为成年人应该宽容大度，是的，是应该宽容大度，应该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实际情况是，秉核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这个年龄阶段的情绪，退一步越想越气。胳臂的挠痕，以及腰上被掐的淤青。
一开始让秉核认为自己可以忍。但是自这个死丫头七岁以来，每天都带着挑衅声色，在秉核面前修剪指甲，故意剪成尖锐，还在自己面前得意洋洋展示。秉核发现自己直接爆炸了。
……
今年一月
秉核开始打听整个家族领地中，最严格的淑女教师。尤其是那种四十岁沉稳（心理病态）有操守（老处女）的教师。然后用信件和罗思探讨探讨对枪焰家族下一代的教育问题。当一个女老师被请过来，看到自己曾经“伤脑筋”的侄女终于开始奔向懂事的道路后，那段时间秉核的饭量非常好。感觉天高了，地阔了，感觉自己长个的速度都变快了。那是什么感觉呢，就如同某些穿越主角，碾压反派的感觉吧。一个字“爽”。
不过爽了没几个月，枪焰思芬（伯爵大人）将秉核召唤到了书房，再然后，秉核就被送到学校去了。
送到学校去本没有什么，秉核也不排斥进学校，但是当进入学校第二个月，秉核某次考试失败后。
当时几个女仆人，故意在自己面前聊天，装作偶然泄露的样子透露了这样的消息——自己进学校是璃韵跑到伯爵大人面前撒娇，然后不经意建议的结果。秉核原本因为考试失败有些郁闷的心态朝着抑郁症的方向发展了。
最惦记的敌人不见得有多强大，而是屡次对抗，每次都让自己尝到挫败滋味的敌人。
……
“艾洛斯叔叔好”璃韵没有理睬秉核，再次跑到了轻钧艾洛斯身边，挽着的艾洛斯的胳臂，甜甜地说道。
艾洛斯则是笑着说道：“璃韵越来越漂亮了。”
秉核补充道：“对，再大一点就可以嫁人。二哥，你在帝国人脉广，一定，嘶。”
宛如闪烁一样，璃韵来到了的秉核身边，小小的身躯靠在了秉核同样小小的身躯上，一只手攥住秉核的胳臂，犹如钳子一样让秉核无法脱离，蓬松的公主裙有遮挡，但是还是挡不住她下黑脚的姿态，她正在用后脚跟死死地踩住秉核的脚趾。尤其要命的是，她穿着带着马刺的金属靴，为了和马镫契合，这个靴子有凹凸，所以这是很疼的。
“秉核，你今天下课这么早，是早退了吗？”女孩用天真甜美的声音说道。然而秉核听到这个询问时，心里则咒骂道：“毒妇。”
要说这个家族内最关心秉核学业的，莫过于秉核的侄女。她恨不得每天都能挑出毛病，然后兴高采烈的找伯爵大人告状。
“你踩到我脚了，还有，我今天放学早，是你二叔给我请的假。你，你给我放手”秉核猛地一推，摆脱了恶敌。
……
“艾洛斯，你回来了”在大厅处，一个男声响起来，这是伯爵领下一任继承人罗思，他的到来终结了璃韵的“猖狂”。但是也让秉核立刻老实起来，在秉核眼中，这位大哥从来都不笑，是天然的严肃。
“长官好。”艾洛斯和他的两位战友立刻敬了一个礼。
罗斯是黑海舰队副司令，
帝国的军队等级制度是非常严格的。低军衔的人必须对高军衔的人敬礼。哪怕两个人不是一个军种，哪怕一个是高贵的皇家禁卫军，另一个只是在地方舰队，哪怕相互之间有亲属关系，也要优先敬礼。
罗斯按了按手，说道：“好了，现在在家中，你们是客人。去换一套衣服（军装换下来）。”

第005章 橡皮擦能力
晚上九点，在枪焰秉核宽敞的卧室中
“嘣”秉核倒在了自己的床上，身躯在柔软的床上弹了弹。
秉核自诩自己是冷静且睿智的，只是因为在白天，自己思维容易被各种七杂八杂的事情分散。当然这是此时秉核的自诩，在几年后秉核认为这种想法是中二病。
在晚宴中，罗斯吩咐仆人让秉核先退场。随后则和的艾洛斯继续详谈一会，当然随后几人有没有在书房再聊什么话题就是机密了。
不过在晚宴一开始，秉核听到了双方的话题中有几次提到了北方海拉人，应该是军事系统。
……
海拉人现在位于帝国北方。这是一个冰原的民族，在蒸汽时代之前御兽历，这个种族在游牧时被游牧民族吊着打。而在蒸汽时代后，他们依托铁路和蒸汽列车，逐渐控制了大片的土地。近年来，更是不断的向南黑海地带，以及东地中海沿岸渗透。
在这一千年内，帝国和海拉人进行了多场冲突。
六百三十年前，帝国的索克&#183;希约大帝主导的盾击战争中，动用了十七万部队一千六百双足机甲和海拉人开启了全面战争，战争一度推到了海拉人的核心工业城。但是大寒潮中，帝国的主力装甲部队，受寒僵硬无法行动，遭遇了惨重的伤亡。自此之后，帝国对海拉的战争变成了防御战争。以堵住海拉人的出海口为主要目的。
……
而现在晚宴中，罗思几次提到了海拉，而艾洛斯也表现得非常郑重严肃，让秉核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帝国北方战争的决策轮不到黑海舰队副司令罗思和皇家骑士团一个普通联队长艾洛特来谋划。
圣索克对海拉人的方针是由北方龙牙要塞的公爵和帝都那几个大人物制定。
家族的长子之所以关注这些信息，是因为大人物们做的决定会让众多贵族家族被影响。
而枪焰家族现在则是要了解信息，分析信息，然后利用高层的关系网对上层投石问路，以此调整家族政策。
一旦帝国要进行战争，那么处于北方的枪焰家族必须要做好准备，手握足够的资源，确保自己在帝国的话语权的不被削弱，不被当成牺牲品。
枪焰家族属于蒸汽历随着工业革命浪潮而诞生的新兴贵族，在大量贵族眼里，传承底蕴很浅薄，但是却掌握了帝国此时重要的军工生产权利。——所以在老牌贵族眼里，枪焰家族即使跌回了子爵的地位，也是一件合理、不可惜的事情。
……
想到这，秉核打了一个哈欠，自嘲的笑了笑，自语道：“哎，这也用不着我操心，枪焰家族，即使自现在开始家道中落，恢复到应有的地位。我也能依旧睡这个大床。我是嫡系啦。”
秉核打开了抽屉，拿着一块显魔石头（相当于显示体内魔力分布的镜子。新魔法体系对魔素要求不高，在上古法术体系中，百分之九十九的新魔法属于0阶魔法）
秉核开始了今天晚上的功课。开始控制魔力点在自己体内形成法脉。
这并不是疼痛的过程，但是当法脉扩张的时候，如同细小的虫子在钻。在这种麻麻地痒痒的过程中始终保持身体稳定，才能让法脉生长的工整。
……
秉核的体内有预脉，生长的速度的属于正常的速度。思芬伯爵每个星期都会检查秉核的功课。当然秉核都能让他满意。非常工整，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倘若有微弱的偏差，就要停止功课，然后思芬伯爵就要花费几天、十几天的时间，对其法脉进行纠正。据说罗斯被纠正了三次。而现在秉核一次都没有。但是伯爵大人每次都对秉核不满意。因为秉核虽然工整，但是检查时候进度总是落下正常人一截。
因为秉核没有对家族的法脉用心——而不用心的原因是因为秉核的金手指，让秉核在不断探索法脉的可能。
秉核能够让法脉工整的金手指，是一种修正能力。一个仅能在自己体内任意地方作用的能力。这个能力能让体内一两立方分米的区域迅速时间倒流。
当这个区域展开的时候，体内的法脉会在一分钟内倒退到两天前的样子。当然也可恢复回来。
秉核尝试过在体内任何部位的使用过。这个金手指对修正法脉来说挺好使，当然了秉核也做了一些比较特别的尝试。
例如将金手指回溯的作用在大脑。
当这种想法试了试。
结果秉核当场忘记了的自己当时在干什么，发呆了一个下午，才根据残留的惯性思维，推测到，自己应该是脑子某根弦搭错了。对着自己的脑子‘作’
当然这个能力仅对自己，仅对自己身体细胞起作用。无法作用体外，甚至对吞咽下的食物都不起作用。现于只要是自己体内变化过的情况，便可以倒流到那个状态。
注：这也是秉核个头发育较慢，被侄女压着打的重要原因。
……
功课任务结束后
秉核此时正在房间内尝试这一个个新魔法。
超声波测伤。（手触碰到物质可以感知其内部情况，）
超声波感知物体（闭着眼睛，可以对房间中的大致情况进行判断。）
照明术
光学折射术（在拐角通过几个镜面折射，能够看到里面的情况，比如说亲眼观察自己耳朵孔里面的情况。）
骨骼强化术（骨骼内构成密密麻麻的网丝力场，来防止骨折。）
这是秉核目前的五个魔法。当然接下来要学的是
蓄力术（增加肌肉纤维弹性，保证爆发力。）这个法术的学的不够好，这是秉核被的侄女按着打的重要原因。
而秉核探索的这么多，进度自然会慢得让伯爵大人不满。秉核的大哥严肃，伯爵大人更严肃，一般的小事情秉核都难以和这两人交流，更何况金手指这种难以说清楚的事情。
……
相对于秉核的慢，璃韵就属于天才萝莉。当秉核慢腾腾的将法脉构建到可以学习第五个魔法的时候，璃韵的法脉进度支撑到了十一个。
作为笨小孩，是没资格撒娇的。秉核面对自己老爹更加宠溺孙女的情况，一切苦闷咽下去。别人家的孩子比自己强，一直是大多数苦逼少年的噩梦
……
尽管苦逼，两世为人的秉核，是不愿意放弃自我的选择。有了现在体内橡皮擦的能力。却依旧沿着前人的道路循规蹈矩，而不去了解这条路。岂不是在转生系统面前打自己的脸？既然选择对这个世界兴致盎然，那就要顺从自己选择。有金手指兜着呢。
两个小时后，秉核完成今天体内的功课，家传法脉又进展了一节，预计按照这个进度，大约还有几个月就能将法脉的主脉给完成了。主脉完成了子系统法脉也就差不多了。
……
结束了家传法脉的功课，秉核如交作业本一样，吐了一口气，
秉核开始了倒流，几分钟后原先的法脉全部消失，一个新的法脉出现在秉核身上，相比原先工整的法脉，秉核的这条法脉也算工整，但是大致结构上，稀释错落得非常不好。
……
这条法脉上能够支撑十二个新魔法。但是从这个法脉布局来看，不可能晋级到中阶职业。——但是这条法脉是秉核自己钻研的，秉核至少知道这种法脉几十种缺陷。几乎每一条法脉脉络，秉核都倒退反工了十几次。
“气流膜术”随着秉核心念头移动，这个防御性魔法出现在了秉核这里，全身表面出现了气薄膜，气薄膜表面的一层一层棋子构成了鳞片。
秉核家传法脉是属于机械师职业，而此时秉核自己兴致勃勃探索弄出来的职业，属于下位职业：士兵职业。这么高强度的气膜法术，可通过气压控制陶瓷金属片附着在身上，在一定程度上能对子弹造成滑动。
（下位职业在社会依旧是稀少，士兵这个职业，实际在军队中是尉官级别的身份。）
在房间中空翻了两下，然后靠着气流缓冲术，轻轻平稳的落地。秉核嘴角上挂得意的笑容。
“我要做骑士”秉核骚包且兴奋的声音在口腔低吼道。

第006章 怄气到失智
蒸汽历1024年，黑海北部的局势陡然紧张起来。海拉人和帝国，在波轮斯特要塞开始对峙。这个地方是黑海和地中海之间，在黑海和地中海运河的北岸。
……
整个要塞防线，包括整条运河的三个码头城市是龙牙大公的领地。而北方军团也属于的龙牙大公，比起枪焰家族，这个大公是老牌家族。无论是掌握的财力还是在帝国军事领域掌握的权利都是一等一的。
领地的矿山、农田且不说，单单是扼守黑海和的地中海运河对过往商船收的税，就足够枪焰家族羡慕了，枪焰家族的财力和龙牙家族相比，是哈士奇和犀牛的差距。
当然正由于龙牙大公在北方权利过大，才有了这几百年枪焰家族的政治地位，
帝国的圣索克皇族为了防止这位北方的强藩权利进一步，将北方军工业划给了枪焰家族经营。在帝国政治版图上枪焰家族是制衡龙牙家族的一颗棋子。
政治是微妙的，圣索克家族只是制衡这位公爵，并非彻底敌视。
帝国的稳定不能缺少这位北方强藩。否则帝国北方将直面海拉人的蒸汽压路机推进。帝国北方领土将朝不保夕。
……
帝国皇室的要求很多。
故整个枪焰家族在这几百年来，一直小心谨慎的处理和龙牙大公的关系。
枪焰家族既不能和龙牙大公家族走的太近，太近的话会引起帝国皇室的疑心。
枪焰也不能和龙牙大公有大的冲突，因为一旦发生那些不大不小的冲突，帝国首要任务是安抚龙牙大公。对枪焰家族进行惩戒。
枪焰的底蕴还是太薄了。
……
1024年边境局势开始恶化。
枪焰家族从帝国上层找到了风向标。
开始高度配合龙牙公爵的工作，蒸汽工厂中各种军需生产快速开动，而一艘艘蒸汽轮船也快速就位，保障物资供应。保障了没有任何一项物资短缺，也没有一种货物在市场上涨价。
圣索克帝国并不是资本主义国家，资本在没有完成国家垄断之前，商人低买高卖，在战前涨价，发国难财那是正常操作。圣索克帝国内也有商业集团商业势力，但是这些商业集团商业势力一直无法进入权利核心。
这些商业势力，在帝国贵族们面前是属竹鼠的。找理由就来收割。
……
而上述的事情，对枪焰秉核有什么影响呢？
优哉游哉当贵族少爷的枪焰秉核现在很轻松愉悦。
在几个月前，家传法脉的主脉体系已经搭建完毕了，主脉工整完毕后，分脉那些具体的新魔法分法脉，就可以找家族的机械师们进行指导了，无需再遭受伯爵大人苛责的目光了。
枪焰秉核每次看到伯爵大人那严肃且仿佛永远不会笑的表情，总是全身不自在。
直到枪焰秉核从伯爵大人那里确认，用不着每星期都被检查，只需要每月轻微确定一下即可时，枪焰秉核觉得自由了。不过他很快知道自己错了，事情找上门来。
……
在两天前的晚上，伯爵大人，枪焰思芬，将秉核喊到书房中开启了这样的对话。
宽大的红木桌子和高大的书柜组成了伯爵大人房间的标配。伯爵的个头非常高大，至少对发育滞后的秉核来说，这是非常具有压迫感的。坐在椅子上的秉核僵硬的维持着正坐的姿态。
伯爵看秉核的目光很有压迫力，他的语调很轻却充满不容置疑的态度：“过几日，我决定送你去帝都机械塔学习。你的导师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会负责监察你的法脉子系统成长。”
秉核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然而心里却是窃喜的，出门远学，这是一种自由放飞的感觉。然而很快伯爵就给秉核放飞的心套上了铅球。
“思芬&#183;璃韵会和你一起去，她的天赋很好。”
秉核双眼神情涣散。
说到这，思芬伯爵看了一眼秉核，用浅浅的失望语气说道：“我对你的期待很高，但是你的表现很不尽人意，希望你在帝都的时候，能够将子系统在主脉上工整排列，我对你要求标准不高，机械控制者的职业，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算了，但是高阶机械师的职业一定要达到。”
面对伯爵失望的目光，秉核脸上露出了羞愧——这几个月，秉核痴迷于自己原创法脉的探索，在完成主脉后对子系统的铺设就非常心不在焉了。秉核知道自己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让自己在伯爵眼里评分非常低。
看到秉核的表情，思芬说道：“在帝都的时候，注意一下人脉。对了你的火车和龙牙大公这次派往帝都的女儿，是同一班车。”
秉核听到这，恍然之间明白了这次自己被派往帝都的另一个原因。在地球上商业集团和商业集团之间的交流，有各种上流酒会上流沙龙，大家通过这种社交相互建立默契。贵族家族之间相互合作交流即是如此。
枪焰家族和龙牙家族之间交流一直很密切，毕竟一个是北方军功贵族，一个是军工贵族。不过碍于政治形势，双方只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双方嫡亲之间也相互联系，当然这种联系两方都心里有数。
嫡系代表着有可能继承爵位，如果继承爵位的人和另一个家族完成联姻，这就代表着两个家族之间联系非常密切。当然现在似乎明眼人都看得出秉核是无法继承爵位的。
故代表嫡系的秉核和龙牙名媛接触，由这位名媛介绍闺蜜给秉核，是枪焰家族表现的一种姿态。而璃韵可能也有同样的目的。
只不过抛砖引玉中，秉核是那块砖，可以在龙牙家介绍下直截了当的决定终身大事。璃韵属于引玉，璃韵选择的人则是要被家族严格审核的。
……
秉核分析了这个因果后，却是很无奈的。
因为貌似另一个聪明人也了解这个原因，这几天脸上一直对秉核挂着讥嘲的笑容。感觉到无趣的秉核觉得非常恼火。
这个聪明人就是璃韵，这两年秉核无数次威胁要把璃韵嫁一个好人家（赶出家门）。到头来自己为了家族利益却先去一步。秉核感觉到自己又输了一大截。
……
等待蒸汽列车的火车站台。
“啊欠”
在铁路车站上，秉核打着哈欠，裹了裹身上的皮大衣。早上三点起来，枪焰秉核的瞌睡非常重。
而这时，璃韵很敏锐的发现了秉核打哈欠。立刻跑过来用欠扁的语气道：“作为家族代表，你应该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你必须要以家族利益为重。”
秉核瞥了一眼面前这个人小鬼大的丫头，淡淡地说道：“你理解我的心情？就你？我对菲儿小姐一直以来就存着仰慕，你懂吗？”
秉核挺胸表现出自己什么都懂的样子地说道：“对于我来说，如果你代表的是水沟中泛着斑驳色彩的油渍，那么她是一朵纯白无瑕的水晶花。你在我身边我感觉很无趣，并且我刚刚不是犯困，我是在闭眼思考该怎么讴歌我的女神。”
秉核腹诽道：“不管那个菲儿小姐长什么样子，也绝对不能在你面前吃瘪。”
果然的，秉核成功的唬住了这个小丫头，璃韵有些强辩地说道：“你胡扯，你明明三天前才从爷爷那里得到消息。”
秉核神气的摇了摇手指，露出“你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的”的样子说道：“是三天前，父亲大人答应了我的请求，让我乘坐这辆火车。我亲爱的侄女呦，你叔叔我这里（指着自己头脑）不知道比你聪明多少。为了防止你给我在上面捣乱，我一直假装唉声叹气迷惑你。而现在出门了，大局已定。”
秉核叉腰，表现着自己的睿智。
看到璃韵气鼓鼓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秉核偷着乐的自语：“我竟然这么喜欢欺负人，真是恶趣味，但是人生嘛，重要的就是开心！”
……
嘟嘟嘟。火车进入了站台，秉核立刻跳起来大摇大摆的走近了火车。准备朝着自己车厢走过去是，但是让秉核发寒的情况发生了，原本被劝退远离自己的璃韵迈着小碎步快速跟了上来。
璃韵靠近秉核背后用满脸质疑的语气说道：“你不是急着要讴歌吗。怎么朝着后车厢走？”突然语调兴奋地说道：“哦，我明白了，你是只是隔空哀怨，不敢正面说的咕咕虫。”（夏季中，草丛中的虫子叫的很响亮，但是走进后就不叫了，故在这个世界被用来形容某些人。）
秉核脸上发黑。
几分钟后，在车厢中的秉核见到了龙&#183;科菲公女。这位公女亭亭玉立，按照资料来说是十二岁。但是现在却带着面纱，穿着蓝白色的长裙、白色的长靴，靴子上点缀着宝石。
秉核感应到身后，那一道充满审查的目光，深呼吸一口气，开始了赶鸭子上架的表演。
秉核径直走到公女面前，在护卫快要阻拦的时候，秉核单膝跪地大声赞美道：“我魂萦梦牵的女神，感谢诸神，终于让我能见得你让太阳失色的容颜。您的声音犹如水晶一样动听，请允许我站在你身侧，持剑永远守护你。”
寂静，长达足足十秒尴尬的寂静，在寂静中，秉核尴尬的背后全是冷汗。
……
然而随后，这位带着面纱的公女，用迟疑的声音问道：“请问，你是？”
“咕咚”秉核咽了一下口水，而身后传来了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璃韵如走错房间的陌生路人一样，离开了现场。
……
而秉核抬头干笑道：“那个，那个，刚刚的台词是我抄歌剧剧本念的，我这个人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你觉得开场白不对，你就当我没说，那个，那个，我可以走了吗？”
一阵“呼呼”吸气的声音从周围此起彼伏传来。这是憋住笑的声音，周围的原本护卫的骑士，以及女仆脸上努力保持严肃。
而坐在椅子上的公女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是起伏的胸口显示她是在笑，好一会，公女努力遏制笑意保持严肃地说道：“枪焰秉核阁下，作为贵族，你要对你的言论负责。做出了持剑守护的承诺，又怎么能轻易的食言，你是在侮辱荣耀吗。”
一旁护卫的骑士走上前，稍稍拔出剑。这是预备决斗的姿势。不过脸上却是玩味的笑容。
秉核顿了顿，立刻摆手说道：“怎么会？怎么会？身为您的守护骑士，是我的荣幸。”秉核暗骂道：“该死，为什么每次和那个死丫头说话，我的智力都会减半。”

第007章 乍到帝都
在公开处刑般的羞耻中，枪焰秉核踏上了旅途。
火车朝着南方行驶过去，越过了大片平原，跨越了六条河流，途径六个大城市，最终抵达了帝国的中央。在六千年前，这座城市还只是抵御南方沙漠民族的一个小型要塞。随着人类不断崛起和扩张，以及蒸汽时代生产力的发展，逐渐将这个世界宗教纪元的余孽，碾压到了大陆的角落，
……
圣索克城，一共六十万人口，在一条河流分叉，六条铁路交叉的地带，经过了数百年的建设，这座城市的建筑全部是水泥修建，巨大的烟囱在城市边缘耸立。
城市分为六十多个区。每个区域都是在一个城堡的基础上扩建的，在几千年前，这里就是一连串的堡垒群。当然现在基本上看不到城堡痕迹，砖石城墙早已被水泥覆盖。每一个城堡区域的面积也扩大了几十倍。在宽阔围墙圈地中，这些城堡区变成了一个个半独立的区域。
……
六十多个区域，分为工厂区，军事区，机械区，商业区，皇宫区，每一个区域都有地标建筑。
商业区的中央就是一尊高七十米的女神像，女神像周围是阶梯一样环形的商铺楼房，马车络绎不绝。
军事区是一座六十米高五棱塔，塔体中央是巨大的烟囱，塔体上有着呈交叉火力布置的炮塔。具有良好的瞭望和攻击功能。在五棱塔周围是卫星一样的小堡垒。
当然城市中最重要的区域是皇宫区，皇宫区并非的是帝国皇帝一人所住宫殿，这里有学校，行政大楼，以及贵族们居住的住所。整个城市有三个皇宫区，其中处于城市最中央的皇宫区，地标建筑是一个两百米高的大型天文钟塔。这个钟塔顶部是多个直径二十米的金属环构成的天体模拟器。
金属环上代表天体的金属球在精确转动。每一个金属球都能发出清脆的声音，而每个金属球由于材质不同，声音也不同。在整点报时的时刻，清脆的钟声，鸣响在整个城市上空。
……
但是无论哪一个区域都有五米高的围墙围着，围墙将这些区域围起来成为一个个内城。
每一个区域和区域之间有着类似立交桥一样的交通系统链接。这些水泥桥梁高三十米，桥下的人无法攀爬，想要上桥只有通过内城区的桥梁入口。
是的，这个城市被分成了两个世界，每个区域的围墙内是上层世界，而围墙外是聚集在此的商人，小市民构成的下层世界。
……
当秉核从火车中下来，一大群帝国宪兵立刻隔离了火车站，他们给下火车的贵族们清空了一条道路，这条清空的道路是通往立交桥的斜坡。秉核走上了高架桥梁的斜坡，看着斜坡下熙熙攘攘穿着普通呢绒服饰的人们相互推搡，一种莫名的感觉出现。而突然一个词汇在秉核的脑海中冒了出来——“阶级”这个词冒出的如此突然，让秉核愣了愣，然而仔细追想，却没能想明白，只得作罢。
这个世界权利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只有魔法体系悠久的老牌贵族，涉足军事工业的新贵族，才是这个世界分蛋糕的人。
……
在下层城区中，不乏富贵的人，在通往高层桥梁的地方，一些明显看起来有着大量仆人的家庭过来，将打扮光鲜的孩子送到了站台。这些家庭大人和那些站台的宪兵一言一语的攀谈套近乎，悄悄的握手，在袖口中贿赂。
这些富人都是小市民起家的商业阶级，他们也不乏金钱。一些倒卖货运，倒卖奴隶的商人集团，在财力上颇为惊人。但是在这个世界没有用。没法涉足权利阶层。
……
其实在地球上也是如此，那些顶级阶层，比的已经不是金钱的数字，而是看控制了哪些关键产业。
不重要但是吸金量巨大的产业：例如奢侈品产业，五星酒店服务业，都造就了不少富豪。
但是这些豪门都面临隐形危机，一旦经济动荡就面临破产。而和军事农业沾边的产业，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这些产业只要技术上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就有免死金牌。
所以很多大型企业和政府合作项目，哪怕利润赚的少，也要参与。因为参与到统治体系中，才算是安全。脱离统治体系，钱多只不过是数字。至于有了钱逃到国外的智障操作，只在于小老百姓的臆测。外面也仇富排外，而外面的政府吃相更难看一点，更没有舆论遏制他们。
……
在地球上从事商业活动的富豪，可以利用舆论工具，痛斥政府。
但是在这个世界不存在的。贵族掌握绝对的生杀予夺权利。帝国贵族掌握了军工体系，掌握了粮食体系，掌握国家交通体系。而且大贵族们和帝国皇帝形成了稳定的政治规则，联合垄断。一旦出现财政危机，就会在底层平民一片叫好声中，处理掉一批富人。
故枪焰秉核在立交桥上看到的那些衣着光鲜的富人们，在面对自己这一行人时都是畏畏缩缩的样子。
……
而这个世界想要通往上层需要两条道路。
第一条。军功积累，枪焰家族在七百年前，初步积累军功进入了上层，然后在两百年前再次积累了一次，获取了现在控制帝国北方军工生产的重要职能。
第二条，就是新魔法体系的建树。新魔法体系在近一万年来是不断改进的，虽然下层的探索也会在两到三代积累出下位职业者的传承。但是更高的传承体系只有家学渊博的贵族们掌握。这需要很多很多代积累。
平民想要成为贵族，需要在这两条道路同时发展，至少要十代以上的努力。
……
“高贵的科菲小姐，仁慈的秉核少爷，你们的马车在最前面，请让我为你们带路。”刚刚走到立交桥上，一位宪兵队长如风一样过来，鞠躬低声细语道。
这位宪兵传着一身几十公斤的金属铠甲，包的和铁罐头一样，鞠躬也难为他了。
但是秉核注意到，他在行走的过程中铠甲却没有任何碰撞声响，如被螺丝机械系统固定的动力装甲一样稳定。
这位宪兵队长属于下位中级职业者。已经能用多个魔法作用于铠甲系统，在军队中属于基层士官的级别，分配在城市管制交通。
这位宪兵刚刚在下面维持秩序的时候颐指气使，然而现在面对龙&#183;科菲和秉核的时候则保持着绝对的谦卑。这是因为秉核和科菲的贵族身份让其折腰。
虽然在火车上，秉核自述要做科菲的守护骑士，造成了很尴尬的场面。
但是龙&#183;科菲并没有不满，而是立刻咬定秉核做出了贵族承诺。并且让一旁的家臣做出拔剑挑战姿态，让其变成既定事实。
对科菲来说，愿意守护的骑士是贵族，比什么名贵的首饰更能体现自己的身份。秉核属于送上门来的绿叶。
……
而现在秉核的目光随着宪兵的手势才发现，立交桥上停着的马车车队是不同的，在车队最前排的是华丽的马车，而在后排的是普通的马车。联想到现在在桥下排队的那些年轻人，秉核恍然明白了，这个桥上的车也不是先来随便上，而是有次序的。制度和等级在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都体现着。
秉核和科菲以及仆从坐上了首个马车，马车是不锈钢结构，白色陶瓷作为车体外壳，银丝穗链条作为装饰。这是整个车队中最华贵的车辆。也是制度中允许乘坐的车辆。
……
几人上车后在落座的时候，车内的人将目光看向秉核，科菲身侧的位置是空的，而车内的人很显然认为这个座位是秉核的。
秉核愣了愣看向原先在科菲身边的骑士，这位骑士也看着秉核，大眼瞪小眼一会后，这位骑士无奈的走过来低声对秉核提醒道：“秉核少爷，您现在是殿下的守护骑士。您应该守护在她身侧。”
秉核愣了愣，看了看科菲，科菲手指轻轻的敲着，眼睛却看在窗外。她没有说任何话，但是余光中看着秉核。
秉核顿了顿，然后挪到了科菲身边的位置上，但是身体重心不自觉的向着一边偏离，当然很快秉核意识到了自己的表现，心里暗道：“我这是在害羞？”
科菲从窗户外面挪回目光对秉核说道：“秉核，你是第一次来帝都？”
秉核点了点头，科菲：“我看你对帝都挺感兴趣的样子，有什么想法吗？”
秉核顿了顿思考了一番说道：“殿下，贵族身份在帝都是非常重要的吗？”
车内的气氛顿了顿，大家的面色古怪，而科菲将头发捋到了自己光洁的肩膀后，微笑地说道：“核，你真是有趣的人。贵族是这个帝国的实质。你想做什么样的贵族呢？”（贵族不是在帝都重要，而是在哪里都重要）
秉核愣了愣，刚想要点头，然而突然间，有一段突然涌现的记忆贯穿了自己脑海。在恍惚中，秉核脑子中冒出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话。这让秉核很愕然。但是面临科菲的询问，秉核可没有说出这种回答。
而是自认为中规中矩的回答道：“我要做一个受到子民们拥戴的贵族。”
科菲用蓝色的眸子看着秉核，淡淡地说道：“你很善良。”随后话锋一转，平淡地说道：“也很天真。”
秉核低头立刻承认道：“你说的对，我，可能常常太浅薄了。”
而低头的秉核，虽然嘴上道歉，但是心中却翻滚着刚刚恍惚间跳出的大量交错的记忆，提示着自己另一种理智思维。
秉核心里默念道：“这个世界，好像有点不对啊。”

第008章 机械师之路
“机械是一种能够利用多种能量的结构体，当世界上其他生物还在沉迷身躯的力量时，人类将视角投送到了更广阔的地方。”
在宽阔的阶梯教室上，头发枯黄一脸衰相的导师正在对最新的学生宣扬着机械大法好。
他说到兴起，手指朝着讲台上的盒子微微一点，盒子立刻变形成了一个机械人。在台下大量少年惊奇情绪中，
苏格特说道：“这是g-787号机械傀儡，属于机械师职阶的考核标准之一。有一千三百二十七个零件，以酒精燃料供能。四百二十七条立方电元件控制。”
……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个产品和地球的电遥控产品差不多，大部分传动机械零件和地球同类产品的零件相仿，但是电元件不同。
在地球，机械的导电结构是橡胶皮包裹的电路，这些电路方便拆卸和安装。
而这个世界机械师们思路清奇，一个个不单独制作电线电路，而是在外壳和传动零件内部析出微电路。
如果将这个世界的电传动机械切开，会看不见电路，但是能从切开的外壳、传动轴断面，看到嵌在内部一些被氧化陶瓷隔开的金属线。就像翡翠玉切开所看到的那一丝丝纹路一样。
这是一个特殊的机械师职业魔法——析金术造成的。用魔法直接在外壳结构或是大的传动结构内析出氧化绝缘膜和电路。这个世界此时也有类似的芯片技术，但是地球的芯片是在一块硅晶元切片的平面上加工，而这个世界机械控制者则能在一个立体结构内直接生成三维半导体
……
大陆上机械师的职业传承历史同骑士职业一样古老。但是机械师职业的地位是蒸汽历后才成功窜起来的。在御兽历的时候，机械师的地位也只比不入流的盗贼略高一点，而近一千年才开始和骑士、瞄准者这两个重要职业地位等同。机械师和机械控制者得到了帝国上层的授爵。
此时这位老师勾起了学生们对机械学的热情后，又转而浇了一盆冷水。这位苏格特老师用严峻的语气说道：“电子傀儡需要析金术，帝国境内轻钧专精于电子傀儡领域，枪焰次之，波轮专精大型船用机械制造，圆齿出品重钢炮。这是帝国境内几个特色机械师家族的优越领域，而你们大部分人家学传承不够，切勿好高骛远。脚踏实地做好基础”
台前的老师在训斥着学生，而台下秉核则是在翻看课本，同时咬着手指，课本上的东西有着大量数学公式，以及力矩结构。而这些物理学，以及机械学，犹如钥匙一样打开了秉核的很多很多记忆。
电路、机械传动，这些复杂的结构在回忆时，一些过去在战争中的画面很清晰的在脑海中闪过，自己在那些场景下应用过这些知识，维修过一些机械。
二十一世纪的战争属于全民战争，需要大量的人员为战争各个环节保障。秉核现在的记忆中，出现了自己在战争中维护汽车、卡车、雷达，甚至是飞机的记忆。理智告诉秉核前世自己不可能同时出现在这么多岗位上。但是现在跳跃的哪一段是自己的记忆呢？秉核有点恍惚。
此时秉核不断的翻着书本，看着齿轮、电闸、电路，试图勾起更多的回忆，来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越想越糟。
“秉核，秉核”老师的呼喊，打断了的秉核的思索。
秉核被老师有些尖锐的话音喊起来，立刻起立，这位老师看到秉核站了起来，说道：“你刚刚在干什么？”
秉核竖起了书说道：“书上的东西很多，刚刚看的有些入神。”
苏格特斥责道：“书本，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时间看，我在课堂上说的，我不会说第二遍。”
秉核面露歉意。而老师随后点头说道：“你——第三组组长。”（这位老师正在给班级分组。）
秉核余光看了一眼第三组的成员，这些同学很显然对秉核的能力有质疑，因为秉核表现得有些天然呆。当然面对导师的任命，秉核直接点头确认，然后坐下。
……
下课后，璃韵跑到了秉核的身边，大声说道：“喂，敢和我比吗？看谁先成为正式的机械师！”
秉核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一系列计划中用得着东西，头都没有抬起地说道：“不敢。”
璃韵挑衅的放大声音说道：“你作为第三组的组长，就这么没有信心吗。”这时候周围关注一下子集中了过来。
尤其是第三组的成员，纷纷朝着这边看过来。而璃韵身后出现了第二组的成员，一个男孩来到了璃韵身后，这个男孩是第二组的组长，南方家族处于地中海港口，侯爵家族的旁系子弟，凯胜，他看到璃韵气势汹汹的样子，试图劝说璃韵不要挑起这个冲突。
……
秉核很无语的关闭了自己的笔记本，对于这位几年来对自己屡踩屡成的侄女。秉核有点怀疑，这是不是转生后系统给自己安排的命中宿敌。自己这么“大度”放弃打她的脸，‘忍住’不去踩她这个反派。她还反过来上瘾了。
璃韵此时气鼓鼓的原因是，她自己没有当上组长。而秉核被选中。
导师所选的组长都是贵族子弟。但璃韵自认为天赋和能力比秉核高。（秉核：“在家持宠而娇”）
故此时她仅作为第二组的成员没有得到预期的重视。立刻对根基不稳的秉核发起了挑衅，而且现在大有将这种家族内部恩怨，扩大到班级小组间恩怨之势。
她闹这样一出，不仅让秉核头疼，更是让第二组的组长也头疼。璃韵如果只是挑起与自己家族内部成员的矛盾，他作为外人不会劝说，但是偏偏喊出第三组组长，这就牵扯到了团队之间可能的矛盾了。
……
秉核站起来眼睛一转，馊主意在心田喷涌。
秉核仔细的看着璃韵，然后突然笑着说道：“我亲爱的侄女，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作为叔叔我呢，我被你踢几下，丢丢脸，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作为感情经验丰富的我，必须提醒你，女孩吸引男孩，是不能像雄翠鸟（类似孔雀）开屏一样炫耀的。这不会引起你的心上人关注，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说到这，秉核满怀笑意看向璃韵身后的凯胜。后者是愕然，直接停住了原本想要放在璃韵肩膀上的手，以及开口劝说璃韵的行动。
而璃韵，脸上更是直接通红。连忙说道：“你，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秉核接着戴高帽说道：“我枪焰家族几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天才少女。一定要矜持。”
砰的一下，璃韵猛然踹了的秉核一脚，然后立刻红着脸溜跑出门外了。
秉核揉了揉自己的腿，心里偷着乐：“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就是脸皮薄，在家族长辈那边我都斗不过你，在学校这边，跟我斗！你还太嫩。卧槽，这小丫头的蹄子踹的还真疼。”说罢连忙用的橡皮擦能力，将小腿上的淤青伤害倒退消除。
……
当璃韵走后，班级气氛有些怪异。除了海格斯比较尴尬，班级中其他少年少女，则开始八卦。和地球的学校一样，越是枯燥压抑的学习环境，越是喜欢讨论一些情情爱爱作为调剂，至于第三组和第二组强弱比较，这个话题早就不知道歪楼到哪里去了。
面对尴尬的凯胜，秉核说道：“我的侄女非常任性，在家中我很难管束她，希望阁下能尽量包容她的任性。”
凯胜连忙摆手说道：“那里，那里，您的侄女只是活泼了一些。”
秉核心里满满的得意，此时璃韵逃离了班级，放弃了班级舆论主动权，以便自己在学校中坐实了她叔叔身份。以后就算璃韵继续和自己叫板，哪怕以后自己面对她吃亏了，在众人眼里，也是长辈的大度让步。
……
成功扳回一局的秉核一天的心情都很不错。
中午多吃了两大碗饭。当然这些对学校生活只是调剂的快乐很快就如清水蛋花汤一样冲淡了。
随后的几个月中，在学校的单间自习室中，带着一大堆木头材料以及电线的秉核，就开始了自己的学习工作。
虽然世界进入了钢铁时代，但是木材，还是挺有用的。
因为木材比金属材料好加工。在简单基础的机械学上，用木头等比例的制作机械结构，有助于初学者了解机械体系。方便养成思维中机械立体运转的结构图。
机械学勾起的回忆很多，但是这些回忆都是片段，秉核决定上手一遍，用系统学习将那些杂乱的记忆串联起来，看看能不能获得更多记忆信息。
在房间临时实验房中的秉核一遍刨木头，小声bb“先养成思维，然后再根据总结的经验，构建法脉。在法脉构建上，我不如某天才（璃韵）的原因，绝不是我笨，而是我思考的太多。怀疑的太多，质疑的太多。”——秉核在为自己这几年的无能找借口。
当然随着几个月内日复一日，越来越多的木屑堆积，和一个个几乎算是失败品的机械传动结构，秉核终于开始对机械师这个职业在态度上有了一些认真。

第009章 缺陷的法脉
在机械区域，齿轮大厦第三层的图书大厅中，秉核抱着书本阅读。这本书是描述法脉系统的。
书本上详细的记录了多种法脉，骑士、瞄准者、机械控制者、医牧师、造粮师、船长。这些中位职业的法脉系统都有详细的记录。
当然在上面记录不代表传承在上面，纸张载体记录信息有限，而纸张只是概略记录，其中法脉上很多细节，以及法脉上的易错点是不可能被记录的。而法脉传承恰恰容不得错误。
除非有不断试错机会，否则根本无法通过概述摸索到一套法脉体系——没错，枪焰秉核现在发现有金手指真好。
对枪焰秉核来说，此时书上记载的这些概述都是宝库，看到这些系统的总结，秉核在原创法脉的方向上终于不是原来那么浑浑噩噩了。
……
不过秉核看着书籍上的介绍也不由得皱着眉头。因为按照概述上描述，家传的法脉也不是那么好。
秉核发现自己家族的法脉结构有一些很明显的空隙。一个中位职业法脉的品质高下，在于主脉能够同时支撑多少个新魔法同时运转，新魔法运转的时候相关法脉互不干扰保持稳定。
秉核在原创主脉的时候，是尽量将法脉安排的紧密且互不干扰。而现在自己家族的法脉有这些很不自然的空隙，很明显是有问题的。家族传承早期的实验者没必要在设计主脉的时候，留下这些没必要的空隙，这些散碎的空隙，任何一个都无法保证再加一个新魔法法脉，但是总体加在一起是很大的浪费。
……
两个小时阅读时间很快到了。
叮当，叮当，宛如瓷器和青铜器碰撞的声音，在齿轮大厦的顶端响起。
秉核看了看图书馆左侧的机械钟表，深呼吸，动用橡皮擦法脉，将自己胳臂上的士兵阶法脉恢复成机械师法脉，开始收拾书本。
走到阳台，秉核从背包里面拿出了一架遥控螺旋桨飞机。这是秉核这大半年的一个小成果，为了这个小成果，秉核在析金术和魔讯术（发出电磁波）两个魔法中狠下了功夫。当然为了制造合格的二极管继电器，秉核购买了很多特制的设备，几乎把自己的零用钱用光了。
而制造这架遥控飞机的唯一作用，就是帮助自己赶时间。例如现在直升机飞到了对面将绳子固定在了对面栏杆后飞了回来。
现在秉核拽了一下绳子感觉到很结实后，拴在了自己这边楼梯栏杆上，然后从背包中的拿出绳套，直接顺着绳索滑到了对面，这样的滑行很显然做了很多遍了。从遥控飞机去套绳子，到滑跃落地不到两分钟。
对秉核来说，首都圈各个区域的高楼实在是太多了，从一个楼跨越另一个楼太麻烦了，又没有电梯。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又没有骑士职业那么能跑。
……
始作俑者秉核为自己这么做的理由是偷懒。
但是在年轻的学生眼里，这变成了炫酷的行动，所以不少人跟着学模学样，做了机械钩爪甩过去，然后也滑过去。
这不，秉核在飞跃后，在楼和楼之间七八个人也开始了飞跃。甚至有一个家伙单手拿着滑索飞跃，另一手对周围的楼层的人的挥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盗贼学院。
在楼层中的秉核看到了这一幕，不禁摇头自语道：“高手在民间，失手在阴间。为啥就不能小心一点呢。”
……
就在秉核走上楼层的时候，看到了科菲以及她的几个跟班和一个陌生的男子在等着自己。秉核立刻走上前，用礼貌的语气弯腰说道：“殿下，请问你有何贵干。”
在没有绝对的能力对规则进行挑战前。面对更高的贵族，能弯腰就弯腰，能低头就低头。这是秉核从他人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态度中学到的。
……
科菲转身看了看秉核浅笑说道：“最近听说机械学院流行一项活动。”
秉核：“嗯，我最近都在读书，有些事情不清楚。”
科菲指了指楼层中，快速滑下来的一个人，说道：“例如这个。”
秉核抬起头，非常，非常‘认真的’看了看楼层中的飞跃者。然后说道：“这个，可能，我也玩过。”
科菲笑着摇了摇头：“好了，把你的飞行机械拿出来吧。”
秉核顿了顿一边感慨这女孩消息灵通，一边从背包后面抽出了机械体。
科菲好奇的看着这个机械体说道：“我听说这是一个机械鹰。”
秉核回答道：“有三种形态，一种悬停，一种飞翔，一种是两足站立（鹤立）状态，切换完全靠魔讯术”
“能试一下吗？”科菲身边的男子的，询问了一下。
秉核抬头看了一下这位谦谦君子的贵族少年，而科菲缓缓地介绍道：“这位是卡杰特世子。”科菲说了这个名字后，就没有多说其他了。
秉核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帝国在地中海地区的蓝月公爵家族的长子，掌握了地中海一个面积不小的岛屿。身份高贵，秉核立刻弯腰行礼。
不过呢，秉核心里也清楚，科菲现在和他站在一起到底是怎么回事。——秉核心里感叹道：“（我这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吗？”
感觉到这些美好的东西咔嚓一声断掉。
而就秉核哀怨自己感情不顺的时候，冒出一系列前世学校的记忆，以及几位老师耳提面命的教导，然后秉核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在心里自我吐槽了一句：“好好学习，不要早恋。”滑稽的感觉冲散了的失落情绪。
……
秉核给卡杰特世子演示了一下这个飞行器的功能。
同时将命令传输的代码告知了卡杰特世子。魔力讯息是一个非常非常基础的零级的魔法的。可以自行发出电磁波在数百米内和职业者同伴通讯，当然也可以对机械傀儡进行遥控。
卡杰特翻来覆去把玩以后，面露笑容的握住了秉核的手说道：“这是真是一个有趣且有用的发明。请问能借给我用一用吗？”
秉核立刻缩回了手，连忙说道：“一个小玩意，不存在借用，您喜欢它是我的荣幸。”卡杰特的手非常温润，但是被男人握着手，秉核感觉汗毛有些怪异。
科菲也在一旁笑着说道：“秉核是我的守护骑士，我很高兴他能够帮助你。”她的笑容带着少女情怀，只不过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一旁的卡杰特。
……
十分钟后看着这几位离开，秉核舒了一口气。嘀咕道：“和地位高的人说话真不自在。”
士兵职业，机械师职业，医师职业分别在帝都的三个区域。三个区域的学生互不相干。卡杰特此来是为了试炼。
帝都年轻的学生们无论何种职业都需要试炼，只是试炼的种类不同，例如卡杰特的试炼内容，就是乘坐火车抵达月陨山脉进行军事特训。
所以他需要准备一些小东西。秉核造的这种能够快速在复杂地形内架设绳索的小玩意，看起来的很平常，但是在跨越一些地带的时候非常有用。
在刚刚的谈话中，秉核要负责给卡杰特造六个这样的飞行器。——至于报酬，没有报酬的，贵族之间的这种普通交往，是不谈报酬的。可以说，秉核和其他贵族们的交流是伯爵鼓励的。至于零用钱用完了，以这个理由是能够找家里要到钱的。
而卡杰特的家族也不缺制造这种简易遥控机械的机械师。只是动用家族内的机械师力量，远不如自己在学校中通过人脉联系到机械学院的学生帮忙更显现自己的能力。一个个贵族在这个帝国学校内，都积极的打通自己的人脉。
……
在这耽搁了一会儿后。
突然意识到什么，秉核猛地看了一下钟，低呼了一声“糟糕，迟到了”立刻加快了脚步，几分钟后，秉核来到了老师的办公室。
这又是一个让秉核感觉到压抑的环境，在这个金属车间布局的房间内一切用具都是金属拼装的。
苏格特（秉核的导师，那个头发枯黄的中年人），他此时背对着秉核看着书，秉核一句话不敢说，默默的靠着墙走过来，然后安静的站立，几分钟后，苏格特转过身对秉核冷淡地说道：“坐”
秉核坐下后，伸出了自己的胳臂，苏格特抬起了手，一条条线条从他的手臂上延伸出来，缠绕上了的秉核的手臂，秉核立刻感觉到，一圈一圈一波一波的魔力震荡传导到了自己全身。
然而几秒钟就结束了，苏格特抬头看了秉核一眼说道：“没有错，继续保持。”
秉核点了点头，然后准备收拾离开，而苏格特看了看秉核说道：“最近你的进度加快了很多。”
秉核说道：“看了很多法脉的书，逐渐有些了解，导师关于我家族的法脉，我有些疑惑。”
苏格特皱了皱眉眉头出口训斥道：“你没事乱思考什么？”
秉核立刻解释道：“我只是，我只是，有些好奇，我家的法脉好像是修改品。”
苏格特目光对上秉核，正当秉核被这个吓人的目光弄的想后退时，苏格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家族法脉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秉核好奇心更盛，小声问道：“原来真的有。”
苏格特顿了顿，说道：“我说了，这不是你现在该思考的，胡乱思考，容易在不经意间铸成错误。”
秉核表面上点头，但是内心对错误满不在乎。（秉核：“有金手指就是能狂”）然而秉核的表情还是无法隐瞒心事，让苏格特看出来了那“无所谓”的表情。
苏格特看着秉核：“如果你在五个月内能继续保持这样的进度和正确率。我可以答应你，可以让你看一下，法脉错误的修改会造成什么。”

第010章 突飞猛进
蒸汽历1024年末。
机械区，学生单人宿舍的门框边，
秉核努力垫着脚，在房门前记号比划着几下。
秉核在反复确认自己的身高。
“嗯”了一声，秉核失望的承认了自己还是只有一米四。这个身高是正常人十岁的身高，这几个月不断的利用橡皮擦能力让自己大部分躯体的发育再一次延迟了。
十二岁的自己还和未成年人一样，让秉核只能宽慰自己道：“只是长得慢，不是长不高。”
五个月的期限并没有到，不过秉核已经将自己的法脉进度大幅度向前推进，这个进度让秉核一跃超过了的自己的侄女。（注：在允许犯错的地球上：这个岁数的男孩子只要愿意努力，成绩是不可能落后于同龄女孩的，之所以落后，都是贪玩。）
伴随法脉速度进步，秉核对机械制造术的理解力也突飞猛进。也就能够胜任组长的职位。
“秉核组长好”从秉核门口路过的学生，纷纷朝着秉核打招呼。——在这几个月内秉核总是先一步学习，所以每次课堂导师布置任务，秉核能够指正同组同学学习中的弯路，故在小组中得到了认可。
Ps：如果不能给与组员帮助，单靠家世难以服众，尤其在那个侄女随时可能找茬的情况下，让秉核不得不在追逐机械师的道路上表现优秀。
和同学们打完招呼后。
秉核看了一下楼层上的机械钟。深呼一口气。朝着苏格特办公室走过去，又到了这个星期测量法脉进度的时候了。
……
六分钟后，苏格特测试完成，看了看秉核说道：“你这几个月爆发的潜力让我很意外。”
秉核腼腆表情中带着一丝“我就是如此”的得意情绪，看着苏格特。
苏格特看着秉核说道：“听说你在家族时的功课很慢？在这里嗯，为什么呢？”
秉核厚着脸皮说道：“导师，你教导有方。”
苏格特听到这，向后仰坐，嘴角挂着笑容摇了摇头，说道：“不要嘴贫”但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击，表现他很受用。
他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小型人体雕像，手指弹了弹，一个小小的声波系魔法将雕塑表面的灰尘扫开，说道：“我听说，你最近经常到图书馆内翻查法脉资料，为什么呢？”（注：秉核的行踪，一直被侄女关注，故一些小报告，也会汇报给导师。）
在秉核就要回答时，思维中突然冒出了部分记忆，那是自己上一世兴致勃勃阅读很多技术科普资料时候的感觉。
回味着过去的记忆。秉核整理了一下语言用足够谦卑足够老实的语气对导师宣布道：“我知道，我明白，法脉系统犹如汪洋大海一样广阔，存在很多很多山峰一样的超然存在。我知道比肩他们是非常自不量力。但是的如果低头视而不见，不去了解，这很遗憾呢。”
苏格特盘雕像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喃喃地说道：“是为了见识！对吗？”
在苏格特未知情绪的目光审视下，秉核迅速的点头。
苏格特问道：“没有狂妄到想要模仿？”
秉核言不由衷的摇头道：“怎么会？怎么会？”
就在秉核掩饰心虚的时候。
苏格特的手掌握住了雕像，这时无数的线条出现在透明的雕像上。——苏格特轻轻运转了身上的法脉，流动的法脉才能显现。
秉核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住了，发现这是法脉结构。法脉非常精细。并且苏格特身上的法脉主脉和枪焰家的法脉非常类似。
苏格特指了指雕像上一片模糊的光区。
苏格特：“这就是狂妄尝试的结果。”苏格特指的方向是雕像后背脊骨处一大片区域，这一大片区域是模糊的，这是法脉混乱区域，因为严重干扰，所以发生混乱。
秉核抬头问道：“这里应该形成什么？”——金手指解决无数次意外的秉核已经猜出来了，这个导师试图将自己法脉上的空隙区域整合到一处，以便于空出足够的空间来增强运用。但整合是不成功，直接产生干扰导致一大片法脉无法正常运用。
苏格特用过来人的语气对秉核告诫道：“这就是狂妄的教训。”苏格特此时语气有些黯然，并且抬头问道：“现在还有其他疑问吗？”在秉核理解中这是要送客了。
秉核站起身，鞠了一躬，并且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个雕像。
正要离开的时候，苏格特叫住了秉核：“等一下，这个东西，给你了”
苏格特将那个透明的雕像放在了桌子上。秉核愣愣，然后欢喜的接过了这个雕像。
苏格特说道：“不要依仗着这个，百分之九十低流量的子脉显示不出来。当雕像上显示明显错误时，一切不可挽回了。”
秉核连忙点了点头，遏制住自己心里的狂喜，不住的对苏格特点头，而内心中激动呐喊到：“道具到手了，谢谢老村长！”然而喜悦之后，秉核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这个叫什么？”
苏格特说道：“显魔石雕塑，在古魔法时期，是用来显示魔力总量的，如果魔力值高，就会发亮。远古时期的加工水平只能粗略看到身体魔素流动的总量。
而经过现代职业者加工后，提高了晶体精度，可用来展现人体的魔力主脉结构，并且通魔量超过三卡斯罗的分脉也可以显示（流量小于三卡斯罗的分脉，这个雕塑显示不出来。）”
秉核按住心里的惊喜点头说道：“谢谢导师。”
苏格特说道：“以后每隔三天来我这一次。”
秉核愣愣（原本是一周一次检测法脉）
苏格特说道：“你现在的速度，三天一次刚刚好。还有这个雕塑是暂时借给你。一旦你法脉进度变慢，我会将其收回。”
秉核再次感谢后，关门离开了。在走道上，秉核步伐跳跃着离开了。
……
当秉核离开时轻手轻脚关闭导师办公室的大门后，苏格特抬了抬手，遥控了门口的控制系统，门上的机械结构启动将门咔嚓一下锁死。
而在办公室内，金属的办公桌前，一个多玻璃面组成立棱柱体，升起在了桌子上。而在这个立棱柱体上，投影出现了纯蓝色模型的思芬伯爵，他的面庞在投影术上清晰可见。（注：从帝都到的各个高级贵族的领地密室之间有着电缆，无法做到光纤一样传输高像素的地图，但是显示粗略的半透明投影的信息量，还是足够的。）
枪焰&#183;思芬对苏格特：“他真的到达了中级机械师的（机械师这个下位职业也是分等级的）程度了吗？”
苏格特说道：“是的，而且刻画的相当工整，小齿轮，你对你的小儿子了解不够。”
思芬说道：“也许是在家里限制住了他。对了璃韵呢？”
苏格特说道：“也不错，没有偷懒，不过，”苏格特抬起眼皮说道：“你的这个孙女有极高的天赋，但是她对机械的热情不如你这个儿子。”
思芬反驳说道：“热情就是像你这样充满冒险精神吗，这样可不好。”
苏格特说道：“别说了，当年不尝试一下，我实在不甘心。”
思芬说道：“是啊，你当时，哎。”思芬伯爵叹了一口气。
而突然冷不丁的，
苏格特：“刚刚，我将格罗特石雕给他了。”
通讯停了一秒，思芬的声音低吼道：“你给谁了？璃韵？还是秉核？”
苏格特：“当然是秉核。”
思芬有些不满地说道：“为什么？你在诱导他做什么吗？”
苏格特：“我不会诱导，我看过他的眼睛，和我年少一样不安分，很热血。”
投影器上思芬表情由于像素无法显示，但是眉毛的不断动，显示他很愤怒。
苏格特瞅了瞅思芬：“他（枪焰秉核）在你教导下法脉进展很平庸，你对我说‘只期待他能成为高阶机械师’，而现在他表现出了机械控制者的潜力，这就是热情起到的作用。”
思芬反驳道：“但是如果他在构建法脉时忍不住去做错误的尝试呢？”
苏格特打断道：“不会出现太大错误，我会每隔三天为他查一次。”
伯爵落败道：“几十年了，你还是你，我知道你在嘲笑我圆滑、攀附。但是”（被打断）
苏格特：“我已经不笑你了，现在依附在皇家庇护下的我有什么资格笑你。现在看来，你、以及你的家族是对的。在受制于人的情况下，就应该尽量保持安静，而不是在一无所知的过程中挑衅。只是……”
苏格特看着伯爵：“我不后悔。因为年轻的时候，我必定会选择尝试，尝试脱离掌控。”
……
几天后，在机械区的围墙，身穿一套普通棉布服装的秉核探头来到了机械区的出口（机械区属于上城区，这个出口是对下城区的。）
这个出口区关是卡城门级别的。两排铁丝网在道路两侧，如果需要可以随时将道路堵上。在围墙的哨塔边，手持栓动步枪的士兵斜靠着墙壁站岗，
他们手里的枪械可是实实在在的威慑。而在城墙上，一个个射击口处，秉核可以看到机关炮。帝国的机关炮并不是地球的马克辛水冷结构。而是一种类似哈奇开斯机枪的构型。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不容放肆的关卡。无论是哪一种职业，单独面对这里都会被打成筛子。
这样的关卡，只有装备齐全的职业者们可以攻陷。
现代职业者是依附于现代工业体系的魔法师。
比如说射手职业就能够用超远程狙击枪，加超长燃烧子弹，可以对关卡上的士兵高杀伤。而机械师就更好办了，直接做一个携带炸药的机械飞行物，玩自杀式攻击。和上古时代的魔法师一样，现代职业者匹配的贵族身份也是用战力攫取的。
面对门卫士兵恭敬的盘查。
秉核亮出了自己的家族徽章，枪焰家族的家徽，是两条火枪交叉喷射火焰的图案。审查秉核的宪兵将信将疑的看着的秉核，然后小心翼翼的对秉核询问：“请问，您能出示一下其他身份吗，比如说您的学生证。”
秉核听到这，立刻二话没说拿出了学生证，
并且从背包中上掏出了一块金属机械，在输入魔讯术指令后，立刻变形变成了一个金属臂套。这个臂套有枪械功能，能够射出六发子弹。
这个机械是展示自己机械师身份的，同时的也表明了自己进入下城区是带着枪的。宪兵看了秉核的东西，又瞅了瞅秉核递交的证件，手一抖差点没有掉落下来。然后立刻挂上谄媚的笑容说道：“秉核少爷，请问您到下城区。我是说下城区的情况非常复杂，您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在下可以为您效劳？”
秉核摆了摆手说道：“不了，我就是出去随便看看。不需要陪同。”
这位卫兵说道“请您等一会。”这位卫兵立刻跑回了旁边的哨塔站台中。
几分钟后，他拿出了一张纸，这张脏兮兮，带着酒气的地图展开后，秉核凑上前看了一下，好家伙，是下城区的地图，不过地图上好像被什么势力分成了几块。
这位卫兵献宝说道：“少爷，下城区在白天可以随便逛逛，但是在晚上忌讳可能很多”
秉核抬起眉头面露笑容说道：“鼠有鼠路，蛇有蛇道，这个我清楚。嗯，需要注意什么吗？”
……
卫兵说道：“整个城市有多个帮派，白天有巡逻队，他们是不活动的，但是晚上，在各个区域都发生坑蒙拐骗。”
秉核点头上突然问道：“白天治安怎么样，外城区小偷猖獗吗？”
卫兵脸上尴尬，然后说道：“那不是，那不是，不过，只要您丢了东西，只要一句话，我保证能够三天之内给您拿回来。”
秉核拿起了地图，然后玩味地说道：“那意思是，晚上人心险恶，下城区随便消失一个人，极有可能超出城卫军的搜索范围？”
卫兵说道：“这个这个，我们在整个城区还是有控制力的。只是，您这个样子，我害怕一些不长眼的人可能会主动打少爷您的主意。”
秉核看了看自己平民化的衣服，抬头问道：“我穿的有问题？”
卫兵看了看周围，然后低声说道：“少爷，您这样漂亮的人儿。在进入下城区后，会被很多人盯上的。他们在白天不敢明目张胆，但是会给您制造麻烦让您逗留。等到夜晚，然后”这位中年卫兵对空气做了一个掐住拖到一边手势（这是歌舞戏台上演绎绑架的艺术动作。歌舞戏剧是这个时代的电影）
秉核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消息，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卫兵立刻说道：“马洛，少爷这是我的本名，而这里的人抬举我，叫我牙叔。”
秉核点头说道：“嗯，我记住了。多谢你的地图和消息。如果真的遇到一些麻烦事，我会找你帮忙的。”
秉核离开大门，进入了人流后。
马洛旁的士兵说道：“牙叔，要不要给那几个帮派透个信。让他们注意一点。”
马洛拍了一下这个跟班脑门骂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快点把画像画出来，给那几个管头们报个信，惹了事情没人给他们兜着。”——尽管秉核自己没什么意识，但在下城区人们眼中，枪焰确实是帝国一流的家族之一。

第011章 边墙外的世界
帝都的下城区是繁华的。
整个街道维持着勉强的整洁，没有粪便，没有果皮垃圾满地、污水横流的场景，在下城区虽然没有固定的垃圾箱，但是每隔两百米有一个阴暗的巷口，垃圾很显然是倾倒在那里面。
城市的整洁，不可以用人群的素质来解释。这是有人管理的体现。
人类在无人管理的时候群聚地点会非常脏乱差。前世中世纪欧洲城市粪便横流就是如此。城市美化整洁，九成是靠着当地掌握权利的那些人有意识的建立制度去杜绝脏乱。
在进入城市后，秉核的注意力集中在市容，而很快就通过市容联想到了这个区域背后，可能存在的社会区域力量
……
假若是现代社会。
街道整洁，是市政府花钱雇佣了清洁工购买了清洁车，能雇佣清洁工，政府就有能力雇佣警察。
每一个街道有垃圾桶，城管监督，城卫清扫，这些社会工作不受干扰，都是社会秩序的体现。
而耗资更加巨大的社会秩序，例如城市中监察治安的摄像头，这套体系建立，能够让人们在夜间行走不用担心人身安全。
社会存在多少公共秩序，就说明社会背后主管暴力体系制定秩序的组织力量有多大
……
而通过观察了这个城市，秉核判断这个下城区的社会秩序基础背后的帮派们拥有的人力和财力。
例如左边的乞丐，如果处于无组织的状态，这些乞丐会蜂拥找人要钱。而现在他们老老实实的蹲在墙角下，仅仅安坐在一边伸手乞讨。一旦走出墙角，只是伸着碗，从不主动发声乞讨。快速低头，通过街道。
而街道上一些横着行走的，袒露肚皮、一身纹身的壮汉，是这些乞丐们老实的根源。
乞丐如同老鼠一样的，只敢缩在墙角赔笑。
而这批闲汉虽然霸道，但是路过店铺买酒肉的时候，插科打屁讨价还价的表现。很显然也是受到制约的，不敢强买强卖。
这是黑帮控制下的街道秩序，黑帮的家法管理着这个街道的上商业秩序。
……
在了解这个下城区的基本生态后，秉核心里渐渐有了数。
“在规则覆盖的地方，要注意规则。在规则抵达不到的地方，不要期待规则。”秉核用不符合自己常态的成熟语气如此告诫自己，当然这种成熟气质则只有短暂的一会，几秒钟后秉核又变成了幼稚傻孩子的模样。
……
穿行街道的过程中，秉核遭遇了很多很多小事情。
1：“孩子买一个麦芽糖吧，可甜了”一个提着篮子的老奶奶靠了过来。
秉核摆了摆手，然后微笑拒绝，小跑离开了。
2：“喂，小子，你这鞋子穿的太土，来我来告诉你，你该穿什么。嗯，你别走，不给我面子”一个十四岁的街头混混，指着逃离的秉核骂骂咧咧。
……
在下城区，秉核脑子内总结了三条注意要点。
第一不购买任何吃的喝的。
第二不给任何人带路，不接受任何人热情帮助，也不给予任何人帮助。
第三不往人群挤，也不往人少的地方窜。
避开麻烦后，秉核开始按照计划奔向自己要去的地方。
……
来到了第四街道。
在马车穿行的街道中央，秉核戴上了一个目镜，目镜切换到了一个俯视视角，在秉核正上方四百米的地方，一个飞行器正在悬停，而秉核的视角正来自于飞行器，只不过这个飞行器没有高清拍摄，只是大致显示了一个个城市建筑模块。这是因为秉核做不出现代的高清光学设备。
如同前世看手机上的地图，秉核通过高空视角确定了方向，快速朝着下城区主干道的一个标志性建筑物上去。
……
雇佣兵协会，一个帝国半官方的组织。在御兽历时代佣兵协会是半独立的。
然而工业时代的帝国不允许任何独立武装机构出现。当然如果国家统治更强一点，这种雇佣兵协会也不会出现。国家所有武装将高度统一。
而帝国管理无法杜绝民众弄到枪械，无法从根本上杜绝民间武装力量。
那么只能采取半官方管理的模式，扶持受控制的合法化佣兵团，将不受控制的民间武装彻底取缔。
现在每一个雇佣兵团体的名单、籍贯，帝国会登记。当然只要不发生叛乱、勾结外国，帝国也不会过多的干扰雇佣兵的内部事务。而帝国会高价卖出武器装备，同时布置一些高风险高回报的任务让雇佣兵们完成。帝国这几年在海外的干涉作战中都有这些佣兵集团的影子。
……
雇佣兵大厅很空旷，并没有喧哗，身穿制服挎着枪械的警卫人员斜坐在大厅桌子后面，一旦出现混乱他们会立刻维持秩序。
当秉核走进这个玻璃大门的时候，门口的警卫人员迅速挡住了秉核的去路。用冷淡的态度说道：“小孩子，快走，别在这附近玩。”
秉核腼腆的笑了笑说道：“我是，我是想到这里看看，能不能找一些活干。”结巴倒不是的装的，第一次到佣兵协会，难免有些紧张。
“哈哈”另一边的警卫笑了笑，然后用恶寒的目光，从将秉核从上看到下，然后说道：“这里没有盘子可以洗，不过你要是嘿嘿。”
“咳咳”后面传来了一个咳嗽声，这些警卫听到这个声音。立刻严肃站立。
一个身穿暗绿色套装、黑色皮靴，腰间挂着枪套，年龄三十多岁，壮硕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看着这几位门口的警卫怒斥道：“你们在干什么？是不是不想干了。”
这位女士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让这些兵油子静若寒蝉。几秒后，这个女士将冰冷的目光转向秉核，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的？”
秉核更紧张地说道：“那个我是来找活，额”就在这位女士目光变得凌厉的时候，秉核将手抬起准备演示一下机械，证明自己是机械师，然而还没打开机械秉核就打了一个寒颤。
秉核感觉到了杀气，女士手上已经有了枪械。秉核敢保证，只要自己再动一下，枪口就会指向自己。
“她是杀过人的！”秉核心里冒出了这个判断。
想到了杀人，一些血肉横飞的记忆画面在自己脑海乱转，让秉核背上直冒冷汗，紧张恐惧溢满了脸上。
而这样的表现，却让这个女士眼中的戒备降低了，她看了看秉核，放下枪问道：“你？机械师？”
秉核连忙点头道：“对对对，我就是看看工作，没别的目的。”——不在规则保护下，秉核此时心里很慌。
女士再次看了看秉核，目光在秉核的手和衣服领内的看了看。似乎推测了什么，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说道说道：“跟我来吧。”
钢铁大门打开，秉核跟着女士走进了大门，而原本站在门口的门卫则是立刻打起精神，进入了正经干活的状态。
……
雇佣兵大楼只有四层，在下城区的建筑不允许建造超过三十米。而雇佣兵协会刚好是三十米。在设计上，要通过漫长的走道，一扇扇大门。最终来到一个像是会议大厅的房间内。
看到这一幕，秉核脑海中再次冒出了一段记忆，然后看了看这个建筑冒出了这个评价：“希特勒总理府模式的建筑，利用长长的走廊，以及一扇扇门，制造出跋涉见面前奏，给拜访者压迫感。”
最终来到了一个面积一百平方米的办公室，在大厅中端坐着一个老头子，绿衣的女子来到了老头身边，低声耳语一番，然后了这个老者抬头看了看秉核。这位老头的眼角的刀疤破坏了他的形象。
秉核也努力咧出微笑。
这位老者瞅了瞅秉核，脸上努力挤出温和，但是实际上很吓人地说道：“请问，你是想要加入佣兵组织吗？少年，提前提示你，这里可能不适合你。”
秉核点了点头，然后猛然摇头，连忙反应过来，说道：“等等，等等，我是机械师，我是期望能利用贵方的平台，找到我能做的工作。机械师需要经验。我不是来组团的，我是帝国机械院的学生，现在还有学。业”
在辩解中，秉核的语气逐渐变得流畅，而目光也变得凝聚，开始毫不示弱，同时也没有任何迷茫的和这个老者对视。——在商谈中如果自己和佣兵团绑定，那就相当于卖身，如果任由这老者来主持谈话，一系列合作就会逐渐朝着佣兵协会有力的方向滑去。
这个老头子笑了笑，然后说道：“这样啊，这个嘛？”他拖了长长的音调。
秉核看了看这个老头子，脑袋转了一下，觉得这个老头子好像没有什么诚意的样子。
故十秒钟后秉核站了起来，鞠躬说道：“很抱歉，打扰了你。既然我们各无所需，那么就此告辞吧。”
“咳咳”这个老头子咳嗽一声，说道：“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
然而已经转身的秉核只好再次坐回来。
秉核不卑不亢地说道：“我觉得事情的复杂程度，合作的方式，合作的中可能出现的难点，双方现在就可以坦诚提出。你和我到现在还都是陌生人，希望我们能相互表现诚意。”
老者站起来说道：“鄙人，图竹，帝都河沟区，佣兵部门的负责人。”
秉核说道：“秉核，籍贯，南黑海枪焰领地。现在暂住帝国天体区（帝国一号皇宫区）中级机械师。希望能够通过贵方平台，为部分佣兵提供机械制造的服务。”
图竹愣了愣，秉核的回答让有些讶异，同时也在意料之中。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甚至一开始气质上是胆怯的。但是一些贵族的痕迹是抹除不掉的。
在下城区秉核这个年龄的少年，分为两种，一部分是苟且沉默在垃圾桶中翻东西，而另一部分为了吃到肉，都是非常早熟的，眼睛中或多或少带着奸诈、精明。每句话都在查找对方的漏洞，试图获取便宜。但是秉核眼睛中看不到对这些的计较，而外表明显没有受到多少风霜的样子，很显然是贵族，（但是贵族有大贵族和小贵族以及破落户贵族之分。）
图竹说道：“你是想要什么报酬呢？”
秉核思考了一下，反问道：“在佣兵和任务发布者之间，达成协议后。协会是依靠什么获得利益，抽成还是其他什么的？”
图竹：“这个视情况而定，有时候是抽成，有时候是记账，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需要完成协会布置的一些任务。”
秉核点了点头：“好吧，按照常例进行，我满足客户提出的要求，协会进行估价。然后分成。”
图竹：“你觉得，这个分成的比例该怎么分呢。”
秉核颇为放心佣兵协会公正的样子，点头道：“按照正常情况来吧。我相信协会的公正性。”
图竹：“那么你准备和我们进行什么样的合约呢？我们这里需要机械师按时待命。”
秉核托腮思考了一下：“先签订一个月的协议，如果没有问题可以延长，嗯，我需要交押金吗？”不知不觉秉核在交谈中逐渐占据了主动，颇为自如的坐在了沙发上。
图竹点头：“没问题，那么最后，需要你签一下字。”图竹拿出了一个合同。
绿衣女子将合同放在了秉核面前，秉核看了看这个合同，翻看了条款，对一个个数字划定了红圈。然后拿出笔，在划定的红圈旁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秉核。（没有签上自己的姓氏，而数字划红圈，是枪焰家族习惯，预示划红圈的数字是自己看到的数字，后续如果合约上出现更改，概不承认。）
帝国每个贵族家族，在签订文书的时候都有一些独特的习惯。
而一旁的图竹看到了这个细微动作，面庞微微僵硬了一下。——秉核潜台词表述自己来自枪焰家族，图竹并不是全信的。
……
在这样的社会中，大量的法律模糊，且强势者有更多的解释空间，合约有着巨大的可变性
在下城区佣兵协会基本上都是强势的，图竹有解释合约上一些模糊定义的权利。帝国的法律偏向于强者做出的解释。
在下城区中，很多平民就是这样被掠夺的。但这些靠着掠夺起家的富豪。面对更大的贵族，却要小心翼翼，害怕被同样的方式掠夺。在和大贵族的合作中，合约对大贵族没有多少强制约束效力，
除非对大贵族有用，大贵族在合作时会用账本记录合作的细节。而如果对大贵族没有用，当权者会根据自己的喜好，或仁慈，或残忍。
在签订好一分协约后，秉核并没有将东西交给在旁边等待的绿衣女，而是抬头看着图竹说道：“合约不是一式两份吗？另一份呢。”
一旁的绿衣女说道：“我们这里只有一份，会锁在协会的箱子中。”秉核皱了一下眉头，右手的机械手套上出现了火花，火焰乍现，要将合约烧掉。
这里是秉核过于小心了，如果直接明示自己是枪焰家族，根本不会有多大问题，但是秉核不知道家族情况，家族现在一系列动作貌似是在帝都政治旋涡中自保，秉核害怕成为外部势力的利用点，例如少爷欠下巨额债务被人要挟的场景。这些胡思乱想的瞎猜剧情，让秉核过于的谨慎了。
而一旁绿衣女见状，准备抬起手，然而却发现窗户外射入了一个红点，让她猛然退避两步，在窗外的天空中，机械鸟已经俯冲到了低空，——腹部的内置弹窗口，放射出了一束激光。仅仅是激光笔性质的微弱光芒，秉核并没有给这个机械鸟加载什么武器系统。但是房间内的人却不知道。
图竹用埋怨的语气说道：“少年人，你这就不对了。”
秉核克制紧张，语气颤抖的辩解道：“我社会阅历少，很多行为不懂，多有得罪。合约的事情，你们这里和我在家里听说的有些不一样，这一份作废吧，容我回去问一下。”
图竹说道：“等一下，两份也是可以的。翠刺（绿衣女士的名字），去再做一份。”
佣兵协会平时对待其他人的时候是强者姿态，一分合约直接锁在自己保险柜中，给另一方只有模糊的便签。而此时这位会长看到秉核的反对后，笑了笑拿出了另一份空白合约。
几分钟后，秉核等图竹签过字，拿起了自己那份合约。抬头看了看房间内仿照天体钟塔的钟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今天回去了，明天准备好后，我会回来的。”——这个尔虞我诈的环境，秉核一刻都不想呆下去。
图竹笑眯眯地说道：“需要安排马车吗？”
秉核笑着婉拒：“不了，我习惯走回去。机械区的十七号关口距离这里不远。”（秉核试图警告对方不要在自己回去的路上搞什么事情。）
等到秉核走出大门后，图竹的笑脸立刻收拢成了刀疤脸的正常样子。他低声的对一旁的女子吩咐道：“去查。”

第012章 优等竞赛
秉核首次在下城区找工作的经历或许并不是那么愉快，但还是很顺利的。在随后的几个月内，秉核成功在下城区承接了一些机械维护的工作。并且认识了一些下城区佣兵小队的职业者们（注：这是秉核的主要目的。）
随着出入佣兵协会的时间渐渐变长，秉核发现那个佣兵协会中的刀疤脸会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慈祥。协会中的管理者，对自己也是越来越客气。
秉核终于感受到了家族对自己的庇佑力。并且头一次觉得“自己原来是少爷。”
秉核从小被族内那些机械师们当成娃娃，再加上被侄女折腾，都差点都忘记了自己在这个贵族主导的世界中，是属于权利金字塔顶峰的。
开始意识到这一点后，秉核在这几个月渐渐的放松了。平时走路步伐也变了，坐姿也随意了许多，但是不知不觉中放松的有点过了。
……
蒸汽历1025年二月，北半球的寒潮从北方袭来。
严寒让双方的兵力都退回了军事堡垒区域。军事冲突的风险缓和下来。这场巨大的寒潮缓解了帝国北方的军事压力。
而在帝都则在白雪皑皑中迎来了紧迫的一天。
机械大厦敲响了钟声。
学生们急急忙忙赶到二十七层的机械教学大厅。
虽然是冬季，但是机械大厅中因为蒸汽锅炉的运转变得闷热，每一个学生面前都摆放着金属工具。
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四位帝国高级军官来到教室中，一言不发的坐在教室后方，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他们衣服上没有明显的军衔，而这种没有明显军衔的可能性有几种。
有可能是帝国中央情报司军事成员。也有可能是中校级别的高级军官身着简服。还有可能是在执行级别极高的非军事任务。
……
而这几位军官坐在后方，让教室内大部分学生芒刺在背，在天体区的学生有很多背景都是不得了的，但是天体区内也有很多很多让贵族学生不得不老实的情况。但是粗线条的秉核只是把后面这些人归类于帝国军官这一类了。——（下位职业者都是帝国军官，军官有高级的和低级的。秉核平时没研究军队的情况，所以现在眼拙，没意识到严重性）
几分钟后，苏格特走了进来，只是今天他并没有穿平时的机械师工装，而是穿着肃杀的军装。
黑亮的皮靴踏在了讲台正中央，苏格特用老鹰俯视兔崽子的目光，看了看教室中的学生，用毫无情绪的语气说道：“肃静。”
在大厅人人噤声后，苏格特打开了身后的机械折叠门。在嘎吱咯吱的金属齿轮转动声中，一辆满身铆钉的机械车辆，被教室上方的大型机械臂缓缓地吊装到了讲台前方。
……
金属战车在机械臂的吊装下，缓缓下降的登场方式是非常震撼的，然而秉核却歪了歪脑袋。登场的方式很炫酷，但是车体却让秉核想到了“豆坦克”这个词。二战日本94坦克，重量3.4吨。而这个小型铁罐头也差不多。这种东西，秉核搜刮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先前没有听说过北方有这种兵器，貌似是这个世界的新玩意。
……
当秉核伸头看的时候，似乎是吸引了关注（老师上课提问的时候，所有人低头，这时候抬头，肯定是被点名的。）
苏格特说道：“秉核，你上来。”
秉核懵了一小会，但还是立刻上前，
随后苏格特做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是机械师示意另一位机械师，不打开机械内部检查某个机械的意思。
……
秉核伸出手，手掌上的法脉线条荧光光路浮现了一下（这是启动法脉的样子）超声波震荡在掌心发出。
测金术，检验的金属内部的情况。秉核前前后后摸了一下，只过了一两分钟，苏格特突然喊道：“停。”他随机喊了下一位组长上台。照样是给了这位组长一两分钟的时间触摸。
等到所有的小组组长都上台后，苏格特看了看台下的所有人。说道：“还有谁愿意上来。”
璃韵举起了手，她也走上前来。仔仔细细的摸了一下。当然之后就没有人愿意上前了。
……
等到学生们安稳后，苏格特说道：“好了，上台触摸过的人，明天去三号机械区，这台机器（手指着样车）是你们仿造的模板。”
话音刚落，教室内出现了惊呼声。随后就是交头接耳。
“怎么可能，”“我才简单的探测了一下外壳，里面什么都不知道。”
被选中的人，纷纷小声抱怨。
“好了，”苏格特雷鸣一样打断了学生们的耳语，“上台的人可以相互组队，也可以在你们的小组内挑选其他组员参加。”他低头看了怀表，说道：“给你们五分钟决定组队，当你们进入车间后会彻底隔开。”
……
凯胜说道：“导师，请问这是今年的试炼吗？”
苏格特说道：“没错，这就是试炼，你们今年的优等名额，在这里决定。”
凯胜立刻说道：“导师，试炼不是应该事先通知我们的吗？”
苏格特目光宛如撞击一样扫向了凯胜，凯胜立刻停止说话。而整个教室也一片安静。
苏格特说道：“平庸的机械师和优秀的机械师，差距并不仅仅在于法脉，还有意识，机械师的意识。
骑士需要参加战斗，而机械师同样要面对战斗。当战争中，敌人拿出了你们没见过的武器，你们是懦弱的向所在军队宣扬你们的无能，还是拿起你们的扳手奔赴实验室琢磨答案？
这辆机械战车，一个月前在北方海拉人那里出现。帝国付出了相当多的代价缴获了这台完整的机器。学院为你们申请了这台机械车作为你们的考核试题。现在你们应该感觉到荣耀，这次试炼是你们向帝国展现你们才能的时候。”
……
在苏格特的训斥中。
秉核有些明白了，后面那帮军官是怎么回事，这次机械院试炼考核有些不一般。不过苏格特所说的展示才能。秉核心里撇了撇嘴，这个机械战车很明显被拆过了，已经被帝国机械部研究透的东西，现在送过来，明显是上面的老头子试图刁难机械院的学生。
感到被某些人刁难后，秉核很不爽。
……
试炼，又称优等测试，在皇宫区内，不同院部、不同职业的学生每年都要进行试炼。对大部分进入学院的学生来说，通过试炼就相当于提前拿到了毕业证书。大部分小贵族、富商家境的学生，都是试图在学院几年中通过一次试炼拿到这种考核通过的证明。
但是对大贵族的子弟们来说，这种试炼最好是一开始就能通过，并且在后续每年的试炼中，以通过者姿态来帮助他人，建立自己的人脉。
比如说几个月前，科菲和卡杰特来找自己的那一次，就是军事学院的试炼，他们的试炼是月陨山脉。试炼的考核非常多样，甚至可以事先准备器具，从各个方面找到各种可用的力量。
不同的职业院部，试炼的情况不一样，而且每一届试炼也有难有易，有高度严肃的，也有很轻松的。有事先通知的，也有这样突然袭击的。有高淘汰率的试炼，也有低淘汰率的试炼。
很显然秉核这一届中了大奖。这是一个淘汰率高到极点的试炼。
大部分试炼，对贵族来说都是低淘汰率的。
因为贵族家庭由于家学良好，人脉充沛能够弄到各种资源，往往是不会刷下来的。如果贵族和平民一起被刷下来，而这对年轻的贵族来说是学生生涯的污点。
……
凯胜走到秉核面前小声问道：“秉核，你对这个试炼有什么打算吗。”（这是委婉的邀请组队）
秉核凑过来低声说道：“我觉得要么所有中奖的人联合组成一队（被选中的都是贵族），不要把其他人入坑（现在教室内没有上台摸过机械的学生都是庆幸的样子，一个个目光都闪烁），而我们这些人都失败了也没什么。”——秉核秉着大锅饭混日子的精神，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秉核的声音非常小，潜意识认为这样说话没人听得到，但是忘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中位战职者有时候会集音术这种察觉战场声波的法术。
“啪”的一声脆响，响彻了这个教室，
在教室后方，一位带着大檐帽，下巴尖锐，面庞阴冷的年轻军官走出了队列。
他用极寒的目光看着秉核。那一声清脆的响声，是液甲术启动时甲片碰撞的声音，相对于士兵的气甲术，使用磁流体固定的金属陶瓷甲片液甲术防御更加强。
传统防护很难挡住枪械，而气甲术，能够防御炮弹破片的伤害。而液甲术防御力更高，可以在五十米甚至三十米防御步枪弹的直射。而能使用这个高阶防护术，毫无疑问是中位职业者骑士。而骑士对一百米范围内的一切动静都非常敏锐。——秉核很倒霉，这几个月做少爷有点飘了。
……
当确定后面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军官是骑士职阶，而不是下位职阶时，秉核懵逼了。凯胜立刻闪到了一边去，好像刚刚在秉核这里什么都没听到。——骑士级别在军队体系中是几千人之上的地位。秉核没有想到军队竟然派这么个大人物来亲自到场监察考核。
气氛变得极为压抑，大厅中只能听到呼吸声。骑士一步一步走过来，而教室内的学生也纷纷闪开一条路。
然而肃杀的气氛被苏格特打破了。苏格特用审判的语气说道：“秉核，你不得和任何其他选中的人一组。你和你的第三组全体参加试炼。现在还有三分钟，其他同学请快点确定组队情况。”
这位骑士看了看苏格特，冷哼一声，返回了教室后面。但是阴冷的目光黏在秉核后背——意思是“你被我盯上了。”
从压抑中恢复思考的秉核无奈，只能低头认命（自己作死，自己倒霉。）
然后扭头对着自己的第三组勉强笑道：“诸位，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第三组其余二十六个成员此时也面露苦涩。

第013章 战车方案
圣索克首都天体塔，随着蒸汽机的传动输出，一个长十五米宽十米的钢铁支架板块在天体塔三十二层的地方抬起，随着机械学院的学生们顺着钢架在板块上插入固定的钢钎。金属平台牢牢稳定了。
几分钟后，这个可供飞艇停靠的平台出现在这里。
而天空中漂浮的氢气飞艇停靠在塔尖，整个过程中多位机械控制者联手操作飞艇降落，几十个魔法对着飞艇释放。这些新魔法在外观上没有任何光焰效果，但是极为重要。
例如其中一个魔法叫做电荷平衡，这个魔法看不到任何闪光的电流，确实让飞艇的电荷和的建筑的电荷平衡，如果没有这个魔法，飞艇从云层中下来，带着电荷和地面金属塔接触，导致飞艇一些氢气浓度较高的舱体产生电火花，后果不堪设想。
地球一战时期，飞艇是用牛的肠皮做的，而帝国采用的是一种水母海生物的膜，另外使用了天然橡胶涂层，动力配置为酒精内燃机。这是帝国上层才会有资格坐的高级飞行器
当然在帝都，飞艇也会负责试炼学生的运输。
秉核和组员乘坐的是最后一个飞艇，
上飞艇后秉核发现有点小尴尬，所有人把最前面的两个位置让给了自己和监考的军官。发生了先前的事情，秉核很不想和军方的人坐在一起。但是现在是不得不坐在了一起。（帝国登上飞艇的次序，是地位低的先上，地位高的后上，先上的人坐到后排，前排靠着舱门口的位置留给地位高。）
不过让秉核松了一口气的是，先前那个一脸杀气的军官并不和自己一组。而是一位脸上带着嘻哈笑容的骑士和自己坐在一起。
……
悬挂在飞艇两侧的螺旋桨开始转动。船舱的气氛却更加停滞，秉核两腿合拢，双手放在膝盖前，乖巧端坐在座椅上。
但是一旁的军官却一直带着莫名的笑容的看着秉核，几分钟，秉核实在受不了了，僵硬的转过头来，挤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然后试图解释道：“我在大厅说的话，那个只是……”
“是你的实话”这位骑士阶位的军官没有给秉核辩解的机会，他对秉核摇了摇手指说道：“现在呢，不要在我面前撒谎，还有你试图掩饰的时候，要注意表情哦。”
秉核目光游离心虚说道：“怎么会呢？”
这位军官见到秉核有趣的表情，不禁再次露出笑意。然后这位高级军官自我介绍道：“我，焰石&#183;擎山，帝国第三十四师最高负责人，我们军团驻扎在赤道殖民地。那里潮泽地里的当地野人总是驯养各种奇怪的东西，在我那边，机械师是很缺乏的。怎么样，有兴趣到南方去杀耗子吗？”
秉核干笑敷衍道：“未来可能会去。当然一切等到我学业结束。”
军官手指敲了敲木头扶手说道：“你的学业很快就结束了，知道刚刚在大厅上准备裁决你的人是谁吗？”
秉核脸色变了变，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悄悄问道：“不会是，不会是。”
军官弹了一下秉核额头，说道：“猜对了，圣索克&#183;灿鸿，帝国皇帝第六子。他指挥的军团这几年在沙漠驻地。现在有关将你提前毕业的材料已经报上去了。你呢，这次试炼结束后，就准备一下军旅生活吧。不过不用担心，你是机械师，我听说你在机械之路上非常有天赋，非常有潜力晋级机械控制者，也许十年之后，你就和我平级了呢，哈哈。”
这个叫做擎山军官越说，秉核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不是进不进军队的问题，这是要被整死的问题。
秉核甚至有些哭腔的狡辩到：“前线夺回来的敌方机械，本来就轮不到我们的来插手吧？那东西，帝国机械部都已经研究过了，送到我们这不就是逗我们玩吗。
稍有理智的人都知道，让一群菜鸟看一下外壳就复制出来，这比瞪人就怀孕还不靠谱。帝国机械院的人根本就没指望我们能够成功。只是想看着我们这些年轻人手忙脚乱，退一万步我们要是成功弄出来。是不是扫了那些帝国军械研发部的面子。”（秉核看透了高层的心思，上层根本就没期待学院的年轻机械师们有什么过人的见解，秉核从一开始就压根没兴趣。但是遇到了一个愣头青的皇子，而秉核自己是二傻子。）
……
飞艇上的众多学生，默然的看着秉核和擎山的对话。第三组大部分学生是小贵族和富商家庭，对于他们来说，秉核和擎山的话题对于他们非常遥远，秉核害怕的是进入军队被打压，但是贵族的身份和机械师的家传，依旧能让秉核在帝国军队中获得较高的军官身份。
秉核头疼沦落到的位置，此时飞艇上的小贵族和富商出生的学生们最高的目标也就是爬到这个级别。
……
擎山抬起手将自己头上的军帽嗖的一下，扣在了秉核的头上。
一边修指甲一边说道：“你和我解释？有用吗，大家很多时候都是用第一印象来做事，你非常不走运。”
擎山看着拿下帽子的秉核，笑着说道：“放心，我能赶在北方军团申请前把你弄我的军队里，而且军队没你想的那么坏。”
秉核低着头，泄气沉默中。
但是就在沉默数秒钟后，又一次，突兀出现的大段回忆占据了自己的思维，
记忆突然拉回到过去“自己”的状态。而擎山并没有注意到，原本还和孩子一样苦恼的秉核，目光中闪烁着思考的神采。而嘴唇喃喃的张合着好像在说什么。
……
飞艇在空中飘了二十分钟，在一个有着大量烟囱的工业区上空悬停。
当飞艇靠近停靠台后，秉核走了下来，这是帝国首都圈西南的一个工业城市。这并不是首都区，这是首都附近的工业区。
走入这里后，衣着鲜亮的帝都上城区众人，犹如沙滩中的闪烁贝壳，而这里的工人衣服都是脏兮兮的，身上的汗水好像几天都没洗了的样子。
擎山指着前面的机械厂房，对走下飞艇的秉核说道：“喏，那边就是你试炼的地方，只有十天的时间，好好把握吧。”说罢就朝着工厂的塔楼走去，那里是为他准备的休息室。
他提着衣服的背影相当潇洒。
……
秉核和自己的组员，气氛变得无言。
秉核看着众人，而这二十六个学生，或多或少有些无措。秉核在飞机上的话他们听到了，被送到工厂中，面对一个必然失败的试炼。此时大家的士气是跌入谷底的。
当擎山走后，秉核的注意力转向组员，看着大家的情绪，秉核此时陡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在飞艇上任性的表现了失败主义的情绪是很不负责的。
……
秉核深呼一口气说道：“诸位，现在大家已经到达工厂了，很抱歉，因为我口无遮拦，将大家拖到了这个尴尬的试炼中，不过现在来都来了，我们只能面对。”
秉核指着天空远离的飞艇又指了指厂房说道：“这是恶心的考核，但并不代表我们在试炼中不该认真。苏格特老师说的没错，机械师要面对战争。我刚刚的表现大家也看到了，求饶他娘的是没用的。”秉核挥舞了拳头。
最后的骂娘声音陡然提高，让每个人都豁然抬起头看着情绪从没有这么激动过的秉核。
这些同学仿佛再次认识了秉核。而走到几十米外的擎山更是顿了顿脚步，听到了秉核陡变的语气，然而他忍住了回头的冲动，嘴角挂着笑容继续潇洒离开。
……
秉核说道：“我以枪焰家族的荣耀起誓，无论试炼结果如何，在试炼过程中我会很认真很努力，为在座的每个人、每一组工作负责。我会给每个人布置任务，在布置任务前，我会给确定你们的意见。确定诸位的意见后，我的安排，我希望诸位服从。”
在这一众学生惊异的目光中，秉核富有感染力的目光和他们对视，在没有人反对后。秉核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下面我进行工作的细化分组。
重隆，溘然，奥塔，请注意，你们的职责是材料成分检测，待会这一类任务我会重点分配给你们。等会进入工厂后，相关工序的工人，你们统计一下报给我。记住，你们报的人在我确认后，接下来的几天就属于你们管理。如果整个体系在该类型上出现错误纰漏。我不会找直接责任人，我会找环节负责人，也就是你们。
彦成，白帘，你们负责材料初级加工，进入工厂后根据情况，我会给你们详细的计划，详细的工作标准。你们在工厂中，对相关人员相关项目的责任同上。
……”
秉核相当流利的对自己的队伍简单的分配任务，在大家面对工作无措时，秉核条理清晰的进行工作分类，细分成相对简单的环节给负责人，一种天然的领导力散发出来。
……
在地球历史上，一个民族国家近代化前后最显著的差别，在于社会上自发组织力的形成。
基础教育后的民众，当所在的群体在面对了一个问题时，需要大家组织起来应对，这时人群中总有人自觉出来组织大家。当看到这种组织的时候，大家认为组织是必要的，不会看组织者的血统、家族等条件是否有资格领导。而是直接干脆利落的认可这位先站出来的人的组织能力。
在地球上，最强壮的人种是黑人，但是黑人单独编成军队，那战斗力是烂的一比。而东亚，自国民开始大规模教育后，社会的组织力是非常非常强的。
二十一世纪东亚这种组织力在一些极为偏僻的细节上都能体现出来。
例如二十一世纪早期，很多游戏服务器上，中国人是相当活跃的，论坛上一个中文的口号呼吁，就能召出来一大批人参与，在游戏中掀起灾厄。中国人在国际服务器上，组织公会，发起大型集体活动，总是那么活跃。以至于让官方不断打击‘恶意组队。’玩家的这种自发组织力，一定程度上破坏了游戏平衡。
秉核现在自觉地组织，在此时代很特殊，但是在二十一世纪下半叶，属于社会大众普及的一种自觉
……
领导和组织是相当费脑的。在前世秉核就是那种等人来组织，自己服从的人，而在此时的社会环境，秉核等不来其他人，所以自己就上了。
半个小时后，当秉核带着队伍走进工厂。工厂内定工人用低眉垂首面对秉核和一行人，而工厂主则是直接迎了上来。秉核甩给迎面而来的工厂主一张纸条，纸条上，秉核签名的是一张欠条，四十万帝国里拉。
甩了这个空头支票后，秉核对这些工厂管理者说道：“现在开始，我们的人接手管理，你们给我们的人当副手。”
在工厂的第一天，秉核做了这么几件事，自己一行人配上了工人，所有的工人的衣服上打上编号，所有机械组打上了编号。让所有人记住自己的编号，然后对所有工业环节进行了一次检测。
到了晚上，秉核就开始了忙碌。
而在第二天，秉核就开始计划生产了。
在几天前，教室中所有的人都摸了样车一遍，所有人都没有感知到内部结构。——秉核敢打包票这个试炼的出题人，就是恶趣味想看着这一届的年轻机械师们出丑。
秉核当时的想法是：“大家意思意思一下就够了，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战场复杂，每个人都需要学习的道理就行了”哪知道偏偏闹成这个样子。
那是秉核当时的想法，而现在认真起来后的想法是截然不同了。
……
在检查完工厂内每个环节的运作秩序后，当天晚上，秉核在油灯下拿着笔和三角尺，忙碌了一晚上作图。
秉核根据记忆，将自己的脑子中模糊的装甲车结构在图纸上画了出来。轴承，底盘，悬挂，都被秉核脑补了出来，脑补后计算结构运转的各个力以及各处的磨损。
而第二天后，花费了三个小时论证整个车体的传动结构，讨论了一个个零件的指标困难，秉核就立刻开始将一个个部分的任务分配给了自己的伙伴。
……
在这个世界工业生产缺乏大规模制造能力，但是机械师们小规模制造的能力比地球上要强多了。车床的车刀在多个术法加持后，刀刃硬度始终保持最强化状态，而且温度恒定。
在高温焊接中用不着管线，几个机械师配合，控制乙炔气体和纯氧气体以及氩气，将钢板对接起来。
而大件金属零件在机械师手里的车刀中直接削切下来。而这样的工作在地球的工厂中，需要花费好几天将机械调试到正确状态。才能启动。
……
当然地球二十世纪工厂的机械一旦调试到正确状态，每个环节比机械师手工操作还要快，而且地球工厂的机械，每个环节组合成流水线，直接流动生产。
如果说这个世界机械师十天能打造一辆坦克，地球没有哪个工人在脱离生产线的帮助后能完成。而地球上的生产线合作后，那就是另一个概念对比了。
……
秉核在第三天部署了基层工人的奖惩机制，详细到了工厂的每一个工人。大量的钞票激励，以及相互监督制度，让工人热情如同吃药一样爆发。
秉核布置的任务，每一个模块都超常完成。而且研发的速度非常快。——金钱不是秉核出的。在秉核的队伍中并不缺富豪的弟子。能在帝国学院内上学的人，都是不差钱的。
一大堆报废零件回炉，轴承的钢板，车体底盘在样品报废后，一些成功的样品被制作出来了。
……
第五天，
擎山再度走进了工厂。
然而他在进入厂房后，看到了井然有序的生产场景，一共十个车体的外壳和结构同时出现在工厂，一个个机械师都在各个岗位上劳动。——是的分配好了任务后，没有任何一个人空闲。这就是忙碌和井然有序相结合的样子。
虽然不懂机械师制造知识，但是作为军队高层的擎山，也能看得出这个工厂的气氛，绝不是被问题难倒，一筹莫展的样子，而是正在解决问题的样子。
……
擎山在工厂车间过道上放慢脚步，目光扫视着工厂的一切。
专注，锐视，强记，听觉洞察……这位骑士给自己加了十几个强化感知的Buff，由于法脉开启的过高，法脉纹路浮现在皮肤上，脸颊上手背上浮现出了淡金色的线条，而大量法系元素形成的力场，将他身体周围的灰尘弹开。而锐利的眼神对工厂观察的样子，更是符合这个世界海报中，骑士英俊的形象。
走了几十个车间，擎山终于在某个焦油气味非常浓的房间内发现了秉核。看到这个小小的，身上脏兮兮，头发乱糟糟，原本白皙脸蛋全是灰黑的秉核，擎山第一眼没有辨别出来。
……
在三号车间中。
秉核这里正在做煤化工实验。在黑黢黢的煤炭堆边，秉核在一个临时做的金属粉碎器中，小心的启动了的粉碎器，同时还加了一个风化术魔法。
在实验室平台架子上，一个个玻璃烧瓶中呈放着液体颜色从黑到黄再到清澈。
秉核这几天一直和煤较劲。利用机械和魔法，将几十吨的煤粉碎成了极为细小的粉末，（风化术粉碎的效果，堪比地球上的同类型高科技产品，而这是地球此类工业中最关键的一步。）
煤粉碎后，送到了特定的压力锅中，加热到三百度，亦或是加氢什么的。
内燃机技术并不是什么能让当代机械师们迷糊的技术，只是比较困难复杂，大部分机械师不会涉足，只有中位职业的机械控制者们为了制造一些特殊的机械，无法用蒸汽机作为动力机，会涉足内燃机机械。
……
煤炭液化技术在二十一世纪是耗费无数工程师脑筋的技术。国家投资数以万亿砸到这个技术上，但是并不代表，煤炭液化的反应是非常苛刻的。所有的反应条件全部都是现代工业很容易达到的，人类在一战的时候就研发出这个技术了
国家之所以砸那么多钱，是因为煤炭使用量太大了，如果技术将煤炭转化率提高一点、煤炭的转化质量变好一点，就能够替代部分石油进口。哪怕煤炭液化转化率提高个千分之一都是超级重大科技突破，乘以煤炭消耗基础，带来的经济效益超高。
……
而现在秉核不在乎煤的转化率，不在乎最最考验技术的细节，直接弄出燃油能将自己的战车驱动就行了的，至于对帝国是否实用，秉核吐槽：“关我屁事，老子只求过关。”
秉核现在就只是为了过关，把燃油弄出来，一点都没有考虑现实大规模生产的实际需求
例如燃油纯化这个环节，必须用到机械师才能施展的物质分离术，才能将合格的燃油分离出来。
如果不经过分离术将燃油纯化。内燃机发动机会积碳。然后会悲剧。而这一系列复杂魔法限定了以这种技术为基础的内燃机技术，无法大规模推广。根本取代不了现在已经量产化的双足机甲。
所以帝国的领导们想看热闹，秉核就用准备热闹的方法来给他们展示，秉核直接设计了三种动力，第一种是煤气发生器，第二种是水煤浆锅炉，第三种就是水煤浆加热加氢多道工序的煤变油后的内燃机系统。至于蒸汽机的结构，秉核嫌那玩意太平常，无法过关，不如不搞。
……
秉核吐槽：“帝国的高层们，你看看我，一下子拿出了三种实验成果，是不是很天才？（其实只有煤变油和柴油车辆那一条科技树有价值）这样放在地球上，面对20世纪草包领导，信奉纳米计算机算命包装‘伪科技’愚民们，我能申请个三倍科研经费。”
旁白吐槽：“技术评审，开放条件下由专业人士评审，前沿科技在没有确定哪一条有开发价值前。专业人员会系统调查后评估。而外界人员则是根据热度指点。
但是在新闻舆论中的恰恰是众多明明不懂，但是假装懂的人对前沿科技指点。在舆论大流中，这些指点江山的人百分之九十没有一点调查，却敢于不负责任的对技术人员研究做出舆论裁决。
民众如此，领导层也如此。技术人员为了经费肯定是要多阐述几个方案来包装自己的研究。谁叫社会上百分之九十的人热衷对技术界的人居高临下指点，却又懒得真正抽出时间和精力学习相关技术的科普知识呢？”
……
秉核的确将擎山唬住了。
当天下午，当擎山用四个小时在工厂中走了一圈后，他来到了电报收发室，发送了一封加密电码，电报的收件地址是帝国南方陆军司令部。

第014章 所谓的天才
枪焰领，这个工业领还和往日一样繁忙。大量的工业生产正在进行，大量的船舶，将廉价的非技术苦力运送到了这里，在刺刀的震慑下，皮鞭的监管下，里拉的刺激下，工人和工人之间相互监视，很多劳动力密集的环节例如煤矿堆运输，原材料的冲洗，烟囱管道清理，有条不紊的运转。
枪焰领给的里拉银元很微薄，但是相对于乡土乡民来说，城市的生活虽然不易，至少在年底能够拿到比家乡要高得多的钱。故每年都有大批乡民愿意来到枪焰领地。试图攒几年钱，能够回到乡土盖房子娶媳妇。
但是实际上当这些工人来到城市后，他们原本淳朴的心会立刻被环境晃花，——刺激的赌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红灯区女人，香甜的美酒，大部分土包子尝试过一次后，就会一步步被城市香甜的陷阱攥着无法自拔。
这些底层工人在城市中赚的辛苦金钱会被社会内小型食肉集团用高利贷和赌场妓院给吸取。养肥了这个世界中层的富人们。当然了，因为这种积累的血腥和不合理，也就给了更上层的大贵族转移矛盾，执行总掠夺的合理性。
枪焰领地如同帝国大部分工业领地一样，有着这样的社会生态。而作为领地上的终极掠食集团。枪焰家族并不如中下层所想象的那样极度奢华。
痴迷于底层混乱享乐的人是无法理解，拥有年入超过上千万里拉的枪焰家族会将金钱投入在什么方面。——枪焰家族绝大部分金钱投入在了统治上。绝不是一口水果一百银币里拉，一件女人奢侈品动辄一万银币里拉的吃喝享乐上。
……
枪焰领地金钱是用在了统治投入上，大量的金钱保护一些重要的人能够安稳的生活。使其和底层的混乱和压力绝缘。
这批人中最高的层次是
1：机械师、士兵，生产职业者和战斗职业者
2：其次是在重要岗位掌握一定技术的工人
3：最次是那些从乡土中雇佣的雇工们。
1：最高层次的技术人员、军事人员的食品上，水果，肉类，粮食有着稳定且优先的供应。居住和医疗都有领地上最好的条件。一位职业者的家中出现了病患，在领地上解决不了，家族甚至可以安排火车送入帝都来解决医疗问题。而这一切都不需要个人来承担并苦恼。火车体系为他们待命。
2：一般技术工人居住在家族安排的安全社区内，保障基础粮食供应稳定，每年有特定的服装配给，按月和季度按时发放，之外给与较为丰富的技术奖金。他们的金钱消费主要用于教育和医疗。对枪焰秉核来说免费的家族学堂，是对技术工人们高收费的。而医疗也是。——他们承担着压力
3：至于最下层的阶层，只给于工资，其他的什么都不保障。——这群人毫无压力，但是实际上社会绝望的重压恰恰在这群人身上。
……
故枪焰领地上分为三个世界。
第一世界的人占据总人口百分之五，享受领地百分之四十的资源供应。如果没有晋级职业者会坠落到第二阶层。
第二世界占据百分之四十，享受着百分之三十的供应。如果失去技能，亦或是染上恶习败光家底坠落到下层。
第三世界则是包括领地城市角落的商人以及贫民在内的人，他们相互钻营着经济体中的百分之三十。
第三世界承受着经济体所有的矛盾和压力，而第一世界的人会通过定期清理第三世界的肥膘（高利贷致富的富商），来缓解人群内的矛盾。
所以说，在枪焰领地内有井然有序的生产结构，纪律严明的军队警察，也有苦苦挣扎，被榨干了的下层。
资本主义的萌芽，一直如同韭菜一样被收割着。
……
在领地中央堡垒中，伯爵大人书房内的一切摆设都颇为简朴。
这位伯爵大人，此时正在抱着账本，看着家族今年的进出，并且拿着红笔，在一个名单上画着红圈。这些红圈上勾勒的人名，都是要倒霉的家伙。
他在裁决领地事物的同时，也在和帝都的苏格特导师进行远程通话。——此次通话的原因：秉核的祸从口出。
……
在桌子上的立体显像水晶中，苏格特有些叹息地说道：“齿轮，你是不是没有认真教导过他（秉核）帝都社会的人和事？”
思芬说道：“嗯，他说话非常迟，学东西也很慢。怎么了？他又惹祸了。”
苏格特：“他犯了什么事情，以你的耳目，也应该知道了吧。哎，他不笨，他比大部分学生都聪明，只是比百分之九十的年轻人都要疲懒。”
思芬倒了一杯热茶，热茶的水汽飘荡起来，在通话的晶体上出现了水雾气遮盖，这是思芬试图隐藏脸上表情的小手段。
思芬说道：“也好，当他到了军队中，也许能够改掉这个疲懒的毛病。”
苏格特：“我劝你最好做出更坏的打算。”
思芬：“怎么，你还有什么消息吗。”
思芬放下了杯子，拿起书对通话的立体投影器扇了扇，屏幕上凝结的水汽在气流吹拂下开始消失。思芬凝视着屏幕。
苏格特说道：“帝国的军方对整个试炼工厂进行了监管，隔绝了外界的干扰，所以学院对试炼的情况一无所知。但是我听说现在，陛下突然对这个试炼有了兴趣。”
思芬疑惑问道：“陛下怎么会对年轻人的试炼有兴趣？”
苏格特说道：“不清楚。也许是心血来潮。不过如果他在试炼上表现不佳。造出明显是过不了关的东西，他可能会被狠狠地折腾一番。”
思芬说道：“他机械才能很差？”
苏格特：“不，他的才能很好，但他是一个人一组。军方那边是擎山在监督他。”
思芬停下了笔，语气平静：“枪焰和焰石家族已经和解了。七年前只是一个意外。”
苏格特：“是吗，那就好”苏格特只是提示，但是七年前的那件事是思芬的伤疤，苏格特适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思芬：“是的，你担心过头了。”
顿了顿后，
苏格特：“试炼的事情，你怎么看？”
思芬叹了一口气说道：“帝国上下都在准备。北方的战争最终是不可避免的，就看除了海拉人之外的，帝国的其他对手会不会搅和进来。”
苏格特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最近，奥卡人地中海舰队的航行次数越来越多了，我们的战舰却。”
话音未落，却被对此事不感兴趣的思芬打断道：“这话题你应该和波轮家族说，他们主管战列舰技术。”
苏格特叹了一口气说道：“不，不是技术的问题，帝国旧派们不愿意做根本性的让步。皇帝陛下也只是在平衡各方的矛盾。”
……
视角回到帝都边缘的工业区内。
第六天，
工厂中，随着铛铛的敲击声，秉核在给第三辆已经完成的样车钢板上增加最后的符号，一个镰刀一个铁锤。秉核脑子趣味的加载了这个符号，认为能够保佑自己的战车皮实耐操。
当这个符号被铆钉固定在了铁甲上后，站的稍微有些远的秉核一边欣赏，一边胡思乱想道：苏维埃那些没完成钢铁慈父伟大光辉的怠工工程师，是要被送到西伯利亚挖土豆的。
最后的装饰固定在了这辆战车上，战车算是正式下线，可以测试了。一旁的工人，对秉核问道：“少爷，这是什么？”
一脸仙气（熬夜几天，还撑着的样子）的秉核努力挤出微笑说道：“这个符号，代表着我和劳动人民的深刻友谊。嗯，听不懂吧，听不懂就不要问。快点干，还有别的车辆。今天的工分嫌少吗？”
……
半个小时后，在两千米外的飞艇上宽敞的吊舱大厅中，几位和擎山同级别的军官，簇拥着一位带着蓝色宝石金属军帽的帝国元帅正在遥遥的看着三号工业区的情况。
此时，在这个工业区中，机械院学生们分为三个试炼组，每一个试炼组占用了一个工厂区，和一个个测试的广场。
而秉核是最后一个试练组。飞艇上的元帅用远望术所观察的就是秉核工厂区的情况。
当透过工厂的大门看到正在轰隆隆开出来的坦克在场地上喷着黑烟，在秉核故意设置的凹凸道路上奔跑测试时。
一位胡子头发灰白却穿着没有军衔军装的军人对身后的擎山问道：“他在的工厂运作效率很高？”
擎山说道：“是的，第三组的工厂内零件进出量，是其他小组的六倍，可以说工厂内所有的大型机械都在开工。”
……
注：军方的这个观察小组，不单单审查秉核的小组，而是对各个小组都进行了审查判断评分。
当然在审查了三个小组后，军方上层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秉核这里。因为在将军们眼中，此时只有秉核在机械工厂的表现才算是满足军队的需求。而其他的学生还很欠缺。
比如说璃韵凯斯的第二小组所在的工厂，虽然也是在合作，但是更像是学生之间独立做题相互讨论，你做你的，我做我的，然后相互对照答案。第二组的工厂中机械开动，停停散散，更像是学院派的研究，而不是军队前线独立军工的模样。
相对于其他组，秉核在的第三组体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领导能力——这和魅力数值是不能混为一谈的，这种领导能力是一种工作能力，能将庞大工作细分成一个个小块，每一个小块，都能给分给各个部门，最后成为一个体系运作的能力。
领导的视角，有时候要抛开天才的视角。更多的要带入普通人的视角，了解普通人的工作能力，才能将他们纳入体系上发挥作用。可以说此时这个工厂小组，几乎所有的分出来的工作步骤都是可以换人取而代之的。唯独秉核总设计总规划的工作，是不能取代的。
第三组工厂中所有环节出现问题，都是由秉核开会协调解决的。作为总负责人，秉核的工作任务也是最重的，在六天只睡了十个小时。
而由于秉核的协调，秉核小组内的人员平均能力并不比其他小组强。但是在这次测试中，秉核小组内所有人的工作量都是满的，每个人都发挥了自己最大的作用。
而相对而言，另外两个小组在讨论中浪费了不少时间，由于相互合作很松散，并没有用上全力。
……
在高塔上的将军翻看了一下，这六天秉核工厂运转过程中的大小事宜——这些都是焰石擎山的记录，在记录中很公正的记录了秉核的作用。
元帅带着白手套的手将本子缓缓合上，淡淡的说“一头黄金狮子带领的一群狞猫能够胜过一群疾风狼。试炼结束后，把他给我争取过来。”
擎山说道：“苏哈元帅，禁卫军方面也在关注此次机械学院的试炼。尤其是六皇子殿下。”
苏哈皱了皱眉头说道：“那小混蛋怎么了？”
擎山：“我查阅了电报局的文根，发现六皇子殿下这两天对天体塔顶层（皇室的居住地）的通讯多了些。从字数上来看，可能不是普通的请安和问好”
苏哈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禁卫军，禁卫军，每年的人才都是他们挑，每年各地的战功也都安排他们去上。这次灿鸿的事情，你不用管了，那边的压力我顶着。
你去和枪焰家那小子好好谈谈，一个贵族早点走出学院，在军队中发展的意义。”
擎山：“是”擎山心里吐槽道：“元帅，你顶得住陛下的压力吗？”
……
第十一天早晨，
试炼的准备阶段结束了，测试阶段即将开始。
本次试炼一共三个小组，三个小组的工厂厂区之间有铁路相连。时间结束后，三个小组所在的车间就涌入了军人，随后三个小组的学生在军人的监督下将自己的作品开到了运输火车上。
秉核这组一共开了十辆车，所以火车要分多次才能将车辆运送到测试场。
例如现在，第三组的成员要开着装甲车登上火车加固的钢板上，秉核鼓足最后的精神指挥装甲车装运到火车上。
而擎山微笑着看着秉核，最后一天了：“测试后，准备怎么庆祝？”
忙碌了十来天的秉核迷糊糊的反问道：“你说什么？”
在听到擎山的询问，恍惚的摇了摇头，几秒钟后，带着疑惑看着擎山问道：“你有其他小组的消息？”然后猛然窜过来说道：“对了，你不会是考官把？”
擎山愣了愣，然后握住秉核的肩膀，说道：“我陪同监考，具体监考者我不能告诉你。我刚刚给你的测试流程，你看了吗。”
秉核点了点头说道：“嗯，看了看了，先越野，然后再进行破坏性测试。”——秉核马大哈的再次扫了一眼的测试的流程。打了个哈欠。开始指挥下一辆战车作品，沿着搭建的钢板斜坡，开是火车运列的平板。
十个小时后，在宽二十公里的测试场，试炼终于开始了。而出乎一些人的意料，一些大人物到场了。
而到了试炼场后。
秉核发现自己担心过头了。在场地上开动的其他两个小组的作品，无一不是顶着烟囱，喷着白气。摇摇晃晃颤动得可能要散架的车辆。
而且自己那些倒霉的同学，没有制造大型机械的经验，在车轴的悬挂上没有多做考虑。采用的是刚性底盘。——这颠簸起来里面士兵的舒适度到是其次，里面的设备将随着车体和地形壕沟的硬接触，直接承受碰撞。（早期英国坦克大游民就没有设计悬挂，一次冲锋趴窝一大半。而秉核是借鉴t34设计，寻找了高弹性钢条，将车体车轴挂在了钢条上。）
当着几辆冒着白色气体的轻型蒸汽机车在越野场上以十公里每小时的拖拉机速度行驶的时候，秉核渐渐的把头靠在了靠椅上，然后眼皮逐渐打架，最终秉核承受不住了，在耳朵上悄悄塞了两块小橡皮。
秉核一旁第三组同学，看到这一幕后，几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然后搬着座椅挡在了秉核前面。
……
在试炼场上的堡垒的单面观察玻璃镜后面。帝国的皇帝看着试炼场上惨不忍睹的蒸汽老爷车颤颤巍巍的行进，脸上的表情没有赞许，也看不出失望和遗憾。让机械学院的导师们捉摸不透且忐忑不安。
秉核这一届的试炼是抽到了大奖，而机械学院的导师们又何尝不是遇到了大奖呢，在过往那些低淘汰率的试炼，是学院导师们可以做主的，学院导师们主持考核内容，主持测试条件，主持考场评分。
而今年这次试炼从一开始学院的测试工厂区的安排，到监考都是军方主持的。学生们在这几天测试里造了些什么玩意，导师们一点都不知道。
而现在更是到场了两个帝国大人物，皇帝和南方军团的元帅来参观这次试炼。
在这两位大人物面前，考场上出现了这样漏洞百出的蒸汽机械，让机械区学院的导师们相当汗颜。
苏哈元帅和帝国皇帝并排站在观察窗前，对试炼场中这些惨不忍睹的蒸汽机械，两位帝国大人物是有心里准备的，所以只是有些小小的失望。
……
一年级的新生第一次试炼之所以遇到了这个高难度的试炼。其实是高层们的一个小小的测试。
历史上几乎所有帝国在遇到前线军事压力增大时，通常都会下拉征兵年龄标准。但是高层们都知道，下拉年龄标准是极为冒险的。在青年和少年的边界线上，年龄放低一个层次，兵源素质就会骤降一截。将娃娃兵投放到军队中，无法满足前线部队所需的人员素养。
北方的海拉人虽然因为严寒后退，但是战争的威胁依旧存在，故这几年帝都各个学院的测试都会增添一些难度。并且测试的时候由军方直接主持。
……
看到第二组的蒸汽车辆直接在水坑中抛锚了，皇帝陛下将目光转向了第三试炼车组的学生队伍待命的区域，在看到犯迷糊，不断的低头、抬头的秉核。眼睛中闪过一丝有趣的神色。
当皇帝身后的人顺着的皇帝凝视的目光，几个机械学院导师看到第三车组学生成员中打瞌睡的秉核，脸上的表情抽了抽。
一旁的机械学院总导师爱博说道：“陛下，这一届试炼学生的年轻较小，对正式场合不知道保持体统。请您宽恕年轻人的不懂事。”
国王笑着说道：“在大战前能安心睡觉，也许是胸有成竹。”（其实，秉核只是太困了，并且，根本不知道观察堡垒中，帝国的主宰到场了了。秉核还以为就是那个六皇子在场。现在觉得已经能对那六皇子交差了，所以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
测试过程分为三个流程，机动性，障碍通过性，还有的装甲防护性。
在最后一个测试中，学生做的战车将放入机械傀儡操作，和帝国现役双足装甲进行的对抗，对抗中将测试学生作品对装甲的伤害，以及被帝国装甲摧毁的距离，进行综合评分。
第一组的学生勉强将车辆开上测试场，但是在第二个测试流程，直接在颠簸的道路上机械故障了，然后被运载车辆拖走，换了一辆开上了最后的测试流程。没走两米，没有来得及被机甲轰碎，又机械故障了（这就是不设计悬挂的下场。）
……
第一试练组惨淡收场后，第二试练组有了前面的衬托，稍稍放下心来。
第二组的蒸汽车此时是由凯斯小心翼翼的驾驶，两米高的金属烟囱随着车体的颠簸摇摇晃晃。车体爬上了斜坡然后
俯冲来下来，压到了凸起的岩石上，在几十米外，不用魔法通过肉眼都可以看见金属烟囱的震颤。
凯斯将自己的蒸汽车艰难的开过了一系列障碍物后，来到了最后一步，开始将车体内的傀儡调节成了自动模式，整个人推开了车门，从后门跳下了车。
这辆蒸汽车就这样朝着两千米外的帝国的现役双足装甲开了过去，在所有人意料中，这注定是一场送人头的战斗。
五分钟，
“崩”的巨响，犹如大锤子抡在了破钟上，先是弹头和钢甲碰撞，所发出金属撞击的闷响然后是内爆弹头在车体内爆炸。钢壳被内部炸穿的尖锐的破碎声，这辆蒸汽车在五百米外的，被帝国装甲三十七毫米火炮打成了碎片，远远望着的这一幕的凯斯脸上无语。
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但是整个队伍十天内的作品被无情的砸烂，凯斯不由的感觉到了羞愧。
凯斯隐约猜到碉堡内有大人物。
凯斯虽然不清楚碉堡内到底是谁，但是凯斯认得机械院院长的马车。现在院长的马车停在碉堡外次要边缘位置上，而最好的位置被多辆黝黑外壳的马车占据了。凯斯因此判断出现在有大人物在观察他们的试炼。（没心没肺的秉核，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深呼一口气后，凯斯将目光看到最后一组，也就是试炼前，被单独分为一组的倒霉的秉核。凯斯看了看第三组的区域，他的眼睛中浮上了一丝担忧。（作为同学的立场，凯斯有些担心秉核又要倒霉。）
……
第二组试炼结束后，宣告着第三组的试炼即将开始。
第三试炼小组所在区域，当前面两组测试完毕后，小组内的人相互看了看，决定叫醒秉核，
“组长，组长，醒一醒，前面的同学测试完了，该我们上场了。”
重隆压抑着兴奋催醒了秉核。秉核睡眼惺忪的睁开目光，眯着眼睛适应强光说道：“前面的人测试完了吗？我们的车组热机运行的状况都不错吧。”
“是的”小组的另一个成员彦白说道。
秉核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重隆，奥塔，你们带着前两个车组上吧，测试第三个车组的时候叫我，还有注意规则，别犯错。我再睡一会。”
“是。”两个人立刻回应道。然后快速的跑到了后面，预备开始接下来的试炼。
……
而这一幕被观礼台上的人注视着，在台上的大人物们普遍是骑士的阶段，骑士瞄准者这类中位职业者们目光锐利。——秉核就是不长记性。一年后，秉核也掌握中位战职者的法脉后，了解了中位职业者的感官敏锐度，才明白在帝都的时候自己实在太不懂事了。
现在“第三试炼组中，两个带头的人先请示秉核，再行动”的表现，让观礼台上的人看在了眼底。
在贵族礼仪场合上，秉核这种试炼时，打哈欠，犯迷糊，纵然是组长，也是贵族失格的表现。
失格的贵族虽然不会遭遇公开反对，但是会被周围的下属刻意的忽略和架空。而现在团队中依旧保持对秉核核心权威的尊重，这说明秉核的能力在其他方面得到了这些人认可。
观礼台上，帝国六皇子也看到了这一幕，皱了一下眉头，想要解释一番。
但是一旁的皇帝陛下先一步用微笑的声音说道：“这就是你说的荣耀感薄弱的机械师？”
灿鸿低头说道：“是的，父皇，初次见面中，他对试炼的态度很粗心。我当时教训了他一下。”（潜台词是，我教训后，他变好了。）
皇帝略有深意地说道：“然后他就被单独分到了一队，对吗？”（此时是对身边其他人强调，是自己儿子的安排，发现了人才。）
灿鸿点头用惩戒的态度说道：“我本来是准备取消他的试炼资格，最后考虑到试炼人数较少，给他一个试炼机会。”（剥夺一个贵族在学院的试炼资格，也就相当于剥夺学习资格，直接被放到前线参军。——此时说这些，是为了表现皇室权威对机械院学生的主导权。）
皇帝点头说道：“赏罚是手段，不是目的，你做得不错。”
灿鸿垂头表示认可皇帝的话。
而一旁的苏哈元帅听到这，撇了撇嘴，眼神中斜视了灿鸿一眼，对他和皇帝一唱一和，表达着不满。
……
发动机的轰鸣，从第三组的维修区响起，秉核设计的第一种金属车辆进入试炼场。
而第一车组的模型很显然和别的车组不一样。后面却挂着一个硕大的铁罐，一边开动，一边喷着黑烟。
而这辆机械车很明显显现出了比刚才蒸汽车组要优异的性能，在地面上飙出了每小时二十五公里的速度。坐在观礼台边缘的苏格特微微前倾身子，眼睛量了一下。
在看清这个车辆外形后。低声诧异道：“非蒸汽设计？！”
第二卷 机械师之心

第001章 迷糊的测试
这个世界有内燃机知识。
但是在蒸汽历，各种工业基础支撑不了内燃机科技树规模化。蒸汽机是主流，内燃机是偏门。
“世上本没有路，走多了就变成了路”——这句话谁说的来着？
工业界也是这样的，主流领域代表着大家探索的多，各种技术问题，故障情况，大家都经验充沛，能够很快从书籍上找到相关资料。走主流道路，面临的错误少，失败的概率小。
而走冷门领域，代表着很多错误，你找不到借鉴的资料。这个世界机械师普遍必修的是蒸汽机技术，内燃机技术是中位职业者试图开发一些特殊的先进机械，才会下决心来钻研的技术。
本次试炼，虽然那辆缴获的战车是内燃机机车，但是机械学院的导师们，没希望一年级年轻学生，能够真正复制那辆坦克（秉核：老子就说了，这试炼就是坑人。）只希望学生们能够拿出说得过去的蒸汽车。
……
当煤气机坦克出现在试炼场上。
苏格特为秉核捏了一把汗，害怕秉核设计的车辆当场抛锚，然而煤气车辆优良的运动性能，让苏格特目光不断变得讶异。
当第一辆机械车走完路途后，观察堡垒中的皇帝陛下脸上总算是浮起一丝笑容。
他翻着一页页纸质资料（上面是秉核和第三组成员的资料，以及这个煤气发生器车辆的机械结构图）。他顺手把煤气车的机械资料图，递交给了旁边的机械院院长并且问道：“爱博，你说说这是什么机械，和蒸汽机不是一回事吧。”
一旁的机械院院长爱博，接过资料图，看了看这个机械结构，评价道：“组合的非常好。故障率非常低。只是这不在机械师的正规教学范围内，属于学生自学的范畴。”
皇帝：“哦，怎么说？”
爱博说道：“我们传授的是正统的机械理论，帝国机械领域缺乏的是有系统知识体系的人才（帝国大型机械领域都是蒸汽机），但是不反对学生在非正统领域的创新。”
这位院长借着这个能说话的机会，一边帮助前面两个学生队把失败圆了回来，一边赞扬了秉核小组的创新。
这种圆滑的回答，让皇帝淡淡一笑。
……
远方警戒线外，等待考试结束的诸多学生们。
第二小组的凯斯伸出头，也在看着煤气车的试炼。
当看到秉核造出来的非蒸汽车辆成功越过障碍物时，车体犹如在车轮上悬浮着震颤的样子，他不得不承认秉核造的车辆比他好。
然而他收回了目光，克制住发酸的心情，用轻松的语气对一旁的璃韵说道：“看来我们用不着担心秉核了”
璃韵绞着手指，用‘不屑’的语调道：“谁担心他了。我是害怕家族因为他丢脸，哼。”
……
煤气车，进入了最后的测试阶段。
在机械傀儡驾驶的测试中，整个机械突进到了帝国双足机甲三百米的范围内发生了对射，最终，煤气机后面的罐头被弹片命中失去动力，毕竟是煤气动力，只有四吨，不敢装太多装甲，装多了就成无机动力的王八了。
皇帝看到了这一幕微微叹息道：“很可惜”
爱博看着一旁的元帅等待军方宣布这次考核的结果。
一旁的苏哈将军咳嗽了一声，说道：“继续测试”
爱博脸上露出狐疑的声色。
而一旁的灿鸿对这位院长低声解释道：“一个小组可以出多个样品。”
爱博：“哦——额？”
紧接着，在第三试练组的砖墙出口。
一辆可以说是坦克的车辆，从场地中飚了出来。车体后方，三个直径只有三厘米的管道，喷着烟气，两个冒着黑烟，一个冒着白蒸汽。
这是一辆蒸汽动力车辆，而蒸汽结构是斯特林发动机，但是锅炉燃料是复杂的水煤浆。
……
比起前面的煤气车辆，这个水煤浆车辆吨位要更大一点，并且少了外露的煤气发生炉。
煤矿加工成了煤粉，在外燃室高效燃烧。驱动斯特林发动机内酒精介质进行一次气化和凝结的循环。而水则是用来做冷却剂。
当然水煤浆有致命缺陷：放久了会像牛奶那样分层。冬季会结冰，会有腐蚀性。
但是现在这是测试，秉核的两罐燃料是临时制备，用不着考虑这个乱七八糟的问题。
……
所以第二辆车辆更是从土台子上，一跃而下，哐当一下落地在地面，朝着前方开过去。
在来到火力区域时，换上了机械傀儡控制。
这辆车更是直挺挺的开过去，硬挨了两炮后，反击了一炮，打在了双足装甲前装板上（跳弹）。
当然最后很不走运被双足机甲打断了履带。
……
不过这样也让观察堡垒中的高级军官们动容了。
在观察堡垒内，站在苏哈元帅旁边的军方机械师轻钧跃（男，原家族是一个小机械师家族。）走到苏哈元帅身边用嘴唇密语了一番。
这位元帅对一旁的骑士挥了一下手。
那位骑士走出观察碉堡外，抬起手，对着测试的战车组发了一个讯号。（通讯术），天空一只驯鹰降落了下来，飞到了战车的人员入口位置上。
随后水煤浆战车上的机械傀儡伸出红灯，让双足机甲的机械傀儡停止开火，终止了测试——让这个水煤浆战车开回来。
这个小插曲，让皇帝淡淡的笑了笑。这位皇帝陛下知道元帅军方的小动作。——被打断履带的战车，还是具备战斗力的。但是测试却直接终止了。
……
第二辆车辆让苏哈元帅为首的军方派系很有兴趣。这样的兴趣是不能在皇室面前显露的。因为试炼结束后，苏哈是要代表军方和皇室在一些大的利益问题上好好商量商量。不能给皇室找到机会，敷衍那些问题。
眼下秉核的这个水煤浆技术的战车，已经是合格的战争科技。只要下位职业者几个术法就能保持水煤浆的性质，维护好车辆运作。
双足机甲是帝国最优良的装甲，但还是有缺陷的，例如耐力不足，在沙漠地区缺水且难以获得充足的有机物。
可以说，秉核现在眼里的这个不合格技术，其实是符合苏哈南方军团的要求的。
至于南方军团的机械师为什么一直以来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呢。
那就是帝国大部分地方军团，能够征召到的机械师职业者。出生都不高。他们的家学很浅薄、思路都是传统蒸汽机，火炮和枪械制造。
家学浅薄，就代表这些小机械师家族在独立研究技术的时候，没有财力来支撑非主流的技术研究。而帝国境内掌握大量非蒸汽机，非主流技术领域的，都是有机械控制者这种中位职业的大型家族。
秉核现在搞得水煤浆技术，对大部分小机械师家族来说，属于超纲的，作坊无法支撑到有收益，压根不会、不敢、也没钱大力去探索的技术。
……
而在这里就不得不说帝国现在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是此时这个试炼背后的根源矛盾，更是接下来苏哈要和皇帝陛下好好讨论的大事情。
那就是帝国优秀机械师们的分配问题。
……
在帝国，虽然名义上帝国皇帝至高无上，但是政治派系之间的防范和争斗，一直是存在的。
自蒸汽历，机械系职业崛起后。大陆上的势力均认识到了机械师，机械控制者的重要。圣索克帝国之所以是圣索克家族的帝国。离不开圣索克的政治手腕。
皇室没有压制几位大公的军权，却始终干扰大公爵获取机械控制者。
……
现在整个帝国，有上位职业者的大家族中，只有圣索克皇室牢牢地控制住机械控制者。
爱博，苏格特，这几位就是皇家直接控制的机械控制者。在圣索克的手腕下，枪焰这类家族更是直接效忠皇室。
这就导致了，皇家禁卫军装备最先进，（其实皇家禁卫军的封存着一部分内燃机车辆。因为编制中，苏格特和爱博这两位机械控制者，能为军团服务，在需要的时候能够保障这部分车辆启动。）
而其他地方军队装备是落后的，因为他们的军团编制中，只有机械师。
例如本次北方龙牙大公的军团缴获的这辆坦克，也是被北方军团的机械师摸过的，但是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送到帝都，寻求技术支援。这里索要的技术支援——其实是索要机械师技术人员。机械是易损坏物品，
对地方军团来说，只有上面配给足够的机械师人员，才能保持军队能够维持机械装备。
这其实是龙牙这类地方派系是借着前线边患对皇室索要条件。——而皇室在地方压力下，勉勉强强启动了对机械学院一年级的测试。测试的还是一年级新生，可见皇室根本不想给，就是想敷衍过去。
……
所以呢：测试前秉核犯错误的时候，灿鸿（六皇子）准备直接绕过测试，“恼怒”要把秉核送到北方军团去。其实这位六皇子，就是借故想把这个名额敷衍掉。
不是每个人都像秉核这么糊里糊涂。这个六皇子跟着军方其他骑士来秉核的班级前，班级每个贵族弟子的资料都仔细看了一遍。先前灿鸿拿到的秉核资料：枪焰家第四子，有些愚钝的傻孩子。是属于能够送给的龙牙的人。
而擎山这边，属于南方军团，但是在面对“向着皇室要人要资源”的事情上，这些地方上的军方是统一战线的。
在测试前，擎山试图让秉核主动递交进入南方军团的申请。是不希望皇室糊弄掉北方军团的一个机械师名额。
不过随着事情的发展，擎山直接将这件事推给上面的元帅了。
……
如果秉核是平庸的机械师，那么只是大人物们眼里无足轻重小筹码。而现在秉核的分配，绝对是这些帝国的大人物们在谈判的时候，需要好好议议的事情。
水煤浆这类冷门的技术开发，却可以解决南方区域军团机动力的问题。
但是苏哈根本不想谈水煤浆技术，因为这个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大家族出来的机械师被皇室攥紧了所引发的问题，各大军团现在能够召到的机械师，都只是普通的机械师，没有机械控制者的眼界和底蕴。
……
当第二车组试炼到了尾声。
擎山来到了第三试练组。
秉核被叫了起来，秉核睁开眼睛后，看到了履带车被拖往军方检测部的场景。
秉核：“这么快就到了？”
擎山：“快去吧。别磨蹭了”
秉核在擎山的跟随下。来到了候车的地带。
此时三辆燃油样车都在启动状态，而秉核抬起手用几个探测魔法，在传动轴和发动机的部位摸了一下。测试了三辆车的状态，然后选择了其中状态最好的一辆。
在选车的时候秉核对擎山问道：“能再说一遍规则吗。”
擎山没好气地说道：“你先前在干什么？”
秉核低头敲了敲坦克车。然后揉了揉自己还在犯迷糊的眼睛。说道：“再确定一下。”随后竖起手指说道：“平整道路机动，越野，然后火力打靶对吧？”
见此，擎山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简单一点说，你把车子开过越野道路后，然后就可以让车辆和帝国的装甲对抗。”
秉核打开了坦克车盖：“好，我明白了。”
轰隆隆，在喷射着黑色的尾气中，这辆披着一个个小方块的战车，朝着试炼场开去。
……
当坦克走入试炼场时。
迎面来的青草气味让秉核张开了嘴。但是柴油烟雾又让秉核咳嗽了一番。
地球上同类型的坦克车，需要几个人的车组运转。这个车上有一个机械傀儡能够自动上弹头，可以省一个人，而观瞄魔法可以省去一个观察组的成员。没有机枪所以不要机枪
坐在坦克车内，秉核看着前方的环境，一脚发动机油门踩下去后，轰隆隆的刺耳声音陡然增大了几倍，秉核什么都听不到，而这辆十五吨的小坦克也开始飚到了四十公里的时速。
……
当澎湃的动力支撑着十五吨的战车前进时候，秉核方向盘没有打好，哐当一声，把围墙给撞塌了一小半。
秉核突然记起，自己貌似没有坦克驾驶执照。
“不管这么多了”秉核心里对那半截围墙说了一声“抱歉”踩着油门朝着校场上飙起来。
……
这个战车比起前面几个，迅猛得如同猎豹。充满着力量。
而在观察堡垒中的人，纷纷启动了观瞄魔法。
皇帝则是拿起了第三部介绍书，指着设计书坦克机械组内部的发动机对一旁的爱博问道：“这应该不是蒸汽机，也不是酒精机？”
爱博看了一眼后解释道：“液煤燃料。一种复杂的燃料，需要繁杂的步骤制备，多用于燃烧弹中，可以，额，作为大型机械的动力，但是很少有机械师来专门制备这个。”
苏哈问道：“为什么不专门制备？”
爱博抬起眼睛说道：“大量制备非常麻烦，而且对机械师的手艺考验非常高。”
皇帝拍了拍手说说道：“灿鸿，告诉爱博博士，我们从前线缴获的26机械战车，内部是什么动力。”
帝国六皇子，将目光从场地上收回来，然后回头说道：“爱博博士，前线缴获海拉的最新机械战车，采用的就是液煤燃料动力。军部机械院进行了复制。检测了其大致性能。其运动性能。”
这位皇子很是不想承认地说道：“应该不如这个。吨位更是不如”
……
“哐当”装甲飞驰到土坡上落地的声音响起。
此时试验场内的战车越过了斜坡撞在了地面上，然后继续行走。其悬挂系统的让底盘上的车体弹了弹。这让帝国六皇子闭口不言。因为试验场上的性能比的缴获的车辆似乎略有胜出。
……
皇帝说道：“三号试炼组那孩子，就只是看了一眼吗？”
一旁的擎山说道：“是的陛下，那孩子只看了几分钟，对外壳摸了一圈。”
皇帝笑着对爱博说道：“我没有抱期望的结果，在你这里得到了。回头你见到木刚（军队机械所负责人），你可以和他谈谈这件事。”
爱博脸上惊讶了一会后，立刻的笑着说道：“陛下，您说笑了”帝国学院能让军队那帮机械师吃亏是让爱博非常得意的事情，此时却要表现得谦虚，更是要掩盖住惊讶。
……
试验场中，坦克上的秉核眼光却木愣愣的。
此时的秉核大段大段的记忆开始浮现。这些记忆无一例外，都是有关机车维修的。秉核无法分辨这些记忆来自前世的什么时候。而根据这些记忆，秉核感觉着车体的震动，轻易的脑补了立体图，所有零件的运转。
是的，秉核回忆了一下，才突然意识到这十天内自己在设计坦克的时候，所想到的每个零件，每个体系似乎都是受到前世记忆的启发。所以才能拼凑出运转如此流畅的车辆。
就在秉核的体会中，坦克迅速开到了测试场。秉核看了看前面的双足机甲，
嘴里嘚瑟地说道：“最后环节了。有点音乐就好了，呃让我想想。”
几秒种后，秉核摸了一下坦克车体上的镰刀铁锤，开始放开嗓子轻唱到：“正当梨花开满了天涯，河上漂着桑曼的轻纱……”
在坦克中哼着歌的秉核，完全没有看到身后，一队士兵骑着马抽着鞭子，也没有听到骑马的士兵大喊什么。更没有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
也就是这样，在观察堡垒上的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秉核没有在安全区换傀儡，直接奔着帝国的现役两足装甲冲过去了。
当开到一千五百米时候，秉核看到的双足机甲，开始转动炮口，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喃喃地说道：“等等，好像有点不对，不是让我先到靶场区验证火力吗？怎么回事”（根本没有靶场区，战车进入试炼场是直接对抗，秉核脑子中的靶场区，是没看试炼说明，并且自己脑补过剩了。）
看着前方高高站在山岗上的双足机甲，将炮口渐渐对准自己，秉核下意识准备跳车，然而身体爬出装甲车外，发现车子速度有点快，自己不敢跳。
就在这时双足机甲内的机械傀儡系统控制的炮口开火了。
秉核则是在开火前快速缩进入了装甲内。一声巨响，整个钢板‘轰铛’一声，秉核感觉到了前方装甲陡然凹陷，然后又回弹了一下。
这是正面装甲被击中的样子。三十七毫米口径的炮火，在一千米外的炮击威力让秉核胆战心惊。前面是倾斜装甲，然后还装配了反应装甲，让炮弹滑动的。但是秉核现在觉得自己的战车皮薄的很。
“有人要杀我。”秉核大声喘气的怀疑到，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漏了什么。
不过秉核很快就没工夫思考了，
秉核打开了观察系术法，
细弱的手摇动这左右离合器拉杆，让车体走起了s型。崩的闷响，炮弹打在了车体侧面，蹦出了大片的火花。
……
而这个时候，两千米外观察堡垒中上的皇帝看到最后一个环节前的安全区中没有人，对一旁问道：“第三组驾车的人呢？”
此时一旁的苏哈元帅，手腕上的通讯环响起，
元帅手腕举到耳边，听完华后，突然大喝道：“什么？”
皇帝皱眉问道：“怎么了。”
苏哈看了看周围询问的目光，对皇帝说道：“那孩子没有下车，直接奔着测试机甲去了。”
皇帝脸上一阵愕然问道：“这怎么回事？”
这时候爱博也放下了通讯环，然后苦笑汇报说道：“第三组的组长没有听清测试规则。”
苏哈怒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元帅怀疑有阴谋。
爱博说道：“不，我想应该是，他迷糊了，而且刚刚的测试流程他也没看。”
场面一下子失语了，这个这是一个非常冷的笑话。
……
整个测试场，为了保障安全防止流弹头伤害。五公里范围内都是人员禁止区域。所以目前测试场中，战斗机甲内的傀儡必须要在一百米范围才能用通讯术直接关闭。而另一种方法则是坦克车上的傀儡弹出投降讯号。
所以现在偌大的试炼场上，是秉核的坦克和傀儡控制的机甲单挑。周围的人根本来不及赶过来。
车体进入八百米，双足机甲再次命中了坦克车。当然这次算秉核走运，炮弹擦过了铸铁圆脑袋炮台，直接跳弹了，秉核成功将车辆开到了一个土坡后面，暂时利用视角规避了这个机甲的直射。
……
“帝国四号战斗机甲，全高五米，双足。37毫米主炮，炮台转速三十秒一圈，仰角三十，俯角度十五度”在车体内秉核快速的回忆这些帝国机甲的信息，脑子中快速构建帝国机甲模型，然后的头脑浮现出试验场地的地形。
感应着地面上传来的震动，秉核按住自己胸口，努力凝听地面的震颤。
大致推测着前面机甲此时和自己的距离，几分钟后，秉核将炮台转过来，突然踩了一下油门，当车体开出土堆。
炮瞄傀儡十字镜中出现了帝国机甲，秉核按下了开火的拉杆。
一阵闷响，坦克成功命中机甲的正面，只是这个三十毫米的小水管，打出的弹丸不给力，直接弹射了。秉核立刻倒车将坦克撤回了土坡后面，而土坡这里迅速的被打上了一个炮弹。大量的土渣洒在了坦克钢板上，传来了沙沙的身影。
秉核暗骂道：“这个世界落后化工科技。”然而深呼吸调节了一下情绪后，秉核猛地让车体，倒车了另一边。炮口从土丘另一侧冒出来，几秒钟后，机甲立刻开始转向。在这个过程中秉核则是心跳加速，双手分泌汗的将炮口十字镜，对准了机甲大腿。就当机甲的转动炮口即将和自己对视时，秉核开火了。
哐当一声，机甲机械大腿被贯穿。双足机甲大腿钢甲贯穿口出现了撕裂，大量的肌肉碎片迸射到了后面的土堆上。
而那一瞬间，机甲失去平衡的炮口斜向上开了一炮。断腿的机甲重重的到地。
确定这个机甲不能追上来追杀自己，一头冷汗的秉核蹦出了坦克仓。——对于秉核来说，今天是十二年来，自己最刺激的一天。
“救命啊，杀人啦”在试验场上秉核奔跑着，且撕心裂肺的惨叫着。

第002章 帝国的认可
当灿鸿策马来到试验场中央时，看到了惊魂未定试图逃窜的秉核。
而这边跳下坦克夺路狂奔的秉核，发现赶来的是拉着冷面的王子，脸上大惊失色就如同耗子见到猫一样，立刻反向朝着土堆那边的坦克回跑过去。
当然这位皇子则是加快了马速，路过秉核身边，伸出手一捞。直接将秉核拎起，然后挟在腰间，驾着马返回。那熟练度就和拎小鸡一样轻松。
这可苦了秉核，灿鸿全身骑士甲，臂膀套着钢壳，正好勒在了秉核的肚子上。
而且秉核脸庞正面朝下，睁开眼睛能够看到的是因疾驰而快速倒退的地面。
剧烈摇摆的眩晕，外加害怕落马的恐慌，让秉核生理和心理双重不适。双手抓住了马上鞍具，生怕掉下来。
而帝国六皇子此刻也在观察秉核。
因为这位帝国六皇子对刚刚秉核试炼时直接鲁莽对上双足机甲的动机抱有怀疑。
在试炼场上，主动开着战车冲向了帝国现役装甲，这种荒诞的事情，任谁都会怀疑。
然而现在这位皇子推翻了自己的怀疑。——这是一个意外。
圣索克灿鸿低头撇了一下臂弯中的秉核，看到秉核如同小猫一样惊颤，皇子殿下确定了秉核是根本没有胆量故意策划这场意外。
这种恐惧的表现是很难伪装的。
不过灿鸿现在有些意外。
那就是这么恐惧，秉核是怎么做到刚刚驾驶战车的表现的？
刚刚在试炼场上，迎着帝国装甲，快速行驶，用了两炮，让双足机甲失去战斗能力，仅仅是运气吗。
当时情况：在坦克车中，秉核感觉到巨大危险的时候，是没有时间恐慌。只有在击毁帝国装甲的机动能力，绝对安全后，后怕情绪是不受克制蔓延到全身。
十五分钟后，
来到了观礼堡垒，被颠七荤八素的秉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暂时失去平衡能力，难以站立起来。过了几秒钟后，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而一直在一旁等待的皇子，看到秉核站起来后，冷然说道：“来吧，陛下在等着你。”
“陛下？”秉核愣然，突然问道：“陛下在这里？”
灿鸿说道：“你睡觉的时候，陛下就在关注你。”
秉核脸上顿时变得难看，低声狡辩到：“我没有睡，我只是是闭了一下眼睛。”这句话刚出口，秉核觉得自己这辩词，有点熟悉，而且有点蠢。
然而灿鸿直接向前走，根本没有理会秉核的解释。秉核也立刻闭嘴，不再说任何蠢话。
【圣索克&#183;权柄&#183;嘉龙。圣索克帝国现在的皇帝。这位皇帝在七十八年前继位。】
旧魔法时代的法师在现代职业者身上为数不多的残留现象：新魔法的高位职业能在寿命上达到两百年之久。
灿鸿就属于二十五年前，皇帝陛下老当益壮诞生的结晶。
在这种贵族大家族中，法脉是第一位，当然血统也是重要因素。灿鸿属于嫡出，他的母亲是来自于帝国南方大公的姐姐，现在的皇后。灿鸿现在是骑士，但是不仅仅是骑士，他是一位有潜力晋级到将军的中位职业者。这在拥有上位职业的家族圈子中，属于种子选手。
这位皇子带着秉核进入堡垒后，径直站在了皇帝的右侧，而左侧是苏哈元帅。
帝国六皇子成功成为骑士阶，并且有着发展成将军的可能。可以视作这一代皇室依旧在壮大的明证。
演习场边的观察城堡内，秉核看到了这位威严的皇帝，立刻按照记忆中家族的教导，颇为慌张的完成了错误百出的行礼，拘束的样子让周围出现了笑声，而秉核的脸上则是忍不住泛着通红。（这个脸皮泛红的问题，秉核觉得就是年龄问题，长大了皮够厚了，脸上血液不容易上涌了，就不会脸红了）
而皇帝看到了秉核后面露笑容说道：“你就是枪焰家的孩子？”
秉核说道：“是的，陛下。”
皇帝：“我听说你在试炼前，怂恿大家不要在乎这场试炼？”
低着头的秉核汗毛大开，然后顿了几秒后，开始说道：“陛下，我当时是觉得，我们的能力短浅，视角浅薄。帝国的机械院有着远比我们成熟的思路，我们需要谦虚谨慎的面对前辈们的教导。失败对我们来说是必修课。”
皇帝带着笑意指了指远方试炼场上趴窝的坦克：“哦，这就是你准备的失败？”
秉核说道：“这个，这个，这是因为，被单独分组的我，帝国对我已经不是简单的教导，而是对我教训，我，面对教训，我，我，我诚惶诚恐，不，我是”（结巴中）说到这，秉核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皇帝听到这，略带笑意说道：“哦，那你很会揣摩帝国的意图。现在的枪焰家族是这么教导你的？”
秉核结巴消失了，被吓的语调利索了些：“不，枪焰家族，所承担的是帝国赋予的重要使命。事关帝国利益，不可有一丝马虎。无需揣摩，也没有什么可揣摩的。能被帝国指令，是枪焰荣耀的根本。
我只是认为，现在，现在，我，我还没有资格，所以。”
皇帝看着语言总结颇为矛盾的秉核，笑着说道：“如果我宣布，你这次试炼没有通过，你有何感想？”
秉核听到这，抬头看看周围，尤其是注意一下，那个要发配自己到前线的六皇子。然后迅速说道：“我希望试炼的结果，能成为我学业历程中闪亮的逗号。”秉核心里碎碎念叨：“这次考试我用功了，不要发配我呀”
皇帝哈哈的开怀大笑，
在笑过后，指着秉核说道的：“回去让你父亲好好教教你答话，思芬可比你能说会道多了。”
随后扭头对一旁的军方军官说道：“听出他的意思了吗，他不想去军队。”
然后目光看着灿鸿说道：“而且他害怕有人盯着他。”
面对皇帝的判断，一旁的人纷纷低头无声的赞成了皇帝判断，唯独苏哈元帅犹如石雕一样，没有表达反对，也没有表达认可。给皇帝说话的气氛制造了突兀。
皇帝没有碰这块石头，
而是顺势用敲定的语气对秉核说道：“我希望你能快点完成你的学业。现在我宣布，这次试炼，第三试炼组通过。”
一旁的苏哈元帅嘴角抽了抽，这次试炼选拔出现了胜出者，而皇帝陛下也是早有借口，将人扣在帝都内。
而什么都不懂的秉核在听到这个结果，轻轻松了一口气，单膝下跪，感谢陛下英明裁决。
秉核表情放松了下来，却没有注意到现场的人目光交错的交流。
皇帝陛下，拿出了一个盒子，院长爱博接过盒子，将盒子送到了秉核面前，透过盒子的水晶罩子，秉核看到了这是一个的类似手环的东西。手环上明显能诱导法脉作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却双手接过了这个盒子。
爱博微笑地说道：“好好努力，不要辜负陛下对你的期望。”
秉核举起手用貌似神圣和认真的口气朗声说道：“是的，为了帝国的荣耀。”
数分钟后。
秉核如同逃一样从这个堡垒中退出。
当然在走出堡垒后，秉核的脚步飘了起来。
秉核现在想着是要将考核成功的结果向自己的小组宣布。这对第三组来说是一个共享的好消息。回自己的小组后，秉核没有卖关子，直接扬了扬自己拿到的考核评分单，这次跟着秉核的二十多位学生欢呼起来。
而这样的欢呼声音很大，大到几百米外，其他两个试练组被喂饱柠檬——酸的冒泡。
试炼通过毫无疑问是帝国学生最重要的结果，这相当于取得了帝国学院的承认。如果数年内没有取得一次试炼通过的结果。将不会给予从帝国学院结业的证明。
大部分贵族子弟通常是决定在第一个学年通过。而富商和小贵族子弟，往往要挣扎两三个学年。
对这些机械学院普通学生来说，法脉达标，和通过考核，是他们学生生涯的这几年中，需要面对的两座大山。而现在秉核帮着他们搬掉了其中的一座大山，减轻了一半压力。大家迈着轻松的步伐的，登车来到飞艇塔。
几个小时后
摇摇晃晃的飞艇重新返回了机械塔上，顺着机械塔的滑竿一路向下，在返回宿舍路途上，秉核兴奋的心思就被困意冲击的摇摇欲坠了。
洗漱完毕的秉核，感觉到全身的疲惫犹如山崩一样涌来，迷迷糊糊的爬上了床铺后，轰然倒在了床铺上。意识沉浸在深度睡眠中。
在睡眠中，迷迷糊糊的听到了房门的敲击声，
以及非常凶猛的踹门声。睡了一半同样迷糊的秉核抬起手，按了一下床边的按钮，在房间内的两条轨道上的两个柜子滑到了门口。（注：苏格特的办公室大门有一套机械锁死结构，而秉核是学模学样搞了一个简易的。）
完成了堵门的工作后，
秉核抱着枕头，开始了继续昏睡。
四十分钟后，在门外，一脸愤怒的璃韵正在扬起自己穿着白色丝袜的腿和穿着蓝色皮靴的脚。愤恨的踹击房门，房门上镀铜的齿轮浮雕，在踹击中出现了划痕。
“秉核，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我给你十秒钟，给我开门。”
在周围围观的人群中，重隆小心翼翼凑上前，解释道：“枪焰小姐，秉核组长他在试炼中，连续十天都没有睡好，现在可能是休息了。”
然而一个气流术，直接喷射了过来，威力不大，但是对着人脸喷，还是能让人不得已后退几步。
璃韵小姐脾气完全展开，斥责道：“枪焰家族内部的事情，其他人不要管。”
而这时，
“是吗？这么说我也管不了了？”苏格特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而璃韵顿时收住脚。
苏格特看了看周围，皱着眉头说道：“都在这干什么，都非常闲吗？给我回去。”看热闹的立刻散去。而璃韵也准备趁机离开。
苏格特扭头说道：“璃韵，你给我回来。”
璃韵扭捏的走过来说道：“导师，我？！”
苏格特看了看这个女孩，叹了一口气，轻斥道：“秉核成功度过试炼，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璃韵扭捏地说道：“导师？你看他，在试炼前，故意埋怨这个试炼难度，而他自己明明有通过试炼的能力，却故意表现得那样。他，他，他故意误导我们。”在说话的时候，情不自禁捏着自己的手指，很显然是心虚。
作为秉核从小斗到大的玩伴，璃韵没有感到过明显的失败。因为璃韵从来不败，所以把秉核当成玩伴，秉核始终赢不了，对此则是另一种看法。
而在这场试炼中璃韵感觉到了明显的挫败，而这种挫败导致胸闷症状。璃韵觉得需要快速见面吵一架，来缓解失衡的不爽。
苏格特听到这，心里三分气愤三分好笑，板起面孔道：“好了，别把自己的失败迁怒到其他人身上去。等到秉核醒了，你要好好放下态度请教。”
璃韵抓住自己粉红的裙子，很是委屈的低头。
如果秉核看到这一幕，是绝对不会躺在床上的，一定要爬起来见证自己成功压住了家族晚辈的历史时刻。
看着如同受惊吓小鸟一样离开的璃韵，苏格特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来到秉核房门口，释放了一个折射视角的魔法。这个折射的魔法，可以通过房门空隙，观察房内的情况，属于机械控制者的魔法（用于观察复杂机械结构内部运转的魔法。）
在看到秉核躺在床上，抱着枕头昏睡时，门外苏格特放心的点了点头。然后来到了走廊一侧，打开了墙壁上疑似画的金属门，
金属门内是一个个管子口，这是船舶上常见的通声管，这些管道贯穿在楼层各个管理员中。毕竟这个时代电话只是实验室装备。
在通声管中，苏格特吩咐了管理员给予秉核三天休息。

第003章 帝国的军事学院
帝国机械学院
高级导师的私人研究室中。
身着黑色机械服的苏格特，正操作浮动焊枪，对一个三米高的机甲机械人进行结构上的加强
一束束看似是电线，实际上是传动肌肉在机械人的关节中露出来，这个巨大的机械人让这里的时代风格颇为混乱。
机械控制者苏格特在制作这个高级实验性设备的同时，一个机械臂举着一个通讯晶体。通讯晶体倒影着模糊的显影。
苏格特此时在和枪焰伯爵对话。
苏格特面前强光闪烁，他带着面具观察赤红的焊点，同时对思芬说道：“发现儿子很优秀，是什么感觉？”
枪焰反问道：“发现学生很优秀，感觉如何？”
苏格特：“学生成材，我自然是喜悦。你呢，是什么想法？”
思芬迟疑了一下：“我希望他能够平稳的到达机械控制者，至于其他，我对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要求。”
苏格特将视角从焊点挪移到屏幕上，疑惑地说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思芬：“我已经帮他联系了南方赤炎军团。等他毕业后，你作为导师帮他作个推荐。”
苏格特诧异道：“但是北方军团开了更优秀的条件。”
思芬：“南方吧。”
苏格特解除了多个焊枪和机械腕的控制，整个实验室突然安静下来。
苏格特转向屏幕用质问的口吻：“齿轮你在十一年前，不，是十二年前，你在北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不声不响的带了一个婴孩，然后宣称是自己的孩子。你是在隐瞒什么？”
思芬冷漠脸道：“没有什么。你也不必多问，这是枪焰家族内部的事情”
……
地点，天体塔宿舍。
时间，两天之后。
连续睡了两天的秉核，被腹部的饥饿唤醒，不得不爬下床，然而刚刚走下床，秉核慌乱的发现自己的头一阵发昏，双眼发黑，崩的一声，摔倒在地上。经过努力后，秉核无奈的确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竟然病了。
严重疲劳，在陡然放松后，经过了两天没有进食的昏睡。身体一丝力气都没有。
然而当凭着习惯爬到了门口后，秉核发现，房门被滑动到这里的两个柜子堵住了。由于严重的疲劳，现在身上有魔力，但是法脉的魔力却松散得无法调动。
从箱子中拿出了六棱金属棍，这个金属棍一圈一圈转动，是能将柜子恢复原位的。（机械弩箭上弦也是这种结构）
“一圈，两圈，三，三，嗯”转了第三圈后，秉核感觉到了阻力。
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柜子在滑槽上的位置和窗帘卡进去了。
秉核拽了两下，将窗帘刺啦一下拉开后，发现碎布被卡了进去。——这个该死的碎布在卡槽上制造的阻力，成为了阻碍秉核开门的最后障碍。秉核眼下生着病，体力刚好是最为疲乏的状态。
秉核一边喘气一边看着这个卡槽，发了一会呆。咬了咬牙开始动用橡皮擦更改法脉，——更改到了士兵职业。
咯吱咯吱，在九牛二虎之力下，秉核将柜子推回了原位，然后瘫坐在了大门前。
将法脉调回机械师后，秉核喘着气默念：“骑士，骑士，还是要搞得。”
推开大门，却踩住了衣角，本来就双眼发黑的秉核，直接摔出了门外。
走廊上来往的学生，突然停下脚步。两个学生直接将秉核扶起来送到了医务室。
……
天体塔上的时针转动一圈，天空中的日月也在星空周游了一圈。
圣索克首都，距离机械区七公里外。
帝国军事区，棱堡前的大型广场上。
在宽阔的马场上大组少年们正在演练骑兵战斗队列。在这个蒸汽时代，驮马依旧是主要运力，而骑兵也依旧是不可替代的主要兵种。
在这里列队的一大组少年共计三百人，其中二十多名少年已经具备了下位职业。其他的大部分少年没有达到职业者的水平。
这和机械学院学生中能达到职业者的比例相比要低得多。因为学生来源不同。
机械区的学生绝大部分来自全国各地工厂主的孩子，这些工厂主有富商，有小贵族，家中都有职业者。
帝都军事学院在本地招收的学生，很大部分家庭的经济和条件都不如机械学院的学生。
机械学院招收学生每年可收取大量金钱，
而军事区招收学生则每年倒贴大量金钱。
……
帝都招收的军事学生绝大部分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在帝都，最不济也是皇帝陛下直辖的领地。
第二：出生于帝都军官、警察家庭的孩子。
第三：有一定的战术素养。
……
而各地的大公在领地上也办有类似的学校，大公们办的军校也是三个类似的条件。
第一是本地，第二是家庭有本地军职人员背景，第三，有一定的战术素养，只是水平较次。
故从生源来说，帝都军事学院和帝都其他区的学院相比带有地方性质，其他学院招收的生源是全国性质的。
帝都军事学院培养的是直接效忠于帝国中央的武装力量。且优先满足这个效忠的条件。
故帝国军事学院毕业后，职业者比例要比机械院、医师院、植物学学院要低得多。但是人数却要比其他学院多得多。
……
眼下的演习就有三百多人骑在马匹上战术突进。齐整的声势，如浪的前推。
高大的驮马载着年轻的士兵，整齐快速通过铁丝网，拒马，等障碍物。大口径机枪在这个时代已经出现，但是机枪无法淘汰骑兵。——因为职业者。
全身装备整齐的科菲驾在马匹上，在冲锋队列的第一线
她手持带有榴弹发射器的大口径枪械。
此时她左眼的前方漂浮着立体光棱，这个光棱在职业者眼睛正前方漂浮，并且随着瞳孔转动而转动。这个简单的法术，能让职业者的视角有一个准星，就如同射击游戏界面上的光标。
科菲，素手端起榴弹发射器，开枪、然后熟练的装弹。射速为两秒钟一发。
每一发枪榴弹都精准的命中两百米外演习场上标示的目标，这位贵族少女英气的很。
……
射手（能力偏向于各种武器，远程精准射击的下位职业），是科菲现在的职业。
这个职业是防御阵地上，机枪、轻型迫击炮火力阵地的克星。
在地球一战条件下，堑壕防御阵地上的机枪从隐蔽位置开火，能存活几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足够突突掉一条弹链后成功转移。
密集开火后，赶在敌人调来迫击炮和的轻机枪压制你之前，从容从战壕上带着机枪转移，然后另一组机枪在另一位置上开火，然后再转移（打一组枪换一个地）。多组机枪在堑壕征地上如此交替，除非面对大规模火炮覆盖，亦或是平原上坦克集群突击，机枪组能将阵地守的非常牢固。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机枪手没有这个转移时间。因为射手这个职业存在，当敌方火力点暴露后，射手能在数秒内用精准火力摧毁。
龙牙公爵领地上以盛产射手闻名。能用多种独特的新魔法判断弹道。而骑兵一直是龙牙家族最重要的兵种。
……
演习完毕后，卡杰特朝着下了马的科菲走过来。而科菲身旁的队员则是快速给两人让到了一边。
卡杰特：“恭喜你们的队列完成一次漂亮的冲击。”
科菲将枪械放在了背后，优雅的接过侍从递过来汗巾后，对卡杰特：“但是第一名依旧是你。”
卡杰特笑了笑说道：“现在是休息时间，能移步到我那边坐坐吗。”
科菲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在队列中众多学生们暗暗关注的目光中，驾着马来到校场旁边的休息区。——现在学校训练场周围的休息区只有晋级到士兵的职业者的学生才能停留。
两位出生高贵的年轻男女，在进入休息区后，三三两两的学生们，识趣的离开，给他们让开了空间。
……
火炉保持着暖意。
两人分别落座在火炉旁的桌子边上。
科菲入学了大半年，已经融入了这个学院。一举一动中显现的更加自主独立，在卡杰特面前也越来越少露出少女的羞怯。
……
因为军事院的学生情况要比机械学院复杂的多。
在军事学院，这里的普通学生要学会变成一个帝国士兵。而在这里的贵族则要学会成为一个贵族军官。
此时的科菲是一支三百人团队的队长，而卡杰特是另一个团队的队长，不同于一年前两人毫无利害交错，现在两人是竞争关系。
这些贵族学生们需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自己试炼通过的问题了，而是要考虑在试炼中，自己团队有多少人通过试炼。
科菲和卡杰特要在军事学校呆三年。在三年中，自己通过试炼的成员越多，则代表自己的领导能力越强。反之则是不称职。
自己的团队想要胜利，就要在竞争中挤压别的团队。——这就是战场，这就是军队。
所以科菲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家族的荣誉。即使面对卡杰特也不能表现出任何退让、任何迁就。因为一旦表现出一丝一毫感情上的软弱，科菲的团队在面对卡杰特的团队时就会因为领导的决心不足，而变得军心动摇。
……
而两人也都是消息灵通之辈，机械学院中发生的超高难度试炼的事情，这两人知道了。
在高层贵族沙龙中，评论这次机械学院低年级组遇到的试炼，是四十年整个机械学院遇到的难度最高、含金量也最高的试炼。
试炼的考题素材是来自前线缴获的敌方武器，试炼过程由陛下和元帅亲自审阅。而成功的那一组机械院的新生，在短暂十天的试炼中鼓捣出了成果，有部分成果甚至被军方应用。
……
卡杰特：“我听说，枪焰秉核，在试炼后身体欠佳。作为朋友，我想去拜访一下。”
科菲脸上保持微笑，说道：“仅仅是拜访吗？”
卡杰特思考了一下说道：“是的，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感谢他。”
科菲说道：“他最近可能没有空。”

第004章 试炼后的生活
距离试炼结束已经过去了一周。而秉核发现试炼结束后，情况变了很多很多。
同年级的学生在遇到秉核的时候，主动驻足问好。
秉核走入教室即使有些晚，常坐的位置也会被大家空下来，而旁边的座位，也被一些人（预定）稳定了下来。
在过去一直保持君子之交淡然如水的凯胜等人，在最近的交谈中过于热情了，这种热情反而让秉核感觉到了疏远。甚至一些已入学两三年的高年级贵族学生，也跑过来主动认识自己。
至于自己那侄女，似乎连续一个星期没有正眼看自己，并且上课时坐得远远的。——唯独这一点，秉核觉得完全是好事，遥想过去在家族内，这个丫头一天不找麻烦，对于秉核来说那就是“老师忘布置作业”式的喜悦。
……
课堂上。
“秉核，上三号实验平台。”苏格特在讲台上，对秉核下达了命令。嗯，自从试炼结束后，苏格特似乎将秉核作为左右手辅助教学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
……
机械学院不像军事学院能够能有大量的下位职业者做教官，在没有战争的时期，士兵职业者是无所事事的，但是机械师一般都有自己的工坊有着大量收入，如果仅仅以金钱为雇佣条件，可能要七八倍的资金才能雇佣来机械师。
因为机械学院没有教官，那么导师所任命的那些组长就会逐渐承接教官的权限。一般是在二年级开始，当各组组长进入机械师职阶，且通过试炼后。
权利上就完完全全仅次于导师了。上能进入导师们的实验室，下能够组织学生们进行一系列活动。
优秀的组长，导师会更加器重，而同学为了能在试炼通过中被照顾。也会开始簇拥在优秀的组长旁，当然实在是不称职的组长会被撤掉。
这和秉核前世学校里学生和班干部的松散关系是截然不同的——秉核还没有意识到组长背后的权利，只是觉得周围变了。
……
听到导师的招呼，秉核揪着心来到了台前，开始了打下手的工作。
在机械平台上，横放着一台帝国现役两足机甲，这台机甲已经报废，而今天的课程是，检查出报废零件，然后更换上好零件，并且了解帝国机甲繁杂的平衡控制体系。
声透测量术。
析金术。
温度控制术法。
强酸细蚀术
……
多组魔法在的秉核的操作下，开始对机械零件进行加工，
一个个机械零件上出现了机械师才能做出的精加工，零点一微米直径的细小空洞在机械零件上出现，而且还要内镀，然后让微导线从中穿过。——秉核吐槽：“这双足机甲谁设计的？故意把部分环节难度提到这么高！”
秉核归纳工作步骤，马不停蹄的，将工作的零件，迅速的送到了的苏格特的手上。
但是秉核也奇怪，——今天导师的速度貌似有些快的过分。其实不仅仅是今天，自从试炼结束后，苏格特导师这几天教学的手法就变得缭乱，并且手法越来越快。
今天的课堂上秉核不得不开始多组新魔法同时运用，才能堪堪跟的上。
秉核的这些操作，已经逐渐表现出高级机械师甚至部分机械控制者的特征：
……
旧魔法体系是看单体大魔法的释放成功率，能成功释放小火球，大火球，越来越大的火球，就代表法师越高级。
而新魔法下位职业者的低级，中级，高级的分级。取决于两个条件
第一看法脉上能释放多少种新法术。
第二是看新法术的切换时间，也就是CD越低越好。如果说旧法术是为了憋出大家伙。施法时间长一两秒甚至七八秒都没关系，有战士掩护。那么职业者则是另一回事。
有些人会新魔法，但是一辈子都无法被评为职业者，只能作为魔术师，这是因为他们释放一个新魔法要准备一分钟。
而最低的职业者标准，必须少于五秒钟就要释放出一个魔法，每一个魔法都必须精度有效，且能持续较长的工作时间，——秉核现在这种，手上的法术闪烁速度堪称一串鞭炮点燃一样在切换，并且能够保持工作中必要的精度。
而苏格特则完完全全，是多组魔法同时在运作。并且互不干扰，对各个工序同时检查，用多个机械臂同时精准工作——这是标准的中位职业者的标准。苏格特是机械控制者。
职业者天赋点完全点在速度和精度上了，工业时代是工具的时代。至于力量、能量和破坏力，这些都是工具来操作的。职业者们控制工具。
……
在配合导师这么快速的课程教学时。
秉核抽出瞬间时间看了一眼台下。
现在，台下同学的目光开始变得迷离，就和有的大学导师在黑板上算高数时，台下那迷茫的眼神一样。
正在秉核思考该不该劝说导师放慢一下速度，当然现在根本没时间说话。而且秉核有点错觉，就在自己有空分心看台下的时候，导师手上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注：苏格特在实验中保持着对秉核的观察，教学中不断加快手法，其实主目的是考核秉核，至于具体的教学步骤如何传递给大部分学生？这一点帝国机械学院有约定俗成的规矩：组长是辅助导师的贴心好帮手。
……
教学课程很快完成了。
讲台上的苏格特控制机械腕足很有效率的将工具箱收好，同时用宣布道：“今天的课程结束。不懂的自己查找书本，或询问学会了的同学。各组组长负责一下。”
说完这一句后，这位导师就大摇大摆的走了。留下了蒙圈的秉核，和同样蒙圈的台下一群人。
当导师完全离开后，秉核硬着头皮看了看台下的同学干笑着说道：“大家，大家应该，掌握差不多了吧。”
各组的学生完全不说话，而各个小组长在相互看了一眼后，第一组的组长，波轮&#183;科斯特。用无奈的语气说道：“枪焰同学，这次课程，只有你完全掌握了，现在拜托你了。”
在学校内，繁杂的助教工作开始了。
……
蒸汽历1025年，三月十八日。在天体塔内拖拖拉拉两周后
秉核终于有时间再次来到下城区。在试炼前，秉核与下城区的雇佣兵协会进行了合作。但是随着试炼后一大堆事情，整整耽误了一个月。这些合作秉核只能通过传讯一推再推，推的秉核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穿过了下城区的多条街道，躲过了两个毛贼伸过来的手。
秉核成功的来到了下城区的雇佣兵协会大门。作为的合约中常驻的机械师，一个月没有来是严重违约的，秉核正在考虑着该怎么对会长解释。
但是走进协会大门后，几位服务人员，立刻笑着迎了上来，给秉核引导到了专属的机械房间中。
数分钟后，图竹笑眯眯的赶了过来。对秉核嘘寒问暖一番，丝毫没有提及任何违约的事情。反倒是秉核颇有些不好意思，要求按照协约上进行弥补。
当秉核计算了一下违约金额是一万四千里拉，并且将这个数字提出来的时候。
图竹却立刻摆手道：“秉核少爷，您您这就太见外了！您能愿意与我们合作，就是我们的荣幸。至于其他的，您一切随意即可。而且帝国机械院的突然试炼，属于合约上的不可抗力因素，您完全没问题。”（不可抗力因素，是协会自己逼迫佣兵常用的理由，而现在主动给秉核找理由，完全是迫于强权下的求生欲。）
听到协会这么客气，秉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是，我的那些客户？”
图竹堆笑：“协会已经向他们解释过了。他们也理解您的情况。帝国的正事和协会的事情，孰轻孰重，大家都是清楚的。”
……
早在秉核第一次来，图竹就已经将秉核的底细查清楚了。而查清楚后，这位协会分部长吓了一跳，枪焰家族属于顶层贵族，掌握帝国北方的武器供应。
雇佣兵协会这个下城区挂靠官方的组织，每年重要的弹药武备采购，就有一部分轻武器要低声下气的对枪焰家族求购。而当最新的帝国机械院试炼结果，被消息灵通的雇佣兵协会上层知晓后，图竹就如同秉核的老管家一样嘘寒问暖。
……
秉核看着这个在雇佣兵分部大权在握的负责人，前倨后恭的姿态如此明显。心里如明镜一样知道其原因，但是努力地绕过去了。
几分钟后秉核委婉的送这位负责人离开了机械制造室。同时也婉拒了这位部长，安排美女助手的建议。——虽然已经有了青春期的反应，在听到美女助手的时候，小小的激动了一下。但是在试炼后，秉核认为自己没有在世界上肆意妄为的资本。
在雇佣兵协会安排的机械实验室中整理工具时，秉核的老客人们得到了秉核回来的消息，陆陆续续开始上门了。
黑铁佣兵队伍，这是一个小型雇佣兵队伍，只有二十人。
佣兵队要求的武器并不是很难，但大多数要特殊定制，比如能够速射的枪械、能够远程瞄准的枪械等。
其中秉核这里最受欢迎的，莫过于小型机械侦查鸟。这样的小队的常年在月陨山脉活动，而队伍中领头者的职业是非常罕见的探险者职业。
……
“秉核，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物美价廉的店铺终于承受不住成本压力，卷铺盖跑路了呢？”雇佣兵队长铁须，再见到秉核后，开怀的对秉核开玩笑道。
秉核看了看这个队长说道：“成本不是问题，机械制作的经验才是的宝贵的。今天准备定制什么？”
铁须看了一眼秉核各种机械有序运转的机械平台，然后压低声音询问说道：“请问，你是否会定制水下行动的装备？”他的队伍过去是在山脉区域活动，而现在突然寻求水下装备，很显然是牵涉到队伍的机密。
秉核看了铁须一眼：“我可以定制”铁须干笑了一声，搓手问道：“那个半价的优惠？”
秉核点头说道：“当然还在，老规矩。职业者首件装备，价格可以减免一半。”（免费的前提，是需要用显魔石确定一下法脉。）
铁须笑了笑说道：“嗯，我想定制一批潜水装备。还有，我的团队最近招了两个新人。你看，那个？”
秉核说道：“只要法脉是职业者，而且首次光顾我这里的，都是价格减一半，只要我还在帝都，那么基本上就不会变。”
……
在佣兵协会，秉核依靠这种优惠。在数个月内收集了七十多位职业者的法脉信息。和帝国学院的学生们相比，佣兵职业者们大部分的法脉都普遍有缺陷。
他们接触显魔石后，法脉结构上存在着一些模糊的点区，这些是法脉干扰严重的区域。
这为秉核提供了大量宝贵的信息。秉核存储了多个玻璃雕像，并且记录一系列错误总结。这种总结，在众多的上位职业家族内都有相应的记载（这些家族的机密）。
但是，秉核不仅仅可以对他人观察资料进行总结，更可以自己对同类型错误的亲身尝试进行总结。——同一种法脉错误，能给自己法脉上哪些区域的法脉运转造成影响，甚至是不同种类的法术，能造成什么影响。秉核细细的感觉后，进行了总结。
现在没有人比秉核要清楚各种错误对整个法脉系统造成的各种后果。如果说大部分人是在茫然的跟着前人的道路小心翼翼前行，秉核则开始能够从容的在标识清楚的地雷阵上开辟自己的道路。
……
现在秉核解析得最清楚的中位职业，就是骑士和机械师这两条路（秉核在学院内接触了很多学生，在佣兵所接触了大量战职者。圈子决定了秉核的信息量。）
现在秉核已经很激动的认为，自己距离了解骑士法脉，很可能只剩下一层窗户纸。大致的主脉已经构建成功了，秉核已经了解了所有的要素，只要在试错的过程中，逐渐将这些错误排除即可。
……
话题回到现在的生意场。
铁须得到了秉核降价的许诺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你这几天能开工吗？”
秉核点头说道：“我可以开工，至于货期，取决于你定多少东西。嗯，如果只定你小队要用的，应该能在几天内完成。”
经过了几分钟的介绍后。
潜水衣，氧气筒，水下用的钉枪，以及潜航侦查器，秉核推荐了几种，而在权衡一番后铁须选择了的六套潜水衣，六套钉枪，两套潜航器，以及多个水下声波侦查鱼。
在定好货物后，铁须走出门，预备三天后来取货，同时带着新人过来。

第005章 一扇大门
佣兵部门的机械实验室中。
秉核在控制高温以稳定熔炉中进行的精加工。
在秉核眼睛上有一层六边形光学系魔法正在过滤光源——在各类中位职业中，都有几个必须要掌握的中坚魔法。
例如医牧师职业，微生物分解术和细胞再生术，就是该职业支柱魔法。其他的新魔法辅助魔法再多、再好，如果支柱魔法不达标，也不能算进入中位职业。
……
而秉核此时也是在尝试着机械职业者其中的一个中坚魔法——光谱视觉术。
准确的说，这个光谱视觉术，是一系列魔法的总和，这个系列的魔法，可以分为微波观察，红外光谱观察，紫外光谱观察，
机械师职业通常是一部分一部分的用，需要观察红外切红外观察，需要观察紫外切换紫外观察。
而机械控制者彻底掌握光谱视觉术的标志，是在所有光学波段上同时观察，并且能够掌握每个波段上变化的细节。
……
秉核看着炉子里赤红的铁球，根据光谱视觉中，看到的那明显斑驳的色彩，在笔记本上记录各个材料受热不均匀的情况（肉眼中只是一片赤红，看不出斑驳）。在秉核此时的光谱视觉中，相差四十度色斑就很明显了。
秉核盯着赤红的铁球，小心翼翼的启动其他新魔法，由于法脉各个区域消耗造成的交叉影响，秉核在启动其他新魔法的时候，光谱视觉中明显的色斑，因为魔力供应上的不稳定，光谱视觉术的视角在这短暂的瞬间变得朦胧，当然秉核迅速调节，又让色斑变得清晰。
秉核轻轻吐了一口气：“思路是对的，我能成为机械控制者。这个法脉设计缺陷的坑，总算被我挖出来喽。”
秉核现在将枪焰家族的法脉主脉改了一小节。就这一小节改了，然后各个分区重新规划了一下，让空隙量大大减少，——这种修改如果让枪焰家族内部那些中位职业者知晓会大惊。
秉核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此次的修改，让枪焰家的法脉彻底的摆脱了一种长达千年被钳制的局面。
……
就在秉核总结自己成果时，大门传来了敲击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新人友好机械店吗？”年轻清亮的声音在机械店的走道上响起。
秉核控制工作暂停后，说道：“是的，请进。”
一个最多不超过二十岁的男子和女子走了进来，这两人进来的一瞬间，秉核目光不由得被这两人吸住了。
男子，容姿轩宇，眉鼻朗俊。
女子恬静，形貌如虹。见到这两人后，秉核呆滞了半秒钟。
秉核在帝都所见的人中，也不乏美人坯子，但是那些都属于生瓜，天然中总是有些瑕疵，难以给秉核冲击的感觉，而这就是一种画中才有的完美模样。同样的感觉，秉核不由的想起了帝国的六皇子灿鸿，那个皇子虽然板着脸凶的很，但是不得不说，他的卖相很完美。
但是这两个人绝对不是皇室，甚至不是圣索克本地的人，头发是黑色的，瞳孔也是黑的。
……
当秉核发呆的看着这两人的时候。
这两人看到秉核也愣了一下。
这位男子看了看秉核说道：“这位，小（仔细确认的目光打量了秉核上下），嗯小弟弟。你的师父呢？”
秉核说道：“我就是这家机械店的店主。你们是铁须介绍的来的？”
女子走过来，弯腰非常有兴趣的摸着秉核的头发：“你？机械师？小弟弟，你今年多大了？”
秉核偏转了脑袋反问道：“阿姨，能告诉我，你今年十六零几十个月啊？”
女子愣愣，收回了手抱怨道：“长得可爱，但是一点都不乖。”
……
男的叫做炎日，女子叫做皎月，非常明显，绝对是假名。贵族以个人身份外出，用假名是非常平常的事情。
秉核将他们领到机械仓库中，说道：“喏，潜水服，水下钉针枪，你们的团长定的货。”
炎日走上前，仔细的看了一下枪械和水下防护服。说道：“很粗糙，但是，很实用的设计。”
秉核听到“粗糙”的评价，心里一阵不满，然而很快遏制了情绪，但是转念一想道：“这两位的身份很显然不凡，也许见识过更高的作品。”
至于更高的作品是什么，秉核思考了一下，抬头说道：“一分价钱一分货，如果你能够出更高的价格，防护服上增加动力涡轮，枪械子弹增加延迟爆炸装置，都行。”
炎日扭过头来好奇地说道：“哦，高等战械，你这里也做吗？”
秉核摊了摊手：“不做，目前没有时间做高精度单兵产品。”
炎日：“水下服装增加涡轮，这一般的机械师不知道呢，你是来自机械控制者家族吗？”
秉核一脸严肃道：“无可奉告”
炎日笑了笑说道：“我听说你这里打折？”
秉核点头：“新人打折，不过法脉要测一下。”
皎月：“为什么要测试法脉？释放法术，不就能证明了吗？”
秉核：“我是机械师，不懂你们职业的法术效果。不同职业者表演新法术，也可以表演的很好。”
……
秉核看了看女子说道：“姐姐，最近我看杂志，发现女人的化妆术非常厉害，能将丑女脱胎换骨。”
皎月不满地说道：“姐姐我是素颜，天生丽质。”
秉核看了看一旁的炎日说道：“谁知道呢？这年头被骗的男孩特别多。”
皎月脸上带笑，眼睛弯如月牙，但是攥紧的手，很显然表情和心情不同步。
……
炎日将女子劝到一遍，两人在商量着什么，似乎为这次外出的金钱问题。从两人屏蔽声音争论的表情来看，两人并没有带上足够的钱币，必须要迫于现实。
两分钟后，男子走过来，拿出了一把匕首，对秉核说道：“小弟弟，我们决定全价购买，这个抵账如何。”
此时秉核瞅了一眼这个匕首，深吸了一口气。远超这个时代的科技造物，但是内部纽扣电池大小的空心凹槽，说明内部没有能源，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有这么小的体积，并能够提供这么大的能源，要么是神赐时代的能源配件，要么就是旧魔法师直接为这个武器供能。——总之这种收藏，是传承非常远的家族才有的东西。
……
秉核看了看这个匕首：“古魔法的器具，高等古董，市场价绝高。但是”
秉核瞅了瞅炎日说道：“大哥哥，就当我没看过这东西吧。哎，你们是隐藏身份外出的吧，按照佣兵条例，我不该过问你们的来历，不该过问你们的任务。但是我现在觉得卖给你们东西，可能有风险。
如果继续这场交易，我需要相应的保障，来确保你们会保密交易信息。”
……
炎日笑了笑：“请说？”
秉核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本和我无关。但是如果你们做了某些事情，并且在现场留下痕迹，嗯，我是说我制造的机械，这会给我带来麻烦。
只有你们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能保证将我和你们接触过的痕迹也消除掉。我的风险才能降低。”
炎日看了看秉核：“你要我们如何保证。”
秉核：“你们没法保证。”秉核心里吐槽道：“你们拍屁股换地图，才不会管我的死活呢。”
秉核：“只有尾随你们的调查者能够从我这里调查到你们的部分信息，你们才会在做事的时候，有意识的扫除有关我的痕迹。”
秉核顺势拿出了显魔石。
……
注：炎日和皎月，并不是本地人。秉核担忧‘他们在当地如果犯了什么大事情，拍屁股走人’的情况（修仙小说的换地图流。）
如果两人惹大事的时候，在现场留下了秉核制造的机械，圣索克的情报系统在追查的时候，在秉核这里断线。而这种调查会让秉核有麻烦。因为断线的地方往往是重点，也是会被反复审问的。
而秉核如果能对帝国情报部门叙述这两人的法脉信息，给了帝国情报部门继续调查下去的信息，帝国情报部门追查的注意力就会放过秉核。
那么秉核的麻烦就小多了，甚至秉核自身的贵族身份就可以屏蔽掉这些微弱的麻烦。
秉核装不知道交易的风险，说自己只是在做社会实践中无意接触过这两个家伙。具体的锅有佣兵协会和铁须他们背。
当然更可能的是，因为帝国情报部门能从秉核这里查到这两人的来历，这两人在无法杀人灭口的前提下，会非常注意消除和秉核接触过的痕迹。
当然规避麻烦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做这单生意。——但是秉核想看这两人的法脉。
……
炎日犹豫了一下，拿起了显魔石雕塑。
秉核看到了显魔石雕像上的结构，睁大了眼睛，心里是克制不住的震撼。
这是临近骑士阶位的法脉，嗯很可能已经是骑士了。因为部分区域可能故意没有启动。当然秉核绝不是为骑士法脉而震撼。而是看到了大量完美的对称结构。这种对称和精细的场面，只有二十二世纪那些高精密的仪器中才能感觉到。
现在秉核自信能够达到中位职业。但是中位职业之上的上位职业呢？在没看到炎日前，秉核是完全空白的。
而在见识炎日后，秉核认识到自己现在缺了一个重要环节，缺了这个环节，自己永远不可能达到上位职业。
对称平衡，全身法脉的整体对称平衡，以全身肌肉骨骼定位基础平衡布置的体系。
然而身体上有天然不平衡，例如左心房和右心房。而炎日身上的法脉也考虑到了这些不平衡，开始针对布置。脉络犹如天平一样平铺两侧。
秉核看到了炎日全身的法脉空隙左右也是对称的，而这些对称的空隙很显然是预留给更高阶段的。而眼前这位男子法脉体系在骑士阶段上预留了工整空间。说明他们家族内有上位职业。显魔石只能看到主脉络，至于细小的分脉络，只有专门的法脉探测魔法，才能了解。
但是主脉的结构如此，分脉的布置上在精度上比中位职业者家族有质的超越。
……
“好了吗”炎日问道。
秉核愣愣说道：“好了，下一位。”炎日朝着一旁的皎月点了点头。
这位女生撸起袖子，握住了显魔石，不过魔力输入的有些多，显魔石雕塑上的法脉变得非常刺眼，让秉核不由的夺回了显魔石。心疼的用自己的衣角擦了擦。这个动作让皎月，眼睛对秉核一瞪。而秉核没有理睬，眼睛中是迷茫的，对更高层次的迷茫。
皎月的法脉没必要仔细看，秉核可以确定这两个人法脉是同一种传承。
……
半个小时后，机械装备被两人领走。这笔生意做成了。
而秉核则关闭了机械店铺，当机械卷帘门缓缓地拉上后，
秉核从店铺的一个保险柜中，取出一块质量上乘的水晶，手掌上跳跃着魔法光芒，水晶在秉核的魔法中，出现了细小的钻纹。（微雕魔法是机械师四十七个必修魔法中一个。）
看着这个有着大量绝对对称，犹如雪花六棱般完美平衡的法脉体系，秉核镇定后思索道：“身体因素，一定有什么因素能够控制身体为这种平衡提供基础。”

第006章 根骨，导引火箭弹，定体术，
秉核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法脉的根本演化方法，新的现实猛地给这种自信抽了一巴掌。
机械学院的地下静室内，秉核反复尝试构建这套绝对平衡的法脉系统，但是毫无意外的失败了。
秉核颓然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
……
从雇佣兵新手机械店回来后，秉核尝试了数天，试图完成平衡布置，但是最终发现不可能。
虽然秉核的身体发育得很周正，但是身体左右两边的骨骼肌肉，总有非常细小的不对称。这种零点几毫米的误差，秉核试图用橡皮擦能力调节来硬修正，但是秉核试了几天后，发现这种蛮干不行。这个世界的人可没有这种金手指。
坐在椅子上的秉核开始回忆炎日身体上法脉的情况。
秉核手捧着，水晶晶体上刻画的法脉模型。
皎月和炎日体内法脉预留的那些空隙，就像标准零件的插槽一样。而这些卡槽的作用是什么？秉核至今一头雾水，因为秉核在尝试中忽略过这些卡槽的精度，如果留得不那么绝对对称工整，是不怎么影响骑士的职业功能的。（这样耗费精力的对称标准，对骑士职业没什么卵用）
找不到作用，却不能否认其作用。枪焰家法脉那些空隙可以说是没作用，因为是不规则的，一看就是设计上留下的坑。但是炎日和皎月的法脉中的这些空隙有规则，耗费这么大的功夫来完成这个工作量，要说没意义，那是自欺欺人。
“但是到底是什么作用呢？”秉核想不通，想不透。秉核突然发现自己对上位职业的了解有点少，还不清楚上位职业到底是什么。
……
在秉核思考的过程中，根骨这个词汇从自己的脑海中冒了出来，根骨、周正、脉络清晰，这是武侠世界的词汇。
是的，古代的时候，很多技艺传承需要先天条件，故有了根骨的说法。粗萝卜手指，就比不了手指修长的人在钢琴领域的优势。
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机械消除了每个人在大量岗位上的劳动差距，所以根骨的词汇就很少有人提了。但是这个世界很多尖端技术和技艺，都取决于职业者个人的身体条件。——那么这个世界也必然有类似根骨的概念。
既然存在炎日和皎月这种情况。一定有某种方法来修正身体的各项基准线。
秉核不禁走到了镜子前，镜子中的自己只能算是标准，稍稍偏瘦纤细。看着自己样子，秉核喃喃地说道：“现在考虑到这个问题，应该还不晚。”
……
两日后，帝都军事区。
通过重重哨卡，秉核来到了帝都的军事区。
过去秉核常常遥望这个棱型堡垒的高塔，以及周围宽阔的训练场。相比于蒸汽轰鸣的机械区，这里的人数总感觉更多，喊的声音更加响亮。
拿着机械区学院的学生证，在试图进入这里的时候，秉核颇为担心。在秉核的印象中，军事区的管束要比其他地方严格。然而出乎秉核意料之外的是，在说明自己的来意是要寻找卡杰特的时候，士兵很快带自己进入了核心区。
秉核潜意识的避开了科菲。理由是：“一般这样的大美女身边，不乏很大一批贵族环绕，为了避免被别人会错意，避免有人认为自己到军事学院的目的不纯，为了避免自己被护花使者轰出去。所以不要去碰这个雷”
秉核面对军事区门卫的盘问时，是以卡杰特的朋友的名义来拜访他。
在秉核的印象中，这位公爵的世子，很随和，应该能够谈得来。
当然让秉核非常意外的是，门口的士官在仔细查询了自己的学生证件后，其态度变得非常客气，
……
秉核并不知道，自己在度过试炼后，身份已经特殊化。
对于卡杰特这些贵族军官们来说，认识机械学院的一个优秀组长，是非常方便的。
这些年轻的准军官们如果借助家族资源参与军事学院内竞争，会被人诟病和讥笑。而借助其他学院的学生来参与竞争，这不受诟病。贵族圈子中很看重这种能拉帮结派的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试炼结束后，卡杰特曾想要通过科菲的线来联系秉核，就是想借助秉核为自己在军事学院资源。当时科菲很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因为科菲和卡杰特是竞争状态，科菲帮卡杰特拓展资源，那等于是给自己团队制造压力。
但是秉核并不知道这个情况，秉核在度过试炼后，科菲仅仅只是给了秉核一封贺信。这让秉核压根就没领会到意思。
由于贵族少女的矜持，科菲没有主动前来恭喜秉核，而是一直等着秉核来拜访（科菲：“身为守护骑士，在成功试炼后，不是首先应该回来，对被守护的公主倾诉平安吗？”）按照古老的贵族标准，秉核这个守护骑士相当不称职呢。
……
视角回到军事学院的校门口。
军事学院的教官：“枪焰先生，帝国新锐团现在还在集训，你可能还要在等一段时间，如果你不介意，我带你去军官室等待。等到集训完成后，我们会让卡杰特士官和你见面。”
远方操场上集训的口号声也佐证了这位士官的话。
秉核说道：“嗯，这样对您来说太麻烦了。要不我就在这等着，等到集训完成后我再进去。”面对过高的待遇，秉核感觉到有些不适，这个学院内据说有骑士大人，现在秉核见到军方的人就怕。
士官笑着说道：“没关系的，作为完成最高试炼的优等生，你在各个分院都有最高通行权。帝国不会对人才进行拘束。”
秉核：“……”
……
半个小时后，
在宽广的军官大厅中，秉核等来了风采十足的卡杰特，和一大批他的陪同者。
他身边是三位其他贵族子弟，以及十位同年龄的士官。
卡杰特毫无疑问是这群同龄人的中心。看到这一幕，秉核脑海冒出了“现充”的词汇。
在看到秉核后，卡杰特热情的迎了上来，给了秉核一个拥抱，双手捏着秉核的肩膀不想放的样子。
“秉核，听说你来了我都不敢相信呢？云岚，艾森律，这就是本届机械院首席，枪焰秉核”卡杰特连珠炮般的介绍了一下人际关系。
在听到“首席”这个称呼，秉核张了张嘴想要否认，然而卡杰特主场的气场很强，让秉核无法插口。
而旁边的两位贵族也相继和秉核打了招呼，至于其他的人，卡杰特没有做介绍，但是秉核觉得尴尬，也和他们握了手。（没有介绍的原因，是因为出身不高。）
……
卡杰特落座后双方开始了话题。
卡杰特首先说道：“秉核，能看到你太高兴了，听说你试炼后一直都在忙，所以没有上门打搅你。对了，听说你试炼后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秉核：“多谢世子殿下挂念，那只是过劳后的小症状，不妨事。”
卡杰特：“那就好，试炼后我可是想找你帮忙呢，哦，对了，我听说枪焰家族在北方主持陆军武器的研发。北方的很多骑兵都用着你们生产的枪械，能和我说说马背上的武器种类吗？我最近在这方面吃亏不小呢！”
秉核愣了愣，——因为秉核根本不清楚北方的作战情况，枪焰家族的轻武器的上的生产是定标生产马枪，至于骑兵战术，秉核没怎么兴趣了解。秉核只知道，家族生产任务的重点是火炮，双足机甲的传动零件，以及导引火箭弹。
但是碍于场面，秉核硬着头皮说道：“现在的骑兵作战，最需要火力密度和火力精度，这要看战术和军队体系。”
卡杰特换了一个方向问道：“秉核，你们枪焰家族中，有没有能在三百米外压制骑兵的军械？”
秉核恍然说道：“哦，你是说要压制骑兵群的射手吗？”——毫无军事学院内部矛盾概念的秉核，一点都不知道的现在军事学院内，骑兵射手战术最强的是谁。
秉核脸上恍然地说道：“你要和骑兵中的狙击手对抗，不要用枪械，导引火箭弹是最佳选择。”
……
ps：比起二十一世纪的反坦克导弹，这个世界的火箭弹，用不着在弹头上塞入复杂的感光设备，也用不着插入芯片，更不用插入导线制导。
这个世界的士兵职阶，有动态视觉，专注术，和魔力通讯，可以隔空用超高的视力像遥控电控玩具一样遥控弹头上的可控滑翔翼，能够在五百米外，打出反坦克导弹的精度。
注意，这还是此时代低下的化工水准下制作的导引火箭弹，五百米射程是弧线弹道，地球上四零火箭弹三百米有效射程是直线弹道，标尺上只记到五百米。如果地球四零火打弧线弹道，能打两千米，不过没有准头，无实战意义。
而这个世界上，通讯术可以遥控弹头，火箭弹头内的武器加上遥控系统，在士兵的灵活指挥下，都打的是弧线弹道。
……
卡杰特说道：“导引火箭弹你会做吗？”
秉核愣了愣说道：“我没做过，但是应该可以吧。枪焰家族的析金术，现在就是承接遥控系统的生产。你如果要的话，我做一批给你。”
至于价格，秉核预估了一下成本价格，忍着良心被金钱浸染的羞耻，将预估价格翻了五倍，报出了五十里拉这个价格。
当报出这个价格的时候，卡杰特抬头说道：“这么便宜？帝国的导引火箭弹标价是一百里拉（银元）。”
秉核目光呆滞了刹那，然后心里吐槽道：“黑，真特么黑”
如果枪焰家的机械师知道秉核的想法，绝对会好好给“地主家的傻儿子”介绍一下，什么叫做机械师的人工费。
……
在秉核还在吐槽这个价格时，
卡杰特拍了一下膝盖说道：“明天我去找导师申请！”
秉核疑惑问道：“申请什么？”
卡杰特看了看秉核，笑了笑解释道：“你们家族没跟你说吗？导引火箭是管制型武备。”
秉核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是很清楚，家族兵工厂生产的所有武备都是交给帝国的，我没有仔细看条例。”
卡杰特轻笑点头道：“好吧，看来你不接触家族的杂务。导引火箭弹属于特殊弹种，在重要战斗中，才会配给前线士兵。”
听到这，让秉核不禁联想到民国军阀，子弹奇缺，在战斗的时候才会配送子弹给士兵。
看到秉核脸上对此很奇怪的表情。
卡杰特继续解释道：“帝国是出于安全的角度，对该类武器进行控制，因为这类武器不依赖几百公斤的火炮，体积小，容易携带，发射的时候精度高。如果不加以管制，很容易造成混乱。”
听到这秉核恍然——难怪佣兵部门没有找自己定制导引火箭弹，嗯等等。
秉核想到了另一件事情：貌似自己的遥控机械侦查鸟卖的不错，一千里拉都有人买，不会是有些人想要改成什么东西吧。（秉核想多了，那些佣兵们还没有那么财大气粗。能将一千里拉的侦查设备，当导弹玩。）
……
注1：帝国民间有职业者，魔法通讯也不是什么少见的魔法。能够在视线内导引，而且有一定装药量的弹头，帝国一定会管控的，雇佣兵协会对导引弹头有着严格的管控条例。毕竟下城区带个炮轰击上城区是不可能的，而带着导引弹头则很方便混入，而且攻击后能够快速离开。
注2：帝国不禁止体制内的机械师的生产导引弹头，买方是体制内，卖方也是体制内。作为帝国军事区的学生可以在帝国机械区的学生中拓展特殊的武器弹药渠道。只要在帝国的监督下就行。
……
面对这位世子的请求，秉核思考了一下回应道：“我回去试一下，我想主要难度在发射药上，传统的火药推进力度不够的，不足以支撑射程。我可能要多做一些实验”
——相对于机械技术，这个世界的化工才是落后的。化工科技规模化需要大量高素质的劳动力，绝非机械师能够弥补。而现在机械师的化学制备技术，也大多都停留在实验室级别，没有扩大到工厂级别。这就让很多武器技术难以走向大规模量产化。
……
在确定导引弹的买卖后，双方关系拉近了许多，秉核感觉到融入了他们。（卖武器给他们，已经是介入军事学院学生派系争斗了，当然被卡杰特这些人看成是自己人）
一行人聊了一些别的话题。
例如上流贵族中，最近哪家菇凉即将出嫁。
帝都现在流行着什么幸运色，天空中的星空，
众神之星喷射的线条飞向另一颗星辰。
大陆南边的海人类在海洋上的战列舰编队对远南海岸线的袭扰。
各种各样的话题，秉核发现这些贵族弟子们的知识领域真广。
在半个小时后。
终于发展到了秉核想要问的事情。
秉核面对谈兴正浓的卡杰特，试探地问道：“世子阁下，你有锻炼身体的诀窍吗？”
一旁的云岚说道：“士兵职业保持身体健康的诀窍，就是训练，流汗。”
卡杰特对同伴的玩笑，笑了笑：“秉核，只要好好休息，就不会生病”
秉核笑了笑的，然后说道：“是的，我是好好休息的。
我半个月前发现一本奇怪的书，书上面写着骨骼和肌肉紧密协调的理论，上面说当躯体协调到高精度时，能够让法脉的生成更加精准。”秉核说到这一直在观察面前这些贵族们的表情，试图寻找有用的信息。
一旁的云岚笑着否定道：“哪有这种理论，骑士阶位的要点，是让法脉完全控制躯体，达到人类身体的极限。”
卡杰特竖起了手说道：“等等，秉核你看的书，到底是什么书？名字还记得吗？”
看到卡杰特的反应，秉核心里暗呼“有戏。”
秉核克制住情绪，用平常的语气摇了摇头说道：“在学院的图书馆内看到，没有封面，第二次想去看，就找不到了。”
卡杰特郑重的看了一下秉核，说道：“理论是没错的，但是你看的那本书，极有可能是演脉法的前言。”
卡杰特看了看众人好奇的目光，说道：“云岚说的没错，中位道路追求的是法脉蔓延到全身。让自己的躯体达到极限。根据考古资料，在一万八千年前，就有骑士、医牧师这类和现代非常相近的中位职业了。在神赐时代结束后，很长很长时间，人类满足于中位职业，也认为中位职业就是新魔法体系的极限。再走下去的就是注重威力，不注重灵活度的古魔法体系了。
但是八千年前，宗教纪元末年，借鉴了上古领域魔导师的概念。人类演化出了第一个上位职业——堡垒，
然后紧接着在一千年内，通过深度借鉴上古旧魔法的部分思路，其他两大上位职业也都出现了。分别是权柄和将军。”
说到这，卡杰特抬起头仰望着远方高耸的天体塔。用较为郑重的语气说道：“帝国皇室就是权柄家族。
权柄可以以你已经成型的法脉为基础，对下位，中位职业者部分法脉纹路进行测量，或者对部分纹路微微拓宽，或对另一部分进行细小的支流衍伸。总之对你的法脉进行平衡和优化。能让职业者的法脉在释放不同的魔法时，切换更容易，甚至优化后，让多魔法同时有效释放。”
一旁的一位小贵族出生的士官低呼道：“那不就变成中位职业者了？”
卡杰特说：“没错，就是能让有些人变成中位职业者，请记住，是有些人变成中位职业者。有的人的法脉构建的很粗糙，权柄也没法调节。当今陛下有着二到三十位近卫中位职业者，有骑士、有医牧师、有机械控制者，都是精挑细选的。”注：权柄调出来的中位职业者，有一个小小的弊端，卡杰特因为信息匮乏，所以没说
而这边卡杰特说到‘机械控制者’的时候，秉核咯噔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导师苏格特。
……
然而很快秉核觉得话题有点跑题了。
秉核追问道：“上位职业和演脉法的关联是什么？”
卡杰特说道：“上位职业就是演脉实验造就的，在八千年前的宗教纪元之前，那些掌握大量中位职业的大组织，开始了为让法脉更进一步，对法脉总结的大型试验，一代又一代的职业者，分别按照指示形成不同的法脉。经过几十代近万职业者试验，最后偶然发现了上位职业的可能。”
秉核忍不主动插嘴试图回归主题：“那么？”（秉核：“这货废话太多了”）
“咳咳”卡杰特咳嗽一声，示意秉核不要打断。然后也不再卖关子，
卡杰特：“由于每个人身体情况不同，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这种大规模总结无法进行。所以演脉过程中，需要定体术配合。也就是秉核你看到的那本书上的描述，‘骨骼肌肉精细化，能让法脉构建精细化’那是一套动作，六七岁开始就要认真的练习。保障身体各个部位平衡，至于平衡。”
卡杰特从自己腰间，拿出一个小包裹，里面有一个米粒大小的晶石。
秉核看了一眼，相当熟悉的玩意，这就是显魔石。而且是晶体精度非常高的显魔石。
卡杰特捏了捏这个说道“我小时候，被要求练习那套动作，这个东西要顶在眉间、两颊、两肩、锁骨……”卡杰特用手比划了一系列身上左右平衡的点。
卡杰特：“根据这些东西（晶石）钉在身体的部位，定标感应两侧平衡。这个晶石对法脉流量是很灵敏的。
在那一套复杂的运动中，让身体两侧，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全身从头到脚，保持魔力绝对均衡分布，如果哪边不均衡，就要在那套运动中对身体那面进行侧重调节。”
说到这，卡杰特打了一个哈哈说道：“我不适合练这个，一共一千多个动作。秉核你要是看了动作纲领，练练就是了，当然也没什么用，别当真。对了，牵涉到后面法脉演化实验可千万别尝试！那里面都是坑！”
秉核：“哦，可惜，我连那些锻炼动作都没有看到。挺可惜的。”秉核对卡杰特露出遗憾的表情。
卡杰特笑着说道：“天体第二十七层，就有这类型的定体术。”
秉核目光一扬问道：“天体塔第二十七层？额。”
卡杰特说道：“皇帝陛下赐你荣耀手环，能让你进入，除最顶部五层外的所有层。”
秉核这才想起了皇帝在试炼后赐给自己的东西。恍惚间，秉核觉得有些得来全不费工夫，然而秉核再次问道：“定体术？帝国就这么公开吗？”
卡杰特笑着说道：“有什么保密的，我的家族内也有。如我所说，这就是让身体骨骼的肌肉达到完美比例的受罪术。要求身躯上各个部位不能多一份，也不能减一分，而且全身魔力均衡分布。只有（皇室和大公爵等拥有高位职业的家族）在十岁前有上位职业潜力的人，才会修炼。”
秉核：“不是六岁开始修炼吗？”
卡杰特干笑掩饰尴尬道：“六岁，没人会耐心练这个东西！”——从卡杰特眼睛闪过一点后悔，很显然是十岁前没有认真练习，十岁后，被家族判定没有资质。作为蓝月家族的嫡长子，要不是实在没条件，蓝月肯定不会放弃培养他。
而秉核则是思考怎么来找借口，让别人对自己练定体术不感到奇怪。
秉核顿了顿说道：“可是我看那本书上面有一句，这个定体术会让修习者的形貌变得好看一点。”
卡杰特噗嗤一下，将嘴里的水喷出了一点，他看着秉核说道：“呵呵，那是自然。十年前帝国蓝宝石公主，那是，额（卡杰特想到了什么尴尬的事情），我是说。”
卡杰特凑近对秉核：“我觉得，你在外貌上真的没有什么要改变的啦。”
卡杰特的目光很诚恳，但是秉核却不自觉的向后避让卡杰特貌似亲热如哥们，伸出手臂试图搂自己过来的动作。

第007章 三大上位职业
帝国天体塔，帝国权力的象征。这个建筑有着复合作用，内部既承担教学作用，同时也承担帝国行政的作用、资料保管的作用，同时也是帝国皇宫所在。这些不同的功能集中在不同的楼层。
天体塔最上两层就是帝国皇宫。各个院的学生，平时所能进入的只有下面五层。更高的楼层是帝国中央官员们办公的地方。
……
通过一层层楼梯，不断走上天体塔越来越高的地方时，楼层的装饰风格，开始和教学楼层截然不同。威严的浮雕，光滑的大理石，开始凸显帝国权力中心的威严。一位位帝国历史上重要人物的雕像在大厅的走道旁摆放。当走入一个个楼层的入口时。这些雕像的角度正好对准楼梯口。来此的人会因为角度的原因，感觉到被雕像目视。
而秉核在穿过楼层的时候，身上的学生服装，却开始和这些管理楼层始格格不入。这就像地球上，身穿蓝白校服的学生出现在中央政府大楼，在都是着正装打领结的官员中极为突兀。
在穿过这些楼层的过程中，每一层都有负责安全保卫的高级士兵（职业者）在守卫。
他们在见到秉核这个陌生人后，会立刻走向前。检查秉核的通行证，验证秉核的身份。
秉核是第一次来，所以每一个负责监察的人，都不嫌繁琐的给秉核做了详细监察，盘问。而那些常常出入的人，那些负责安全保卫的人员就只会做简单的魔法侦测监察，确认脸上没有假的面皮，没有携带违禁物品就直接放行。而对秉核则是拍照，然后按手印。
在这个没有电梯的大厦中爬楼已经是让秉核吐槽，被一个个镁光灯闪烁的老式照相机晃眼，秉核眼睛都被刺出了眼泪。
……
每次检查结束后，该楼层负责的人员最后都非常礼貌说道：“枪焰先生，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但是职责所在。”
是的，‘职责所在’这句话让秉核一点脾气都没有，整个帝国天体塔是帝国的中心，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秉核非常理解这种谨慎。
……
花费了四十分钟，秉核终于抵达了天体塔的资料区。抵达文献区，推开红木大门迎面扑来的是纸张和防蛀樟脑药物的气味。这个图书馆是帝国高层的专用图书馆。收集了六十二万册书籍。
房间内的人很少，然而衣着上可以看得到，一个个地位都高的可怕。当秉核进入后，大厅中上下两层，数道目光扫过秉核，让秉核不由得僵硬。然而尴尬的站了几秒后，那几道目光又收了回去。很显然并没有把秉核放在眼里。
而被图书馆里的这些视角放过后，秉核低着头，快速来到了图书馆的角落，小心的看着每个书架前的导读目录。
翻看书页纸张都非常轻，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此时的秉核犹如小学生在班主任的办公室一样小心。花费了十四分钟后，秉核在导读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书籍，开始默默的来到书架。然而抵达自己的书架时，秉核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色衣服的少女正斜靠在书架上，白色丝绸的外套显示她是医牧师。而内部衣服淡金色以及金色缰索的花纹。预示着她是皇室。
至于外貌，乍一眼看非常美。雪白如玉的皮肤，精致的鼻子，以及粉红色健康的嘴唇，没有施任何粉黛，也非常年轻还没有成熟。腰肢在阳光的照射下，非常优雅的斜靠在书架上。这是乍看可以获取的信息。
未敢多看这位少女，目光快速的偏到了一边书架上。在确定了就是这个书架，秉核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漂亮的女人往往带着麻烦，而出生贵胄的漂亮女人带着大麻烦”——枪焰家族还惹不起皇室的女人。几年前那个卧轨自杀的，现在被秉核记起来当成前车之鉴。
……
小心翼翼的来到了书架后，却豁然发现自己要找的书就在这位少女的背后，而且秉核看了看，原本有两本，其中一本似乎被抽走了。不过第一册貌似还在。那位少女似乎也看到了秉核，以及秉核目光所在的书架上，所以修长带着一丝弧度的小腿微微动了一小步让开了位置。秉核松了一口气，立刻抽出了那本书，然后低声说道：“谢谢。”抱着书立刻离去。
……
当秉核坐下来正准备看着书时，肩膀却被拍了一下，回头望去，却是哪位少女。这一望，秉核才仔细看清楚了什么叫做祸国殃民级别的外貌。犹如钻石一样的双眸，比珍珠还亮。这位少女将手中的书递给了秉核。秉核赫然发现这本书是一部人体结构的书。
没等秉核感谢，这位是少女说道：“现在是第一次接触定体术？”
当然在图书馆中，没有胆量做任何出格事的秉核站了起来，鞠躬说道：“公主殿下（仅仅是推测），是的。”
这位少女没有否认秉核的称呼，而是歪了歪头看了看秉核，似乎是疑惑什么，但是继续说道：“以你现在的年龄，可以练习，但是作用不大，最好参照这本医学书籍，避免受伤。”
秉核点头，同时感谢。
然而这位比秉核大不了两岁的少女并没有离开，而是似乎忍不住疑惑，再次上下打量了秉核。看得秉核有种被解剖的感觉。
似乎察觉到秉核的躲避，这位女孩歪着头笑着看了看秉核说道：“你很漂亮哦。”
离开后留下了当场凌乱的秉核。
……
躲在图书馆角落的秉核开始快速翻阅这套定体术。
定体术，一连串的辅助训练，自出生下来就开始了，改善少年的骨骼发育。看到这一句后秉核不由的愣愣，这就意味着现在秉核已经迟了，一种输在起跑线的感觉的。不过随后翻阅，发现主要的训练是从十一岁开始的。
这是一系列类似瑜伽的动作，当然后续的动作幅度非常大，更像是体操的极限伸展。但还不单单是极限，每一个动作要快速和精确，动作的角度在约定的零点一秒内不能有千分之一偏差。
而在这样的快速动作中，会在体内形成细微的法脉。——而这么细微的法脉，秉核在通过雕像观察炎日的时候，是没有观察到的，因为非常细微，显魔石雕像根本没显示出来。而在这种细微的网格法脉中，才有了精确定标。
看到这秉核不由的感叹道：“这其实不难嘛？”但是转念一想，这种工作是要在极幼年的时候完成，这就难能可贵了。
……
然而随着一页一页翻动，秉核目光开始睁大。在定体术后面，逐渐出现有关法脉的更深入的讲解。秉核立刻想起了两天前卡杰特所说的演脉术。秉核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这是心里有隐藏的事时，心虚的表现，这就类似考试作弊的时候，明知道此时抬头是做贼心虚，但实在忍不住抬头想看看监考导师是否盯着自己。）
秉核开始翻阅下去。演脉术，对三大职业的描述。
将军，权柄，堡垒。
职能就和其名字一样。
1：权柄，是修正法脉的，大部分内容如同卡杰特所说的那样，虽然能将少数下位职业者修正到中位职业者。但是权柄们一般会优先选择本身就是中位职业者进行修正。
圣索克帝国，一共近一百个师，其中最有战斗力的师也就二十多个。圣索克帝国的皇帝权柄赐予师团长一共七个。他们原本就是骑士阶位，在修正后，是能够运作十个新魔法的巅峰骑士。
而这些师团长在被陛下修正前，本身就是战功赫赫的军官，选择被修正则是选择利益上和皇帝陛下形成利益共同体。所谓权柄就是一群人的权利中心。
而这种修正，并不是一次性修正，由于是权柄调节的，被修正的人不能自己决定这些调节，被修正的人需要定期被权柄调节。
法脉基础越好的人被修正，定期调节的间隔会越长。例如那七个师团的师团长，都是几个月调节一次就可以了。
法脉基础越差的人，例如少数下位职业者被调节成中位职业者的。但是也许在几天剧烈动用法脉后，法脉系统就变得凝滞，必须再次调节，这就等于短期强化。除非你是在权柄身边寸步不离的近侍，为权柄的绝对信任，权柄不会花费这个功夫的。
秉核，很快翻到演脉术上权柄法脉的特征。权柄职业的法脉中要预留十几到二十个空隙。这些空隙用于测量和调节其他职业者。权柄职业最好是以医牧师为基础晋升。医牧师对人体有足够的了解。
小结：权柄的蓝本，是借鉴了上古大型元素召唤师，强魔兽召唤师为基础，在新魔法时代，被探索出来的职业。
2将军：如果说权柄是抓住少数中位职业者，形成权利集团。那么将军职业就牢牢控制住军团。
一位职业者的法脉的上，每一个能释放新魔法的子魔法系统，都需要主脉供应魔力，这种供应要稳定和精确。大部分下位职业者无法稳定和精确。
但是当他们投效到一个将军的麾下时，将军会测量他们的法脉，在子系统法脉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定标辅助控制。这个定标结构会和将军体内法脉的一个导引点同步。
将军体内的法脉中有数千个甚至上万个导引点。将导引点对接麾下的士兵，为一个军团的战士在战场释放微弱魔法提供辅助。
例如专注术，动态视觉术，远视术（控制眼球上液体形成凹透镜）这些都是新法术体系中最简单，魔力消耗最小的法术。
但是在战场上，大量只有魔术师能力的士兵们，他们平常憋个法术需要一两分钟，而且憋法术的时候甚至需要停滞动作，在战场上他们那些不成功的新法术是很没用的。
但是有将军提供的定标辅助控制结构的帮助，他们虽然不能像职业者那样长时间不断释放精准新法术，但是在战场上需要的时候，能够在几秒钟内及时完成自己的法术。
在这个枪炮的时代。魔法不是主要攻击力，但是新魔法提供的感知信息，决定了战场的打击精度。
北方的龙牙大公，就是一位将军。还有蓝月大公也是一位将军。他们的是帝国的重要支柱，当然帝国在依赖他们的同时，也时刻警惕着他们的在军队中的能量。
将军的法脉体系中，预留的空隙有数千甚至上万个。而秉核看到这，也就明白炎日和皎月属于哪一种上位职业者了。
小结：将军，借鉴的蓝本为古老的死灵系。只不过死灵系涉及病毒和生物改造方面的东西丝毫没有继承。现在将军这个上位职业，继承的是协调控制。军队的士兵们是自愿的。
3：堡垒：权柄和将军作用的是人，而堡垒就是对环境的控制。——领域。
这种领域的效果比不得传说的，能对光线进行折射，能够干扰温度制造风场扬起烟尘遮蔽。虽然大部分堡垒领域只有五百米到一千五百米的范围，却可以通过堡垒领域内多个点对外同时观测。能够判断十公里外的火炮弹道，在炮弹刚刚到天空的时候，给堡垒领域范围的士兵们标注哪些区域是炮弹的落点，可以提前几秒找到最好的避弹坑。
数百米上千米的堡垒领域范围，能够为一支部队提供绝佳的战场环境了解度。在防守战中堡垒庇护的士兵能够百分之两百的利用地形优势。——至少在一千年前堡垒是这样的
有数个堡垒家族。这些家族现在已经是小国了，数千年后，随着铁路的发展，一系列大型战争中火炮规模越来越大。堡垒也是三大上位职业中，越来越式微的职业。
而堡垒的法脉体系，身躯上不预留空隙，而要定一个魔力原点，稳定的为全身对称的法脉提供魔力，形成平衡共振。
总结；堡垒是一种场，能够从立体角度对场进行观察，并且能够对场内的部分光线、温度、声音等能量进行少量干涉。借鉴于旧魔法时代领域魔导师的体系。
……
秉核合上了书。满足的吐了一口气，来到这个世界到今天为止，秉核才算是在视角中窥探到了这个世界的核心力量体系。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充斥在自己心里。

第008章 烦扰
“平衡，控制，精确度”秉核一边念叨着这一连串词汇，一边在楼梯上走着。
法脉体系的复杂远超秉核想象。上位职业这东西，秉核绝不相信是某个家族能够搞出来的。——所以说历史上宗教纪元时期有庞大集团组织，秉核现在信了。
而对于秉核个人来说，虽然自己有橡皮擦能力，但是要完成的工作量，无疑是小学到博士的巨大工作量。——当然谁还没有点梦想，尤其是这个世界上，这个梦想只有自己能做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动力在秉核胸中涌动。
秉核低着头走路，目光主要看脚下的楼梯，没有看前方。当低头的视角中，出现了一个粉红色的裙子，和白色过膝的长袜，以及淡紫色的长靴。秉核无奈的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是的，秉核只看到腿，就明白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比自己只小一岁，跟自己作对几年的侄女。
而这个侄女也丝毫不和秉核见外，在见到秉核后，直接扬起了脚。只是她这一招太老了，秉核直接侧身躲过，并且手轻轻一捞，抓住了脚踝，顺手向上一抬，原本准备踹推秉核的璃韵单足站立不稳，就要向后倒，然而脚踝被秉核拽住，勉强维持了平衡。
……
少女抬腿的姿势，和秉核的位置，可以让秉核看到一些风光。
秉核目光瞥了一眼：“安全裤，很好。我枪焰家族的淑女，就应该这个样子。”所谓的侄女（妹妹）就是无论怎么可爱，怎们看都是一个小麻烦包。
秉核握住少女脚踝的手轻轻向前一拉然后松手，原本后倾的少女因此前扑，一头撞在了秉核张开的怀抱里。秉核顺手抱住了女孩，同时伸出手摸着璃韵的头发，用庄重的语气（这是秉核自己以为，在璃韵的耳中这是嘚瑟）说道：“你要乖。”
“混蛋，死开”璃韵的咆哮声在走道中回响。瞬间推开秉核后，直接一个空气炮（碳粉和纯氧气流瞬间燃烧形成的气流波）的魔法直接朝着秉核轰过去，
然而秉核迅速的跳起，在空中一个空转，避开了空气炮，平稳落地。帅气的动作引起了二十米外所有学生的注目。当然这个帅气的动作也让璃韵一刹那忘记了自己应该生气。
当然这只有一刹那，在看到秉核落地后自信满满的表情后，璃韵再次变得超凶。
她的长裙飘荡，周围两米的范围内的，一个个涟漪的空气波动形成，涟漪是空气中的氧气在提取，而涟漪的中心是可燃粉尘。这是六个空气炮。
空气炮在两米内的冲击力相当于一个巴掌。这种没有杀伤力的魔法常被一些少女职业者用来撕逼。
……
然而秉核抬起左手，手臂上绑着的机械环直接展开。咔嚓一下，闪烁，展开镜头将少女张牙舞爪的样子拍摄了下来。（胶卷需要在暗室中去冲洗）突如其来的照片拍摄，让璃韵愣了愣。——女人对拍照很敏感，为了一张照片会愿意画半个小时的妆。这是秉核觉得很怪异现象，但是不妨碍秉核积极利用。
秉核一个翻身闪到了走道。一秒钟后，清脆的气流声音，璃韵解除了空气炮魔法立刻跟了上来说道：“秉核，快把胶卷给我。”
秉核转身微笑着扬起手上的相机：“可以，你要乖才行。否则我送到罗斯（璃韵他爸）那里去。”
璃韵银牙直咬说道：“大骗子，你没资格教育我。”
秉核收敛微笑，仰起头，从脸上挤出傲气说道：“我有资格，且不说家族内长幼顺序，现在我是导师钦定的助教。而你现在只是普通的学生。对了，我现在还有资格检查你的学业情况，最近课后讲解我每次都看不见你，你是真的都学会了吗？”
……
璃韵嘟着嘴，双眼中晶莹的液体在打转。这个学业问题，就是璃韵此来的重要原因。最近的课堂上，的确都是秉核在课后讲解，但是一直处于赌气中的她不好意思。
璃韵已经觉得发展不利于自己，但是碍于面子，嗯，就是比纸还薄的大小姐面子。而现在被秉核逼问学业，天大的委屈从心头涌上来。
……
秉核看着璃韵的表情狂风后转阴，再有骤转雷阵雨的迹象，秉核心里突然开始打鼓，而现在秉核脸上是藏不住心思的。在看到璃韵有哭的迹象时，秉核脸上闪过慌乱。
而秉核这丝慌乱，成为璃韵委屈爆发的催化剂。少女的泪水顿时大作，跺了一下脚，说道：“你欺负人”然后立刻转身跑开了。其抽泣的声音，引来了大量的目光。
秉核思维顿时空白，秉核内心吐槽：“话说我被你整了几年，我都没哭。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
在迟疑了半秒钟后，立刻追了上去。然而追上去两秒钟之后，秉核更凌乱了，前面的死丫头跑的更快，哭的更剧烈了。这一路上，秉核觉得周围的目光，让自己有必要写个板报解释一下。
……
这一天，秉核再一次在自己的侄女这里一败涂地。
被迫签订了多条不平等条约。包括课后无条件辅导。考试前辅导的。机械作业的辅助的，每个月家族给的零花钱，要让给她管着。等等。
而在这一天，璃韵找到了女孩的专属武器。
是的，在学校中，秉核有一百种方法让璃韵憋屈，但前提是女孩不哭。一旦她哭了，一切道理，一切说法都没了。一头冷汗的秉核，在学校的走道座椅上，把哭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璃韵安抚好后。
秉核僵硬的抬起了头，看到的周围四十米外密密麻麻的关注目光。这些关注目光，在秉核抬起头后，就立刻转向别处了，但是加载了动态视觉的秉核，很清楚的看到了这些人一直在偷看。
秉核僵硬的想要离开，但是衣角传来了拉力，璃韵的小手拽住了秉核的衣角。低着头璃韵怯生生，且带着一丝委屈一丝理所当然的语气，对秉核说道：“再陪我一会。”此时脖颈到双颊是艳红的。
秉核苦笑：“你还要怎样。”
璃韵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泪汪汪的看着秉核，目光宛如被遗弃的小狗，一秒钟后突然张开嘴：“哇”的一声继续了起来。
秉核连忙捂住了她的嘴，一边拍着她不断抽动的背，哭泣导致呼吸都一顿一顿，所以少女的背因此抽动。
秉核哄到：“好好，别哭别哭，别哭了，要不我们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最后一句话，秉核自己都有点哭腔了。）
“不？”极为任性的回应，敲碎了秉核最后的期望。
“也许当初直接参军，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恍惚中的秉核开始后悔起来。
……
四十分钟后，胸前被水浸润潮湿的秉核，终于来到教室，秉核真不知道那么小的人，哪里来的那么多眼泪鼻涕口水。
今天的课程是大型船用蒸汽机的维护。照例秉核被拉上来做了壮丁，苏格特的教学非常快，秉核不得不插嘴问了多个蒸汽轮的问题。来减缓苏格特的教学速度。
当然也没有减缓多少，苏格特对秉核的询问往往是一句话带过，根本没有任何解释，而是我行我素的继续飞一样的教学步骤。
四十分钟的课程十五分钟就上完了。苏格特就跟在秉核面前炫技一样，一个个魔法一个个机械组装，犹如行云流水。
当他炫技结束抱着机械箱走人后，就轮到秉核进行反复细化教学工作。
“三胀往复活塞蒸汽机，比先前的蒸汽机热能利用率要高。”秉核耐心的对周围同学解释着这个运转的蒸汽机械，同时拿着璃韵的课本给她划重点。嗯，此时讲解的过程中璃韵也凑过来了。不在和之前那样和秉核斗气。
“都懂了吧，不懂，自己回去做一个。发现了问题后再来找我。”秉核对着各组组长分配完任务。
而这时，“啪啪啪”的掌声从人群后传来。一个油光金发的高年级学生一边鼓掌一边走了过来。
旁白：波轮家族嫡系，名航从，第四个孩子。和凯胜一个家族，但是凯胜是旁系。波轮家族是侯爵，封地在南方地中海港口城市，掌握帝国航运。论在帝国内的政治影响力，这个家族要胜过枪焰，而要论财力，枪焰家族根本没法与波轮家族相比。波轮家族掌握的港口城市可是帝国内经济最发达的四大城市之一。而这个家族有着六套中位职业传承，其中两套是机械控制者的传承。
航从：“不愧是这一届的首席，无论理论，还是操作经验，惊艳绝伦。”秉核立刻推让到：“学长你过奖了，我不是什么首席，只是苏格特导师的临时助教。”
航从轻轻一笑：“临时助教，嗯？（他的目光看了看四周）”——在本年级中，没有其他人和秉核竞争，秉核此时就是当之无愧的首席。
秉核：“只要导师愿意，他可以花费时间栽培其他人。”
航从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然后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学弟，能请我坐坐吗。”
秉核点了点头，来到了教室的角落。而凯斯则是占据了教室的另一个角落，这个角落距离秉核航从对话的角落有一整个教室的跨度。
ps：魔法声音扩散术，能够快速将身边的声音消散到空气中，几米外就不能听到两人的对话了。但是这种术法会让消散声音在另一个角落聚拢，类似天坛的回音壁效应。为了防止其他人窃听，同属波轮家族的凯斯占领了另一个角落。
落座后，航从说道：“秉核，请问贵家族是否为您准备婚配？”

第009章 现代工厂与军火供应
联姻是帝国贵族世家之间非常重要的活动。重要的程度仅次于家族对帝国职责的履行。
可以说在帝国老牌世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亲戚联系。而这种联系，构成了帝国一个个集团之间合作的话语渠道。
秉核也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到家族联姻的安排。但现在真遭遇这个话题时，秉核觉得一切太快了。
面对航从的询问，秉核脑子中只有一句话：“我这岁数还是个孩子”
秉核表现的目瞪口呆、无从回答的样子，让航从保持着年长几岁的前辈的微笑。
他说道：“下个月，机械院会在滨海举办试炼，波轮家族很期待您的到来。”
在谈论了其他几句话题后，航从起身，一套告退礼节到位后离开。
……
航从离开后。
秉核来到苏格特导师的办公室，确认了下个月的考核是存在的。
原因么，年初冬季的那场低年级试炼是帝国军方和皇室的博弈，这场博弈导致了大量低年级学生没有通过，嗯，主要是凯斯等一系列贵族子弟没有通过。如果都是富商和小贵族弟子没有通过，才不会特地安排这次补考呢。为了安抚这些贵族学生，机械学院才会觉得有必要进行一次补考。
这次补考性质的试炼的难度会下降，并且侧重的可能是船用蒸汽领域。
难度下降的理由：此次补考的评分完全由机械学院内部进行安排，在评分上有操作空间。年初的那场考核，机械学院的导师们可是一点手都插不进去。
而侧重船用蒸汽领域的原因：在波轮家族的地盘上进行考核，而且上次没过的考生中有凯斯。所以这次考核到底是照顾谁？这是显而易见的。
……
当然波轮家族做得也很符合贵族之间相互通气的规矩。明面上学校的规矩是不准许透露试炼的时间，不允许透露任何和考题有关的内容。但是贵族们定的规矩不会束缚自己。
注：航从这么主动的告知秉核，还有一层小小的原因，是怕秉核砸场子的能力。航从显然暗示秉核，能在这场考核中和凯斯组队。并且让上次没有过考核的贵族，都在这次考核中过掉。
因为机械院考核有不成文的规矩，历次都是大贵族派来的子弟先通过考核，在这种考核中会进行照顾。真的无能透顶的贵族弟子，大家族一般不会送过来。更不会让其在学院中现世活宝，而是在学业中就自动辍学安排到军队中任职。
年初的考核中，秉核让那二十六个没有背景的学生过了考核，属于帝国机械院历来考核中的意外事件。
对于波轮家安排的这个考核，秉核是颇为赞成的，毕竟璃韵那小丫头也要过考核呗。——要是一年前，秉核巴不得她挂科，然后自己在一旁幸灾乐祸。现在不得不操心起来。
……
秉核站立起来。开始在笔记本上归纳自己得到的有用信息。
1：在下周要进行海边实践，这是学院内部推动的。
2：秉核和璃韵被枪焰送到帝都，是承担着一部分家族联姻任务的，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原本主要考虑的政治联姻主菜是璃韵，璃韵嫁给哪一个家族的男孩，关乎到枪焰家族和那个家族的关系更进一步。而秉核则负担次要的联系，秉核娶一个小贵族家庭的女孩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现在随着秉核在帝都机械学院能力突显，作为枪焰家族对外交流可以打得一张牌，秉核想要的婚配也就不能那么随意了，至少娶一个小贵族是不可能了。
什么，你说叔叔娶侄女，没错这种挑战伦理的事情在西大陆上层的确存在。但那是顶级家族皇室为了巩固权利，不让外人作为外戚插手才干的事情。
枪焰这种贵族家族，需要的是政治上广阔的盟友。除了一些必要联姻，大量的联姻都是和帝都的各个贵族相互联系的。
从苏格特导师的办公室走出来后，秉核抱着笔记本，记录着这些自己所能总结的信息，抬头看着帝都天体塔上旋转的星体雕塑。吐了一口气叹道：“这个世界，复杂啊，复杂。”
……
家族利益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秉核现在没法动摇。不过比起去年，秉核在这个世界上能左右的力量已经成倍增加了。
六天后，
帝都城市外附属工厂区内，也就是秉核做考核的工厂。现在这个工厂升起了巨大的烟囱，一系列煤化工反应釜在这里树立。这个生产很容易让人想起地球工业革命初期的污染，人类刚刚进入钢铁工业时代的场景。这种设备，要是毫无任何魔法的辅助开工起来，放在二十世纪的地球，这个工厂第二天就会被周边愤怒的居民堵门。废气废水量能让环保部门开出天价罚单。
二十一世纪的大型化工设备都是在朝着大规模零污染的方向发展。完全可以开在旅游城市花园城市的周边（新加坡的支柱产业就包括化工。）然而在此时的技术条件下，秉核只能尽量减少排放。
……
走进工厂厂区内的，这里的厂区比几个月前整洁干净得多，所有的机械上已经看不到灰尘，地面上也没有杂物的摆放。
工人们身上的服装换了新的。当然厂区内改装了宿舍，安装了淋浴系统，并且专门弄了一个食堂。在增强管理的同时，为工人匹配工作福利是必须的。
工人的衣装整洁，饮食规律，作息健康有条理。这是现代工厂管理的前提。
无菌无尘的工厂车间才能生产高质量高精度的产品。
而作为工厂运作最重要的一部分，工人的生活稳定，心态平稳。才能让工厂各个环节的人员能够大规模遵守条例，安全生产。
……
秉核承接了卡杰特的订单后，就申请承包了这个工厂。嗯，出乎秉核的意料，自己的申请非常顺利。在付出了一年一万三千里拉的费用后，这个工厂就被秉核承包下来了。这个费用让秉核觉得便宜得惊人。后来秉核才知道，在帝都内承包一个工厂是机械组组长们的权限。
但是机械学院绝大部分组长对承包工厂都不积极，因为对大部分组长来说，承包工厂是净支出项目。是用来对付考核任务时，自己能调动的一种资源。机械学院大部分组长都是大贵族子弟，一般只承包一两个月，主要用来制作一些应付考核用的机械。
凯斯一年的零花钱也只有六千多，由于枪焰家族领地不如波轮家族富庶的原因，璃韵第一年的零花钱是三千八，秉核第一年的零花钱是一千六。至于机械学院那些富商和小贵族的孩子们一年的零花钱大多不超过一千。
（注：二十一世纪学生的零花钱和学生交的书本费是不同概念，零花钱是自己的自由用度，而书本费是可以从家里面拿的。同样的道理，秉核给卡杰特做无人侦察机消耗的材料费，以及第三组学生们在试炼中的财大气粗，都是有家庭支持的，和零花钱无关。）
……
所以机械院组长们没事不会承包工厂。
秉核现在认为一万三里拉承包工厂很便宜，是因为秉核拥有技术，有技工人员（同学），管理方案，生产方案，并且打通了卡杰特这个销售渠道，是能盈利的，故秉核觉得很便宜。
秉核之所以选择这个工厂，是因为在试炼中工厂内的人手秉核都很熟悉了，而且秉核招呼了一下学院中第三组的学生入伙（拉同学当工厂技工），这些同学也对这个工厂内工人很熟悉，可以直接上手管理。
……
秉核在试图拉第三组的学生到自己工厂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插曲。
秉核年初试炼，消耗的材料超过五万里拉，这部分帝国报销了百分之七十。用来鼓励工厂工人积极性的金钱为八千里拉。注：后期三辆水煤浆车辆被军方用一万里拉一辆的价格买走了。
秉核最后反而盈利了几千里拉，秉核按照现代人的思维在试图找同学们分这笔钱的时候，才发现一个很奇特的事情，自己在工厂试炼时，那个账户上有三十二万里拉。
当时在试炼中，秉核甩出那四十万帝国里拉的汇票，秉核自认了考核的五分之一，让其他同学也一起签名，搞出一个财大气粗的样子。
当时秉核知道用不了40万里拉，甩出四十万里拉的汇票主要对工厂展现资金充沛的信心，让工厂工人们不要担心自己不给钱，让他们白干。但是秉核这么做也让那些同学会错了意。
考核结束后，工厂的负责人可不敢吞了这笔巨款，这笔巨款依旧留在账户上，而那些小组学生们一个个也没做声，当考核后两个月，军方把钱汇来的时候，秉核再兴冲冲的去那个工厂的账户上取钱的时候，才发现账户上不仅仅有军方给的钱，还有这么一比巨款。
……
作为有现代道德的人，秉核决定给这些同学退钱。
而退钱的过程中，那些同学们也不是如释重负的取回这笔钱，而是表现出再三推脱的模样。——这依旧是封建社会，小工厂主们已经习惯被盘剥了。而在第三组同学的眼里，试炼后给秉核凑满三十二万里拉都不算盘剥，而是交钱办事的正常步骤。
最终秉核忍着吞掉金钱的诱惑，硬生生的把钱是退了回去。
作为管理者如果像封建主那样贪婪，是无法有效制定管理规则的，根本管理不好工业生产。
……
好不容易退完了那笔横财。
而那七千里拉盈利，却无法给那些同学了。准确的说，第三组的同学被秉核的客气给弄怕了，开始躲避秉核。
所以这次租借工厂的时候，秉核把这笔钱算进去，然后按照分成算给了这些愿意来工厂帮自己的同学。
此次拉着同学在工厂中做技工，虽然可以用组长的身份命令，以及自己贵族的身份来邀请，以及上次试炼的威望来指示他们来自己的工厂。
但是秉核认为最科学的管理方式，还是给高级技术工人分红。因为威望不可能时时刻刻对一个人的积极性进行提醒。工厂生产涉及到大量复杂技术操作和管理步骤，工人和基层管理员没法时时刻刻念着最高领导者的威望，一旦有威望的人离开，就会情不自禁懈怠。
秉核还不认为自己有王霸之气，能让人辛苦劳动工作还时刻想着报答自己。
但是只要制度让生产者执行生产任务时感觉事关自己利益，那么利益就可以提醒技术工人、管理者兢兢业业。所以给技术工人分红，是秉核能想到的最科学的管理制度，最能保障一个体系各个人员积极性的操作。
而现在秉核也庆幸自己克制住了当时没吞掉三十二万里拉的诱惑，如果当时一副封建主任意予夺的姿态，也不可能让这些同学相信自己能给他们分红。
在这个社会高层次的位置上，能让人信任的信誉，比大笔的金钱更重要。三十二万里拉只是现在看起来有点多，未来的日子长着呢。
……
一个较为现代的管理工厂，一个能让所有人自觉遵守制度的生产体系，一个能保障数千个生产步骤都不会出错、都不会失控的生产组织。
让秉核现在有信心、有能力搞出相对这个时代来说极为大型的化学加工厂。
对于这个世界军事体系常用的化工技术，秉核早就无语凝噎。
……
简述火药推进剂发展历史。
1：黑火药，硝糖都能当火箭推进剂。地球早期黑火药火箭技术的代表：康格里夫火箭，长六十一厘米，最大重量一百公斤，挂在长三米的竹竿上释放（大号钻天猴），射程可以达到两三千米。在近代迅速被淘汰。一战就没有看到火箭类的武器。
2：二战时期，大名鼎鼎的喀秋莎使用了无烟火药，也就是硝化棉溶解在乙醚和酒精里，在其中加入适量的稳定剂，成为胶状物，此时帝国军工厂生产无烟火药的模式仅仅是制备硝化棉。但是这种推进剂，还不够打破迫击炮和野战炮的优势。
3：也就是高氯酸铵和煤焦油沥青组合的推进剂。也是地球所谓的第一代复合推进剂。秉核要搞就是这种。
按照地球的思路这是胡搞，这种发射药推力强劲但是有大量白烟，大大降低单兵火箭的隐蔽性。但是秉核思考到，这个世界玩火箭弹是远程的，而且要中途遥控，所以可以通过白烟轨道清晰判断火箭的飞行位置然后精准遥控。故选择了这种发射药
……
在工厂中各项生产任务中，其最危险的技术环节是制备高氯酸盐，这种化合物是固体燃料的氧化剂，
在工厂中，来自帝国机械学院的年轻学生们开始在各个岗位上承担生产任务，在生产中，他们只要释放几个魔法来控制反应釜，控制压力，控制反应速率。
秉核也算是见到这些工厂主家族家传法术的能耐，例如白帘这个女孩，通过带电粒子电磁感应，控制反应釜内的反应物悬浮，加快反应。这种新魔法体系，枪焰家的生产中就没有用到，法脉中也不擅长这种操作。
由此可见一些高级机械师家族还是术业有专攻的，有自己独特的技术优势。
而秉核此时生产线开起来后。
这种化工反应的控制力度并不比前世的高科技化工厂的系统控制要弱多少。当然前世的化工靠的是精密的设备，和长期的大规模基础实验的积累，而现在靠的是机械师的法术观察、法术控制，和机械师的总结。
……
十五天的生产后，第一批导引火箭弹生产出来了。——进度主要是被秉核卡了，只有秉核适合生产导引设备，而秉核这块生产任务，还没有将大量工作放给普通人。不是秉核不想，而是析金术，也只有枪焰家的法脉上擅长。
最终出来的是一个个刷上绿漆的军工火箭弹头。弹头的尖端加载了简陋的电子遥控系统，可调整尾翼。
当工厂生产出来这批货后，一组军人拿着钢笔和本子走了进来，对着两千二百四十枚导引弹头进行了标注，同时用红色的油漆笔对弹头进行了标号。并且抽取了部分样品到试验场中测试。
……
试验场上，随着一一声轻响，教官肩膀上火箭筒喷射的火箭拖出呛人的白烟，这个白雾是强氧化剂燃烧后产生的氯化氢和空气凝结形成的。秉核带着望远镜看了一下这个武器。
按照地球的标准：这类武器的有效射程是四百米，因为地球士兵火箭筒是直射运动目标。地球人也只能这么操作火箭筒。
而这个世界的职业者们用火箭筒，是直接三十度角发射。
在发射后职业者们给自己上了专注术和动态视觉，同时用导引魔法控制火箭弹道。秉核预计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职业者能将地球上同类武器打出一千五百米的有效射程，这太狠了。看到这个数据后，秉核开始为这个世界的铁王八们担忧。（秉核搞的是聚能装药，火箭弹降落的姿势是灌顶打击。）
……
秉核看了看远处闪烁的大爆炸点，回头对试验场的测试军官们问道：“我的做工还好吧。”
然而期待表扬的秉核回头却看到了卡杰特和测试军官还没有撤掉远望术。他们面部表情肌肉满是僵硬的惊讶。
“每一批火箭全部抽检一下，全套测试。”跟着卡杰特一起来的帝国军官在撤掉远望术后，立刻对身后负责检测的军官吩咐。
随后转过头来对秉核和卡杰特严肃说道：“这批武器不能流入军事学院的一系列训练中。军方将对这批武器进行封锁？”
秉核忍不住：“为啥？”（为做了这批军火，秉核花费了不少钱。不能说没收就没收）
而这位军官对秉核笑着说道：“枪焰先生，你的这批导引火箭，超出了帝国管制的标准。以后你能持续提供这种参数的火箭，帝国会以合理的价格收购。但是对于帝国军事学院，该武器威力过剩，军事学院不允许这种武器出现在考核场上。”
“原来不是没收”秉核松了一口气，然而转瞬间看到了卡杰特满脸丧气。秉核立刻追问道：“那个，如果调小标准，是否可以用于军事学院的考核？”
这位教官看了卡杰特一眼说道：“射程要减少至现在的三分之一，威力缩小到半径七米。”
秉核点头说道：“这好办，减少发射药，爆炸部加点石灰就行了。”
教官看了看秉核用冠冕堂皇的语调说道：“你的自由选择我无法干涉，我个人不建议你这样做。武器固然重要，但是（此时教官瞄了一眼卡杰特）学院内的预备士兵需要锻炼自己的战技。先进的导引武器在正规作战部队手里更有效。”
说罢这位教官边走到了另一边给秉核和卡杰特留下了私谈的空间
……
秉核来到了卡杰特面前，悄悄比划了一下手指，每个月五十发。
卡杰特叹了一口气，说道：“不了，三十发就可以了，也不用每月提供的。在关键考核给我准备好就可以了。”（如果每个月试炼，都对科菲的骑兵队伍打个三十发，卡杰特觉得这太出格了。
下个月就有一场考核，打这么三十发，卡杰特就已经觉得科菲可能要飙火，一旦科菲飙火，卡杰特认为秉核可能会顶不住。所以卡杰特觉得和秉核达成一个在绝大部分贵族眼中合情合理稳定的协议才是重要的。
随后卡杰特露出笑容说道：“恭喜了，以后在我正式服役后，这些东西，你可别给我断货。”注：这是卡杰特注重的实际利益，如果为了在学院装逼，让科菲苦大仇深搅黄了自己和秉核以后的联系，这对卡杰特来说就得不偿失了。
……
（比起二十世纪后期，工业链完备的某大国军工厂动辄一年生产上千万，秉核一个月近千发的量少的可怜。但是要按照导引的作战效果来看，这一千发在高职业者手里的效果和反坦克导弹类似。一千五百米以上的射程，并且可以遥控导引，这就是反坦克导弹的作战效能。并且对单兵的负载压力上有质的差别。
让单兵携带四公斤的火箭和几十公斤的反坦克导弹，对单兵来说是两个概念。打个通俗的比喻：这种单兵负重量的差别，就是单身汉自己背包逛街状态和恋爱男子帮女友拎包逛街的对比。
参照2017年南亚某大国为了应对北方的冲突，急订八千枚长钉反坦克导弹，试图抵消坦克压力，这一发导弹当时的报价是15万美元（这当然是有军火商趁机加价的因素）。这么稍稍对比一下，秉核这单军火生意其实并不小。
……
在帝国境内，军火供应本来是帝国后勤部负责的事情。各个军团能从帝国领到基础的弹药和火炮，但是也有自己的渠道获取特殊的武器。
这种火箭弹不属于帝国大规模生产能够供应的范畴。为了确保机械师们供应的积极性，并且满足各个军团特殊的武器要求。
帝国允许贵族和机械师们自行商议解决，但是帝国会监控所有军团的交易情况。
并且帝国会在中间抽取百分之四到百分之十五的中间费用，而这种中间费用的浮动，让帝国能对各个军团的贵族们进行挟制。
……
当卡杰特和军方的教官离开。一辆辆马车载着装火箭弹的木箱，也顺着水泥路离开后。一切再次变得安静起来。
靠在工厂大铁门边上，秉核将手伸入大衣的内侧，拿出了笔记本，笔记本上记录着自己要做的大量事项。
翻到了短期事项分区，在导引武器供应的记录事项上画了一个圆圈。当然这条事项只是秉核小本本上诸多计划中的一条而已。

第010章 吃里扒外的守护骑士
帝都的上城区井然有序，煤气灯，水泥马路，将这里划分为一个个功能区。
虽然上城区是帝国贵族云集的地方，但是整个上城区却没有奢华概念。
因为哪怕是大公爵也没法的在这里购买任何一间房子，改造任何一间建筑物，整个上城区的一切地皮建筑，都来自于皇室的审批和认可。每一个人居住在哪一栋房子中，都是由皇室安排的。
军事区，医牧区，机械区，这些围墙内的每一栋建筑，用途或是学校，或是图书馆，或是大型体育馆，行政楼，机械实验室，或是军政决策大楼。这一切都是，几代、几十代的圣索克皇室决定了的，圣索克皇室对上城区的每一栋建筑作用的决策犹如普通人对家庭中家具摆放的决定。
大部分人在上城区内只能过上类似社区的生活。但是哪怕在这里无法购买一间房屋立锥之地，哪怕这里没有任何声色犬马的娱乐场所。帝国各地的那些小贵族，也都希望自己能在上城区有出入和居住的权利。——因为上城区内代表着权力者的圈子，权利让人趋之若鹜。
不过对秉核来说，这种上城区的严格审批实在是太累了。
……
为了方便，秉核在下城区的富人区内买下了一间房屋，四百五十里拉的价格。在购买完这栋小楼后，秉核用钢栏杆将三层楼房间的所有窗户给封死，将大门弄成了密码模式机械锁（这是秉核考虑了下城区的治安做出的改造。）
在这个房屋内，并没有什么值钱的珠宝和财物，但是秉核在这个房间内安放的一系列大型器械，按照市场价值超过三千里拉，钢铁支架的材料费可能只有一百里拉，但是上面的一系列高精度电子设备、测量系统，耗费了秉核二十天的工时。
这是一套有着精密标尺，灯光感应的训练设备。——十二岁的秉核此时修炼定体术已经是非常的迟，故初期的躯体定标需要用器械来辅助完成。
……
大部分的定体术，分为平缓动作和剧烈动作，平缓动作如瑜伽，剧烈动作如体操。通常是数十个平缓动作配合一个剧烈动作。平缓效果较差，剧烈动作效果很好，但是容易受伤。
在摆满了电子测量系统的器械前。
秉核有些畏惧和犹豫的看着器械中那摇晃的平衡木，深呼一口气，低声劝说自己：“挑战，这是挑战，上辈子玩命的活，这辈子该活着玩命。”
看了摇晃的横木几分钟后，秉核终于鼓起勇气，调整好呼吸，跳上了荡木，然而随后就是鸡飞狗跳的倒塌声音，和秉核疼痛的吸气声
……
在平地上翻跟头，对秉核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并不难。
在平衡木上翻跟头，那是体操运动员的少年技艺。
而在摇晃的荡木上，做三百六十度旋转空翻，这是要把自己玩骨折的玩法。
所以秉核上去就重重的摔了。
秉核捂着腿，缩在墙角上，雪嫩的腿上摔出了红色肿痕。
秉核一边疼着吸气一遍给自己打气地说道：“平衡，嘶，需要掌握平衡，哎呦，额（长喘）我学自行车，也摔过很多次的，没问题的，只要伤好得快，没问题的。呜，真疼。怎么还没过去。”
此时秉核膝盖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原本摔坏的韧带也已经恢复。但是痛觉传递是有迟缓性的。也就是腿在橡皮擦能力的作用下，恢复原状，但是痛觉信息还是根据神经传递到大脑，并且这个疼痛的记忆在脑海里持续了一段时间。
一分钟后，秉核咬着牙再次踏上了摇摇晃晃的平衡木。
……
练习的第五分钟，秉核再次摔了下来。消伤后，秉核跑到了房间的地面上铺设了一层软床单
十分钟后，秉核跳跃没有收住，前冲了几步，一头撞在房间内的书架上，书架上的模型掉落，书本掉落，几分钟后这个书架上的杂物被的挪开，钢丝床垫被竖起来，挡在了书架前方。
二十分钟后，一颗断裂乳牙出现在了地上，被秉核捡了起来，秉核拿起了水缸开始吐出带着血红的水。断裂的乳牙脱离体外，不在躯体内，无法恢复。
三十分钟后，一脸崩坏的秉瘫坐在地面上，目光带着胆怯看着这个摇晃的荡木。
秉核带着丧气的目光看着这个运动器械，喃喃的用‘心已死’的语气说道：“呵呵，不用练了吧，嗯练习了也没什么用吧。我，我。”声音越来越低。
而这时候秉核不禁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翻了几页，翻到了定体术的那个计划，然后突然暴躁的跳起来把本本摔在了地上，用脚重重的跺了跺。
然后犹如蔫吧的白菜一样蹲在了角落中，低头埋在膝盖里。这一埋就是半个小时，当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秉核揉干了眼角上的泪花。——自从到了这个世界，除了极幼年不可思考的时候。哭和流泪秉核从未在外人面前做过。真的忍不住，则是一个人的缩在自己的空间内，释放委屈。
……
几分钟后，
释放完情绪的秉核站了起来，然后走到大厅中央，小心翼翼的将地上被自己踩了好几脚的小本本给捡起来放好。再次踏上了荡木，而这次开始先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先从荡木上行走跳跃开始。
“世界上有很多困难的事情，但困难大多是因为太急迫的想要成功，低估了成功前所要经历的大量努力”秉核心里一个声音对自己解释道。
一个下午，秉核就在这磕磕绊绊痛苦的练习。自己弱者的样子，只能有自己知道。
……
秉核正在忙碌于完成对自己的一条条计划时，外界的一切情况也都在发展。
二十天后，这是一个晴朗的天气下午。
在帝都北方六十公里外的大阅校场。最新的小组演习考核结束后，龙牙大公的爱女科菲，正盯着校场两百米外的卡杰特那一组人。演习刚刚结束，卡杰特的小组现在处于兴高采烈的状态下。而科菲身后，她小组的学生兵们则是非常不忿的看着卡杰特的队伍。很显然对刚刚的军事演练考核很不服气。
科菲双手紧紧握住马枪，手指关节发白。健美的腿在马镫上用力一蹬，下了马，脚跟的马刺和地面的石子碰撞擦出了火花。比起一年前，这位公女少了一丝温润，多了一丝野性的美。
半个小时前，在演习场上的演练中，卡杰特带领的队伍对科菲队伍防守的阵地进行冲击演练。
在演练中的，卡杰特的骑兵使用了的二十颗导引火箭弹开路（演习场上的导引火箭弹没有安装战斗部，属于实心弹。在演习后会根据实弹爆炸的数据进行评估）
卡杰特的队列强势无比的将前方模拟的一系列阻拦火力压制住，随后骑兵呼啸而至，完成了漂亮的战术冲击。这场冲锋的损失人数，以及冲锋达成胜利的用时，都远远低于科菲的队伍。
……
科菲拎着马鞭径直走到军校后勤处。
她面对教官敬礼后，扬声问道“，长官，我想知道蓝月上士（卡杰特）的武器来源。”
本次军事校场演习的骑兵冲击战术，过往都是科菲占据优势的。但是今天毫无疑问是卡杰特拿到了这个进攻项目的最高分。这让科菲非常不服气。
此时科菲心里的愤懑话；“靠着昂贵的导引弹弄到最高分，算什么本事？烧钱拼装备的竞赛，龙牙家族不惧蓝月家族的挑战。”
军校后勤部的士官坐在办公桌上筹算新一年的财务报表，而这位后勤官感受到了一股怨气靠近，抬头看到是科菲。
在听到科菲对卡杰特武器来源的疑问后，这位后勤官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说道：“赤龙上士，学校各组的武器装备，分两个批次供应，一批次为学校供应，而另一批次为队长在帝都内自行寻找渠道解决。”
科菲追问道：“我想知道，帝都内到底多出了哪一家部门，开始对帝国军事学院学生供应导引弹。”
负责后勤的士官，看了看表情紧绷但是双眼藏着怒火的科菲，颇有意味的笑了笑说道：“蓝月上士的导引弹渠道，我以为赤龙上士比我要清楚。”
科菲立刻恼怒反驳道：“长官请不要将无聊的话题和严肃的军事考核的混在一起。”科菲和卡杰特的绯闻在军事学院被众人熟知。而现在科菲误以为这位后勤士官在用这个话题开玩笑。
军需官表情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摊手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
这让科菲皱起蛾眉，又看了看面前的军官，冰雪聪颖的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科菲遂用试探的语气问道：“供应卡杰特武备的人是我认识的吗？”
后勤官员不置可否，低头整理文案。却将文案上的一张纸翻了出来露在了桌角，这张纸上记载着“一个月前，某人来到军事学院和卡杰特把酒言欢的聚会。”
而科菲瞄到了这张纸，没有任何表情。
她再次敬了一个礼，离开了这里。然而在科菲转身离开的时候，脸上寒霜带煞。她鼓鼓的腮帮下，牙齿咬的非常紧。——某个吃里扒外的守护骑士，让科菲原本愤懑的火苗，变成了火药桶的爆炸。
这让秉核知道绝对会高呼冤枉：“你们两个再过几年不就要谈婚论嫁，然后就好到一个床上去了吗？我怎么知道你们在军事学院有如此激烈的竞争。”

第011章 运输机械和权利分封
当帝国军事学院，某个暴走的公女正在搜寻叛徒的时候。
全然不知晓，风暴正在逼近的秉核，正在为自己下城区的“小生意”操心。
现在的新手机械店的开了一个分部。这个分部是挨着帝都佣兵协会总部大门门面。
这是一个自行车店外加煤气车发生器汽车维修店，这个店面，每日来来往往的客流量，反而将一旁的佣兵会所衬托的非常的冷清。
在自行车维修店中，都是从下城区中招来的年轻人。在每天早上五点，秉核都会亲自教导这些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工人该怎么拆卸这最简单的自行车。在拆卸的过程中，自然是满手油污，看不出一丝一毫贵族的优雅。
这些被招来的年轻人。也并不是什么机械师。甚至连字都不认识几个。不过胜在头脑灵活，对自行车的零件更换了解速度还是挺快的。
秉核给他们的实习工资是一个月五里拉。绩效工资维修自行车的数量有关，如果业务繁忙，二十里拉是可以赚到的。
至于自行车的零件，则是由秉核的专门开了一家工厂供应的。生产过程标准由秉核制定，而负责生产的工厂由机械学院的同学一起加盟。此时秉核能找到的不仅是第三组的同学了。
自从租借工厂对军方交货后能够赚到外快。并且在赚钱后会非常讲道理的将工钱分给合作者。——生财且慷慨的名声在帝都的机械学院内学生小圈子内广为流传。
……
轴承等精密零件的制造环节，由机械院的几个学生来完成。这些只有技术工人能够完成的工作，就只要关键的技术工人负责。
至于组装这内低技术，劳动密集性工作环节。下城区有大把的劳动力。在秉核看来只要丢掉贵族那自命清高的矜持，手把手的教导，且讲诚信讲道理的对他们组织管理。完全可以节省机械师大把大把时间，处理那些繁琐低技术含量的工序。
机械师造自行车！在这个时代是颇为另类想法。但是秉核是现代人思维体现——‘技术运用发展需要满足市场需求’整个帝国的下城区那十分之一收入较高的家庭，能够消费起机械产品的也只有自行车。
贵族的名声，贵族高贵的形象，秉核可是毫不在乎的。
只盯着铁饭碗，将自己的技术和自己掌握的生产资料吊在军火市场上，饿的半死不活的，也不愿意的变通思维。那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大锅饭时代的事情。
当秉核和侄女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家族拨过来的零花钱都要被她管。秉核觉得自己有必要自己赚钱。
……
当然整个新手机械店的利润大头，不是自行车，而是煤气机车的运输队。
煤气发生器机车。背着大型罐子煤气发生器的煤气机车（烧柴也能走），秉核和第三组的学生合伙后，然后迅速召拉了其他组学生一起加盟，每三天一拨人轮班去工厂解决关键生产工序环节。
很快的一支四十辆煤气机车的队伍就在帝都形成了。这几十辆机车维持的运力堪比上千辆马车。承担了帝都周围蔬菜，鱼货，水果的货运。而这恰恰是新手机械店收入的大宗。
在此之前这个国家铁路运输是维持几个大城市之间的物资流通，而城市和郊区之间的物资沟通依旧是靠着马车体系，这就导致了城市内部分基础物价和乡村农产品物价的相差数倍甚至十倍。一些一文不值的东西例如芋头，一些野味水果，能在城市里面卖出好价格。机械机车的运输力恰好填补的了这个空缺。
机械机车运输产业的崛起肯定是威胁到了传统产业，比如说马车产业，帝都的运输产业背后有利益就有一号号地头蛇。可以说整个下城区的利益就是被一帮小贵族给垄断了。但是这些地头蛇现在大气不敢出。
……
技术变革必然引起利益冲突。封建社会是难以进行工业革命的。
原因在于，封建的社会，固化一个个社会权利。社会的各个既得利益板块，遏制社会各个层面进行技术取得利益。
你想要扩张在市场上扩张某个新技术，必须要有权利，才能扩张新技术。
例如这个煤气车技术，如果是一个非常小的机械师家族掌握了煤气车技术。他在帝都是推广不起来的。帝都的各个交通线，这背后都是养活一大批一大批人，这背后的利益线，追溯到上面是一大批一大批贵族老爷们。
新技术一开始总有缺陷，一开始由于故障率，维修率，是看不出的成本优势的，但是新技术一旦想占据市场，就会被已经占据市场的势力敌视。
例如地球上特斯拉的交流电，被爱迪生的通用电气压制，交流电直到特斯拉穷死后，才得以推广。——那还是垄断资本集团的时代，垄断资本相互竞争碰撞还留给了技术上升的较大空间，掌握新技术的人还能获得力量，或者借助某资本集团的力量，通过革新技术扩大利益链。
而封建时代，从大贵族，到小贵族，将帝国上下每一个有利益的产业权利全部按照权利分封规矩。相当于所有商业权利，大到钢铁，小到城市菜市场运菜的利润链，都用权利分封了。分封到大大小小的家族势力上。而寒门技术人员有想法，也根本没有理由动机行动。
利润链，都被权利分封，那么没有利润刺激，社会技术进步的动力近乎为零。（现代大部分人工作的动机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得到社会的高度认可。无私为技术进步而奉献，那是心灵毒鸡汤。）
不过也不能说技术完全停滞，当然还有战争刺激军工家族们技术进步。枪焰家族为了爵位稳固和帝都的权利支持，几百年来对军工生产线也进行了不断改进。当然这种技术进步在秉核眼里，比乌龟还慢。秉核：“一千年的蒸汽历，正是作孽啊。”
……
所以说在这个世界，秉核现在在封建社会搞的这个技术进步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需要一个有足够政治力量，没规矩，不愿意守规矩的贵族，不拘一格观察这个世界技术体系。真心爱好这个这个世界技术体系进步
枪焰秉核的身份就已经很强了，而现在枪焰秉核还把的波轮凯斯等十来个年轻的贵族少年。给拉到这个利润链条上。当然凯斯这种贵族是讲究体面，是根本不会主动关注市井的。也只有秉核邀请后，凯斯才带着组员加入了这个利益圈子。（秉核过于亲民，那些贵族少年是不认可的，但是他们现在眼里是秉核优秀机械师的光环，而并不是的秉核“丢贵族体面”的行为），这么一大群权贵少年聚集在一起，是让帝都内众多地头蛇们十分忌惮的。
第二：有一个天才的想通了整个标准化生产线，用体系分工，降低了每一个环节的复杂度。——枪焰秉核作为技术总设计师对环节大量分工。
第三：需要一个人脉很好的人，沟通一大批年轻机械师，加入这个简单的标准生产中，按照定好的标准，负责最关键的生产步骤。——秉核的管理能力，以及良好的管理信誉。
秉核刚刚好凑齐了这三个条件。
所以今年下半年，一辆辆调试好的煤气机车，打着皇家机械学院的名义，在帝都地区开始了运作。
一共六条线路，每条线路七十公里到一百二十公里。沿途十五个站到三十个站台不等。
……
当然这一切逃不过帝国大人物们的法眼。
在天体塔第三层，简约，又带着庄严的帝国皇帝的办公书房中。
帝国情报署署长，安静的立在了，陛下的办公桌前，作为皇帝陛下的耳目之一，他每日都会将情报递送给的皇帝陛下。
今天送上来的，就是有关‘枪焰秉核的新手友好机械店’，以及那‘煤气车运输业务’的资料。
而皇帝仔细的翻开后这些放在案台上的资料时，似颇为宽容的说了一句话：“都是些孩子，孩子们弄点零花钱花花，大人们不要大惊小怪。”
皇帝给了这样的评价后，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当然皇帝脸上赞许的笑意，让这位情报署的负责人领会了陛下的意思。
……
帝国权利的基石，是军队，钢铁，机械制造，矿石，化工，粮食，交通。
这些关乎到国家权利基石的环节的无一例外都在大贵族的掌控中。大贵族们对自己领地上这些相关权利是高度控制的。
帝都就是皇室的最核心的领地。皇帝是这块领地上至高无上的领主，任何小贵族在这块领地上的行为是否合法，都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
过去皇帝任由帝都附近的道路交通由皇室的近属贵族们把持。因为皇帝的默许，所以他们把持是合法的。
而现在秉核的行为达到天听。皇帝对比了煤气车辆运力后。认为秉核的弄的这个东西有效增强自己领地的交通。皇帝默许秉核的行为，所以现在这些机械学院现在的行为是合法的。
当然未来当煤气车线路完善后，皇室会将这个产业收归于自己名下的。毕竟这是皇室领地上的要害产业。
……
但是对皇帝来说，现在还不是分蛋糕的时候。因为做蛋糕的现在还都是年轻孩子，“抢孩子刚做的蛋糕吃。抢机械学院孩子们赚的零花钱。”这种不要脸的事情，皇室还不会做的。
即使是拿这个产业，皇帝也会用赋予这个产业上的负责人一些权利。例如授爵，授官，赐婚，等等。（秉核年龄还是太小了。）
嘉龙皇帝治手腕非常灵巧。一直以来都保持着皇室的威严，以及皇室对各大重要贵族家族的凝聚力。

第012章 弱势的机械师，被堵
在水泥桥梁的上，一辆马车正在从城市外工厂区朝着机械学院的上城区返回，车上坐的是秉核和四位机械院的学生。
秉核现在正在反复用洗手液擦着手上的油污。汽车店中对机械零件上使用的润滑油是从海洋生物身上提炼。
涂抹在机械零件上沾满了黑灰，又由于秉核的拆卸，沾染在秉核的手上。秉核将一盆清水洗成了浑浊的灰色液体。当秉核将洗手完毕后、一旁的白帘则是帮着秉核，将铜盆中的脏水倒出马车漏水池，这些水将从车底流到道路上。
这位女孩挂好脸盆后，
来到了秉核身边，说道：“首席，你今天下午没必要自己动手。”这位出生六代工厂主的家庭的女孩拿着白手绢，非常主动的握住了秉核的手，帮助秉核擦拭手上残留水痕。
女孩的一双葇荑，用带香气的手绢细致的将秉核不认真擦的指间都擦了一遍。——这让秉核微微屏起呼吸。心里暖暖的默念道，“好温柔，好治愈。”
然而几秒后，心驰摇曳的秉核红着脸抽回了手，——女孩擦完了秉核的手指后，凑到嘴边，小心吹拂着，从少女口腔中温润的气流，触及手指的皮肤。秉核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这样白帘认真服侍的姿态，诠释了“温柔乡”这个词。秉核不由得想到自己在这一世遇到其他女性，不由得心里叹息道：“这才是女孩啊。”
抽回手的秉核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跳，立刻开始了对自己今天在机械工厂中的工作的原因进行解释。车内还有其他三位同学。必须快速开启话题，打消他们正在酝酿的八卦情绪。
秉核看着的车内的同学严肃了脸色说道：“今天那些访问我们工厂的，帝都贵族们，你们有什么看法？”
左侧的同学说道：“首席，我觉得他们，在工厂中什么都不懂，但是装的很明白一切的样子。”
“啪”秉核拍了一下手：“对头，他们就是不懂，但是碍于面子，在装懂。这个呢，是自持体面，自持身份的人，的通病。就是因为他们不懂装懂，所以我才有下场，显摆技术的重要。”
秉核掰手指说道：“安装车轴，检查悬挂，焊接防护板。测量车体，这些工作，你们是内行都清楚‘我今天忙上忙下’的这些工序都是普通的年轻人培训数个月后就能的获得技能。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机械术。这些环节出现了人员缺失，我们可以快速培训下城区的学徒来弥补。
但是这些自持身份的人不知道。他们害怕暴露自己的无知，也不会低头过问。诸位要从他们的角度思考。”
……
一说到如何应付上面检查，如何应付眼高手低的领导，原本呆萌的秉核，目光中就闪烁着狐狸的精明和老虎一样的强悍。
秉核看了看这帮同学还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换上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秉核：“你们是内行人士，你们是工厂内必不可少的技术骨干。
工厂内那些关键零部件制造，生产线调整，在整个工厂的劳动量上不到百分之一，甚至不到千分之一技术环节是你们掌握的。这些环节有何等重大重要的技术意义。内行人士清楚。无需强调你等的重要性，但是”秉核的语气着重。
秉核：“他们呢（今天访问工厂的贵族），他们装的很懂，但是他们完全不知道工厂那些技术环节是关键，那些管理领域是关节。如果对他们解释，他们的傲慢和自负，根本听不进去详尽的内容。
而假若他们认为百分之九十以上工作环节，都不需要技术骨干的机械师亲力亲为，这时候会怎么样？”
秉核发出冷笑：“这时候半坛水们会非常有自信指点江山，然后，会无知且贪婪的破坏工厂的收益分配体制。”说到这，秉核脸上有些无奈。
秉核无力，也从来也没幻想过，能杜绝帝都的封建贵族们分一杯羹。
……
秉核想要让帝都的煤气车辆的线路，能够扩张的更多，更好。就必须要将新运输技术的利益分给那些从旧交通方式获利的贵族们。
现在的交通变革得到皇帝的允许，但是皇帝的威慑是有限度的
皇帝能够允许现在六条线路，能够给秉核现在的撑腰（秉核还不知道皇帝给自己撑腰），但是秉核想要扩大取代所有马车运输，那么产生矛盾冲突就是挑战整个利益集团。皇帝的权威也无法完全庇护。这帮势力面对共同的利益侵害，团结起来，能迸发出很可怕的力量。
但是给了这些帝都贵族老爷们利益，在凭借着秉核现在的贵族身份，那就不会面临剧烈的外部反扑。
……
外部反扑没有了，但是就彻底埋下了内部隐患。并且这些弊病是长远的。
让这些纯食利阶层进入，一开始还好，随着贪婪的扩大，首先就会挤压工厂底层员工的福利，剥削到极限，导致工厂人员矛盾增加，损害制度运行。再着就会，挤压技术阶层的管理权。
地球上二十一世纪也有这种情况。但是地球可以合理应对。
一个工业企业僵死后，可以申请破产保护，然后资产重组，将食利的股东全部清走，把不该留的人的全部提走。该留的人，例如技术阶层，主要管理阶层，这些核心资产留下来。减重减阻的企业会起死回生。
但是这是一个封建社会，没有破产保护，当这个汽车工厂僵化后。
帝国的方法只能是粗暴的注入资金，使其强撑。而不是清除腐朽的管理层，食利层。
至于清空食利股东，资产重组？——不可能，这个汽车行业能衍生了多大的利益链，封建帝国集团改革一个项目
该项目有多大利益链，那么阻力就有多大（可参考明帝国后期，各级官员对拨款揩油的常例，大明帝国到死都被他们吸血）
在封建体制下，汽车行业被食利层吸食的病根不消除，最后行业消耗越来越大，大到最后被帝国上层官僚决定彻底放弃这个行业。
这个行业的技术人员，管理人员，连同庞大的食利集团一起，一拍两散。
一拍两散——帝国只能这么做，帝国在这种依靠恩威统治下，做不好绝对公正的赏罚。
而且在一拍两散的时候，会杀鸡骇猴立威后。帝国不执行杀人立威这个操作，是做不了废止一个带有巨大利益链产业。
而被杀的鸡，其实是封建权利中不重要的存在，一些人言轻微的在该产业上的小机械师家族会因为沾染利益链，被皇帝按上所有的罪拿出来做杀鸡的典型，而那些吞食的肠满脑肥的大家族，则不会得到惩罚，而是被帝国高层立威后的震慑下，念恋不舍的放弃这个可以被吸血的僵尸产业。
……
上述的事情，就是封建帝国的原生态场景。
秉核的机械店，赚零花钱的任务，已经是完成了，而现在操心的是，被自己拖入这个行业的同学们。秉核觉得自己现在有必要为这些同学们背后的工厂主阶层，思考一些事情。
……
在对四位同学说教了，该如何应付领导，如何利用领导自持面子，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在工业行业上的不能乱插手，不得不下方产业的话语权。
但是在说教到了这里后，秉核不得不为这些同学们未来的命运担忧。（秉核的家族是伯爵，应对帝国绝大部分贵族家族刁难都绰绰有余）。
马车内的秉核迟疑了一会后。
秉核看着车内的同学换了一句话解释道：“各位，家族出生问题，我是一直回避的。我一致认为评论一个人的出生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是现在很现实，我无法回避。按照帝国现在的标准，诸位的出生很不好，对一些利益很难守住。”
秉核本以为的马车内的同学脸上会有一些愤愤不平的声色，秉核甚至做好了道歉，解释自己并不是有任何黑他们出生的意思。
但是出乎秉核的意料之外，这些同学在听到‘注意身份’的提示后，在态度上端坐，摆出了下位者的模样，似乎他们原本处于下位者。
其实也就秉核最没把出生放在眼里，对大贵族心不在焉，对普通同学甚至平民笑嘻嘻。这个马车的所有人，以及整个帝国机械学院的所有人，都比秉核要注重等级身份。秉核的提示是多余的。
然而在马车内，坐在秉核旁边的白帘，在同样表现出下位态度的同时，在眼睛内非常深的地方，飞快的闪过了一次失望。
……
在机械区的大门口。
身着金属盔甲，金属战靴，头戴防刺面罩的科菲拿着椅子坐在了这里
等的有些烦躁的她，用着手中的长枪略带节奏的敲击地面。帝国的步枪全长1.4米，带上刺刀，长度可达到1.8米。硬木枪托敲地面的时候，地砖缝隙的灰尘都震出来。而其身后，一批军事学院的年轻人们跟在这位公女一起。
而这时候，她手下的一个学生兵，从路口跑过来，敬礼后说道：“队长，他的马车已经到路口了”
科菲站了起来，嘴角毫无笑意的咧了一下，用皮笑肉不笑的腔调：“呵”了一声。走到了城门中央，一将当关。
……
当秉核的马车被这个队伍拦下来后。
秉核看到了自己的马车，被一群年轻面庞的学生兵拿着刺刀指着的时候，不由的想到了“226兵变”“马粪暴动”这些词。
当然这些黑洞洞枪口和明晃晃刺刀的枪械内并没有子弹。这帮人后面还有正规军官在远远的站立，严防事情激化。
科菲则是优雅的走到了秉核面前，抬起手脱下了白手套直接丢到了秉核的怀里，然后那几位士兵则是从两边拉住了秉核，将秉核从马车架下来。
秉核叹了一口气，扭头马车上同学说了声：“没事，去去就回，晚上帮我和宿管教官请个假。”
……
秉核一头雾水的跟着，科菲的队伍走。
并没有多少紧张，因为在自己左右的这些年轻的学生兵们，没有杀气。在举枪做出押送动作的时候，都生怕碰到秉核。
秉核在懵懵懂懂的跟着的时候，看着冰冷的科菲侧脸，以及褐色盔甲的背影。秉核疑惑的自问道“我得罪她了吗？”
注：圣索克内贵族丢白手套的有多种意思。
白色的手套丢对方怀里，那是大贵族对小贵族训斥前。
而丢到地下，是恩断义绝。
往脸上砸，那是贵族之间决斗宣战。
……
科菲带着秉核走入了，一家钟表店中（因为上城区没有咖啡馆，茶馆，酒店，）而跟着的军事学院的学生们则是守在门口。
科菲入座时候，身上的盔甲发出“嚓嚓”的摩擦声，秉核怀疑她的裙甲可能已经把的木椅给弄出划痕。科菲将左腿搭在了右腿上，金属的战靴翘起。然后示意秉核坐在了另一边。
秉核坐下后，
科菲就开始了审讯一样的对话：“二月份的时候，你去找卡杰特了？”
面对这种坦白从管抗拒从严的架势。
秉核老实点头：“是啊。”
科菲：“你为什么找他。”
秉核：“有些问题的想要，求问他。所以。”
科菲提高语调，也冷了几分语调，问道：“有什么问题？详实的说出来”
秉核说道：“呃，请教定体术。”
听到这，原本绷着脸的科菲听到这个回答，似乎发现了什么，她站起来，凑近仔细的看着秉核。而且双手按在了秉核的肩膀上，将秉核的身体左右转了转，似乎想看的更仔细，原本严格审讯官的样子，似乎下意识忘了维持刚刚的冷面，一幅好奇少女的样子，她脱口问道：“你练了定体术？”
秉核看着突然的变换颜表的科菲，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
科菲用手杵着的下巴，用似乎是细致思考后认真评价语调对秉核说道：“难怪，难怪我觉得你长高了。”
“还有呢”秉核有些喜悦的追问道。
“还有？”科菲再次看了看，突然伸出手，在秉核脸上捏一下，然后用埋怨的声音说道：“该死，你的皮肤为什么比我还好？”
宛如被雷劈的一样，秉核木然地说道：“哦，我们刚刚不是在聊卡杰特的话题吗？”
原本还在盯着秉核看的科菲，在秉核木然的提示下，意识到自己跑偏了。
掩饰尴尬，继续恢复了寒霜的表情，拍了桌子说道：“你除了和他谈论定体术的话题，还和他谈论了什么？”
秉核皱了皱眉眉头：“当时，谈论了很多话题，天体，海洋”秉核一边掰着手指，一边努力回忆当时的谈天说地。
“铛铛”科菲的敲击桌面，说道：“说说你和他的武器交易。”
秉核怪异的看了看科菲：“额，你说的是导引火箭弹？那个”秉核意识到了什么，
小心翼翼看着脸上寒霜越来越重的科菲，试探且带着甩锅企图的语气问道：“不是，不是您，把我介绍给他的吗？侦查机械鸟是你让我给他做的。那么”
“啪嗒”这位公女彪悍无比的直接一脚踩在了桌面上，用带煞的笑容说道：“那么，你想说什么？”
而秉核看着这个金属铿锵的铁靴尖端的锐角，努力向后挪了挪身体，但是秉核发现座位和地面焊死的，不能向后挪动。
秉核吞了吞口水说道：“大人，您和卡杰特，不是朋友关系吗？难道，现在？那个，我最近忙于机械术，我真的不知道，他和您的情况。”
秉核瞬间脑补了‘卡杰特可能和其他女孩好上了，科菲醋意大发，而自己刚好撞上枪口’的贵圈混乱剧情。并且在努力寻找突破口。
看到秉核心虚，畏惧，样子，科菲原本暴怒的怒火瞬间软化了一半。甚至，此时想上去揉捏一番。
科菲伸出手，按在了秉核肩膀上，单手将秉核按压在墙上，战职者的力量优势压制非战职者。秉核感觉自己肩膀骨头都被她死死地拿捏住了。——这样屈辱经历，让秉核深刻明白“机械师”这个职业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弱势。
然而紧接着，秉核头后仰在了墙壁上，弯腰的科菲面庞距离秉核不到三厘米。如此之近以至于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女孩的鼻息。
当然更多的是看到她那迫人的双眸。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把自己怎么样，秉核还是被这种生杀予夺的目光弄的毛骨悚然。
科菲用比海拉寒潮还冷的语气，幽寒地说道：“现在回答我的问题，敢要撒谎的话。我就亲手，划破你的脸。”
秉核：“蛤？！”
看待秉核这个不合时宜的反应，
科菲的瞳孔中，射出了一丝光。这是射手职业的视觉定标系魔法。
秉核刺了一下眼睛后，立刻忙不迭的点头。秉核预计自己现在就是切换成士兵系法脉，也打不过科菲，这个公女已经是下位职业者中的高级阶段。
科菲：“在通过试炼后，为什么没要找我？”
秉核呆滞看了看科菲，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秉核很想吐槽一些话，但是不敢说。
秉核最终在逼迫的目光下，讪讪地说道：“您的光辉夺目，无法接近”
科菲听到这个回答，眼睛和秉核对视了，当看到秉核目光游离时，她轻笑了一声，松开了对秉核的压迫。
……
几秒钟后，科菲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杯，手指拈其茶杯盖子，恢复了帝国名媛的端庄，和刚刚贞子阴暗画风，截然不同。
秉核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现在我和卡杰特的合作。我可是给了给了他承诺”
科菲瞥了秉核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相同的火箭弹，每次他定的导引弹，给我做一份就行了。剩下的不用你操心了”
科菲在询秉核与卡杰特导引弹交易的详细细节后，作为老牌贵族的家庭出身的她，明白卡杰特和秉核定的协议，是贵族中合理的协定，如果硬是要干扰，就显得龙牙家族无理取闹了。所以科菲退而求其次，要求秉核给予相同的供货。试图和卡杰特在学院内达成平衡，在平衡中双方都不用导引火箭弹。
秉核听到她松口，松了一口气。
然而科菲接下来用命令的语调说道：“你是我的骑士，以后和军事区其他人接触，必须先通过我。不要擅自和其他人达成协议”
这是科菲此次来的最主要目的，军事学院的阵营之争，她要牢牢将秉核握住，不让秉核被其他争议拉拢。现在的秉核对于她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昂贵的陪衬绿叶，而是作用极大的盟友。
秉核乖乖的点头，对于军事学院的交往，秉核这次教训后，觉得太可怕了，‘卖武器能够惹来其他大贵族子弟的政治干涉。’秉核暗暗的对帝国内军事家族的霸道风格叹了一口气。帝国境内军工家族的权利，最终还是军事家族的武力庇佑下赐予的。
秉核藏住了心中反抗意志，用顺服的语气说道：“我的公主殿下，以后一切以您的马首是瞻”
“还有。”科菲迟疑了一下
取下了自己的佩戴的吊坠：“这是给你的信物，军事学院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到这的时候，科菲目光转了一下。
……
六分钟后，科菲离开了钟表店。
秉核则是松了一口气，看着店里的老板，觉得占用店里老板的时间，什么都不买，挺不好意思的，准备上来选一个表。
然而钟表店内的柜台上老板，看到秉核过来，摇了摇头，嘴里发出了“啧啧”的声音，然后说道：“真是可惜。”
秉核抓了抓脑袋带着歉意说道：“打扰了你店里的清净，实在对不起。”
钟表店的老板的，说道“你现在应该准备的求婚的辞藻，然后快点追上去那个女孩，而不是和我老头子唠嗑。”
秉核感觉到荒唐的笑着说道：“老先生你，误会了的什么？”
店里的老者指了指秉核手里的吊坠：“女孩主动拿出了贴身的饰品交给男孩，你难道不知道意思吗？”
秉核：“你，误会了，她没这个意思。”
“嗯哼”店内的老者目光转了回去，低声却故意让秉核听到地说道：“废石不可塑（意同朽木不可雕）”
感觉到被鄙夷的秉核，也快速退离了店铺。至于女孩究竟是什么意思。
秉核低声劝谏自己道：“莫猜测，猜多了，就是自作多情。”

第013章 定体术，贵族婚配，出行
蒸汽1025年五月末。初夏的热力已经渐渐的显现，也犹如城市的热岛效应。整个帝都变得格外的炎热。没有电风扇，没有的空调。让帝都各个高塔内的气候非常难熬。
秉核看了看窗外的扭曲的热空气，不由得抱怨道：“在没有发电体系的前提下，建造这么高的高楼是不是有点傻。”
秉核不禁回想自己北方家族领地中清爽夏日。而现在自己只想泡在水缸里。
……
解决酷暑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的机械控制者阶段的中坚系新魔法：温度控制术。亦可以称为导温术。
本质是构建非常细微的导温光条，密集如同网格分布将整个房间内的分子迅速导引到低温去。金属的导温效果是最好，一段放到火堆里，不过一会另一段就会烫的烧手，而导温术的光条导引温度效果是金属的数百倍。
机械控制者在制作某些设备时，需要恒温控制。
例如苏格特的房间中，秉核去过几次，那是令人沁愉的清凉。但是导师房间内气氛冷的很。——在两万年前还有更直接的降温魔法，两万年之前的魔法师可是有冰系这个门类，效果是在场中，将热能转化为光谱能量，只是现在的职业者魔力总量不足以激发这类魔法的。故失传了
“压缩机，氟利昂”在平衡荡木上，翻了两个流畅的跟斗落地后，秉核念叨着两个词。然而也只是念叨念叨。没有电力，能做出压缩机，也没法的使用。
……
望梅止渴的秉核，在闷热的房间内继续练着定体术。
秉核的定体术，从一开始的跌跌撞撞，摔了无数遍。到大脑终于能够记住动作。能够无伤在高难度运动中保持精准的平衡。定体术才算是开始。如同体操的动作熟练精确的做出来，只提供了一个前提。（修仙的前提，是你必须静下来修炼打坐。）
……
定体术的网状定位法脉形成的前提，就是精确剧烈运动。精确运动的时候，同时形成网格法脉，并且控制已形成身体的法脉。
现代新魔法的体系和旧魔法体系相比是灵活，这种灵活就是要求在各种极限动作下，保持法脉输出稳定精确。故这是要在动态体系下锻炼。
旧魔法要求的是在静态下，安静冥想扩展魔力总量。也就不能像定体术这样活跃的蹦迪。
……
所以同样魔法修炼的所需一种前提。
新魔法的上位职业，进入修炼状态，是一个极高的门槛。旧魔法看不到这个门槛，静坐冥想状态比动态极限运动保持平衡要容易的多。
但是旧魔法需要的天赋限制，也是让入门的人渐渐绝望的门槛（新魔法时代学术词，细胞富能度），几万年前，一辈子都是初级法师的人大有存在。
旧魔法是：“你血统不好，没有魔法天赋，对不起你不适合。”
新魔法是：“你家庭不好，从小没有训练，对不起，下一代再来”
……
两万年前，高科技文明还没有兴起前，大陆还有多个种族时，人类是天赋平庸的种族，人类会向往那些高能的种族，当时社会的贵族普片带有其他魔法种族的血统。而那些高能种族也保持着和人类贵族的通婚。
神赐时代突然兴起，权利洗牌。
旧魔法没落，却也没有消失，但是在社会的一些上层家族中，还坚持旧魔法的传统。人类在吃饱喝足后会怀旧的。
只是这种传统已经是失去了武力保障的话语权。
两万年后，当高等科技文明突然陨落后，当时魔法富能度普片不如高能种族的人类，选择动态锻炼的灵巧体系。后在秩序混乱的年代，被仇富怂恿起来的人群，将那些有旧魔法传承的家庭，彻底抹掉了。
甚至在接下来几千年内，将其他高能物种也灭了干净。
因为神赐时代的科技文明哪怕是崩溃，残留的人类依旧大陆上是强势的种族，文明崩溃后，社会的新领导者为了再次凝聚社会，首要任务就锁定仇恨。神赐时代终结后的种族屠杀种族灭绝，很可能是的这颗星球漫长历史上最狠毒屠杀事件之一。
……
依赖血统的传承，已经基本消失了（注：本世界其实还有真正的血统贵族。）但是‘社会上位者’的存在是一种难以根除社会心态。
新贵族魔法体系纯传承系已经不需要期待血统。所以再也没有“某贵族的流落在外私生子，天赋异禀被召回家族”的剧情。
当今帝国内各个大贵族或多或少都有私生子，例如当今的皇帝，就肯定有私生子。例如有那么几个子爵的小贵族，现在帝国内掌握着肥差同时在上流圈子内活跃。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回事。帝国上流社会的贵族们，心里都有数。
但是这些私生子最多也是一代两代得到荫庇。庶出终究是庶出，嫡传才是真的。无论是嫡女，还是嫡子，都要比私生子要能获得家传。帝国的境内的婚配是门当户对，中位职业者家族配中位职业者家族。
上位职业者配上位职业者家族。有下嫁的贵女的情况，但是下嫁的贵女本身法脉未达到家族最优秀的标准。且没有找到同级别家族婚配。
而最高级别家族，有上位职业的女性，在找不到合适的上位职业者婚配，家族会内部婚嫁。——也就是近亲婚配
……
随着太阳落下，暑气渐渐消除。
秉核从的精确定位的架子上走了下来，此时秉核身体的初级定标网格法脉已经完成。定体术粗标准已经完成。
现在秉核接下来只需要佩戴的显魔石配饰，注意这些配饰的测量数值，就可以进一步精确修正身体了。
因为热和剧烈运动，秉核脸上以及全身都白里透红，秉核爬上了顶楼，打开房顶的保险窗，透过窗户看着看着天空西垂的太阳。深呼吸后说：“终于赶上了。”——花费了一个月，且不计疼痛，和苦累中，在金手指的帮助下，秉核赶上了的这个世界第一梯队的家族的弟子同龄人继承上位职业的最低标准。
秉核张开了手掌，眼睛顺着手，落到手臂，再低头看着自己匀称躯干和修长的四肢。
秉核叹了一口气：“上一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身体细节定标，运动精准是权利的本钱。”
……
一个月的时间流逝，机械学院的考核试炼通知也终于告知了所有人。
整机械学院气氛突然忙碌起来，上次的考核没有通过学生们纷纷开始忙碌准备，并且寻求的那些优秀的同学进行组队合作（照顾）。当然在此时的学院所有人眼中，秉核是最优秀的组队对象。
但是秉核在最后的这几天，为了减少被人邀请，然后不得不回绝他人的场面。
秉核选择了行踪消失。直到最后一天才露面，而这一天分组已经结束。秉核则是直接跟在凯斯和璃韵这边。这是众人意料之内的事情。
……
但是即使大家是早有意料，在此之前也是有人试图做出更改。在秉核不在的这段时间，高年级的其他的组长，以及医牧师学院，植农学院的大贵族的子弟，都在打探秉核到底在哪里。
入学大半年了，秉核搞了工厂，搞了销售网。但是这个学院贵族子弟可不是就秉核在忙着做事，其他年轻的贵族也不是废物。
他们也在忙碌，忙碌着在帝都的学生圈内结识自己的人脉网络。人脉网络不仅仅在本学院内扩张，而且蔓延到各个分学院。
一年前大家都还是新生，一年后大家在交流后都有了阵营。一年级机械学院额的学生们也大多都有了自己的高层人脉，来帮自己的说话。
所以就有了其他学院的大贵族的年轻贵族来插手机械学院组队的情况。所以他们的面子不是那么好拂的。在科菲的提示下，秉核是选择了避开。
对了军事学院内之所以，没人来干扰秉核在此次试炼中的组队决定，是因为科菲的原因。
在被提示该怎么守护骑士的时候，秉核在完成火箭弹供应后，专门为的科菲的队伍提供业务。
在科菲上次野外集训时，秉核拿出了有十五辆履带煤气车，二十多人零件维修队，提供后勤运输。——事后这些运输车，以及维修团队的工资，被龙牙家出钱包了，同时签订了十年的零件供应协约，和维修协定。
在军事学院内部，秉核是明确的站队了。
……
六月十一号。
学校似乎考虑到了夏日的燥热，火车选择较为凉爽的夜间出发。
一共二百四十七名机械院的学生在火车站聚集的时候，这个数字和军事区那边的动辄上万，机械院的学生还真的挺少的。
火车抵达站台之前，是很漫长的。原因是蚊虫。
整个站台上到处都是空气炮轰击的声音。这是机械师们在用气流驱赶蚊虫操作。当然对于秉核来说，身边有比蚊子更烦的存在。
璃韵看了看远方的灯光，拉着秉核衣袖问道：“那是火车吗？”
秉核瞅了一眼远方拎着拎着鲸油灯在轨道上巡逻工人，心不在焉的回应道：“不是？”
璃韵：“为什么？”
秉核苦恼地说道：“天够热了，别闹了丫头。”
璃韵不依不饶的：“那你得帮我赶蚊子。”这半个小时内，璃韵就没有消停过。
秉核一把抓住一旁的凯胜说道：“我求求你，多下力气，能把我侄女娶走好吧。我已经和家族汇报了，我们两家联姻，强强联合。”
轰的一声，空气炮直接轰击在了秉核身上，而凯胜讪讪的走到了一边。而璃韵轻哼一声，噘着嘴走到了另一边。
注：“在空气炮接触秉核的瞬间，秉核身躯迅速的抖了一下，然后就稳稳地站住，没有踉跄，定体术后身体的平衡已经非常敏锐。”
而此时天边终于传来了久违的汽笛声。秉核打开了身边的旅行箱，从内部提出了一个手提箱。拉开手提箱内部了电瓶电闸，强光从手提箱上放射出去。照射到远方的升腾的一道蒸汽柱。秉核吐了一口气说道：“我的火车终于来了”
然而几分钟后，秉核看了一下火车的情况，蒸汽喷射情况以及烟囱，秉核皱眉头说道：“不对，这汽笛，还有速度，好像在载了非常重的东西。”

第014章 魔矿兽
游戏场景开场之前往往是毫无预兆的，而真实世界，几乎所有事件发生之前，都有征兆。而且后果越严重的事件，前期的征兆越明显。
秉核作为一个有大量工作经验的机械师，对机械的运转，高度熟悉。对机械状态变化非常敏感。
当秉核最先说出了自己的观察。
在秉核身边的年轻的机械师们也纷纷开始聆听从汽笛和观察火车的移速。这是一种跟风效应。数百人闲的发慌的年轻机械师学生们，很快将用空气炮打蚊子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对火车的讨论上。
在几分钟后
大家根据自己的“熟练的”专业经验高度决定了一件事，火车上一定是拉了很重的东西。
然后纷纷猜测，火车上的重物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又是一场突发试炼的。并且发表自己的议论。
在这个年龄的年轻人中，需要的他人的认同。所以一种种，玄奇的猜测，被大家积极的编了出来。
……
在帝国年轻的机械师们开始兴高采烈的讨论时。
但是秉核发现，那些站台上负责维护安全的教官们，则是一开始是疑惑，这是很显然对事情不知情的表现。
然后是迅速派人骑马去观察确定。再然后，就是在火车站的观察岗楼上进出，——这是汇报情况的表现。
……
火车站台的调度大厅中。
教官和高级军官们正在讨论这个临时情况。
负责此次试炼安全的负责人是一位海军上校。是中卫职业，船长。来自波轮家族。
这位军官表情非常严肃。而在他身边，数位军官被叫个过来的询问。低级军官一个个敬完礼，对上校的回答都非常短暂，短暂的只有一两个字，没有任何人拖泥带水。
哨楼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没有任何人知道，火车为什么这么重的原因。
……
很快，三组骑马的士兵被派遣了。“哒哒”马掌与地面的撞击声，逐渐远离。
然而十几分钟后，在远处火车的方向上，几个血红的烟花发射到了天空。站台上的秉核迅速站了起来。而车站中原本热闹的气氛在几秒钟内变得寂静。
机械院的学员们中，虽然不是全贵族子弟，但是不乏贵族子弟，很清楚这红色的烟花是什么意思。——这是敌袭的意思。这在帝国和海拉人边界冲突线上非常的常见。只是在帝国京畿地区，出现在何种敌袭都是对帝国皇权的挑衅
……
视角拉倒火车这边，巨大的火车上，大量的触手正从车厢能跳出来。骑在马上的职业者们正在勒马躲避。战马的嘶鸣声中透着恐惧。能在炮火下无畏冲锋的战马很真实的将这种看到从未见过怪物的恐慌感受，通过嘶吼表达出来。而骑在马上的职业者则是迅速拿起用大口径枪械反击。
子弹打在了触手上，如同击碎了砂砾，立刻散落开来，而仔细的看这就是一些骰子一样大小的金属颗粒，只是这些颗粒规则，且凹凸分明，有着规则的齿轮状组合结构，是可以高度咬合在一起的。
当子弹然而这些细小的金属颗粒又再次汇聚。组成触手。一匹战马不慎被触手挽住，战马上的战职者迅速弹跳逃跑。沾染上在脚掌上的颗粒被强劲的蹬腿抖落。
士兵脱离了这犹如流沙的现场。而战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大量的触手链条绑住，然后犹如陷入锁链流沙，悲鸣的被拉倒车厢上的颗粒群吞没。
“高阶魔矿兽，快撤。”侦查的士兵高喊然后，快速跳上了的同伴的战马。掏出怀里的信号弹——这就有了车站中所看到的红色信号。
……
警报发出后，
火车站内，年轻的机械师们立刻分组站好。然后在随行军官的带领下快速撤离火车站。去海边造船厂实践的活动很显然是泡汤了。
而就在离开的时候。几位军官来到人群中，将秉核，凯斯，航从，等六位的机械师从队伍中请了出来。——虽然年轻但是也是机械师
大部分部分战争机械师都是呆在较为安全的地方，这是因为机械师的数量禁不起损失。但是并不是机械师在战斗组中作用小。相反机械组是现代战斗组织中不可缺少的配置。
带六百多年前，雇佣兵的发展旺盛的时代，雇佣兵小队中甚至出现了每一百人配备四位机械师的惊人配置，机械师直接保障蒸汽战车为佣兵构建火力营地。在这个枪炮时代，机械师在战场上提供的保障如此凸显，才有了大陆贵族们对机械机械师，机械制造行业的重视。
近年来帝国的军队一直以来都在申请，将帝国师团单位的，机械组内机械师人数从两名（一名机械师带着几十名助手就是一个机械维修队），扩大到三名。但是帝国军队要求的一只没有被帝国批准，
……
在眼下的情况的，火车站的高级军官，可以顺手拉足够的机械师来的做后援。而且还是抓机械院中最优秀的机械师。秉核没有逃过被拉壮丁。
来到火车站大厅后，带队的安克拉教师（机械控制者）已经在场了。这位导师正在帝国海军的上校进行情况谈论。海军军官指挥铁路警备队，很不和体统，但是在正规军没有赶来之前。最高军衔就是这里的主导者。
上校看到的一行人进来后，对航从微微点了点头。秉核注意了这个细节——这个上校应该也是波轮家族的。当几位机械师近来后也就站在一边，整个车长室的对话议题的依旧是此次带队的安克拉导师和的上校之间的二人对话。
……
安克拉：“高阶魔矿兽。是这一千年来新的魔兽品种。全身为精铁和瓷土构成的颗粒组成的聚合物。内部之间有着强磁力。当然还要看魔核内部的情况。”
上校：“魔核会有什么情况？”
安克拉：“它们是存在记忆的，会组合人类的机械，这么大的魔矿兽体内有蒸汽机，但是是否有枪管和火药。我们现在不清楚”
上校：“如果这个魔矿兽，体内有军事武器，那么它刚刚为什么不用？”（如果使用的话，几个侦察兵没机会跑出来）
安克拉说道：“上校，魔矿兽越大就能进行复杂的行动，这种魔兽非常罕见，而且突然出现在京畿地带。背后极有可能是某个，针对帝国的阴谋。”
……
魔矿兽，近一千年来，随着机械文明重新发展后，在月陨山脉地区出现新魔兽。这种新魔兽和上古魔兽有着显著的差别，上古魔兽的代表疾风狼，烈焰狮，大地熊现在帝国博物馆内可以看到起高大的骨架。当然现在已经被人类捕捉殆尽灭绝了。上古魔兽都是自然进化的产物。
新魔兽如何起源，没有化石证据证明其在两万年前存在，但是所有的学者均认为，魔矿兽的起源和人类神赐时代的活动有关。
现在盘踞在月陨山脉的矿洞中。每当人类在某个矿洞中开采了一段时间后，矿洞就会被魔矿兽盘踞。在矿洞开始是无害的魔矿兽，只是一些只有几公斤的颗粒流体，当数量越来越多的时候，魔矿兽就开始反客为主，驱赶人类，例如制造瓦斯，制造的塌陷崩塌。当然如果人类还不走。魔矿兽就再次变化。
这里提一下，普通的瓦斯爆炸和部分塌陷在这时代赶不走人类继续开矿，帝国在矿业上是残酷的奴隶制度，开矿的不叫矿工，叫做矿奴。帝国的监狱警察系统统治的国家是黑色恐怖的。向东的铁路大动脉，每年向月陨山脉输入数万囚犯。极少有运回来的。帝国在月陨山脉常驻留十七个师团，这些师团最平常的工作就是应对暴动。而月陨山脉每年都有暴动。
话题回来，再次进化的新魔兽的，就是赤裸裸的战斗形态，如同水流一样从的矿洞的各个缝隙中涌出。矿兽类，会吞噬的一切开矿的工具，内部会包裹蒸汽机，然后打磨金属形成传动结构，形成一种奇特的金属机械怪物。而发展成这个情况，帝国唯一的方法就是将矿洞给封死，然后放弃这个矿产区。
不过，根据不少专家学者们研究认为，魔矿兽和月陨山脉的矿物再生有关，月陨山脉内数千年来的，矿产一直开采不觉。一些废弃的矿坑数百年后打开会发现内部的再次出现了矿产沉淀。而月陨山脉的内也经常可以看见，细小的颗粒流在地表卷走枯枝烂叶然后卷入底下的场景。而该地区的地下有煤矿生成迹象。
而也就是这方面的发现，人类对新魔兽系统的态度是控制，而不是敌对。
人类对可能有利于自己的东西会给予容忍，例如蚊子吸血传染疾病就是害虫。蜻蜓吃蚊子就是益虫。人类在覆灭旧魔兽时候，对这种矿生物种网开一面。
……
此时秉核在听到了，这些人的对话后，情不自禁的产生了两个个问题
首先，魔矿兽是东部月陨山脉的魔兽，到底是怎么跨过四百公里，越过帝国境内重重关卡来到这里的？
其次，这么大的魔矿兽出现在帝都，制造这一切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第015章 炸，炸，炸
当远方的火车再一次响起汽笛时候。学校的导师和负责安全护卫的将军快速的讨论出了方案。
方案：炸掉铁轨，延迟火车的动力。等待帝国正规军过来解决这玩意。
随着上校的命令，车站的军事力量们开始行动
而安克拉也开始调配炸药。跟在导师后面的秉核，一开始还非常奇怪，在各种化工设备都不全的情况下，安克拉到底是怎么调配炸药的。
但是几分钟后，在仓库中，秉核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秉核发现自己真的小瞧了机械控制者这种中位职业者的手段。
……
安克拉导师就地取材，从仓库中找到了一辆铁轨板车。
一个的在钢轨上快速机动的平板车（人力摇动在火车上轨道上巡逻的车辆），加装了传动，传动带连接着机械轴，而机械轴在一个水壶大小蒸汽机上。
安克拉然后演绎了物质分离术，在魔法构建的光薄膜中，在蒸汽机的动力下，将空气中的氧气挤压出来，然后在导温度帮助下，不断压缩，不断将温度导引出来，制备了液氧，放在了钢瓶中。而在钢瓶中有精准有研磨非常细密的煤粉木头岁金属粉末。——液氧炸药。
蒸汽时代早期，机械控制者就是军方指定的战争职业。一台蒸汽工程车开到前线，炸比就开始发作。煤矿木头碎屑随处可见，而氧气更是整个大气中的主要成分。
这种这种炸药的威力爆炸起来不下于二十一世纪的那些军用猛炸药，常被用于炸矿山。（只是液氧不是什么好保存的东西，故在地球和军用无缘。）
……
仅仅五分钟，钢轨上自爆小卡车就制备成功了、
波轮家族的凯斯指挥士兵将卡车运回去，而航从则是拿着雷管，小心翼翼的更在后面。
这两位出去执行任务，而在仓库内。安克拉导师则是继续在制备这爆炸物，秉核则是在一旁快速协助这位导师的工作，操纵乙炔火焰焊接钢瓶缝隙
几十秒后，在仓库中可以听到的外面传来的两声剧烈爆破声，铁轨很显然是被炸断了。
而接下来就等着炸药机器人做好，让炸药机器人爬过去对瘫痪的火车头彻底爆破。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爆破的几分钟后。工作戛然而止。一个军人紧急的将安克拉的请了出去，来看看爆炸后出现新情况
……
在一点五公里外，随着大地上的火光爆发，的钢轨和路基之间大型固定件，被火药崩飞。这些重量一两公斤，大型金属螺栓的固定件，被爆炸冲击波从钢轨上弹飞到十米外的草丛钢轨造爆炸后，有失去了固定，钢轨犹如柔软的面条的在路基上扭动。这样钢轨，是不可能承受火车的重量的。按照原计划炸掉钢轨后，火车会停止。
然而满载魔矿兽的火车，在开到这个被爆破的路段时候。
火车车体内的颗粒流开始了的流出，一个个规格明显的金属块被颗粒有送到了火车钢轮上，这些规格明显的金属块很快在火车钢轮上组合，随着火车钢轮转动，一块块两块三块……一条履带在火车钢轮上形成。
火车降低了速度，但是依旧在的向前推进，而火车也撕毁了伪装，前方的锅炉被覆盖了一层又一层装甲。然而火车前方的装甲虽然不是整块装甲，但是厚度惊人，
当负责拦截的士兵举起手中的枪械对着火车头开火时，子弹头打在上面，迸发出了夺目的火花，随着表面鳞片的装甲如同水流一样流动，破损的鳞片迅速的被更换，战车犹如不会受损，能够回血的机械怪兽。
……
秉核也走到了的仓库外，来到了观察平台上，竖起大拇指先是用光标术测量了远方坐标，
然后，秉核启动了双瞳孔附近的法脉。
红色六边形光片，在眼睛前方打开。秉核开启了红外视角观察的前方的怪物。
在红外视角中，火车犹如发光的巨龙一样轰隆隆的向前。而每一节车厢的红外辐射非常强，甚至一些车厢的红外辐射比的火车锅炉还要强。秉核不经愕然
秉核一边观察一边，在本子上记录那辆火车疑似的能源中心
“没想到，你进步到这个地步了。”安克拉的声音在秉核身边响起。
这位导师看到秉核颇为熟练的运用光谱世界，颇为惊奇，而惊奇中带着赞赏。
……
在机械职业者，光谱视觉，温度控制，物质分离，同时掌握，并且这三个魔法中的两个能够同时使用，亦或是这三个新魔法中一个在使用过程中，能够有其他两到三个新魔法能配合使用。就能踏入中位职业者。
而秉核刚刚已经同时运用了光谱视觉和物质分离薄膜两个魔法的，——导温术还在构建中。
……
秉核：“刚刚才掌握光谱术。”
安克拉听到了秉核的回答后，点头说道：“在你这个年龄能做到这一步，很少见。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机械控制者，是在十四岁晋级。当然那是四百年前的事情了。”
秉核没有说话，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别人的法脉构建时刻担心错误，而自己的法脉构建根本不用担心错误，出了错可以迅速修改。
安克拉看到秉核没有露出骄矜
他露出稍许赞许，然后严肃教育道：“很好，你的进度很快，但是千万不要为了打破什么记录，在法脉构建的速度上，争一时意气。”
安克拉的语气很严肃，甚至有点凶。
但是秉核知道安克拉是好意，安克拉害怕年轻人（秉核）为了名声，受不住激，受不住捧杀，急功近利。不过就在秉核点头表示受教的时候。却发现，安克拉的话欲言又止。
秉核看到安克拉的表情，立刻想起大半年前，自己在苏格特的房间内，接收显魔石雕像的场景，当时显魔石头上显示苏格特展现法脉的时候身上有着大量的模糊区。
此时秉核立刻明白了这位的带队导师，此时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话。
苏格特的法脉错误显示，他早年冒险派，然而最后吃亏了。而安克拉也是那一辈的人，担忧秉核被苏格特的年轻思想影响。担心悲剧重演。所以给予了提示。当然仅仅是提示，因为人际关系需要，安克拉并没哟直接点名苏格特。
推测到此，秉核看着安克拉，心里默念道：“安克拉导师，人挺不错的。”秉核随机指着远处的魔矿兽做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
在听到秉核的建议后，安克拉点了点头，示意秉核去准备。
走进仓库后，秉核对仓库的警备员说道：“你们，分出八个人，帮我从仓库里的金属桶给拿出来”
……
二十分钟后，肆无忌惮的蒸汽车，已经张开了自己的全部獠牙，大量的枪管从车厢上出现，密集的子弹开始对着的，铁道两侧的士兵正在不遗余力的干扰火车上魔矿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火车的后方。临时制作的自爆小车正在接近。
但是这辆小车没有的靠近魔矿兽十五米。一条大量颗粒构成的触手拦住了这辆小车。
自爆小车被触手给拦住然后迅速搅碎。机械类雷管引爆液氧和金属，却没有形成爆炸，而是如同烟花一样喷射出明亮的火花，在夜晚点燃了铁道两侧堆积的杂物，形成了一大片野火。给漆黑的夜晚提供了明亮的光照。也让气氛变得灼热起来。
在铁道两侧匍匐的警备人员满头大汗，又热又急。
……
眼见着这满载不明机械的魔矿兽火车，即将进入火车站。火车站的警备人员都越来越焦急不安。
一旦这辆钢铁怪物进入车站，进入了车站建筑群中，在建筑群的掩护下盘踞。事情就麻烦了，很显然有复杂行动目的的魔矿兽带着武器进入房屋掩体中。
帝国的陆军就必须要动用大量重武器强攻。而帝国的铁路枢纽将在数天内的中断，在交通中断的同时，再爆发出一些什么糟糕的事情。而如果帝国追究责任。铁路警备队会被提出来背锅的。
……
就在魔矿兽改装的金属车依旧逼近火车站，
仓库中的士兵和机械师们（秉核在其中）带着一个个金属桶的和临改装的弹药，从仓库中出来。
在离开仓库后，秉核和士兵们快速绕过了的魔矿兽火车的侧后。
在堆放的原木堆，垃圾堆掩掩体，找准位置，挖好坑，将一个个粗壮的金属桶被树立起来。金属桶上的金属缠带非常粗糙，很显然是临时焊接的。但是铁桶内装东西可并不小。煤矿粉和液氧混合的爆炸物，还有一些化肥临时改装的发射药。
……
最先进的东西如果不能及时到场，那只是摆设（例如大和战舰），总是能够到场发挥作用的东西那是祥瑞（例如总能打捞落水队友的雪风号）
现在，当帝国的先进武器，例如野战炮，两足机甲，赶不到的情况下。秉核的建议，加上安吉拉导师的默许，一门门类似没良心炮的东西被临时做出来凑合。
当魔矿兽逼近火车站六十七米的时候，简易的炮兵阵地开火了。
随着钢桶内的火焰喷射。随着一个个纯氧金属罐被被抛上天空。然后弧线砸到了的蒸汽列车附近，有的砸到了钢轨附近的路基上，有的则是直接砸到二十米外的土堆中。
但是胜在的密集，总有一个砸到了火车厢上。
一个钢瓶就这么砸进入了车厢，随后随着恐怖的震撼，整个蒸汽机车，犹如的喷泉一样，被炸出大量的颗粒。同时将一些蒸汽机零件，一些枪管，甚至一些生锈的青铜前膛炮（至少六百年前的老古董）给轰了出来。
……
在五公里外的一个山包上两个身影，看着前方的爆炸的火光，一个女声疑惑地说道：“那是什么东西，射程超短的重炮？”
男子说道：“应该是机械师临时改装的炸药抛射装置。任务失败了。快点撤离吧。”

第016章 恐惧之下
夜幕之下，爆炸声光效应格外醒目和震耳。
当没良心炮的大炸弹将火车炸的稀巴烂。几节车厢犹如的破烂一样倒塌。事实证明的在这个时代就是炸药为王的时代。
火车直接被冲击波掀翻到在了的铁轨上，的魔矿兽支撑不了自身的体重，洒落在地面上，变成了一大滩。犹如公路上运沙车侧翻的场面，
大量颗粒系统从货仓中散落，变成了黑色的沙滩。在颗粒群中可以看到一些机械结构和冒着白色热气的蒸汽锅炉。以及枪管。甚至还有几门三十毫米口径野战炮。尤其是那两门野战炮，让车站的人骇然。
散落在地面的魔矿兽想要的聚拢，大量的砂砾开始涌动想要重新包裹机械。几乎在数秒钟内，这群颗粒，就构建出了巨龙的外貌，巨龙的巨口中炽热的蒸汽喷射着弹丸大小的颗粒，将周围试图靠近的人纷纷打伤。这个弹丸的动能堪比强力弹弓。双翼的巨龙在咆哮中吐着蒸汽，明明现场的所有人知道这是假的，是由颗粒构建的。凶横的外貌维妙维肖，让周围的人不敢靠近。
然而几分钟大量的身穿盔甲的，警备队推着燃烧小车赶到，小推车直接惯性撞击到了这个的大型魔矿兽身上，将大量的燃烧木炭倾斜在这个颗粒堆，在燃烧的火焰中热量中，巨龙溃散了，大量的黑色颗粒不断的挣扎，试图聚集起的形态，
但是在高热的干扰下失去了磁力，最后变成颗粒溃散。
最终在帝国车站的警备队的努力奋战下。帝国陆军没有赶到之前，就解决了大的这个魔矿兽。
……
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是车站的警备队，为了发挥不怕危险的精神（为了在上级赶到后做样子），开始在战斗结束后，迅速检查翻到的列车，试图找出线索。
而在秉核跟在搜索士兵后面，好奇的东看看，西捡捡
秉核踩在碎石子堆一样的魔矿兽残骸上。童心难泯的秉核，觉得踩在碎石子上很有趣，这么一大滩石子，踩的噼里啪啦作响。很新鲜的感觉。秉核跑了几步，来到残骸上高处跳了跳，感受细小颗粒在脚下松软滑动的咔嚓声音。这种声音让秉核不经想起，前世“鸣沙山”（西北甘肃敦煌地区的景点）。让秉核不禁多踩（皮）了几脚。
踩了几下后，立刻得到了残骸的回应。在刹那中，残骸上顿时窜出了一个的颗粒结构尖锐触角，一下子捅在秉核的腹部，尖锐的触角尖端是一个魔晶核。
在腹部剧痛和大量流血的恐慌中，秉核心里只有一句话：“我为什么这么脚欠”
秉核倒在了的沙堆上。在现场的一片手忙脚乱中，秉核被送上了医护车。而几分钟后军队的医师，在经过详细的检查后，很自然的发现了，秉核腹部那个剧烈魔力源头。
【帝国医牧区，其中央标志是一个金色的骷髅外形的大厦】
当前年，秉核第一眼看到这个大厦，秉核根本不敢想这竟然是培养帝国医疗师职业的地方。倒像是现代风格的邪教大厦。
后来渐渐的接受了帝国的医疗师的文化。医疗是和死神交易，类似地球的二十一世纪的医疗，解刨。给人体组织切片，是在神赐时代后流传下来的医疗研究方法。
而骷髅的大厦，含义是，用手术刀从死神手里，挽回生命。
秉核理解了这个骷髅大厦的意思，但依旧是对帝国医疗师的大本营非常忌讳。（秉核：“这个区建和魔王堡一样”）
秉核过去在帝都的一年里，就从没有去过医牧区半步。就连生病了也是想着怎么扛过去。当然现在——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穿着白色的病装的秉核，在床上叹息。
整个病房是白色的，白色瓷砖布置，瓷砖和瓷砖之间时白色的陶釉，白的渗人，而病房的大门是机械闸门，这个设计和二十一世纪的高级隔离房间一样。
秉核想在非常想在这个房间内大喊自己没病。当然实际情况是容不得这么喊的。秉核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喊，外面那帮医牧师就会在本本上，记录枪焰秉核大脑疑似出现问题之类的话。
经过了半个小时紧张收束，随着哐当一声，被取出的红色魔核，掉落在金属托盘中，被医牧师拿走，而现在秉核则是看着自己包裹的腹部伤口，有些忐忑不安的躺在病房中
……
火车站事件发生的四个小时后。也就是夜间两点多的时候
天体塔最上层，灯火通明
穿着睡衣的皇帝陛下重重的放下手里的纸质报告毫无情绪地说道：“所以说，一群疑惑不明身份的人控制了火车，他们将魔矿兽运上了火车，然后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一路通关帝国二十多个关卡？”
宽阔的房间内，三个情报部门十六个情报组高层人员，无不低头肃立。
房间内的气氛开始变得比几个月前最寒冷的风还要让人僵化。
皇帝看似平静的话语藏了多个疑问。而这任何一个疑问都是难以解答的。帝国最高宪兵总署署长：“陛下，根据涉事人员的调查。发现了诱导术的迹象。”
（诱导术，一种中位偏上的法术，在战争必要的时候运用该法术，麻醉部分神经。
为上古魔法的狂化术，魅惑术，的改版。具体作用在短期内降低其他人对自己话语的逻辑鉴别能力。遵照施术者的言语逻辑思考。）
皇帝：“诱导术的效果只有的一到两分钟干扰神智。整个沿线一共上千人。这上千人都脑子被废掉了吗？”
署长：“我们抽取了他们的血液，发现他们除了受到诱导术，还可能受到药物的影响。”
皇帝看着面前这个黑色制服的宪兵长说道：“到底是什么药物。”
这位特务头子许宁说道：“有致幻成分，具体的成分，由于没有实物，所以不清楚。但是查到了这个。”
许宁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内有一个蜜蜂大小的昆虫，而这个昆虫上有着控制系器官，——驯灵师（中位职业）可以驾驭一些生物。而大陆上有些昆虫，有对大型动物致幻的能力。
皇帝看到这，沉默了许久，摆了摆手说道：“继续查，还有魔矿兽是怎么上车的，查不清楚，就不要来报告了。”
……
摆了摆手，皇帝示意这些情报头子们滚蛋。当人少了一大半后。
皇帝抬头朝着一旁的白色服装的医牧师询问：“那孩子怎么样了？”
医牧师：“枪焰家族的年轻机械师，体内的魔石已经取出了。”
皇帝敲了敲桌子：“我是问他的身体。不是问魔石。”
医牧师：“陛下，魔矿兽魔石浸染性质极强，有着强烈的单质还原效应，枪焰秉核本该当场死亡的。但是现在没有死。”潜台词是：秉核捡回一条命就应该的庆幸了，别的就别指望了
皇帝：“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医牧师：“陛下，现在浸染的部分，可能会造成组织大面积坏死。”）
皇帝：“你的建议是什么？”
医牧师：“立刻大面积开刀，切除大量主法脉。”
皇帝：“最终会怎么样。”
医牧师：“存留一条性命是最好的结果。”
房间内寂静，只有皇帝手指轻轻敲打木椅扶手的声音，数秒钟后，皇帝似乎非常惋惜的抬头说道：“给枪焰思芬，传送消息，让他来决定。”
……
魔核，说法来自于上古，是那些天然魔法种，体内的法能核心。
人类的碳基身躯根本不适合释放魔法，而这类释放魔法的晶核和人类不匹配。上古的魔法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脱离碳基生命的范畴了。
以巨龙为例，根据现有的化石，巨龙的骨骼含有大量金属，而人类的骨骼是钙质，巨龙的干尸中，锆，钍金属含量惊人，而这类元素构建了巨龙身上的魔法管道。巨龙的体重是十吨朝上。生长周期是千年，寿命达到万年，龙骨做得兵器，比人类的当时冶铁的兵器材质还要好。
而已精灵（主要是考古墓葬）精灵的骨骼中，充斥着水晶结构的网路。比巨龙的身躯承受的魔法元素要弱，但是比人类要强多了。而精灵成年需要百年。
在上古旧法师时代，魔核经常被做道具，旧法师们的法脉够粗，魔核对他们的影响小，他们接触魔核能能把魔核当核桃盘。
但是现代职业者是禁止用肌肤接触魔核。即使是接触，也都是要短暂接触，同时要用手套，在接触完后，要迅速将其封存在了的含铅的箱子中，因为的职业者接触魔核时间过长，体内精密的法脉会混乱。
【北方枪焰领地，思芬伯爵正肃坐在凳子上，目光颓然，很显然是得知了来自帝都的消息。】
思芬打通了北方的老熟人。不过几分钟后，水晶上才出现了的苏格特的面貌。
在见到苏格特手，思芬在平静中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格特：“谁知道呢？一个阴谋。一个针对帝国的阴谋。”
思芬：“我不管谁的阴谋，我是想知道，为什么的只会有他（秉核）出现这个情况，车站内的学生不是都撤离了吗。”思芬已经压制不了了情绪，语气有些激促。
苏格特努力平静且安慰的解释道：“是的，是应该撤离，但是现场的人，有现场的判断。而且谁也没有想到，在战斗结束的末期，他会遇到这种意外。”
思芬：“手术过后的，会给法脉造成什么影响？”
苏格特：“高能魔核侵染体内，对主脉的伤害极大，必须开刀手术。”
思芬愣了愣，然而突然，呵呵，笑起来，笑的非常渗人：“也就是说，我家损失一个机械控制者？”
苏格特叹了一口气：“是否开刀，由你决定。他是活，还是不活！由你决定。”
经过足足两分钟，思芬极为沉重的拿起笔，在通讯中签下了同意的字。（通讯书中，苏格特这边的遥控笔，同步以思芬的字迹，在手术通知书上签订了同意。）
【第二天天亮】
睡眼惺忪的秉核，抬头看到了一批白色医牧师服装的人走到了自己的房间。白色的橡皮软管，挂在了金属支架上，然后几个人毫不犹豫的按住自己，针头，针管，各种医用标签的药瓶。
面对这些要给自己动刀子的医生，秉核心里巨大恐慌了起来。
秉核嚷嚷道：“你们想干什么？想干什么？我是贵族。不是你们解剖的实验品！”
第三卷 紧张逃亡？刺激流窜！调皮游历

第001章 仓皇的过激
冰凉的液体从针管进入血管，迅速扩散。当药液进入的体内的清晰感觉出现。
秉核诧异自己躯体的明锐度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然而很快酥麻的感觉随着药液的扩散，开始蔓延，而这神经元感知大片熄灭的麻醉感，让枪焰秉核焦急的情绪犹如汽油上腾起的火苗。
因为不知道，对方要对自己做什么？当掌控权落入他人手中时，秉核害怕慌乱中的猜想，将理智分析冲的一干二净。
……
秉核理智分析帝国上层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但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大哥，自己在这个世界信任链较强的那些人都不在，就让秉核遏制不住乱猜了。
斯大林当年还自信满满判断德国不敢两线作战，所以不敢全面进攻苏联。
某光头还分析日本国力不足，吞了东北就安心消化，
所以只有事后理智分析，事前即使是再多的证据预设未来结果，都不能全信。
在帝都的那些皇帝，将军，以及大贵族的弟子面前，露怯，妥协。可不代表秉核就真正信了他们，眼下这个手术台上，秉核啥都不信。
……
原本遏制魔力浸染区域的橡皮擦能力，此时快速的启动，犹如时光倒流一样，麻药在细胞内扩散被遏制了。而秉核体内的法脉体系开始大幅度的变化，从机械师快速转为士兵职业的法脉。
蓄力术，骨骼强化术。皮肤感音术……一个个士兵职业法脉体系，在骨骼，在肌肉，在皮肤上悄悄启动。而秉核则是放缓呼吸，降低周围的人的戒备。
……
在病房中多位医疗师正在病房中忙碌，整个房间中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主治医疗师，还有六分钟会到来。现在用药针定住他的体脉。”一个颇为耳熟的声音在秉核的床边响起。这让秉核不禁动了动眼皮，想要偷看是谁。然而眼皮稍稍动弹，就被房间内的人发现了。
当然也让房间内某个医师，发现麻醉效果没有启动。
“你们怎么搞的，为什没有麻醉成功？”说罢一只手伸过来，显然是要掐住秉核的某个穴道，动用魔力进行强行昏迷。
而秉核也在看清楚了的房间那个语气让自己感到耳熟的人。整个房间的人都带着口罩，然而就是那一双眼睛，让秉核一下子认出了是谁。在帝国图书馆见到的那个女孩。至于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秉核并不清楚，但是清晰的明白她的身份。
所以秉核没有丝毫的见到熟人的放松感，而是汗毛耸立，一个声音在脑海中炸响：“皇室要解剖我。”——此时任何一个线索都能让秉核乱猜众多可能。此时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的。
什么，告诉大家自己法脉能恢复？那就是给手术台上多一个能解剖的理由了
……
当医师的指尖接触即将接触自己的皮肤，即将释放干扰神经感知的魔法时。
秉核诈尸一样抬起手，反握住了这个手指，在施术者目光还来不及惊讶的时候，直接跳了起来开始了。士兵职阶的力量，力量将五十公斤的金属床直接的崩挪位了十厘米。金属和地面摩擦的剧烈响声，响彻了整个医疗大厅。
秉核抓起手术刀，同时抓住了的那个女孩，如同反派一样将刀锋架在女孩脖子上，高喝道：“别过来！”
被挟持的女孩惊慌了一瞬间，然后平静的斥责道：“枪焰先生，你在干什么？”
秉核失心疯一样地喊道：“对不起，我不想成为你练手的试验品。放我走”
女孩愣愣说道：“试验品？帝国是想”女孩没有来得及解释。被秉核直接推开。而一旁的医牧师在忙着扶住这位摔过来的帝国公主时。
而借反推之力的帮助下。秉核的脚步已经后退到了窗户边缘，咔嚓一声响，撞碎了玻璃窗，翻身跳出窗户。秉核没指望从门口逃离。大厦门口有多位士兵职阶位保卫。但是窗户外就好办了
……
视角拉到大厦外。
金色骷髅大厦眼窝的部位，玻璃窗直接粉碎。秉核顺着的骷髅的眼窝滚了下来。秉核借助骷髅头，眼窝下方的斜坡缓冲了大量的冲力后
就陡然向前一跳。然后抓住了大厦下方的一颗大树的树枝，随着咔嚓的声音。树枝断裂后，秉核顺着树干的掉落到了地面。
一系列犹如动作特技一样。
而在几米外大厦门口的保安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此时这些保卫者们还不清楚情况，所以没有上前。
负责的医师大厦安全的保卫者们自身的职责是守护大厦，当看大厦上有人掉落，第一反应是通知大厦内的医疗师履行救护职责。而不是直接冲上来插手。
……
而就在这个时间差，秉核抖落了身上的玻璃渣，迈开赤裸的腿，快速朝着门口奔跑。而大厦眼窝出的传来了喊声：“不要跑。拦住他。”
而这时大厦内的战斗职业者。反应过来才立刻冲了出来，并且有人端起了手枪，直接开了一枪。剧烈的枪响落后，秉核跌了一下，小腿上出现了创口。
然而很快小腿上的血液流淌开始减缓，橡皮擦能力重新续接上上了断了的纤维，秉核继续疯狂的跑。
当枪响过后，上面再次传来的喊声：“停火，停火。”这个骤然的命令让下面的安保人员愣了愣，不由的抬头对着窗户看去。很是疑惑。
而就在这个时候，秉核如同灵敏的小白猫，快速的翻上了墙，离开了医疗院。而对秉核来说，此时脑子内只有一个字：“逃，先逃了再说。”
……
在医牧区的街道上，一个身穿白色病服的少年，奔跑，引起了周围的大量人的侧目。一些人试图阻拦，但是阻拦的原因仅仅是恻隐之心想给予帮助。但是秉核全部都绕开了，让这些人诧异中回望这逃走的秉核，但是大部分人也没有追上去。毕竟，也都不关自己的事情。
秉核快速来到了上城区和下城区之间的关卡入口。秉核看着关卡入口的士兵顿了顿。然后仅仅只是顿了顿，就直接的朝着城门口走过去。而医牧区城门口的士兵很显然也看到了秉核。（如果这时候掉头就跑，反而会被捕捉）
当秉核走过来的时候这个立刻有城门口的小军官走了过来走了过来。
面对守备区的士兵，秉核说道：“我波轮，凯斯，机械院的学生，现在要在下城区取一些事物，然后返回机械区。”
这位守门的士官愣了愣，然后礼貌的额说道：“波轮少爷，请问你有相关证明身份的证件吗？”
秉核摸了摸自己的空荡荡的病装，手腕上一个皇帝陛下赐予的手环，并没有任何身份证件。然而这个手环让士兵目光一亮，这是帝国天体塔的通行证。（试炼结束后，皇帝陛下发给秉核的。）
秉核不确定这个的东西城门口的士兵到底认不认。不过看到来了士兵的表情，秉核吐了一口气认为有效。事实上这个城门卫兵是认得这个，相关的同行手环，士兵虽然不清楚含义，但是在不少进入医牧区的大人物手腕上看到。
秉核说道：“暂时没有取出来，我有急事，非常紧急的事情。否则我不会如此焦急。”
这位守卫士兵愣了愣说道：“少爷，请你稍安勿躁，无论多么紧急的事情，我们都要查证一下你的身份。”
秉核假装露出暴躁道：“查证是你们的事情，你们慢慢查，现在不放心的话，你们派一组人在护卫我。而你们自己在这里慢慢查，耽误了我的事情。你们耽搁不起。”
此时秉核脑子情商运转的无比的快，开始尽全力的揣摩着对面交谈者的心态。
所以秉核尽量，表现出蛮横，纨绔来给面前的守备士兵制造压迫力。因为自己身上的疑点太多了，太值得人怀疑了，如果不能用步步紧逼姿态，如果压迫这些小人物思考转向怀疑。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混出关卡。
而只有让他们思考重点转向对纨绔的顾虑，最后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态为主，秉核才能混出去。
虽然表面上显现的纨绔，但是秉核内心在不断的打鼓。手心满是汗水。秉核在赌，赌这个天生等级制度严重的社会，下等级的人，对上等级的人畏惧。
如果等级制度薄弱的社会，或者凭借制度问责的社会，秉核是断然不敢赌。
遥想地球时候二十一世纪，那些冒充高级军官到派出所行骗的可笑情况。
情不自禁的担忧的面前的士兵会像地球那样，所以秉核对现在自己的行为非常没底。
……
果然，这些士兵语气有些松软了，士兵说道：“少爷，你的腿上的在流血，你先换一身衣服。”
秉核身上的有着多到创口，虽然肌肉组织修复完毕（橡皮擦能力），但是表皮的破损还有，流出的血液没法还没有复原，白花花的皮肤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秉核开始了更不讲道理的语气说道：“不用了，现在，开始，我命令你，背着我。”此时一步都不能后退。
这个城门官犹豫，而城门口的另一位士兵则是悄悄的离开，很显然是准备通知上级。和秉核对话的城门官完全是在拖时间周旋。
而这个时候，秉核通过集音术感应到了，将百米马蹄的声音。
秉核目视这位面前的人，冷然道：“好呀，敢刁难少爷我，是你的自以为有能耐，还是我波轮家族在帝国失势了。”
秉核一步一步走到对话的士兵面前，士兵脸上的犹豫更加重，在帝国境内，当权者可是能对普通小人物生杀予夺的。
而当士兵犹豫的时候，秉核临近了半米内，而此时，驾着马的传讯兵出现在五十米外的街道拐角时，秉核也出手了。
秉核的拳头击中了的挡在自己面前士兵的腹部，直接遏制了这个士兵职阶位战士的行动力，顺手抽出了他腰间的枪匣子，朝着城门口冲过去。并且先发制人，拿出了手枪，迅速连射警告性开火。
帝国030式手枪，秉核在八岁的时候就拆过无数遍，也玩过无数遍。
此时秉核熟练地弹开打开保险，迅速对准城门口的士兵开火了
在这只有二十米的范围内，秉核有绝对的控场自信，因为抬起手枪的速度要大于抬起步枪的速度。
城门口的士兵们措手不及。士兵们当然也没想到对一个衣着单薄，手无任何武器的孩子警戒。就在这一不注意中，城门口的几位士兵被瞬间击倒。
秉核没有打击心脏头颅等要害部位，受伤呼疼的人，制造的慌乱气氛，要比的死人强。（低口径的子弹打在非要害部位，也就躺个几个月）
……
秉核犹如爆起的豹子，奔向了城门。跳过了路障。而城头上的士兵，听到了枪响的声音，迅速从营房内，跑出来迅速观察情况，他们一时间观察中是看到在混乱人流中猖狂逃窜的秉核。
但是他们下意识的跳过了，而是寻找所谓大群持枪凶徒（士兵的第一心态是快速解决有威胁的人，士兵们认为敢持枪闯关的人一定是七八个人的暴徒，）。所以就这么疏忽的瞬间让秉核逃跑了。
而身后骑着马的传讯士兵，则是亲眼目睹了要传讯堵截的目标，就这么消失在城门口。
这位医牧大厦的安保人员嘴唇抽了抽后，也没时间喊叫堵截，他看到城楼的士兵，举起步枪列队在城楼上准备战斗样子。
则是快速拿起了小旗子摆动，同时用起传讯术，通知城楼的负责人，不要开枪。——一方面不要对自己开枪，一方面不要对闯出去的秉核开枪。

第002章 出城，悲惨世界
帝国的机械区，巨大的齿轮正在运转着，机械塔的尖端和云层接触，一缕缕电流没入了机械塔的尖端。而在这个机械塔第十六层的走道上，两个人一边行走，一边对话
“逃了？”苏格特问道。
轻钧艾洛特（秉核的二哥），看着这位的机械控制者的第三次发问。
艾洛特用确定和肯定的语气说道：“是的，他逃了，打伤了四人，直接突破了的医牧区的城门门禁，逃亡了。现在整个帝都的都在找他。”
苏格特说道：“看的，那么严，他怎么逃的？”
艾洛特：“直接从三十米高的大厦上跳下来，然后穿着病服直接强闯大门。对了，还冒充了波轮家族的人。等会，我还要向波轮家道歉。”
苏格特说道：“医牧区的医牧师难道没有告诉他，如果不做手术，他就会死的事情吗？”
艾洛特说道：“告诉了，但是他很显然没有相信，他从病床上跳起来的时候，一度挟持了郡主殿下。当然他没有下手伤害郡主。这说明当时他脑子还是清楚的。”
苏格特说道：“等等，你确定，他当时没有被药物控制？”——此时在帝都上流中有一种说法‘强大的致幻内药物，让秉核出现了神经错乱’
艾洛特说道：“皇室也这么怀疑‘有人给他注入了不该有的药物’，所以宪兵组检查的病房内的所有药瓶。总之，这件事太反常了。他在逃亡的时候，不像是机械师。”
苏格特：“什么意思？”
艾洛特说道：“我根据一些消息，我这弟弟在翻墙的时候非常矫健，更像是一名战职者。”
苏格特说道：“不可能，他的法脉我每周检查两次，是标准的机械师法脉。而且如果不是意外，将在三年内，完成机械控制者的状态。”
艾洛特说道：“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魔核已经对他的法脉进行了干扰。”
苏格特：“必须得快点找到他。否则瞎猜思没有意义的。”
艾洛特突然停了下来：“看来你不清楚他在那。”
苏格特：“你难道不是在邀请我去找他吗。”
艾洛特：“不，我只是在确定‘你知不知道他的消息’。看来你并不知道。”说罢，艾洛特准备离开。
苏格特转身说道：“轻钧少爷，帝国怎么看待这件事。？”
艾洛特顿了顿脚步，低声地说道：“谁清楚呢？”
秉核过激的行动让苏格特，和艾洛特都觉得有些怀疑了皇室的目的
例如这次蹊跷的袭击，到现在还没查清楚。而秉核这种怪异的反应，又像是揭破了帝国什么样子。人总不禁的朝着阴谋论，帝国的等级制度本来就容易造成一层层黑幕。当一个人对黑幕后恐慌的猜测，做出恐慌反应，进而会引发其他相关人也不禁开始怀疑。
就和二十一世纪的谣言一样，真相有时候很简单，但是一层层信息缺失，人们在一层层信息缺失的情况，有一层层猜测，才有了道听途说的谣言版本。
……
四个小时后
在帝都河流下游五十公里的地方，躺在小船的秉核浑身无力的扶着船边缘。——船是秉核从沿途河岸上捡来的。应该被废弃的。
一夜的奔波让秉核的精力消耗殆尽，而那么些注射的药物也开始起了作用。秉核陷入了昏昏欲睡的。
然而当秉核再度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了一个草床上。而房屋里面散发的咸鱼的腥味。
秉核观察这个房屋，这是由木头搭建的窝棚。秉核打开了法术，确定了自己在的这个地点应该距离河流不远。而这里应该是帝国境内一个普通贫民的家庭。
大门被推开，在门口的强光中，一个人走了进来，当再次关门的时候秉核才看清楚这个人的外貌，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这位老头看到秉核坐了起来。咧咧嘴露出了一嘴褐色，且掉了一半的烂牙。说道：“娃娃，你醒了？”
秉核，站了起来，习惯性的做着贵族的感谢礼仪，并且说道：“大伯，感谢您的相救。”
这位老渔民惊讶的看了看秉核说道：“娃娃，你的身体还好吗。先喝一点鱼粥吧。”
……
一分钟后，秉核看着的碗里的黑暗料理，一脸不自然。鱼汤非常腥，而且有着焦黑的东西，好像是面粉黑块，根据前世宅男的经验，这是锅是从来都没有刷的才会出现的情况。秉核看了看这个昏黑的房间，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将碗里的东西吃到了。然而肚子中的饥火很快被进入胃的东西点燃。不过秉核忍住了继续吃下去的冲动。
……
经过交谈，秉核得知老渔民，叫做鱼钩。而这里是帝国白琳沼泽附近的某条河流。
根据老鱼钩的话说，他看到秉核即将飘荡进入白琳沼泽，然后将秉核的船勾过来。
……
白琳沼泽，帝国皇家牧场
御苑家族的领地，这个家族是个子爵。为帝国提供战马。在帝都的时候秉核接触过这个家族。因为煤气车辆运力在帝都时候和这个家族的利益是冲突的。这个家族的传承是驭灵师（中位职业），为帝国提供战鹰，战马，信鸽。
严格的来说这个家族和圣索克家族有些关系。圣索克家族原本职业传承就有御灵者。
不过随着圣索克家族成为帝国皇室后，骑士，射手，等高端职业渐渐占据圣索克家族的主流。据说是几百年前，圣索克的庶出的一个弟子创立了的御苑家族。当然这是帝国大贵族之间的传言，圣索克家族从未承认这个事情。御苑家族也不敢攀附这个亲戚。帝国皇权有岂能是一个子爵家族能打着名号来染指的。
第二天就会被圣索克嫡系才不会管你什么血缘不血缘。这就和二十一世纪家庭纷争一样，管你什么的亲戚不亲戚，敢来抢房产继承权，直接撕脸干。
御苑家族很自觉遵守潜规则，而在遵守这条线的时候，而历年来圣索克帝国也对待这个家族不薄，在几百年御苑家族都是以皇室的仆从自居的。
整个白琳沼泽地是帝国分给御苑家族的牧场。由御苑家族代为管理。
而白琳沼泽附近的平民被禁止进入。平民一旦进入被发现就会被抓住，然后贱卖到奴隶市场去。
老鱼钩的三个儿子就是这样的抓走的。然后在没有回来。
秉核很清楚这是永远不可能回来了，月陨山脉的矿场可不是什么有希望幸存的地方。但是在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秉核还是适时安慰的老鱼钩：“老伯，您和你的儿子以后一定会见面的”
秉核看着这个老人，明白这个老头子也就指望着这一点期望，才能坚持着在这个世道上活下去了。
……
在圣索克帝国。是封建帝国。工业经济仅仅覆盖了极少极少的一部分人口。
枪焰秉核出生的枪焰家族以及来到的帝都都是初级工业文明模样，但是在广袤的帝国领土，还是落后和糟糕的模样。所谓：上海滩是民国，民国却不是上海滩的风貌。
……
枪焰家族的经济是标准的工业经济，工业经济需要维持工业社会的组织。所以枪焰家族对领地民众统治反而是最文明的。因为闹出罢工和破坏机械的情况是对领地经营的亏损风险。从经济角度考虑，枪焰家族尽量减小工业人口的矛盾，减小风险。才能合理的将领地经营下去。
而御苑家族，则是种植园经济，支撑种植园经济的民众，一没有文化，第二本身生产力很低级，这年头农奴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暴动也没有破坏力。所以在帝国进入工业经济后的，御苑家族和所有旧贵族一样是用皮鞭，刺刀，马枪的恐怖统治姿态来维持种植园经济。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种植园贵族的比过去一千年前，纯农业经济的帝国时期要残暴多了。
这是因为旧贵族们镇压民众的风险降低了
过去还是家族冷兵器配简易火枪的时代，镇压农奴还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从帝国各个年代的歌剧作品中就能看出这种年代特色——当年还有领主不仁慈被领地民众的推翻的民间故事。而今天这类故事没了。领主们都变的高雅且有高超的统治魅力。
因为现在帝国内有现代军械工业，旧贵族们的私人兵力，五十多人加上几门土炮，就能对几万人的种植园农奴，实行血腥统治。比起过去，旧贵族们可以残暴。他们统治时的下限可以比过去更低。
……
在和老鱼钩的聊天（这位老渔民是谆谆告诫秉核千万不要闯入白琳沼泽）秉核很快了解到了，旧贵族们的统治是什么模样。
御苑家族对这方五十公里的统治中，惩戒是残酷且超出常人想象的。
削首示众是最平常的，剥皮，犬决，铁烙，在这里都是很常见的。
在的白琳沼泽的十字架挂着大量受刑者的尸体。这种暴尸恐吓，这是农民保护农田不受麻雀干扰恐吓麻雀的手段，而现在却被的御苑家族用来恐吓他们眼中的贱民们。
秉核脑海大量记忆涌出，花费了足足十分钟，理清头绪，明白为什么自己所在帝国社会环境差异性会如此的巨大。随后郑重的自我告诫道：“秉核，从今天开始，你从帝国的光明区，坠落到了帝国的阴影区域。”
当天晚上，秉核拿起了鱼刺针头，用了河边捡的布料给自己缝制一份衣服，在秉核视角中自己这第一份衣服颇具有二十世纪末期乞丐服的风格。补丁套补丁。除了有不结实，其他方面秉核觉得很不错。

第003章 野区发育
蒸汽历1025年七月末。
帝都，天体塔最上层皇室居所。
坐在书桌前的皇帝陛下此时眉头紧锁。火车站事件到现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了。
枪焰家族少年宛如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尽管自己（皇帝陛下）再三催促，甚至动用了的帝国监视枪焰家族的暗线。始终找不到那小子在哪里。（皇帝是怀疑秉核是不是偷偷跑回家了）
皇帝看走到天体塔的玻璃窗前，隔着窗户俯瞰着帝国帝都以及承载帝都的庞大国土，脸上一丝不明所以的扭曲，随后这位年长的皇帝用气乐了的口气说道：“这一代枪焰的年轻人，各个都是人才。”（注，十年前卧轨，今天跳楼失踪。机械控制者的种子这么无厘头的损失，让皇帝的也觉得很无奈啊。）
……
此时就在帝都西南五六十公里外。夜幕之下，秉核正在夜游。
“啪啪啪”的秉核在泥巴地上踩着。脚掌和腿上沾满了泥粉，白皙的皮肤更像是沾细细面糊糊泥浆的瓷器，和乡下孩子被蚊虫叮咬且晒得棕黑的皮肤完全不一样。但是此时枪焰秉核的奔跑，上树，下水非常熟练，全然看不出自小贵族教育痕迹。——秉核野疯了。
用秉核的话来说，这里的空气质量好，河道中鱼虾多，生活质量好极了。
当然秉核不仅仅在享受乡村生活，新魔法法脉体系的也丝毫没有落下，而且法脉体系进展的前所未有的快。
……
在乡下，空气中不仅仅斥着新鲜空气。还有这各种蚊虫，然而此时这些蚊虫并没又找秉核，尽管秉核身上的汗水如浆。却没有一个蚊子落下，身上也没有一个红肿，宛如在桑拿室一样红润。
驱虫术，一个非常简单的法术。在蚊虫的逼迫下，秉核声波侦测性法脉结构，遍布了自己全身。
声波定位术变种。原理是调节将声波调成高频超声波。全身表皮六百七十四个法脉结构放射。如果秉核愿意，将手指放在水里，然后开启最大功率的超声波，水面甚至会冒出被声波粉碎的白色水雾（加湿器的原理。）
至于水下的皮肤表面，一切大型颗粒都会弹开，草屑，蚂蟥，一切带有口器小心水生物，在靠近秉核的皮肤时，都会遭到突然增强增强的震荡，无法附着。所以秉核腿上只有细细的泥浆，无大型颗粒物附着。
……
秉核靠着皮肤的声波释放和感知，察觉这夜幕下三十米范围内的静态和低速目标，昆虫，飞虫，都在秉核敏锐的察觉下。草上的昆虫，水下的鱼类，它们距离秉核多远，秉核都在感知中有个大概。这种蝙蝠一样的夜间感知并不是秉核在夜间的唯一感知，秉核还开着光谱视觉的。眼睛将远方百米的范围内的东西全部看的清清楚楚
耳灵眼聪的秉核，熟门熟路的，摸进入了白琳沼泽地。很显然这几个月不止一次了。
……
注：如果御园家族不严格的禁止，秉核还不至于如此勤快的到沼泽地逛。但是恰恰是御园家族禁止了，且又没能力阻止秉核
秉核反而怪异的想要尝试。这是一种逆反思维。
秉核：“一群对我来说的是瞎子的家伙，现在划定禁地，我就是触犯了又怎么滴了？啧啧，秋天一把火，会怎么样呢？”
当一望无际的沼泽，呈现在秉核眼前，秉核突然升腾出一种：“这里，现在属于我的，”豪放情怀。脑子不自觉的想：“我要在这为所欲为。”
在这片沼泽，在白天的御苑家族的战鹰全天候侦查。将这里看得死死地。谁都不让进。
而现在的夜间，这些飞天鸡全部回笼了。大片大片牧区已经没有监察，秉核干什么，其他人都一无所知。
……
此时的秉核，经过了两个月的法脉发展，秉核的体内的法脉已经养自己原始自创的法脉弄成了中位职业。
在帝国中，下位职业者数量并不少。在帝国军队中甚至达到了五十人有一的密度，而中位职业就非常少了的，骑士是五百分之一，医牧师是三千分之一，机械控制者在军队几乎没有，在几大家族的重工业区的频率是两千分之一。（帝国的重工业人口不足帝国人口百分之一。）
……
而中位职业的标志就是，就是同时能够展开多种新魔法。但是中卫职业属于哪种类型，要看点了什么技能点（能用什么新魔法。）
机械控制者的标志。光谱视觉术，导温术，物质分离。注：除了这三种法术，大陆上各个高等机械师家族还专精一些难度制造系法术，这些法术难度不亚于上述的三种。例如，轻钧家族的高级析金属。奥卡帝国塔视家族的拟态催化术。
骑士的标志：神经活化，肌肉蓄能，骨骼韧化。动态视觉，反射躲避。等多个魔法同时使用，并且支撑一个小时以上。
瞄准者标志（射手对应的中位魔法）：动态视觉，立体视觉，骨架凝定术（大部分骨架关节突然咬合稳定），高敏平衡术（枪口炮口动态不畅。）
而秉核现在法脉上的法术种类配置，绝非上面三大常见的中位职业。严格的按照分类，是近似探险者这个门类，这个门类很非主流，在佣兵协会中很常见。
秉核只是近似于探险者，不是按照正统探险者标准，属于自由出装。探险者好歹要会造粮术。秉核现在恰恰没学这个。
造粮术：多糖纤维质（干木头）在铁锅加热等辅助条件下，水解为小分子的糖——淀粉，蔗糖，葡萄糖。
……
比起骑士这个职业，探险者各种感知要强。
但肌肉骨骼的蓄力术法脉渐渐偏向爆发，而不是耐久。
没有点防御系法术，气甲术，液甲术，但是在可以扭曲身边折射率，进行光隐。注：这种光学扭曲现象，白天还是很明显的，毕竟那么一大块光学扭曲现象，射手眼不瞎。但是夜里效果非常好。
如果说骑士是正规的部队需要战时，探险者在战争中更像是斥候之类存在。
探险者非主流是因为孤立于社会权利体系。
此时代社会权利在军队和工厂，关键职位被骑士把持，机械控制者近数百年接着工业革命分一杯羹，当然医牧师通过治疗职业也插手权利。
探险者在社会权利中很孤立，而探险者在法脉难度比骑士少不了多少，又无法匹配到更好的权利，故是冷门职业。
……
而眼下由于白琳沼泽这种环境，秉核“出装”“发育”“点技能点”点成了这个职业。
秉核逆着风此时收敛了身上幅度大的动作，犹如小老虎一样轻柔的在湖水中缓缓的前进
握着竹竿和铁片对接拼装出来的长矛。不断地的靠近了目标
在靠近到二十米的时候，秉核的猎物有所警觉。这是一头漂亮的雄鹿（类似于地球的鹿，）长者美丽的分叉鹿角。帝国阅兵的时候，高等军官阅兵式，骑着马时候，盔甲背后配备的羽翅，就是用这种鹿角支撑起来的。秉核看到了，自家客厅（枪焰家庄园）也有这种装饰物。
更重要的是，秉核听说这种鹿肉很好吃。配合着白琳沼泽中一种特别的白果调味料的，属于帝国上等的食材。
发现这个给鹿群望风的头鹿机敏的抬头，秉核毫不迟疑的握紧手中的长矛，猛地一丢，随着这头雄鹿嘶吼。这头体重五十公斤的鹿，刚刚跳起来，就被长矛钉穿了脖子，侧翻在地面上抽搐蹬蹄子了。
这是这个月的秉核的弄死的第四头鹿，也就是说庞大的沼泽内四个鹿群在这一个月都换了首领。
对于薅御苑家族的鹿，秉核毫无任何负罪感，秉核：“你们（御苑）好好的给养马，养鸽子，别弄这些华丽呼哨的东西。”秉核非常键盘侠的给御苑家族在帝国的工作的如此点评。
……
猎鹿只是一系列工作的开始，猎鹿后，收集血液。然后卸掉是四条腿鹿腿。等一系列工作，最贵重的鹿角秉核没拿，而是拖到两公里外一群潮泽狗群的领地，请它们帮助自己毁尸灭迹，承担罪名。
再然后带着，战利品来到的上游数公里外，安全隐蔽的区域的土窝中生火，将鹿肉用芦苇叶裹住包着弄熟，吃到一部分，主要是木壶的血处理掉。然后剩下部分烟熏，然后用树叶包裹好，包泥后烤干。
再然后，选择一颗大树爬上去，把剩余的肉挂在树洞里。
最后顺流而下，到小河中拎着一条鱼回家，算是给自己夜里外出打掩护。
这套熟练的犯罪流程，秉核做了两个月了。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痕迹，唯一的可疑痕迹，就是在这个的周边普片是面黄肌瘦的人群中，秉核脸色越来越红润，越来越白，至于老鱼钩，对这个喜欢晚上出去打鱼的孩子，也就仅说了几次。
……
就在秉核这天夜里忙活完后，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一只苍鹰在天空中飞翔，发现了潮泽地边缘的鹿的残骸。这个鹿已经被啃的只剩下粉嫩的骨架了。骨架上到处都犬齿，啃咬的痕迹。
而半个小时后，一只马队踏着水，赶了过来，马队前方是的西苑家族专门培养的细犬。而马队上的人提着猎枪，护卫着中央的一位金发少女。这位金发少女在看到了的鹿的模样后，立刻跳下来，意目光非常不忍，伸出素白的手握住了分叉的鹿角，看着鹿角被家族所标刻上记号，叹息了一声。
这里的鹿群都是御苑家族放养的，而在放养的时候，每一头雄鹿都会打上标记。
女孩站起来后，目光中的惋惜立刻变得冰冷，她转身对身后的人说道：“一个月前就出现了的狗群猎杀鹿的情况，当时我说过，给你们机会，我等你们解决隐患。而这个月，一连四次。家族损失了四个进贡给皇室的鹿王角，现在该怎么办？”
听到了女孩的话语，一个负责看管鹿群的奴仆立刻从马上滚下来，
平时在白琳沼泽外作威作福的狗腿子，此时冷汗淋漓的跪下，说道：“小姐，我们最近已经在大力扑杀的鹿苑附近的狗群，现在狗群活动痕迹已经大大减少了。今天这件事，这件事，很可能是最后的情况”
御苑，绮绚目光依旧冰冷，却带着惋惜自怜的语气说道：“最后的情况？我相信了四次，我是不是太笨了。”
女孩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两位武士立刻架起了这位鹿苑管理者。拖到了下面，随着一声惨烈的叫声后，两分钟后，一个木盘子上呈上来一个断裂的手指。
这位御苑家族的少女一脸无所谓的看了一眼后说道：“还给他，让他留个念想，让他长点记性。”

第004章 生态圈，鄙夷链
白琳沼泽东侧四公里的江心岛屿上，秉核犹如精灵游侠一样挂坐在树梢上。事实上按照古魔法时代职业者评判标准，现在的探险者职业也是能评上的游侠的。而秉核这种练过定体术，全身平衡极佳的存在，可以是顶级游侠。
此时秉核端着一块木板，拿着炭笔在木板上图画整个沼泽地的情况。
在涂画完毕后，“生态圈吗？”秉核默念道到这个词。同时明白了御苑家族管理沼泽地的模式。
……
秉核发现在白琳这块地上，御苑家族作为最高管理者利用生态圈的规则，对此地数百年的调配形成了一套很有效的机制。
例如鹿群周围的野狗群就是用来调配鹿群的，淘汰鹿群的老弱病残。而狗群在野外残酷的竞争中也会形成良种，和御苑家族的细犬杂交保持细犬的血统的优良。
当然这个道理并不是每一代御苑家族的管理者都懂。当然作为继承者，不学无术，不求甚解的情况很多。
所以传了很多代后，变成祖制传下来。
这些祖制的每一条都被严格的执行，而每一条的作用，都相互关联，形成了一个体系。包括杜绝人类进入的白琳沼泽的条项目，就是防止人类因素干扰这个自然育种的生态圈。
‘驱逐人类干扰’这一条，御苑家族执行的非常坚决。也颇为残酷。
……
当然现在秉核认为，御苑现在驱赶驱赶沼泽地周围民众的目的，已经不再是维护沼泽的生态目的，更像是在这个地区彰显贵族威信了。因为他们手段生硬且愚蠢。
因为秉核觉得完全可以有更好的手段，来达到这个目的。
比如说在山里面，疙瘩拐角，留有一小片药材种植，然后给当地人一部分人在该区域采药的特权，那么当地这一部分人就会而为了利益抱团，驱赶外来人进入领地。最淳朴的山民也会变成见钱眼开的刁民。
白琳沼泽完全可以用同样的操作，只要用一小点利诱，例如开放百分之一的领地作为野生水产，野生家禽养殖地，就能让周围的平民为了利益和自己达成一致。农民害怕你偷他家的鸡，可是能够天天能组织人守夜盯着的。
而且这块沼泽的距离帝都那么近，作为领主控制收购，然后运送到城市里贵族们的餐桌上。收益的还不是这位领主吗？现在直接生硬的驱赶潜在劳动力，除了破坏名声，而且还耗费资源养一群狗腿子。
……
“真是乡村土包子”秉核非常鄙夷的给了御苑家族这个评价。
思维保守，虚荣浮华，顽固的维持贵族体统制度，但是却对形成体统背后实质，再三忽略。在管理上粗犷，僵化，对问题处理蛮横，对自己行动可能造成的危机，带着侥幸。
如果说在圣索克帝国中，枪焰家族是上升期的贵族，那么御苑就是标准的走在没落路线上的代表，只是这个世界上升需要漫长的时间，没落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在帝国境内，守旧贵族和新兴贵族之间矛盾，皇室可是一直在其中扮演平衡手的角色
……
所有没落势力，都会出现这样以下两点特征。
1：顽固派顽固的维护祖制。尤其还只是重点维护一些祖宗制。
2：而少壮派，肆无忌惮的破坏传统。尤其是一些无人守护且容易破坏的传统。更是以破坏来彰显自己的个性。对那些能给自己带来方便和威严的祖制他们一点都不破坏。
……
此时御园家族内就在未经调查就破坏其中的一条传统。
白琳沼泽，湿地和的牧场交错的地带。一条条挂着硬帆竹排的队伍，撑着长竹竿，拿着枪，进入沼泽地的队伍。
这些白琳家族雇佣的人，进入湿地后，开始了大规模猎杀的长着犬齿的食肉动物，而现在白天枪声和夜间的蛙鸣声有的一拼。一批批食肉动物在被屠杀。一个个小型野生动物皮毛被挂在了竹排上挂架上。
对于这一切，秉核哭笑不得，作为一个外来者，秉核自己原本觉得自己对庞大的御苑封地造成的影响是很小很小的。就是几个雄鹿，也没搞多大破坏。而现在这帮人的，眼里为了那几个雄鹿角的损失，直接把野狗群给灭了。
……
当树梢的风吹过的，秉核渐渐留长的头发被风拂在了肩后。秉核在树枝上站了起来，用讽刺的语调恶意揣测道：“这一代的御苑家族，是近亲结婚智障了呢，还是家教出了问题呢？”
随后秉核坐了下来轻佻吹起口哨：“管我屁事的！又不是我的家族！”
秉核毫无帮御苑家族省心的打算。
而是爬到树梢上观察御苑家族的船队，秉核准备四天后再次进入的沼泽牧场，现在提前观察这帮人的习惯性的行动路径，有助于自己行动。
秉核：“不管御园家族怎么闹，我肉还是要吃的。不吃肉，长不高啊。”
……
秉核赤脚站在树枝上，伸展了一下懒腰，同时小腿蹬摇着树枝。
摇晃的树枝。比荡木的难度还要大。而秉核却牢牢的站立，宛如脚掌黏在树枝上一样。
秉核双手没有抓任何其他树枝。秉核荡了几下后，当树枝弯曲蓄积了足够弹力后，秉核跳掉了另一棵树枝上，然后再跳，秉核宛如在平地上跑跳一样，这种穿梭仅仅比飞翔要慢了一点。
定体术，秉核还是依旧是在练习，当手环的定标显魔石头，现在绑定在四肢和腰间固定好后，让身体朝着更加细致的方向定标。五六米外的跳跃，秉核能够精准的落在误差不足一毫米的地方。
……
而现在当树叶不断在秉核身边飞过，秉核凌空飞跃的动作大开大合。却又巅毫不差。这身姿与形象更与古吟游诗人作品中的森林游侠相吻合了。
秉核很游刃有余，甚至在飞跃的过程中，闲不住手，用手指轻轻一捻，顺手将一个一个树枝上的蛇的七寸掐住，然后随意丢下了树枝。
然而几分钟后秉核抬起了头看了看天空，发现了一个盘旋的鹰后，感觉到这个老鹰在盯着自己，并且向俯冲下来进行细致观察的模样。秉核暗道一声：“扁毛畜生眼睛真尖。”
秉核飞跃到了岛屿边缘的大树，纵身一跃，进入了湖水中。而当秉核进入水花后，这个驯鹰飞快的掠过湖面，然后拉伸飞到了天空，仔细在该水域盘旋了数分钟。
……
十分钟后。
地点，距离秉核刚刚游荡的江心岛，在七公里外的一座小山丘的一座庄园中。
这座庄园用青白色的考究的砖石修建。布置以鲜花装饰在各个园区，清澈泉水从石子的池中流淌。彩色鸟类在庄园中飞舞。
这是一个个非常别致美丽的庄园，这个庄园属于御苑家族。身穿蓬松公主裙的绮绚正在端坐在大理石桌子前，摆弄着茶具。这是名媛必须会的一套行为。
……
注意：在秉核的在帝都的经历中。似乎无论是璃韵还是的科菲都是似乎都没有太过拘泥于贵族礼仪。这些帝都大贵族的小姐们在平时场合都很随意。但是其实上，她们在正式场合都能做到很标准的礼仪。上流宴会作为名媛都是站坐有度。
而秉核恰恰不怎么参加上流聚会。秉核唯一一次正式场合和科菲，也就是火车上第一次和科菲见面，在当时科菲就显现出了公女的气质。而秉核则是用中二毁了气氛。在此之后秉核就再也没见到淑女状态的科菲了。
而眼下，这位御园家的贵族小姐在家中的这套名媛的举止规范是帝都上流宴会的标准——御园家族的子爵大人让子女在家中也要保持举止得当。
……
比起帝都的贵族洒脱，御苑家族是非常执着于贵族气质。
头戴洁白礼帽的绮绚，非常端庄郑重的完成了一系列动作，洁白的手指犹如兰花一样在花瓶中插着鲜花。一举一动都遵循着优雅。
而突然一声鹰鸣从天空中传来。而瞬间绮绚气质陡变，她抬起了胳臂，让鹰降落，巨鹰下坠的力道，堪比一袋大米突然压在肩膀上，绮绚手臂非常稳的向下坠了坠，缓冲了鹰的力道。
这只老鹰落下后，立刻吱吱的叫着。御苑绮绚停了一会后，从手提包中拿出了一个地图，这个老鹰用喙住对着地图上，江心岛的位置啄了三下。
绮绚对着苍鹰宛如问小孩一样问道：“是人，还是什么”
而她的法脉在耳朵上则是的启动了音调分辨。——这是驭兽师职业的能力。
老鹰又叫了几下。
绮绚：“在树中？是怪物？”
老鹰啾啾。
绮绚诧异地问道：“无法分辨？”
老鹰低下了头。绮绚抚摸了一下老鹰的爪子。从怀中的拿出一个小瓶子，捻起来一个小丸子，送到老鹰的喙边，老鹰一口吞下去的，发出了的一声开心的鸣叫。
绮绚将老鹰，交给了一旁提着金丝木（一个木条）鸟架的仆人。同时对赶过来的管家说道：“让阿南带着人，去北十三号区去查一下，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访客！”

第005章 揍人；‘欠钱’；以貌取人的畜生
江边的芦苇丛中。
随着水草丛林的摇晃，‘哗啦啊’的水滴声音，
秉核从江边爬了其出来，为了躲避的天空中侦查，秉核在水下闷了几分钟，摘下额头发上的水草。穿上了背后挂着的草鞋，再重新朝着江边老鱼钩的小屋走的时候。
比起现代的鞋子，就这就是一个厚厚的草编织物，上面的两条草绳。这种鞋子穿了几天后，秉核就很少穿了，与其让这个东西磨脚掌，还不如直接踩在泥巴上。反正这个乡下大部分都是柔软的泥土。
注：这是城市化方兴未艾的时代，土地没有被建筑垃圾的污染，倘若道路衍生到国土各个角落，水泥碎块，碎玻璃渣，陶瓷碎片，红砖碎片，就会遍布所有的乡村道路土壤中。
……
蹦跳的走了数百米。
在抵达江边的小木屋之前，
隔着三百米秉核就看到了的，一群衣着有模有样的人聚集在自己江边的小屋上。衣着看起来是一群吊儿郎当富家家丁。正在骂骂咧咧的催促着老鱼钩快点出门。
秉核缓缓的靠近了数十米，用上了音系法术。
渐渐搞明白了这些人是御园家族的人。他们是过来买鱼的。
“鱼越大，越新鲜越好，老鱼钩，我可是先给现钱了，鱼你可千万不要给我少折扣。否则的话，我拆了你这老骨头。”为首的人声音颇为凶狠的嚷嚷道。
“放心，大爷，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能弄上来大鱼的。”老鱼钩讨好地说道。
老鱼钩现在佝偻着腰，带着渔具，点头频频讨笑，一步一步拖着渔网，朝着江边挪过去。
看到这些人是买鱼的，而不是的来抢劫的，更不是来查什么的。
秉核立刻蹦跳的跑出去，打鱼什么的，秉核自认为还是能够帮上忙的。
秉核可以水下感知音波，能像海豚一样在水下察觉大鱼，还能察觉水下几十米范围的暗流，而且最近这两个月天天游泳，在水下能够一口气五分钟，顺着水流飘个两三百米。
每次夜游都随随便便能拎着一条鱼，那是凭本事的。（但是秉核就是喜欢吃御园家族的鹿。）
……
当秉核飞快的跑过来的，准备帮忙的时候。
然而隔着五十米，老鱼钩发现了秉核，却迅速低头，却咳嗽了几声，对着秉核摆了摆手，这个手势是让秉核躲一边一边去的意思。
秉核心里费解：“不是来买鱼的吗？为什么？”然而几秒种后，秉核非常错愕的知道了原因。
……
“哎呦，老鱼钩，你是给你外面的儿子捡了个童养媳吗”原本急着催促老鱼钩打鱼的贵族家丁，语调突然变得轻浮。“长得挺水灵的。”
听到这句话，秉核狠狠地揪了揪自己留了两个月没有剪得的头发。刚从江边爬出来，头上的头发还没有干，非常柔顺的挂在耳边。
老鱼钩赔笑说道：“不知道，那是哪家的孩子？我不认识他。”老鱼钩一遍说着，一遍对秉核使着眼色。
家丁脸上挂着狞笑，突然揪住老鱼钩，狠狠地说道：“不认识，你对他用什么眼神，当我是瞎子吗，你个老东西找死？”
与此同时，的一旁的两个同伙开始散开围了上来，一边围上来，一边脸上露出变态的笑容。
而秉核却一脸愕然看着这个，心里的无语的看着这个场面：“你们刚刚明明在刚刚愿意付钱买鱼，怎么我一来，你们就变成这个不要脸的嘴脸？”
秉核突然脑子抽一下对自己吐槽道“祸水？”然而转瞬间，自己对自己骂道：“我呸。呸，呸。”
秉核注意力转向了这些围着自己的人，同时自语道道：“我是祸害，鸡嫌狗厌的祸害。”
……
两分钟后。斗殴，不，一场单方面狂揍结束了。
而在秉核面前的，几个御苑家族的家丁已经全部倒地上。为首的老大一只手被的军刺插地上上。现在这家伙在地面上不停的惨嚎。而其他人捂着肚子。同时胆怯的看着，跳在大石头上摆弄手枪的秉核。
相对于其他人，那个老大为什么那么惨？
因为这个老大那家伙在秉核斗殴中，准备掏出了一把手枪，其他人手上都只有的折叠军刺。
故秉核按照威胁判定，其他人人只是肚子上重重的被砸了一拳，废掉战斗力，夺下来军刺。而掏枪的这位，则是直接四个手指被秉核撇折，而且大腿被和两只手都被插进去的军刺。
……
中位战职业者，非常强，秉核现在已经明白骑士为什么能够的在这个时代成为师级军官呢。
五米范围内的。蓄力术的爆发速度堪比鳄鱼捕食最后的突击速度。
同时神经活化术的加持下动作的快速和精准，骑士加持神经活化术，能轻而易举抬起手，用手指，点死三只在天空中乱飞的苍蝇。
骑士的反应与普通人差距，就和猫咪玩蛇一样。而中位职业者拿到枪械后，五十米范围内，任何异动，都能控制住。
……
放倒这五个小喽啰，秉核检查这些“小怪”掉的装备。
手上熟练把玩玩着，帝国领030式手枪。还有二十五发子弹。
秉核饶有兴趣的用声波系魔法检查了一下。
然后挑剔的撇了撇嘴，以军工家族出生的专业眼光来看，这把手枪保养的很不好，没有上枪油，而且部分零件螺丝没有到位。秉核：“枪械保养成这个样子，放在家族学堂那边，会被老师的抽手心的。”
……
而这时候，地面上，那个小头目停止打滚，则开始认怂磕头。
就在刚刚战斗的时候，秉核的眼睛上出现了几何形的光条这是定标系魔法。
双腿上的和手腕上浮现了蓄力术的光条，且身上还有一束束强声波系魔法。这个声波术魔法看的不明显。周围的空气在遇到这些声波术时，显现出了淡淡的白雾，——这一切的都表现出，秉核是职业者，而且是等级极高的职业者。
……
这小头目趁着秉核在检查枪械的时候，注意力还没转向该怎么惩戒败者的时候，他们跪在地上老实且快速的把自己身上零零散散的东西掏出来。
骑士之类的职业是铁定的贵族（秉核现在被误认为骑士。）
在圣索克乡下，而贵族对这种冒犯是能够取之性命。这个头目的趁着秉核还没有宣布惩戒，则是趁机快速求饶，请求缓刑，
只是呢，他在丢出东西的后，这个小头目慌乱求饶的话说错了，让秉核恼怒的停止玩枪。
小头目一边抽着脸：“骑士小姐，我眼瞎，我有眼无珠。我”
秉核一脚踹翻了这个混账，拿枪对准了这家伙，大吼道：“眼瞎，就不要说话。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在啰嗦一句，老子崩了你！”
在被踹翻了一个跟头后，这个小头目，恍然明白，立刻低头说道：“少，少爷，您大人有大量。”
骂了一句粗鄙之语后，秉核冷然询问了这伙人，为什么到这里买鱼，买鱼是做什么
……
有枪在手，秉核现在口气强硬了不少，且态度嚣张恶劣的不少。当然了，刚刚这场狂揍，让秉核觉得自己‘暴力因子’有些觉醒。
就如同家养的老虎在咬死一只鸡会野性觉醒一样，男孩，在打架后，会觉得很爽。——至于之前，之前和侄女掐架就没赢过。
……
两分钟后。
秉核算是明白了的前因后果
这几个御苑家族来的狗腿子的，是来买鱼的。是来买大鱼回去做下酒菜。没有别的阴谋。也不是要来查‘逃犯’之类的事情。
但是呢？这几个混球的买鱼只准备付十五个铜子，
而就是这个数字，老鱼钩竟然还乐呵呵的答应了，准备到江心最危险的地方捞鱼。——越穷困的人，为了赚一点钱，越会忽视危险，为之拼命。而劳动力，甚至是要命的劳动力价格，都越来越贱价。
……
听道这个数字，秉核不禁心里低声骂道：“十五个铜子，买大青花鱼？老子给你们一百五十个铜子把你们丢到江里，让你们吃个够。”
帝国外城区，饭店中，一条五公斤的大青花鱼，物价是一个里拉（一千铜子），而在帝都鱼贩子摊位上，五公斤大青花鱼是三百个铜子。而这些御园家的酒囊饭袋，要在老鱼钩这里买一箩筐，至少十条的样子。
而听到这些人的语气，
秉核看了看恐慌的贵族私兵，秉核吸了一口气低叹道：“本就不该对你们的道德抱有任何期望啊。”
随后秉核有看了看老鱼钩，老鱼钩在看到秉核的双眼时立刻变得谦恭。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条无形的隔阂已经落下。
……
秉核看了看眼下的情况，心思转了一下，有了安排。
秉核将地下这些狗腿子们饶命的钱，交给了老鱼钩：“老伯，这几日多谢你的照顾我，我呢，可能要在这里过我的日子了，
今天你收拾收拾东西，后天找到三号汽车站，花费三个里拉乘坐汽车，去帝都的北新领，帝国每年从月陨山脉回来的人，都会在哪里集合”
注：“后面的话是假话，帝国北兴站那边，是每年帝国军校试炼返回的站台，而月陨山脉的农奴也就没有回来过，秉核只是想要让这位老头带着希望离这里。而老头留在这里的原因，是要等儿子回家，没有足够的理由是不能让他离开这里的。”
……
随后秉核走到了的，那个之前嚣张的老大面前，顿了顿用较为温和的语气说道：“明天拿一百里拉送给老鱼钩，我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两个月后，我会还给你一百五十里拉。”
秉核语气之轻柔，表情上带着一丝恳求。极具有欺骗性。让刚刚还战栗的这些仆从，瞬间变得受宠若惊了。
注：秉核根本没有打算还钱，但是说了两个月还150，是为了吊住这个混蛋。让这个家伙两个月内不对老鱼钩报复。
这种小鬼一旦缠上人的弱点，就会得寸进尺。而这些也会因为自身的利益畏手畏脚患得患失。这两个月内欠钱是大爷。至于两个月后，老鱼钩走了，秉核不还钱，拍屁股走人，他还能咋地？
如果秉核现在强硬敲他一百里拉，让他递给老鱼钩，这种地头蛇不敢报复秉核，但是会在一百里拉的刺激下，动用各种手段找人来让老鱼钩走不出这里。当然这个地头蛇找其他人做这个事情，他自己的那一百里拉会不得不分给，帮他做这种事的人。
秉核故意说两个月后一百五十里拉，是给这个狗腿子制造侥幸，让他下不定决心，花钱找人，且在犹豫中，不敢冒着被秉核报复的风险，来找人。
……
而躺在地下呼痛的人很显然没有的想到，脸上笑容如此善良的秉核，心里里面藏着复杂的坑人想法。
他在听到150里拉的时候，原本心里肉疼，手上剧痛导致的可怜表情立刻变了，而是讨好的对秉核说道：“少爷，少爷，你这是，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职业者。您大人有大量。”
在短短几十秒，就说出了大量阿谀奉承的词汇。不禁让秉核感叹这个狗腿阶层，欺弱媚上的生存技能。
秉核放缓且略带客气（假笑）说道：“麻烦你，带我去一下附近集市，帮我找一家旅馆。”
说罢秉核点了一下这个人的手，在微弱的光中，其伤口迅速平和，而伤口裂开出，大量的肉芽生成相互咬合，形成简易的缝合。——这是非常基础的细胞再生术，只适合小创口，其内部的肌肉切割的创伤还没有修复。秉核着简单的处理只是帮助其止血。
秉核现在的法脉体系中没有加载的骑士对麾下将士演讲鼓舞士气的导心术，而是增加了这个基础医牧师的法术。
当秉核露出了这一手后，这个御苑家族私兵的小头目用更高的奉承赞美秉核的仁慈。
以至于秉核觉得有些肉麻，不便现在和他翻脸的秉核提醒这位小头目：“如果耽误时间，他手上的淤血不得到正规牧师有效处理，接下来几天会肿胀。”
果然这句提醒非常有效，这货立刻给秉核带路了，不敢再耽误时间了。
……
四十分钟后
在去集市的半路上，秉核就碰到一大批马队，而此时天空中一只鸟在秉核上方盘旋了一圈后，迅速朝着两百米外赶来的马队落下去。
马队中为首的哪位女骑手抬起了套着牛皮腕套的手臂。在这只驯鹰轻鸣叫后（驯鹰在告知饲主讯息。）
这位女士如同刀子一样剜人目光，朝着前方看去。将原本看起来雅如百花的面庞带上一丝不协调。就如同一根尖锐的钢针树立在白色蔷薇上。让人的采摘之心，被警惕之心遏制。
这位女士是御苑，绮绚。她原本是让她的侍从帮她走一趟，然而坐在花园的她，另一只驯鹰降落下来，提醒了她江边老鱼钩的那个房屋边上，有新的情况，所以她亲自就骑着马来了。
……
在带着马队赶了半个小时后。
现在她看到五个自己家族的私兵很老实的簇拥已经一个穿着破烂，年纪非常小，但是粉嫩的少年。
这个贵族的女士脸上露出了诧异的声色，但是随着她看到了秉核腰间挂着的枪，以及眼睛前悬浮的几何光标，和折射扭曲的透镜现象。这位贵族少女，收起了脸上的傲色。
绮绚跳下了马，用贵族女士的礼仪，对秉核做了一个礼仪说道：“御苑，绮绚，很高兴在此和你见面。”
在见到了熟悉礼仪后，秉核也突然习惯性的回礼。而回礼到了一半。秉核恍然意识到逃亡中的自己貌似不应该用贵族礼。
然而礼节已经做出了，秉核也硬着头皮说道：“融钢。炽热融化的钢铁。目前流浪者。初次见面，请多包涵。”（流浪者，因特殊原因，离开家族的贵族。一般不表露姓氏和真名。）
绮绚按照对职业者的流浪者接纳的言辞说道：“作为地主，我冒昧问一句，请问您的旅程是否准备停歇”
大意是否愿意留下来。接收本地家族的雇佣，这是客套话，绮绚一眼就看出，秉核绝不是流浪者。因为流浪者没有这么小的。）
秉核一脸老实样地说道：“预备在贵地稍作休息，原本欲去旅馆，现得到您的允许，在下倍感荣幸。”
然而就在这时候，秉核发现了绮绚目光似乎在撇自己的手腕，秉核愣了愣将手放到了背后。
而绮绚也收回了目光。脸上挂上了贵族熙然的笑容。
……
秉核的手腕上是皇帝赐给的手环。这种天体塔的通行信物，绮绚并不认识，但是上面的花纹绮绚非常熟悉。御园家族内部密室中的也是同样的花纹。
绮绚知道，这是皇室的有关。故，她有了一点想法。
……
而秉核并不清楚绮绚的想法。
秉核在发现面前这位贵族少女认出的手环，是惊魂不定，出于高度紧张犹豫中，
秉核表面上漫不经心却在一只观察的面前的少女。只要面前这丫头敢说出枪焰这个词，秉核就计划立刻动手挟持，然后开始新的逃亡。
秉核此时冷静下来思考两个月前的情况，已经觉得自己当时，似乎是反应过度，但是依旧是没有没打算跑回去。
开玩笑？！就算是误会，秉核也清楚，逃亡的时候，自己实打实闯了那么大祸，肯定是要跑了的远远地，等到有足够资本后再回去。
……
看到这个‘小贵族’的女士并没有说话。（秉核：凡是比枪焰家族小的贵族，都是小贵族。）
这让秉核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她只是好奇，不是认得这个手环，也对，这里的小贵族还不可能知道皇室的情况。”——仅仅只相隔五十公里，御园家族还没资格介入帝国大贵族的舆论圈子中。
面对绮绚的笑容，秉核也给出了笑容。而这个笑容让绮绚不由的顿了一下。
绮绚：“给融钢，嗯，给融钢先生，让一匹马。”
马队中很快有人牵出了一匹马。
秉核做出感谢后，朝着马走过去。
秉核看了看马，毛色发亮，肌肉鲜明，马膘明显。骨架高大，很显然是一匹非常漂亮的马，这样的军马是高级货色。
然而秉核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发现马的眼睛眨了一下，似乎是非常人性化的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然而随着秉核迈入了这匹马半米，这批马突然暴起，调转屁股，后马蹄直接朝着秉核踹了过来。
为什么踹？原因很简单，动物也是有势利眼，看着秉核穿着一身破烂，而且个头并不高，直接作出了这反应，御苑家族养的马很有个性，穿着破抹布一样，试图上马，它会有脾气的。
然而秉核直接闪到一遍，然在马蹄还没落下
秉核直接闪到了这批马的前蹄对着马的前腿先发制马，踢过去。
哐当一声，这匹忙着踹人，自己重心不稳的畜生直接摔倒在地下，发出了堪比杀猪嘶吼声，四个蹄子横着乱踹，仿佛周围有野狼围攻。然而几几秒钟，它后快速站起来后就想跑。却发现马背又突然被那个小人跳了上来。
……
跳跃到马背上后，秉核用双腿死死地夹住这马，然后直接拉住了缰绳。遏制住了马匹的进一步暴走。秉核不喜欢骑马。比起马匹的，秉核跟喜欢老实不会发脾气的机械车。但是遇到跟自己较劲的家伙，秉核觉得自己必须好好收拾这个畜生。
马匹发现背上坐上了人，立刻蹲下，试图用打滚的方法把秉核丢下来，然而它刚蹲下，秉核就立刻的跳下来，然后跳跃到马头上一脚朝着马嘴踩过去。踹了一脚后，当马嘴试图咬人的时候，秉核又闪到了一边。
并且揪住马的命运的鬃毛，往地下拽下去，让其摔到，这匹马几次想站起来，都因为头被揪住，失去重心摔倒了。
秉核小小的身躯在瞬间爆发力极为惊人，而且爆发的力道也非常准确，每一次都能干扰马匹挣扎有效性。
在两分钟的闹腾后，马匹停止了挣扎，认命的翻身，四脚朝天，弯曲，露出了肚皮。
看到这货服软，秉核这才帮这批马翻身，努力把它推正。
重新站好的马，蹄子在地面上敲了几下，后，立刻弯着脖子凑到了秉核面前，讨好的用头蹭着秉核的手。和刚刚犟驴模样完全不同。
……
整个过程中，御苑家族的人一开始也就是当马匹踹人的时候，他们是准备上前制止，但是后来看到秉核占据上风后立刻退到了一遍，围观并且叫好。
这种围观人和畜生的相斗，倒也不是侮辱。毕竟马这种动物对于人类来说有特殊的性质和作用。当秉核完全降服这批烈马后，周围的人毫不吝啬的给予了掌声。
……
绮绚走过来：“很抱歉，发生这一切这是我考虑不周。”
秉核说道：“这种意外的惊喜，谁都意料不到。”
表面对话如此，而两人心里则是另一番话
绮绚看着秉核心里则是暗暗道：“士兵职业高阶段？如此年轻！皇室的嫡系？”
而秉核则是擦着汗，一边心里对胯下的马骂道：“势利眼的家伙，你不会是专门被他们派出来试探我的吧？”

第006章 高通用系主脉
跟着御园家族的马队返回了他们家族的庄园。
在进入庄园的时候，秉核对如此这些富丽堂皇，奢华的庄园睁大了眼睛，当然这样优雅的园林艺术，秉核只感兴趣不到五分钟，就懒洋洋起来。
如果是一百岁的老人心态，面对这样精致美丽的庄园，自然是能在其中安逸的其中。
但是此时秉核不是百岁老人了，在这个如此少年青春的年华中，有着澎湃活力的秉核看这个精致的花园，总觉得这些地方有些狭小。自己如果不小心会碰坏什么，束手束脚的。
……
一个小时后。
傍晚，
洁白陶瓷的浴池中，在热气萦绕中，秉核舒适的泡在了暖水的浴池中。
秉核抄起剪刀一点一点的修剪自己的头发。镜面反射术让秉核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面庞。用剪刀咔嚓，咔嚓，剪掉了，那让自己出糗的长头发。
十分钟后，揪了揪自己那足够短的头发，秉核看着镜面术中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秉核从水池中，抬起臂，哗啦啦的水珠，犹如液体水晶一样从手臂上滚落，秉核目光落在了左手手腕上的手环上。这个金属质地的软环（类似机械表金属腕带），现在上面有着大量的划痕。
自从从帝都逃出来后，秉核一直大大咧咧戴在手腕上的。
皇帝陛下亲赐的手环，对帝都的贵族们来是一种意义重大的承诺，被授予腕带的贵族，都被认为前途极佳。
要知道圣索克帝国中，皇室的一道谕令，就能够让一个地方家族兴盛和衰败。（注：枪焰家族只要确保尽职尽责，就能让让皇室在内的各方无法因为喜好而打压，这点就说明枪焰家族完全在大贵族的门槛上。）一般的子爵，男爵，家族是对皇帝的恩宠求之而不得，对皇帝的愤怒畏惧恐慌。
……
现在秉核在逃亡中，将这个纯铂金材质手环一直带着，可不是的念着圣索克皇帝的伟大。
而是对自己在人生第一次试炼，取得优胜成绩后，志得意满的情怀回忆。
当然秉核还盘算着如果自己流浪中，出现了资金不足的，这东西的送到当铺，还是能缓解一点财政危机的。（注：枪焰伯爵大人，如果明白秉核这个想法，一定会一顿痛打，来纠正秉核的“错误”。）
而现在的秉核目光看了这个手环几秒后不自禁回想，两个小时前。
自己在遇到绮绚时候，绮绚的对这个东西感兴趣的眼神。
……
想到这。
这让秉核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和淡淡的恐惧，——现在秉核最怕的就是，自己被帝国宪兵捉回去哦。虽然知道捉回去死不了，但是就是不敢回去啊。
这和地球学生考得差不敢回家，寒假作业一片空白的，不敢去学校的情况一样。——这也都是死不了，但是就是不敢。
……
秉核带着忧郁的心情。揉了揉脑门。从浴池中爬起来。拿着白布擦拭自己身上的水珠。
随后穿起来御苑家送来的衣服，将袖口系好，将金属腕带放在衣袖内，好好的藏好。
……
此时
而另一边，
在御园家族的主客厅中，这个家族开始了今天的家庭晚宴。（注：秉核只是身份不明的食客，讲究体统的御园家族绝不会用这么正式的场合招待。所以这个场合秉核不在场。）
鲜花，牛奶，丝绸的桌布，红色的地毯。水晶玻璃碗。各式各样的瓷器，就连仆人都穿着细绒服装端立在两旁。这是御苑家族的晚宴。御苑家族每日都会举办这样正式的晚宴。
在生产力初步进入蒸汽生产力的时代。田园贵族生活质量大幅度向前踏步，完全可以说，他们的生活奢华水平和蒸汽时代前的皇室生活都差不了多少了。
而与之相反的是，工业城市的贵族们，其生活奢华程度反而不如这些田园贵族。例如圣索克的皇室就住在天体塔顶部上三层，如此三个楼层，需要的仆人相当有限。
帝国各地工业贵族和大军功贵族为了维持工业城市内每个工业区的运转。首要目的是为了控制这个庞大的体系。
所以家族内的重要成员，长期在工厂，警备部门，这些要害单位的负责工作。所以这些贵族子弟平时都是在自己的工作区解决的自己的住宿餐饮问题。所以家族内重要的成员长期无法聚集在一起。
当这些重要人物平时无法到场，故这种高体统的晚宴也就办不起来。例如枪焰家族，举办稍正式的晚宴的频率往往只有一个月一次。
总而言之，田园贵族的工作量还是太少了，故有着更多的精力在这种奢华消费上。
当然消费超过了一个度，消耗精力已经到达了折腾人的地步。
现在餐具的摆放，饮食的配菜制度的。乐曲和环境的配合。
就说明了田园贵族们将这些，帝都权贵贵族在正式宴会才会用的规矩，在生活中履行到了苛刻的程度。
……
此时
铺着白色蕾丝餐布上的餐桌很气派。
而在餐桌正座上坐着的，是这一代的御苑家族族长。
这位子爵大人犹如雕塑一样嚼着盘子的中，被分割成精确的小块食物。他的三个女儿，四个儿子则是在餐桌上安静的切割盘中的餐食。食物很精美，但是气氛很僵硬，每个人轻拿轻放，甚至连面包碎屑，都不敢掉落在餐盘之外。
晚宴的严格，不仅仅是在菜品样式和女仆的礼仪，在时间上对每个进程也都有着严格的规定
先是五分钟的餐前甜点时期。餐桌上的贵族一家子，开始用餐，而子爵一家子的拿起刀叉要注意的不是对食物的分别，而是对优雅贵族风度的维持。
五分钟后仆人会将每个人的茶点餐盘收走。
紧接着上正餐，而正餐会在十五分钟内准时结束，仆人们会快速收盘。这时候会上饭后茶饮和点心。
在前面的用餐过程中，是没有人说话的。
而在用餐到了茶饮时间段，随着家主的示意，家族成员开始说话。
白色女仆们将复杂的茶具办了上来，茶水淋过了整套茶具。然后为每个人开始了套路复杂的额。斟茶。随着白色的水汽茶香在客厅中蔓延。御苑家族内部对话开始了。
……
子爵一板一眼貌似长辈关心：“兴木（大儿子），我听说，你负责的丝厂出现了一些事情，不碍事吧。”
子爵虽然看起来是关心，但是如果真的回答出，“有事情”“需要帮助”之类的话，所得到的绝不是关怀，而是貌似“让你休息”实际上剥夺对家产经营的权利。
故在这种大家长式的高压下。
子爵的长子立刻站了起来，中规中矩的回答道：“父亲大人，丝厂内的一些惰民，在养蚕上不认真，现在已经处理了。”
这些御园家族的继承人现在都清楚了，要让的自己的位置稳定，那就一点纰漏都不出，不制造任何偏离道路的声响，任何声响，都有可能让子爵，以及其他兄弟姐妹竞争者来找茬。
子爵点了点头。说道：“你好好办，我相信你能做好的。”随后子爵将目光转向了的绮绚说道：“绮绚，最近鹿苑的事情解决了吗？”
绮绚放下了茶盅：“鹿苑剩下的公鹿，我已经派人日夜看守，不会出现问题。对了，父亲大人，在鹿苑附近，我征召了一名非常年轻的职业者。”
子爵点了点头说道：“这点我知道了，应该是，哪家的孩子的偷跑出来，好好安排。此外早点弄清楚他的身份。”
绮绚：“是。”——在这个宴会上，绮绚并没说全自己的一些发现，比如说手环花纹的事情，绮绚就并没有和她的父亲说。
……
当御园家族的晚宴临近结束后
这边，秉核走出了浴室。
时隔两个月再次穿上了质量良好的服装。秉核特地扭了扭，感觉了一下这一身衣服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是秉核造作，麻布的服装和棉质内衬的服装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ps：现代人习惯了餐厅纸，谁会用硬报纸。）
二十一世纪物资极大丰富衣服质量良好是无法体会二十世纪衣着舒适度的差距。而生产力更加落后的时代，人们是用麻袋之类的衣服遮羞，所以和古代相比，二十一世纪出生人都算是细皮嫩肉。
在这个两个月秉核平常是用轻微的气流术撑着松垮的服装，尽量少和皮肤硬摩擦。而现在穿上了的这身棉呢的衣服，秉核才算是感觉到了布料的柔软。
系好了腰带，秉核吐了一口气，自嘲道：“看来永远都别自吹自己能吃苦，泡在糖水里久，对苦都没概念。”
……
穿着皮靴后，走出大厅后，秉核豁然发现，宛如进入演讲台一样。
走廊上女仆们一束束目光朝着自己望来。
而这些人原本的闲谈对话也都停了下来看着自己。
秉核急忙打开了镜面魔法，没看到看了看自己身上有怪异的东西。对了周围回了一眼，同时喉咙中嘟嚷道：“我有什么毛病吗？”
几分钟后，秉核来到了的御苑家族的偏厅客房，而在这里遇到了赶来的绮绚。
绮绚在看到秉核后，白色的水晶高跟靴停了一下。而双目中似乎是有光闪了一下，随后加快脚步朝着秉核走来。
绮绚双手拉了一下长裙的两角，淑女的：“融钢先生请问，一切是否满意。”
秉核点了点头说道：“非常满意，”秉核瞅了瞅身边的客房，在套房中两位女仆束手站立。秉核说道：“贵家族的对我的工作有什么安排吗？”
绮绚看了看秉核被白色衣袖裹着的手臂，然后抬起头笑了笑：“这您不用担心，您请先休息好。”
秉核顿了顿，说道：“那么多谢了。”
绮绚：“请了。”绮绚再次伸出了穿着白丝手套的手，对秉核做出了邀请。
感受到地主方的热情。秉核走进。
房间非常大，比帝都的宿舍要大。床，座椅，书桌一应俱全，配的东西也挺全的，有镜子，镜子前还有小书桌，这些都是学校宿舍没有的。
秉核看了一遍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嗯，我可以休息了吗？”
绮绚笑着点了点头：“请便？”
秉核转身看着房间内站着两个女仆没看到她们跟着走。这两位女仆在秉核一进门就盯着秉核，让秉核颇为不自在。
秉核对着这两位女仆重复了一句：“我要休息了。”秉核的表情和目光表现出了要赶人的样子。
此时刚刚走到门外的绮绚，听到这转了身，看到秉核是在对着两位女仆说话，微笑说道：“清泉，白雾是负责照顾您起居的女仆。”
秉核一顿，想到了的帝国地方贵族的一些情况，立刻说道：“绮绚小姐，起居方面，我不需要人服侍，房间的整洁，我个人会保持。”
绮绚听到这，语气微叹，嘴角却浅笑地说道：“您这样，岂不是让我们招待不周。”
秉核：“自此之前，我未在贵家族感觉到任何拘束，我希望的能够继续这样的感觉。”
在秉核的执拗的目光下。
绮绚只得点头，用略微叹息（可能是故意的表情）：“那么，请您自便。”
……
几分钟后。
在房门口。
名为清泉女仆，恋恋不舍说道：“少爷，如果你需要的，随时可以喊我们。”
秉核表现的“真诚”：“嗯，嗯，这几天拜托你们了。”随后秉核“砰”关上了门，顺便上了锁。仿佛门外是吃人的猛兽。
背靠着门，秉核长松了一口气后。
秉核又站了起来，再次来到的门锁上，手掌上出现了魔法的光芒，随着磁流体系魔法的施展。
金属粉末流体渗入锁孔中，
复杂锁孔的中一个机械零件在磁力下直接错位。现在开始，这个门就是钥匙都打不开了。（注：能错位就能归位。秉核自己还是能把锁打开的。）
做完了这一切，秉核跑到了床前，纵身一跳，摔在了被褥中，放纵的在床上连续打了三个滚。秉核此时的心情舒缓起来，犹如年少时暑假中，等到父母出门上班时，的放松感。
……
然而十分钟后，秉核端坐在床上，则是开始了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
因为橡皮擦的能力，魔核的影响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有金手指在，那点伤，都不算什么。当然也由于受伤可以恢复，秉核最近觉得的自己的行为越来越忽视一些行为的风险了。
……
端坐在的床铺上，秉核正在总结这自己体内的法脉。
现在秉核的法脉体系如果按照主脉来分，有两套。
第一套则是枪焰家族的法脉，现在已经改良后，已经比枪焰家族的那套机械师法脉要好，枪焰家族现在的法脉上限就是，中级机械控制者，秉核现在修正了BUG后，是能够达到高级机械控制者。
而第二套，则是秉核诞生在这个世界后，接触这个世界法脉后，凭借自己兴趣钻研的原创法脉体系。这套原创法脉的体系，最多只能达到低级中位职业者。
按道理有了枪焰家这套好的法脉，秉核还对原创起劲个啥？
注：兴趣不一定就是要关注最强。秉核对自己原创系法脉的兴趣，是在主脉的兼容上。
……
法脉体系，分为主脉体系和子模块系统
身躯中的主脉络将自己的身躯分为各个模块，调控各个模块的魔力消耗，将各个模块运作后，让个个模块之间在运作的时候互不干扰。
以枪焰家族现在被秉核修正BUG的主脉，分出的各个模块，只匹配专门的新法术系统。这个主脉，为各个子模块新法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供应魔力。
例如头部视觉系，子模块，就是为了光谱视觉，还有倍镜扩大，以及视角折射，准备的。
肩膀和大腿的子模块就是为，多机械腕的控制术准备的。
这些模块都只是为机械师的法术位准备的。主脉各个模块之间，没有一丝空间多余，主脉对各个子模块也没有一丝魔力浪费。
枪焰家的这套法脉的，秉核是以性能为主进行在不断地研究。这套家传的法脉秉核有着另一个兴趣方向。
……
但是秉核这个原创的法脉，主脉则是讲究兼容，
这套高兼容的主脉体系上。
例如：头部的主脉模块，可以加载光谱视觉术，也可以射手职业的远望视觉术，也可以是医牧师职业的微视术。（注：正常人是无法改子系统，但是，橡皮擦能力恢复，可以随便切。）通俗的说，就是模块化。
通过替换子法脉系统，将探险者职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切换成骑士，切换成机械控制者，切换成医牧师，变换成多种中位职业。——秉核认为现在最适合自己（自己的金手指）
通过，只更改子模块内的新法术系统，变更职业性质，就能避免改主脉的麻烦。
因为改主脉就必然要改全身，真的这么改秉核金手指要改十分钟。并且还要检验一个小时，确保改出来的新主脉，的各个子系统没有小纰漏。
……
当然秉核照顾兼容，有利有弊。保障兼容就要牺牲性能。
原来身体主脉为一项职业专门定制的。可以保障能更好的运用更多的新法术，但是保障兼容后，就必然留下大量的浪费间隙，给兼容留有余地。
骑士这个中位职业，分为低级，中级，高级。三个级别的。中级骑士，支撑七个新魔法的。秉核标准模块后调整成的骑士，只能同时支撑四个新魔法，如果是战斗中，这就会有巨大的实力差距。
所以说，虽然秉核可以通过模块化方法，较为轻松掌握多种中位职业的法脉结构，但是在每一种中位职业者的层次中，都是中等偏下，都是无法达到最精。
两个月前，秉核作为机械师本职，就要做助教，又要管理工厂赚钱，为了更够高效完成工作。就一直是用的是自己家族的法脉，来因对周边的需要。没时间用在自己的兴趣上。以至于自己原创法脉陷入了停滞状态。
而现在跑出来后，没有任何工作压力，不用担心考试带同学，不用赚外快，不用被侄女烦。在这漂泊不定的处境下。秉核开始乐不此彼的，任着自己的兴趣来。以兼容性为目的，开创自己的原创法脉。
……
由于，要确保自我承诺——（让老鱼钩有时间离开。）秉核觉得自己，反正自己要在御园家族待一段时间。那么就在这段时间内，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好久都没有时间来处理的兴趣。
……
在御园家族的第一天晚上，也就是御园家准备照顾秉核的女仆离开的一个小时后。
在房间中秉核，用定体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躯。确定了自己身体基础情况良好。
就开始兴致勃勃的开始了切换。仅仅几秒钟，橡皮擦能力很快多个模块区的法脉替换完毕。秉核的蓄力术的效果减弱减弱了，空气分离术出现在法脉体系上。
这个空气分离术出现后，秉核情不自禁试了一下。
然后将空气中分离好后，秉核不由自主的从床上起来，轻哼这感应手掌中控制的旋转气流。——秉核这是不知不觉又开始犯病了。最近在外面这段时间，秉核是一天不折腾，皮就有点痒。
秉核来到了桌子前，小心翼翼的将气流导入了桌面上的蜡烛。旁白：这是空气分离出来纯氧。
然而随着，嘶嘶剧烈燃烧声。
蜡烛的火焰犹如烟花一样爆燃。炽热的光充满了整个房间，当然很快这个堪比焊接的光芒停止了。手忙脚乱的秉核掐断了纯氧供应。蜡烛的光芒恢复正常，但是蜡烛少了一大截，蜡烛油溅射了整个桌子都是。
看着火花爆燃，秉核对着灿烂的烟火兴奋了一秒。紧接着就是手忙脚乱的开始，掐灭火焰。
两分钟，
秉核一脸愕然的看着脏兮兮的桌面，苦着脸的寻找抹布处理这满桌的蜡油液滴。秉核迅速打开窗户，让这种浓烈蜡烛油。气味快速散出去，然后拿着热水热抹布，清理桌子上的蜡烛油痕迹。
这次玩火要是被御园家发现，秉核虽不至于被赶出去，但是铁定会被配上多个仆从，严加看管。
任谁都不会对一个有烧房子倾向的风险人物，听之任之。
秉核嘴里嘀咕道：“我怎么这么皮，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第007章 旧贵族生存观察记录
蒸汽历1025年九月四日。
帝国天体塔，第五十九层，也就是天体塔上三层的第二层。
在这个皇帝的起居住宅层中也在举办着一场私人宴席，一个大方桌上仅仅只有两个人。一位就是帝国的皇帝。而另一位的则是从千里外赶来的枪焰思芬。
桌子上只有简单的六道菜，风格简单的没有任何花纹的银质餐具。就连餐灯也没有用贵族宴会追捧的，白玫瑰精油蜡烛和铂金灯盏。而是使用了带电的白炽灯和灯罩。
……
帝国的国宴通常是在五十二层。
那是一个专门的国宴大厅。金银绘制的魔兽花纹栩栩如生，餐具采用了工艺极高的镂空花纹。而桌椅则是玉石雕刻。为帝国宴请重要国臣和外交使节的地方。
而现在在这个充满家住风格的起居层，一切风格简单的用具，看似简单，但是每一个盘子，和勺子，却都是圣索克皇帝私用的器具。
就连桌子上的菜式，据说是皇后动手的成果（仆人辅助）。皇帝陛下很少邀请人在居所用餐，这种事情数年可能只有一次。而枪焰思芬的被邀请到这里，一直是处于受宠若惊的状态。
……
圣索克，权柄，嘉龙。用餐巾擦了擦嘴。说道：“思芬，你的胃口小多了。”
思芬说道：“多谢陛下，臣并无大碍。”
嘉龙：“哎，你的两个儿子横生意外，同为人父，我又怎么不清楚呢。”
思芬：“陛下，我的家事总是浪费陛下的精力，臣惶恐。”
嘉龙摆了摆手说道：“秉核是聪明的孩子，孤看着也很喜欢。有意培养他。但是孤也想不到有那种意外。”
说到这，嘉龙拿出了一个笔记本。递给了思芬。这个笔记本是，秉核曾经记录的笔记本。在火车站秉核受伤的时候，这些私人物品被封存在了保险箱中。随着秉核消失，帝国的宪兵部门开始调查，打开了保险箱。最终找到了这个东西。
这个本子上记录了大量的信息，有着大量奇特的机械构思图，化学方程式。以及化工上的参数。当然这个本子上记录了多种法脉规格。
秉核在这本书上分别用了，帝国文字记录，以及多种符号记录。凡是涉及到自己法脉修改内容的全部用汉字，凡是涉及到运算的则是用阿拉伯数字记录，用拼音阐述结果。在帝国内没人能看得懂。
当然帝国皇室还是通过，秉核小本子上，勾画的法脉细节，以及一个个法脉错误的特征和总结，了解到秉核在研究法脉的。注：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屁孩研究各种法脉，这是很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
……
皇帝手下的特务组织，还调查到了秉核在帝国图书馆内的查找演脉术（和定体术在一起）的情况
特务经过基本推断。秉核在研究法脉，而且很痴迷的样子，但是总体来说没有什么叛国信息，要不然皇帝也不可能请思芬来共同进餐了。
当然秉核的笔记本上，还是有一些让帝国情报部门非常感兴趣的地方，那就是在蒸汽历1025年二月三日的早上，秉核在新手机械店遇到了两个人，秉核在这个笔记本上用了大段的阐述了那两个人的法脉非常特殊。并且还划出了的这些法脉的分部。
帝国情报组织几乎立刻到帝都的佣兵协会，把里面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佣兵协会会长欲哭无泪。）
最后情报总署署长许令确定秉核只是偶遇这两个可疑人物，没有刻意交往。
而秉核笔记本上所记录的和而有关遇到的炎阳和皎月时，对法脉描述的那几页记录，现在是被撕下来，但是帝国的情报组织现在正在顺着这条线索调查。
而此时皇帝递交给的思芬的这个笔记本上并没有这那几页。
……
现在在这个家宴上，安详犹如慈父的帝国皇帝。秉核的笔记本递给思芬，表明了帝国皇室在这几个月一直是尽心尽力调查有关秉核失踪的事情。
皇室对枪焰家族的重视是一贯不变的。绝不是如同外面流言所说，皇室在策划什么。
秉核失踪这件事，之所以这么看起来有这么多怪异点，是因为秉核的兴趣爱好似乎和正常贵族不一样，所以这其中衍生了大量的误会。皇帝陛下希望思芬伯爵不要对皇室有什么心理负担。
……
思芬伯爵的在一页一页的翻看秉核的笔记，如同家长翻看孩子成绩单。
思芬抬起头对皇帝说道：“陛下，劣子让您操心了，如果找到他，我会彻彻底底将他的顽劣的筋抽出来。”——当然，秉核现在在外面是生是死，思芬没有任何的信心，此时这些话，只是作为下属贵族对皇室的忠诚表达。
……
御苑家族
牧场外外围的一个平坦区。
骑在马背上的秉核无端的哆嗦了一下。
秉核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衣服厚度。
现在进入了秋季，来自东北方向的气流，天气变得凉爽。而天空中的候鸟们则是开始迁徙。
秉核将自己身边的木匣打开，拿出这根纯钢弩箭。
身为机械师，不，身为机械控制者的秉核，端起自己手里的十字弩，按照家族检验武备零件的好习惯，好好的检查了一番。
秉核的手指触碰十字弩时，指尖震颤传遍了整个机械，而机械震颤状态回应秉核的手指。通过这种方式将一个个零件的状态确定了一下后，秉核才开始操作武器。
随后秉核，切换了部分法脉。
秉核启动了专注术，动态视觉。神经活化术，空气分离术，电荷平衡控制术（效果类似电子打火）。
秉核的瞳孔的出现了光学矩阵，眼睛正前方出现了标记光柱，手指上荧荧法术光芒中，手指周围的空气中出现了气流的涟漪。犹如热空气一样的光学扭曲现象，缠绕在了箭杆周围。
而此时秉核十字弩上的弩箭，箭头是多棱锥，箭羽却被的秉核直接切掉了，中空的箭杆内却被钻有多个洞口。
氧气已经灌入了箭杆中。秉核端起弩，扣动扳机，随着弩箭出膛。随着电流的点火，箭头杆子飞出弩机后，箭杆上的开始了极为短暂的火花喷射。整个箭杆在喷射的中旋转了起来。
注：秉核的弩箭没有的箭羽，是按照自旋来保持稳定。
弩箭在天空中飞过了一百米，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弯曲的弧线线，直接的命中了天空中的一支野雁，而这种野雁被命中后，刚下坠几米，就被驯鹰抓住，滑翔了二十秒后摔落。几分钟后地面上的猎犬咬住了，这个被射的重伤但还在动弹的大雁，送到了秉核面前。
从刚刚同时启动新法术情况来看，秉核偏向于射手职业。但是实际上射手不会在体内空气分离这种新法术。秉核现在此时法脉体系在正统职业眼里，绝对是邪门的。
这就像杀猪技术和拉小提琴技能在一起。绝对是没有什么职业是同时需要这两个不搭噶的技能。只有一些极其特殊的情况，才会让两个不搭噶的技能突然有用。例如杀喜欢听小提琴的猪！
此时在这个枪炮的时代，用弩箭打猎候鸟，就属于旧贵族追逐古风的特殊情况。
秉核此时部分机械师法术，部分射手法术的配置，是何等的任性！
……
驾着马，秉核用钩子勾起了地面上的猎物后，就试图朝着一旁的休息区返回。
身边的御苑空突（子爵次子）驾着马匹来到了的秉核的身侧。
秉核射击是熟练同时动用多个新法术的表现，在御苑家族有心人的眼中。御园家族的人，只清楚驭兽师系的法术，他们并不清楚其他中位职业的情况，秉核射下来天空候鸟的操作，让御苑的少爷们模糊的判定秉核是瞄准者（射手晋级的中卫职业。）
御苑空突勒马匹后带着贵族式微笑道：“融钢先生，为何不继续了？每年只有这个时候，候鸟会成群飞跃此地，错过了就只能等下一年了，今日应当尽兴。”
秉核：“三只就够了，我有个习惯，我对暖血生物动手，单数日不过三，双数日不过四。”（真实情况是，秉核觉得自己吃三只够了。）
在说话的时候，秉核手轻轻地摆了摆缰绳，让坐下的小马和那位御园家坐骑保持距离。
御苑空突用略带遗憾：“如果融钢先生，愿意大展身手，那么今天猎会一定会很精彩。”
秉核听到这半是激励的语气，不可置否的给了一句：“是吗？”然后就摇了摇头委婉的离开了。
秉核内心颇为懒散道：“不是什么比赛，都能让我参加的。你又不是圣索克。我闲着没事干，去参加你们这无聊的比赛？”
……
秉核来到御园家族已经一个多月了，
作为旁观者秉核早就看清了，这个家族内部并不是那么和谐。在大家长权威的和谐下，下面的勾心斗角非常严重。御苑子爵的几个儿子的，均负责家族一块产业，而他们相互之间是在倾轧。倾轧的方式就是相互之间使绊子。
而在此之前秉核在白琳沼泽牧场的制造了几头雄鹿的死亡，绮绚一开始怀疑这个事件，是自己的亲兄弟给自己使绊子，所以绮绚毫不犹豫的用了残酷的手段，试图震慑家族内所有可能帮自己兄弟暗算自己的下人。
这样的家族关系让，秉核啧啧惊叹。不由的感叹：“旧贵族闲起来，还真的内斗的严重。”
注：枪焰家族没有这个内斗的气氛，比起农业生产，工业生产管理阶层要大量合作，各个工厂需要相互提供的零件提供数据验证，为人处世搞成相互内斗模式，那是干不成事情的。
二十一世纪也一样，凡是强调职场狼性，职场环境要相互倾轧的。其实企业重心就没在技术上。
技术是需要合作，团结交流。在制度考评下规范竞争，人际关系环境可不是角斗场。
……
御苑家族子爵下面一个个儿子女儿们的派系之间烧脑又可笑的拉帮结派。
秉核不得不用了三分注意力防止自己被卷入其中。现在在猎场的边缘，秉核从马背上跳下来将猎物丢给了猎场内厨娘。
几分钟后，鸭毛就会在开水中被中年女仆们扒掉，涂抹上甜味的酱汁，塞上除腥的香草，送入烤箱中，经过半个小时优质木炭的火焰烘烤，鸭子会在烤箱中变得金黄。
而这段时间内，秉核就只需要优哉游哉的在猎场边缘的观察。
御园家族地方的日常活动对枪焰秉核来说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观察项目
……
忙碌的御园家族子嗣们，此时正在举办猎会议。
猎会，顾名思义。借着打猎的名义交流友谊的会议。
随着在猎场的大门口的喧闹。一群衣着富态的人骑着马走进了猎场，神态谦卑，行礼动作很刻意一板一眼的模仿者上流社会礼仪。
而实际上，秉核在帝国所见，那些上流礼仪，出生豪门的那些贵族子弟们绝不会这么刻板。
例如卡杰特和科菲，他们只是在最适合的时候，做一些贵族动作来显现优雅。他们不会每个动作都符合贵族礼仪的规范，但是他们在交谈中做出贵族礼仪的时候，都是最适合的时候。所以非常流畅自然。
旁白：如果那些大贵族的子女感觉到在某人身边的表现的优雅矜持毫无作用。咳咳，那就会——
比如说璃韵就没怎么在秉核面前表现的贵族淑女。在帝都上流女士们中，秉核自带遇人不淑的光环。
……
这些努力模仿上流礼仪的人们，是当地的小贵族，富商和他们子女。
他们在得到御苑家族的邀请后参与了这里的围猎会。现在一个个拿着请帖，通过御苑家族的门卫。
而这些当地的名望人士带着这衣着华丽的少年少女们进入的围猎场，聚成一簇，一簇，开始相互交流。
秉核带着颇为新奇的态度观察着这群人。在秉核的印象中，自己的家族貌似没有搞过这种和当地富商联谊的活动。
……
其实这种‘联谊’枪焰家族每年都搞，但是不会在家族庄园这类会议，秉核幼年表现的挺傻的，这类家族运作的活动，没人对秉核告知。
枪焰家会在城市某个会议大楼完成了类似的聚会，但是聚会上，思芬伯爵有的时候都不会到场。而是由一位机械控制者代表枪焰家族，对领地上的富商们，告知一些事情。
枪焰家和领地上富商开会，是谈论一些的原材料供应，还有领地上道路交通规划，让领地的商人们，该出钱修路修路，该进货某些原材料，快点提前进货。
而御园家族的现在的围猎会呢？本质上，是让领地的商人们交份子钱，可以说是保护费。现在抵达御苑家族猎场的这些大富商们，一个个都带着丰厚的礼金，前来联络感情。
对着这些大富商们来说，出大量的钱，挤入当地的这个贵族圈子内是必要的投资。
……
在猎场的边缘
秉核从，从厨娘那边借了一个小板凳，坐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富商和他们子女的在猎场中的表现。同时不由得拿起自己的小本本记录笔记。
在看到那些贵族富商的子弟们在面对这样的场合侃侃而谈，秉核带着敬佩的声色看着这些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年轻人。
秉核看着这些少年少女们流畅的交流，不由的感叹道：“厉害啊，不怯场。想我在天体塔的日子，哎，真的是够笨拙哦。”
秉核不由被勾起先前的回忆，
秉核发现自己和卡杰特那次见面，对话一直是被卡杰特主导，等他在话题中，心满意足获得秉核的承诺时，秉核自己才能说出自己的请求。还有科菲，波轮航从，璃韵之间的交流，都差不多是这样。
秉核突然发现，在贵族圈子这个需要政客口才的地方，自己混的是如此的失败。
……
在众多年轻俊杰们的相互见面，互相商业互吹一番后。
他们开始选取自己的马匹
然后少年少女驾着马匹，自觉的列队在一个空旷的场地前面。
御苑家族的管家，走到了场地中央隆重的宣布此次围猎的规则：“每人三十支箭，射完为止，最后会统计每个人的猎物的数量和重量。而成绩优胜将和xx挂钩。”（具体是什么挂钩的，秉核没听清楚，也没在意，从富商们表情来看，无外乎是利益。）
随着管家挥旗后，狩猎开始了。
场地中年轻人拿着的十字弩，努力上弦到了最强。然后对空中的候鸟射击。随着一只只弩箭，朝着天空射击的，天空的鸟开始了惊慌失措的四处乱飞。
这些到场富商的子弟很显然也是锻炼过射术的，但是手上的是弩箭不是步枪，在大风中弩箭极容易偏离。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距离职业者很遥远。只有部分达到了下位职业者的门槛。但是即使如此也最多只能做到三射一中。
然而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几位表现优异的年轻人很快的得到了在御苑家族公子小姐们身边站立的资格。在这个社交环境中，绮绚此时就和帝都的公主一样被众星拱月。
一切都是地位落差造成的，一个子爵的女儿，在男爵，勋爵，富商家庭的小贵族子弟中必然是公主的待遇。
……
但是秉核看到的富商少年，在落差身份中表现的言行举止得体。自我开始羞愧成恼了
“在试炼前遇到那个皇子”，“在试炼结束时面对皇帝”，这两个场景中，秉核那些语无伦次，前后语句矛盾的丢人表现，现在开始提示秉核当时有多逊。
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秉核想到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不由猛跺脚，试图将糟糕的回忆赶走。
……
在猎场中
“绮绚小姐，今天您的风采，让我不由感到的洛嘎底（这个世界的吟游诗人）蓝色之风（乐曲）在耳边吹拂”一位青年，努力表现才学。
而绮绚微微点了点头，保持着高冷的表情没有任何湖大。让周围本地俊杰试图展开话题的计划受到顿挫。
在此时，这种社交中让绮绚此时很是无聊的。文学，艺术，这些话题每年都会被人围着讨论。
因为这些的话题，被认为符合贵族气质。当然绮绚也因为贵族的身份，不能明面表现这些话题的厌烦。只能无奈的保持清冷应对。
“帝都的公主们，是怎么因对这些社交场面的呢？”绮绚胡思乱想着。
在无趣中，她突然想到了她找来的融钢。
她依稀记得，“这个围猎会场中，融钢是被邀请到场的，然而现在人呢？”
绮绚寻找的目光，朝四周望了望。
然而望了一圈后，很快又看到了秉核。只见独自一人在会场边缘，秉核低头看着地面，猛然跺脚，皮靴践踏着可怜的草皮。这可真是——可爱极了。
……
猎场的活动，在秉核观察的视角中，不温不火的结束了。
几个富商的孩子在这种猎射比赛中取得了优胜。
所以这个围猎中的人在恭喜优胜者的掌声非常整齐，非常虚伪。在场的小贵族和富商们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和诧异。很显然，优胜者是理所当然的。这四个年轻人没有一个是黑马。
四位的年轻人单膝跪地接受了子爵的鼓励和其他富商言不由衷的夸赞。
让秉核分析出：这四位优胜者已经是在当地的成名久矣的俊杰了。
甚至他们背后的家族也已经在当地的立足很多代了。属于当地的望族，辅助御苑家族几代人控制当地。甚至相互之间有联姻关系。当然御苑家族和这些小家族一般都是庶出的儿女出去联姻。
站在场地边缘啃着烧鸭腿的秉核看着的这个情况，不禁感叹：“在这个世界，一个家族想要奋斗成功，不容易啊。”
……
在战争中卖力证明自己的能力，同时追逐贵族女性借此获得阶梯，这两条都是小家族想要进入上流社会必不可少的。
秉核对自己的枪焰家族当年艰辛的上位过程，是模模糊糊知道一些黑历史的。
在九百年前，枪焰家族的是侍奉东边的轻钧家族。获得了当时还不是很重要的机械师传承。蒸汽历最初的几百年最重要的传承依旧是骑士传承，当时重要的骑士传承，被老牌的贵族家族们守的死死地，是不可能外传。只有不重要的职业才有外传的可能。枪焰家族就是那时候获得的传承的。
当然现在随着工业革命兴起，机械控制者职业，作为一个重要的中位职业传承，也被守的死死地。毫无任何外传的可能。
当年，枪焰家族的先祖，在圣索克家族的征战中，将轻钧家族传来的部分的机械术积极地运用到了战争中，这才有了今天的爵位。
而枪焰家族的进入贵族圈子，轻钧起到重要的媒介的作用。枪焰家族到现在为止，貌似都和轻钧有着重要的联姻关系。
……
绮绚和她的妹妹身边的优秀年轻人们忙着献殷勤，而御苑空突身边莺莺燕燕。
在场地边缘的秉核则开始了拿着啃剩下的鸭骨头，逗这一旁流了半天口水的狗子们。

第008章 蒸汽历近代史（近千年），大陆地缘变化。
自神赐时代结束以来，东大陆和西大陆之间的地缘处于隔绝状态。
最高纬度：海拉人和一系列游牧民族。人为制造了商路的中断
中纬度上：庞大的月陨盆地以及周围的环形月陨山脉的，制造了地理上的隔绝。
低纬度赤道上：是占据了浅海群岛的海人类。
所以人类科技文明陨落后漫长时间内，东大陆和西大陆社会和人文交流甚少。
……
但是在一千年前，
大陆进入了蒸汽历，西大陆西海岸半岛上奥卡帝国开始了工业革命，进而崛起，给世界带来的变化。
工业革命造就了奥卡帝国军事经济实力扩张。他们当年最强盛的时候，也就是蒸汽历四百年到六百年这段时间，整个地中海都是他们。
当年的圣索克帝国还艰难守着黑海澡盆子，龙牙家族的封地还不在帝国境内，并没有效忠帝国。
奥卡帝国当时的海上舰队并不局限在地中海中，
当时国力极度强盛的他们决定打通向东方扩张的海陆。神赐时代结束后，东西大陆首次经济意义上的沟通的开始了。
蒸汽历第三百年，奥卡帝国凭借船坚炮利容易打通了的东西方贸易路线。
他们在打通南大洋的过程中，首个碾压的就是在南大洋中海人类这个民族。
这个民族并非是古魔法纪元的海妖这类种族，事实上如果要将这个民族面前将他们和古魔法纪元的海族混为一谈，这个族群会非常愤怒。他们自认为是神赐时代后最正统的人类。
海人类和陆人类一样，神赐时代结束后，失去大量文明和技术，但是基础的文明性还残留着。
奥卡帝国到来之前，他们靠着驯养海豚，种植海草生活，他们会烧制瓷器，在南洋的岛屿上建造一个个辉煌的宫殿，用黄金镶嵌。他们在陶瓷板上的历史也记录了神赐时代，对陆人类有着一定的偏见。故风帆战舰时代未能打通航海交通线。
现在的西大陆有些历史爱好者总喜欢假设，假设如果当时国力强势的奥卡帝国在战争后，奥卡的高层以一个更好的方式的对待海人类，那么现在陆人类和海人类的关系会如何如何。
……
但是历史没有假设，神赐时代终结的不仅仅是人类的科学技术，终结的还是人类的文明性。
神赐时代结束后的人类充满偏见，——这种偏见让人类在陨落后，灭绝了所有非人族智慧物种。
当时奥卡帝国的铁甲舰直接横扫了六个海人类王国，大量的屠杀，摧毁，抢劫。更是捉了不少运到西大陆的动物园，在当时奥卡帝国的高层理所当然的认为，国力的强大就必须要肆无忌惮的来用踩着另一个国家，羞辱另一个民族，炫耀从另一个文明抢来的精美艺术品，来彰显强大。
奥卡帝国在当时轻松打通了南洋航线后，却绝对没有想到给自己，乃至整个西大陆的陆人类留下了严重的历史问题。
……
在碾压完了海人类后，奥卡帝国舰队抵达了东方。在刚刚抵达东大陆，奥卡帝国还是非常小心。因为东大陆和西大陆虽然没有经济交流，但是还保持着断断续续的人文交流。西大陆的三大上位职业，在东大陆也有。
但是仅仅只过了十年后，奥卡帝国发现他们没必要在东大陆这么小心翼翼。
因为东大陆在当时还处于御兽技术时代。火药武器已经出现，但是燧发枪和的前装炮还无法撼动强大御兽战争主宰的地位。
而且东大陆在当时处于列国争霸的时代。请注意这个列国争霸的时代的起点比奥卡帝国崛起的时间还早。
奥卡帝国的到来后，东大陆各国之间突然激化的矛盾，不能说是奥卡帝国的制造的，而是本身就是积年累月酝酿，奥卡帝国的人，迅速发觉并且利用了的，东大陆各方的矛盾。
……
ps：东大陆漫长的列国争霸时期的直接导致了，很多东大陆的家族越过了当时还非常危险的月陨盆地和月陨山脉来到了西大陆。
轻钧家族就属于从东大陆逃亡的家族，他们是当时从东大陆不受待见的傀儡师家族。一千六百年跨越月陨山脉的时候，似乎经历了什么，直接出现了家族诅咒。
……
经过了数十年的探索和对当地的经营。
奥卡人凭借着手里先进的击发枪，后装炮，以及水泥棱堡，开始在东大陆大规模殖民。
而殖民了数十年后，随着一代又一代激进的奥卡少壮派到此，奥卡在东方的政策变得越来越激进，当时奥卡的新的将军们，看着手里的军事力量越来越强，就将上一代的政策变更为自己认为更能获取军功政策，但是这些政策也变得更毛线，
最初的殖民政策，先是变成了介入东大陆的争霸，最后直接变成了效仿征服海人类模式试图在东大陆上进行种族战争。
奥卡帝国的傲慢直接造成了东大陆诸国的愤怒了。在东大陆上一个广泛的联盟形成。
……
终于在三百五十年前，东方诸国开始群殴奥卡在东方殖民地，进行多次大规模战役。
其中最大规模的荆东战役：东大陆六个国家在荆川帝国王族带领下。二十万的联军正面作战击败奥卡从本土的主力兵团。联军动用了各类七十毫米以上的大口径火炮七千六百四十门，八列装甲列车。并且东大陆在该战役中出动了四十多位上位职业者。
那次超大战役让奥卡人损失了七万人，奥卡在东大陆转为防守姿态。依托棱堡防御群进行防御。
……
然而最终让奥卡人放弃东大陆殖民地，却是南大洋的变故。
海人类是具有文明性，文明性的种族，在技术落后惨遭暴打，是有学习能力的。
南大洋的海人类，也开始从奥卡帝国沉没船只的残骸上，进行探索，以极快的速度，发展出了蒸汽技术。也发展出了蒸汽战列舰。
在海面上，海人类打的不是破交战，他们的蒸汽机技术还不足以支撑高速重甲战列舰，他们硬生生是用低速战列舰，保障海陆通道，将南大洋的岛屿逐个堡垒化，将奥卡帝国的交通线给截断。
在蒸汽历384年，奥卡帝国舰队被迫和的海人类联盟开始了一场蒸汽历以来最大规模的舰队对决，战争的结果是奥卡帝国的海上舰队和海人类的低速铁王八对轰了足足两天，最后不得黯然退出战场，
逃亡的时候，遭到海人类高速雷击驱逐舰的补刀。最终只有三成战舰返回西大陆本土。
而海人类取得胜利后，奥卡人打通的东西方海上经济通道，也再次被封上了。
……
奥卡的世界帝国时代就此结束。
但是这个时代落幕东大陆和西大陆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首先说西大陆的影响：
奥卡帝国和东大陆诸国家进行的是剧烈消耗战。
在长达三十年的战争中，奥卡耗费大量经济资源，并且陆陆续续损失一百万军事成员（除了军队包括辎重后勤）超过三十多位高位职业者在战争中死亡被俘。中位职业者更是损失了近千，下位职业者保守估计超过两万。战后不少家族传承都吃紧了。
饶是奥卡帝国当年之强，也受不了这么大的人员伤亡，职业者这缺失，直接造成奥卡帝国进入了严重虚弱期。这给了西大陆诸多竞争对手翻盘的机会。
在奥卡帝国从东大陆败退后，一个反奥卡联盟迅速在西大陆上形成了，
这种‘趁你病要你命’的战争爆发了
几乎当时所有的西大陆国家都卷入了，又将奥卡帝国削了一拨。奥卡直接瘫了两百年，直到近一个世纪才开始重新恢复强国国力。
在奥卡帝国衰落的过程中，很多西大陆国家趁机填补了空间，可以说圣索克就是最大的受益者，抢了半个地中海。
……
再说东大陆的影响。
东大陆诸国和奥卡帝国的战争几乎是两败俱伤的，东部的国家全部在战火中被削了一遍。当东大陆传统强国，在和奥卡人对拼的时候，给了一个原本在靠西的国家一个发展的机会。
太云王国的建立在三千五百年前，在一千六百年前太云王国还是一个小国家。而在四百年前，国力渐渐崛起。
……
圣索克帝国东部边境是连绵不绝的月陨山脉，但是圣索克帝国接触的月陨山脉只是这个庞大山脉的一部分。
从星球外的视角来看
月陨山脉的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山脉，中央盆地平原直径一千公里而盆地边缘四周则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圣索克帝国想要跨越重重山脉抵达这中央需要跨越巨大的山体中央区。
这个凹陷地区在几十万年前，是上古森林精灵的领地，在当时这个巨大盆地叫做月神赐福之地。而月陨的名字两万年前命名的，当时神赐时代的人类的预测，在六千万年前，星球上存在两个月亮。而现在只有一个月亮，另一个月亮坠落后，砸在了大陆中央变成了中央盆地。
根据文献记载，上古精灵种文明在十四万年前彻底衰落，在五万年前再次遭遇重创，三万年前经过短暂的起死回生，但是人口已经极少，在神赐时代被彻底纳入统治被大量同化，然而在神赐时代终结后，这个种族连同这旧人类魔法家族一起被灭了。
……
经过几万年的变迁，过去庞大的森林，在神赐时代变成了湖泊遍地的平原，人类在神赐时代在这里高度繁荣。
然而在这个神赐时代结束后，神陨战争打的最激烈地方也就是这里。
虽然在神陨战争后的数百年内，这里再次变得草木茂盛。
但是进入这里的动物，在数代后会变得非常怪异畸形。包括人类进入这里定居后，在数代后也会变得异常。在神陨战争一万年内，这里也被称呼为诅咒之地。
但是苛政猛于虎，尽管月陨盆地有大量的恐怖传说，但是还是有人穿过月陨盆地，还是有人定居月陨盆地。
在蒸汽历后东方大量探险者们的调查下，片充满怪兽的丛林之地，似乎已经变得可以进入了。在近百年大陆东西方的学者（探险者职业）联合调查后发现，在月陨盆地，即使靠近死亡玻璃丘陵建立的村庄，生出诅咒之子（畸形儿童）的概率也只有万分之一了。
当然这万分之一的诅咒之子概率，还会给的人类居住地可怕的恐慌，直到六百年前这里的都是村落，没有形成大型居住地。
……
在过去千年太云帝国和圣索克帝国两个国家隔着巨大的地缘障碍相安无事，双方几乎没有接触的可能。
但是随着东大陆的战乱，尤其是奥卡大规模入侵造成大量饥荒平民涌入太云。
太云的王室，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了月陨盆地。
所以在近七百年来，太云王国不断的探索，不断的标记玻璃死丘内的危险区，并且将经过玻璃死丘的河流，用水利工程给截断。
太云在玻璃死丘荧光堆周围，建设环形的大坝封锁。让死丘内的危险物质不再通过自然水源外泄。诅咒之子已经降低到了数百万概率下。
月陨盆地妖魔化的面纱逐渐被摘除，而现在也是让太云帝国收获的时候。
近一百年来，太云帝国将大规模月陨盆地。随着地缘靠近，以及东西方的贸易需求。
未来的接触是不随意志转移的。太云的高层，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第009章 举棋的太云，继续出走的秉核
蒸汽历1025年十月四日。
东大陆
月陨盆地东北方向的，这里有一个山脉缺口。这个缺口是天然修建要塞关卡的地方。在近五十年内太云帝国在这里慢慢建造现代水泥防御设施。该地被命名为剑阁关
在军事要塞内十米高的水泥城墙上，
身披长袍身着甲胄的将军站在城楼上，在城楼下方喷着白色水雾，黑色的蒸汽火车带着近千吨物资通过关卡，这条铁路脉是工业国力量衍生至此的具现化
太云帝国在一百二十年前将统治的触角伸入月陨盆地，而动力是粮食，在经过四十年的考察实验。太云帝国学者验证了的只要避开玻璃死丘附近的土地，其余的地方大片土地生长的粮食就不带诅咒。
太云帝国在这里的统治节点，开始布下了。
……
随着火车进入要塞，半个小时内，一男一女走上了要塞的高层。这两人赫然就是秉核在帝都看见的炎日和皎月。此时他们两个身穿着太云帝国祥云飞鹤礼服。
“贯轰，贯霞，此次西行辛苦了！”将军看着这两位的年轻人，温和的询问道。这位将军的其实是这两位年轻人的叔父，但是太云帝国变法过后吗，军衔等级非常严格。世族的势力被压制。哦对了，需要提一下，月陨盆地中，二十七座死丘隔离工程就是出自贯家之手。贯家是太云境内除了朝明皇室以外顶级的望族。
面对长官的笑容。
贯轰，贯霞，双手抱拳，单膝下跪后
朝阳说道：“禀牧守，西行时，所见所闻颇多，圣索克帝国的实际情况和海拉人的描述有很大出入。”
将军点了点头，指着厅堂中的座椅说道：“坐下来，慢慢说”
……
半个小时后，贯轰讲述完了整个圣索克帝国的情况。
他对圣索克的国土，工业规模，人口总量，贵族情况都一一进行了讲解，这些讲解都有收集的资料佐证。
在提到军队战力和国内军备时候，贯轰将圣索克帝都的火车站遭遇魔矿兽袭击时军队的反应速度。拿出来作为案例。
……
此时看着贯轰西行调查资料的将军，名字：贯川。
年六十岁的他在帝国中属于非常谨慎的人，当帝国大规模力量进入月陨山脉时。他一直在试图收集西部强国的情报。而不是相信海拉人给的情报。
在此之前，按照海拉人的给太云帝国的说法，圣索克帝国是一个腐朽，衰落的国家的。
海拉人这么说的动机是不用解释的。试图挑唆矛盾，在其中取利益。
而现在贯轰（炎日）调查结果，验证了贯川（牧守大人）顾虑是有道理的。
虽然圣索克帝国在东部边陲可能非常松懈，松懈到了，一车魔矿兽能长驱开往圣索克的帝都，但是圣索克帝都的情况证明圣索克还是有精锐力量的。
一旦发生全面对抗的冲突，对圣索克和太云来说是双输的局面。
……
贯川（牧守大人）站起来踱步到了庞大的地图前，看着太云，圣索克，海拉，
他颇为感叹地说道：“贯轰啊，国策需步步为营，我国不可为他国火中取栗。”他在说“火中取栗”目光很显然是指着北方的海拉人
由于贯轰（炎日）接下来几天，就要离开剑阁关，去镐都对陛下叙述调查结果。所以贯川现在是嘱咐的语气。
贯轰作揖垂首请教姿态说道：“请牧守大人明示。”
贯川说道：“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除非无可奈何。虽然圣索克没有进入月陨盆地大型关卡通道，但是月陨盆地距离他们毕竟只隔着几百公里的山脉，当我们在这里如火如荼，他们肯定会有一些想法。
所以发生一些小冲突是肯定会发生的。太云需要让圣索克放弃这些小想法，但是！！”贯川（牧守大人）的语气强调起来
贯川指着帝国的地图说道：“我们在西面不能为自己制造一个绝对的死敌。如果太云将大量物力人力放在月陨山脉中，帝国崤山以东的诸国睡着都会笑醒。而且就算我们打赢了的圣索克将其成功削弱到毫无威胁的程度。
而最大的获益将是北边的海拉人，他们距离圣索克只有一条运河北方堡垒带的阻挡，而我们距离圣索克是四百公里的山脉。海拉人力量壮大后。帝国西北就不安定了”
牧守大人看着面前晚辈的懂事，笑着点点头。
贯轰点了点头——这些想法也就是他的想法。而这也是他在交给资料后，就试图想表达这些意思，但是他现在礼貌的以晚辈姿态做出了受教的模样。
……
而事实上贯轰（炎日）绝不是向着贯川（牧守大人）求教的，而是寻求支持的。
比如说现在，当贯轰拜访过牧守大人后，会返回镐都复命。他的叔父（贯川）现在就会帮他。
贯川（牧守大人）会回传一封信到镐都内，牧守大人的朋友必然会有准备好辞藻帮腔。
当贯轰（炎日）回到镐都后，对陛下阐述同类的观点，就能侃侃而谈得到众人的交口称赞
……
作为年轻才俊，在朝堂之上，在君主面前，阐述观点。古之传记，多会记录其青年时期，临场阶段口才如何了得，气度如何，其实才俊的名声不是仅仅靠临场的口才说出来的，而是在临场前就做好工作。
那些年纪轻轻在上层崭露头角的才俊，在大场合，直抒胸臆之前，就确定哪些人会帮助自己，哪些人会反对自己。
他们会事先懂事的拜访那些会帮自己说话的人。用懂事和礼貌，让他们帮衬自己。所谓名士，全靠同行帮衬。
……
视角切回西大陆。
秉核在御苑家族内待了两个月。
在秉核白吃白住的这段时间中，御苑家族也在调查秉核的身份。由于绮绚隐藏了关键信息（秉核腕环上的信息）御苑家族重点关注都是附近那些有骑士传承的家族。是否出现了继承人出走的事情。这就导致了御苑家族没有打听对方向。
由于贵族之间严格的等级制度，以及每个贵族尽量保持矜持的态度，不会嘴碎其他家族的家务事。御苑家族打听到的信息很少。
御苑子爵怎么都想不到，秉核是来自北边伯爵家的孩子。
……
十月三号的时候，秉核笑眯眯的对着那几个家丁见了一面（威胁老鱼钩那几个货），
秉核笑嘻嘻的告诉他们，一个星期后就会给他们。而实际上呢？秉核在对家丁打包票还钱的时候。
已经将枪焰家基础的机械师法脉，晋级到了机械控制者级别。个人准备充分后，秉核觉得自己该从御苑家溜号了。秉核就没打算还钱，之所以在走人前，再找这几个人谈一下这个事情，是为了的几天后让他们体验大喜到大悲过山车的感觉。
现在秉核已经将行李匣收拾好了。一把可以归类‘微冲’速射枪械，放在箱子的最底层，几个机械侦查虫。当然还有一些非常简易的机械师所用的工具。
……
这个大陆历史上最早晋级中位职业者的记录有九岁的骑士。而秉核是十二岁的机械控制者，这在大陆中是极为罕见的。如果秉核现在被抓回去，原本拍胸脯要‘严惩秉核’的思芬伯爵。很可能会舍不得打。只是秉核现在也不想回家。
……
似乎运气都站在秉核继续出走这边。当秉核做好一切准备，等待机会的时候。机会恰恰来了。
御苑家族的庄园中，响起了钟声。这是贵重客人到访的讯号。三辆豪华的马车驶入了的鲜花装饰的大道。
黄铜车顶，白瓷装饰的车体，这是的波轮家族的马车。
但是主要客人却并不是波轮家族的人，而是的地中海的另一端。罗兰王国的贵族。
罗兰王国是圣索克帝国在地中海的盟友，两国在大陆上有着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利益。在五十年前罗兰帝国和西北希曼人贵族联邦战争中，圣索克对罗兰帝国出口了大量的军火。这其中就包括枪焰家族生产的制式步枪。
而现在这位的罗兰王国的客人的来到御苑家族领地。
罗兰王国想要购买一批挽马。在圣索克皇室的认可下，罗兰王国的贵族在波轮家族的带领下来到了御苑家族。
……
华贵的马车停在了的台阶上，身着蓝色长袍的罗兰贵族走下了马车，银质装饰的长靴踏在了石阶上，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音。
愈泉，丹特。是此次罗兰王国访客的名字。
他来到这座庄园前，已经观察了马场，对御园家族培育的战马非常满意，他预备要选定两千匹挽马。
在御苑家族的主大厅中的，一切都显得非常浓重，所有的仆人，女仆都一丝不苟的在大厅中侍奉，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接待重要的客人身上。
御苑子爵和这位罗兰王国的贵族，商谈的马匹的交货时间，以及具体种类数量以及付款行驶后，两人敲定了契约。而在敲定契约后。
御园子爵为愈泉丹特举办了隆重的贵族晚宴。并且一一介绍了自己的子女。
因为晚宴会持续的很久，所以而在当晚波轮家族马车会在御园家族的仆人陪同下，将提前返回。
而御园家族的上下，都在关注着晚宴，包括绮绚也没工夫在这时候看着秉核。
……
在当天晚上，波轮家族的车夫简单吃了一些白面包和烤肉的夹饼，看到御苑家族的护送队到场后，准备扬鞭离开的时候。
御园家庄园的金属大门中，秉核领着手提箱也跑了出来，
御苑家族的护送队诧异的看了看秉核，但是也没说什么。
护送的是一辆空马车，也没什么重要的目标，御苑家族内仆人对秉核这个身份不明的男孩一直是不敢枉然言论。
来到车队后，秉核看着御苑家族的下人，张口撒谎道：“绮绚小姐让我去一趟波轮港口，我和你们顺路，进了波轮港口放我下来就行了。当然回去的时候，我会自己解决”
说完，秉核腼腆的笑了笑补充问道：“现在，那个，应该是顺路吧？”
这些护送的家丁恍然，好像装作听懂了什么，让秉核上车。
这个家丁只能装懂，现在子爵和少爷小姐们正在招待罗兰来的贵族。作为下人是不敢在这个重要的场合去用这个‘小问题’去干扰子爵大人的兴致。（即使是最面善的绮绚，在惩戒下人的时候，也是很残酷的。）
……
莫名其妙的秉核来到了御苑家族，又荒诞的在御园家贵族们没有察觉的前提下离开了。

第010章 扑了个空
蒸汽历1025年10月6日，晚上。
圣索克帝都天体塔第二十二层。
帝国最高情报部门，帝国宪兵署署长——许令，这个男人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的办公。
这是一位东方人，家族已经为帝国效忠四代，或许是和圣索克贵族们毫无交集，所以被帝国皇帝信任的安排在了这个情报总署的位置上。
许令办公室并不小。但是风格非常压抑。黑色的桌子，黑色机械钟，以及黑色的椅子，一个用料考究的办公室，装修出审讯室的风格。
在煤油灯的灯光下。
许令正在一页一页的翻着这个月的资料，帝国的特务组织号称无孔不入。各个贵族家族经济情况，对外交往情况都号称有联系。每一个家族的贵族的成员的状态是否婚配也都有记录。
然而在许令翻到了一页纸，皱了皱眉眉头，随后敲了敲门铃，很快一个穿着警卫制服的助手走了进来。许令抬起头说道：“把负责的白琳行省组长给我叫过来。”
这位助手愣了愣，然后说道：“是现在吗？”（此时是夜晚，许令要叫的那位组长现在已经回家了。）
许令抬起头瞄了助手一眼。这一眼让人全身发寒。助手立刻立正站立，回令道：“卑职明白了，马上就去做。”
二十分钟后，
负责白琳行省情报整理的组长忐忑的走了进来来。
许令抽出一夜资料说道：“御苑家族的情况是你负责的吧。”
这位负责白琳的组长点头说道：“是卑职负责的”
许令：“他们家族内最近新来了一个孩子，你调查了吗？”
这位组长顿了顿：“额，据说可能是的外面的，不过署长，你知道，这些家族往往会搞一些私生子。然后会各种理由带回家。这些孩子的来历很难查的。”
这位情报小组的组长在白琳家族安插的暗线，很显然是一个仆从，这个仆从身份的人思考问题很显然是八卦的立场，而汇报上来这条信息，也是将白琳家族那些家仆们嘴碎的揣测给报上来。这条重要的内容，埋没在大量各个家族大贵族弟子打情骂俏的信息堆中，足足两个月，没有被重视，直到许令今天重审档案的时候，才发现注意到这条信息。
许令语气冷然：“也就是说，你们根本没查这个孩子？”
许令的眼神组长发虚的认错道：“是卑职，工作疏忽。”在情报组干了多年，这位组长很清楚上司的秉性，自己的上司可以容忍属下失误，但是如果情报组的人试图狡辩，那就是死路一条。
许令：“明天，不，现在你立刻备马，亲自去一趟。”许令抽出抽屉，拿出了一个照片（秉核的相片）
许令说道：“如果是这个孩子，务必将其带回来。不准有任何损伤。如果他不愿意回来，不要动手稳住他，等我们拉到来后解决。”
组长看了一眼，抬头露出疑问的目光。
许令补充道：“这是枪焰伯爵的第四子。这孩子三个多月前，莫名其妙跑出帝都。他家里面的人一直在找他，而且这件事陛下也在时刻关注进展。”
组长立刻接过照片说道：“卑职现在就去查。”
几分钟后，这位组长立刻驾着马车，朝城市外出发，而随后许令也驾着马车，朝着帝国皇宫区天体塔方向跑过去。
……
而在七个小时后
帝都的情报组行动的非常快，负责白琳行省情报整理的组长抵达了当地，而当地的宪兵局局长也从驯鹰得到了大致工作内容。
这位当地的局长，看到帝都急急忙忙的新命令，猛的吧这张纸拍在了桌子上，脸上一脸无语。
因为帝都情报部门前几日才下的命令，要求监视好，御苑家族和罗兰贵族的在商谈军马贸易时，所有的举动。当地的情报局也是把这件事当成重点来监察。
现在帝都总部，突然指示这个新的任务，让当地的情报组的工作不免有些混乱。
……
在御苑家族驯鹰场中，御苑子爵还在陪同的愈泉丹特。这几日这位子爵的将精力也都用于在招待的丹特身上。
在场地上，子爵骑着马，扬马鞭指着天空中飘飞的鹰群，对丹特演示一个口哨，就让驯鹰落下。丹特不禁赞叹，这位罗兰来的贵族对这个也颇有兴趣。似乎在未来也有试图采购的打算。
信鸽，驯鹰，在无线电还没有出现前，这种生物是军事帝国的刚需。信鸽是信息链条，而培育驯鹰就是压制对方的信息链。只要信息通讯一日没有发生革命性变化，那么御园家族的爵位地位就还能稳固。
在驯鸟场地上，当子爵大人正在阳伞下陪同远道而来的客人品着早餐茶时。
御苑家族的管家走了过来，低头告知了子爵‘帝都宪兵到来’这个消息。子爵愣了愣对丹特道歉，留下儿子继续陪同客人。而自己返回了庄园。
……
在偏厅
当子爵大人了解到这些帝国秘密警察部门前来的目的后
这位子爵大人很错愕。然而在看到照片后，他的脸上抽动了一下。有关秉核的身份，秉核刚来的时候，他就让管家留心一下周围的家族。然而在长达两个月的打探都毫无发现。以至于御苑家的这位主事人都开始怀疑，秉核是不是离家出走的贵族继承人。
帝都这个消息揭开答案时，对御园家族非常震撼。
比起御园家族，枪焰虽然在爵位上只高了一级，但是可是三百多年来，都在帝国的核心圈中。帝都每年的国事大厅中。枪焰伯爵是有一席之位的。但是御园家族没有。
如果秉核是正式身份来访，御园家族会用不亚于招待罗兰贵族的标准来招待。
然而秉核就无声无息的在御园家族的客房中，按照家族管家的用度标准，住了近两个月。这在非常重视体统的子爵大人这是非常怠慢。（当然枪焰秉核自己完全没感觉到怠慢，住的非常开心和自由。）
……
这位子爵大人，面对帝都的客人点了点头，承认了照片上的人就在自己家的庄园内。然后示意一旁的管家去请秉核过来。
可是十分钟后，当管家查了大半天后，无奈的回来复命。
这位御苑家族的家主，现在才知道御园家白吃白喝的秉核不见了。
在更细致的询问后，才从庄园巡夜人的口中得知，秉核在前天晚上就跟着的波轮家的马车溜走了。
……
半个小时后，脸色铁青的子爵大人盯着二十多位庄园的仆人跪在大厅上
两位帝国宪兵长官，则是脸色怪异。他们迅速将消息放给了帝都方面。同时派遣人手，朝着波轮港口区追过去。来自帝都的宪兵们，觉得事情似乎有些麻烦了。
……
三个小时后，一艘飞艇飞到了御园家族的上空。御苑家族的人虽然很多次远远看到飞艇在天空中飞过。
但是现在当飞艇悬浮在上空时候，这是御园家族的头一次。在庄园内的无论是穿着优雅的绮绚小姐，还是裹着围裙，五大三粗的老女仆，都抬起了头，用惊诧的目光看着这个工业时代制造的庞然大物，
黑色巨大的飞艇压在了五十米的高空，给这些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飞艇的土包子们一击心理震撼。
注：每一架次载人飞艇都需要机械师维护，否则会造成安全隐患，帝国这次派遣了这种交通工具，可见对秉核踪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冷面的帝都情报总署署长许令，非常程式化的对御园子爵问好。
然后就是的在人群中先一步的走向了庄园，这让准备带路的仆从很生硬的更在了后面。
御苑家族的庄园到底是什么布局，情报组都有备案，而许令在到来的时候，就已经熟记在心中了
几分钟后，许令审查目标居住的房间，穿过的衣服。以及根据多个仆人描述，找到了一些工具的残骸。
因为不放心手下侦查能力，所以许令在亲自检查这些。
这位观察敏锐的情报头头，仔细检查了秉核日常生活的痕迹。试图分析出秉核可能的计划和动机。
这位干练情报长官，能够娴熟分析的众多贵族的企图，多次为皇室嗅出贵族们的密谋，他是陛下最强的鹰犬，但是这一次他失败了，他现在完全没搞清楚，秉核是什么打算。
自由散漫的秉核在毫无看管的情况下，三分按照计划，七分凭借兴趣。
……
浪费了两个小时后
在御苑家族的走廊中，有些焦躁许令对当地的情报组成员低声斥问道：“人呢？还没有追到吗？”——去波轮港的情报人员到现在还没有返回，让这位情报长官心情更加烦躁。
两位在白琳行省的情报官没法给有效的回答。
白琳行省的情报分析组长只能用，请求宽限的语气说道：“长官，波轮港口非常大，调查，需要（结巴），需要时间。”
许令冷然说道：“去联系波轮家的暗线，看看波轮家族有没有在其中干什么事情。”
……
由于秉核在帝都逃跑的也是在借用波轮家族假名。而现在又是跟着波轮家族的马车溜走，这两个巧合让现在有些错乱的许令实在是忍不住怀疑。秉核这件事的背后是不是这个在沿海的望族有什么关系。
在完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情报组的头头，现在很多疑。

第011章 出笼鸟
地点波轮港口。
从马车下车后，
秉核：“再见。”
秉核礼貌的对御苑家族的仆人招手。而护送马车到达波轮港口御苑家族仆人，也一无所知，笑着和秉核挥手告别。一幅熟人告别的氛围。
在御苑家这些马夫大叔的目光中，秉核拎着工具箱，同时活跃迈出了愉悦的步伐，消失在了波轮港口来来往往的人流中。
脱离了御苑家族的仆人视线后，秉核的很快在街道上闲逛。街道上充斥着鲸油油炸食物的气味，马粪的气味，以及鲜花香水的气味。
有马车在街道上穿行，也有毛驴拉的板车，秉核甚至看到了自行车，这是自己在帝都生产的自行车。
“都卖到这来了”秉核不由赞叹波轮港人的商业头脑。
与御苑家族的田园经济相比，波轮家族的领地很明显是港口商业经济。这个家族传承是机械师和水手。中位职业是机械控制者和船长，当然也有骑士的传承。
……
这个家族的底蕴和其的侯爵爵位是相当配的。在机械领域有着相当的影响力。
几个月前，天体塔机械学院在补充试炼时，对波轮家的照顾，就可见一斑。
而现在的蒸汽轮船工业上，波轮家族的工厂中更能见到其影响力和经济能力。
例如枪焰家族的机械师和机械控制者，在军工生产淡季的时候，就会被飞艇火车接送到波轮港口参与轮船的生产。而枪焰家的工厂只有枪焰家的机械师。这说明波轮家比枪焰家有钱多了。
如果现在秉核作死的来到波轮家族的造船重地，是能‘惊喜’看见到家族的熟人的。
……
在繁华的街道上，进行了半个小时漫无目的的闲逛后，秉核很快拿出小本本开始列举计划。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购买一定数量的食物，还有两套衣物。最后买一个船票。
……
四十分钟后，在波轮港口的中央远航广场中的正中央。伫立着一座雕像。
雕像是一艘站在船上托举夜明珠的女神，雕塑树立在三米见方的石台上。雕像船头凸起制造阴凉区域。
秉核背着帆布包，坐在了街道十字路口的雕像上基座上，头靠在了船雕下方的鱼雕上，嘴里嚼着刚买来的鱼干片。秉核优哉游哉的荡自己修长的小腿，皮靴贴着地面晃荡着，秉核悠然自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晋级中位职业者后，跑到了这个出海口，长达数个月的心理压力渐渐的消失。而现在则是一种即将变成出笼鸟的兴奋感觉。
嚼完了鱼干后。秉核来到了街道的拐角处，蹲下来掏出了十个铜板。对蹲在这里的乞丐询问道：“这里有私船吧。”
这个乞丐不动神色的将铜板抢到自己怀里，然后闭上了眼睛，什么话都没说。
秉核愣愣，然后继续拿出十个铜板，这个乞丐默然收齐了铜板，
然后说道：“私船有，但是那里不是你该找的地方，早点回家去。”
秉核有些气愤，这拿了钱不干事，很没品。
但是突然看到这个乞丐如同看小孩的目光在看自己，秉核稍稍换位想了想，心里的火气消除了一下。
“的确，现在这个年龄跑出去，在大部分人眼里是送死。”秉核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乞丐拿着钱，看着秉核是富户人家的孩子。所以索要钱财。
而在乞丐索要钱财后，说出了他（乞丐）眼中，秉核最好的是回头，这种选择。——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善良。
……
“不要和穷人计较几十块钱的事情，他们处境计较不起，想要获取穷人的善良，就小心翼翼不要踩到他要害。”秉核心里默念着这句貌似自己远古记忆中曾说过的话。
秉核拿出了自己的钱包，里面一共二十里拉。秉核犹豫了一下，拿出了十五里拉，塞在了这个乞丐的衣角处，然后对着这个发愣的乞丐笑了笑，说道：“谢谢了”然后转身离开。
乞丐看了看秉核，愕然，想要喊着什么，但是还没来得说什么，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小人儿就消逝在人群中
……
由于转生，性情变得无比活泼，看到新鲜的事物经常忍不住去尝试（也就是大人眼中的淘气），没注意到一些不良后果，秉核已经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如百岁那样沉下心，守住那么多规矩，如果如同成年人那么中规中矩顾虑重重，那在这个年龄阶段是会憋死的。
所以秉核只注意自己觉得该注意的事情。——幼稚也好，浮躁也罢，亦或许未来垂垂老矣会对世间大部分事物都会淡然视之，但不变的唯本来面目。
……
当天晚上。
秉核找到了私船港口，在沿海地区有贫民窟。这类贫民窟属于城市执法的盲区。有着自己的规则。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秉核开启了的红外光谱视觉。站在城市制高点上，非常容易的看到了，海边一艘帆船降下船帆，靠着人力的划桨，缓缓地进入渔港。
从房间高塔看到这一幕后，秉核轻轻地一跃，从房屋上跳了下来，在黑暗中快速朝着这个目的地跑过去。
……
波轮港口平民窟黑鱼私港已经开了二十年了，涉及到了走私，贩卖人口，等一系列违法事件，对于帝国贵族们来说，可以轻易摧毁掉这种大型的私港口，但是无法介入这个区域进行管理。在帝国境内总有百分之十的人出于贫穷饥饿的状态。任何一个能够赚钱的行当，都会聚集人。
一旦清理掉大型私港口，会冒出非常多的小型私港口，而且这些小港口不定时开放，非常难查。
所以波轮家族对当地这些大型私港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这里的私港口每年的奉金按时交上了，波轮家族也就暂时容忍这些贫民窟内的违法乱纪行为。而黑鱼港口在开设的二十年将附近贫民窟内其他私港的生意挤压的一干二净。
一方面是黑鱼港口的黑鱼帮的门徒能打，而另一方面的是识时务，每个月将的私港利润上交给了的波轮家族的税务部门。在波轮家族扫荡贫民窟帮派的时候，总是能够放过黑鱼港口。也能能根据这些大型私港相互之间的竞争排斥，了解贫民窟内的情况。
……
回到现在
陆地的气流吹向海边，贫民窟内各种腐臭气味混合着码头上特有的鱼腥味，港口内的快速上船的人屏住呼吸。在昏暗的夜色中只能听到蛇头们低声的催促。
“快点，快点”
“给我滚进去进去。”
“再说话，就把你丢下去喂鱼”
通过集音术，听到了港口内的情况，秉核检查了一自己的行李，快速朝着港口跑来，奔跑的动作就像少年上学赶公交车。踩在码头木道路咚咚咚的声音，在夜间格外刺耳。当然如此的招摇的跑过来，立刻引起了码头上的警惕。六名壮汉直接跑了过来看。一个个甚至抽出了的刀子。
看到了面前的这些人只有刀子，秉核吐了一口气，在场的人没有枪。
面对阻碍，秉核用无辜的语气说道：“请问，你们是客船吗”
“不是，快滚”干脆利落的拒绝。
秉核吸了一口气说道：“真的不是吗？如果那应该是在附近吧。那么不介意问问后面的人吧。”秉核的音调越来越高，而这样的音调在此时暗夜中过于响亮了。也刺激到了对面的人。
“嗖”刀子直接甩了过啦，而飞刀的方向是秉核的头部。这一招非常要命。
然而秉核的头微微一扭，直接让过了刀子。
……
在冷兵器时代，骑士，游侠，近距离战斗中，对普通士兵是碾压的。
而在黑夜中战斗，在夜色中，大部分骑士能够通过专注术，和集音术，感音术，进行听声辩位。而秉核现在光谱视觉。在红外视角上，此时的码头对秉核来说，和白天没有什么两样。而对面甚至连职业者都不是。
飞刀从秉核脸颊左侧止住，刀柄就被秉核用手指夹住了，手指一甩，就如同甩铅笔一样，刀子立刻朝着之前甩刀的人飞过去，一下在插入在手腕上。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六位拦截者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在动手后，秉核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欺身向前。犹如黑夜中魅影逼近。
随着咔嚓的声音，两个人的手腕被直接弄脱臼。而还有三个人被扫到了码头下面，溅射了水花。而秉核已经突入了原先六个人的封锁线。
……
“英雄，住手。”急急忙忙的声音唤住了秉核。这类地头蛇最大的生存技能就是看到情况不对的时候，立刻认怂。
说话的是封锁线内的一个船工，一个穿着普通的船工，而现在的码头上其他人的在这位船工说话后，都突然停手，很明显这位是这群私港的临时负责人。
这位船工掏出了袋子，拿出了三长条的银币——银币叠在一起形成一垛用报纸包好就形成长条。这种装钱方式才是常见的。量银币装在袋子叮当作响，贵族会嫌弃暴发户。而底层的人会害怕被盯上。民间规矩，二十个银币为一大块，五个大块为一条。
因为一个银币面值一里拉，一个长条银币，面额为一百里拉。三个长条四公斤重量。这些硬通货出国也是能够使用的。
……
船工将银币放在了码头木道中央，然后后退。秉核毫不客气的走上前，捡起来了钱。（手指用超声波检测了一下有无别的情况。）将三条钱放到自己的背包后，秉核继续说道：“我要上船。”
船工脸上错愕，低声说道：“英雄，道上规矩，不接陌生人上船。”
秉核：“你都给我钱，我们还是陌生人吗？”秉核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船工沉默了一会说道：“那么，请你上来吧。”
这位港口老大看到，无法阻止秉核，倒也不拖泥带水。
……
走进船体后，秉核闻到了一股恶臭位，船舱分为上下两层。
整个下层的船舱几乎就是运送牲口的环境，地板上到处都是污水。马桶直接被铁链固定在船舱门口，所以在蛇头船中上厕所是一个羞耻的事情。
当然秉核并没有的进入下船舱，而是被请到了上船舱，一个单间。这个单间只有厕所那么大，但是的基本上还算干净，算是船体内的比较特权的位置了。而这种船舱，秉核通过次声波的方式侦测了一下，整个船体一共就三套这样密闭的房间
……
在秉核踏上船半个小时后，帆船桅杆开始打开风帆，在海风的动力下，开始缓缓起航，
秉核站在了甲板的前段，突然有病的大喊道：“伟大的航程开始啦！”炸雷一样的喊叫在漆黑的夜里回荡。
周围的船员如同黑夜的小偷一样，顿时下意识的下蹲，随后敢怒不敢言的看着的突然大呼小叫的秉核。
注：这可是私港，非法生意见不得光的。脑子缺根筋的秉核还习惯性将这当成夜间公共渡轮船。要是其他人，会被这些船员认为是其他帮派派来搞事情的卧底。
船工连忙走归来克制火气，用牙缝里面发出声音低声说道：“先生，您，看，您是不是先休息一会”

第012章 目标威斯特
十个小时后，当日上三竿时，
偷渡船已经远远离开了海港，进入了地中海区。
秉核走出了房间，走上了甲板。看到甲板上操船的水手看到了秉核到来，纷纷避开了，但是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着，看着这个出现在甲板上的轻盈孩子。
而几分钟后，十个小时前同意秉核上船的船工走上了甲板。
这位船工身高不高，能够压服整个船上五大三粗的汉子毫无疑问是职业者。职业类型为水手（下位职业），在船体上能够判断水流，能够根据一根铁线，通过声波类魔法，判断水下情况。（作用类似于声呐。）
当然由于职业等级的差距，现在这个船工使用什么魔法，秉核都是的能够敏锐感觉到的。
看到这个船老大走上前。秉核露出了牲畜无害的微笑。但是眼睛中跳跃的矩阵光标，以及手腕上闪烁的荧光线条，标示着，秉核处于随时能发动的状态。
……
船工看到秉核也愣了愣，在先前的黑夜中船工没有看清楚秉核的外貌，只是一个身高一米五小矮个，当时只是觉得秉核的年龄也许不大，但是真的没想过是这种半大的孩子。
在这十个小时内，这个船工一直在猜测秉核的身份，当时秉核给这位船工的感觉，像是犯了大案子，急切想要逃脱的超级大盗。
所以在这十个小时内这位船工很是纠结。作为地下世界赚营生的他，忌讳招惹其他复杂事情。
而现在亲眼见到秉核，这个船工更加懵逼了，然而在懵逼后，心里面则是凉了一大截。
……
“绝不是什么江洋大盗，这是哪家的贵族少爷跑出来”船工心中苦涩且懊恼。对于这些黑道上讨生活的人来说，贵族是绝对不能沾上的存在。他现在有把船往回开的冲动。
然而在船上的秉核，在夹板上，悠然甩着皮靴，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
“请问我们是往哪开的”秉核一说话，让船工的额头上黑线。——这兴致盎然的语气，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家里面关久了，一下子摆脱管教的欢乐感。这么跳脱的，欣然的人儿，是怎么都不应该出现在偷渡船上的。
船工整理了一下思路，陪笑说道：“这位少爷，我承认你的才能惊人。但是的外面的世界，并不有趣。”
……
秉核则像是看透了船工的所有小心思，依旧笑嘻嘻地说道：“我知道啊，外面有黑，有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这几天不用给我送饭了，我自己带了干粮。对了我等会到船舱下挑一桶朗姆酒（度数低的甘蔗酒，相当于可长期保存的淡水）别的就别管我了。”
船工沉默，面前傻兮兮的这个贵族少爷，对船上的利害洞察后，用非常实在的语气挑明了说出来。——让这位船工这个无法拉关系套近乎，也无法的拂袖而去。
“贵族哎，（道上）不想招惹却，又不得不打交道的一群人”船工心里默念道。
……
而秉核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是的目光中光标一直是锁定这的这位船工，并且声波音束，也是一直锁定着甲板上行的人，而秉核此时腰间中正挂着枪械。
至于现在的和平的交谈过程中，秉核看似如同小白兔，其实不然。
从一开始上船开始，秉核在船舱中，用声波术靠着船舱窃听了两个小时，而现在养精蓄锐来到甲板上，现在是预备最后的摊牌的。一旦交涉的彻底失败，难以合作的。那就不得不动用次要预案。
次要预案：武力解决船长和其亲信，同时用利益联盟的船舱内的一批偷渡客，在船上达到力量平衡，然后组织船员们继续这场航程。
……
如果不熟悉船舶的组织，贸然发起权利抢夺，在大海上漂泊，混乱无序，所有人失去信心，那么船舶上，此时秉核掌握的武力也难以面对后续的混乱，就算杀死百分之十的人，也会面临着疲惫后被偷袭的威胁。
而只有掌握组织，让船上所有人觉得航程可以抵达目标，抵达目标后有希望，那么武力才能的完成最大限度的统治威慑。
秉核期望的是，这位船工和他在船上的组织能够妥协，不要抱团对自己策划什么。
……
在交谈中，这位船工似乎感觉到了秉核笑容背后的意思。他低下头，老老实实的在秉核的询问下，开始回答此次航程的内容。
十五分钟后。
在船长的船舱中，秉核靠在的船长的床铺上。这位船长的卧室还是挺干净的。
秉核翻来覆去的看着，画满各种航线的地中海地图。
秉核吁了一口气，有些庆幸这位船长能认怂。虽然西大陆已经进入了蒸汽时代，但是大量的民用船，还是的以帆船为主。大型帆船无需燃料。带着足够的食物能够航程非常远。
但是这对船长和水手的要求很高，他们知道海上洋流，以及每天风向的变化。在动力全靠风的情况下，也只有他们的才能将帆船运作起来。
……
秉核看了看地中海诸多国度。以及海图上的最终标注的目的地。
秉核诧异地问道：“去威斯特？不是去罗兰吗？”
秉核在窃听的时候，听到船舱内的准备偷渡的偷渡客是去罗兰种地。但是现在这批蛇头们的实际操作很显然不一样。他们想去威斯特。
这里面差距大了。
罗兰公国在地中海东北海岸，是圣索克的盟国的，基本还算安宁。而威特斯公国，在罗兰王国西部的，威斯特西边就是奥卡帝国。从战略上来看，这就是奥卡帝国和圣索克帝国势力范围之间的缓冲区。
其实不仅如此，威斯特的北边的更是日益强大普惠斯。
两千年前在西大陆上强级一时间的希曼帝国名存实亡后，分裂除了多个公国，威斯特和普惠斯都是其中的一支。威斯特处于大国夹缝中，无法壮大。
而普惠斯现在是近三百年和的奥卡人结盟，在奥卡人的技术支持下，以及自身的军国战争制度下，正在成长成的大陆中部可怕的军事势力。
奥卡支持普惠斯，而圣索克就支持罗兰公国。——军事同盟对抗的性质非常明显。
注：秉核出逃时候，罗兰在御苑家族订购军马，就是因为的，近几十年来的，罗兰王国在阻挠普惠斯扩张。各种军用物资吃紧。
所以大陆局面发展到当代，已经不仅仅奥卡人想要拿下威斯特了，北边的普惠斯更是想要吞并掉威斯特。
要不是威斯特是钢峦家族控制。威斯特公国有着大量的棱堡，并且这个公国的传承是堡垒，威斯特早就被灭掉了。
嗯，为什么威斯特有那么多棱堡呢？当年奥卡人在东方崩盘。西大陆反奥卡联盟，为了遏制奥卡人，所以当时的联盟帮助威斯特建造的。
……
政治军事局面如此局促，造就了威斯特国内情况非常糟糕。
并且由于战力不够的，虽然有着地中海交通十字路口地理位置，商人们都不愿意来这个高战争风险的地方投资，因为在这里投资保不准一场战争就被临时征收物资征收光了。
在西大陆其他国家的对威斯特的支援也敷衍了事。
同情况对比，北边的普惠斯，三百年前在奥卡人最虚弱的时候站队在了奥卡那边，奥卡人为普惠斯提供了大规模技术支援，蒸汽历以来最宝贵的人力资源——机械师成批成批的支援到普惠斯的工厂，而精贵无比的机械控制者更是派遣了二十多个。
而威斯特这边这三百年来得到了大量的口号支援的，实际上骑士，机械师，支援根本没有。圣索克上层有自知之明，这个战略要点随时要崩盘，根本支援不了。
由于军事吃紧，只能压制本来就很脆弱的农业经济。国内的种植业农民几乎是消耗品。
……
蛇头们这艘船开到威斯特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把圣索克这些讨生活的农民卖过去当农奴，而威斯特的农奴和月陨山脉的矿奴都是不相上下的惨。
但是威斯特的糟糕举世皆知，在圣索克内是没人想去偷渡的。圣索克随着种植园经济和机械工业经济圣索克每年都有数量不少的农民破产。他们要出国寻求活路。不是当牲口。
所以蛇头呢，就在这方面扯谎。
注：这帮的破产农民是凑齐了最后一点钱，卖到船票的，这些蛇头们收了偷渡客一份子前，然后下船卖人，能够收另一份钱。——心黑的很。
……
注：地球也一样，偷渡船蛇头承诺将你送到美国，你到了美国也许在贫民窟刷盘子，亦或以黑户的身份在黑工地干重体力活，亦或是在红灯区给老鸨赚钱。
……
在了解情况后
秉核用非常怪异的目光看着这位船工。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还是个人吗？”
似乎是被秉核嫌弃的眼神，弄得有些受不了。
这位船工苦笑地说道：“少爷，其实我们赚的钱大头，都是交给波轮家族的治安官。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做这种事情。”
秉核想了想，有点恍然，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继续表现厌恶，会对自己在船上的安全不利）
这种私港口生存不易，上下都要打点，而打点的大量金钱缺口，也就只能昧着良心，用别人的血肉来交。

第013章 辗转奥卡
航路的第六天。
一桶海水被吊了上来，然后在漏斗的大桶中开始漏水，涓涓细流的淡水从的上方的大桶落入下方的大桶。十分钟后一桶淡水就这么被制备成功了。
空气分离，物质萃取，淡水分离，严格的来说都属于同类型魔法，统称为分离魔法，法脉通过衣服网格构建半透膜，将两类物质分离。但是法脉的输出细节不同，导致同类魔法分为三个需求方向发展。
空气分离是机械控制者要掌握。物质萃取是医牧师要掌握，而淡水分离则是船长（水手的晋级）要掌握的魔法。
……
秉核作为机械控制者，掌握的是空气分离。空气分离特点是要求快速分离大量的氧气和氮气。机械控制者最低门槛，是不借助机器，
单纯依靠腿部肌肉为踩踏，每分钟分离一升空气。而高等机械控制者能够做到十秒钟分离一升空气。这个中位职业真的玩起来，随身带着几个木头丸子，在必要的时候点燃一下，甩出去，能够玩出上古魔法师火球术的效果。
医牧师的萃取术，分离物质的速度非常慢，但是反而分离的精度非常高，一管血液，一管药物分离的精度纯度非常高。
而船长则是的淡水制造，只注重分离海水中的盐分和水分子，分离的量是最大的。
魔法的效果需求不同，三种职业的在三种魔法对应的法脉有类似，但是细节上决然不同。秉核是改法脉子系统的细节做到这的。
……
在船上，秉核造了一桶桶淡水运到了房间中，洗漱，洗衣服。当然每天秉核使用自己造的二十分之一淡水，剩余的淡水送给的船员处理。而秉核的使用过的淡水的用来清洁船体。并且洗浴。
在这种给予需求情况中，整个航程颇为和谐。蛇头们对船体下的偷渡客们也颇为仁慈的给了很多放风的时间，当然偷渡客们要负责，把自己下层船舱给清扫干净
抹布和水桶都蛇头们送了下去。
在物资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没人愿意把事情搞的天怒人怨。
而秉核这么做的原因，则是确保自己的安全。因为负责了制造淡水的工作，是自己成为了人群中被需要的人。
秉核如果单纯用武力震慑，保不准在秉核打盹的时候，有些人相互眼神交换，一拍即合达成某些针对秉核的阴谋。但是现在享用充足的淡水后。整个群体就没有针对秉核的共鸣了。
而秉核保持武力，笑嘻嘻的在人群显露一些，能够听到他们说话谈论事情的眼理论。对船上的人群来说，针对秉核搞一些事情，就成为了一种成功率低（参与的人少）风险高（被秉核一枪崩死）的事情。
秉核自从了解这个偷渡船的下限，心眼可是非常多。这里可不比圣索克帝都。家族底蕴能让秉核有犯错的资本。
在这里稍不注意，打个盹，能被废掉法脉，然后卖给人贩子。——当然秉核有橡皮擦，法脉废不掉就是了。秉核不希望船上的混球们有尝试的企图。
……
帆船在海面上行驶了六天。
此时秉核站在桅杆上瞭望远方的海洋。
迎着风在桅杆上蹦跳行走是很让人侧目的事情。一开始还有人提示秉核风大。别摔下来之类的话。但是几天过去后，船上的人渐渐的接受了，有人能在三十多米，晃来晃去的高桅杆上跑跳的事情了。（定体术的高平衡）
高处的海风，让秉核非常惬意。而桅杆上开阔的视野，更是让秉核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就是阳光太剧烈，让秉核不得不带上一个大的草帽，穿上长袖。
而就准备和昨日一样享受海风时，秉核突然看见了远方的出现了一个烟柱。这是一艘蒸汽动力船，当然一般的蒸汽动力船倒也没什么，秉核看到了其烟柱歪斜的方向后，判定了这个船的航速达到了17节左右。这个速度，似乎好像，说明这是一艘巡洋舰。
在秉核将这个消息告诉的船上的船工时，这位船老大立刻亲自爬上了桅杆。在用远望术观察了一番后，脸上的面色发青。
……
如秉核判断的一样，开往这里的的确是一艘巡洋舰。排水量大概在四千吨左右。而且已经发现了这艘人口走私船，在半个小时后后以二十一节的高速朝着走私船开过来。走私人口的风帆船舶是怎么也逃不过这样的高速。
秉核看不懂旗语，但是也能看得出这艘装甲舰来者不善。
当巡洋舰考经后，秉核的注意力很快被军舰的形制吸引了。
中轴线布置的炮塔，全金属舰桥。犹如斑马一样的条纹涂装，刷满了舰体。两个黑色的烟囱在舰体中部树立着，喷着黑烟。舰首的剑盾符号表明了这艘战舰是属于奥卡帝国皇家海军。
秉核回忆了地中海的地图，很快的想明白，奥卡帝国的战舰在此出现的原因。
普惠斯在陆地上的进攻是得到奥卡帝国的支持的。但是普惠斯进攻得到了罗兰公国的干扰，奥卡帝国看来准备派遣战舰在地中海上找事的拉偏架。这种拉偏架还有一个正义的理由，打击人口贩卖。
……
“嘟嘟”震撼有力的气鸣，在装甲舰上喷出，秉核捂住耳朵看着此时距离己方帆船只有几十米的战舰。白色军服的海军军官，簇拥着的海军军官从装甲舰上跳上这个帆船。
随着海军士兵上船，甲板上的一个个水手纷纷的蹲到在地面上，没人敢反抗，因为这些海军手上握着短枪。
同理在秉核的船舱，在面对搜查士兵的时候，秉核一边举手，一边将工具箱，递给了的水手。这个水手非常惊异这个走私船上还有如此整洁干净且看起来养眼的孩子。
打开了工具箱，突然皱了皱眉眉头用刺刀撬开夹层的，发现了里面的冲锋枪。脸色骤变，看了看秉核。开口询问道：“这是你的东西吗？”
秉核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个些机械师必备物品，我希望能够保留非武器的个人用品，并且我希望得到相匹配待遇”
……
几分钟后，秉核被带到装甲舰的船长室。
这位舰长看到秉核到来后，不由得将嘴里的茶水喷在了地上。拿起餐巾擦嘴后说道：“你们说的年轻机械师是他？这孩子还没成年吧。”
秉核走出一步，微微躬身，不卑不亢道：“尊敬的长官，我的确是机械师。”
舰长看了看秉核，饶有兴趣地说道：“那么这位小机械师阁下，那么您出现在在人口走私船上，是为什么呢？”
秉核：“对于有的人来说这是一艘蛇头船，但是对我来说，这是我伟大航程的一个舢板。”
舰长憋着笑，用诱骗的口吻说道：“孩子，你是从哪个家族跑出来的。告诉我们，我们会送你回家。”
“不”秉核张口否定这种安排
秉核比着手指说道；“那个？你们那边缺工人吗，我的机械术很好的，只要包吃包住，对了，工作间隙我需要假期来游历城市风光。”
这时候一旁的二副凑过来，说了几句，大致是将秉核强行登陆走私船的信息的告诉舰长，这些都是的走私船的船老大在的审讯室，吐露出来的消息。
舰长停着停着，带着兴趣盎然，目光看着秉核。然后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秉核：“秉核，我是流浪者，流浪的目的原本是威斯特，嗯，现在在你们的船上，换成奥卡也行”
舰长看了秉核几秒，然而几秒后这位舰长脸上绷不住严肃，犹如吸入笑气一样，大笑起来：“游历大陆大陆，游历，我相信了，相信了，这是小孩子才会找的理由啊。”
秉核：“我不清楚，您为何发笑，不过我认为我的行为没有错。”
舰长指着秉核：“你要是我的儿子，我会揍你揍到半死。”
秉核摊了摊手：“很抱歉，你不是我的长辈，而且我对你儿子处境，深表同情。生活在您这样的父亲压制下，哎！”秉核表情生动的叹息着。
舰长对着一旁的水兵说道：“把他，押送到三号禁闭房，派两个人专门看着他，嗯，以b级配置（b是军官级俘虏的待遇）。”
……
两个小时后，
秉核再次被请到了舰长指挥舱。舰长看着秉核术足足几十秒后，终于打破沉默说道：“你会分离淡水。”
秉核说道：“如果你能给我在船上一定的活动自由，并且能够帮我介绍一下，奥卡那些城市适合机械师交流，我很乐意在您的舰船上为您效劳。”
舰长：“说出你的家族。”
秉核：“家族之名只有获得荣耀的时候才可以提及。很抱歉，现在寄人篱下，并非荣耀。”
舰长：“四天后，我们将返回土仑港口，如果你真如你所说的额那样，拥有机械才能，能在那里发挥。”
秉核垂手说道：“多谢，你的慷慨。”
……
就这样从走私船，转移到了装甲巡洋舰，目的地从原本的威斯特变成了奥卡帝国。
路途辗转，未来是什么？秉核对这样的未知很期待。

第014章 真敢学与真敢教。
六日后
奥卡帝国土伦港口三号船厂。
硕大的蒸汽机正在敲击着零件。赤红的钢铁在冷热处理中发出嘶嘶的声音。穿上了工人服装的秉核，在走进工厂后一直在打量着这里的机械。
枪焰家族的工厂生产陆军军火为主，而这个重工业工厂是以造船和冶炼钢轨为主的。部分重型设备是枪焰家族没有的，但是很多设备的只是部分运转。没有运转的那部分机械转轴，在金属锈和油渍中定在了一起。
秉核跳着躲避了地面上乱放的金属杆子，瞅了瞅工厂角落边放着的酒瓶，以及落灰欠缺保养的机器。心里开始有数。
而很快一个的四十多岁的机械师站在了秉核面前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秉核，问道：“你是机械师？”
秉核乖巧的点了点头。
这位机械师皱了皱眉眉头指了指一旁机械吊臂上吊装的两块钢板，说道：“将两个钢板焊接在一起。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而在周围的一些工人则是用看热闹目光，朝这里瞅来。
……
五分钟后，秉核拿下了遮住双眼的眼罩，对一旁目瞪口呆的中年机械师说道：“可以了吗？”而周围一开始人员嘈杂的声音环境中，窃窃的低语，工厂中重锤敲击声音也缓慢了下来。
……
光谱视觉，
高温锁区，
空气分离
惰气约束，
……
并且一个个导温光条从焊接部位进行对接，进行了极为精准的温度控制。秉核的完全对标苏格特当年教学的标准。进行操作。这是最上层机械师们才懂得的正统工作状态。
如果是奥卡人的帝都机械学院出来的正统机械控制者，虽然操作一些细节习惯不同的，但是也是如此尽全力的保障的每一个看似的简单工业步骤。
而在大量的机械师们操作上看不到的，能力上是一方面，小作坊的意识上，也无法了解这些精细的操作的对接的细节控制的具体作用。大部分小机械师家族经营的都是作坊级别工厂，由于不明白不清楚一些环节作用，他们做的机械商品很多细节很粗糙。
……
在这个管理松散，近乎快变成民间作坊的工厂，已经近乎二三十年没有看到这种场面。
一些年轻的工人们，他们虽然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们看得新奇，看着这么多魔法控制体系。他们猜测工厂中这个粉琢玉器的孩子的职业等级，以及家庭背景，身份来历。
而少数老工人的则是的直接说出了机械控制者这个词汇，然后看着工厂内那几个的机械师的反应，而工厂内那几个机械师则是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秉核一系列操作步骤。不想错过任何细节。这些内行人看的机械控制者家族在操作的时候显现的知识底蕴。
……
秉核几十个魔法流畅使用，时刻保持五个魔法同时运行，最高峰的时候达到七个魔法同时开动。
这么做，一方面是师承天体塔导师的教导，另一方，秉核想要工厂中的主导权。
注：秉核已经是枪焰家族机械控制者的最好水平。秉核以枪焰家法脉为基础进行BUG修正后，秉核现在还在将这套法脉朝着更高更强的方向推进。
……
当秉核操作完毕后，工厂中的已经没有人声的嘈杂，中年机械师，用三分震惊，三分复杂，以及四分尊敬的目光看着兵秉核。
在整理了情绪后，中年机械师看着秉核。说道：“您刚刚说你是机械师？”
秉核笑了笑：“是的，两年前还是机械师，至于现在的职业等级尚未经过检验”
中年机械师张了张嘴，好一会说道：“您到这个工厂准备做什么。”
秉核深深地鞠躬说道：“学习知识，交流经验，认识自身不足。请多指教。”随后
秉核对这位机械师伸出了手，笑着说道：“希望与您合作，我相信这个工厂会变得更好。”
……
蒸汽历1025，十一月。
奥卡南部的土伦港口，最新鲜的事情莫过于，一位年轻的机械控制者出现。
一开始这个消息被当成了玩笑。十三四岁（秉核的岁数被往大方向猜了）未成年机械控制者。这完全不在常理内。整个大陆机械控制者的普遍的年龄在二十七岁后。最大记录也莫过于的十六岁。
然而经过了几个月，这个‘假消息’似乎变得越来越真实了。因为土伦造船厂中，一个特殊的机械被造出来了。
在蒸汽轰鸣的工厂中，飞轮上叶片被一个个安装完毕。而飞轮上的机械金属轴则是散发着亮晶晶的色彩。
大型蒸汽轮机，奥卡帝国一直独门掌握的技术。该技术涉及到两万吨以上大型战列舰，海上霸权的保证。过去奥卡帝国封锁两万吨高速战列舰技术，一直是封锁的很好。
……
一个国家的生产技术一般情况是没那么容易泄露的，因为技术体系绝不仅仅是纸质资料那些肤浅的玩意。
只有别国的高等工程师用工厂内的相应的设备将整个生产流程走一遍。将可能出错的流程全部试一遍。才算是技术泄露到外国去了。
而且就算是技术生产链。第一次造出成品，也不代表掌握技术，后投入使用，反馈效果，建立应该对处理问题的维修机制。这才算掌握技术。（这代表该国家有这种产业需求，能够让这个产业链养起来。）
所以地球上一些高科技工厂，是可以让一些非技术人员参观，只要他们不拍照，这些参观的人只是能大致看到工厂很先进，具体先进在那个细节环节上。参观的人说不住所以然。但是要让技术同行来参观，那就是‘看一眼就怀孕’
……
这个世界的生产机械设备，只适合高级机械师控制来操作。这些设备放在地球上，地球的工人是很难做到质量控制造出合格的工业品的。普通工人无法通过通过光谱看到温度，无法通过超声波感应看到热处理材料内伤痕。所以处于基层生产的普通人对整个生产毫无控制权。
理论上只有机械师才可能偷师，
而且就算是机械师跑过来偷师，也必须要到那些大工厂来偷师。只有那些有机械控制者的大工厂，一些复杂工艺正在生产中，这些工艺流程正在操作过程中，可能会被外国机械师看到，并且偷师到细节流程。
而奥卡帝国的技术保密工作的重点，就在那些大工厂中。
土伦港三号工厂，已经几十年都没有生产蒸汽轮机的经验了（几十年前有生产），没有生产步骤，怎么可能出现技术泄露呢？
所有的资料库所在大铁门中落灰，只要这些纸质资料不被偷，注：十多吨资料也不可能被偷掉。这是要卡车来运的。
……
不过奥卡帝国压根就没有想到，存在另一种极端的情况，那就是某个机械控制者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话说这也不算是偷技术了，根本就是国际援助。
而这个管理混乱的工厂，工厂的负责人在看到秉核是海军送来的，认为可能是奥卡帝国某个大家族送过来的试炼的弟子。
他们将资料库打开，让秉核查阅。
十几吨资料，自然是看不完的，当然也不用看完。因为十几吨资料，是记录那些设备参数的。现在整个工厂中现在就有这些设备，翻新后基本上就可以了。
还有很多资料是各个环节的工人要看的，秉核直接在生产中和工人交流，亲自看一下那个过程，就能够看清楚十几页书本要阐述的信息。
……
至于奥卡帝国上层情报组织听说了所谓异国十四岁机械控制者跑到奥卡一个小工厂的情报，根本不相信这条情报存在的真实性。
而且由于秉核是海军方面的俘虏。牵涉到海军这个部门，跨部门的事情都是麻烦的。情报组织也就暂时放下了。情报头子在看到这个情报后，认为这是南方舰队司令在做‘天上掉馅饼’的白日梦。
但是过去四个月，情况有些不对了
……
在十一月，秉核到来的时候，
秉核非常兴趣盎然和工厂内的机械师们讨论这个工厂最先进的生产技术。
这让土伦工厂的机械师们热泪盈眶，这是上面决定重点投资土伦工厂了。注：秉核没带任何资金，工厂内有资金。土伦港口的海军部门也有部分资金。机械控制者的身份本身就是大规模投资。
仅在一个月，封存在仓库中的大型设备被秉核修理完毕。然后开始了走生产流程。从关键的合金钢从刚炉中炼出来，到钻刀加工。秉核都参与其中。
秉核根据资料，使用一个个辅助魔法，控制温度，稳定工具，判断的制造过程中每一个细微变化都摸索完毕了。在这个过程中，秉核学习工人们的生产经验，
而秉核在实际操作中，观察细节，相当于充当每个工人操作中测量标尺的作用。他们没有光谱视觉等细节观察性魔法、
如果工人们没有秉核提示他们细节注意度量，操作很多环节要靠瞎猜来操作。最终会造成大量失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积累在产品中，从而让这个复杂的工业设备不可用。
每个人的习惯不同，个人差异不同，个人的手感和眼力要把握到按照这个程度，纸张资料上是无法记载的，必须操作中得到多次明确提示。
……
经过了一系列磕磕绊绊，在全工厂人的努力下，大型蒸汽轮机成品被制造完毕，这个产品在经过工厂检测后，打上合格标准，迅速被在一旁等着的海军宪兵军官将产品拖走了
随后蒸汽轮机拉到工厂三公里外的军事基地进行测试。当军事基地中，当大部分性能参数测试出来。
南方舰队的司令官就通过电报通知了奥卡海军的海军大臣。
然后这个司令官抢先对土伦造船厂下达了二十个大型船用蒸汽轮机的订单。并且付款了百分之十。在合约上定下了四十多倍的违约金。
南方舰队司令部通知上面，是让上面快点过来把人控制住，而抢先下达订单，是赶在其他舰队过来抢人前，先布置任务把人绑在土伦造船厂。

第015章 机械师——还算新兴的职业
蒸汽历1026年二月。
一辆车冠顶镶嵌着五十七枚红蓝色宝石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土伦工厂门口。五十七枚宝石代表的是这个家族在历史上出现了五十七个上位职业者。
澜涛家族，奥卡帝国的公爵，家族传承为堡垒和权柄。蓝色宝石为堡垒，红色宝石权柄。
当代澜涛大公，面容只有三十岁，其实已经七十四岁，现在高位职业为的权柄。这位大公身后则是六名中位职业者。其中四位是他的贴身骑士，而另两位则是机械控制者。他们列队走下了马车。而在他们前方的三米。气流术（空气炮）的释放，将道路的台阶，吹拂干干净净。
……
两位机械控制者来自两个伯爵家族，这两个属于帝国海军派系的
这两位机械控制者，在上个星期检查了秉核生产的蒸汽轮机，这两位在海军军械制造上有着丰富经验的机械控制者得出结论：虽然土伦港的蒸汽轮机还有些许瑕疵（毕竟是照着资料来弄的，没有手把手带），但是整体已经掌握了相关技术要领。
这些技术上的瑕疵可以有两种方式来消除
1：由熟练的机械控制者，在生产中点出这些技术上的瑕疵，这是最快就能解决方法的。
2：可以交付军队后，通过军队的使用，十几年的反馈来解决。
放在地球上二十一世纪，秉核这些瑕疵，代表着十几年时间是绝对的代差。但是在这个世界，千年蒸汽时代，十几年的测试时间并不代表什么，圣索克的波轮家族，卡的就是这一系列技术瓶颈。
……
奥卡帝国，是一个工业化程度比圣索克要高得多的国家，
制度上是君主立宪制，在奥卡帝国，严重阻碍工业阶级权利大领主分封制度已经不存在，奥卡帝国的皇帝无法以自己的意志对国内的家族赋予了权利
十几个大家族之间为了保障优势，在工业领域是非常用心的。像圣索克的御苑家族那种依靠皇帝权利分封体系能够优哉游哉活下来的旧贵族，在奥卡是不存在的，这些旧贵族在奥卡帝国已经是没落贵族。
在整个西大陆，奥卡帝国的综合国力是强劲无比的。单挑的话能够吊打任何一个国家。但是这个国家有着严重的帝国病，那就是在东大陆严重碰壁后，帝国中央权威不足以弥合各个政治派系的分歧。
在外交上，各种急功近利，要么是耍手段，要么直接是靠着国力直接莽。而国内的更是相互之间内斗。
……
例如机械师这种资源，就属于海陆相互争抢的范畴
陆军在抢机械师制造枪械，组建蒸汽装甲部队。海军在抢的机械师制造的重炮战舰。
海陆冲突在四百年前，奥卡帝国最强盛的时候就埋下了。
三百年前，奥卡帝国国内矛盾最严重的时候，海陆为了钢铁煤矿资源，为了机械师机械控制者的抢夺发生了几次较大冲突。在冲突中骑士们虽然非常克制的没有动用热武器，拿着没有开锋的斧头和重剑狠狠的互敲，弄得血淋淋的。
现在文明多了，但是议会上武斗只是墨水横流
……
澜淘公爵纯公事的目的：就是指点土伦港的工厂的机械生产，就是安抚这位抵达奥卡帝国的年轻控制者，使其效忠的。——在大部分看来这是奥卡帝国任何一方都能做的事情，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很好控制。现在大街上，用玩具和糖果就能拐过来几个。
澜涛公爵此来半公半私的目的：务必在陆军那帮混球赶过来之前，把秉核的岗位的确定在帝国海军部门所需要的造船厂和舰炮铸造行业。
澜涛公爵纯私人的目的是：联姻，没有那个家族会嫌弃传承。传承越多越好，传承何来呢？在这个大陆上，新贵族家族崛起也是靠着迎娶经济没落旧贵族的家族人，获得传承。
……
走进土伦造船厂后，澜涛公爵放眼望过去，整个工厂内一片整洁。工人们分区工作的，而每个区域之间，又有着联系。一个区域完成工作后，临近的刚好是下一个区域。
虽然蒸汽轰鸣，但是井然有序。公爵虽然不懂，但是对秩序微微点了点头。而他身后机械控制者冒出一句：“这里已经进行了工序分配。”
澜涛公爵回头问道：“博达伯爵，你刚刚说的是？”
博达公爵说道：“公爵大人，机械控制者在工厂内工作，为了方便控制，往往会将整个工厂的生产空间，生产秩序进行整理。整个生产流程在厂房空间内清晰的形成一条线条。出现了次品，机械控制者会立刻快速的顺着这条清晰的线条，找到那里的问题。这个道理如同军队结构一样，士兵，士官，上校，将领，结构清晰，那个部分环节出问题，可以快速找到。”
另一位机械控制者苏承补充道：“这里的秩序和条例，我们来说就相当于，将领看到了另一只军队的军容。这里的这位，机械师家族传承非常深厚。”
……
六十米外，隔着三堵墙
坐在多足机械腕足机械装备中的秉核
秉核拿着一个颜料板调和的红色纸张，放在了灯光下。对着一个热处理的工人说道：“看好了，这个环节，热处理三十秒，就是这个颜色，在四挡灯光照射下的颜色。处理到这个情况就差不多了。记住，上面会有一块块氧化的斑纹。现在开始，我们开始计时”
赤红的金属落入了处理平台，工人按照标准一个个处理，秉核一个个讲解特征，并且用手指着，要看那几个特征。
……
秉核对材料的观察，是不局限于眼睛的，但是对于这里的普通工人他们把握生产的时候，局限于双眼和耳朵，还有皮肤对温度的感觉。
为了确保加工上环节上，秉核提示工人改在什么时候用眼睛注意看，用耳朵注意听，用手掌注意感觉热浪。
其实地球上工厂工人们也就是这么干的，二十世纪，地球的社会变革，让工人们组织结构很强。地球上工人通过高频率交流在同一标准组织下，控制生产。也就对整个生产环节每一个细节把握的很强。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的工人可没有那么强的组织性。亦或者说，机械师能力超强，机械控制者全能。对整个生产把握的效率太高了。没必要形成那么强的工人组织。当强者承包了一切，弱者往往会下意识认为自己没必要做。
……
性格活泼的秉核，在这个月内在工厂用技术奠定了权威，但是又没有制造任何贵贱隔阂。在公共食堂在大家面前，可以毫无形象大快朵颐。看不出任何贵族脾气，看起来心灵单纯，不会算计任何人。（事实上现在用不到揣度人心）
秉核在生产中偶尔犯小迷糊，但是每次犯迷糊都会拿出小本子的在记录。然后一起和大家的错误记录在工厂板报上。让人感觉到有趣的同时的，也暗暗警醒，这个工厂氛围并不压抑，却又保持良性竞争。
土伦工厂中是纪律的，但是无时无刻不在表现公平。每一个环节秉核都参与了，而且都努力站在非机械师的视角上，使得该环节的人能够独挡一面来。
可以说这个工厂，在秉核离开后也依旧能够萧规曹随拿出合格产品。因为秉核努力想按照地球的模式复制生产模式。
在秉核离开后，这个工厂也可能运作数年，但是也许数年后就会出现问题。
一旦秉核离开后，当没有机械控制者对工人讲述注意要领后。实质上每一个环节上有熟练经验的工人变得不可替代。
如果换上其他人贵族来管理，由于这个社会天然的身份等级制度。让工人们就会在等级差距下存在下位者的生存危机感。
那么这些工人就会的开始有意无意的强调自己在这个工业环节的重要性。会对该环节的技术敝帚自珍。不会教导新的工人。试图垄断职业。
（上一世活到了二十二世纪，秉核的平等观念是刻在骨子里的。而这种平等观念，是地球社会经过数次战争后养成的，是人类社会组织性的关键要素。）
如果秉核离开十年后，这个管理环节的必然出现问题。——这里不是经历数次社会意识形态变革的地球。上千年的蒸汽历发展到现在，机械师，机械控制者在生产中的作用不可替代。
……
澜涛公爵在工厂中，找到了秉核，可以说，在进入三号生产车间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秉核。
在看清楚有多个机械腕的工业机甲上，这个特别俊俏的孩子。澜涛公爵笑了笑，扭头看着的一旁两位机械控制者脸上的表情。
两位机械控制者都有轻微吸气的声音（很轻微，但是瞒不住一旁的权柄）
博达机械控制者用一丝干笑：“十四岁？这是谁家的孩子。”
……
在土伦工厂内最高规格的办公室，
最高规格，也就是的铺上瓷砖地板，放上了木头家具，有着搪瓷大茶杯。
奥卡帝国的大人物却对这里简陋的招待毫不在意。而是用目光椅子看着座椅上的男孩。——自从出国了，没有国内那么多条条框框，秉核现在面对这位公爵大人，也没有国内那么局促了，而是笑了一个酒窝，很随意的坐着。
澜涛公爵：“孩子，说出你的姓氏，这是贵族之间的礼貌，你家里的家长应该告诉过你吧。”
秉核：“自走出家族的成员，若无让家族骄傲的荣耀，是不可说出姓氏的。公爵大人，请您理解。”
公爵挂着笑容用逗孩子的语气说道：“在十二岁的机械控制者，你认为你让你的家族蒙羞了吗？难道你还想晋级上位职业？”
秉核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家族的机械控制者中没有上位职业者呢？”
一旁机械控制者不禁宛然。很显然秉核一些常识不足。惹了在场的人趣味的心态
一旁机械控制者补充道：“在大陆上，还没有通过机械控制者晋级三大职业方式”
“什么？”秉核惊道。然后很快收回惊讶语气
秉核换上高深莫测语气说道：“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没有机械控制者晋级三大职业的案例。整个大陆都分为东大陆西大陆呢。”
然而秉核换上语气后的，还带着稚气眼神中却忘了藏了好奇，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这是想知道原因的表情。
被秉核的表现，弄得不禁轻笑。
澜涛公爵笑后，用认真的语调强调到：“无论东大陆和西大陆，都没有机械师家族传承晋级上位职业者，让我猜猜，你的家族，波轮对吗。”
秉核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吧，我叫波轮凯斯。能告诉我为什么，机械师不能晋级的上位职业者吗？”
澜涛公爵笑着摇了摇头。一旁的机械控制者解释道：“不是不能，而是根本没有。”
……
上位职业传承据说是在八千年前诞生的。
圣索克图书馆内某本书上所说：弄出这些上位职业并不是哪一个家族，而是神赐时代结束后，为了缅怀人类神赐时代荣光的几个超级组织。这些组织存在了近万年，
该组织一开始还继承了神赐时期的开明精神，后来变成了封闭腐朽宗教性质的组织。这些组织在数千年前，搞出了上位职业后。组织的权利就被上位职业者攫取，再然后就让些组织彻底分裂了。分裂后形成了现在大陆上的公爵，王室等家族的前身。
而分裂后的各个家族很显然是没有能力，用演脉术探索上位职业，这些王室，公爵最多用演脉术对现有的中位职业者体系进行总结。
而至少在一千年前，工业革命还没有兴起的那个时代，机械师，机械控制者还是冷门职业。在八千年前，最黑暗的宗教时代，是不可能以机械师为基础诞生上位职业的。
骑士，瞄准者，医牧师才是八千年前的热门职业。
……
在了解了这些情况。
秉核面色稍霁。心里嘀咕道：“只是还没人能搞出来，不代表绝对搞不出来。”
秉核抬起头的，笑着对澜涛大公笑了笑，突然抬起腿，犹如圈圈的一样，侧翻一个跟斗后站立。然后做出了复杂的动作，——这是定体术的动作。
而澜涛大公认出了这些动作。他收起笑容，然后再次打量了一下秉核的身体形。
这位大公顿了顿后，微笑说道：“难怪，看到你就感觉养眼，原来你练过定体术。”
秉核笑了笑说道：“大公，你现在相信了吧？”
澜涛公爵疑惑问道：“相信什么？”
秉核：“相信，我在试图晋级上位职业，让家族荣光啊？”
澜涛公爵故作严肃点了点头：“嗯，嗯，（突然翻转）我不相信”
然后他笑着看着翻白眼的秉核，用郑重的语气说道：“波轮凯斯先生，我很欣赏你努力，奥卡帝国欢迎你的到来。”

第016章 技术大封闭
蒸汽历1026年3月，在这段时间内，土伦造船厂聚集了三位机械师。
除了秉核，跟着澜涛公爵到来的另外两位机械控制者，也在这里协助秉核对土伦港口的工业生产进行升级。
整个升级过程，是调整部分工艺，同时在人事环节上，每个重要工序都确保有四个人以上来技术人员掌握。
机械控制者负责整个工业生产环节，但是大部分时候他们并不是一直待在的工厂。一旦工厂进入了生产的正轨后。机械控制者们可以坐在办公室中，坐在家里，每月审阅各个部分的生产数据，来了解工厂是否正常。
……
注：每一个重大生产事故，前面必然有几十次小事故，而每一次小事故必然是某个生产纪律长久以来被忽视。
一旦某个环节出现小问题，那么该月报告甚至以前几个月上必然有该环节工人多次错情和考核不达标的情况。
严格执行生产纪律就能将生产稳定的。但是得过且过，切诺贝利事故就是明显的例子。还有二十一世纪毛子工业品一系列搞笑错误。不是技术积累不够的问题，而是组织管理以及生产纪律出了问题。
……
在合理的管理制度下，整个生产线上一旦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由掌握技术的管理者来的解决。当掌握技术的管理者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同时有处理错情处罚人员的权利。那么工厂中的人就会努力不触犯问题。生产就能长期稳定。
这个世界上的机械控制者在掌握生产技术的同时，就是用这种方式管理工厂的。
但是！
秉核在了解这个模式后，终于知道的已经进入初级资本主义时代的奥卡为什么也在科技进度上也这么缓慢原因了。
这个世界的最高技术人员就是机械控制者，机械控制者有了贵族的属性。他们长时间不在工厂，按照地球上同时期的社会发展体系，他们在技术体系上失职能缺位了。——他们没干他们该干的活。
二十一世纪地球上一流工业国生产系统的一流技术人员，泡在的生产系统的时间非常长。他们干的可不仅仅是基础管理，而是时时刻刻盯着同行专注研发。他们绝不是把基础管理稳定后，就如同绅士一样，呆在办公室中安心当贵族了。而永远盯着一流，然后不断检查生产体系还有哪些技术要改进。
（而在二十二世纪，全自动化全智能化，生产人员全是的掌握技术控制者。）
……
以他山之石可攻玉。地球上的生产进步，就是交流，竞争中进步的。
以秉核的眼光来看，奥卡帝国的工业技术很强，但谈不上在各领域碾压。至少在析金术，利用微电路控制生产这一块的，是比的枪焰家族要弱的。
放眼整个大陆，析金术最强的应当要数圣索克的轻钧家族，其次就是枪焰等寥寥几个家族（秉核修正BUG的法脉可能要比轻钧家更强。）
……
题外话
轻钧这个从东方来的家族，过去就是生产傀儡。似乎在没有来西大陆之前，在东大陆是臭名昭著的。因为当时他们甚至能在活体生命内析出微电路，干扰甚至控制神经。他们拥有活人傀儡的技术。
当年在东大陆到底因为什么原因？从而被迫迁徙。原因嘛——呵呵。
现在圣索克帝国的生物双足机甲的控制系统，也只有她们才能调配。从她们法脉一脉相出的枪焰就做不到帮生物机甲修正神经控制的技术。
……
话题回来
虽然在生物控制上，枪焰家族比不上轻钧。
枪焰家族利用了析金术的优势，在枪炮生产上完成了部分机械臂自动化生产。
而奥卡帝国的这些工厂虽然在材料上，在加工手法上的都掌握了的极大的优势的，但是唯独工业领域利用微电路控制，从而自动化的技术上要落后枪焰家族。两个家族分属世界两个阵营，长久以来都没有地球那样的技术交流。
如果秉核愿意在土伦港口耐心研究五年以上的时间。（天天泡在生产线附近）秉核是能够将百分之七十的工序自动化，那么这个工厂的生产效率能够顿时能跃进一个时代。
当然奥卡帝国的工程师们如果抱着不疯魔不成活的态度，耗费个十年，也能完成自动化。
但是世界上有很多不可能，不是做不到，而是没有信心没耐心去做。（所以地球上大部分人和博士学历永远差距不可能。）
当然现在奥卡帝国的机械控制者们是想不到要做这种事情，而是否为奥卡帝国浪费五年青春来做这件事情，奥卡帝国还没有抛出足够的价码让秉核这么做。
……
这个世界最高技术人员被贵族思想感染，他们坐在办公室中，满意于现有工业技术体系控制和维护，而不呆在生产线上付之于苦心。技术在他们手上不可能进步。
而最低级的技术人员也没有通过学习进步成控制总生产线控制者的可能，所以也谈不上这些基础技术工人，对整个庞大复杂生产技术体系的进步。
或许即使是底层的人有了机缘变成了机械控制者，在文化上也依旧是陷入这种坐贵族办公大厅中，变成总控制者的怪圈。因为这样的贵族生活就是这个世界所有人所向往的。
向往四处乱跑的文化在这个世界文化中属于非主流。
……
这个世界的技术是分割的，是没有交流的。技术人员们是贵族，贵族骄傲，贵族的文化，让他们没有走出去的相互了解兴趣和勇气。
而此时，土伦船厂的工厂中。
在两位机械控制者悉心教导下。
而秉核犹如小学生一样，一点一点的记录了自己生产上过去错误，将蒸汽轮机生产的环节中瑕疵快速消除。
而博达和苏承则是非常愉悦的教导着秉核。在教导中越看越顺眼。比起家族那些嫌弃锤子吵，嫌弃的工厂环境热家族晚辈，秉核展现了对复杂机械的热切。在谈论起枪炮结构，以及陆地发动机制造，以及各种规格的轴承生产。秉核表现了盎然的兴趣，很显然兴趣不局限于在轮船发动机。
让这两位机械控制者，不由得感叹：“如果家族的弟子这孩子有一半的聪慧，一半的灵性就好了。”
当然在两位机械控制者的眼中，秉核也差不多就是自己家族的弟子了。一个从海外孤零零而来的年轻的机械控制者，必然是要依靠进入某个家族的。
而奥卡帝都的那边的，上议院的老爷们，已经开始做出决定了。
……
蒸汽历1026年十月。土伦工厂内的生产渐渐纳入了正规，秉核安排了工厂内上千人的生产，帝国也调来十二位机械师辅助生产。秉核可以脱手工作。当确定秉核有了假期，两位机械控制者就带着秉核离开了。奥卡内的政治争吵已经不允许秉核在土伦港内待太久。
故秉核坐上了渡轮直达了奥卡帝国的，顿特港。
这里是苏承机械控制者的家族的领地，这个家族名塔视家族。
其家族传承，为瞄准者，机械控制者，船长。三大职业。和波轮家族的不同，这个家族内部的机械师勉强够用。为奥卡帝国最大的机械师家族。
塔视家族在六百年前也只是伯爵。但是逐渐承接了军火，轮船制造，铁路机车等重工业后，变成了侯爵。同时为海陆军方供应机械师，在海陆两方也都吃得开，属于中立政治派系。
秉核居住在这个家族，其背后是海陆军方正在严重争吵下的妥协。
……
白银装饰的马车，停稳后，头戴貂皮帽子，围着棉布围脖，身穿黑色丝绸外衬棉衣的秉核，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的。仰头看着这座硕大的城市。
这里的城市位处于海洋性气候，
雾气和工业排放废气让城市建筑被染上酱色，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太阳，大机械钟塔为城市报时。街道两侧煤气灯树立，给这个严肃冷寂的城市点缀着生气。
“融钢少爷，外面天气阴冷。”就在秉核欣赏这座城市风光的时候，一旁的管家提示道。（注：奥卡帝国上层处于安全，所以任由秉核用融钢这个假名）
秉核听到这，看到了一旁仆人被寒风刮的泛红的脸。
秉核抱歉的笑了笑，让这帮人在寒风中等了不少时间，现在自己好奇的在门口乱看让他们多等了一会，这让秉核很不好意思。
管家其实是提示秉核，注意寒风，别着凉，作为仆人他们本就没有意识到能对秉核抱怨。
身为中位职业者的秉核，有导温术，脸颊上水嫩的如同豆腐，看不出有任何被严寒影响的迹象。
……
两扇铁栏杆大门被拉开，秉核顺着长长的瓷砖走廊，朝着庄园走去。而在秉核身后，两位下位职业者（一位士兵一位射手）也踱步跟随。
这两位职业者的跟随，奥卡帝国上议会为了秉核的安全做出的决定。当然如果秉核有了监护人，上议院将转移监护权。
……
当塔视家族庄园红木大门为秉核拉开，秉核豁然看到了整个高楼的大厅。雪亮的瓷砖，雪白的木头楼梯，雪白的大理石雕塑。整个大厅非常明亮。镜面的地砖，让秉核犹豫该不该踏上去，害怕踩脏了这个大厅。而女仆们很快为秉核准备拖鞋。秉核褪去了大衣，穿着白衫走进了大厅。
秉核的法脉体系已经悄悄更改为探险者。
红外视觉，音波感知，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内打开，
而展开法脉后，秉核发觉了什么迅速扭头，朝着一旁的二楼看去，而当秉核转头，那个原本虚掩的房门咔嚓一声关上了。秉核很遗憾没有看到那个偷看自己的人。

第017章 已留下的混乱与即将制造的混乱
四千公里外，圣索克帝国波轮港口，滨海大楼中。
波轮侯爵正在大发雷霆。
而他大发雷霆的对象，家族内负责波轮港口治安的警务官，税务官等等一系列官员。
警务官税务官都是侯爵弟弟哥哥的弟子，较为亲近的旁系。但是的没有晋级中位职业者的。每个家族都有这一批人，家族将根据他们的能力，安插在家族领地上一些要害岗位上。
这些家伙都是能人，能用现在的封建管理体制，从下面尽可能的榨到最多的金钱，波轮城内的那夜间一个个按时纳税的大私港口，就是他们的操作。在波轮港能活下来的帮派都是有保护伞的。
而现在这些在下面呼风唤雨的贵族子弟，此时冷汗淋淋，任由侯爵大人的痛骂。不敢有任何动作。
侯爵一边骂一边投掷物品制造伤害。
装满水的杯子，砸在了税务官身上，滚烫液体将他的脸皮烫红了一片。
而玻璃缸则是砸到了警务官头上，玻璃缸在地面上碎裂成了碎片，而警务官的头皮上鲜血线条从额头顺着流了下来。
当然这两人一点都不敢躲。
波轮侯爵大人似乎一点也都没有解气继续指着这两个人鼻子骂道：“你们一个个平时拍胸脯都在说自己对港口的情况了若指掌，现在那孩子到底坐哪条船离开的，你们都找不到。你们这些废物活着干什么？你们自己说说看，家族还有没有必要养你们这帮废物。”
侯爵的大怒，让其中一位努力辩解道：“秉核少爷可能只是在港口内过了一晚上，临时选上的船。”
“闭嘴”侯爵走过来来猛踹了家伙。
侯爵此时如此失态，只有一分是愤怒，其余的九分是做给身边的人看的。此时枪焰蓝寸就在侯爵身边。
蓝寸是机械控制者是今年枪焰家族外派到波轮家族的协助者。
当今年帝国情报组经过秘密详细的调查，发现波轮家族也没有在秉核逃亡中有谋划什么阴谋。
所以呢，皇室那边加密部分调查信息，将部分情况公开给了枪焰和波轮家族。
……
注：这是皇室的一种政治操作。如果调查出波轮家族在其中有参与的迹象。就会直接拿着把柄威胁波轮家族。
但是调查中发现真的与波轮无关，但是也不会主动帮波轮洗清嫌疑，而是甩出部分有嫌疑的调查结果，让两个贵族中有间隙，然后皇室能够居中调停。
就如同伊拉克到底有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自由灯塔国全球球第一情报部门能不晓得？正因为在调查中没有明确的证据，才只能制造是似而非的可能嫌疑借口。
……
凭空沾染了一身嫌疑的波轮侯爵也很无语，都是聪明人，他很清楚隶属于帝国皇室的中央情报组为什么只甩出这部分证据。
帝国皇室在洗清完自己的嫌疑，再转移视线的小手段。
故也就有了现在大发雷霆的表现，当然现在大厅中的这两个家伙也的确该挨打，秉核是从他们手指缝中溜走的，而他们一点察觉都没有，反倒是让帝国情报组后来查到。
枪焰蓝寸看着眼下的混乱，确定了和波轮家族实在是无关。——注：如果真的和波轮上层有关，现在波轮侯爵对下面这么多人受罚，不可能不漏出马脚。
所有的统治权威都是建立在较为公正的赏罚下。
枪焰蓝寸，开始规劝的波轮侯爵息怒。
……
蒸汽历1026年十一月
顿特港口，
秉核尚不知几千里之外的母国因自己的翘家，而闹出一大堆鸡飞狗跳的事情。
秉核此时优哉游哉的在塔视家族庄园内一个瞭望灯塔的顶层，看着书。
这是塔视家族的特色，每一个庄园内都要建造一个六十米高的灯塔。灯塔顶部是图书馆。在三百年前，奥卡帝国还没有失去东方领地的时候，塔视家族曾三次的担任东方鲜花港的总督。从那里运来了大量的书籍和资料。
秉核缓缓地合上了一本书，轻叹一口气说道：“做过大陆霸主的国家还是有几分底蕴的。这几份底蕴因为本土没有被战争波及，而保留下来。”
这种世界帝国即使是衰落了，但是本土没有遭到战火波及，保留了大量在强盛时期，所收集全世界的文化典籍，那么在文化上就依然存留着曾统治过世界的韵味。
所以现在秉核感叹的，与其说是塔视家族底蕴，倒不如说是这个世界的被奥塔帝国几百年前世界帝国时期强盛。
……
一个侯爵家族有关的机械师法脉的文献资料是枪焰家族难以想象的。物质分离这个新魔法对应的法脉，在侯爵家族文献内记录了几百个变种。并且分支诞生的先后顺序，串联起来是一个漫长的历史。
空气分离术是远古魔法，爆炎火球术辅助部分。而在新魔法崛起后，这个魔法被分离出来。然后不断的发展壮大。
神赐时代结束到现在，足足两万年。新魔法是在不断发展的，现在所残留的新魔法只是曾存在的新魔法中很少的一部分，其中大量的魔法直接消失泯灭在时间的长河中。有的魔法秉核在此前闻所未闻。
比如说，神赐时代最早的时候。
高魔生命现象搜索魔法。
这是一个在十公里范围内精确锁定旧魔法师出现的新魔法。
在当时旧魔法师的攻击魔法也就只有数百米的。神赐时代靠着电子飞行傀儡（无人机）搭载着这一套系统，把旧魔法师弄得无处遁形。逼得旧魔法师也开始开始拿枪，最后逼出了最早射手的雏形，这种新魔法就消失了。
这个趣文是从海人类的那里弄的水晶方石上解密的消息。——而该文献资料是奥卡人抢过来的。
……
当然除了看趣闻，秉核也翻阅到了些实质性的内容，例如堡垒这个职业。堡垒和领域法师。秉核在圣索克帝国没查到的东西，在这里查到了。
上古的领域法师是大规模更改范围的法师。
火系领域法师，能够让上千米范围内氧气含量升高，点燃一切可燃物。
冰系领域法师则是直接导引高空四千米甚至一万米的热交换。是号称能和巨龙拼奥法的职业。
而现在的堡垒放在上古，属于失败的领域法师，因为领域强度不够。现代堡垒全部点在了精密性上。
上古领域法师，是全身元素化。当然这在神赐时代，就算不启动任何魔法，都是一个超大的灯泡，几百公里外的超级火箭带着相对应的侦测系统，就能精确轰炸。躲都躲不了。这个在上古牛逼哄哄的职业，在神赐时代直接臣服于国家暴力机械下。
而现代的堡垒，是基于八千年前青铜炮火药时代的需要，形成类似的职业，大大缩小了元素总量。没有元素化躯体
维持领域的能量源相对古领域法师而言就非常小，而就是一个能量略高的魔池。以这个魔力池为中心，其他的法脉的分部高度平衡，这些平衡的区域越多。就能通过类似同频率震荡的作用，形成了高度敏感，精密的领域。
……
这种领域最多只能聚焦一些太阳光，在范围内制造尘障碍可以给士兵制造遮蔽。
但是堡垒职业能够依靠几百米领域范围的光学信息，能够刹那间精确测绘几十公里外的目标信息，当炮弹还在飞的时候，就测算出弹道和落点，这是古领域法师做不到的
总体来说，如果没有枪炮，领域法师能把堡垒欺负成弟弟，而有了枪炮，堡垒能够隔着几公里把领域法师轰成渣。
……
秉核第一次，如此细致的了解到领域法师的起源发展以及现代的状况。
秉核：“复数法脉的，几十个形质地相同的法脉，平行叠在一起，靠着魔力灌入后共振。”秉核默背诵这的这些原理，同时拿出小本子，在笔记本上进行记录。并且脑海同时构思着法脉系统。
这些理论和秉核现有的一些实验和猜测非常吻合，秉核对一些规律的把握已经非常完善了。
在图书馆内，秉核记录完毕后。
将自己的法脉调节为跳跃力极高的装填，纵身一跳，跳跃到了三米的高度，准确的将书插到了巨大书架中空隙中（无视了旁边辅助的梯子），然后又跳起来从高高书架的第八层抽出了另一本——机械师法脉体系汇总。
……
此时在高塔外，一个女孩目光恼怒的仰视看着塔楼，然而她没有踏入塔楼。
塔视家族的塔楼，对于塔视家族的年轻人来说具有着管教的性质。每当犯错误的时候，会被强制关到塔楼中看书。当然也可以自愿进入塔楼看书。
但是塔视家族前辈，为了防止塔楼变成某些家族晚辈做迷藏的地方后。便给给塔楼制定了两条规矩。
第一不准大喊大叫。
第二坐下来看书后，就必须呆满一个小时才能走。
这个规矩让家族内的年轻人对塔楼敬而远之。
而秉核对前辈能够树立这个规矩是肃然起敬，这树立了塔楼的书香气氛。秉核：“书塔，可是塔视家族中最清净的地方了。”
为了表达对塔式家族的敬佩，秉核还在的自己专坐桌子桌角，刻了一个“早”字，来勉励自己。
……
而秉核并不知道，自己天天泡在塔楼的举动，已经成为了的塔视家族年轻人们的公敌
塔视家族机械控制者们开始对家族子辈叨扰着“你看看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孩子，他如此年轻晋级了机械控制者，并且还如此勤奋看书，勤奋于机械术。你们这帮小混蛋，扭个螺栓都嫌手酸。”诸如此类的话。
所以在塔楼外的草坪上
徘徊了几次后的女孩，赌气的返回了塔视家族的小礼堂。
她对着召集而来的塔视家族的年轻人们呼吁道。“必须给那个家伙一点教训。”
几秒钟后
“对，必须给那家伙点教训，给他的面包里面放鼻涕虫怎么样？”一个胖嘟嘟的男孩附和着。从语气上来看，他是喜欢这个女孩的。想要吸引这个女孩的注意力。
“如果你能，突破那两个职业者，给他食物下毒，你尽管去做。”一个有气无力高瘦男孩说道。（注：秉核的食物是有人检查的。很显然这个馊主意并不好。）
“奥莉薇，大伯不是让你和他多说话吗？说实在的，我觉得他很好啊。就是有些优秀的让大家都不爽罢了”高瘦的男孩，抬头看着这个礼堂内的排外会议总发起人——奥莉薇大小姐。
这个奥莉薇的女孩很生气说道：“这可不怪我，我给他打了多次招呼，他一点都没睬我。”
“是吗？你怎么主动给他打招呼的。”高瘦的男孩的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奥莉薇。
奥莉薇：“我在喝可可的时候，糖块放在他面前（示意加糖），他把糖块直接吃了。还有前天，我在楼上弹琴，他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注：这是奥卡帝国境内标准的贵女，专注于优雅更注重于法脉。法脉只是她们身份标志之一，她们可不会在战场上成为战职者，更不会在工厂中工作。她们要做得就是美美的联姻。相对而言圣索克的贵族女孩要比她们更加独立。
奥卡贵族女性无需为家族荣耀而流血流汗，这从另一种角度来说，是一种幸福。只有强盛长久和平的奥卡才能如此。）
众孩童无语。
高瘦的男孩无奈说道：“好吧，这个问题，我帮你找他谈谈，那么现在，能把我的机械鸟先还给我吗”
在礼堂的角落中，一个机械鸟脚上正绑着鞭炮，鞭炮上写着：“送给外来者的礼物”的字样。——天知道这个年龄的少年人准备做什么荒唐的事情。
第四卷 莫欺赤子纯，弄谋失信，难测良人

第001章 混乱的利益派系
此时，奥卡帝国首都。
帝国上议院
帝国陆军部，此时西大陆地图挂在了议会大厅墙面上，整个地中海北大路的国家里全部在地图上。边奥卡，希曼，罗兰，海拉，以及地中海最西的圣索克和西北角。
这些骑士们拿着军事测绘用的木尺，不断在地图上标记着什么，而将军正在阐述陆军部在大陆上今年的部署。
此时在一圈圈红木桌子的上议院大厅，还算是在风平浪静进行着讨论。
不过海军派系那边，故意叼着雪茄，吊儿郎当，不严肃的模样，已经让大家觉察到会议后期可能出现的风暴。
现在奥卡帝国现在很多国策有精神分裂的征兆。
大陆各国认为是奥卡帝国之所以会精神分裂，病根在于议会制。所以大陆上的封建帝国们引以为戒深深警惕议会制。
……
在七百年前。
当年的奥卡帝国皇室，为了让皇室更好的协调国内矛盾，组建了国内议会。
当时奥卡帝国工业革命诱发大量的新旧贵族利益冲突，嗯，当时的情况就如今天的圣索克新旧贵族利益冲突，如出一辙，并且还要矛盾百倍。
而今天的圣索克皇帝采用的利用权威，在国内各方中玩平衡术，强力压制住矛盾。
而当年的奥卡皇室则是利用站在议会的最高点的位置，在议会讨论过程中，清楚看清了国内各个利益派系的力量对比，他们站在胜利的一方，成功的作为新兴贵族们领导。确保了奥卡皇室的在变革中依旧保留了主导权威。（大封建帝王攫取资产阶级的胜利果实。）
采用了议会制度的奥卡帝国，至少在六百年前，奥卡帝国皇室的权威还是和大陆上其他封建王室一样。议会虽然在政治舞台上站稳力量，但是终究还是辅助奥卡皇室统治国家。
但是在三百年前的战争中，奥卡皇室在远东的将军战死四位，俘虏失踪了六位。而在海面上，作为战列舰舰长的堡垒职业，奥卡帝国皇室七个堡垒在海上大决战中被海人类消灭，奥卡皇室一蹶不振。
无论是权威还是力量上，奥卡帝国皇室都不足以继续领导。原本作为辅助的上议院，开始上位。成为这个国家权利的实控制者。
……
不过这种上议院，毕竟是从皇室衰落后，从君主手里继承的国家，而不是资产阶级大革命，血与火洗礼后重建的国家。所以继承政权的时候也继承了毛病。
君主嘛=权利平衡术，总要在一些地方留下权利制衡的操作空间，让君主有平衡手的话语权。
这些当年为了显示君主裁决作用的地方，当君主从权利位置上退下来之后，就变成了的严重的历史问题。海军和陆军之间在各个地区的战略，以谁为主，以谁为次，在当年就定的非常模糊。
毫无疑问：奥卡帝国是海陆并进的强权，海军和陆军之间在当初就有很多没有定论，必须要在君主面前自行阐述利弊的地方。
当现在君主失去控制权后，海军和陆军没有合理辩论的空间，在当今的议会制度下，就没有解决问题的合理讨论机制，往往就变成争吵。
……
此时，奥卡帝国上议院现在所讨论的国际议题同样是一个很悠久的历史问题。
现在希曼人要选帝了。
四千年前。当时圣希曼家族还在的时候，西大陆中部是一个统一帝国。
圣希曼家族在当时凑齐了堡垒，权柄，将军三大传承。
但是经过数百年早期强盛后，圣希曼家族家族内部出现严重分歧，分裂开始了。再然后的帝国中央的集权开始向地方诸侯妥协，演变成了一个松散联盟。再然后帝国的执行了选帝侯制度，选出能够代表帝国的诸侯。
选帝侯的制度也从一开始，单纯看家族的实力来评盟主，
但是在两千年前这变成一种规矩颇多的仪式。
比如说现在的各国推举的选王必须是不超过二十岁的年轻人，
明面上的理由是，年轻人可以长期领导联盟。实际上，几个大公国是不想且不希望出现一种情况
这个情况是，一个手腕的权柄，将军，登上盟主的宝座。然后积极消藩。
所以大家默契的将选王资格削弱到二十岁以下。
……
上一任选帝侯是奥克利大公，那是个例外，被选为盟主之后，在二十五岁晋级了权柄。
这位大公在成为权柄后，也处于时势造英雄的时代。当时奥卡帝国在东大陆战败衰落后。
这位大公在大陆中部纵横捭阖。当时西大陆而在联合反奥卡帝国，这位大公就是关键人物。当时让奥卡人恨的牙痒痒的家伙。当然后来反奥卡联盟内部因为利益自乱阵脚。联盟瓦解。奥卡帝国才得到关键的喘息。
奥卡帝国开始对对奥克利大公漫长的打压，奥克利大公下半辈子的能做的事情只有呼吁联盟的之间的减少争伐，变成了和稀泥的角色。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位奥克利大公是一位狠角色，他在的时候，各家的战争都很节制，因为每一家的都害怕犯众怒，最后各家找到这位德高望重的领袖组成联盟发起联合战争。奥克利大公在下半辈子处于一种隐性威慑状态。
而几个月前，活生生熬了近三百岁的奥克利大公死掉了，所以说法理上说，希曼人又该开始选帝了。
虽然足够的实力名分是负担。选帝侯已经名存实亡、但是选帝侯这个名还在。一些强大的势力也不会轻易放弃。当选帝侯的开始空悬，大陆上那些上流们开始了行动。
奥克利，普惠斯，威斯特，比克斯，都是希曼人的公国，现在的相互之间矛盾重重且有外部势力插手。
奥卡帝国的野心家们也自然想在这时候策划一些事情。
……
在奥卡帝国的帝国上议院环形会议大厅中。
当陆军部的成员将大陆各国，陆地军事力量对比图，阐述完毕后。
帝国的首相朗声宣布道：“诸位，我认为帝国应该支持比克斯的人选。”
“我们的盟友（普惠斯）那该怎么办”帝国一位海军上将端着红茶杯，漫不经心的插嘴问道。——陆地上方面是陆军派系主导的政策，海军派系盯着海上的对手。对陆地上的霸权很是三心二意。
帝国首相解释道：“普惠斯是我们的盟友，比克斯也是我们的盟友。惠普斯要做我国理想的盟友，就必须要放弃一些东西。”
首相一本正经的说出了政治流氓的话语。引起了会场中的绅士们会心的笑容。
注：“现在希曼人中，普惠斯的军事实力最强。他们是奥卡帝国在大陆政策的关键。但是出于国与国之间的考虑，奥卡帝国的并不想让普惠斯失去控制。而比克斯公国虽然是公国，但是领土只有惠普斯的二十分之一，就在奥卡帝国旁边的，军事上完全依赖于奥卡帝国”
……
上议院作出了干涉大陆中部政治变动的决策后。
上流们的开始这个决策细节方面的讨论。
选帝侯是一个名分，而这个名分需要一个豪华的护卫配置，需要六个中位职业。两百名职业者，对参与选王的人选进行护卫。护卫的时间长达十年。
六个中位职业中，骑士，医牧师，射手是标相关人选很快就确定了。
船长的人选的，海军内部经过讨论，选出了一个。
至于驯兽师这个中位职业，在奥卡帝国内有三个家族，这三个家族在会议上，吵了半天谁都不愿意出这个人选，最后首相靠着权威，钦定了一个人选。首相对选中的家族进行了补偿。
……
至于最后的职业中位职业，——机械控制者，整个议会变得安静了起来，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海军的几个高级将领闭上了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陆军派系的将领则是目光盯着首相，试图让首相说话。但是首相低头看着资料，似乎忘了什么。而议会上的议员也默不作声，大家都在等待着什么。
如果说前面几个职业只是小问题。而机械控制者的分配一直以来都是帝国海陆两方矛盾的火药桶，调走一位机械控制者，就相当于废掉对方几个重要的工厂的。
机械控制者这个职业在两千年前可没今天这么重要，但是在工业革命时代后，涉及到的矛盾太多了。
……
似乎会场冷场了太长时间，让首相觉得气氛有些是在有些不妥。
“咳咳”首相开口说道：“陆军方面在今年的机械师分配上只分了三分之一”
浮冰&#183;胡德（军衔海军上将，职业堡垒。）也咳嗽了一声说道：“前几年，我们的分到机械师人数一直缺额，今年多的额度是补我们前几年的。”
陆军元帅，林隐库萨（军衔上将，职业将军）立刻争锋相对地说道：“在讨论机械师分配的话题前，我们讨论一下今年机械控制者的分配！”这位陆军上将嘴里冒出了火药味。
首相拿起了手帕，擦了一下自己的汗，帝国内部的两个军事元老，今天又要吵起来了。
胡德宛如受到侮辱，也猛拍拍桌子：“机械控制者分配难道有问题吗？这五十年来，帝国帝都天体塔大学，诞生的十位机械控制者，海陆是五五分。你们想要得寸进尺吗？”
在发火的时候这位堡垒，刻意的用手绢掸了掸自己胸前的皇室成员徽章。
林隐库萨无视的海军自炫的皇家身份。则是气极反笑说道：“既然你要说，那就好好说说，帝都灯塔工厂区的机械控制者。这五十年来，有六位机械师，在即将晋级机械控制者之前，直接自主退学，然后就到了你们海军部报道。当我们不知道吗？胡德，你为了海上多几艘战列舰，吃相太难看了。”——海陆两方公开签订的机械院毕业生分配协定中，不包括没毕业的学生。
胡德：“库萨将军，让优异机械师提前退学，这种事情你们就没搞过？我们是为了几艘战列舰？难道你们不是为了几个机械化旅团。”
……
ps：奥卡帝国一个机械化旅，一个装甲连二十架双足主战机甲（三十七毫米炮），十五辆反步兵机甲（两挺水冷机枪）。十五架12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机甲。十五辆榴弹炮车。三十辆履带装甲步兵运输车。最主要的还是数量不等的机械运输车辆。这样的部队总人数三千人，由三位（骑士射手）带队。而由一位机械控制者的主导的机械维修队专门负责该机械部队的维修，提供车辆后勤。
……
海陆关于毕业生的瓜分是有协定的，但是很显然双方都用小手段绕过协定。
他们抢的不仅仅是机械控制者，各种工业资源都在抢。从钢铁到硝酸厂的产量。双方的矛盾由来已久。
当然现在矛盾突然爆发的导火索是傻乎乎跑到的奥卡的秉核。
陆军得知了海军这边弄了一个非常年轻的机械控制者（秉核），并且听说了海军准备兴高采烈开张一个的能造大型战舰船厂。陆军方面眼红了。
秉核是机械控制者，这个消息陆军是后知后觉。等到他们想方法派人挖人，陆军发现的海军那帮人已经给那个机械控制者丢了一大堆生产任务。用正常程序挖不过来，陆军非常不甘心，
但是他们有办法。而在现在，他们直接通过选帝侯护卫的政治任务，强行将人从海军体系上调出来。
陆军计划着把这个年轻机械控制者先调出海军的控制范围。然后在慢慢炮制操作。
……
海军的人也是和陆军那里斗了几百年了，在这个会议刚开始开的时候，他们就知道陆军想干什么？
为了捍卫海军的利益，海军几位大将寸土不让。当陆军提到秉核的事情时
澜涛，克勋（海军上将，职业堡垒）：“十年？调出去十年，闲置那位机械控制者！你们不是想我们工厂弄瘫痪了，你们是想弄废掉那个年轻的机械控制者吗。”
林隐大公：“什么弄废？那孩子现在只有十三岁，未成年，你们给他安排那么重的任务，你们良心何在？你们这个岁数在干什么？你们是在学校里面给女孩子写情书吧。十年后的他，二十三岁，刚好是为帝国效力的时候。现在他只是个童工，你们是在践踏帝国法律。”
这位大公说道法律的时候，旁边的骑士非常配合的站起来，摊开了一旁的帝国法典，手上的魔法光标指向了法典上保护儿童权益的条款。
这场争论，陆军方面可谓是做了充沛的准备。
“当当当”的敲击声在会场上回荡着。
首相抡起了锤子，敲击试图终止这场口水战。然而根本止不下来。反而如同号角一样刺激了冲突
然而帝国海军猛地将桌子上的墨水瓶丢了出去：“法典，你跟老子说法典，你们陆军的黑心工厂好好查查，就知道什么是童工。”
陆军的人躲闪后，看着桌面上狼藉的墨水，额头上青筋直冒。随着陆军元帅一声令下陆军部的人冲上去。
……
会议下半场的局面非常混乱。
至于武斗的过程和结果各方有各方的说法。
用陆军部当事人的话来描述，林隐公爵如山峰一样站了起来，伸出手霸气要指着对面白色制服的海军：“做了这帮咸鱼！”陆军的骑士们组成战团将海军的废物们冲的七零八落。
用海军部当事人的话来描述，当胡德公爵用贵族般优雅的甩出了墨水瓶，陆军的头头犹如炸毛的野狗跳了出来，正好落入海军严阵以待的面前。然后被打的抱头鼠窜。
而在上议院其他人的眼里，两拨人就是骂完了后，在首相落锤“催促”中，立刻的“赶时间”开始了掐架交流感情
导致上议会中断。议员们‘慌忙’撤离。这帮混蛋们在议会上上演全武行的场面，几乎是每次重大利益讨论中保留节目。
几个没良心的则是在会议的角落，聚在一起悄悄下注，看这次斗殴是海军胜还是陆军胜。

第002章 被“赶走”
秉核并不清楚，奥卡帝国上层爆发海陆混战。
塔视家族塔楼中
秉核此时正在忙碌制造自己的机械鸟。还有带着天线系统的电子护腕。
遥控侦查机械鸟，圣索克帝都的时候秉核就很熟练掌握的机械傀儡。在逃亡的时候因为条件所限。秉核一度失去了的天空傀儡的。现在有了条件自然是要多做一些。
在秉核的工作室，摆放着十个机械鸟，其中一个是秉核自用的，而其他的则是用来收买人的。
……
咔嚓一声，塔楼的房门打开了，黑瘦的男孩走了进来，在看到满桌的机械鸟后，这位男孩原本懒洋洋的气质顿时撤的一干二净，熟练的戴上了电子护腕，使用了通讯术遥控机械鸟。
秉核扭头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我的手艺还过得去吧？”
塔视贝利（男孩名字）小鸡啄米的快速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说道：“不愧为机械控制者。这是我见到的最精密的机械鸟。”
扑通一声，机械鸟，灵活的跳跃到了的贝利的手臂上。贝利惊讶地说道：“这么灵敏？”
秉核：“按照你习惯的魔力通讯频段做得，符合你的操控方便。否则的话，我用显魔石看你的法脉脉络干什么？”随后秉核补充了一句：“你们家族的传承真棒。是我见到的机械师法脉传承中最好的。”
……
塔视家族机械师法脉体系非常契合这个蒸汽机械时代的需求。在机械控制者这个级别上，塔视家族的法脉专注刀具稳定术，惰气控制术上，温度稳定上。他们比枪焰家要更善于传统金属机械的加工。
而轻钧和枪焰系的法脉，更擅于微控制。如果这个世界晋级到电力时代的，枪焰家族的机械师法脉体系的才能有优势
……
秉核通过切换两种法脉体系制造的机械鸟，在制造陀螺仪和零件的时候秉核是试着用塔视家族的法脉体系。在构建控制电路上的则是用枪焰家族的法脉体系。
结合了两方的加工优势。所以这个机械鸟综合能力上是大陆上最佳的产品。
……
而这边的贝利听到秉核的夸赞自己的家族，他很是高兴，距离拉近了许多。
贝利接着问道：“不过，你的兴趣，就只是制造机械吗？”
塔视家族大部分孩子对枪焰秉核天天呆在图书馆中看枯燥乏味书籍，很不理解。
秉核听到这问题，偏着脑袋想了想遂道：“兴趣？应该有很多吧。”
贝利：“但是你为什么不和大家在一起呢？你不觉得你很孤僻吗？其实大家对你都很感兴趣呢。”
秉核顿了顿：“现在，有的事情（法脉晋级，机械工程学），我能做，别的人不能做。而在过去（上一世），这些事情，我只能羡慕看别人做这些事情。现在且行且珍惜。”
说到这，秉核回过神来，看着满脸不解的贝利，笑了轻摇了摇头。
秉核心里自嘲道：“虽然心理性格因为躯体生理的原因年轻变成的少年，但是三观啊，哎，和这些孩子怎么能说明白。算了，还是说他们能听得懂的话吧。”
秉核咳嗽了一声，插着腰，指了指自己，用臭屁的语气说道：“天才，就应该有天才的样子。不是高难度的事情，我才不会作呢。”
贝利听到这句话，捂着脸，做出头疼的样子说道：“你个傻帽。活该，你累死。”
……
似乎是验证了贝利的话。
当天下午，正在顿特港口参观万吨水压机轧钢的秉核。
被塔特侯爵随身骑士传唤到了的顿特港港口最豪华的办公大厦，第二十七层，机械部中心。
在穿过了的机械走道，在不少机械师好奇的侧目下，秉核推开了机械部总办公室。
“这几天，还住的习惯吗？”塔特侯爵和颜悦色的表情，让秉核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像街上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一边把法脉调成骑士模式，一边牲畜无害点头答道：“感谢您的关心，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的。我在贵地工业城，学到了很多过去没有学到的。”
塔特侯爵：“额，那么你介不介意再出去走走。”
秉核：“嗯？！”
……
过了好一会。
通过侯爵的阐述
秉核大致听明白，貌似是奥卡帝国，要给自己外派一个十年时期的出差。在听到这个，秉核懵逼了，‘自认为来到奥卡也是香馍馍，怎么突然要被送到外面去了。难道奥卡人这里也有玻璃天花板吗？’
虽然被外派也没多大损失，但是奥卡帝国这样，让秉核还是觉得有些伤感啊。秉核内心酸酸道：“似乎倒贴的机械控制者，不被重视啊。”
秉核脸上不动神色，问了到：“土伦船厂怎么办？”
侯爵：“工厂会转交给其他机械控制者，这个你放心，帝国会给你足够的补偿。”
听到这，秉核心里拔凉拔凉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大致什么时候赶我走？”
侯爵连忙说道：“这个”侯爵突然意识到秉核的情绪。
连忙用安抚语气说道：“不不不，这个你理会错了，不是赶你走。这十年只是，只是，额，这个事情很复杂。”侯爵看着枪焰秉核的无辜且有些委屈眼神，心中不由的一揪，突然担忧起‘这孩子在外的生活。’
现场有些沉默。只听到机械钟表，轻微的走字声。
侯爵心里咒骂道：“议会的肮脏交易，我怎么和这纯真孩子说！”
秉核心里嘀咕且逆反的想道：“十年？我会呆十年？过几年我玩够了就回国。物离乡贵，人离乡贱，古人诚不欺我。”
……
秉核有些惋惜且有些认命的语气道：“时间，说时间吧，我可以准备一下。”
侯爵说道：“不急，选王队伍的在五月月四号出发，在此之前，你有什么要求吗？”
听到这，秉核抬起头：“我可以提要求吗？”
侯爵笑着应达到：“当然，如果能够满足的要求，都是可以的。”
秉核：“帝都的工厂我参观吗？”
侯爵：“大部分工厂你可以参观，不过如果是机械控制者的专属工厂有点困难，不过只要提前打招呼，机械控制者们不会拒绝你的学习。”
秉核：“帝都的环球博文馆，我可以进入吗？”
这时房间内，一旁的骑士说道：“完全可以。”
秉核这才注意看了看一旁的骑士的表情，刚刚秉核一直以为这位骑士是塔克家族的骑士。
而现在秉核才发现的貌似这个骑士并不和塔式家族同一个阵营。这样插话态度，似乎是试图想要敲定什么。
……
侯爵扭头看了看骑士，他对骑士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然而骑士对侯爵露出歉然的笑容，然后继续对对秉核说道：“我，林隐&#183;马风。现在率属于帝国的第四装甲旅。你到达的帝都后，陆军部会保障您的待遇。而且八月后的选帝陪同任务，我们会”话没有说完，侯爵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够了”侯爵打断了这位的骑士的话“塔克家族不是军方的斗场，也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纷争。”
骑士回头恭敬说道：“是的，侯爵大人，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但是神态中，很显然是取得一场胜利后的自我矜持。

第003章 对奥卡的调查
当奥卡人做出让枪焰秉核陪同选帝侯的决定，让枪焰秉核接下来大量的时间的都不用操心奥卡地区的工业生产。
甚至枪焰秉核离开奥卡后，要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回到奥卡。
所以——枪焰秉核如孩童一样活跃旺盛的注意力，开始没有牵制了。
一个天生活泼的孩子，在没有良好的教育引导，在没有作业任务对他的注意力进行绑定，对他的玩心进行牵制，那么他就会对社会上别的事情进行的感兴趣。
当然了，大部分孩子对社会对错没有鉴别力，没有成熟世界观，极容易沦落到街头斗殴，无聊的言情恋爱中。
枪焰秉核自带三观，对错有鉴别能力，还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但是秉核腾出来的注意力在长远角度来说，对某些人的麻烦更大。
忙于上层政治斗争的奥卡人上层，根本无法理解枪焰秉核此时的少年心态。
或许说他们被枪焰秉核的外表欺骗了，枪焰秉核可不是静若处子。当没有任何工作和任务时，秉核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在一个地方呆着。
……
枪焰秉核也没有和塔视家族的年轻人们有多少共同话题。
嗯，能锁住秉核注意力，让秉核气的“失智”的侄女，有一个就够了。秉核实在是没兴趣招惹塔视家族的大小姐。让自己会被迫拖入那种低级，闹心思维模式中。（身躯恢复年轻的秉核，发现自己现在情绪实在是做不到六七十岁那么淡然，一旦惹上了同类型的丫头，那就是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忍天台吹风。）现在一想起几年前被璃韵减智，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
所以有几个月闲暇时间。
枪焰秉核开始情不自禁，在顿特港口的大都市乱跑。
每天早上就兴致勃勃的，跳上马车催促着塔视家的车夫，快点带着自己到顿特港地图上的一个个工厂去。
而进入了人声鼎沸的工厂后，枪焰秉核迈开小腿，抱着小本子边跑边记。陪同枪焰秉核的奥卡军官也不得不跟在后面，帮助枪焰秉核办理各种进出入手续。从一个工厂的车间窜到另一个工厂的车间。
……
枪焰秉核犹如孩童观察蚂蚁巢穴一样的兴趣，在庞大的蒸汽城各个地方都兴趣盎然的观察。这其中不乏一些危险动作。
例如爬上了钢铁脚手架，从炽热的金属冶炼流中近距离观察。在巨大齿轮运转中用魔法观察齿轮内部的裂纹和形变。
秉核小时候在家族中工厂内，这些环境一个个机械师都是严禁秉核靠近的。而现在无拘无束。
当然了，陪同枪焰秉核这么无拘无束，是一件非常劳心劳力的事情。
一旁的两位职业者提心吊胆，更在枪焰秉核身后一天都不敢放松，而每天结束后，放松下来精神，都纷纷倒头就睡，根本没时间没想法，更深入的思考这个十四岁大孩子如此兴致盎然的背后在想什么。
所以，枪焰秉核就在帝国检查的眼皮子底下，对奥卡帝国底层社会情况进行了一次详细的调查。
……
初级钢铁冶炼厂，化工厂，各种类型的机械生产，等诸多重工业工厂
当然还有纺织业，面粉工厂。皮靴工厂。诸多轻工业工厂，奥卡帝国百分之九十工业人口都是这个庞大的轻工业工厂。
枪焰秉核在经过对顿特港附近几个城市调查后发现。
圣索克帝国在工业以及社会制度上和奥卡帝国相比已经全面落后近乎一个历史层次。
圣索克的工人只占据总人口的百分之一，而奥卡人的工业人口很显然占据了百分之十。无论是机械化，还是钢铁化工，秉核都感觉到了圣索克帝国国力上的落后。
……
但是非常有意思的是。圣索克那百分之一的工业人口待遇要比奥卡要好的多，
在圣索克几乎每个从事工业的生产的人在节假日中，家中的锅里都能有一只鸡。
而却发现奥卡帝国贵族的统治下，工人的生活是很残酷的。奥卡帝国对工人的压榨是可怕的，一天十二个小时工作日，过劳死在工厂中是常见的。工人平均收入很可能不如圣索克帝国工业人口的百分之三十。
但是绝不能说圣索克是先进的。因为圣索克是没有能力维持百分之十的工业人口的统治稳定，而奥卡眼下的制度却勉强可以。
当然奥卡人的制度维持现在当下的工业人口，也到达了极限。
所以在工厂中，秉核看到了奥卡帝国下层尖锐矛盾，也看到先进。
……
奥卡帝国是先进的，贵族们处于工厂需要，建立了大量廉价的学校，因为他们有意无意的在城市中普及了四年基础教育。这个教育不是免费的，但是价格非常平民，能让城市百分之五十的家庭能供得起平民识字。
当然教育基础上来了，工人们的数量多了，奥卡帝国的贵族们才能这么狠毒的压榨工人。甚至当工厂出现罢工，可以出动军警部队用刺刀弹压。不用担心人力不足。
相比而言，枪焰家族就很少出现罢工，因为枪焰家族的生产成本，撑不起罢工造成的破坏，所以对工人的生活给了不少让步。
……
1：奥卡帝国的工人们被残酷的对待，但是这不应该和圣索克的工人比，而是应该和圣索克的农奴比。
2：圣索克帝国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农奴，农奴才是圣索克的绝大多数。在温饱线下，贱卖劳动力。甚至连呐喊都没力气，他们没能力用文字描绘自己的遭遇，因为他们是文盲。
3：当圣索克将大量的农奴在接受教育转为工人后，圣索克会出现类似的问题。
4：当奥卡摆脱君主立宪，彻底变成托拉斯寡头资产阶级共和的时候，基础教育会做的更好，工业人口会从百分之十的基础上，进一步大幅度上升，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但是也仅仅是让出更多社会资源可以让工业人口的数量扩大，而绝不会让出足够资源使每一个工人生活质量提高。
不经过‘某种事件’，高层统治者不会有意识让基础工业人口的基础待遇提高。而是依旧是选择用刺刀和锁链来维持基础阶层稳定。
5：就算“那种事件”现在的资产阶级高层，在感受到严重的社会压力后。
最终会选择“减小本国工业人口数量”减少镇压难度（人数少了当然就好管理了）。提高‘剩余工业人口生活质量’减小矛盾，（这个阶级分面包的人少了，每个人分的面包多了，也就没有被压迫的感觉了。）
注：圣索克皇室的现在操作，就是知道自己管不了那么多工业人口，压根就没让大规模工业经济出现。遏制住新贵族的权利扩张，让大部分人口还处于非常好镇压的农奴状态。
圣索克皇室这么操作，不仅仅是圣索克皇帝的意愿，而是庞大的旧贵族的意愿，枪焰秉核在统计完了这些结论后，对圣索克那边的情况处于一种悲观的态度。
变革的话，皇室等一大批贵族权利被削弱，必然殊死内斗，国家崩塌。
而不变革的话，圣索克必然在缓慢过程中，行将就木。而枪焰家族则不得不想好出路。
简而言之，秉核：“圣索克完蛋啦。”
……
在顿特港口停留的最后一天。
在蒸汽萦绕的纺织生产线旁边，枪焰秉核，在观察了纺织女工们，手上一层层烫伤蜕皮。给了她们每人一双隔热的石棉手套，然后枪焰秉核将记满了四十页的笔记本合上。走出了工厂大门，结束了这场基层调查。
枪焰秉核坐上了，四轮马车，在马车上银色铃铛响声中以及马掌精钢和地面的哒哒碰撞声中，返回了顿特港中塔视家族豪华的庄园中。
在返回卧室后。
秉核坐在了写字桌上，点燃了鲸油灯，将灯油油量调到最小，然后插了一个管子，启动了空气分离魔法和气流导引术，让煤油灯得到高氧气供应，光线明亮了数倍。
在稍稍亮了一些的光线下。
秉核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两只机械鸟，各种零件，以及机械工业机甲的，装满满一大箱。
至于衣服啊，零食呀，还有一些日用品什么的，这些都是女仆们准备的，而且秉核到了奥卡帝都那边也不会被亏待，所以天然呆的没有思考这些。
……
在当天晚上。
身着睡服秉核，走到了窗台前，推开了窗户，寒冬的冷风呼呼的吹进了房屋，在这个有风的夜晚，顿特港口的夜空罕见的出现了星星，在夜空中，月亮变成了月牙，而异常耀眼的神国之星高挂北极夜空上。这是整个夜空中最具有魅力的天体，
传言在太古时代，圣人可以踏入神国之星，享受永恒。
……
仰望星空，秉核恍然间发着呆，也是回忆着过去，离开了这么长时间，枪焰秉核有些想家。
所以秉核仰视天空时，不自禁呢喃的说“家？”
港说到这，秉核猛然甩了甩头，整齐的头发在甩动中变得蓬松毛茸茸的，而结束甩动又快速恢复了。而眼神从过于失神的状态度快速回归了正常。
随后秉核轻松的笑了笑：“管我什么事，世界会自行发展，而我。”
秉核嘴角弯曲，仰头看天，颇为调皮的抬起手，用手指对着星空，一边凌空写划，一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到，此，一，游。”

第004章 思者之思
蒸汽历1027年，
四月六日。
春季开始到来的，大量的候鸟抵达奥卡帝国。此时在奥卡帝都随处可以闻到新鲜的鸟粪味。
奥卡帝国帝都和圣索克的情况一样，也是分为上城区和下城区。
奥卡帝国皇宫大厦高四百三十米。这就是奥卡帝国强盛象征，在三百五十年前奥卡最强盛时期建成，随后这座大厦一直是世界上最高的建筑。同时也代表着的世界最高的建筑水平。
蒸汽时代西大陆各个帝国就是喜欢建造摩天大厦，然后在顶部顶着庞大复杂的机械，这个文化风气源自于奥卡。圣索克的天体塔也是对奥卡帝都大厦的效仿
圣索克是一个个圆环，圆环上金属球模拟天体的运转。
而奥卡帝国大厦的顶部的螺旋面，而螺旋面滚珠滚动。登上的塔顶俯视，螺旋面可以根据滚珠滚动的轨迹变化，来观察宇宙天体对星球上的潮汐影响。奥卡帝国的大厦叫做卜星塔（当然翻译中也和天体塔同义。）
……
在卜星塔第一百二十一层。
帝国的图书馆，落地窗户边，白色的椅子上。
秉核正在恬静的抱着书本仔细的阅读，大眼睛正在对着书本上的行列字句灵跃移动。（对着书本发呆，眼神是僵硬的。）
秉核双指握着的书籍
其书皮的标题上赫然写着炼金术。
这本书开篇是一张元素周期表。这是神赐时代的记录风格。这本书上讲的是炼金魔法。准确来说魔法手段干扰化学反应。（元素周期表，精准的记录到了114位，并且标注298，114，1019年等数字）
炼金魔法的效果是控制化学反应。
具体方式，就是用魔力形成拟态催化剂。加速化学反应，快速迅速的形成。而魔力形成的拟态催化剂，很显然不是正常范畴内的催化剂。超出了正常化学催化剂的水平
……
例如：煤矿只有在炽热的状态下和水接触才会生成氢气的和一氧化碳。
煤矿和水直接在高压锅内加热到一百五十度，并不会的生成氢气和一氧化碳。
但是古炼金术可以让煤矿和水大量吸热，然后生成的氢气和一氧化碳。这是一种让枪焰秉核觉得神奇的情况，因为在秉核看来，正常化学元素是无法形成这样的催化剂的。
……
上古炼金魔法在今天大部分已经失传。只有其中两支在今天两个职业上广为运用。
其一：是造粮师的造粮术。
其二：那就是医牧师的药剂术。现代各种药剂的制备的都是医牧师的制备的。
医牧师的这里演化成了非常精巧的魔法体系。各类抗生素，磺胺，都是医牧师制备的。
……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逆天的魔法系统存在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化工系统落后的丢脸。
原因很简单，工业只有一千年的历史。化工可能也只有几百年的历史。继承于八千年前的新魔法研发者们，是没有动力将开发适用于化工的魔法。
烷烃苯酚这些在今天非常有必要有大规模制备的东西，在八千年前可没有什么制备价值，当然了也没有制备的条件，各种工业设备当时也没有。
炼金术，炼金术，为了炼金子的魔法。只有价格高化学产物才值得魔法师制备。
医牧师的法脉能够制造的能对病人随意要价的昂贵药物。
造粮师的法脉能够依靠水解粮食成为当地的领主。
那就没必要弄那些“奇技淫巧”没有用的东西。注：新魔法的法脉一个类型只能专精一系。同系列魔法在不同职业上，演变成不同职业所需。
……
然而身为机械师的秉核，在看到这些内容后，略带兴奋的晃了晃拳头，低呼道：“我有新思路了。”
“你有什么想法了”一个声音在秉核身后突然响起。
“呯咚”一系列混乱响声。原本看书看的极其入神，丝毫没有意识到周围的情况
如同被惊吓的猫咪一样，秉核陡然在旁边一跳，被椅子绊倒了。
秉核在稳住身子后，懊恼且气愤地说道：“金毛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么无声无息在我背后靠近。要是下次的话，别怪我条件反射给你一枪。”
“呵呵，我知道你没有带枪，而且你在城区枪械都是不上子弹的。”
说话是浮冰，比索，18岁，淡金色的头发。奥卡帝国这次插手选王行的‘骑士’。真实职业是探险者。反正没人会仔细验证。
这位轻佻的世家子伸出手，试图往秉核头上摸去。
“啪”秉核一掌拍开了比索的手，
气鼓鼓的瞪着他，双臂抱胸，用质问语气道：“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情，导引弹炸完了，无后坐力炮不够猛。还是的柴燃油摩托车不够快，让你赶不上投胎班次？”
……
抵达帝都后，秉核给眼前的这位造了不少东西，从机械鹰，摩托机车。
而这位皇室弟子也帮秉核办了不少事，例如开放了图书馆权限，一些高等实验工厂，也是他帮秉核找那些机械控制者打招呼，让秉核得以快速进入奥卡帝都机械控制者们的圈子。
注：图书馆最高资料库中，记录了奥卡帝国很多机密资料，例如全国铁路地图，军事要塞的规格，等重要信息，这可不是什么小权限。这个权限被比索用来讨某人欢心，让某人随意查阅。
两人在一个月内，一来二去非常熟络了。
……
比索说道：“你要看的装甲工厂，已经给你审批下来了。”
秉核脸上怒色顿时消失换上惊喜的声色：“那位机械师这么大方？”（奥卡的机械车工厂都是机械控制者负责，而现在能让秉核过去看，是这位机械控制者的授权。）
比索说道：“你管呢，不过你要是想知道的话，给我摸一下脸。就一下？”
秉核收起准备赞赏他的表情，脸上变冷用牙齿缝吐出声音警告道：“这里是图书馆，我不想打架。”
然后直接一马当先走出了图书馆，顺着楼梯的扶手向下滑。
对于奥卡的战车工厂，秉核有些迫不及待。
……
四十分钟后，
一辆冒着黑烟的摩托机车在帝都的公路上飙了四十分钟
比索从车子上跳了下来，对端坐在后面的秉核，啧啧说道：“没想到你坐的这么稳。不过你坐我的车，还是抱紧我比较保险。”
秉核走下车，摘下头盔说道：“如果你刚刚是想把我甩下车，而玩了那几次大漂移。你应该考虑一下我的定体术修习。”
比索摊了摊手叹息说道：“看来，我开的还不够快。”
秉核：“不，你是飞得太低。以后我考虑做个带翅膀的给你。”
比索语调上扬说道：“你会做双翼飞行器。”
秉核一本正经：“帝国法律，严禁机械控制者给个人制定双翼飞机。”
比索拍拍胸脯：“帝国是我家开的！有我在，你怕什么法律。我保证不会说出你，我就说是我捡的。”
秉核没有听比索絮叨废话，直接朝着工厂内走过去。
……
在工厂内秉核看到了自己想要看的，帝国装甲部队的生产系统。
帝国的装甲分为两类，
第一类就是双足机甲内，以月陨山脉史莱姆为蓝本的开发的两足机甲，优势是传动结构是生物肌肉，用不着复杂维修。而缺点是，行走能力弱，连续十天行军，平均每天只能走五十公里。
第二类就是的履带车辆，主要用于扛着火炮，让秉核很是惊讶的是，现在奥卡帝国已经将机械车辆的故障率下降到了一个很低的程度。这个大陆上最强的国家，已经具备了发动闪电战的能力。当然必须要在道路良好的区域。
……
在重金属机械的机甲生产线上。
为了尊重这里机械师的劳动成果，秉核非常注意的带上这里的金属安全帽（帽子太大了），穿上了全封闭的工作服（衣袖有些宽松，不得不多用松紧带勒紧），走进了这个宽阔的工厂。
秉核抬起头看着钢铁架子上的目标。
秉核来到了一台战斗机甲前，踩着金属梯子。攀爬了上去。
来到机甲前部，打开了车盖，开始了观察内部，同时开始了声波检测魔法。熟络的找到了内部部分机械肌肉的结构。奥卡帝国在生物肌肉基础上。配比了部分加工精度到微米级别的机械肌肉
注：奥卡的战车工厂使用机械肌肉主要是用来调控生物肌肉反应，奥卡帝国没有圣索克的轻钧家族那么惊人的析金术，他们退而求其次，走了另一条技术。
地球二十一世纪下半叶，才勉强量产机械肌肉用在外骨骼机甲上，这个世界上竟然部分军事工业造物上出现了这玩意。机械师在微加工很逆天。
将里面一切摸透了之后，秉核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心情这么高兴？”比索在旁边看到秉核拿着金属工具，巨大的双足机甲上爬上爬下，在舱盖内外进进出出，似乎发现宝藏的模样。
他不禁询问起了秉核原因。
心情大好的秉核说道：“在大陆，如何能有效的验证一种新的职业？”
比索收齐了笑容，微微认真地说道：“一种职业被大陆认可，唯有战争。如果不能被战争认可，再辛苦的职业，也只能被称呼为玩物丧志”
比索作为皇室弟子，看起来笑哈哈，但是对此深有体悟。所以说道玩物丧志，他无奈的摊了摊手。
秉核点了点头无所谓地说道：“战争，对吗？嗯，大陆上从不缺战争呢。”
走出了厂房门口，一刹那，秉核脚步骤然停，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宛若隔世一样，用沉重的语气说道：“战争啊！”
……
当秉核走出厂房，在四公里外的高塔的平台上，三个人正在用远程视觉魔法观看秉核走出了战车工厂。
“啧，他怎么进去一个小时，就出来了？对装甲车辆不感兴趣吗？”身穿陆军军服的男人皱着眉头。
“不可能，如果没有兴趣，给比索制造的机车上，就不会考虑那么多细节。”一旁身穿陆军军装的机械控制者，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随后这位陆军派系的机械控制者补充道：“而且，他之前一定是做过相关机车制造工作，很多重要的零件很精细。专门用了特殊的材料制造。他是知道相关要点的。”
首相说道：“好了，人已经看过了，以后你们陆军到底能不能把人收过来。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首相挥了挥手，让这位机械控制者离开。
而当这位机械控制者离开后，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
1：首相大人2：陆军元帅林隐公爵。

第005章 谋者之谋
时间：秉核离开战车工厂后二十分钟后。
具体地点，帝国三号战车工厂边，工厂管理办公室中酝酿着阴谋的气氛。
林隐公爵和帝国首相对坐在办公桌对面，首相大人很绅士的给自己的白瓷茶杯上倒上了浓浓的可可粉。然后用热水壶的水冲泡了进去，水流倾泻在杯子内形成旋转的旋涡，卷起了浮动的泡沫。
而一旁的林隐公爵，则是摊开了一个西大陆的地图。在地图上，大陆的政治军事局势一目了然。
奥卡帝国雄踞在最西边。然而在奥卡的东北边界线上是普惠斯，奥卡帝国这三百年来陆地的盟友，也是大陆上的唯一盟友。
所以在政治上奥卡帝国想要做些什么，这位盟友的意见对奥卡的外交政策的执行有干扰力。
例如奥卡帝国原本决定插手希曼诸多国的选王。
奥卡原计划选定了比克斯为棋子，同时遏制普惠斯获得这个政治地位。
但是奥卡这个政治决策不知道怎么被泄露了，让普惠斯知道了奥卡人认的操作计划，这使得普惠斯的非常不满，立刻派遣了外交使者来奥卡抗议。
注：泄密这件事，反应了奥卡帝国的议会上，有些议员和普惠斯有密切联系，所以现在两位帝国的高层政要现在在幕后直接密谈。
……
在普惠斯的外交压力下，奥卡帝国不得不重新考虑在希曼人选王中的政治操作。
首先：护送比克斯的王子参加选王之行的决定不会改变。
但是‘控制比克斯这个傀儡，攫取希曼人盟主席位’这个选项无法坚持。
奥卡议会的老爷们只能采取其他方案让自己和盟友都能接受。
……
两人在展开地图的桌子前踱步。
首相将盯着地图的目光收起，他抬起头用几分奈何的语调道：“普惠斯的外交大使来了，我们无法忽视他们的要求，帝国在大陆中部的战略还需要依靠他们。”
相对于首相贵族绅士风格。林隐公爵的动作带着几分铁血，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大陆中部：“普惠斯可以崛起，但是希曼帝国的残骸必须得到彻底肢解。”
这位陆军的元老们对西大陆上未来可能出现的陆权国家非常警惕。
首相在杯子中的热可可内多放了几个方糖，用糖匙缓缓搅拌，随着方糖块在热水中快速融化。可可的气味，在大厅中弥漫。
首相淡淡地说道：“既然普惠斯不满我们的方案，他们获得选帝胜利，我们也无法接受。那么”
“叮叮”首相用茶匙敲了敲陶瓷杯子。
并且用假慈悲的叹息语气道：“就让选帝侯制度消失吧。希曼人的这种貌合神离的联盟早该寿终正寝了。比克斯公国的小王子，我们也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此时谋划的政治阴谋，丝毫没有在意比克斯的意愿。在强国的勾连中弱国的利益被无视。而此时两人在谈论事情时，似乎比克斯就是自家养的母鸡，现在准备杀了端上桌面待客。
……
林隐公爵如同审核了剧本的导演。
这位陆军元帅捋了自己的威严的胡子，颔首道：“那么就让普惠斯人，去演这场戏剧吧。”
首相脸上露出了阴暗的笑容：“普惠斯用不着亲手做这件事。现在新继位的奥克利大公是个蠢货。”
两个帝国大人物在说起‘现在新继位的奥克利大公’这个话题，就如同酒馆的闲人谈到孔乙己一样，露出了的轻蔑且恶趣味的笑容。
林隐公爵点头笑着说道：“奥克利大公（希曼人前任选王）隐忍一辈子，被自己的继承人认为是软包。”
首相一边轻轻摇着茶杯一边的评判道：“而那位新公爵习惯了自己的爷爷是希曼人盟主的地位，却看不清大陆各家的力量，早就期待他爷爷死后如何大展拳脚。怎么能忍得了其他公国人拿下希曼人皇帝的位置？”
首相用汤勺尝了一下说道：“大陆就像这杯可可，必须多搅一搅。”
说到这，他用汤匙在茶杯底部刮了刮，拔出汤匙，舔了一下汤匙上沾上的褐色粘稠物。说道：“你看这样味道就刚刚好。”
林隐公爵盯着地图：“当大陆保持均势，帝国就可以以超然的态度对大陆局面进行控制。”
……
与此同时。
圣索克帝国，
天体塔最高层，皇帝专用的个人办公场所。
这里铺设着厚厚的羊毛毯子，一个六平方米的大桌子很有排场的位于大厅醒目区域。
桌面上明亮的电灯放射白炽的光，同时由于角度的原因，灯光直接照射着圣索克皇帝对面的人，
此时站在圣索克皇帝对面，会被强光弄得不禁低下了头，眯上眼睛。以至于无法看清皇帝的表情，无法揣摩皇帝。
……
在灯光中
圣索克皇帝陛下正看着来自西大陆的资料。
圣索克作为西大陆近百年大陆宪兵，自然不会忽视希曼人的选侯这种重大的政治活动。
事实上在上一代奥克利大公突然病逝让圣索克皇帝非常惋惜并且头痛。
上一代奥克利大公在这两百年内和圣索克签订了一系列盟约。将双方关系从原本的不睦，渐渐的转为准军事盟友关系。
双方在遏制海拉人，控制普惠斯的军事扩张，等问题都有着共同语言。
而现在新大公上台后，圣索克和奥克利原本稳定的关系突然动荡起来。
……
在皇帝的办公室，还有三个人，这三个人站在桌子前笔直站立，低着头，表情恭顺等待皇帝的裁定。
三个人的名字分别是：许令，瀚丞，北屿。
ps：这三个人分别是宪兵总署，军情总长，外务部部门。三个独立的情报组织。看起来很浪费很臃肿。
但是对帝国来说，养三个情报部门是很有必要的，如果让一家搞情报，那么对帝国是很可怕的事情。那一家会变成帝国内不可制约的黑暗组织。
例：地球二十世纪，美国FBI一把手约翰&#183;埃德加&#183;胡佛，这位先生干了48年，没人敢让他退休。他在任的时候，肯尼迪直接被当街打死了。最后弄成了悬案。当这家伙死后，国会老爷们就立刻把美国情报组织拆成三家。
而这里的圣索克皇帝，显然是将帝国的三个情报组织治理的服服帖帖，每个情报头头，相互之间也都形成了恐怖震慑。
……
此时圣索克皇帝拿到了三份资料情报都看了一遍。不禁皱起了眉头
三个情报组织现在收集的情报高度一致。
奥克利新任大公是一个傲气的主，他不满爷爷后半生对外做的一切妥协。这位新任的大公无论是对奥卡还是对圣索克都带着敌意。
同时对希曼帝国各个公国，也带着不可理喻的俯视态度。（没有小姐命，却有了小姐脾气）
当圣索克外务部探访这位新大公对他继位表达恭贺时，这位新大公非常傲慢的表达了，要就“克里斯半岛的归属权”问题，找的圣索克帝国的皇帝重新谈一谈。
……
克里斯半岛
这块地盘是圣索克帝国上上代皇帝拿下的。
在二百七十年前。当时圣索克皇帝判断大陆局势即将发生变化，他非常果决的派出舰队北上，在地中海北岸登陆，占领了这个半岛。
而发生这个事件的时候，当时上代奥克利大公也正处最年轻和壮年的时期，作为反奥卡联盟的领袖。面对这种挑衅，为了领导者威望，不得不和圣索克发生了一次军事冲突。
……
按照奥克利官方的说法。
当时圣索克这个西大陆东南部的强权，趁着联军在正在西线战争，企图将力量渗入大陆中部。
而当年的奥克利大公当机立断从西线返回，带着军队给与圣索克的军队迎头痛击，将圣索克的军队压在了克里斯半岛的堡垒群中。（最终也没能把圣索克军队从克里斯半岛赶走。）
奥克利的大公领导的联盟遏制了住了圣索克试图插手大陆中部的企图。
在这场冲突结束后，双方进行了谈判。
最终奥克利在合约默认了圣索克占据克里斯半岛，同时和圣索克帝国达成了一系列贸易条约。而圣索克默认奥克利大公权威，在克里斯半岛的驻军不超过了五千，不得驻扎装甲部队。
奥克利和圣索克之间的梁子在当时就结下来。两国当时的矛盾造成了很多方面对立。这种对立不适合当下的利益环境。
过去双方首脑意识到对立是不适合当下国际环境。但是也无法一下子就弥合。而只能靠着默契的外交缓缓靠拢。
然而现在这位新继位的奥克利大公直接拿着的当年的冲突点说事。这种上来就找茬的态度，让原本准备延续默契的圣索克很无奈。
当年条约对奥克利来来说，有点不败而败的意思。
如果奥克利国力强盛了的确是可以揪住当年这件事，找对手好好谈一谈。
但是现在！
……
圣索克皇帝再次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让三位情报部门的头头离开。
皇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按了按桌子上的铃声。同时关闭了桌面上的强电灯泡。
这时在侧厅旁听记录的灿鸿，推开了的雕花的木门，走到了桌子前，等待他的父皇发言。
圣索克皇帝手指指了指桌面的资料，示意灿鸿自己看。同时用哭笑不得语气的训导道：“你看看，什么是蠢货？这个就是纯正的蠢货！”

第006章 去当陪衬
蒸汽历1027年5月十日。
一圈一圈弹链，堆叠在这个枪械车间内。而一旁架子上放着的金属毛刺还没有除去的机枪。
而工厂车间内年轻机械控制者——秉核则是看着面前的制造的通用型机枪发呆。有些呻吟的拍着脑门说道：“我现在做事怎么这么缺乏前瞻性。”
……
在四月
秉核以医牧师药剂术的新法术为蓝本，在不断尝试中试出了化工技术的拟态催化术。
秉核是先设计出了反应釜。
然后在根据反应釜所能提供的反应条件来设计拟态催化术。按照地球的标准，秉核设计的反应釜是属于高污染高能耗的简陋设备，具体技术水平在十九世纪末期的级别。
如果不计危险和能源损耗，能够月产二十吨硝酸的。
而采用了拟态催化术能将这简陋反应釜中化工反应的中间产物大大减少。这也就意味着。一些实验室级别制备的化学产物，现在有工业制备的条件了。
……
与实验室制备先制备出来，然后一点一点提纯出样品的步骤不同。
工业要大规模制备，每个环节减少中间产物，保障纯度。如果有一个环节要大规模提纯，而提纯后的副产物不能再循环利用，变成废水废渣，就不能工业化。
没人想把化工厂弄成魔王堡一样，周围鱼虾死绝，废气遮天蔽日。那害的不仅仅是别人，就是工厂内的操作者也要倒霉
……
蒸汽历1027年，
四月二十日
奥卡首都
机械控制者，枪焰秉核，完成了一个历史事件。
这位年轻的大制造师，利用奥卡帝国的工业基础，制造了一系列大型化工反应容器和管道，使用煤矿和水为原料，大规模合成苯。
同时改进了硝酸生产线，采用氢气和氨气为原料，在拟态催化剂作用下，构建了半工业半实验性质的四立方米合成氨反应釜。
当然最终，秉核成功合成了三硝基甲苯，也就地球上俗称TNT。
这是跨时代意义的炸药，即使是二十一世纪，各种概念性炸药层出不穷。也无法淘汰这种炸药。
……
而在本世界的中这个事件的意义重大在于，
一种适用于化工的法脉职业被开发出来。
当然现在是作为机械师的辅助法术。
由于这个新法术是在化工设备制造的条件中才有效果。
所以现在秉核新摸索的拟态催化术比起医牧师的药剂术要简单。
药剂师实验室制造药剂，需要的反应条件，是需要医牧师烧瓶器械把握了的。没有专门的工业控制机器辅助。（注：贵族各个领域交流合作太少了。）所以药剂术是需要在非控制条件下精确反应。
而拟态催化术在使用过程中，有特别定制机器辅助控制，这些化工机器上有大量的仪表和调节管道，整个拟态催化术需要控制的量越少，所以在法脉上的结构越简单。
……
然而也只是现在还算简单，现在秉核可以将其塞到了枪焰家族的机械师法脉体系上。
一旦未来化工越来越复杂，机械师的法脉体系，注定是塞不下的。
所以未来，这个职业极有可能将从机械门类中分出来，单独变成一个职业种类。
……
出生军工家族的枪焰秉核，在实验这种拟态催化术的目的是制造军火。
秉核：“我要猛火力防身。”一个月前，秉核就凭这个理由，兴致勃勃泡在工厂内做着自己想要的猛火力。
气冷机枪：重量15公斤。这是秉核想到的经典枪械。并且在工厂中将这款机枪做了出来。
但是造出来后，枪焰秉核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用不了。
尽管秉核能能够切换成中位战职业者，能在瞬间崩出‘原地起跳四米高’的爆发力。但是有一点无法改变，那就是体重和骨架不足以稳住这款枪械后坐力。
一开枪全身都会在后坐力震颤。四十三公斤的体重就算是调成了骑士的法脉，哪怕用钢钉鞋子抓地。也稳不住乱跳的枪口。
……
所以现在坐在车间机械上在发呆。
秉核看了看自己和强壮沾不上边体格，眼神呆滞的自我吐槽到：“呵呵，14岁的身体”注：现在一米六五，还在向上冒。
兴冲冲花了一个月反复设计，制造了一种自己的用不了的枪械。
感觉到心累的秉核，开始反思这一个月前，自己为什么会出现错觉
错觉：认为自己有端着枪械扫射大杀四方的能力。
……
秉核跳上了车间中的吊床懒洋洋的靠着，
腿伸在吊床外荡了荡。
在厂房中长叹了一下：“我好累。”
而厂房内的几位下士（职业射手），则是兴高采烈的把秉核生产的几十把样枪的零件组合起来，然后抬着枪械和弹药箱朝着靶场上赶去。这些身高一米八以上，体重七十公斤的骑士。凭借蓄力术，骨骼稳定术，对这种速射枪械很满意。
帝国标准枪械配备，让这些职业者们总感觉不够劲，而秉核造出来用不了，就只能便宜他们了
……
翻过身，趴在吊床上的秉核，发呆的看着这几个射手，将自己一个月的劳动成果的抬走，满脸的不甘心，却不无可奈何。——现阶段秉核只能用微冲和单发狙击枪。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拿走。
秉核咬着牙，攥着扳手，满脑子执念在想着什么。
……
然而容不得秉核伤心，
十分钟后，
秉核被从床上直接拎了起来，然后夹在腰间，被从车间带了出来。
秉核有心反抗，但是两个胳臂被控制住，力量被压制是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此时控制住秉核的是一位骑士（中位职业）而且是高阶。澜涛城透
他将作为奥卡本次选王一行人的总带队人，要压制住浮冰比索这样的皇室子弟和其他几个中位职业者，实力必须过硬。这位是高阶骑士。
……
这位二十七岁的骑士在两年前，被判定不可能晋级将军。所以被派到了军队做一线指挥官。在陆军中养成了，能训人不说话，能动手不动口的野蛮习惯。
而现在被调回来作为负责人，将这种粗暴的风格演绎的淋漓尽致，例如原本无组织无纪律的比索就被他用拳头教训了一番。
而对秉核，这位上校没动拳头，但是是直接锁拿。
……
秉核被拎出工厂后，被甩上马车的皮座位。
秉核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低声抱怨道：“我有腿，我会自己走，你不会说话吗？”
城透按了按双手手手指关节，啪啪作响：“我知道，你有腿，也喜欢乱跑。”
秉核无视了威胁不屑同时有些嫉妒道：“切，武夫。”（秉核自小就对称为能打的“骑士”恋恋不忘。所以对高阶骑士非常嫉妒。）
城透无视了秉核弱者嘲讽：“好了，你的枪也造好了，事情也忙完了，下面安心给我待着，不要乱窜了，后天就要出发了。”
秉核疑惑：“选王？不是还有两个月吗？”
城透：“那是选帝候的时间。我们这些护卫队要提前觐见。下面几天，你要快速熟悉宫廷礼仪。”
秉核：“呵，这还要学，是瞧不起我吗？我也是贵族，基本的礼仪，我是知道的。”
……
一天后。
在天体塔大厦，国宴大厅中，此时这个大厅并没有客人，一群礼仪师，围绕着秉核开始了复杂的教导
“少爷你要注意，放下餐刀的角度，要正好三十五度。”
坐在餐桌前，看餐盘中东西，秉核原本在咽了咽口水。
听到训斥，秉核下意识准备伸手，将餐刀子重新调好角度。
而刚伸手。
另一位女仆说道：“这个时候要端坐，手再次放在餐桌上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秉核尴尬的收回手。
在几个小时前，自信自己礼仪没问题的秉核，发现自己错了，漫长的贵族历史，早就将宫廷礼仪演化成了繁杂复杂的体系。
如果说农村过年风俗需要的注意的事项是十，而这些宫殿礼仪就是一百。
这些古希曼帝国传承下来的宫廷礼仪，繁琐的令人发指，比如说国宴的某个蔬菜上的是刚好的标准的每根三厘米长，在吃的时候要从什么地方咬，要嚼几口，都是有规矩的。
按照这些礼仪导师的话来说：如果帝国上流贵族不懂这些礼仪，说明这个贵族是暴发户家族。
宫殿礼仪课程结果，验证了秉核的枪焰家族是几百年才发达的暴发户家族。
……
然而两天后，课程强行结束了，秉核被带上了火车。
害怕在选王场合下失礼，秉核忐忑的对比索问道：“自己还没有学会那套礼仪？该怎么办？”
比索瞥一眼回应道：“你又不是两国联姻的王子公主，记那么详细干什么？那套礼仪课，就是大致提醒你，在复杂的宫廷场合要少做或者不做。别太在意那一套，真正场合，没人会对你吹毛求疵。现在大陆贵族们说到底还是看传承底蕴，只有法脉体系不好的人，才会被被要求用礼仪过度包装。”
比索语气中对宫廷那帮礼仪司的宫廷老处女们非常不屑。
比索的评价：“这些法脉不行就只能抱着贵族教条摆姿态的老女人们”
……
听到比索这位皇室内行人的话
秉核拍了一下腿说道：“我这几天受的苦，没有意义？”
比索：“怎么说呢？有些人期待你在礼仪课的天赋和你的机械天赋一样。你呢，天生长了一副能在交际场上当花瓶的。靠，这几天没把你性子磨得温柔一点。”
比索闪过了秉核的拳头。却没躲过裤裆被泼一杯茶水。

第007章 克里斯半岛秘辛，繁荣比克斯
在汽笛的轰鸣中。
火车蒸汽气缸节奏感十足推动火车头的转轴，在‘轰，轰，轰，’不断加快的节奏中起航了。
此次奥卡帝国派往比克斯公国一共有六列列车，前后两列是装甲列车的，装甲列车上一百毫米的正义，可以教训一切的敢于来犯的敌人。包括小规模装甲部队。
秉核爬到了火车车顶，看着的列车周围广阔的额田野，以及背后缓缓远离的城市群。脑海中浮现出了奥卡卜星塔最高图书馆内，那张精密的军事地图。
枪焰秉核开始进入战略视角。
……
这个时代大部分军事技术已经进入了类似一战时期的科技水平。当然在化工工业上要落后一战。这个世界还是依靠硝矿来制造弹药。
圣索克帝国在西大陆的东部，维持着一只数目可观的装甲力量，在数目上可能和奥卡帝国相似，甚至更多一些。
但是秉核明白，奥卡帝国没有发挥产能优势。奥卡帝国的装甲部队是履带机械为主，而圣索克的装甲是双足机甲为主。
一个装甲旅团履带车辆被炮火击毁灭，奥卡帝国用三个月就能从工厂中补出来。
而圣索克的双足机甲制造调试周期需要一年半。
如果打装甲消耗战，圣索克打不起。不仅仅是圣索克，西大陆任何一个国家都没能力和奥卡拼钢铁洪流。
……
秉核完全可以想象未来圣索克帝国在和奥卡某次军事冲突结果。这个结果就是：一旦接触进入消耗国力的状态，圣索克会列进入下坡路。
不过目前，圣索克帝国的战略还非常安全。
在陆地上，奥卡帝国和圣索克隔着几个国家庞大的缓冲区，让奥卡帝国无法将他的装甲力量部署在圣索克的国境线上。
但是在海上，存在着风险，只要奥卡的海军，在地中海东边的海岸线上拿到一个港口，港口能供给装甲部队的后勤补给。那么圣索克的麻烦就大了。
然而大陆二百七十年前，圣索克是有过这么一场危机。
……
“克里斯半岛”靠在火车顶部吹风的秉核默念这个地名。
在二百七十年前。奥卡帝国东大陆全面崩盘后十年后，普惠斯这个盟友让奥卡帝国缓了一口气。而当时的反奥卡联盟也开始战争中消耗了不少资源后开始变得犹豫，联盟内心思不齐。
当时奥克利大公（也就是半年前刚刚死掉的那位）主导的联盟包涵西大陆的绝大多数国家，当时圣索克也是联盟的一员。在联盟的最后阶段，圣索克是最先退出联盟的，并且骤然的出兵克里斯半岛。成为了当时反奥卡联盟解体的导火索。
在现在奥克利的文书中，非常愤怒记载圣索克当年破带头反水的行为，认为是导致联盟瓦解的罪魁祸首。——但是政治嘛，只看一面之词，那就偏颇了。
……
而秉核在圣索克天体塔看到的资料是另一种记载说法。秉核个人更认可圣索克资料的真实性。
当时奥卡帝国已经衰落到低谷，已经不对各方造成威胁，并且奥卡帝国抵抗开始变得相当顽强。这让当时的联盟发现到无法彻底打垮奥卡，也无法对奥卡进行瓜分。
当一个军事同盟失去了让自己和盟友感受到共同威胁的目标，并且所有同盟者无法在战争中获得利益，这个军事同盟已经失去了继续基础了。
当时的反奥卡联盟已经在勾心斗角了，解体只需要只是缺乏一个契机罢了。
别看上代奥克利大公下半生是个好好先生，但是在当时是一等一阴谋家，那位大公很明白自己的国力状态。在战争的后期在这位大公发现无法消灭奥卡，他开始为奥克利战后的利益谋划。
在当时奥卡的地中海舰队还没有完全赶出去的时候，奥克利大公就借口东线战事紧张，撤防了克里斯半岛的防御兵力。在这位大公的筹划中，这个在罗兰东侧的战略突出部让给奥卡，使得奥卡的舰队势力在地中海东部保持存在。用来制衡东线可能会变得强盛的圣索克。
而圣索克被牵制住，地中海的奥卡人的威胁还在，奥克利大公就能在中部继续保持盟主作用，继续在战后其领导作用。
要是被奥克利大公筹划完毕，圣索克就没什么多余的力量做大陆宪兵。
……
秉核在圣索克天体塔图书馆中看到资料
资料上记载了上上代圣索克皇帝得悉奥克利大公的小心眼时是出离愤怒。据说二人之前还是好友，然而此后彻底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这些记录上上代圣索克皇帝愤怒情感的记录是否真实，以及两人之间是否有友谊。那就不得而知，秉核持保留态度。
但是历史情况是，圣索克不顾盟约先下手为强了，直接抢占了克里斯半岛。而且抢占半岛后不收手，继续带着部队北上，违反军事常识的孤军北上，好像就是激愤想要找说法的样子。
最后上上代圣索克皇帝的军队被奥克利大公匆忙组织的联军挫败。不得不返回克里斯半岛。当然上代奥克利大公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
军事冲突的结果：
半岛战役结束后内部矛盾重重的反奥卡联盟就解散了。
但是实际上圣索克达成了战略目标，杜绝了奥卡在东线的落脚点。维持了在西大陆地中海地区东段一家独大。
圣索克在两百多年内只要专心面对北方海拉人的威胁。且有余力派遣兵力干涉大陆上其他国家的内政，获得国际宪兵称号。
而上代希曼人的盟主奥克利大公则是在大国政治中被迫怂了一辈子。
……
坐在火车顶上兜风的秉核回顾了两百七十年前的战争，不胜唏嘘。
枪焰秉核，看着身后倒退的田野，突然换了另一种思考模式，感慨说道：“如果当时克里斯半岛的被奥卡人占领，或许对圣索克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圣索克的外部环境变坏了，但是国内问题也许能在压力下解决呢。”
……
十一个小时后。
火车抵达了比克斯，
这是一个沿海城市。
当枪焰秉核隔着窗户，看到这个公国的边界线时。秉核打开了火车车顶天窗，站在车顶良好的视角上，惊奇的打量着这个偏安一隅的城市。
这个国家相当特色，宽阔宏伟的城墙将三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全部围了起来。城墙平均高度二十米，总长四百公里。途径六个丘陵。每个丘陵高地上都修建宏伟的城堡。
这六个城堡所在的山头都是非常平坦的，据说是神赐时代削平的，比克斯公国在山体上后来修建了堡垒。
整个比克斯对外链接的铁路仅有十五条。
其中的十二条，是在经过山头附近，也就是说在山头堡垒的火力绝对覆盖下。而剩下三条是跨越天然河流桥梁。
而在山头和山头之间是如同长城一样的高墙。城墙是蒸汽历开始的时候建造，花费两百年建造成功。
对于这种行为的，秉核只能说比克斯公国实在是太有才了。建造一个墙将整个国家围起来。
……
秉核也终于明白的，为啥的奥卡帝国对这个公国如此放心。这个国家的国民是不可能对外扩张的。因为扩张是靠着利益驱动的人心为动力。比克斯的如此辉煌的墙，不仅仅建立在边界上，还建立在人心上。
在比克斯附近墙内产业和墙外的产业，市场价格相差数倍。只因为墙壁内产业有安全感，能够保值。而在墙外的区域，即使是有再多的军队驻扎确保安全，也没有比克斯人愿意投资。
比克斯民谣：“宁要墙内一张床，不要墙外一栋房”
比克斯的国民财富观念都看低了墙外，所以就算大贵族有意在墙外的执行军事扩张行动，并且初期取得成果，这些初期的成果，也许会在舆论中得到称赞，但是无法在墙内套现。
民众对墙外顾虑，不愿意在墙外生产积累家业。而大商人，大贵族也无法通过墙外投资从国民身上赚到钱，也不可能支持比克斯大公外部扩张的政策。
……
历代比克斯大公的也有过开拓之心的年轻人上台。但是最终都不了了之。历代比克斯大公是没有魄力拆墙。而对比克斯国内的各方势力来说拆墙是不可能，哪怕是公爵大人拆墙，那也是违逆全国国民意志的。
当然现在拆墙也的确不是什么好政策。在这个诡谲的大陆政治，拆掉城墙，调整对外政策。让一旁的强国感受到威胁。
比克斯可能不超过十年就会被附近的强国入侵吞并。
……
当火车穿过城墙的入口。
穿过厚实城墙大门。映入眼帘的恢弘的场景。
比克斯的领地整齐的规划成了一块又一块。在方块的田野中，擦得锃亮的蒸汽机械对农田播种。而各个节点大型的水利系统有着水泥塔楼对水渠水量进行合理分配。
在这片土地上除了铁路还有的密集的公路网络。放眼望去都可以看到这些公路网络上，有蒸汽车慢腾腾的行驶。平坦而有序的平原上，一缕缕蒸汽和烟烟生机勃勃的升腾。这里是一个超繁荣的国度。
这里是秉核迄今为止，所见到建设的最好的国家。
秉核：“这里是蒸汽时代的乌托邦。”

第008章 小伙伴
两个小时后
蒸汽列车通过城市架桥，穿过了几个街道，最终抵达了比克斯的港口区域。列车停在一个梯形月台上。火车上的人从正门走下了火车，注：秉核想走火车天窗，从车顶跳下来，被澜涛城透喝止了。
一行人下车后走着规矩的队列朝着的宫殿区走去。
比克斯的首都宫殿并不是摩天大厦。
而是一个宏伟的码头，码头对着海的一侧有五十米高。可以任由巨轮挂靠。而在码头蒸汽起重机调运着轮船的额货物，然后通过钢轨运下码头，而巨型码头上还有炮台，以及被炮台拱卫圆弧形堡垒。这个堡垒就是宫殿。而整个码头复合货物传送，行政中心，对海防御要塞的多重职能。这是复古的宫殿，比摩天大厦要省钱。
奥卡选王的一行人在比克斯负责接待的骑士陪同下踏上了台阶，登上了这个五十米水泥小山丘一样的建筑。
……
众人来到了宫殿的外大厅。
身着浅蓝色的呢绒仆役服装的比克斯的侍者走了过来，低头轻语到：“请各位等待。”
侍者的语气稳定平淡看不出情绪意思。
但是此次选王之行的奥卡贵族们知道此时的潜含义。
没有说任何原因就让使者在偏殿等待，这是贵族表达不悦的方式。
很显然，比克斯大公对奥卡帝国的强行安排自己的小儿子参加希曼选帝侯是非常不高兴的。比克斯大公很有自知之明知晓在现在大陆局势下弱小的比克斯根本不适合参加选王。
如同豺狼一样的普惠斯，以及倔驴脾气的奥克利会让这次选王很麻烦。而比克斯大公不希望自己的小儿子沾染这些麻烦。
当然即便如此，比克斯大公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发脾气了。奥卡的强权比克斯无法违抗。
……
出于自身贵族的教养和素质。
透城和比索等人站在队列中，默默承受着这个下马威。
然而队伍中的秉核则是完全不清楚自己这一行人在这个偏厅等待的原因。注：这相关知识枪焰家族是教的，但是秉核就没认真学过。
在队伍中站了几分钟后，枪焰秉核就耐不住性子了
秉核开始悄悄的挪动步伐，发现没人制止自己，就进一步放开胆量，悄悄脱离了大家站立的队伍。
秉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这个大厅内踱步逛了起来。
……
秉核是第一次来到大陆王族们的居所宫殿，而且比克斯常年享受和平，比一般的公国要富裕的多。在这个偏厅中摆放着各种画作，雕塑，还有珍稀标本。
秉核一开始还远远的看，然而几分钟后，对大厅陈列物越来越好奇的秉核，距离墙壁上的展品越来越接近。
一开始还站在两米之外，紧接着就渐渐踏入一米之内了
……
七分钟后，
“咳咳咳”一阵非常刻意的咳嗽从城透的嗓子中发出。这位高阶骑士站在原地狠狠的瞪着七八米外的秉核。而秉核面前的墙壁上。挂着的巨兽头颅标本。这头巨兽头颅两米嘴里有利齿，其身躯到底有多大，难以想象，
而听到澜涛城透咳嗽的警告并且感觉到这位高阶骑士阴森森的眼神威胁。
枪焰秉核讪讪的缩回了企图触摸标本的手。
秉核对这个标本可是相当感兴趣，看到那么巨大的獠牙，就忍不住（手贱）想去摸一下。
如果澜涛城透不咳嗽制止，秉核甚至想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偷偷在标本上揪两根毛做纪念。
如果周围没任何人看着，秉核绝对会直接从墙边跳上去，试着在这个巨兽头颅上骑一骑。
……
大厅内的侍者似乎察觉到了秉核的多动。
这位侍者走道了秉核面前礼貌说道：“阁下，这个标本是六百年前从远东猎取的巨赤虎标本，左獠牙长2.31寸，右獠牙长2.32寸。眼珠是云母石替代。”侍者的潜台词：“你小子老实点，别把东西碰坏了。”
然而秉核理解不了侍者的含蓄笑容下所表达的意思。
对接前世旅游记忆的秉核以为这家伙主动给自己当导游的。秉核内心甚至不禁感叹：“这个时代的贵族家丁服务意识真好。”
面对这个靠过来的仆从。秉核兴致勃勃对他进行了进一步的发问：“这个巨齿虎年纪是多大？是雄性，还是雌性？一般成年个体体长多少？群居呢？还是独居？”
这位侍者眼睛眯了眯戒备的看着枪焰秉核，随即开始按照秉核询问的顺序流畅的作答。
一开始让这位侍者怀疑秉核是来找茬的
注：如果一位贵族对自己收藏品的来历毫不知情就摆在了公开场合中，如果被揭破了，那会被别人嘲笑暴发户的。而大公这样顶级贵族，如果侍者不能如数家珍一样，讲述主上收藏物品的来历以及具体信息。那么侍者不称职，那么这位大贵族也会被嘲笑品味低——都是一帮贵族闲的没事干，在这方面折腾。
……
所以这位侍者戴上了捍卫比克斯荣誉的态度，开始回答秉核的问题。
秉核一边听一边掏出小本子一边记录重点，同时还让这位侍者说慢一点。
这个标本说完了，秉核顺势走到了下一个陈列物旁，继续‘十万个为什么’的模式。
面对问题颇多的秉核，这个侍者不得不进入了免费导游的模式。陪着秉核从大厅左边逛到大厅右边。当然在秉核丝毫不在意形象的不耻下问中，有时候毫不在意在询问中暴露出一些文化常识的无知。
让这位侍者松了一口气，确定这个少年不是来有意搞事的。
……
而秉核参观完了最后一个的陈列物，比克斯的大公刚好从走道中走了出来。
比克利大公职业为堡垒。
堡垒拥有领域，大公从城透一行人到达宫殿时就展开领域。他对宫殿中来客的情况一直了若指掌。
也从一开始的就看到了活泼好动的秉核，而随着秉核问东问西，这位公爵对秉核行为笑了笑。
难得有人真心对比克斯收藏藏品有如此盎然的兴趣。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由于秉核年龄小，所以在看到秉核后，大公认为秉核与奥卡上层的政治无关，所以渐渐的，比克斯大公在心中决定给了秉核区别对待，他将秉核看成了客人。
这位大公是选择等到秉核参观完陈列物再进来的。目的是不打断客人参观。
而城透他们，比克斯大公就让他们等着。
……
这位大公走入偏厅后按照礼节接受了国书，进行了官方话语程序性的交流后。挥手打发下人一样，让选王的队伍进行等待。
然后这位大公到了的秉核面前面露笑容问道：“你名字是？”
秉核表现出尊敬的态度：“融钢，这是我在外用的名字，我并不能说出我家族，现在我是职业机械控制者。今年十四岁。”
大公略带诧异地问道：“你不是奥卡人么？”
秉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流浪者。目前脱离家族，处于游历中，奥卡帝国的机械制造让我受益匪浅，我想在比克斯也会有收获的。”
大公皱了皱眉头，“十四岁”“机械控制者”这两个特征完全不属于“流浪者”
贵族中脱离家族的流浪者，基本上是下位职业，而且潜力不足，不受家里重视黯然离开的人群。
大公看了看秉核天然的样子，脸色古怪起来，他想到了一个荒诞的词：“离家出走。”
然而遏制住了心里的怪诞。
这位大公看了看秉核，笑着点头说道：“苏塔和你是同岁，希望你和他能够好好的相处。他第一次出远门。”
苏塔——比克利大公的七儿子。也是现在送往选王的人选。
秉核点头：“很荣幸”。
大公点了点头，告知了秉核如果想逛可以继续的，然后吩咐一旁的仆人负责导引秉核在宫殿区域的行动。
……
半个小时后。
在宫殿的某花园中。
嘴里叼着甜点的秉核坐在秋千椅子，在秉核左侧就是奥卡这次要护送的选王主角‘苏塔’。
这位世子在一开始见到秉核还非常拘谨。似乎是对即将离家远行带着淡淡的畏惧。
但是随着的秉核在聊天中谈到了自己远行以来在各国各地的见闻。两人很快就变成了朋友。
当谈论中，秉核说到了自己从圣索克港口出发，然后经过漫长的大海飘渡来到奥卡，苏塔眼睛中是震惊，当然在震惊后是极度感兴趣的追问，秉核在这一路上的细节。
这个长期呆在比克斯的少年对外界的恐惧消退了一些。毕竟，面前这个机械控制者出远门的行家。接下来被迫的远游中有这么一位熟悉远行的同伴陪着的，苏塔觉得也就没必要那么怕了。
而枪焰秉核面对苏塔这种惊叹和羡慕的神情，谈论自己的翘家历程时，语调也变得眉飞色舞。自从远行以来，苏塔是第一个不对秉核的远游负面评价的人。秉核：“人生难得遇一知己啊。”
……
而秉核也是与苏塔相见恨晚。话题聊到了堡垒法脉上。而这让秉核得到了更大收获
苏塔虽然还没有成功继承上位职业者，但是接受的是正统堡垒传承。
秉核过去接触上位职业者资料，都是查书籍，偶尔查看一些下位职业者，一些中位职业者身上的法脉信息。完全没有的想今天这样，遇到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
在听到秉核对堡垒法脉好奇询问，苏塔抱怨的说了传承法脉上的各种困难。苏塔不仅仅让秉核拿出显魔石查看，他还不厌其烦对秉核解释着难点在哪里。

第009章 神赐时代的遗产
在比克斯海风吹拂的码头上。
秉核穿着小水手的衣服，骑在码头边的围栏上，四米高的木头栅栏对秉核来说也就是上一层楼梯那么容易。而一旁的
苏塔则是站在围栏边。并没有做这些有失贵族身份的行为。比克斯大公家的家教很足的。
处于高处秉核睁大眼睛看着码头那个庞然大物。
不禁低头对下面斜靠栏杆上翘着腿的苏塔问道：“那些是什么东西？”
苏塔：“海生魔矿兽呀。”
秉核愣了愣：“什么？魔矿兽？”
苏塔：“对的，咦？你要去干什么？”
苏塔看到秉核翻下了围栏，直接脱缰一样朝着五百米外那个蒸汽机械轰鸣的区域跑过去。苏塔不禁对秉核呼喊着。
见到这一幕苏塔不禁对秉核呼喊着。
秉核听到了苏塔的呼喊，并没有任何放慢脚步的迹象，只是回头应道：“我去看一看，你不要跟过来啦。”
……
秉核飞奔到了这个海边人声鼎沸的地方小心避开了轰鸣来往的履带蒸汽车辆。靠近自己想要看的目标。
海岸线两公顷的空地。这里摆放着一头岛屿一样的巨龟。如此巨型的海兽，超过了秉核所知的常识。现在宛如一座小山被拖到了海岸线上。
来到这个巨岛龟的边缘，秉核熟练地攀爬上去，踩在粗糙的龟背上。
“一步两步三步……”，
秉核一边迈着步伐，一边丈量这个刚从海上打捞的巨兽，秉核测算了一下，龟壳直径一百二十米。龟壳最高三十六米厚度。
站在粗糙岩石化的龟壳顶部。
秉核内心嘀咕道：巨龟到底是什么动力将巨壳进化的如此之厚？
而一旁的工人看到，站在巨大龟壳上发呆的小人，立刻喊道：“喂，那个小子，滚下来。别在那地方碍事，马上要装炸药。”
……
二十分钟后
轰轰轰，一辆蒸汽机车开了过来，宽大的履带碾过码头上的防波堤。蒸汽车顶部超级的冲击钻（地球拆马路的那种）在机械臂的举动下，钻头开始在龟壳上钻孔。
随着铛铛金属碰撞的声音，龟壳上被撞出了裂纹。在打完孔后，机械车开到了龟背上的另一侧。
五十米外。
捂着耳朵的秉核，好奇的盯着这个机械钻车对小山模样的巨龟身上冲击钻。随着钻头钻开后，也没有血腥的气味。更没有血水从的乌龟壳裂纹中流出来。
而这时候几米外的，两位相互聊天的码头船工，他们没有注意到秉核的行为。而是照常用插科打诨的语气聊天，吹嘘着自己的船队的在海上遭遇的故事。
某位工头模样的人拿着酒瓶抿了一小口后。感叹道：“魔矿龟越来越大，在我爷爷那一辈，最大的魔矿兽体长只有一百米呢。这次这只，我们六条船炮击才打穿的背甲。再过几年我们要重新换捕炮了。”
秉核察觉到一旁的对话是在说这个海生魔矿兽。
立刻停止捂耳朵，扭头看了看，确定他们的话题内容后。
秉核立刻跑到了这位码头头目面前。
这位码头头目被突然窜出来的秉核吓了一跳。这位头目原本想要斥责眼前的孩子为什么还不离开。但是看到了秉核外貌以及粗布衣服里面精致的棉绒衣服。意识到了秉核的身份可能是哪家的少爷。
秉核笑了一下，对失语的这位工头问道：“师傅，海生魔矿兽越来越大，那么是不是很久很久以前非常小。”在这轰鸣的嘈杂的环境中，秉核用上聚音术才能语调平缓的却依旧能准确的传到这位头目的耳朵中。
这位工头解释道：“少爷您猜的没错，在一千多年前，只有磨盘那么大，在一千年前在北海海岸码头上的晒太阳。而在近几百年的它们的个头越来越大。也就不上岸了，而是飘在海中，春天就浮起来岛屿一样，秋天就沉到海底中无影无踪。”
听到这些话，秉核开始思考。
“任何生命的变化都是适应需要而变化。”
因为地球体积大到一定程度巨兽，能依靠体型躲避天敌，就不会进化防御的龟壳，过大的防御会影响自己的移动，进而影响觅食的范围。
而遇到人类这种外来的干涉，巨大体型无法防止自己被杀害，而最直接的方向也不是进化防御，而是缩小体型。例如地球的非洲象在遇到持枪的偷猎者，仅过了几百年就开始变矮下来。
而海洋中的这种情况是反生物常识的，看起来很怪异。
就当秉核思考的时候，一旁的工头躬身对秉核说道：“少爷，马上要装炸药爆破，希望你先离开一下现场。”
……
五十分钟后
在掩体堡垒中，秉核观看了炸药将巨龟的龟壳炸的四分五裂，而四分五裂的龟壳内部呈现灰黑色，在码头上被蒸汽大锤粉碎的，然后直接运到了机械车上。
在彻底爆破后，秉核离开了防护地带，小心翼翼来到粉碎龟壳的地方。
注：在圣索克吃过一次魔矿兽的亏后，秉核现在机警的很。展开了全部法脉对周围情况高度察觉着。
而秉核也在龟壳的内部看到大量色彩鲜明部分。这些残骸没有任何肉质组织。都是碎裂后的硬块碎片，以及杠杆一样的拉条（类似生物的筋），还有一些一些胶质。
在码头上，秉核挑拣着捡起巨龟各部分的碎块掂量着，并且用一些法术进行了简单的检测。
最外层的龟壳是四氧化三铁。对磁力有反应。而在内层部分是什么呢？
秉核捡起来了一小块，拿出了打火机，用微微的粉末放了上去，看着绿色的火光，秉核低声确认道：“铜矿物”
秉核站了起来，看着这巨大的残骸，深呼了一口气。总结着信息：“这个被炸碎的东西并不是生物。而是一种聚合的存在，这种聚合存在一千年前只是形成了的磨盘大小的单位，而在近千年内不断增大防护。”
秉核捡起了两块颗粒，看着内部两块分别来自不同组织的颗粒上细密的结晶，释放了透镜微视术（医牧师系新魔法），结晶上的纹路被放大百倍度数，秉核目视着结晶上放大后的结构。
两个不同部位的组织在微米级别结构上都是一样的，是细小的六边形蜂巢网格结构。
看到这，秉核喃喃地说道：“纳米制造？那么！”
注：所有的微生物，细胞都是纳米结构，而细胞组合成大树，动物，这种复杂的聚合体，是自然界的纳米制造。秉核现在所微观纳米系统的富积并不是自然进化形成的。而现在这种海生魔矿兽的行为现象，显然有人为编写的目的在其中。
秉核想到一个可能，不断变大，并不是遏制人类开采。而是应对人类的工业需求，从而变大。——也就是增大产能的目的。所以对这种类生物进行了如此编写。
这种和月陨山脉同类型的东西。在不同的环境下，有着多种形态！
……
二十分钟后。
在犹如破碎假山一样的碎裂残骸中，秉核端着几个样本从的残骸中走出来，然后朝着码头船长们索要了海图。打开了海图，看着的北大陆西北海区，海龟魔矿兽盘踞的区域，秉核不由得想到了锰结核这个知识点。
到了傍晚
秉核扭头看着这还在忙碌大码头，岸边的起重机的钢索嘎吱嘎吱的响着，和金属排烟管一簇簇蒸汽随风飘舞，而一盏盏鲸油灯则是在铁架上高高的挂起来。
秉核看着如火如荼场景感慨且悲哀道：“有着神赐时代的最大遗产！蒸汽时代哪怕再持续千年也不会衰落哦！”
……
在随后的近一个月内。
秉核比学者的还要文静，这是让大量的跟在秉核身边盯梢的仆人非常惊诧。如果说刚到比克斯，秉核是他们见过最野的贵族子弟。
而坐在了图书馆内，秉核端着书的样子却是最有学者气质贵族。在实验室中拿着显微镜观察拿着精密操作设备实验时，气质和大公的夫人年轻时裁剪鲜花的气质如出一辙。
一静一动，如若两人。
看到秉核安静，这些仆人也欣慰终于可以省心，为了让秉核的安静能够持续，他们在得知秉核想要看那些书籍时，都会主动到图书馆拿来，然后送过来。
……
秉核在查阅了大量的资料，逐渐了解西大陆的西海岸的矿物分布。
金属矿物来源于海洋的魔矿兽，而煤矿矿物来自于的西海岸上多个岛屿的泥火山喷发。这些做坐落在西北版块地震带上，这些火山不喷射熔岩而是喷射含有大量含有石墨和煤的泥流。西海岸的采矿业每年都会吞噬大量的人力在波涛中。
秉核无法得知采矿业每年吞噬的人口数量，因为现在贵族们的统治体系下，人口统计是不全的，大量的平民不在贵族官掌握的官方统计体系中。
作为大陆发展最繁荣的地带，比克斯照样有着大量的黑户口投入采矿业。这些底层人如同可再生资源，组成这个不落的辉煌的基石。
……
在导比克斯修整的第二十七日。
“呯”的一声秉核合起书本，看了看又要即将出发的行程表。
翻开了笔记本画着的西大陆地图那一页
秉核拿起了笔，笔尖戳在了西大陆的中部——这是下一站。

第010章 普惠斯和奥克利
在富饶的比克斯逗留了一个月后。
火车再次启程了，在穿过比克斯高墙后，并且越过的比克斯公国东南部的一片丛林后，火车一路向东，来到了普惠斯的地界。
这是一个军事化程度极高的国度。
平原上的密集的铁路犹如爬山虎蔓延在平原上，一座座军事堡垒模样小型城市耸立。
每一个小型城市中央是巨大的蒸汽能源塔楼。蒸汽塔楼上管道交错
……
火车紧靠在了一个城市小站中，做中途补给。
城透忙着和普惠斯的贵族交涉，而秉核则又是在没人管的情况下，跑下了火车，开始观察着这个城市。
走在大街上，秉核看着街道上的每个人风貌
整个城市的人们的衣服种类只有非常单调的几种。蓝色的工人服装，土黄色的军人服装，灰白色的女工服装。每个人表情严肃。相互说话的时候无论是语调还是表情都刻板的很。
而这些人发现秉核在看他们的时候，也转过头新奇的看着秉核。
……
半个小时后
秉核爬上了城市中央的金属塔楼。站在高处对这个人口不超过十万的中小城市的全貌进行观察
在看到“学校区整齐排队学生”“工厂区成列行走的工人”种种现象后。
秉核不禁心里默念道：“民族主义？！这可是先进的东西啊。”
突然“咕嘟”一声，秉核肚子适时的叫了起来。
秉核从随身的口袋中拿了一个糖块丢到了嘴里，甜味入口，安抚了腹中的抗议。
突然秉核眉头一锁说道：“粮食，对了粮食问题，他们是怎么解决的？”
在火车一路上，秉核看到这地方农业上水利的投入明显要比奥卡差那么一个档次。
……
想到了这个问题。
秉核闭上眼睛，昂起头，注意力集中在鼻子。吸了吸。努力分辨空气
很快秉核睁开了眼睛，并且转头朝着城市的一个工厂区看去。
由于视角被楼房阻挡
所以“哐当哐当”，秉核继续向上攀爬，
爬到了这个机械塔四十米的高处，秉核瞭望着远方的某个城市区，愕然说道：“我靠，不会吧。”
秉核看到的是一个大量的球形金属锅，这种东西秉核认的这些是水解锅。这种设备造粮术用的。只是这里的规模有些大。
然而就在秉核空出右手预备用手指点一点，数一下具体有多少水解锅时。
……
这时候铁塔下面的传来了的比索有些紧张的声音。
“融钢，快下来，下来”
而在比索身边，一个当地的军官站在一旁，而军官背后是一队队手持枪械的步兵。秉核的攀爬并不受这个城市的人欢迎。
这是一个军事国度，秉核的行为，被当地贵族认为有间谍嫌疑。
……
当天晚上的，秉核返回了火车，就被城透关在了禁闭车厢。城透在锁上禁闭室前，
城透怒气地说道：“在到达维克拉之前的，你好好在车上带着。”而站在城透身旁的比索对秉核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没办法”
禁闭大门关闭后，独自坐在车厢的中的秉核丝毫没有被关禁闭的自觉，而是捻起了一根草，在嘴里嚼了嚼，随后吐出草渣，猛然点头说说道：“纤维素水解断裂就是糖。”
火车继续前进，离开了这座普惠斯的城市。
……
维克拉，奥克利公国首都。
在两千年前，这个城市是希曼帝国在东部最重要的城市。在当年地行龙还没有灭绝的时候（蒸汽历之前是御兽历），
这里有着大陆上最大的重骑兵兵团。在三千年前，驻扎在维克拉的重骑兵团将东部的游牧民族的赶到贫瘠草原，而维克拉重骑兵的指挥官中，就存在着奥克利家族的先祖。
御兽历的时候还没有所谓的奥卡帝国。浮冰家族和比克利的联姻才搭上了希曼核心的线。
……
在当时龙骑兵和龙枪的传说威震大陆。然而经过了数千年的风风雨雨，当火药武器的威力越来越大，当铁路后勤将战争演变成火炮倾泻钢雨铁雹的嘶吼。重装龙骑兵彻底衰落。而曾经的消耗国家大量军事资源的地行龙也不再饲养。（一头地行龙的饲料相当于八匹军马）
而渐渐的地行龙灭绝了，而这种生物骨架现在只存在在博物馆，当然北方岛屿的永冻土冰川的还保留着冰封的尸体。
对了
圣索克北方的龙牙大公，也就是当年统帅龙骑兵家族的一支。理论上龙牙大公也有资格参加希曼人选帝。只不过现在没人提这件事了。龙牙大公也绝对不会没事找事提这件事。毕竟圣索克帝国内只有一个皇帝。
……
二百七十年前，奥克利公国的骑兵团的是大陆上骑兵在大陆近代最辉煌的时候。
当时总数五万的奥克利骑兵，在上任奥克利大公的夫人（职业将军）带领下横穿北部森林，给了的奥卡帝国后勤线致命一击。导致奥卡帝国前线十四万部队四个装甲旅不得不战败后撤。当时的奥卡帝国好不容易聚集的一次反扑彻底歇菜。
现在奥克利依旧保持着西大陆最强大的骑兵军团。只是当年辉煌的骑兵，到了现在却已经显得兵种单一了。
虽然骑兵依旧是非常有用的兵种。在战局中其具备的高机动能力，能对火力薄弱的地区形成强有力的冲击力。
……
奥克利大公国的这百年来的问题在于他们除了骑兵，其他方面已经远远落后于其他工业国。
地处大陆中部的奥克利到现在为止，社会结构上田园贵族的居多。没有向着工业国转型。
……
西大陆在近两百年内修建铁路网越来越多。
随着后勤进步，携带重炮的步兵军团也有长距离的进攻能力。骑兵进攻作用被大量替代了。
大陆各国的军事学院都认为骑兵的进攻相对于步兵集团还残存的一个优势。
那就是骑兵在战场上，有时间和空间上的选择权。
骑兵可以利用机动性质，选择在敌人薄弱的地方进攻。正确的选择对骑兵指挥官至关重要
骑兵绝不是选择攻陷防御严密的要塞，也不是选择硬怼现在双足装甲部队。现在的装甲部队速度慢很，巴不得能逮住骑兵部队一顿碾压。而骑兵选择这样的敌人，那么说明骑兵指挥官一开始就选错了。
但是，战场上经常会出现很多不得不去选的情况。
那就是己方重要的战略地点被攻击，该地区兵力空虚，唯一能够赶到的就是骑兵，那么骑兵即使是劣势也要赶到该地区。
……
现在奥克利未来可能面对的大规模战争中。
假设奥克利大公国面对来自西面的战争，奥克利指挥官们可能要思考的不是进攻，而是如何阻挡现在东边普惠斯铁路后勤的重火力军团。
普惠斯满编重火力十个师团在铁路的支持下运兵能力极快，面对普惠斯的重炮兵团，只有轻炮的奥克利骑兵兵团如果要硬怼，那是非常吃亏的。
……
而现在奥克利的贵族们指挥官们却依旧秉持着“骑兵集团只能大迂回寻找后勤线的薄弱点”，也就是两百七十年前辉煌的老黄历。
但是问题来了，大迂回也要时间。
如果奥克利的骑兵兵团在大迂回中，普惠斯的重火力步兵团进攻已经完成了战略任务，即打下了奥克利后勤基地的军事重镇。那么执行大迂回的部队就反变成了后勤被截断的孤军。
战场上谁先快一步谁就赢，很显然的奥克利现在速度上是劣势。
这个劣势有一种方法来弥补，那就是堡垒职业。
最近数百年来堡垒职业虽然越来越衰落，以至于现在大陆上的各大军事强国，都开始宣称世界上没有不陷落的堡垒。只要足够的火力的完全能在两天内轰击毁灭有堡垒驻守的城市。（奥卡帝国现在国内的堡垒职业全部进入战列舰服役）
但是堡垒职业并非已经完全衰落，他们在战略上还能起到迟滞大军团的作用。
例如奥克利能将敌国的重火力兵团挡在一个城市两天，那么就意味着奥克利的骑兵兵团有两天的时间迂回攻击敌方的后勤线。从而能够保证战局转为有利状态。
……
而恰恰奥克利大公国有两大高位职业，一是权柄，二是将军。但是唯独缺乏堡垒。在过去老奥克利大公大陆那些堡垒家族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而现在？嗯，现在的奥克利很傲慢。
整个奥克利公国现在是一种脆皮的状态。所有的经济，工业军事重镇都在平原，没有山脉阻挡。所有的防御工事都是两百年前标准修建的，越来越不适应这个世界上出现的口径越来越大的攻城臼炮。
现在是蒸汽历1027年，奥克利拿什么挡住已经变成工业国的普惠斯呢？
……
现在的奥克利上层因为田园贵族数量居多，对骑兵还有着一种谜一样的自信，甚至对大陆各大强国在这两百年的火力发展，还停留在两百年前架退炮的印象中。而这其中的代表，就是现任新奥克利大公。
但是奥克利中也并非所有人都迷糊。这些人正在为奥克利的时局殚精竭虑，企图力挽大厦于将倾。

第011章 蒸汽历最强大的堡垒
群腾迪南，现任奥克利大公的长子（职业高阶骑士），今年五十三岁，马上参加选王的则是他的第四个儿子群腾卡尔。
该位亲王是奥克利公国内为数不多的头脑清醒的人物，他清楚知道奥克利和现在主流强国的差距，但是他一个人在国内声音有限。
在一个月前，也就是秉核在比克利逗留的时候，群腾迪南奉命访问圣索克。奥克利国内的命令是让他和圣索克商谈克里斯半岛的问题，然而他到达在圣索克时，并没有挑起克里斯半岛的问题。
他在圣索克只是谈了一些双方过去的商业贸易协定，双方交流很好，圣索克皇帝邀请他参加了国宴，并且随后让灿鸿陪同他参观圣索克的军事演习。
在波轮港口的东侧六十公里的演习场上，圣索克帝国动用了地中海舰队的十六艘巡洋舰，以及帝国骑士团（装甲部队）进行了演习。舰炮和地面野战炮的覆盖了几公里的阵地，犹如众神鞭挞大地。在地面的硝烟还没有散尽之前双足机甲部队，在弹坑累累地面上前进。机枪和突击炮对前方打出了交叉火力网。
但迪南世子面色不变的观看了这个军事演习，并且从容和圣索克灿鸿谈论这次演习中各方表现得优劣。
从圣索克帝国的访问中返回，这位在圣索克不卑不亢的世子坐火车返回国内的时候，一言不发保持沉默。而在回国他却写了长达十万字的报告，足足用掉了三瓶墨水，但是这份报告，交了上去却很快被大公退了回来。报告上非常干净，只在最后一页，潦草的写着‘已阅’，很显然奥克利大公并没有看，并且奥克利大公对群腾迪南在访问中没有对圣索克清晰表达出‘奥克利对克里斯半岛的主张’是心中不满。
群腾迪南在回国后，奥克利大公根本就没有见他，表现得非常冷淡。在距离选王仪式还有二十七天的时候，群腾迪南在自己的书房中约见自己的儿子。书房的地面上铺设着白色的毛毯，毯子是用北方白狐的皮缝制而成的。黄金的弓箭，挂在墙壁上，房间的灯是用蜡烛点燃的，在水晶灯罩中散发着明亮的光，而在这华丽的房间中站着一位优秀挺拔的年轻人。
年轻的卡尔只有十七岁，在今年三月晋级了骑士。由于根基良好，有很大的希望成为将军。英气聚在眉宇之间。卡尔迪南看着自己这个儿子，脸上的愁容消散了很多，对于这个儿子，迪南相当满意。当然不仅仅是迪南，卡尔的爷爷，现在的奥克利大公也对这个孙子青眼有加。
“父亲大人，你出访圣索克辛苦了。”卡尔非常礼貌的问候了自己的父亲。
迪南：“辛苦，不算什么。为了国家的前途，事情是不能放松的。你最近的修习如何？”
卡尔：“多谢父亲关心，一切进度良好，六千七百个束口都已经预留完毕。一切顺利的话，我能在十年后成就将军。”
迪南，拍了拍手说道：“不错，不错，比我强。”群腾迪南年轻的时候法脉基础不足以成就将军而止步于高阶骑士。
卡尔说道：“父亲，您为家族谋划定策，发挥不亚于将军的作用。我一直以您为榜样。”
迪南面露笑容，为人父的喜悦就是如此。迪南说道：“这次选王。你的爷爷有意不惜一切代价让你的成为希曼人的盟主。你有何打算？”
卡尔皱了皱眉眉头说道：“父亲，按照你所说的情况，奥克利公国现在不适宜的风头。我们要么放弃这次选王之行，亦或是和普惠斯进行密谈。”
迪南摇了摇头：“不可，虽然大公的决策，我并不赞成，但现在已经成为定局，就不能再反对了。我不阻止你参加选王，但是你首要注意的是自己，你的天赋本来就引人注目。现在又在风口浪尖上，选王过程中各方都会有小动作。你要注意不要让自己陷了进去。”
当代奥克利大公非常想复制两百七十年前的辉煌，故非常偏执的把自己的孙子推了出去，期待自己孙子像其先祖一样，先赢得选帝，再晋级上位职业，最后成为大陆盟主铸造家族辉煌。
但是迪南作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对自己的儿子处境相当担心，他无法劝说偏执的大公，只能告诫自己儿子小心。卡尔在听到父亲的劝告，点头应诺。
迪南看到卡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在选王过程中，注意对奥卡帝国释放善意，对普惠斯也要注意结交。这次选王王冠落入谁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陆之间的外交关系。遇到奥卡帝国的人，你需要适合时机表示我们对克里斯半岛问题的担忧。”
卡尔疑惑：“圣索克帝国在克里斯半岛想要挑起战争吗？”
迪南耐心的对卡尔解释道：“不是圣索克要挑起战争，而是圣索克有能力发动战争，同样奥卡和普惠斯也有能力发动战争。而我们不能让我们成为他们发动战争主要对象，所以我们都要对他们一对一的交好，在一对一的交好时告诉每一方我们和另一方有矛盾。我们是他们能争取的对象。”
这边在火车中虽然在禁闭室被关押着，但是秉核还是能通过对讲机和苏塔聊天。至于对讲机，自然是秉核自制。禁闭室中的秉核床上打滚了一圈后，拿着大哥大模样的对讲机在对苏塔：“好无聊啊”，华丽的套房车厢中，苏塔嘟着嘴端着电话说道：“别急了，我都已经和澜涛骑士说过了，再过几天就放你出来，还有这还不都是你自己的原因，谁叫你没事乱跑。”
秉核：“我怎么叫做乱跑呢？哎，不说，喂，在听吗。”在书桌上和摆放着棋盘的苏塔说道：“在，在，该你走呢。”（两人隔空下棋，就是报棋子走的方位。）
对于苏塔来说，秉核被关禁闭，反倒是陪自己下棋的时间多了。所以呢，他现在也觉得秉核被关的时间长一点，似乎也不错。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堡垒上了
秉核：“苏塔，大陆历史上最强的堡垒是谁？”
苏塔：“融钢，上位职业可没有什么最强，而是根据参加的战役而闻名的程度。”
秉核来了兴趣，以至于在禁闭室内，敲车顶天窗的动作都停了几分，秉核：“说来听听。”
苏塔说道：“将军主进攻，将军以破城灭军战绩而闻名，堡垒主防御，当堡垒在打战役中阻击了强敌围攻，那么这位堡垒就流芳后世了。”说到这苏塔反问道：“秉核，你说，到底是一座城墙坚厚，但总是在战争中是识时务的城池让世人尊敬？还是一座城小，墙矮，但却能屡次阻挡的强敌进犯的城池让人铭记？”
“金陵，钓鱼城”秉核不禁想到了这两个词然后叹息：“我是说，后者值得敬重，而前者会勾起他人征服的欲望的。”
一边偷偷查棋谱一边盘算着棋局该怎么下的苏塔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问我，大陆上历史上最强的堡垒的。我无法作答。
不过呢，我最佩服的堡垒是——六百年前威斯特大公，钢峦可轩。”苏塔眼睛中闪烁出小星星。随后开始用崇拜的语气的介绍这位堡垒大人的战绩。
苏塔：“在六百年前，奥卡帝国已经崛起，处于上升阶段，钢铁火炮的数量已经大增，战舰的吨位已经长到了万吨。”
在大陆西南的威斯特卡在了的奥卡的扩张的道路上战争开始了。奥卡帝国下达了最后通牒，出动了二十个军团力量同时，海面上最为强大的舰队越过的地中海海峡，朝着威斯特涌来。
威斯特大公则是带领军队快速急行军到了西侧沿海一座丘陵地带提前进行布防。
战争打响了，海上的重炮轰击了三天三夜，同时陆地兵团的发动了多个波次的进攻。
尽管山头被火炮削弱了四米，威斯特的大公的军队依旧在山体上，面对的二十个军团的围攻，也接连将其打退。
秉核听到这，脑海里面立刻浮现出一个概念，反斜面。山体正对炮火的是正斜面，而背对炮火的是反斜面。炮弹弹道弯曲不够，无论是直射还是曲射都够不到反斜面。而炮弹打山体，几万吨炮弹砸下去，将山正面打的寸草不生都没有用。两百多米的高的山体，依旧是就两百米高的山体。
而炮击结束后，只要士兵立刻沿着坑道快速抵达正斜面，在正斜面斜坡上，大兵团是无法展开的，从斜坡仰攻只能为斜坡增添尸体。
塔视继续用憧憬语气说道：“奥卡帝国在二十四年内发动了七次进攻，死亡了的2.5万军队，四艘主力舰。让奥卡帝国对南线动攻势直接胆寒了一百年”（注：这种战争中，奥卡帝国没有伤亡一个高位职业，只是为了死磕那个战略要地，让奥卡帝国觉得不划算，开始把资源砸在北方了。）
听到这，秉核点头赞叹道：“中流击水，真英雄。”然而随后塔视有些惋惜地说道：“如果，可轩大公能够活得久一点就好了，可惜英雄总是遭到小人妒忌。”
秉核诧异地问道：“怎么回事？这里面有故事吗？”
苏塔看了看四周，然后用告密的语气说道：“可轩大公是被害死的。”
秉核听到苏塔这一副掌握真相的自信样子，跟着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反驳。一副相信的样子。
接下来苏塔的谈话转向了阴谋学。
而秉核思维则没有跟下去，而是默默的想着什么。

第012章 成功之喜与良心之责
火车缓缓地驶入维克拉行省
而秉核正在火车顶透透风，关押，是关押不住秉核的，经过反复努力，秉核利用蜡烛燃烧热量，让车顶天窗螺丝在热胀冷缩中松动，最后被秉核弄开了整个天窗，秉核又嚣张的站到了车顶上。
在进入奥克利后，秉核就不停的观察这个城市的。而秉核现在的观察视角是神奇。在车顶上，秉核双掌托起，一个倒立着的而且斜向上的光锥出现在秉核面前，这个光锥的锥头非常清晰，锥头指向了秉核的胸膛。但是如果仔细看，这个光锥的体积似乎非常大，只不过朝着上方的锥尾因为在上空散开而不可查。
这是一个功率比秉核过去所有新魔法的功率都要大的魔法，
而此时秉核的脸蛋上、脖颈，身躯，四肢上一条条左右对称的发光线条密密麻麻的浮现。这是线条是法脉高功率运转的表现，而秉核的这些光路以胸口中央为对称中心，而这个中心恰好就是光锥所指向的位置。
而如此大规模的法脉线条都因为高功率而持续散发光芒，这说明法脉供能非常平衡甚至达成了一种绝妙的稳定，而这种稳定历来只有在堡垒职业上可以看到。
而秉核这个垂直向上光锥就是领域。领域原本是不可视的，现在之所以外界能看到光锥，是因为秉核领域使光线聚焦于掌心上。
现在秉核拥有领域并不意味已经成为堡垒。只是刚刚好在大门门槛上。
在堡垒传承的家族中年轻且试图冲击堡垒的青年，在试图成为堡垒的时候，会有一个临界时期，临界时期就会出现了非常小的领域现象，这是身体部分法脉达到精细平衡时候的现象。这时候如果继续确保身体的更多法脉部分达到平衡，域就会扩大。
当扩大到几百米的时候，那么恭喜这位年轻人就已经成为真正的堡垒职业了。
但是达到临界的年轻人们，超过四分之三的人，最终都无法继续让身体法脉的更多部分精细平衡，所以他们领域临界领域只能停留几十米的程度。
如果在临界时间太长，他们确定自己无法更进一步，最终就会放弃。他们开始朝着高等瞄准者方向努力，而不再注重精细平衡，法脉毕竟是在三十五岁前定性的，不能为了劣质领域，而耽误变成中位高级职业者。
而彻底放弃后，临界领域很快就会因为彻底失衡消失了。所以拥有临界领域的职业者不能单独看成一个门类，他们是暂时的。
……
秉核现在在不断的设计和橡皮擦修改中，终于达到了临界领域。而今年秉核还没有到十五岁，这是一个能让大陆惊诧到极点的年龄，
不过由于秉核的法脉不是传统瞄准者为基础堡垒，而是不断试验后，由机械控制者的基础上向上弄出来的。
整个领域的特征非常怪，传统的堡垒是球形领域的，半径几百米。而秉核的领域是垂直向的柱状，宽二十多米，但是高度的高度已经达到了四百米。
当领域将高空视角的光线传下来后，而在秉核掌心的光锥，让秉核看清了二十公里范围。及时二十公里外，也能看到一些，但是分辨率只有三四米了。无法分辨二十公里外的人和动物。
秉核此时并不知道其他堡垒的领域感知是什么情况，只是大致清楚自己这就是领域。在火车顶上的秉核颇为兴奋，而这种兴奋又不能和别人说，所以憋在心里好难受，总想搞些什么事情。
秉核看着周围的农田，这里的农业发展情况要比的普惠斯好的多，畜牧业极其发达。
‘哞’低亢的声音，从火车的左侧的响起。一大群牛开始顺着火车跑。眼巴巴的望着火车顶上的秉核。这些牛群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一个人坐在车顶上。秉核注视着这些看着自己的牛，愣了愣，然后嘴角挂上促狭的笑容。
秉核立刻翻身进入车厢，不到十秒，拖着一条红桌布爬到了车顶，再然后，红色的桌布在车顶上挥舞着，摇动的布条吸引了牛群的注意力，原本在铁轨边吃草的牛，集体抬头，然后齐刷刷的开始迈出步伐，朝着火车追过来，“噗嗤”秉核爆笑的捂着肚子，更加卖力的摇晃着红桌布。
此时在火车中段车厢内。
这个车厢布置非常华贵，桌子，地毯，书桌，酒柜，一应俱全，如果不是两侧的车窗倒退的田野的，甚至会以为这里是一个舒适的书房。这个车厢的主人是苏塔，而在房间内城透正在向苏塔问好。
城透；“殿下，我们已经到达维克拉。请您在接下来的几日做好准备的。”
苏塔：“多谢阁下提醒，相关礼节流程，我已经熟悉了。”
城透点了点头。
苏塔说道：“对了，请问秉核怎么样了？我是听说，您最近将他禁足了。”
城透说道：“只是限制他出行，等到的抵达，就解除。”
苏塔：“那么，我能请求你提前释放他吗？”
城透笑了笑：“本来就没有长期关押他的意思。既然殿下说，我现在就，嗯？”
城透看着窗外，奔腾的疯牛，满脸怪异。
蒸汽时代的火车速度并没有那么快，在田野中奔驰的速度最多六十公里的时速，而在靠近的城市的时候，蒸汽火车的速度只有三十公里的时速。
一刻钟后
火车在靠近维克拉的时候被迫停了下来，二十头死尸横卧在钢轨上，场面非常血腥，而火车上上的也出现了牛角的撞出了痕迹。
而一切罪魁祸首，秉核在车厢中乖巧的坐着，犹如没事人一样叹息道：“这么多牲口死了，看来国家立法欠缺啊，火车道两侧怎么能放牛呢？”
比索颇有深意的看了秉核说道：“根据铁路两边的目击者所见，有人在火车顶上挥舞红布。”
秉核拿起了白色的手巾擦了擦手，说道：“是吗？看清楚是谁了？捉到一定要重罚，一定要关禁闭。”
比索：“呵呵，秉核大人，现在虽然没人能指认你，但是大家都清楚，这车上谁会干这种事情。”
哐当，秉核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痛心疾首’地说道：“偏见啊！人类的原罪啊！”
二十分钟后，秉核就淡定不起来了。
赶来的农场主的下马后，立刻对跪在一旁的一排人大发雷霆，抄起了鞭子，开始的抽这地面的跪着的一排奴隶
“你个该死的贱奴！让你不好好看牛！让你不好好看牛！”
蘸着水的鞭子非常的有力，炸鸣的响声，让急忙跑下来的秉核随着落下的鞭子跟着一抖。“好了好了别打了。牛多少钱一只，我买了。”秉核加速了步伐跑了过去。试图及时劝阻了这位农场主贵族。
然而似乎是秉核的声音比较小，这位农场主依旧是猛烈的抽着农奴，似乎不抽死不罢休。
这种情况让秉核心急如焚，随即从腰间掏出了速射枪。“哒哒”的对着这位农场主的脚下扫射了一番，直接让这位农场主瘫坐在了地面上，两裆之间出现了水渍，看到可以对话了，秉核收起来枪械，说道：“七十银元的买你一头牛可好。一共二十头牛，1400银元。你应该是赚了吧？”（秉核在奥卡调查的物价是五十银元一头牛。）
农场主点头哈腰地说道：“少爷仁慈。”
秉核笑了笑说道：“好了好了，既然赚了，就开心咧嘴笑。”
农场主咧出一个让人非常恶心恶心的笑容。
见此秉核摆了摆手说道：“算了还别笑了。”秉核扭头对一旁的士兵说道：“把牛肉拖上火车，今天加餐。留几头给这位老爷和他的仆人加餐吧。”
此时的火场上士兵神情无奈，但是也收起了枪械，返回火车。开始将死牛搬上了火车，虽然是贵族队伍，但是还没有对肉类肆意浪费的的程度。
农场主立刻对地下抽了一下鞭子，用凶残的嘴脸对那些放牛的农奴训斥道：“还不快谢，少爷仁慈。”
听到这，秉核的皱了一下眉头，对着农场主说道：“你给我转过身去。”
农场主尴尬的转身，秉核对一旁的士兵说道：“给我盯着他，别让他的回头。”
秉核拿起了鞭子，走到了农奴面前，啪的一下对着地面抽了一下，同时偷偷的给了农奴手上塞了一块银元。
一共三个农奴，秉核对地下空抽了三个鞭子。借着鞭子的响声掩护递上了银元。鞭子的响声将农奴得到银元时呼吸变化的声音遮掩的干干净净。
而看到农奴们藏好银元，秉核斥道：“这几个鞭子告诉你们，少在铁路边上放牛。会出人命的，知道了吗？”
农奴又跪倒在地，反复的叩首称谢。秉核露出无奈，也没阻止这些人下跪。秉核明白这些人的处境，膝盖曲直，早就不在考虑范围内，性命和饱饭才是重要的。命令农场主转身，将鞭子递给农场主说道：“好了，我罚过了。牛你也卖了，我出气了，别在这里的靠着抽你的人对我耍脾气了。滚吧！”
而这时候一旁的医牧师走了过来，为三位农奴释放了细胞再生术。而这位医牧师是刚刚秉核央求下才会过来做这些的。
返回火车后，秉核就遇到早已经等着自己车上的城透，城透说道：“养牛那边的事你处理了。现在你是不是要和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秉核翻了翻白眼说道：“解释什么？哈？”
城透拿出怀表说道：“原本上午十点就要抵达，现在要拖到下午两点。”
秉核双臂抬起，放在了脑后，用无所谓的态度说道：“这几个小时，又有什么问题呢？急急忙忙的跑过去又能做什么呢？”
城透：“这不是你肆意生事的理由。”
秉核放下了胳臂，摊手说道：“当上级在没有部署有意义的行动计划，下属自由行动是相当重要的。
当下属遇到了突发事件，作为上级应该对突发事件观察，而不是埋怨下属给自己的找事情。
所以刚刚呢，当火车停下来的时候，你是可以看看草料的长势，和牲口的体重腰围，判断的奥克利公国的今年的农业。你可以看看农奴的年龄，判断奥克利的人力运用情况的。
每一个事件的突然发生，都能分析出很多很多重要信息。你呢，回国后，如果想要在军队中继续高升，这些军事素养还是要培养地。否则的话，愚将带孬兵。”秉核用说教的语气对澜涛城透侃侃道来。
城透脸上抽动，嘴角弯曲，“开心的笑”着。然后用“温和”的语气说道：“现在，我给你明确的命令，到前面的锅炉房去负责火车机械系统，出了事情，我唯你是问。”
看到城透皮笑如不笑的表情，以及渗人语气，秉核老老实实的朝着锅炉房走去。
半个小时后
在火车锅炉房中，秉核从煤炭上边走过。闷闷的自我埋怨说道：“哎，这次真的是要好好反省了。”
铛的一声，秉核拿着撬棍敲了一下锅炉。听了一下声音后，抬头对火车车长说道：“机械情况良好。我去睡了，有事情叫我。”
想到自己今天过失给他人的伤害，秉核心情有些堵。

第013章 阴谋
奥卡的火车进入了城市市中心。
在盛大的欢迎仪式中，苏塔沿着火车站的红色地毯走了下来，十八匹白马骑手组成的仪仗队，将苏塔等人迎入白石砌成的堡垒中，而作此次来做陪衬的护卫之一，秉核也身着礼服跟再其后。这只队伍行走在维克拉街道上，作为选王人选，苏塔是被大家第一眼关注的对象，然而街道两侧的市民们的目光则是对秉核看的更多一点。
作为中位职业者，秉核看起来似乎特别年幼，相貌更是让人总想多几眼。
两个小时后
在堡垒的偏厅，在镜子前的秉核看着自己要穿的礼服上绣着金色齿轮和传动杆的符号。秉核不禁对的一旁的比索说道：“这是什么？为什么这么花里胡哨的，为什么你的礼服就那么帅？”
比索：“因为我的是骑士的礼服，而你的是机械控制者的礼服，这都是两千年前希曼帝国上流社会制定的礼服形制的。”
秉核吐槽道：“两千前的人是不是对机械控制者有歧视，怎么弄得和舞台魔术师一样。”比索：“你穿的很不错啊。你也可以换上你家族礼仪正装。现在的选王衣服也没那么的严格了。你看看澜涛城透，他就穿自己家族的衣服。”
Ps：希曼帝国时期的礼制已经崩坏了，在选帝这样的场合，各个家族也可以自行的用自己的礼服了，当然这仅限于那些大家族，可以堂而皇之的展现自行。如果是奥卡的塔式家族，他们也会丢掉这个看起来在威仪上弱于骑士们的礼服。
毕竟在两千年前，御兽时代，机械控制者们做不了战争的核心，机械控制者在战场上用机械辅助骑士们控制巨兽，增强巨兽战斗力，属于高等马夫的作用。但是两千年后机械师身份地位大翻身。服装上就很威仪，而不是现在这种在成年人身上颇为滑稽衣服。
秉核回忆了一下自己家族服装，枪焰思芬伯爵在公共场合中服装是两把火枪交叉，而火枪交叉的符号也是自家的家徽。
然而秉核看到比索那试图打探清楚的目光。秉核直接左右大幅度的摇头，并且一字一顿说道：“不知道。”
枪焰秉核想象一下“在西大陆这个选帝场合，自己公然亮出来枪焰家族的服装站在奥卡人凑的队伍这边，那可是一个不亚于选帝的新闻了。枪焰家的机械控制者公然跑到了圣索克，呵呵。奥卡会做文章，圣索克那边也会有所行动，自己家族那边。那么”。
枪焰秉核都打算好了，不到上位职业不会返回的，否则回去会被打烂屁股的。
枪焰秉核并不知道的，其实刚刚在街道上亮相的时候，自己的画像也已经被角落中的一些人记下来，并且做成了画像。
听到了枪焰秉核对自己的提议张口否决，比索笑了笑，
比索心里暗道：“你从波轮家族远游到了奥卡，这一生就注定不能回去了。波轮凯斯，这次选帝结束后，奥卡会把你的名字泄露出去的。”
比索没有继续纠结于这个话题
比索抽出了一页文件放在了秉核面前。用商量的语调说道：“在这里的几个月，你要临时维持一个工厂。在选王期间，我们队伍的机械维修都是靠你负责”
秉核摊了摊手说道：“我需要设备”
比索打开了另一张清单的图：“轻型战车的和火炮的维护设备都随着火车已运来了，弹药的生产和保障你能做到吗。”
秉核一边打开图一遍说道：“这个当然可以。”
然而秉核在打开图后，愣了愣，看到上面一系列列表，抬起头诧异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二十多辆四驱燃油装甲车。无后坐力火炮。嗯？还有生产军用炸药的设备，你们，你们是要打仗吗？”
比索整了整衣领，看着城堡外的树篱和草坪：“我也是刚刚知道。这次的行程，本来就没那么简单。我们在奥克利的人数只有三百人，所以你提供的武器，是大家的安全保障。”
秉核：“行程有危险吗？你们？怎么现在才让我知道？”秉核脸上露出了气鼓鼓的表情。
比索扭头苦笑说道：“哎，别生气，我也是才从城透那里知道这些计划。”
秉核：“你还知道什么。别瞒着我！”
被秉核追讨说法的目光追问。
比索无奈的冲腰间拿出了一张纸。这是一张空白的纸张，随着掌心魔法注入，这个纸张上部分受热收缩，然后细致的线条在纸张上出现的，这是一张地图。
比索将地图递给秉核，同时用细致的语气讲解道：“我们需要在奥克利的骑兵堵截下，撤到七十八公里外的大河海港。如果选王的过程中，出现了不利，我们需要及时撤离。”
秉核看了看这张细节标注的非常明显度地图，沉默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了看比索。比索看到秉核脸上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干笑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疑惑吗？”
秉核看了看比索，目光的表情宛如看陌生人一样。
然而几秒钟后，秉核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一个月内，我会做好我的任务。”
……
四十分钟后，比索离开了，独自留在房间内的秉核，单手扯掉了自己身上的机械控制者礼服。朝着一旁的桌子上一甩。宛如丢弃垃圾一样，再也没看这件礼服一眼。
枪焰秉核拉上了窗帘，房间变得昏暗了一些，
而秉核叹了一口气，嘴巴不出声的张合低语：“政治牺牲品。有人要被当成棋子使用。”
先前在一切都事不关己的情况下，秉核太过孩子气的表现让人轻看了很多，比索阐述选王队伍的机械武器维护时，也更像是骗孩子。所以说的话漏洞百出前后逻辑冲突。
在刚刚的对话中当比索扭头看着窗外，企图隐藏眼睛中的心虚时，枪焰秉核就在疑惑中用上了成年人的状态。奥卡帝国运来的武器零件，很难说服秉核这是预防什么突发事件。而更像是在谋划着什么。机械维护的清单上的一系列的东西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洗清嫌疑的。
秉核猜测着“在这场局中有人是要被牺牲。”
而够资格作为牺牲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苏塔，这个纯天然呆的小子。
而枪焰秉核也感觉到了自己要被利用的味道，
秉核确认“这么重要的计划为什么奥卡要自己参与呢？那是因为整个随行队伍中自己最有被利用的价值。”
一旦阴谋开始后，对奥卡来说枪焰秉核是不是波轮凯斯并不重要。
奥卡人只要确定秉核是来自圣索克的年轻机械控制者这就够了。而奥卡人也只在乎秉核机械控制者的身份，和来自圣索克这两个要素。
现在枪焰秉核掺和到了这种事情中，就相当于让枪焰秉核彻彻底底交了一个投名状，让圣索克被不清不楚的搅和进去，同时让枪焰秉核犯下大事，再也不敢离开奥卡的庇护。
秉核看了看窗户外面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讨厌阴谋算计。我讨厌言而无信。”
两日后。
火车上的一个个蒸汽机拆卸了下来后，
秉核发现，奥卡帝国运送的机械种类还是很全的。
车床，动力锅炉，还有锻机、气锤与一系列材料。一个机械控制者，完全可以独自将这些东西运转起来。而且，奥卡帝国这次还派过来十个机械师来辅助秉核的工作。在这些机械师身上，秉核看到了军队的作风。这些人是随军机械师。
临时工厂建设在河边，当然在秉核看来，这就是一个稍稍大一点的机械加工作坊。将工厂的搭建任务丢给这些机械师后，秉核溜了出去。
大概也就是太阳挪动在中央的时候，在临时工厂六百米外的大树上。
秉核坐在了树梢上，咬着树叶。瞭望河道上过往的白色船帆。淡淡的发呆。风吹过树梢，而秉核也随着树枝的摇动而摇动，宛如粘在树梢上一样。
秉核从发呆中清醒过来，喃喃地说道：“现在，我该干什么呢？世界之下，没有狂热骤变的激情；而世界之上，又缺乏宏伟壮丽的理想。真是无聊透顶。争霸了几百年，这些看起来绚丽的权谋智斗，读多了，也有些审美疲劳。人类之间的斗争也就那个样子。现在的人类缺乏敌人，很无趣呢。”
秉核再次启动了超功率观测魔法，散发着白金色光芒的线条在秉核的皮肤上闪烁，这是法脉功率开到了最大所产生的现象。看似闲来无聊俯瞰着大地的。
秉核一边抱着本子，绘制附近的地区的地形图，一个个道路桥梁的精细坐标。一边看着弯曲的河流，
秉核饶有兴趣的猜测河床的变迁。看着村落的布置，秉核颇有兴趣的推测着村庄的人口。
然而秉核并没有注意到，随着身上的法脉超功率运转，自己的头发发根上已经出现了变化。发根上是金属光泽非常明显的银色。这上位职业级别的法脉消耗了大量的魔力元素后，秉核身体内的一些隐形特征开始激活了，体内的新陈代谢出现了一些超还原现象，将部分金属从毛发上析出。

第014章 阴谋中的心机
奥克利大公的主行宫内，一场为各国选王的人选准备的宴会举办着。觥筹交错中，卡尔热情款待了各个公国的来客，在整个宴会上，这位王子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任何盟主国架子，却将地主的热情传达了出来。
这位年轻的骑士在面对威斯特和比克斯这两个弱势小公国的选王人选时，也很谦逊地表达“同是希曼人，大家应该多加强联系。”
卡尔亲和的表现让各国使节感觉非常意外，这主要是卡尔的态度被奥克利大公的傲慢衬托所表现出来的反差。
这个世界中的钢珠和钢条取代了钢琴，该乐器在宫殿中相互碰撞，产生的音乐叮咚作响，管弦乐手们则是舒缓的吹奏着平和的旋律。而一位位侍者彬彬有礼端着盘子，在一旁侍候。
在宴会的主座上，卡尔：“诸位，我们都是希曼人，今天大家聚在一起，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让大家在一起交流友谊。至于其他事情嘛，会有什么结果都是次要的。只要友谊在，奥克利完全可以微笑接受一切结果。”
宴会上比克斯坐席上，奥卡的驭兽师洛格特见到宴会上魅力值非凡的卡尔，不禁感慨着对城透说道：“奥克利的继承人很不简单。”
城透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红色的液体，杯中葡萄大小的水果也随着酒液的晃动而摇摆着，同时用一切都在掌握中笑容说道：“但是奥克利现在说话的并不是他。”
洛格特还准备说些什么他被澜涛城透止住了。因为普惠斯的王选者正款款向奥卡这边的队伍走来，所以城透站了起来进行迎接这位靠近的访客。并且思考着奥卡和普惠斯之间该有的官方发言。
坚甲&#183;哈维娜，十六岁，普惠斯大公的孙女，职业是高阶医师，为此次普惠斯派遣参与选王的人选。
女性参加选王，并不是没有，但大多数时候，派出女性选王人选的家族都对选王的结果不抱希望。例如三百年前当时荆棘墙家族派来的选王人选就是女性。
据奥克利官方记载，荆棘墙家族派来的奥利拉公主就和同样参加选王的上任奥克利大公结识。双方萌发了爱情，然后奥利拉公主成为了上任奥克利大公的妻子。最后在组成反奥卡帝国联盟时，这位来自威斯特家族的女性更是以将军职业指挥了奥克利的军团。
而实际上当时的荆棘墙家族在选王前就试图投奔奥克利的群腾家族，而他们投奔时为了表达诚意在选王前就表达了联姻的意愿。
荆棘墙家族的奥利拉公主在参加选王的时候，就已经是高阶骑士了，和上任奥克利大公一样，双方都是有可能进入高位职业的种子选手。这样的种子选手外嫁，其目的当然也就是投奔。
……
普惠斯大公现在派遣了自己的孙女坚甲&#183;哈维娜，十六岁。虽然外貌上是一等一的妩媚，但是自身的医师职业只是下位级别。普惠斯的很显然和当年迫切需要盟友的荆棘墙家族不同。
现在如清泉一样美丽的哈维娜来到奥卡人的队列。
城透弯腰行礼：“殿下，您的到来，给这里带来了您的光芒。”
哈维娜用精巧的扇子遮嘴笑道：“浮冰先生，多谢你的夸赞。我可以在你这里坐下吗？”
城透：“乐意之极，请。”
哈维娜的目光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苏塔，说道：“苏塔殿下，很高兴见到你。也许我们下一次见面，我就要更改称呼了。”（潜台词是：有奥卡人的支持，您这次选王当选的几率很大。）
苏塔说道：“你这是在开玩笑吧，坚甲家族的光芒让您无比夺目。”
苏塔这个半大孩子的话语里软中带刺。潜意思是：你也就只是靠着家族的光辉而已，十六岁了还是一位下级医师。此时的苏塔十四岁，就已经成为高级射手职业级别，他到了十八岁铁定是一位瞄准者。从法脉进展程度上，他要比哈维娜要优秀得多。苏塔也还没有失去成为上位职业者的机会。
哈维拉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悄然无视了苏塔。她转而与城透继续聊天。
哈维拉愣了愣，她本没有嘲弄苏塔是傀儡的意思，但现在很显然，苏塔他对这件事很敏感。
哈维娜看了眼宴会中的卡尔，她脸上挂着笑容说道：“我知道主角不是我，但是请问澜涛先生，我过场之际，能否带走一些玫瑰？”
城透眼睛动了动：“殿下，您现在是舞台上最艳丽的鲜花，还有其他花朵能比你更加美丽吗？”
坐在椅子上的哈维娜翘起了腿，穿着白色鞋子的长腿从天蓝色长裙中露了出来。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语气有些哀婉说道：“大陆上能够晋级上位职业的俊杰屈指可数，而在这屈指可数的人选中，有愿意为我献花的人吗？”
宴会上的音乐依旧继续着，然而奥卡人队伍的带队者城透听到哈维娜这句话，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缕精光。面前这位普惠斯王选者似乎在别的方面有所要求。
现在奥卡帝国上层为了照顾普惠斯盟友，筹划着一些计划，同时默许普惠斯的一些行动。而在这复杂诡谲的政治局势中，现在却出现了个人因素在其中起作用。
哈维娜现在代表着普惠斯的利益。但是现在她与城透说的一些话中，却很隐晦的表达了一些她自己的想法。
哈维娜并不想在这次选王会议上只是做一名交际花。她也想要为自己争取一点东西，那么这位女孩想要争取什么呢？金钱？她并不缺。权利？她一个女孩也并不追求这么复杂，作为一位普惠斯大公的孙女，她来说，此时的社会地位已经足够了。那么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城透看了看场地中器宇轩昂的卡尔世子，又看了眼哈维娜，心里叹了一口气。大人物们设计计划的时候，就是没有想到计划进行过程中所出现的一些特殊的事情。
现在哈维娜很显然是看上了英俊的卡尔。当然，现在呢，哈维娜还并没有表达出来。而对于上层的那些谋划者们来说，也不可能临时推断出现在这种“一见钟情”的剧本。
知道奥卡与普惠斯部分内幕的哈维娜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不会傻乎乎地将内幕透露给卡尔，像美人鱼期望王子爱上自己一样，去祈求卡尔对自己产生好感。
精明如她决定借此自己在谋局中重要的作用来同谋局者谈判，让谋局者来帮助自己。
利用高层间相互算计的政治筹码，为自己的个人爱情来谋划，这个女人也算是聪明到极致了。
哈维娜清楚自己和卡尔之间的距离。
西大陆上最顶级贵族的圈子并不大，那些有上位职业者的大家族的族长，其桌案上清清楚楚记录着其他家族有潜力晋级的年轻人。
越是高等的贵族对家族内优异子弟的婚姻就越慎重。例如圣索克内，侯爵、伯爵家族的优秀子弟，还能在首都天体塔内相互认识结交。但公爵、皇室内那些优异的弟子就不允许在那个圈子内认识结交。
虽然哈维娜非常美丽，未来铁定能成为中位职业者。但是，抛开现在选王者这个镀金的身份，她的身份是远配不上卡尔的。
她要做的是：第一，让卡尔爱上自己：第二，就是让这些谋局者促成自己与卡尔的婚姻。
宴会中音乐依旧柔和，但是城透、哈维拉虚假的笑容下目光间交织着重重意思。
城透回应道：“普惠斯一直以来都是帝国在大陆上最重要的盟友，这一点在一百年内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哈维娜点了点头，笑盈盈地说道：“是的，家族的长辈们也非常重视和奥卡的外交关系。”很显然，她是在等着城透做她所等的表态。
城透看着这位一直保持笑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少女，心里暗暗地产生了警惕之心。同时城透也看了眼几十米外的卡尔。恋爱中的女人都是不理智的。处于两国谋划被这种不确定因素搅局的担忧，
城透笑着说道：“殿下，现在我们很乐意见你的芳华绽放。现在的王子也许在未来会变成青蛙，等待您来拯救。”
当家族衰落后，上位家族就不得不让出自家优异的弟子。在奥卡的战略中，奥克利公国是必须要被削弱的对象。
城透用隐晦的表达做出了承诺，当他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却被会场上气氛的变化所打断。
会场中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部分人还使用了观瞄系法术来观察。众人只见多个光点升到高空，在场贵族中不乏瞄准者，在瞄准者的观察中，这种神奇的烟花拖曳出了一个七八千米高的弧线，然后下落。而且在短短几分钟内，这种诡异的烟火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走到窗户边，城透看了一下方位，确定那边是自己驻地机械厂的方向，他面部的肌肉不由地抽动了一下。

第015章 封建阻力
蒸汽历一千年，在这个科学交流被封建制度所隔阂的世界中，科技在一个个小圈子里独立发展，而把握这个世界工业科技的机械控制者家族。每一个家族都掌握了一些具备自己特色的科学技术。
要问枪焰家族的特色科技树是什么呢？当然是导引火箭弹为代表的遥控类科技树，虽然在此次游历交流中，秉核突破了自己所在的小圈子，积极的学习了解，但是枪焰秉核是个不忘本的好孩子。
在机械厂中，秉核铸造了弹体弹壳、发动机零件、利用拟态催化术，制备了火箭的化学燃料。而在控制系统上，甚至打磨出了粗糙的陀螺仪系统。秉核再一次体现了极简主义。没有制作二极管，也没有硅半导体技术，而是采用电解积分仪技术。原理很简单一种可逆电池结构，完成电位记录，具备一定的数据计算处理能力。
注：df导弹系列早期的控制技术，对二十一世纪人来说，是非常非常古老，甚至很多人听都没听说过的黑科技，后来电子工业起来了能生产芯片和集成电路，当年造导弹的人马上就更替掉了这个黑科技。
虽然机械控制者析金术制造芯片，对机械控制者来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具体麻烦的程度就相当于寒假作业抄写十份那么麻烦。
机械师最多只会为自己的机械鸟弄上芯片。而一只机械鸟的价格有上千银币。
而简单的技术就代表着不浪费工时。
在这个夜明星稀的晚上，当澜涛城透在宴会上和贵族们谈论着事情的时候，秉核则是开始了自己二踢脚测试。火箭尾部激射着火焰飞上了天空，升空导弹的弹道基本还算稳定
而坐在一台无线电设备面前的秉核则是打开了自己的领域，束状的领域将无线电设备的电讯号发送出去。在弹头的内部控制系统和外部遥控的双重作用下，这些弹头没有走布朗弹道。（注，这种大型飞弹就算有外部遥控系统，也要有良好内部控制。否则外部遥控根本控制不住。）
秉核的领域=大型电讯号发射塔+地面观测基站，虽然魔讯术也能发射电磁波讯号。但是大部分职业者的魔讯术只能传递数百米，就和WiFi和无线对讲机一样，几十米之外就没有讯号了。
在无线电的遥控下，这个导弹在尾翼板块变动下调节姿态，在天空中划过了一条完美的弧线，这个弧线是高度非常高，但是横坐标水平距离并不远。
在弹头玻璃仓内的镁光系统在发射过程中定燃烧。这个在宴会众人看起来很不明所以的闪光，是秉核记录弹道数据的重要依据。
在工厂的房顶上，秉核拿着自己的小本自己记录，而在秉核身边，领域光线折射，将周围大地的六十公里方位的地图轮廓投影到了一张水平展开，有着横纵坐标的白纸上。
秉核身边的光学地图是一个面，而在这个面上悬浮着多条几何线条光学测尺，以及垂直于地图上的高抛物线光条，这是宛如二十二世纪先进光投影现像的画风。
而几分钟后，当浮冰比索爬上了楼顶时候，秉核就快速用手一扫将身边的投影撤出了。
面对带着质问态度比索&#183;秉核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比索本以为秉核处于调皮状态，爬到楼顶却看到了秉核平静认真的面容，比索失神了一会，差点忘记了自己急匆匆爬上来的原因。
然而几秒钟后，他深呼一口气问道：“你刚刚在干什么？”
秉核宛然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笑着说道：“看烟花呀。”秉核似乎丝毫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第二日。
在工厂外一队骑士抵达了工厂。群腾卡尔从马上跳下来后，彬彬有礼递上了拜访的请帖。
尽管他身边的骑士认为这是不必要，骑士们劝说群腾卡尔可以直接进去。但是这位奥克利的王选者尽善尽美的展现了贵族风度。
而不一会工厂的大铁门缓缓打开，穿着浅蓝色帆布服装的秉核迎接卡尔。
秉核：“群腾世子，我很意外，也很惊喜您的来访。”
群腾卡尔仔细的打量着秉核，在非常诧异中，用略带试探的语气问道：“你是奥卡的机械控制者？”
秉核说道：“我是跟随苏塔殿下来的机械控制者。”
卡尔恍然：“比克斯人，嗯，”然后笑着看了看秉核说道：“早就听说，那里的水土养人，名不虚传。”
秉核笑了笑也没有继续纠正，问道：“您是来参观我的工厂吗？”
卡尔笑着说道：“是的，请问。”
说到这卡尔仔细看了看秉核，似乎是难以确定什么事情。然后换词说道：“阁下能否带我进去看看。”
枪焰秉核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随后枪焰秉核将卡尔迎了进来，而卡尔身后的骑士相互看了看，跟在了后面。
枪焰秉核领着卡尔走进了工厂中。
则是看到一个袖珍化工工厂。一个个反应釜还有大量的管道。对卡尔来说犹如一个机械丛林一样。
卡尔疑惑的扭头对秉核问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呢？”
秉核笑着说道：“化工厂。”
卡尔愣了愣，然后试图确认：“火药工厂？”
秉核说道：“嗯，火药工厂只是化工业的一部分。而化工业并不是火药工厂。”
卡尔不可置否继续跟着秉核的脚步。而他身后的骑士则是握着手里的刀剑，警惕的看着周围。
而走过了反应釜区域，秉核对卡尔说道：“世子阁下，当今机械师职业在快速变化着。蒸汽历一千年，技术已经到达了一个岔口方向，而机械师以及机械控制者们，在当今世纪出现了分化趋势。”
卡尔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并且谦逊地问道：“能仔细说说嘛”
秉核比着手指说道：“蒸汽机烧开水是现代机械术的技术，而现在随着技术越来越高，任何一家机械家族已经难以站在基础上概括全部的技术了。现在呢，以我所见，未来机械师职业主要有三个方向分化发展发展。
第一：电力学，以及电力控制，部分机械师家族已经开始走了这个技术路线。
第二：传统机械加工。这是现在最大的门类，未来也会继续保持。
第三：化工领域，这个领域是新兴门类，未来这个行业会让大量新材料踊跃出现在世界上。”
这位来自工业落后的奥克利公国的卡尔根本就不知道，秉核现在说的理论，现在根本就没在机械控制者中流传。
外行人卡尔被秉核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当然这也并不是忽悠，游历四方的秉核可能是西大陆机械界最见多识广的机械控制者了。
卡尔默默的记下秉核的话同时问道：“那么您擅于什么方向？”
秉核笑了笑：“我是一个学习者，可能比不上任何一个家族的专精，但是各个领域都有所涉猎。我喜欢做一些新奇的东西”
秉核带着的卡尔来到了某个化工合成口的终端，拿起了一卷新鲜生产的塑料膜递给了卡尔。秉核笑着说道：“这就是我新研究的小玩意。”
这位殿下打开了秉核递交的塑料薄膜卷，伸出手触摸着这种非金非木非石的光滑材料。
这位世子阁下现在心里的好奇让他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
今天他来这里原来的目的，是为了调查一天前，天空中那诡异的烟花是什么。
……
将煤矿和氢气转化为乙烯，然后再将乙烯如同堆砌乐高一样进行聚合形成聚乙烯、聚氯乙烯。然后再在保护气（氮气）中塑形。
现在简易工厂的化工设备中完成这样的化学反应。
听起来很简单的步骤，但是秉核在实现这个过程的时候每一步都用了拟态催化术，如果不使用拟态催化术的原因，反应釜中也不是不生成产物，
即使在没有拟态催化术帮助下，秉核的设计使每一个小型反应釜中都轻松容易的生成了该环节需要生成的反应物。
但是，秉核设计的每一个反应釜都是实验室的级别，生成的量会浪费大量能量。所以只有强行用拟态催化剂，让每一个环节达标到工业程度。
秉核为此设计了二十多种，拟态催化术的法术。这也使得秉核确定，未来将会有化工师这一职业出现的原因。
秉核疲懒的性格并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么复杂的事情。秉核的目的是新式飞艇。
地球飞艇技术分为新式飞艇和老式飞艇两个非常明显的阶段。老式飞艇在一战后二战前销声匿迹。因为被飞机淘汰了。而新式飞艇技术在二十一世纪从飞机手里重新抢回了上蓝天的技术。
这个世界使用某种海生物的皮作为气囊蒙皮与一战齐柏林使用的牛肠皮是半斤八两的。毫无疑问是老式飞艇。而且还是人在上面操控维护。秉核：“这多危险啊。”
远程遥控，半自动化的飞艇，才是王道。
秉核现在有领域，在发射无线电讯号的时候，有难以想象的优势。
而过去漫长的时间中，这个世界的堡垒们都没有用到这个优势，原因很简单他们都不具备机械师基础知识储备，也没有将真正的主导权让给机械师。
（同期地球，哪怕是明末火器大大落后西方，明末工匠依旧是全球手艺最高的技术群体。但是那些重视火器的‘远见’文人们，从未给匠户应有的权利，只是随意丢给一些被严重克扣的工饷，就傲慢的认为自己给的够多了。）
现在在这样的贵族等级制度下，机械师也无法的指教上位职业该怎么怎么干。就算建议了，堡垒们也不会听。除非——挨一场打。
千年蒸汽历的今天，堡垒职业越来越衰弱。
秉核吐槽：“社会制度阻碍科学技术进步啊。”

第016章 立信。
卡尔今年十七岁，还属于对新鲜事物感到好奇的阶段。
在工厂的空地中，当秉核演示了一下一艘长三十米的氢气飞艇在天空中起飞，在一个二十公斤背包样的无线电设备的遥控下，在八百米的高空进行移动。
这位王选者的注意力就全然地被这种新鲜玩意所吸引了，所以对昨天在天空中的烟花，卡尔只是草草询问了一番。在得知那只是一个火箭弹的试验品后，就没有继续问了。
卡尔查看了飞艇的性能后。作为军事贵族的他，非常敏锐地看到了这种空中飞艇携带照相机的侦查功能，以及投掷炸弹的打击功能。
卡尔对大陆上的军事装备很了解，他在此之前没有听说过这种武备的。他现在笃定这是新东西，是有可能引起新军事变革的新东西。
当然了卡尔也知道大陆上的新军事装备是基于机械控制者和机械师的才能基础。
所以卡尔对秉核表现了浓厚的兴趣。
礼贤下士的他非常关心的询问了秉核的喜好，还有对秉核做出了邀请。
在工厂的大门口卡尔将自己胸前的家族徽章递给了秉核：“融钢机械控制者，今天能见到您真的是我的幸运，我希望这次选王结束，能长期和你见面。”
卡尔发出了邀请卡，而秉核笑了笑点头道：“如果有机会一定会拜访贵家族。”秉核默念道：“机会渺茫啊。”
将群腾卡尔打发走。秉核松了一口气。算是把昨天弄出的烟花事件给应付过去了。秉核默念着空中飞艇的参数。飞行高度八百米，载重六十公斤，以遥控基站为范围可以巡航二十公里。但是实际上，秉核心里有另一个参数，飞行高度一千米，遥控范围八十公里。（注：这是基于秉核现在领域的基础，所能做到的）
秉核从化工厂（作坊）中走了出来，当推开自己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比索又擅作主张的将自己做的模型拿在手上把玩。
这些模型是秉核在无聊的时候做的武器模型，在玻璃盒子中摆放着。有战舰模型、坦克模型，还有现在新式的飞艇模型。犹如前世收藏手办一样。秉核小心翼翼的贴上了封条，放在了自己的柜子中。
而现在那个两侧挂着机枪的飞艇模型，被比索拆下来了一个机枪插件，他正捏在手里仔细的看着。
“咚咚咚。”秉核敲着门，示意对方把自己东西放回去。
但是比索只是把机枪插件插回模型上，但是并没有放回原位。轻吁了一口气说道：“你终于把那个家伙（卡尔）送走了”
秉核：“是啊，没事了，你们啊，就是大惊小怪。你看看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
比索看着秉核：“怎么能是大惊小怪了”
他举着秉核的飞艇模型用很夸张的语气说道：“我的天才机械师，你不知道你造了多棒的东西吗？”
同时比索懊恼地说道：“早知道你在打算做这种东西，就不该让你来应付奥克利人的审查。”
秉核是刚刚才临场做出来第一个氢气飞艇的。所以城透和比索在秉核刚刚陪同卡尔放飞飞艇的时候，才得知秉核在工厂中设计新东西。
秉核拿出的空中飞艇是城透计划之外的东西，这种能让人从天空控制十公里范围地面的东西，远远超出了城透计划中所需要的范围，可以说，在理智上，这让城透执行计划成功的概率更稳定了。
但是城透却隐隐感觉到好像患得患失。当秉核表现的才能越珍贵，在这个海外地方上，城透就如同手握珍贵瓷器侍者一样，时刻担心会不会弄砸了什么，所以城透让比索接下来保护好秉核。
秉核看了看比索脸上的笑容却并没有说话。
在秉核的一言不发中比索干笑着说道：“你现在这么安静，让我很不习惯。”
秉核说道：“你们需要无线电的控制代码吗？”
比索露出了“你果然善解人意”的笑容，点头说道：“是的，每一个飞艇的无线电控制系统，都有着独立加密的功能，你的设计真的是天才。”
秉核顿了顿：“可以给你们，但是……”
秉核双眼静如湖水的看着的比索缓缓答到：“我这么做，以后我，我会不会后悔呢？”
面对秉核的目光比索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然而努力的挤出笑容说道：“融钢，你？”然而话语出口比索发现自己的话语有些沙哑。而并没有尴尬，
秉核严肃表情换上了笑容，说道：“我怎么会后悔呢？好了，代码可以给你，但是钱不能少我一个子。”
比索拍了拍胸口说道：“我还以为（他手指着秉核）我还以为你不给了呢。你可吓着我了。好了，好了，得到你的话我放心了，我先走了。哦，对了，那个卡尔，我跟你说，最好别跟他走的太近。他看你的眼神是赤裸裸的占有欲。刚刚我差点担心他把你吃掉。”
秉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早点滚。”
比索笑了笑房间的窗户翻了下去，同时把秉核做的飞艇模型顺走了。
十分钟后。秉核从走廊中抽出了一大堆钢条，开始将房间的窗户焊接成了防盗窗，
做完了这一切后，坐在房间内的秉核看着橱柜上缺了一个摆件的空位，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叹息作品的丢失，又似乎是叹息别的什么。
三日后
奥克利皇家猎场花园中，各个选王者们和追随他们的贵族的在这里骑行。
晚秋的花朵盛开着，这些花朵都是由奥克利各地的贵族进献的，金黄的花瓣绽放，让整个花园充斥着鲜艳颜色，哈维娜正被卡尔牵着手。面对这位从远方而来的女孩。卡尔依旧保持着风度，但是心驰摇曳。而哈维娜则是娇怯模样。两人如同一对完美的璧人，变成了这次游猎队伍中的男女主角。
最美好的是初见。哈维娜与群腾家族内其他女孩全然不同的气质让卡尔完全地沦陷了。注：这是因为卡尔作为种子选手，群腾家族对卡尔看管的很严，所以骤然遇到哈维娜的魅力攻势才这么容易的被打破防线。
温柔是女子最大的武器。而哈维娜此时就在刻意地使用自己的温柔。她的手轻轻的拉着卡尔的衣角。靠近，而不紧贴，卡尔可以闻到哈维娜身上的香味，时不时碰到柔软的手，两人的手触碰到，相互惊吓又骤然分开，然后又相互试探的碰了碰。
这就像玩攻略游戏过程中，想要更进一步的感觉。不知不觉中，卡尔沉迷在这暧昧的游戏中。
在地球上，早恋必然会影响学习，因为早恋会干扰本该集中在重要事务上的注意力。
而在另一边，
秉核和苏塔在猎场上策马相行。
秉核提议比赛骑术。
两个少年骑在马上在猎场中越走越远，不知不觉中和整个队伍脱离两百多米的距离。
而在整个赛马的过程中，苏塔每次快要赢了，但是却始终被秉核又甩了一截。
赛马停了下来，苏塔闷闷不乐问道：“你一个机械控制者，是什么时候学习骑术的？”
秉核：“有时候想学，就会学。”
苏塔：“真羡慕你啊。用不着想太多能自由自在的游历。”
秉核看了看苏塔叹息的表情，用‘你真的以为如此’语气问道：“自由自在？不，这个世界不存在自由自在。如果我身边的社会环境足够开明足够开放足够公信，我又何须乱跑呢？”
苏塔疑惑的看了看：“你四处游历是遭遇了什么迫不得已的事情吗？”
秉核笑了笑：“逼迫？我只是对环境不满意罢了。所以才一直在走，在寻找适合我的地方。而现在，我明白了，有时候环境需要我自己来制造。而这比制造复杂的机械还难。”
苏塔看着秉核的目光，让秉核继续说下去。
秉核：“成就一个国家，维系一个社会是大事。成大事，必须拥有足够的信誉，而树立足够大的信誉，必须践大诺。可是践行大的诺言，又必须通过完成较大的事情。这是一个循环。”
秉核看着苏塔道：“我现在想用更先进的机械技术改变这个世界，苏塔，你看看现在的我，我又有多少信誉能够，支持我做成这件事呢？”
苏塔：“你的机械术很高，现在你的才能在大家的眼中是毋庸置疑的了。你完全用不着苦恼啊？”苏塔歪着脑袋，似乎对秉核的困惑很不解。
秉核笑了笑说道：“苏塔，我现在悄悄告诉你，我的真名。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苏塔听到这，立刻催着马朝着秉核靠拢。这么多天秉核第一次愿意说出真名。让苏塔觉得两人友谊变得真实了。
秉核说道：“我的真名：枪焰秉核。从现在开始，我会对你践行一个诺言。而且以后我还会对更多的人践行诺言。”
这时候远处的骑士们驾着马赶了过来，而秉核笑了笑，将手竖在了嘴唇中央，示意苏塔保密。
而骑士长也急忙赶了过来，对着苏塔行礼道：“苏塔殿下，卡尔殿下请您和融钢先生能回到主队列。”
苏塔点了点头，然后对秉核说道：“融钢，我们回去吧。”
马蹄在草坪上撅起大量草屑，两位少年在骑士们的簇拥下，再次回到了艳丽热闹的人群中。

第017章 谋智与树信
圣索克，黑海地区枪焰领地，一名高阶士兵快马加鞭地来到了枪焰伯爵的领地，这位信使将火漆封条上纹着皇室印章的信件交给了枪焰伯爵。而枪焰伯爵看到这个信件愣了愣，这个信件是绝密的，绝不能透露给第三方。
在这个时代，各大帝国在自家重要贵族的领地上都设有电报设施，电报内容在电报房破译后再交给上层。这是高层之间通用的一种通讯方式。
而信鸽和驯鹰是各个军团之间的通讯方式。
但是帝国上层依旧有派遣信使送信的传统，高阶士兵作为信使，是帝国贵族之间传达机密信息的方式。这些高阶士兵在无法见到收信人后，哪怕直接毁掉信件，也不会让信件泄密。而这些信使也都是帝国贵族的心腹。
枪焰伯爵很好的招待了信使，然后他独自一人来到了书房。红木房门在关闭后，被下滑的金属闸门挡住，同时窗帘被拉好，此时这个房间是绝对隔音的密室。
枪焰思芬拆开信件后，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脸色大变。然后走出房间，让家族发送信鸽让自己的大儿子快点回来。
十八个小时后，枪焰罗斯（璃韵他爹）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他收到的信件只有一句话：“家里有事。”而在那个事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圆圈，而这个红色的圆圈表示着，这个事情非常急迫。
罗斯来到了家族书房门口，见到了一位老管家站在这里。这位老管家是家族培养的中位士兵，是伯爵绝对信任的人。
书房外的管家低声道：“大少爷，老爷等你很久了。”
枪焰罗斯点了点头，走了进去，而一旁的管家将门带上，牢牢地把守住了门口。
书房内的思芬伯爵抬头看着这个长子，深呼一口气说道：“现在有小秉核的消息了。”
罗斯顿了顿，他没想到是这件事情。长达一年的搜索，枪焰家族内很多人在搜索无果后都完全放弃了找到秉核的可能，而现在，冷不丁的冒出来消息，让罗斯的思维有些反应不过来。
罗斯追问道：“他躲到哪里去了？嗯，抓回来了吗？”
伯爵摇了摇头指了指桌子上的信件，示意自己的长子拿起信件来看。
罗斯疑惑的拿起了信件，然而脸色骤变道：“奥卡？他怎么跑到那边去了！嗯，选王！？”
旁白：在几个月前的时候，当秉核随着苏塔的队伍来到奥克利，就被当时圣索克的密探给看到了，圣索克的密探将秉核的画像传给了国内
圣索克国内负责情报的刚好是许令，这位宪兵总署署长在去年前被秉核的逃跑弄得焦头烂额，将秉核的照片看了数百次。而这次有关奥卡人选王队伍护卫的画像传了回来，他第一眼就确定了画像中的人的身份。这么年轻，这么像，而且刚好是机械控制者。
回到现在，看完了圣索克皇室明面上是交代事实，实际上带着质问的信件。
罗斯在震惊中抬头，用“看着主心骨”的目光看父亲。
枪焰思芬感叹地说道：“资料上，写着他晋级到机械控制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罗斯愣了愣，他觉得自己父亲关注有点偏离重点。
罗斯腹诽道‘小弟跑到了国外还站在了奥卡人那边，皇帝都把询问的信件送来了，难道不是要应付家族因此在国内的危机吗？父亲你为什么反而关心起小弟是不是机械控制者，这是否是本末倒置了呢？’
然而枪焰罗斯顺着伯爵的话回应道：“小四，他今年还没有成年吧，机械控制者的情报或许不一定是真的。”
思芬抬起头看着的罗斯深呼一口气，说道：“他的血脉上有形成优良法脉的优势。”
旁白：枪焰思芬推测错误，其实秉核完全没有觉醒身上的血脉，除了头发上隐形基因开始显现，血脉什么的，秉核完全没感觉到。秉核忙着用金手指，没意识到要刺激身上什么血脉。这就例如二十一世纪有2.3米的身高优势，但是你有两百亿的家产继承，还用得着去发掘自己打篮球的潜力吗？
而这边在听到了父亲大人吐露的这些信息量略大的消息后，罗斯表情剧怔，他想到了家族某些人的传言。
枪焰思芬并没有让他瞎猜：“枪焰秉核是我的儿子，你的亲生弟弟，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这其中的内容，等你成为家主，我会告诉你的。”
罗思低头说道：“是的，父亲大人。只是，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办？”
思芬：“这件事首先要对皇帝陛下表态，表态这件事情我们一无所知，是我们管教失利导致的。鼠首两端是上位者最忌讳的事情。至于秉核，我们要尽力把他弄回来。”
罗思点了点头，然后疑惑地问道：“如果，没能让枪焰秉核回来呢？”
思芬闭上了眼睛，手按在了一旁的墙上的火炮浮雕上，手掌向下滑动，手指不自禁的按住了火炮浮雕的炮口上。
思芬深呼了一口气说道：“圣索克家族能够站在大陆中央两千年不倒，靠的是狠辣，而我们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期望小秉核有足够的运气在奥卡能够的安安全全地度过下半辈子。”
枪焰思芬的脸上是无奈的，大家族族长责任和老父亲亲情现在是冲突的。
蒸汽历1027年，九月三日。
维克拉内，宫廷的筹谋已经在看似贵族日常各种交流沙龙中进行到了最后。
这其中具体进行哪些利益交换，进行了哪些伪装和欺骗。有时候宫廷宴会上选王者们一个动作，一个配饰都有着复杂的勾心斗角。
而奥卡人和普惠斯在谋局上已经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彻底破坏选王仪式，让持续了两千年的选王仪式彻底解体。而让这个仪式解体的方式就是诛心。
如果在选王的仪式中出现了这样一个剧情：上一个选王胜利者（奥克利）为了再次赢得选王，将竞争对手（比克斯的选王人选）杀害，当希曼上一任盟主的“阴谋诡计”败露后，选王仪式残存的公信就彻底荡然无存了。
奥卡人现在就手握这个剧本，牢牢地把握着剧本中的‘悲情角色’苏塔。
同时有普惠斯这个重要的配角来配合。在加上奥克利本来的角色，就比较适合演反派。所以这个局到目前为止布局的很好。
很完美，至少在布局者的眼中还没有任何漏洞，在澜涛城透的房间中，在油灯的光线下，城透拿捏这指挥棒，在他面前摆放着测绘的精而细的沙盘地图。在这个沙盘地图上记录着维克拉附近的军事力量。
这得力于一个个高空巡游飞艇在天空中的拍摄。高空侦查飞艇由秉核安装了遥控系统，而这个沙盘更是秉核主动制作的。澜涛城透找不到理由来拒绝秉核的劳动。
澜涛原本掌握的维克拉地区地图，是奥卡人情报组织找当地的线人绘制而成。至于线人的文化水平也搞不到什么精准的地图。
秉核到处跑，将沙盘的细节做得尽善尽美，这使得这些奥卡人不由感慨一位队伍中有这么一位贴心的机械控制者，真的是很棒很棒的事。
城透收起沙盘，对着此次选王队伍知道核心机密计划的几人说道：“诸位，现在一切都可以开始了。”
尽管奥克利人有群腾迪南这样理智且老练的政客。但是大部分奥克利贵族脑子可不思考危机和冲突。他们将这次选王看的太重了
城透手指指着沙盘上的奥克利在首都圈的军力部署。沙盘上显示奥克利在附近布置了十个骑兵团，一共两万多人。
这些骑兵团的军官都是奥克利内保守自大的贵族们。虽然选王的结果还没有出来，这些奥克利贵族们在各种沙龙交流中就已经放言最终王选胜利者就应该是奥克利。并且刚愎自用的认为，其他参加选王的小国们也必须要支持奥克利。（可参考印度蜜汁自信的认为自己在外交上该继承大英帝国在南亚的殖民霸权）
并且是这些贵族的家族中还有奥卡帝国的间谍在行动。这些间谍现在导引舆论中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城透对一旁的船长（中位职业者）桅帆卡鲁说道：“今天晚上十点二十七分，你去找比克斯身边的骑士。”
这位船长点头领命。
而城透对比索问道：“机械师队伍们全部都撤离吧。”
比索点了点头用略带讽刺的语气说道：“国内的陆军部一个星期前就在催促把他们的机械师还给他们了。”
城透点了点头似乎没听懂比索的讽刺，而是抬头问道：“波轮凯斯还在工厂里？”
比索点了点头
城透不放心地问道：“现在是否确定，将所有的飞艇全部都到工厂外了？”
比索点头道：“是的，所有飞艇都在我们手上，他（秉核）那里没有留一架飞艇。”
城透和几位奥卡国内的机械师们反复确定了秉核制作的飞艇性能。使用背负式信号基站，对飞艇的遥控范围不能超过二十公里，事实上在十公里外就会因为信号薄弱而遥控不畅。
所以现在城透已经悄然的将所有武装飞艇分开布置，成为天空中待命的火力点，这些在天空中待命的飞艇被他看作极为重要的棋子。
飞艇可以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航行，机枪可以在五公里外抛射子弹。子弹最终会在空气阻力下直线下降。而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地面上的瞄准者是无法将弹头够得着天空中的飞艇。
确定自己掌握的飞艇极为重要时，城透对秉核身边到底还有没有备用的飞艇在意，如果秉核还有一个飞艇，那么对整个计划能够产生相当大的变数。
哈维娜的那个变数就已经让城透很头疼了，城透不希望秉核这里再出现什么变数。
浮冰比索在听到城透询问后，点了点头说道：“他身边已经没有空中飞艇了，所有的储氢气罐头也都运走了。”
城透点头道：“你去看着他，当事变发生后，确保带着他安全从工厂撤离。”
比索点了点头，但是他看着沙盘上苏塔那个必死的撤离路线，有些不忍地问道：“偏偏要走到这一步吗？”
城透抬头轻哼一声说到：“这就是政治，比索世子，您可是帝国贵胄，帝国的利益才是你需要优先考虑的。”
几个小时后，先是奥卡人的船长急匆匆的来到了苏塔的驻地，语气急的告知了苏塔身边的骑士长：“事情有变，奥克利人想要软禁各方使者，需要尽快带着苏塔殿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几十公里外，一驾马车停在了奥克利的宫殿门口，身穿布衣的哈维娜匆匆从马车上下来，找到了卡尔。迈着跌跌撞撞的步伐走在了大理石的走道中，在见到卡尔后，这个女孩非常惊慌告诉了卡尔一个劲爆的信息：“奥卡人预备将苏塔带走，似乎是要策划什么阴谋。”
哈维娜的话中没有任何虚假内容，而撒谎有时候并不需要用话语，而是用表情。哈维娜过于慌张的表情和担忧，则让卡尔在判断局势时，将奥卡行动判断成严重敌对后，同时不自觉的将哈维娜判断成了也被奥卡人威胁，现在是自己（奥克利）一方的盟友。这个被爱情蒙蔽的判断这绝对是卡尔一生中最大的判断失误。
原本谎言从漂亮女人的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就要提高一个级别。而现在哈维娜根本就没有说谎。
所以卡尔即使是在事后思考，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还会在站在女人的角度为她思考，认为她当时肯定是迫不得已，亦或是根本不知道情况。潜意识为哈维娜辩解。——这是一个看颜的世界。
……
数个小时后，站机械厂塔楼上的秉核。
悄然展开了俯鸟瞰视角，在全图信息透明。当一个个人的行动，都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下。阴谋也变得无趣了很多。
秉核根本不要了解阴谋的过程，只是知晓阴谋策划者的目的，以及各方的心态弱点，就大致解读了情况。
奥克利人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傲慢，而在傲慢却又是胆怯，胆怯奥克利的大国地位丢失，而这种胆怯，又引发了焦虑。
如果是平时的时候，理智还会克制傲慢，但是在一些突然情况时，理智被抛到了脑后，而行动完全由情绪驱动。
卡尔非常年轻，在短期内不可能思考太全面。他在得知奥卡人让苏塔离开的时候，第一时间肯定是下命令让周边的部队先将人拦截。
所以卡尔在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忽略了下面的贵族会以什么样的情绪来执行这个命令，而这种情绪性，恰好能给奥卡人渗入间谍利用的机会，拦截就能变成截杀。
而就算奥克利人截杀不成功也没关系，只要奥克利人做出了截杀的动作，奥卡人就会将苏塔的死补全，钉成事实。在世界上其他人查不到奥卡人策划这一切的证据，那么卡尔就坐实了这个黑锅。
站在房顶上，秉核通过领域观察着远方载着苏塔的马车离开的方向。
秉核幽幽地说道：“在你们的大计划中，有些人不管他有没有做错什么，都必须死。你觉得这合乎情理吗？”
秉核从腰间突然拔出拔枪，对左边扫射。枪口火焰喷射耀眼的黄光。
弹丸扫荡了左边的烟囱，一直的蹲在那里的猫头鹰猝不及防下被突如其来的子弹风暴打的粉碎。金属弹壳从枪械弹出，叮叮当当的掉落在砖瓦上滚到了房屋下。
而秉核单手退掉了弹夹，而另一个弹夹，被推了进去。枪口指向了另一边一直隐藏在那里的比索。
秉核：“不说两句话吗”
比索从阴影中走出来，举着手苦笑地说道：“你想要我在你的枪口下说些什么？”
秉核：“如果我继续留在奥卡，我若是遇到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做？”
比索笑了笑靠近几步：“我保证不会让你遇到这种情况。”
秉核枪械依旧是指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你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呢？”
秉核看了看原处城透的地方：“在我的心中，奥卡原来是有足够的信誉做出承诺，但是现在却违背了他的诺言。
而你，你现在没有实践过任何足够分量的诺言，你现在又有何资格对我来承诺这些，连奥卡都履行不了的诺言呢？你现在能对我做出担保的信誉根本不够。”
比索哑然，他说道：“不要说这么沉重的话题，这和你的风格不同。”
秉核：“天真烂漫，是我选择相信信义。当信义被打破，我又怎敢没心没肺？哎，我该从一个孩子，变成一个男子汉了。”
秉核放下了枪械，光锥出现在了秉核面前。头发上的金属色在光锥的照射下闪着银色的辉泽。而秉核的表情变得认真和庄重。
在漆黑的夜色下，秉核身上浮现法脉发光的线条，以及面前巨大的光锥，让比索不禁张开了嘴。
他愕然后，突然意识到秉核的枪械已经放下。随机准备向前跳跃，然而天空中一道光点照射在他面前，让他不禁刹住脚步，他猛然扭头看看向天空，原本调离工厂的四架武装无人飞艇，神奇绕了回来，正悬停在天空中。
比索扭头看着的秉核，大神质问说道：“波轮凯斯，这到底是什么？”而质问的口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比索隐隐猜到了，秉核现在身边的光锥是属于什么现象。
秉核目视着这个生理年龄比自己大四岁的男孩，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当一个人变成男子汉的时候，成就和才能是其次，诺言，能够履行诺言，能够维持让别人相信的信誉，那才是男人。浮冰比索，现在我必须成长了。”
这时候，工厂仓库中传来金属运转的声音，听起来是蒸汽锅炉启动了，轰隆轰隆的，仿佛金属大门后某个机械怪物即将苏醒过来。在比索的目瞪口呆中，金属大门打开了。
几分钟后小火车从工厂的小铁轨哐嗤哐嗤的开了出来
小火车喷射蒸汽的模样，犹如一条生气的机械小龙。
秉核从房屋顺着杆子滑了下来，来到了火车车头。
拎着撬棍，撬动蒸汽闸门，蒸汽闸门打开后。锅炉内的高压蒸汽刺啦一声涌入管道，达到了后部车厢，蒸汽的力量开始推动机械。
火车头后面的车厢“乒乒乓乓”一连串机械锁开启的声音。车顶的铁盖子如同快递纸盒一样打开。
在火车车厢中。随着车内机械齿轮的转动，在白色的水雾中一个个半径三十厘米高三米的管子树立了起来。这是蒸汽风格十足的导弹发射管。
“接着。”一个头盔被秉核丢给了旁观的比索。秉核另一只手则是丢出了一只机械鸟。机械鸟快速朝着西边的方向飞过去。这是苏塔马车的方向。
“你想干什么？”比索对天空抬起了手，试图用魔讯术干扰这个机械鸟，但是毫无反应。他现在距离秉核只有二十米，完全在领域范围内。
而秉核宛如做普通工作一样，对比索吩咐道：“快点戴上头盔，待会高氯酸氨（火箭发射药）氧化剂会发出盐酸白雾。那是能熏瞎眼睛的。”
比索看着天空的巡游飞艇对地面这种异常的情况毫无反应，彻底断了侥幸。
他扭头对秉核用无能焦躁的语气喊道：“波轮凯斯，你到底在干什么？”
拎着撬棍用一个个机械术法检查机械情况的秉核并没有扭头而是用纠正的语气说道：“我不叫波轮凯斯，我的真名叫做枪焰秉核，对了，作为朋友，你叫我融钢也行，这是我自己取得名字。”
说到这，秉核跳到了房顶数十米外对着前方伸出了手，手掌中是璀璨的光锥，这是高空六百米，直径四十米的球区收集的光信息，投射下来汇入到秉核的掌心。
砰的一声，三米高的钢筒中传来了类似高压锅爆炸的闷响，蒸汽气流将火箭弹顶到了六米的高空，然后火箭立刻点火。白色的烟雾犹如狮子鬃毛一样扩散，而弹道快速弯曲，朝着天边飞射而去。
然后是第三枚，第四枚……一共十枚弹头，在高空的球区放射的电磁波指引下，调节弹体上八个翼面调节轨道。
秉核叹了一口气自我吐槽：“哎，机械陀螺仪的工艺简直是垃圾。”（如果没有强电磁通讯的导引，秉核造的这玩意就是布朗弹）
而就在秉核抱怨中，比索从烟雾中跳了出来，抽出了腰间的刀子指向了秉核的背后。
堡垒是需要骑士守护的，大陆上几乎所有堡垒的身边都有绝对忠诚的骑士。多个骑士家族会世代侍奉堡垒，这些骑士家族和堡垒家族一损既损一荣既荣。
而此时在这个厂房中，秉核身边无一位守护骑士跟随，而秉核自己的法脉也暂时无法调节为骑士。
秉核托着掌心的光锥，微微转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地说道：“如果我现在不调控的话，弹头落错了地点，那就不好了。”
比索脸色铁青，手上握着刀颤抖，仿佛是他被人拿着刀子被威胁，而不是他用刀子在威胁秉核。
比索：“你发射了什么？”
秉核平静的解释道：“氯气弹头。用来遮蔽和掩护打击的目标分别是，奥克利大公皇宫内的花园，普惠斯的驻地，驻地的军火库，还有的那些即将对苏塔发起攻击的骑兵队。杀伤力非常弱。都是落入空旷地区，那只不过跟大家开一个玩笑。玩笑结束后，苏塔能够离开，而我也能放心走了。”
比索呼吸从沉重开始变得平缓，冰冷地问道：“你能控制的多准？”
秉核歪着脑袋笑了笑问道：“你猜”（此时的参数秉核并不想告知）
比索手腕一动刀尖挪移到了刺入了秉核的衣服。直触皮肤。
比索冷肃道：“我不是开玩笑。告诉我，你现在的情况。”
面对比索的逼迫，秉核表情反而蔑视了起来
用力指了指天空，语气说道：“你想两败俱伤尽管来。我有勇气远离家族安乐巢，我有胆魄独行万里。现在我有担当对朋友兑现承诺。眼下我凭什么要向你低头？”
秉核手指的方向上，天空的飞艇两肋机械吊舱弹出了机枪，在漆黑的机枪蓄势待发，两条黄铜色的弹链如同小辫子露出来。
此时天空中的飞艇这么远的距离，其实毫无任何威慑力。子弹的需三秒钟才能到达，而且这个距离的空射机枪的弹道的非常散落，现在开火等同对秉核与比索同时一网打尽。天空中的飞艇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威慑。
可是这种威慑却让比索握着刀柄的手心泌出现了大量的汗水。
当然比索的汗水也不完全是被高悬的飞艇带来。而是秉核陈述的行为，所显现出离家独立的勇气，出行自立的无惧，为朋友出手担当的气魄，让秉核现出了不可亵玩的刚毅。
比索虽然年长，但是被秉核乍问后，发现自己扪心自问一个也做不到。
浮冰比索的内心被秉核痛击着。
秉核的笑容让比索感觉被提示着：自己是一个无法给身边朋友信诺，只能被动接受外界摆布的墙头草，而现在自己拿着刀指着朋友让朋友顺从自己，更是胆怯和懦弱到了极点。
秉核看起来只有十四岁，而比索的真实年龄也只有十九岁。
当然现在秉核内心也并不是如同表面上那么平静
秉核此时内心叛逆的叫嚣：“特么来呀，现在谁怂谁是小狗！”

第018章 走人
导引性质的远程攻击武器，几万年前的精灵就在使用了，现代的导引火箭弹存在的历史也有四百多年，却一直都没有突破超长射程的技术瓶颈。
更长射程的导引弹并不是什么新奇的想法，这个世界也绝不是没人想过。但是在蒸汽历这么长的历史内的大多数这么想的人都被证明是异想天开。
历史上，在将军和骑士们的提议下，机械师们将导引弹试着放大过。但是，单纯的放大体积，不是在地面炸了，就是在天空绕一个弧线，甚至能绕一圈子飞回来。最后将军和骑士们面对实验结果，只能对这个想法不了了之。
秉核翻阅到当年这些情况，几乎是捂着肚子爆笑：机械师应付大贵族上位家族，直接就单单的把火箭放大。小火箭放大成大火箭，没有加陀螺仪，没有增加复杂的电控制系统，喷嘴耐高温材料也没有研发。更没有研究高推力火药。
机械师们亲自做出样品，然后总结了机械师的权威结论：“超长程导引火箭弹是搞不出来的。搞出来的都是危险的残次品”这让历史上那些有想法骑士和堡垒们只能悻悻放弃。
【蒸汽历1027年/九月三日/夜晚/奥克利公国维克拉城】
西大陆上首次出现，以机械控制者职业为基础的堡垒。这位机械师出身堡垒使用大量射程在三十公里以上的长程导引火箭。
一共二十七枚弹头，弹头最远的打击目标是五十四公里外，平均打击距离为十七公里。二十七个超远射程弹头弹头，全部安稳的发射出去，没有一个凌空爆炸，没有一个在空中控制舵失效，最终所有打击的偏心距离不超过十米。事后有人拿到了导弹上的铭文：枪焰秉核自作用箭
这样的结果这简直就是地球某现代寓言的翻版：
在美军二战某厂家降落伞良品率99.9%变成100%之前。厂家也是（认真专业）解释：“除非奇迹，产品合格率不可能百分之百。”
然而事后换了某种检测方式后，奇迹就发生了。
……
在奥克利向西的公路上，一位带着草帽的马夫驾驶马车在路上快速飞奔。苏塔穿着平民的衣服安静地坐在马车里，趁着夜色逃亡。十四个岁的他在看着车外，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奥克利军警。
由于信息严重缺失，苏塔误以为的奥克利人试图软禁自己，从而胁迫比克斯卷入大国政治纷斗。但是他完全没想到：这种便衣逃跑，让比克斯远离大国冲突的决定，恰好落入了另一个大国的阴谋中。
普通人的衣服掩盖了贵族身份，有利于逃亡，但这是建立在奥卡人是真心帮苏塔逃亡的基础上。可惜这个基础一开始就不成立。苏塔现在的便衣恰恰让他没有贵族的身份保护，在混乱局势中，这是最容易遭到暗算的。而他一旦遭遇不测，对某些国家来说相当有利用价值。
苏塔的手静静地攥着自己的衣角，看着窗外混乱的景象，身旁跟着他从比克斯一起来的骑士，这位骑士依然忠诚。奥卡人也没想过收买苏塔的护卫骑士，整个计划只是利用了这位骑士对情况的无知。
这位骑士一直靠在窗户边，这时候他突然往一个方向侧了侧耳朵，随即启动了集音术，在耳朵上出现了巴掌大的环形光弧。在启动集音术的感知细细分辨后，这位骑士面色剧变。
一旁的苏塔问道：“刃栏骑士，怎么了？出现什么情况了吗。”
刃栏骑士：“殿下，左侧八百米出现大队骑兵队伍，数目超过两百，他们的行进方向是我们这边。”
苏塔脸上闪过一丝慌张：“那该怎么办？”
他习惯性的转头想找一旁的秉核，然而扭头后却发现秉核并不在自己身边。
苏塔只能低下了头，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心中默念道：“我不能落在他们手中，让父亲为难。”苏塔抬起头，刚准备对骑士下达什么命令。
这位骑士忽然抬起头似乎又听到了什么新动静。
然而没等苏塔继续问，这位骑士猛然抱住苏塔跳下车，将苏塔按在了地面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这是躲避炮弹的动作。
而这时候天空中呼啸的声音越来越大，随后，尖啸声从两人的头顶上掠过，直接落向了远方六七百米外前来拦截的骑兵队伍面前。
只听到一道巨大无比的爆炸声。
在爆炸的火光中，绿色的气体以强劲的冲击波，朝着周围扩张，绿色的烟状气体，又如同水流一样冲刷着地面的草木，在草木的阻挡下，快速冲击的气流掀起了一阵阵涡流。在近地面扩散着。在这种空旷的地带，氯气的杀伤力并不强，对士兵产生的不良影响也最多就是咳嗽和难受几个小时。
一战时期的氯气战，是借助天气和风，让氯气在地面上呈一堵雾墙状，淹过对面阵地，让士兵无法逃避。而被毒气淹没的士兵，若朝着没有任何掩体的前方跑，敌人摆在堑壕上的机枪就会扫射，而朝着后方跑，风也是朝这个方向刮。
而此时可没这么残酷，秉核的火箭并没往骑兵群的中央打，火箭降落的目标是骑兵和苏塔之间的空地。秉核的目的只是制造混乱。现在这个目标百分之两百的完成了。
奥克利的骑兵们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打击，他们的马匹也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烟雾扩张覆盖了路过这里的骑兵队列，这只骑兵队列顿时阵型炸裂。
这只是一只半封建半近代化的军队，在遭到不明所以从天而降的邪恶袭击，别说是封建话的军团，就连近代军队乍见到不可理解的也好不到哪去，恐怕都好不哪里去。一战德国首次面临坦克的黑历史：被一辆抛锚在村庄的水柜俘虏了一个连德军。
天降的邪恶，让骑兵们丢弃了在氯气烟雾中惊吓到发狂的马，连滚带爬的狂奔溃散，火箭弹没打死一个人但是炸营却制造了大量的伤患。
尽管有高阶士兵职业的长官高呼“稳住，保持秩序撤出”之类的话，扬着马鞭要求士兵返回，但是毫无作用。
这些长官只能红着眼，流泪且气急败坏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他们的泪水是被氯气熏得。
……
毒气弹爆炸后
刃栏骑士抬起头看着远方腾起的云雾和混乱一片的人马声，表情不明所以。当苏塔试图推开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迅速起身将苏塔扶起来。
连草屑和泥土都顾不得拍打的两人一同看着远方。紧接着他们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天空中火箭拖曳的云柱非常多。而面前这种火箭打击并不是孤立出现，似乎在维克拉的各地都发生了。刃栏骑士说道：“殿下，就现在的局面，维克拉可能出现大事情了。我们要快点离开。”
苏塔点了点头，默认了刃栏骑士的建议。而意识到两人跳车的马夫也驾着车赶了回来。
然而几分钟后，当两人返回马车时，一只机械鸟，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后，从天而降。护卫苏塔的骑士试图用枪械打下来这只急速降落的机械鸟，却被苏塔制止了。
苏塔认得它，这是秉核制作的，发出命令，让骑士看一看这只机械鸟。
刃栏骑士没有直接去拿这只降落的机械鸟，却用剑挑开了机械鸟的零件，确定没有爆炸物，拿起了内部的纸卷。
纸卷上画着非常精细的地图，在地图上甚至有一个小时前该地区奥卡军队的布置，以及其运动的大致方向。还有多条路线。每一条路线都标注着应对现在局势的方案。
而在方案的最下面，秉核亲笔写道：“如果看到这封信的人是苏塔身边的刃栏骑士，我郑重的告诫您，奥卡试图利用奥克利的自大心理，制造袭击苏塔殿下事变的阴谋已经破产。我不清楚您在其中的立场如何。如果现在您仍然在守护苏塔殿下，那么接下来众目睽睽之下苏塔殿下被奥克利人袭击的场面将不可能出现！接下来您是苏塔的唯一依靠，为了家族荣耀，您必须责无旁贷地守护他。”
由于秉核并不知道刃栏到底有没有被奥卡人收买，只能晓之以理，用含蓄的语气告诉他，现在奥卡人的计划失败了。
秉核的假设中，被收买的刃栏骑士如果继续执行有利于奥卡人的计划，那么是没有洗清嫌疑的可能了。
秉核想了几种刃栏参与刺杀苏塔，然后洗清自身嫌疑的可能。
例如现在这种情况，刃栏骑士刺杀了苏塔，然后制造假死迹象，隐姓埋名，就是一种脱身方式。
由于奥卡将信义的底线拉低到极点，秉核现在对这位骑士的也带着一丝怀疑。
在信件的末尾，秉核看似不经意的提了一下“自己以后还会重新去比克斯大公那拜访。”
意思是如果苏塔死了，秉核会跑过去和比克斯大公絮叨絮叨这件事。
刃栏的家族可是世世代代侍奉堡垒的骑士家族，是比克斯大公亲信中的亲信。而如果出现背叛的嫌疑，根本不需要证据，就会被大公踢出权力圈子。
而且整个上流贵族圈子，都会传达这种不名誉。这种不名誉的下场，就和现代人履历上出现偷窃坐牢的记录一样。
……
刃栏骑士看了看这个信件，刚开始对信件文风很诧异，然后他过了一会反应过来里面的意思，脸上陡然赤红，作为堡垒家族的守护骑士，他反应到自身的忠诚被怀疑了，秉核的怀疑是对一位骑士严重羞辱了。
而这种羞辱却没法反驳回去，他人会有这样的怀疑，恰恰是因为他自己愚笨的行为。
骑士回忆了先前的情况，瞬间想通了一切关节，然后犹如野兽一样盯着驾车的马夫。这个马夫是奥塔人帮他临时雇用来的，据说熟悉维克拉地区出逃的通道。
在两个小时前这位骑士还处于紧张则乱的状态，并且也没想到奥卡人的节操竟然会这么低。所以根本也就没有防范。
而现在，这个马夫在看到刃栏骑士凶横审视的目光后，脸上立刻露出了惊慌之色，马夫想要从腰间掏出什么，然而却被刃栏骑士快速近身体，掐住了脖子卸掉了下巴。
然后刃栏从这个马夫腰间摸索着，找到了一把口径非常小的手枪。枪械子弹上甚至上了毒。
这把枪就是计划在混乱中准备对苏塔补刀的道具。
刃栏检查了一下他的嘴里，立刻伸出手指从马夫嘴里扣出了自杀的药丸，然后把他的下巴安上，骑士咆哮的质问到：“给我说，你是谁派来的。”
刃栏的眼神中仿佛出现了深仇大恨一样，而他现在从马夫口中拿到口供的动力，不是要打探什么，而是想要在苏塔面前逼出这货的口供，在苏塔面前明确自己的清白。
想到几天前还和自己把酒言欢的那位奥卡船长（中位职业），暗中竟然给自己和自己家族扣了这个屎盆子。遭遇背叛的刃栏骑士现在是一腔怒火。
怒火中烧的刃栏找不到那位奥卡船长，则是把火洒在了这个马夫身上。
骑士捏碎了马夫的手指。然后捂住了他的喉咙不让他惨叫发声，再把他的下巴接上去，索问口供。
而一旁的苏塔看完了秉核的信件，感慨的叹了一口气。苏塔的目光看向了远方的机械工厂的方位，在那个方位上，一条条发射后的巨大烟柱犹如张牙舞爪的多头龙在四方天空中展开，笼罩维克拉。
收回观望的目光，苏塔将信件一折，然后用手指甲压住了折缝，滑动挤压了一下。
然后撕拉一声，苏塔将信件开头的那一部分沿着折叠挤压的直线整齐的撕下来点火烧掉了。
苏塔不烧掉这个纸条。以后这个纸条上的内容万一要流传出去。那么刃栏骑士对外界流言蜚语永远都解释不清楚
而站在苏塔的立场上，刃栏无需对外面的流言蜚语解释，只需要用接下来的行动对自己解释清楚即可。
刃栏骑士看着苏塔正在低头踢着地上火苗，眼睛中露出被信任的感动。
踩灭了火苗后苏塔宛如没事一样，抬起头对刃栏骑士说道：“刃栏骑士，我们去罗兰的公使馆。”说话的同时苏塔将地图递给了刃栏。接下来驾车就是这位骑士的事情了。
秉核在地图上给苏塔标出了多条路线和方案，既可以选择直接逃亡出国的路线，也可以到中立公使馆避难。
但是苏塔之所以选择返回使馆，是因为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了，苏塔有些担忧秉核。
因为苏塔并不知道今天晚上这一幕，秉核是用领域做到这一切，只知道秉核是机械控制者。一个机械控制者还没有资格对整个维克拉挑衅。不看到秉核从这脱身，苏塔心中不安。
而这边刃栏骑士还是没放过这个马夫，他卸掉马夫的关节，将其牢牢地捆住，将他嘴里面塞上破布防止他咬舌自杀。然后塞到车厢的椅子栏杆下面。在刃栏骑士眼里这个活的舌头绝不能在他手上死了。（一旦刃栏亲手杀了的这个马夫就有杀人灭口嫌疑。）
骑士将腰间的手枪递给了车厢中的苏塔，让苏塔保持警戒。
然而苏塔接过手枪后看了看，毫不犹豫“啪啪”立刻开枪干掉了这个马夫。
在骑士愕然的中，苏塔解释道：“丢掉吧，就算拿他回去对质，奥卡人也有千种方法来否认，而且他若是造谣，我的骑士，如果您的名声被这样的小人重伤，那就太不值了。”潜台词：我信任你，我也会保护你的名誉。
……
正如苏塔所看到的火箭发射烟柱是那么肆意枉然。
今天秉核火箭瞄准打击的坐标也是嚣张放肆到了极点。
当奥克利大公正在堡垒的餐厅中享受着晚宴时。
餐桌上的镶金瓷器和陶瓷灯盏放在桌子上，当这位大公正准备将一块红润的炙烤的鹿肉放到嘴里的时候。
“轰动”一声巨响，餐桌上的瓷器在震颤中倒了一地，蜡烛轰然熄灭。所有的彩色玻璃窗户也在冲击波中碎裂一地，拿着叉子的手微微一抖，奥克利大公的嘴被叉子划出了一个小口子，一丝丝血迹从嘴角渗出。
而在窗户外面，已经是狼藉一片，花坛内的所有花朵被掀飞，刺鼻的绿色气体在堡垒中央的花园中弥漫。而奥克利大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端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看起来都高度镇定，连拿着餐刀动作没有变，只是手掌关节因为攥紧而发白。
与大公的从容镇定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那些惊慌失措蹲下的仆人，平时讲究气度仪态的他们，此时表现的非常不堪。
骑士出身的公爵冷然看着散落一地玻璃碎片和大厅慌慌鼠藏于桌椅板凳下的众人，大公一言不发转身朝着大门走去，拎起了自己身上衣帽，甚至非常注意的扶正了帽子，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出了大厅。
奥克利大公居所处的损失并不大，只是一个花坛被毁，所有的玻璃窗户被爆炸冲击波破坏，呛人的气体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散尽。
然而几分钟后大公在电话中得到了全城的报告
注：维克拉城市内有电话，但是电话不超过一百个号码，这些号码只能在城市内拨打，是由专门的接线员转接电话。
在叮叮叮的电话响声中
一次又一次拿起电话接听的奥克利大公从恼怒变成愕然。
城市内很多重要部门遭到了袭击。目前还没有明确的人员损伤报告，但是城市各个部门陷入了恐慌。
并且由于大公的住所也受到了袭击，城市内出现了大量谣言，甚至奥克利的大公已经死亡的谣言都出现，各个部门都在打电话给奥克利大公，试图确认情况。
面对这种情况，奥克利大公只能呆在电话房中，拿着镶金的电话听筒和各个部门建立联系。
大公一晚上都指挥整个城市的宪兵维持秩序。
整个维克拉进入了最高戒严状态，严禁任何人造谣。同时命令奥克利附近的所有军队回到营地待命戒备，各个军事岗位严格待命，如有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大公之所以第一时间是命令各部约束部队，而不是将部队调到混乱的城市中。
那是因为军队是半封建的，半封建的部队可没有思想信条自我约束。在没有长官看着的情况下，在混乱的城市中，抢一个劫，轮一个女人，杀个人是很正常。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封建的权力体系下。在混乱中如果哪个政治派系的部队进入城市后把奥克利大公给端了。然后趁机在更大的混乱中牟利，那后果就更严重了。
时间回到火箭刚刚完成发射。
在工厂二层楼楼顶上，秉核看着天空中落下的弹体，以及远方的爆炸，确定了所有火箭弹准确送达。秉核收起了手掌，掌中的璀璨光锥和光投影地图也随之消失的一干二净。秉核缓缓转过身，正面朝着比索看去，在转身的时候，丝毫不顾及比索抵在自己身上的刀子。
在见到秉核转身，一头汗珠的比索加强了用刀子抵住秉核的力度。但是秉核毫不在意。
比索刀子微微划破了秉核的后背，嫣红血液从刀尖划开的地方渗出来。而在秉核转身后目光下，比索不敢对视，只能倒退几步，尖刀也随之脱离对秉核的触及。只在秉核身上留下了一个半寸的口子，这个伤口很快就在橡皮擦的作用下修复了。
秉核目视着比索，同时体内正在快速切换体内法脉体系。
秉核很放松的开玩笑道：“现在火箭已经放完了，奥克利在接下来几个小时会转为防御姿态。你说现在我们是撤呢？还是留下来向奥克利大公负荆请罪？”
比索愣了愣几秒钟才思考过来，他吐了一口气后，平复了心情后缓缓说道：“现在，现在当然是带你走了。”
比索看着秉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恳求：“融钢，跟我回奥卡。”比索缓缓地将原本指着秉核的刀子拿开，换成了平举。
秉核看着比索缓缓的反问道说道：“我，还能回奥卡吗？”此时正在拖时间的秉核开始调试切换过来法脉，手背上的法脉光条上，一个个光点正在快速跃动。
听到秉核的反问，比索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一样，露出笑容说道：“当然了，帝都的那帮人错了，他们瞎了眼睛，你回去后，我真的很想看看他们见到你后，满脸目瞪口呆的样子。”
然而秉核缓缓的摇了摇头，比索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秉核解释道：“信义的破坏很简单，而如果再要竖立起来，就很难了。”
比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极度失望道：“你真的不和我走？”
秉核没有说话。
比索犹如输红了眼的赌徒一般低吼道：“那就由不得你了。”话音中比索扬起刀，试图用刀背敲昏秉核。
然而，就在比索的刀背面即将落到秉核脖颈时。秉核突然下蹲闪了过去。迅速无比的伸手，捉住了比索的手同时猛然一扭。将比索的手臂撇到了后面。比索手中的刀子因为手腕手臂被制住己然脱落。
这个非常漂亮的擒拿招式，犹如练过千百次。比索刚想要反抗，脖子上就遭到了重重的肘击，身体顿时瘫软了下来。
面对被自己打的浑浑噩噩比索，秉核低声说道：“你的呼吸不稳，招式用太满太全，没有余力控制。这都是近身格斗的大忌。”
比索情绪急迫，而且根本就没意识到秉核竟然有如此高爆发的能力，能力根本就没发挥出来，被秉核预判后，猝不及防被后发先至的秉核一招撂倒。
秉核从腰间掏出了金属手铐，很粗的那种，将他两只手拷在了背后。
然后秉核拖着他来到了楼下，推出了一辆摩托车，将他绑在了后座上，秉核改造的摩托车后座有一个杆子，刚好能够锁住他。然后两人逃离了现场。
……
二十分钟后，
一队奥克利的骑兵快速赶到了这个事发现场。
负责带队的骑士跳下马。纵身一跃，跳到了火车的车厢上。
黑色的皮靴踩在了铁板车顶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这位骑士大人在渐渐消散的白色烟雾中，看到了车厢上一个个犹如冒热气喷泉的发射管。发射管中的白雾是盐酸烟，还没有散尽。
这位骑士蹲了下来，伸手接过了下面士兵递上来的撬棍，在发射管内剐蹭了一下。撬棍刮过管壁后，用手指捏了一下撬棍刮上来的管壁物质，放在鼻尖。试图用嗅觉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类型的火药武器。
就在的这位骑士苦思冥想判断的时候。下面的士兵有所发现，立刻对这个队长喊了一声。
他们从火车车头驾驶车厢中找到了一封信。从车厢上跳下来的这位骑士看了一下信件，将马鞭交给了一旁的副官后。
带着白手套的骑士拆开信件。
信件内容如下：“奥克利大公亲启：
我枪焰秉核。蒸汽历1024年始，慕世界工业发展，出行于诸国。今随选王之行抵达贵国。
比克斯本无意纠缠选王之行，奈何身陷漩涡，无法独善其身。我与苏塔殿下同岁且为至交，不愿友人今夜受厄。出下策扰贵地靖安，此事为我一人之责，与其他任何人任何组织无关。我本应向您负罪，然我之游历尚未结束，暂无法留在贵地。
他日待我成年，必会赔偿奥克利今晚损失。
蒸汽历1027年9月3日
枪焰秉核此致敬礼”
【三个小时后】
这封信件被奥克利大公拿在了手上。
现在已经是奥克利大公第十二次拿起这封信。经过一宿的折腾，这位大公在各方情报的汇聚下终于大致摸到了事情的轮廓。
而整个奥克利内部有人则是作为内应试图截杀比克斯的王选者。而这些阴谋的迹象，是宪兵组在混乱中对一家一家贵族调查中，搜出了部分密信。
奥克利大公虽然有些膨胀，但是现在很明白了情况，有人要陷奥克利于不义。而这一方身份很明确了。比克利的选王者在的奥卡的控制下，普惠斯也在奥卡的影响下。只有奥卡人有能力控制策划这一切。
“该死的奥卡人，这些鬼祟之徒，就只会用这种市井骗子的把戏。”在地下军事临时指挥所中，咆哮的奥克利大领主用最‘热情’‘诚挚’语调问候着奥卡上上下下。
当然在问候完毕后，奥克利大公则是拿起了秉核的信件。并且感慨加怒气汹汹的看了看秉核的照片，秉核留下“就是我做的，我现在拍屁股走人了”的信件，令奥克利大公又气又好笑。
气是因为奥克利竟然给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的弄出这么大的混乱，而且这个孩子到现在还没有捉到。
好笑是因为，惹事情，留个信就敢走人。而且看来这么说走就走还不是一两次了，圣索克和奥卡都没辙。
当然同样要面子的奥克利也不可能公开这封信。
被一个孩子捣蛋后留信，怎么能公开说，群腾家族还是要点脸面。
……
奥卡人的行动失败了，但是奥克利大公也拿不出明确证据，满身嫌疑的奥卡人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奥克利现在也没法兴兵去找他算账。所以奥克利大公现在花费的最大精力不是去找奥卡人算账，而是去抓住那个闹事的熊孩子。秉核在选王之行一路上调皮的事迹，也被调查了出来，大公对秉核印象是该狠狠抽屁股的熊孩子。
奥克利的各个道路上，膘肥体壮的骑兵，沿着马路开始搜索，携带着画像，对境内十一岁到十七岁之间的少年人开始盘查。
十四岁且掌握了大规模远程精确炮火的机械控制者，在毫无骑士护卫的情况下，犹如三岁孩童怀金于闹市。

第019章 各奔东西
蒸汽历1027年，九月四日
奥卡驻扎奥克利的公使馆中，“这一切都是圣索克的阴谋诡计，没有及时判断出那名机械控制者的身份，是我国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国对此感到万分抱歉，但这次事件也充分说明了，现在贵我两国有着共同的敌人。”奥卡帝国的外交发言人一板一眼的叙述着昨日的情况。
秉核自爆自己枪焰家族的身份，给了奥卡帝国推卸袭击责任的最好借口，而奥克利却不承认这个借口。
奥克利的事务官非常礼貌，听取了奥卡外交官的狡辩后，就问了一句话：“罪魁祸首现在在何方？”
半个小时后，口说无凭的奥卡官员被请了出去，他的手里拿着奥克利人递交的外交函，
外交函阐述的理由：比克斯家族的王子昨夜想家了，夜晚在外面独自出行，很危险。
奥克利人含蓄的表达了：“昨夜混乱，你们没有保护好比克斯的王选者，所以好好送苏塔回家吧，别让这小孩子摊这趟浑水了。”
外交函中的言语已经临近撕破脸皮开骂的程度了，奥卡人倘若继续厚着脸皮呆下去，贵族圈子内就不好听了。
【蒸汽历1027年，九月七日。】
奥卡人的选王队伍乘坐火车离开了。
在这一列火车中，苏塔独自坐在火车后车厢，而奥卡人派来的城透一行人则是坐在前车厢，双方同乘一列却如同陌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比克斯家族和奥卡的浮冰家族之间将存在严重隔阂。
苏塔的车厢依旧华丽，但是气氛冷漠了很多，苏塔默默的发呆，看着面前的棋盘，在棋盘的另一边座位上则放着对讲机。棋盘已经摆好，却并没有人陪他下棋。
在火车路过维克拉附近的牧场时，苏塔不自禁的扭头看着窗户外吃草的牛群，不禁想到来时的场景，噗嗤一声笑出来，抬起头看着车顶，脑补着某人在车顶上挥舞红布的样子，然而几秒钟后，笑容敛尽，眼内一片黯然。
而在火车的前车厢中，五位中位职业者坐在车上，被驱离奥克利后，奥卡的使团中弥漫着失败主义。澜涛城透和浮冰比索对坐着。
城透用浓浓的怀疑目光注视比索，口中质问：“我再次问一下，你给我说实话，为什么你没能控制住他？”
面对城透的步步紧逼，比索则是焉了吧唧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抓着裤子上的布。
那天晚上的情况是秉核将比索铐起来，然后直接脱离现场。丢到一个安全的小树林，当着比索的面，将钥匙放在了离他二十米的地方。然后迅速离开。秉核不忍心将比索丢在那个糟糕的地方，但是也绝对不可能和比索回奥卡。放好钥匙后，秉核最后看向比索，而比索刚好也看着秉核，比索在秉核眼里只看到了分道扬镳这一个意思。
手脚被金属拷制住的比索犹如虫子一样拱到钥匙的位置，用嘴叼着钥匙把自己的手铐镣铐解开了。而解开手铐的比索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秉核直接溜了。连地面上的脚印都没有留下，估计是直接踩着树枝跑走的。
现在面对城透的质问，比索苦笑说道：“我也想知道原因，为什么他一个机械控制者，会有蓄力术，骨骼强化术，这种骑士才有的职业法术。”
城透用断定的语气否定到：“他不可能是骑士！”
现在城透依稀记得秉核的拿出显魔石时，显魔石上的法脉体系绝不是骑士的体系。
城透张嘴定论道：“你是故意放走他的！”
比索突然受到刺激，红着脖子暴怒道：“澜涛城透！注意你的态度！你是队伍的负责人！现在计划失败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准备找我来推卸责任？选他参加选王护卫，一开始就是你们陆军的计划。现在失败了，来谈论责任了，那我们就好好谈一谈，为什么最后十天，你们陆军的机械师不能呆到最后他测试火箭弹的时候？你们陆军的机械师为什么没有报告疑点？”
注：秉核给导引火箭弹安装电控系统的时候，陆军那帮机械师被秉核好好地安排在了塑料材制品的生产上，整个遥控飞艇的系统已经吸引了机械师的全部精力。至于监察秉核，机械师们没这个意识。机械师：“这不是情报部门的事情吗？”
整个计划后期陆军马粪害怕损失，急吼吼的将机械师们抽调回国，现在这一点太让人诟病了。
比索认为，如果计划后期选择把秉核调走，而将那些机械师留在工厂中，维持机械控制者还在的假象，整个计划就不至于破产到如此。
就是因为秉核还不是陆军的人，就因为陆军方面的人害怕秉核万一回到奥卡后还是选择海军，陆军担忧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属于陆军方的澜涛城透选择优先撤离了陆军的机械师。
城透骤然见到比索逆向质问，猛然站了起来，试图压制住比索。而比索也毫不示弱地站了起来，而旁边的其他中位职业者们也纷纷跑过来拉住这两人。
请注意：如果是两个月前，比索对城透这个态度，其他三位中位职业者绝对是选择按住比索，劝说比索冷静，但是现在分别是一个人挡住一个，驯兽师则是站在中央展开手将两人分开。
现在城透已经没有作为这个团队指挥者的权威了。
与此同时，在奥克利西南方向的山林中，被一身杂草树枝覆盖的秉核在山间踏行，就像一簇行走的树丛，这一身吉利服是尼龙网配上随便捡来的树枝制成的。
秉核这一套尼龙网吉利服的下面，则是黑漆金属盔甲，膝盖，胸膛，等要害部位有着金属陶瓷插板硬防护，而硬防护则由尼龙材料串联，形成了类似紧身服的结构。
这套服装防不了子弹。但是在山野间遇到野兽，能够遏制住野兽爪牙带来的抓伤，当然也能防住毒蛇。整个衣服非常紧身，和地球现代士兵的作战服一样。
背着背包，拿着机械弩，背后还绑着尖刺刀，这些装备让秉核在山林中游荡得很顺利。
在遇到那些体重超过人类且有大咬合力的生物，秉核可以利用感知优势提前避开。
而遇到那些如狼群这般的群居猎食生物，则是可以利用树梢在树林中跳跃放风筝弄死。动物可没有识破陷阱的能力
有智慧的自然魔兽在神赐时代就已经被人类灭绝，所以没有什么好担惊受怕的。秉核进入山区后就很快甩掉了追查自己的人。
秉核打开了红外视觉，看到了山岭中隐藏的生物。将背包顺手挂在了树枝上，肚子有些饥饿的秉核开始了行动。
……
在山林中，一家子野豚正在拱土，这个群落的一家之主正在带着自己三妻四妾巡游领地。
有着后宫的公野猪是这个丛林中的赢家，即使是附近的那几只瘦狼见到雄壮的獠牙也绕绕着走。
现在这位人生赢家正在带着自己的家室探宝，寻奇。
它不断的用自己灵鼻子搜索者周围的气息。然后用长长的獠牙挑开了地面上的树枝和杂物，将雪白的植物根茎翻了出来。
它的爱妾们欢喜的环绕着他，看着它在丛林中非凡的寻宝能力。场面显得十分温馨。
然而就在此时，从树梢上突然袭来一股恶风，朝着队伍中后一头小猪仔袭来。
小猪崽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一榔头敲晕，然后就在一阵落叶乱舞中被带到了树枝上，一身黑色泥巴树脂铠甲的野猪王大怒，他奔腾加速起来，朝着恶人所在的树梢撞去。獠牙猛撞树木。碗口粗细的树干被撞的摇晃。
树木底部轻微的摇晃，树梢上的摇晃感是十来倍。然而今天的袭击者在树梢上非常灵巧，野猪撞树的瞬间就跳到了另一棵树上。再然后就消失了。在树下的这个威风凛凛的丛林霸者，仰天长啸，似乎是痛斥着：“这天高海深的仇恨将永生不忘。”
……
而这边，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根树梢上。秉核就带着敲昏的小野猪返回了两公里外背包所在的地方，秉核拿着刀子给小猪崽放血液。在捕猎的时候之所以没有一刀切割，是防止一路上撒的血腥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现在在小河边，就可以让血液就顺着河水飘走了。
这头小猪在刨除内脏后还有五公斤的量。肉呈现非常健康的淡粉色，如果有机会长大一定会成为非常雄健的大野猪。但是现在注定要成为方铁盒内的肉，秉核一边做着庖丁之事一边轻哼到：“在野外吃肉，必须是健康的，淘汰食草物种老弱病残，那是可怜的半食腐动物才干的事情。”看着渐渐升腾起来的火焰，秉核如此给自己的挑嘴辩护。
二十分钟后
密封的金属盒子烤热到了一定程度时。内部的蒸汽达到了一点五个大气压（盒子边缘有类似温度计一样的压力浮标。）秉核咽了一下口水。
秉核突然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发现了在天空中盘旋的飞鸟。秉核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鸟的飞行轨迹。低声笑着说道“又是一只驯鹰，你们可真舍得撒本，嗯，你们也饿了，帮你们准备饭吧。”
几分钟后，天空中的驯鹰飞到了秉核所在的树丛上方，这时候秉核展开了领域。
在半空中驯鹰视觉突然变得光怪陆离起来，在它们的眼中天空变成了陆地，陆地变成了天空。训鹰顿时如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绕了几十圈后，却始终躲避不了领域的锁定，平衡能力丧失的训鹰们后终于在不断挣扎中失去了力气，犹如断线风筝一样掉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秉核生火的地方。
一支追踪队伍赶到了这里，在熄灭的火堆上，架子上挂着一个被树叶裹着的东西。
这位骑士叹息了一口气，一只手伸入了灰烬中，触摸了一下火焰的温度。随后对身后的骑士说道：“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而一旁的驯者（低位职业）女孩则是愣了愣的看着架子上挂着的东西，她快速走过去打开了树叶包裹，看到了里面一只毛都没拔干净，血都没放干净，烤的半生不熟的鸟。这个女驯者见状顿时抽泣起：“小叶，小叶，你……”
树叶中掉下来一张脏兮兮的纸条。上面写着：“趁热吃，我不会干下毒这种下作的事情。吃饱了，就继续跟随我伟大的脚步，迈出这宏伟的征程吧！”
算上烤架上这只，这几天已经有七只驯鹰损失了，而前面的几只是在天空中突然摔下来。由于鸟类无法清楚叙事，这位女贵族（驯者）早就开始抱怨这次追击了，现在她最心爱的这只驯鹰竟然被烤了，顿时引爆了这几天积累的怨气。
旁白：烤鹰没有放盐，也没有放调料，逃亡中的秉核舍不得浪费调味料。知道对方不可能吃，所以秉核做得很不认真，绝不是秉核做饭的手艺不好。
一旁的骑士无奈的看着的另一位驯者问道：“重新确定他的位置了吗？”驯者答道：“对不起，大人，山林中的遮蔽物太多了。那位进入山林后，迅速朝着南边去了。”（秉核走树梢几乎无视地面糟糕的障碍物。）
骑士思考了一番，看着队伍内疲乏的样子，说道：“算了，在这里绕几个圈子，就回去复命吧，由我来对上面作报告。不过各位要记住统一口述。我们是追到了罗兰王国的恰克丝领才返回的。”
地图视角：这里只是刚刚进入边境山脉，距离恰克丝领地还有两三百公里。
骑士之所以决定返回，用假报告的方式结束这次追查，是因为两点。
第一，队伍的人心已经不齐了，继续追下去再遇到什么挫折，队伍内部的矛盾会越来越大，山高林密随时都有意外发生。
第二：这位骑士对秉核这位机械控制者也带着忌惮，机械爆炸物做的陷阱，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现，但是骑士不敢保证一旦追的太急了会不会出现。现在那只被烤熟的驯鹰，就让骑士揣摩，这是不是什么严重警告的先兆。

第020章 越山而至
蒸汽历1027年9月十四号
克里斯半岛圣索克帝国情报总署接收到了来自奥克利地区情报线人传送的新消息。克里斯半岛上圣索克情报官默写一封密信，绑在了驯鹰的脚掌上，并且喂给了驯鹰一颗药丸。
这驯鹰随后兴奋起飞，跨过碧波大海，降落在圣索克的港口当地平民区一栋非常不起眼的房子内。这个房间内的人拆下了驯鹰的脚环，取出代码条。随后电报用暗码发回帝都。
当天下午，在圣索克灯火通明的天体塔内传来了皇帝陛下开怀的笑声。据皇宫区的仆人说，十多年来没有听到皇帝陛下这么开心的笑容了。对于奥克利发生的事情，皇帝陛下是喜闻乐见。
当天晚上，在帝国情报部，一扇扇木门后的办公室中，总署署长坐在黑色的木桌前。
秘密到达情报署的灿鸿坐在许令的对面，当灿鸿摘下了黑色的斗篷。许令看清来客，立刻站起来敬礼，却被灿鸿挥手要求坐下。
两人坐下后，灿鸿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对着一副扑克脸的许令说道：“现在确定他（枪焰秉核）在维克拉出现过？”
许令：“是的殿下，而且根据我们的眼线报道，他现在既不在奥卡手上，也不在奥克利手上。”
灿鸿扫视着资料，头没有抬起的直述道：“现在陛下的最新命令，第一，进一步确定他现在的行踪，第二，陛下想要了解更多有关9月4号当晚的真实情况。对于奥克利火箭袭击的事情，陛下很有兴趣。”
许令眉毛动了动缓缓地说道：“臣明白。”
作为皇室的鹰犬，有时候要揣摩皇室成员的深意。有的事情皇室不会明说，而是需要情报部门擅作主张。例如现在皇室要彻底调查维克拉城中九月四号事件的详细信息。寻求远程导引弹的情况，就不能仅仅局限在维克拉，奥卡这些地方，更要查询枪焰秉核技术的根源——枪焰家族。
暗中深入刺探枪焰家族的机密生产线，需要帝国情报部这个干脏活的‘擅作主张’。这样事情败露的时候，有临时工背锅。
看着许令很识趣，灿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现在d方案彻底终止，尽一切可能执行a方案。”
帝国的d方案，是海外情报组发现秉核拒绝返回，情报署有权利决定暗杀。
d方案的制定是因为先前秉核在奥卡这个敌国，为了防止开启人才资敌的先河，震慑国内的军工家族不要试图勾连外国。
而此时的a方案是尽一切可能让秉核自愿跑回来。这是因为现在秉核从奥卡手心里跑了。圣索克的手段就从雷霆变成了怀柔。
许令听到这句话：“那么，在确定他的行为不危害帝国的时候，我们是否能辅助他的行为？”
灿鸿顿了顿抬头说道：“情报署关于他的一切额外计划，都需要呈报给我进行批准。”
明白了灿鸿试图高度掌控此事进程的决心。
得到灿鸿的答复后，许令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几分钟后，灿鸿戴上了斗篷和黑色面罩，从情报署的后门离开。
而许令则是看着大陆地图，他的目光注视着地中海南部的那些国家，在威斯特和罗兰之间游离。
这位情报长官将手指放在地图上，这两个国家的位置上来回滑动，低声猜测道：“接下来你该跑到哪里呢？”
【十月四日，秋色已经蔓延在了西大陆的贝斯山脉上。在南部山脉余脉，某处植被茂盛的山林中】
“嗖嗖”，一条条明亮的火舌从喷壶中喷射出来，明亮的火舌喷了五六米，将飞行的野蜂给舔了下来。喷壶内的燃料是从动物和植物体内榨出来的燃油，在氧气助燃中发出煌煌之光。
火舌快速喷射燃烧，没有一丝烟雾。想要吃熟食的秉核一点都没有森林防火意识。
当然现在这火焰并不是在烤肉，秉核的目标是树洞中的野蜂蜜。这是一个特大号的蜂窝。而萦萦绕绕的野蜂让秉核现在兴奋十足。
经过近乎一个月的翻山越岭长途跋涉。秉核通过领域视角看到自己已经到达了山脉南部边缘。为了纪念即将出山，秉核准备带一点土特产。秉核特地跋涉了两公里的山路找到了这个大蜂窝，同时在山泉河流中将自己空着的金属食盒子洗的干干净净，并用火焰加热无菌处理。
现在，当简易火焰器制造的火云燎过树梢，一群群大拇指大小的野蜂的翅膀被火焰全部抹光，乖乖的掉在了地下。空气中弥漫着头发被烧焦的气味。
原本成云雾一样的蜂群在树丛中消失了。当然还有零星野蜂落在地面上扑哧着还没有烧干净的残留短翅扑腾扑腾，在枯叶上发出嗡嗡的声音，但是也没有什么威胁了。
二十分钟后秉核掏出了蜂窝，几块木板简易制作的木刀和器皿将蜂蜜导入自己这么多天用的金属饭盒。
在金属容器中，淡金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香甜味。秉核欣喜的闻了闻，用手指点了一下放进了嘴里尝了尝。脸上露出了笑容。
傍晚，心情愉悦的秉核背着自己的背包沿着山间的泥路走了下来，一边走，一边托着掌心的光锥。
束形领域延伸到了上空一公里，秉核利用领域视角鸟瞰了这片大地。而在这个大地图视角中：山脉将地域气候分割开来，奥克利和山南的区域明显是两个气候带，一个是靠着洋流的温带海洋性气候，一个是亚热带地中海气候，在山脉两侧的树木种类截然不同。
气候带不同的另一个直观体现就是当地人衣着。山脉南部的人如同欧洲古罗马时代，士兵露肌肉，贵族穿着托加袍。而奥克利那边则是如同中世纪中欧的人包裹的严严实实。
从领域俯视的视角中，意识到自己重回人类社会的世界的秉核，开始筹算着在这个新地方该做什么准备。
【蒸汽历1027年，十月八日，威斯特公国和罗兰王国，交界地初，香料小镇。】
这个小镇的领主是罗兰王国人，但是领地却属于威斯特公国。每年上缴的税收是两千银币，物产贫瘠的很
小镇这一天和往日一样，黄泥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牛羊和人类一起走在土路上。拾粪人背着箩筐将街道上畜生留下的东西送进箩筐，为乡村的农业种植提供一些肥料。再过十多天就要农忙了，大家要开始为一年的生计忙碌准备着。
而在这一天一辆陌生的马车来到了这个街道，引起了小镇居民的好奇心。小镇中一共只有六千人，大家都是熟人。
就算是外面到来的商人在一年几次光顾后，也都被小镇的熟面孔。镇上的粗名猜测陌生的马车内到底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是这个单调小镇中人们无聊生活中仅有的几项趣味。
“少爷，我们到了。”马车车夫对车内说道。而在车子内传来了迷糊的声音：“到了吗？哦，等一会，我拿一下行李。”。
一个看起来偏瘦的漂亮少年走下了马车。头上红色狐狸皮帽，身着轻棉纺织衣服，面容和体型如同画出来一样。这个少年自然是秉核，而驾车的马夫是秉核花费三个银币从路边雇的。
当然这个马夫，秉核准备明天就炒了他。原因是这段路程中，这家伙手不干净。这几天顺手牵了很多东西，如果不是秉核将背包当枕头枕，这个马夫恐怕会连秉核行李里的枪械都会翻出来。
走下马车后，秉核迎接了街道中各个角落的目光。乍遭遇这里人注视的目光，秉核感觉到怪怪的，将自己的帽子按了按，压了压帽子下的头发，同时低头检查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什么不妥。
但是秉核发现情况并没有改变，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小学的时候，班级来了新同学，班级内大家投射的目光吗？想通了关节秉核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面向了这个小镇。
作为小镇的不速之客，秉核挺着胸走进了自己下榻的旅馆。
在秉核拎着自己的主要行李走进了旅馆时，旅馆老板很是热情。住房的价格四十个铜子一天，价格也算公道，并没有欺负外乡人。当然这个旅馆也是标准的乡下旅店，条件勉勉强强。楼梯是木头制的，有些年头了，在木板的缝隙中甚至可以看到干枯的小蘑菇，脚走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楼上的单人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的灯油要另外加钱才会供应。在展开领域扫视这个旅馆时，秉核甚至看到了二楼的那个夹缝中有六只老鼠在里面磨牙。
当然这些都不是事，比起在山林中风餐露宿，旅店的环境要好多了，安顿下来，秉核洗漱后，躺在了床上开始了睡眠。
是的，终于可以安稳的睡一会了。
第五卷 君以国士待我

第001章 暂落脚
香料小镇属于一个勋爵的领地。在选择这里之前，秉核做了不少相关调查的功课。
勋爵的家族名松剑家族，起源为罗兰境内的一个骑士家族，但是现在只是那个骑士家族的旁支。
现在这位勋爵的家族的传承只能到高阶士兵级，由于下位职业容错率高，所以士兵级法脉较为常见，很多富商家庭在稳定几代后都能逐渐开始掌握一套自己家族总结的法脉体系。
但是下位职业要提升到高阶，还是需要十几代人来试错的，所以这个高阶士兵的传承也不能说不值钱。但如果松剑家族没落，还是有不少富商愿意花钱来让这些没落贵族传授一些较高质量的下位职业传承。
当然松剑家族目前主要的收入是来自粮食以及香料的种植，生活过得还可以，在外部还有罗兰境内的本家亲戚的支援，暂时是不可能出现没落的。
但是香料小镇的情况是威斯特衰落背景下的产物。在数百年前香料小镇的领主并不是松剑家族，松剑家族是两百年前从罗兰王国抵达威斯特公国来担任小领主。
虽然松剑家族领地税收是上交给威斯特，但是家族的各种人脉联系更趋向于罗兰那边。
在威斯特临近罗兰的土地上，这种由罗兰领主管理威斯特土地的情况非常普遍，而这是一种罗兰王国缓慢侵吞威斯特公国的形式。
这类外国领主给威斯特带来很严重的问题，性质与“清末海关主权被外国把守”一样，而后果更严重。
而罗兰王国的大领主们却可以让威斯特的小领主种植罗兰需要的农作物，为罗兰的产业发展供血。威斯特边境上多达两百万的人口受控于当地领主，而这些领主又服从于罗兰的大领主，议会的决策者。
现在内忧外患的威斯特上层做出任何改革都会遭到这些领土内的外邦小贵族们的消极反对。威斯特仅能在这些土地上收取少得可怜的税金，却在施政的得不到当地的配合。威斯特哪怕在边境修建交通铁路都会遭到地方上无数牢骚。
或许再过几百年，威斯特的这块土地就能被贵族‘公投’进入罗兰王国了。
【刚到达小镇第二天，地点：旅馆中，秉核状态：睡醒后满血复活。】
秉核翻阅着旅馆存的几年的月报纸，秉核分析出威斯特的糟糕情况，不禁摇头叹息：“看来威斯特，真的非常可怜啦。也许再经历一场战争，威斯特就会失去独立，到时候钢峦家族该倒向何方呢？”
钢峦家族的情况和三百年前龙牙家族的情况类似，当时的龙牙家族也是维持不了公国，最后在内忧外患中，选择投靠了圣索克，对圣索克家族效忠。
秉核转而看着桌面地图的上的罗兰王国，眼睛上带着的遗憾地说道：“只是罗兰的这种扩张，看似厉害，但是隐患重重呢。名义上拓展了土地，但是经济结构上仍是低级的农业模式。不过说实在的，这个世界的版图变化说到底也只是王公贵族们的游戏。”
秉核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拿起了的桌子上的一块面包，咬一口。“呸”秉核咬了一口后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单看面包外面抹上了面粉一片腻白，口感却像是一大堆锯末渣滓压在一起的粉末。
秉核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吃观音土。秉核不由的掰开这个面包，仔细看了看。这玩意味道不苦不咸，而口感就像豆渣混上了木屑。当用手指碾开后，秉核甚至看到了这东西里面‘封印’了不少芝麻粒大小的小甲虫。
秉核推开房门，拿着这个劣质食物方块，对着木栏杆下面的老板问道：“老板，这是什么东西？”
老板跑了上来低声说道：“少爷，这是粗造粮，用炼粮术制造的粮食。如果您要用精面粮。这需要额外付账。”
老板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这套说辞。
这两天镇子的男女老少们在猜测中，一致认为秉核是贵族出身的孩子，而乡下人的想法中，贵族少爷肯定是吃不下乡下人的人造粮。
秉核再次瞅了瞅自己手上的小方块，皱了皱眉眉头说道：“大家都吃这种东西？”
老板貌似好心的建议道：“是的，泡在水里，蘸点盐巴吃，要好一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准备介绍店里准备的菜谱，同时盘算着到底该加多少倍价格。
但是秉核听到这句话后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了。”然后直接走出了旅馆。秉核的领域看到旅馆外面五十米的地方就有一个酒馆。
秉核的逻辑：“这么近自己多走几步路就行了。没必要摆谱让老板将东西送到自己房间。”走出旅馆朝着酒馆跑去的秉核，只留下了一个让老板风中凌乱的背影。
造粮术盛行，是大陆中部独有的现象。它需要医牧师（中位职业）来操作，控制小麦秸秆转变成淀粉有机物。当然造粮术和药剂术属于同种职业下的两个分支技能（未来还会分出化工师）。而造粮师傅的造粮术偏向于量大。
在圣索克土地上负责生产的农民数量饱和。生产的粮食足够士兵和工人食用，所以医牧师更加盛行。但绝不能说圣索克内没有饥荒，圣索克内的饥饿人群非常多。但那些饥饿的人没有消费能力。
圣索克国内存在大量饥饿的平民，但是圣索克的造粮师却并不盛行，这看起来很荒唐。但是这就是社会制度。这就和二十一世纪地球全球粮食市场饱和，第一农业大国和第二农业大国每年仓库中都要烂掉一批陈粮，两国国民每年餐馆都存在猖獗的糟践粮食现象。而非洲却年年存在饥饿。原因很简单，非洲人口劳动创造价值低，没有粮食消费的经济能力。虽然有粮食需求，但是实在形成不了粮食消费市场。
人类社会所有的大规模生产都是因其他劳动群体愿意等价付出，人类单纯的善良是无法刺激工业时代任何一个产业的规模化。很多乌托邦的社会实验失败都证明了这点。
圣索克的饥荒人口，也是这个如此，农业人口在溢出土地的承载力，失去劳动的价值，又没有进入工厂创造价值的可能。由于流民大字不识一个，非常好镇压，镇压完毕后送到月陨山脉当矿工消耗掉就行了。
所以圣索克的造粮师职业很少，圣索克的农田已经足以保证工人和军队这些有价值的人口都有面包吃，没人会吃人造粮，但是在西大陆中部这块，因为连年的战争，领主们不得不年年征兵，中部的各个强权地区，还无法像圣索克那样有人口盈余。为了给军队维持口粮，大陆中部造粮师的造粮术就是维持统治的重要手段。
威斯特的造粮师在贵族圈的地位要比圣索克国内的造粮师政治地位要略高。威斯特的造粮师地位基本上和圣索克的机械控制者差不多。
“饥荒是什么”秉核上一世也没见过。但是上一世的历史，让秉核对饥荒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秉核觉得有好好调查一下威斯特的粮食安全。
五十分钟后
在小镇上走了一圈后，秉核找到了卖精粮的小餐馆。还买到了这个地方的特色食物——烤巨鼠。体重达到一公斤的巨鼠是用粗造粮和米糠喂出来的。撒上盐涂上辣椒油，烤得外皮金黄。
秉核坐在餐馆中大快朵颐，秉核也从餐馆的老板那里打听到了城镇人造粮的来源。
香料小镇的人造粮都是从附近的大城市运来。而这也是威斯特大城市控制周围乡村所剩不多的手段。擦干净嘴角油腻的秉核开始罗列自己在小镇的规划。秉核：“有些机械辅助系统该尝试做一做了。”
【距秉核居住旅馆的两公里外，松剑家族的庄园。】
松剑庄园比御苑家族的庄园要小多了。用简易石砖垒起来的墙壁上插满了碎陶片作为防盗措施。而墙内的花园也非常简单，生长的更多是草和灌木而不是鲜花。三层钢筋水泥材料修建的小楼树立在庄园中央。而在这方圆二十多公里范围内，大部分民众的建筑材质只是木板和石块。
庄园内的仆人穿着粗布衣服，而庄园的主人在大部分时候也只是穿着棉布长袍，而并非丝绸的礼服。勋爵本来就比不上子爵，而在威斯特这种常年遭遇战争的国家，勋爵的生活更是无法奢侈起来。
简单的家族晚宴在圆桌上举办，主餐是精面制作的烤面包和烧鹅。至于秉核在餐馆中吃的巨鼠肉，那是不允许拿到贵族的餐桌上的。
松剑家族的家主宣布用餐开始，他的三个孩子拿起了刀叉叮叮当当的用餐。
烧鹅只有一只，仆人按照规矩将鹅腿，鹅脖分给家族的每个成员。而今天勋爵特地嘱咐了仆人在分割烤鹅时，将鹅腿分给从洪都堡回来的长子。这是一场美满的家庭晚宴。
然而在温馨中，也藏着一些烦恼。在餐桌上。勋爵和自己的大儿子不由的讨论起家族产业经营的话题。勋爵：“图马，你在洪都堡有没有听到港口何时能开启的消息。”
图马（勋爵长子）：“父亲大人，如果奥卡帝国的舰队不撤销威斯特海岸线的封锁，那么今年威斯特的商业贸易就只能通过罗兰进行。”
勋爵：“那么奥卡帝国何时能撤销封锁呢？我领地中的作物已经堆满仓库了。马上新粮入库，我不得不花费更多的人手看管。”
图马说道“应该很快就退了，我在洪都堡的圈子中听说，奥卡帝国封锁海岸线的目的是对钢峦大公施加压力，而现在维克拉那边已经结束了，我国的世子已经返回，奥卡帝国应该没理由继续围堵我们了。”旁白：小人物猜测上面的政治博弈，往往是一厢情愿。
勋爵点了点头：“那就好。对了，你从洪都堡来，还听到什么消息。”
图马说道：“嗯，我在宫廷里朋友有一些小道消息，传言薇莉安公主可能要嫁人了。”
勋爵不由的放下了的餐刀，而家族内的其他成员也停了下来。

第002章 决心收敛的秉核
钢峦，堡垒，薇莉安，今年二十七岁，是威斯特钢峦家族，现在仅有的三位堡垒之一；确切的说，她是在今年一月的时候，才刚刚成为堡垒。这对风雨飘摇中的威斯特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而让钢峦家族有些苦恼的是，这位堡垒是女性。而上位家族中，达到上位职业级别的女性，其婚姻要比男性麻烦的多。因为男性是娶入，而女性是嫁出。
事实上无论是哪一个上位家族，都对女性上位职业者的婚嫁很头疼。在过往，这种情况下，很多家族为了家族利益，可操作手段是非常少的。
手段1：采用内部消化，也就是近亲结婚。兄妹，堂兄妹等。这种事情时常有之。但是，由于神赐时代文献警告此种做法有可能引发‘诅咒’。所以大贵族家庭对于采用这种手段都会非常谨慎。
手段2：那就是召其他弱一等的贵族弟子入赘。当然这种情况也很让贵族们纠结，因为贵族对入赘者的身份也是挑三拣四的。身份不能太低贱，而家族也不能太强势。事实上，高等贵族家族出现这种情况时，可供的选择是非常少的。
手段3，就是嫁给其他的大家族，但是这还要看当时的政治环境。在大陆贵族圈子中，联姻是各个家族之间最直接最主要的社会关系链接方法。
掌握一方的大领主家族中，有潜力晋级上位职业者的女性出嫁，就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政治表态了。例如两百七十年前，荆棘墙家族外嫁给上一任奥克利大公，就是投靠级别的政治表态。而已经是上位职业的女性出嫁，就近乎是整个家族集团对外结盟。
但是现在威斯特在奥卡，罗兰，普惠斯三方交界处，并且还地处地中海战略地带。钢峦任何明显的政治表态，都会给大陆政治造成剧烈的影响。
而眼下，威斯特国际局面也一日不如一日，或许钢峦家族已经开始思考是否采用当年荆棘墙家族的方法。
【阳光明媚的早晨，香料小镇上】，
秉核坐在自己门可罗雀的小店门口，一边拿着书，一边调节炉子上高压锅一样的压力阀，由于他金属色泽明亮的头发非常惹眼，秉核戴着一顶帽子将其藏住。
此时秉核手里拿着一本兽医理论书籍，但是，他此时在书籍上涂涂写写的一个个计算公式却并不是与兽医理论相关的。秉核写了大量的数字符号，将书籍上的空白都占据满了。
而在秉核身边，高压锅压力阀的压力指向针起起伏伏，压力锅中进行的反应却是酒精生成反应。在小店墙壁上柜子上摆放着一个个带着骷髅符号的医疗箱，而箱子里放着纱布和密封好的橡皮管还有各类麻药。
不过在小店内最占地方的则是一个个储存液体的木桶。
十日前秉核决心在这个小镇暂避风头。为了更好的融入当地，秉核决定，用医牧师的身份来掩护自己。
但是，秉核很清楚，自己医牧师的学识很低。并且过于跳脱的性格只有在行业上长期磨炼，才能在细节上规避错误。而现在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一旦出了医疗事故，秉核很担忧自己被当地人当成妖人送上火刑架。
所以，秉核打出了兽医的店面，治疗畜生。好歹畜生，秉核觉得自己还是能赔得起的。
秉核花费了十一个银元盘下了这个店面。在店后面是一片空旷的农场。然而到目前为止却还没有人牵着牲口跑过来治疗。原因有三：
第一，这里的农人没有钱，牲口生病了都会自己处理。
第二，这里是一个小镇，人本来就不多，也没有那么多牲口规模来为兽医提供市场。
第三，秉核的年龄太小，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从家里面偷了钱跑出来玩的贵族孩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医师。
而在乡民眼中正经的医师形象，都是年纪大，头发花白，精神矍铄，兜里面常装着祖传密药。小镇的人不放心把自己家的大牲口交给嘴边没毛的秉核折腾。
所以秉核做兽医的计划非常不接地气，形象分很差。秉核的原计划失败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秉核没生意。让秉核哭笑不得的是，自己店铺里原本作为副产品的，却卖的非常好。这个副产品就是秉核为了给伤口消毒而制备的医用酒精。
可以说秉核一开始开店，小镇上酒鬼们的酒糟鼻就非常敏锐的从秉核这里闻到了酒精的香味。这是纤维素水解后的酒精香味。（水解后，酒精内的甲醇被秉核祛除了。）
几天前，当这些嘴馋的酒鬼们就开始很直接的去询问秉核蒸馏酒精的价格。
而当时的秉核愣了愣，鬼使神差的报出了十个铜子二百五十毫升的价格。在地球上的二十一世纪，食用酒精几块钱一公斤。而对这个世界底层物价并没有概念的秉核少爷在对外报价的时候，总是很良心的。
这个价格却让整个小镇的酒鬼们欢呼了起来。因为，这个价格是外面的酒厂兑水的廉价酒价格的三分之一。
这个世界上既然有造粮术，那么再出现一个造酒术也完全在这些小镇镇民的理解范围内。并且，大家很乐意接受这个事实。
自秉核来了之后，小镇上的醉鬼们开心了许多。秉核隔壁的房子也被精明人包了下来，直接提供了桌子，靠着售卖下酒菜，开了一家酒馆。
一桶桶酒精生产着，原本是为了给马匹牲口消毒麻醉而用的酒精。谁知道现在竟然成了主打产品。十天净利润7个银元。（注：威斯特地区铜子和银元兑换是浮动的，288个铜子兑换一银元）
而且，这几天还有外地的商人来打听能不能大量进货，在这个战乱频繁的国家内，能麻醉神经的酒精，是唯一能让民众在晚上忘记未来，去麻木自己的快乐水。
这几天秉核就在想着：“我是不是该去买几个金属锅做成反应罐子，提高产量呢？”
唉，秉核原本想要在小镇上当一位医牧师的想法，现在正在被金钱所“腐蚀扭曲”。
兽医店面已经名存实亡。而外界商人送的货物也没有到。空闲中的秉核总会给自己找一个新的爱好。
例如，利用领域观察天空中的星辰。自从有了领域这个大型光学收集系统，秉核对天空的星辰观察起来也清晰多了。发现了很多特别的现象。
例如：这个恒星系中，除了脚下的这个星球存在着稳定的大气现象以外，至少还有其他三颗行星存在着大气。在耐心观察中，秉核观测到了很多信息。现在在秉核自己的所拿着的兽医书本上，那些公式和数字就是天文方面的记录和计算。
这个早晨，就在秉核安逸的琢磨天文学的时候，小镇中的平静又一次被有着多辆马车的队伍打破了。当秉核听到七八十米外的马蹄和地面碰撞的声音时。秉核还以为是找自己订货的商人来了。
秉核放下了自己手上那本画了很多红圈圈的兽医书，从柜台下面翻出了供货的牌子，挂在了门口，牌子上写着：牛羊猪的疫病医治名称，然后不治好不要钱，全额赔偿之类的话。在牌子最下面是新加的一行小字，小字是每桶酒精的定价。
但是当秉核将买卖牌标刚刚拿出柜台后。
秉核的动作顿了顿，在听觉中分辨出了非常清脆的金属零件声（类似自行车的轮子转动的声音），秉核和机械打了好几年交道，对马车的声音非常的敏感，不禁伸出头看了一下马车的式样。
秉核并没有释放镜面术，因为在马路上使用法术去扭曲光线实在是太招摇了，而启动领域时自己身上又会出现亮丽的光条。
看过一眼后，秉核确定，这是一辆贵族的客用马车。秉核心中暗暗嘀咕：“不是来抓自己的囚车就行。”
虽然马车的周围被挡上了廉价的木板。车顶上的装饰纹路被一层草给遮蔽住。看不出车体上的花纹和装饰，很显然，这是在伪装马车主人的身份。
但是车轴、车底盘上，精钢材料制作的减震弹簧。而拉车的马也是贵族特地培育的挽马。并且，负责将马车上的门从卡槽上拉出的那个是金属卡槽和钢珠构成的结构。大部分平民马车拉门都是用木滚轴，根本不会用钢珠。
在威斯特和罗兰边境，贵族这样不标注家徽甚至隐藏贵族身份出访很常见。因为两国边境还维持着一定的和平，所以贵族不能带着大量士兵保护自己。
但是，在这样的和平中，又存在大量的盗匪。为了防止家族的敌对对手冒充盗匪袭击。所以常常会藏起贵族的气派。
马车哒哒的路过了秉核小店门口的路面。趴在车窗上的少女发呆的看着车窗外，非常不经意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路边的兽医店。
在兽医店内，秉核背对着马车做出打造卫生的忙碌状，秉核的背影到是让贵族女孩留意了一两秒，但是很快，随着马车的驶过，贵族少女的目光就从小店门口脱离了。
在马车离开店门视角的一瞬间，秉核也抬头看了一眼。戴着面纱，扒在车窗上的手，白的没有血色。虽然脸上带着面纱，看不见具体外貌，不过秉核确定，车上的人没练定体术，纵使颜值偏上，也不会高过某个限度。
当马车路过后，秉核放下扫把，打了一个哈欠，又靠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现在的秉核，是真的没有兴趣去主动制造麻烦。

第003章 熟稔的执行上上计
两个小时后，从太阳照耀树木的影子缩短的情形来看，大概是中午十一点。
先前路过的两辆马车再次停在了这里。
一名穿着执事服的管家，径直走到了秉核的店面中。丢下十来个银币，提出了要占用秉核小店的要求。秉核满脸无语，说道：“对不起，本店不做停车场。”松林家族，隶属于罗兰王国的一个伯爵家族，而本地的松剑家族只是该家族的旁支。
松林家族的职业传承分为骑士和瞄准者两大职业，这个家族的势力横跨威斯特和罗兰。其家族内的六小姐和威斯特公国的薇莉安是手帕之交。当然，今年他们的行进路线有所变化，会经过香料小镇。
由于马车的数量为七辆，而当地松剑家族经济条件有限，没有过大的马厩，所以多出来两辆马车无法安置。而旅馆的马厩非常的脏乱，让那些高贵的挽马不愿意入驻，故，他们在小镇上看准了秉核的店铺。
松林家族想要租下秉核的店铺用来停放马车。这样的租借，是让秉核今晚彻底搬出去的那种。而整个店铺，都要让给他们的人。
也许是看出了秉核是职业者，并且年纪很小，应该也只是某个没落的贵族家族的成员。所以，松林家族的管家只拿出了十个银币。
这个价格很公道。如果是七八天前，秉核会毫不犹豫的让出这个房间。但是现在不行。在秉核的卧室内，一些微加工的机械正在工作着，这些机械没有十个小时是收拾不好的。刚刚在北边奥克利犯下大事的秉核实在是不想让这些东西暴露出来。
然而，在听到秉核的拒绝后，管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却并没有放弃，而是拿出了更多的银币，但是自身的态度却恶劣了起来。这是大贵族对小贵族预备先利后兵的前兆。
“叮叮当当”，管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是他的眼神却倨傲起来，他握着银币的手在柜台上高高扬起，一枚枚银币从渐渐松开的手指中掉落——银币在秉核的柜台桌面上滚动着，其中的三四枚从柜台上滚了下来，落在了地板上，转了几圈，在嗡嗡声中落地。
管家的表情很显然是在等着秉核蹲下来捡起银币离开，如此欠揍的表情，让修身养性了十余天的秉核觉得一股邪火冒了上来。
秉核心里默念道：“冷静冷静冷静。”
就在秉核准备继续维持笑容，晓之以理的时候，此时管家身后的几位仆从也齐齐地向前迈了一步，走了过来。在管家背后不怀好意的看着秉核，似乎是期待着秉核继续拒绝，然后就可以……
嗯，没有然后了，清脆的皮肉撞击声在小店中响起。
秉核先发制人的给了这个管家的鼻梁来了一拳，随后单手抽出抽屉，手指按在了抽屉里的箱子中，抄起了箱子中的冲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准备急冲的几个人，哒哒哒，清脆的火药爆炸声在枪口周围响起，秉核开火了。两秒钟后，射击停止。
四个准备冲过来的仆人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马车后面。犹如撞鬼了一样大喊道：“枪！枪！枪！”
一个弹夹的子弹打空后，周围的仆人全部缩在马车后面瑟瑟发抖。
躺在黄土路面上，捂着鼻子的管家趁着子弹打完的间隙，蹬着腿乘机疯狂的向后退着，黑色的礼服上沾满了泥巴。
枪械，尤其是速射枪械，能够拉平少年和壮汉之间的武力值。
随手将枪口还在冒烟的冲锋枪（子弹打完了）甩到了柜台上，柜台上的银币被枪械一挤，十几枚银币乒乒乓乓地从柜台上掉落，发出的清脆声音似乎是在哀鸣。
秉核的手则是放在了门口的陶瓶中，瓶子内的液体和拇指大小的鳞片犹如有灵性的蛇，顺着秉核张开的五指，进入了他的衣袖内。
液甲术，操控材料附着在自己身体上的法术。这个法术是骑士在这个时代面对枪械的最后依仗。这个术法可以在二十米范围内挡住小口径手枪弹射击，两百米外抵挡步枪弹的射击。是利用液体的非牛顿性质和陶瓷金属片材料的破碎来抵消枪械子弹的动能。
此时马车上的一个人在慌乱中颤抖着手从柜子上抽出了左轮。而这一幕恰恰给秉核看到了。
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套上液甲术的秉核瞥了车上这个拿枪的人一眼，“动作太慢太慌乱”秉核给这人的行动做了低分评判。
叠甲可不是为了挨打，见面时互相使用液甲术是西大陆骑士之间表明身份的方式。但是秉核是对牛弹琴了，他们可不是骑士。所以，就算他们听说过这个礼节，在十几发子弹的招呼下，他们也没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瘦弱少年竟然是一位骑士。
就算是在奥卡的帝都学院中，秉核这个年龄段的骑士，也是几十年才能见到一次。在这么个荒野乡村碰到了这么一位骑士，大部分人的思维根本来不及反应。
看到依旧有人敢拿枪，秉核拿起了柜子上放着的消毒手术刀，这原本是用来给畜生解剖用的，现在却被当做了武器。飞旋的刀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白光，精准刺中十五米外拿着左轮的人的手腕上。
这人顿时撒手丢掉了枪械，在地下打滚，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
叫的如此凄惨。让秉核原本的火气乍然消失。
秉核气愤且厌烦的对着门口的这帮完全小人化的家伙斥道：“别吵了，我不杀猪。”
“是，是，多谢骑士大人宽宏大量”先前的那位躺在地下的管家，急忙用手帕擦干净了鼻孔的血，抢先回应道。
秉核看一眼这个前倨后恭的管家，摆了摆手：“滚！”
管家腆着脸：“在下是，松林家族”
秉核的口气严重了几分：“滚！！”将这个管家吓退了两步。
但是在退了两步后，这位尽职尽责的管家准备弹了弹衣服准备鞠躬重新整理言辞。
然而秉核再次抄起了柜台上的枪械，从腰间掏出弹夹，让这个管家脸色煞白顿时跑回了车上，驾驶马车快速的跑了。
松林家族的人驾着马车离开。秉核则是迅速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把自己试验台上的东西装在了箱子里。短时间内收不走的东西就直接破坏掉。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衣服，还有两套被褥，将其放在了马车上。十分钟后，秉核就牵引着马车快速地离开了现场。
而镇上的人看到秉核的马车扬长而去后，立刻就开始热闹了起来，各色人等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在酒馆的一旁，灌了二两酒的闲汉们开始凑过来就这个新鲜话题开始下酒。
“小融钢是职业者，你看，我就猜的没错吧，这是个离家出走的小少爷，现在家里面的人找过来了。”一位酒糟鼻的中年人用先见之明的语气说道。
“老锄头，大家眼睛都没瞎，现在都能看得见，你要是有能耐，倒是说说这小少爷是什么职业？”一个秃头不屑的反问道。
在酒糟鼻的中年人仿佛被一下子被问到了痛处“这个，这个？”一时间支支吾吾地说道。而旁边陪他聊天的醉汉们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不由得嘲笑这个酒糟鼻中年人喝多了。
醉汉们在醉酒时的乐趣，就是在酒桌上吹牛，然后看谁先露出破绽。而这样也就能判断谁先醉了。
突然酒糟鼻的中年人很快想到能继续胡诌下去的要点，他笃定地说道：“骑士，你们没听到吗，刚刚那个先生（管家）不是说了吗——骑士。融钢小少爷是骑士职业。”
“老锄头，你可别瞎说，骑士可是中位职业，那个小少爷才多大啊？看起来还没我家的三丫头大呢。”一个手臂粗壮的大妈张嘴否认道。
老锄头红着脖子说道：“你们懂什么？在城市的大贵族家里，一些少爷能在年级轻轻就达到这个程度，你家的蠢小子给人家牵马都不配。”
小镇里的人的热闹，因一队骑兵的赶到，而被迫停止了。
新赶来的这一队骑马的人中就包括了先前在秉核柜台上丢银币的管家。
与镇上的人瞎猜不同，这位管家认出了液甲术，也认出了秉核的手臂上闪烁的光条。
中位职业者同时运转多个新法术时，会发生部分身躯范围法脉发光的现象，这是一种法脉临近高功率过载的现象，中位职业者能够持续两三分钟。
而下位职业者不会出现这种身躯范围过载的现象，他们的法脉过载集中在法脉的交叉点上。而且非常短，因为时间长了，法脉的那个点就会撑不住。
而上位职业在全功率运转时，法脉的发光则是全身性质的。上位职业者的法脉是最均衡的，而高功率状态持续的时间也是最长的。
所以，根据职业者满功率时身上光条的多少，是可以判断出相应的职业等级的，因为管家提供了这条信息，所以松林家族派出的骑兵做出了充分的准备，他们穿戴好了盔甲，携带好了专门的武器才前来交涉。所以这一来一回花费了一个半小时。
松林家族的骑兵队列进入城镇，街道上的闲人们都自觉回到了房屋中，小镇变得严肃安静了起来。
为首的人（职业高阶士兵）来到秉核的店铺前，这位卫队长跳下了马。走到了门口，先是鞠躬行了一个礼，然后高喊到：“今日之事很是唐突。松林家族向阁下赔罪。”
空荡荡的大门无人回答，而周围镇上的居民则是缩在房间中，从窗户探头瞅着。在看到的这位士兵高喊时，整条街上不由传来窃窃私语。——“已经走了”“你看，来晚了。”
而这位士兵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这些话，立刻推进门走了进去。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房间，以及一些他们并不明白的机械造物。

第004章 被人捡走
香料镇的生活戛然而止。然而在秉核离开香料镇三个小时后，他在路上遇到了意外。
在午后三点的阳光的照射下，秉核坐在水池旁，看着水池中疑似车厢的碎片，愣愣的发呆。拉车的马儿则是在一旁吃草，马头偶尔抬起来看着秉核，鼻孔里喷着鼻息，似乎在催促秉核不要再发呆了，赶快做点什么。
当这个交通事故刚刚发生的时候，秉核并非什么都没做，相反，秉核非常积极主动的去处理车子掉进池塘的危机，只是事与愿违。
让我们来回顾翻车后，这一个小时的剧情。
1：车子翻入池塘的第十分钟。从马车顶跳到岸边的秉核，看着小半个车体滑落在水塘中场面，努力用乐观的语气对自己开解道：“开车，翻车，这是很正常的失误啦，人生中谁能不翻几次车呢。”带着乐观的心态。秉核开始思考该如何将马车挪出来。
2：在车子翻入池塘半个小时后。当马车就要拉出时，绳子“啪”的一声，断了。马车又倒着滑入了水塘。“别，别，别，别退回去，你给我回来！”满脸苦相的秉核痛诉马车的叛变。
3：翻车四十五分钟后，也就是十五分钟前，秉核将绳索牢牢的加固好。然后鼓舞了一下马儿，再次开始拉车。
但是，也许是马车的劣质，也许是被水泡久了，亦或是秉核的心有些急躁了。马车被拉出水的速度快了那么一些，车厢内的水也被拉了出来，随着哐当一声，因为马车车厢兜不住那么重的水的缘故，车厢变成了零件，散落在池塘中，只拉出了一个底盘。秉核石化的站在池塘边上。
再然后就是现在了，马在吃草，秉核捞出了行李箱放在马路边上，全身湿透，在萧瑟的秋风中蹲抱着自己的膝盖，呆坐在池塘边。
似乎上天也觉的秉核太惨了点，所以，他遇到了好心人来救场。就在秉核翻车整整一个半小时后，一队骑士路过了此地。
在路边，秉核站起来用领域法脉观察路过的人，在一千米外看清楚他们后，秉核愣了一秒，突然发现这些人貌似不简单，但是在大道上明显的自己，现在想避也避不开了，连忙停止了领域的观察。
这群人看到了路边的秉核，也停了下来。为首的女骑手英姿飒爽，身上穿着装饰作用大于防御作用的盔甲，纹着山峦花纹的头盔藏住了褐色的头发，姣美的容貌乍一看让人如沐春风，但是眼睛里蕴含着一股生来就统帅一方的骄傲。
而更重要的是，当这个队伍靠近秉核七八百米的时候，收起领域却还没有切换法脉的秉核感觉到了一股压抑感。空空荡荡的空间，宛如被一股看不见的东西占据了。直到秉核将法脉切换成了非平衡的高阶骑士法脉后，这种压抑的感觉才消失。
女骑士拉住了缰绳，驾着马来到了身上湿漉漉的秉核面前，用不失上位风度而又温和的语气问道：“这位小先生，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吗？”
秉核硬着头皮勉强笑着说道：“我的马车散架了，我有两个很重要的箱子，但是，我的马只能拉一个箱子。请问，我能否从你们这里，再买一匹马？”
这位女骑手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抱歉，我们的马匹不能外卖。不过如果顺路，我们可以载你一程。”
在女骑手身后的骑士想要上来说些什么，但是被这位女骑手回头一个目光给盯回去了。而这位女骑士转头面对秉核的时候，依旧是那个为难的样子。
秉核向左边踮了踮脚，歪了歪身子，看了看骑士队伍身后的那些空余的挽马。又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位女骑士
而这位女骑士似乎一点都不理解秉核的提示，脸上保持着诚恳邀请的态度。
秉核看了看自己那糟糕的行李箱，只能强颜欢笑地恳求道：“我要去南边的港口，应该是与你们顺路的……吧？能带我走吗？”
女骑手看了看浑身湿透的秉核好奇地问道：“小弟弟，你的身边没有其他人吗？”
秉核解释道道：“我的年龄是可以独立在外的。”
女骑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酒窝的轻笑：“我们现在要去很危险的地方，你也顺路吗？”
秉核不自禁扣着自己手指，有些纠结且试探说道：“把我带到附近的城市行吗？”秉核心里不忿道：“您别欲擒故纵，不跟你们走，难道十月末了，我在这荒郊野外过夜吗。”
女骑手说道：“没问题，不过，你会骑马吗？”
秉核高兴地点了点头：“我会骑马。”
女骑手让秉核将自己的箱子绑在了空余的马匹上。而队列中一位稳重的骑士则是靠近了年轻的女贵族似乎是在劝说着什么。由于使用了声音隔绝系法术，他们交谈的话语秉核是听不见的。不过从那位骑士眼里防范的目光中，秉核清楚，自己不明不白的出现在半路上，很惹人怀疑。
以队伍中骑士们的表现来看，似乎是根本不想管路边的任何事。秉核也不想过多的惹上什么事情，只是那个女骑士似乎是觉得路途单调的很，想增添一些乐趣。
面对周围戒备的目光。秉核没敢启用任何法术，但是依旧能判断出：在这支队伍里，环绕在女骑手周围的十五个护卫全都是中位职业者，联想到了刚刚的感觉，秉核已经隐隐猜到自己似乎中奖了。
秉核心里悄声埋怨：“威斯特这地方真小。”
两位骑士犹如押送一样跟在秉核后面，名义上是帮助秉核搬行李，实际上是监视和检查。
来到行李堆边，秉核蹲下来打开了一个大箱子，主动打开箱子的主要目的是消除部分怀疑。
秉核的两个箱子中，枪械和机械鸟放在夹层里，即使打开箱子也是看不到的，
而在秉核所打开的箱子里面，有笔记本，一些干净内衣，还有一些干粮。唯一有些小违禁的就是一张折叠机械弩。至于其他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经得起看，但经不起仔细检查的。（旁白：地球上的某些武器，乍一看就像农具，也是经得起看，禁不起查。）
例如几小时前，秉核在香料小镇的房间内，摆放着一个金属支架，金属架上挂着一套贴身机械套装模样的东西，上面链接很多外链电线。
如果当时有人闯入秉核的房间，第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机械师的东西，而现在，这东西是那种在箱子中一旦折叠好，就没人能看出来。
现在秉核大方的开箱取出事物然后再合上。在这前后十几秒钟的时间内，秉核敏锐的感觉到了背后多种观察魔法启动的波动。
不过，秉核丝毫不担心这些威斯特的骑士们能够有足够的阅历去认出箱子内的东西。纤维状的机械肌肉（就是奥卡帝国主攻双足机甲的那种），就算是机械控制者也要仔细多看几眼才能分辨出来。而秉核的析金术加工的机械肌肉实在是太细了。
打开箱子的秉核，从里面端出了一个小盒子。
秉核有些肉疼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食盒。食盒内是他在穿越山区时采的蜂蜜。这些蜂蜜原本是准备自己回国吃的，不过现在似乎是自己唯一能够拿出来送人的东西了。
“这是？”女骑手好奇的问道，而后面的人则是手握在了刀柄上，十分警戒。
秉核说道：“蜂蜜，我自己在树林采的。应该很好吃。”
女骑手脸上露出感兴趣说道：“蜂蜜？送我的吗？”
秉核点了点头。
女骑手伸出手遏制住了身边人的大惊小怪。兴趣盎然的伸出手，食指触碰了一下这个金属盒，食指周围的一个个光面环绕着食指闪烁了一下（分子鉴别系法术，俗称嗅觉术）。
非常短暂的确定了盒子中只有蜂蜜后，她大方的接过了这个金属盒，并且用手掂了一下。
然后她笑着对秉核点了点头，将盒子朝着旁边一递，一旁的骑士拿着袋子张开了口，盒子落在了袋子中。秉核也腼腆的笑了笑以表回应。
在秉核转身装行李的时候，一旁的骑士立刻带着袋子来到了外圈。
在傍晚的夕阳中，成功搭上顺风车的秉核心里松了一口气，渐渐开始忘记两个小时前马车滑入水中的接连挫败感。好了伤疤忘了疼，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马队在马路上疾驰着，疾驰下的路途向着西南方向。秉核在脑海中展开了大陆地图。随即明白，这个马队的方向：威斯特南部巨蟹港。
在得知目的地后，秉核不禁感叹，如果当年不是被奥卡的舰队拦截，自己跟着走私船下船的话，自己当时的目的地也就是这里了。经过了一年时间，自己终于又绕回了这里。
秉核心里暗暗地计划到：“到了南边的港口，我就找一家私船回国，嗯，我轻飘飘的来，轻飘飘的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哼哼，哼哼”不自禁哼着小调的秉核进入了放松状态，双手松开了马匹的缰绳，双臂展开对准了天空的白云做出了拥抱的姿势，这样的动作，在这个很是拘于礼仪的队伍中十分地醒目，引起了一旁人的侧目。
而秉核感受到了挑剔的目光后，立刻收起了这肆无忌惮的动作，尴尬的用傻笑回应周围的目光。而一旁的骑士冷漠的扭过头，并没有理睬秉核。

第005章 辅助的出身，战士的心
马队并没有抵达巨蟹港，而是在港口东南二十公里处的一个城堡庄园停了下来。这个城堡的材质是钢筋水泥。秉核看到了堡垒周围有可以升降的机械暗堡。表明这是防御力极高的军事要塞。
这个目的地让秉核全程懵逼，四处东张西望的看，队伍中有没有分流去城市的打算，自己刚好可以打招呼撤了。但是，秉核的小算盘破产了，身旁两位骑士并行在秉核两侧，将秉核夹在队伍的中间。那眼神很显然是警告秉核不要做什么不轨的动作。
而更让秉核懵逼的是，在马队进入后，一队队明显是正规军的军队。列队整齐对队伍中的那位女骑士行了注目礼。在马队步入金属大门的时候，从人群的欢呼中，秉核听到了“薇莉安冕下”这个词。
在随着为首的女骑手，也就是接受人们拥戴的薇莉安冕下，在入城时正在对着周围的人群招手示意，宣告着她抵达了这个要塞。而她身旁的骑士则是完美的遵循仪仗队的姿行。
跟在队伍中完全不知道，该跟着做什么动作的秉核只能端坐在马匹上，既不挥手，也不微笑，僵直的坐在马匹上自我碎碎念：“我是要计划回国吗，剧本不应该是，不是当你们忙你们的时候，而我就能自由离场了吗？你们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迷迷糊糊的走进城堡，迷迷糊糊的被带到了房间，迷迷糊糊的摘掉发套换了衣服。
在分配的房间内，将自我状态都整理好后，秉核走出房间，试图询问能不能买马车离开，城堡的仆役没有回答秉核这个问题。而自己尝试离开时，城堡的卫兵又挡住了秉核，没让秉核离去。
秉核只能返回房间，在空旷的大厅中踱步几圈后，气得直跺脚。拳头对着空气砸了砸。
而这一切行为都在另一个房间内的镜面观察术上被人看的一清二楚。
偷窥技术，在二十一世纪时是摄像头放在角落中，进行偷拍。至于这个世界，蒸汽的科技，总是让秉核习惯性将背景和地球近代情况带入。
而事实上，这个世界有些东西还是很超前的。例如安装在天花板吊灯上的玻璃球，就将房间内的所有光线送到了另一个房间。秉核根本没有发觉道自己被窥视。
在城堡的中央大厅中，此时已经换上了白色服装的薇莉安冕下，正在颇有兴致的看着秉核房间里的情况。当秉核摘下头套的时候，薇莉安一度用疑惑语气对旁边的人问道：“是女孩吗？这头发真漂亮”
不过随后仔细看了看，再次确认地说道：“哦，是男孩。”
这边有些认命的秉核，终于耐不住闲，在房间内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打开了箱子的夹层，拿出了枪械，给其上油。然后再次将其塞到夹层。一脚踢进床底。
秉核将注意力对准了行李箱的一款特别的东西
这一套看似紧身服，但是这个紧身服却有着由大量金属网线组成的结构在其中。这是一种机械服。
机械控制者在工厂中劳动，通常会套上自己的机械辅助服装进行劳动。而这些机械服装最出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多个机械腕足的工作服。
但是，随着秉核这位机械控制者拥有了领域，开始涉足于战场。秉核开始思考设计一种战斗用的机械服——战服
“战服”的名字是秉核的命名，也是在维克拉事件结束后，秉核仔细评判了一下自身的‘薄弱’个体战力，秉核就认真的打算用工具进行弥补这个弱点。
但是工厂机械服和战场上的机械战装在设计需求上有着巨大的差别。首先必须要轻便，同时要尽量保持高功率，并且要灵活操控。
就如地球上的例子，几十吨重量的工厂蒸汽机和一吨重的航空发动机的功率是相同的，但是，后面的是工业制造的王冠。
秉核设计的战服指标：重量要在二十公斤内，穿上去要紧贴身躯，依旧能够看到人体的形体美，并且穿上去后还会有机械外壳的美感，就像换上了金属肢体一样。而战服功率要达到八马力，最好能达到二十马力。
【战服制造三大难点：小巧的能源体系，机械肌肉，仿神经的战服动作控制】
第一：小巧的能源系统。
秉核在重新设计枪焰家的机械师堡垒法脉时候，几乎是强迫症一样的塞了一个拟态催化剂的法术系进去，因为秉核当时就设想了这个战服。
二十二世纪的石墨烯高能锂电池技术这个时代想都别想。但是架不住这个时代有魔法。现在有了拟态催化术，体积非常小的燃料电池就能运作了。将铝块放在战服后面那几个卡槽中，能快速释放电能。这个技术秉核已经解决了，战服后背上那不明显的几个随着腰间脊椎弯曲的长条层就是能源槽。
第二：机械肌肉。
机械肌肉技术，这个连电气时代都没有进入的世界，却早就掌握了这项机械肌肉技术。这个世界的机械控制者将这方面的科技树点了出来。
也就是利用析金术在一根根金属丝内部构置细微结构。每一根金属丝内部有着相关结构去装载二氧化钒，在遇到电流加热和魔法骤然冷却的时候金属丝会产生拉伸和收缩。这就是机械肌肉。这个机械肌肉能够产生比人类肌肉强得多的伸缩力，但是在大量运动后会存在损伤，所以理论上要勤更换机械肌肉模块。
现在这个技术也不是问题，秉核造的机械肌肉绝对是这个世界顶级的，在整个西大陆，轻钧家族掌握着最顶级的析金术。而现在，秉核以枪焰家的法脉为模板调制出了领域后，他自己在析金术上极有可能比轻钧更强。现在在秉核的箱子中放着的那一卷卷堪比蚕丝粗细的机械肌肉纤维，让奥卡人的机械控制者们来看，可能都无法确认这些丝线就是机械肌肉。
第三：类神经控制系统。
唯独这个是最困难的。
秉核的机械战服不是扛着火神炮的重装装甲。在这个世界瞄准者的精准狙击下，笨重在战场上是没前途的。这个世界上工厂中的那些机械控制者的多足机械服，之所以没有步入战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低质量高功率的高敏捷战服，需要非常良好的控制系统。战服的人造肌肉系统如果不能有效对接神经，让战服没有神经控制的话。那么机械肌肉即使再力大无穷，也是反应迟钝，不灵活，跌跌撞撞，无法把握平衡的傻把式。
如何控制，怎么控制，这涉及到复杂的人体工程学。
所以，理论上，如果这套战服要在这个世界研发，就需要机械控制者和医牧师二者共同协作才能完成。而这个世界的社会协作情况实在是堪忧，这也就是这种东西迟迟没有出现的原因。
……
所谓科技关卡，往往是a科学家认为某b部分自己是无法实现，b科学家也认为a部分自己是无法实现。所以两个科学家就都没有对相关发展方向做有计划的研究，只有组织牵头a、b两个领域科学家，才能开拓新的科学领域。
人造机械肌肉这东西，明显就涉及到机械制造学和人体学两个领域。机械师和医师隔行如隔山，互不联系。这个世界的社会领导者们也不愿意深入洞察社会各个区域的知识。故一些技术一直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壁障。
捅开这层壁障的意志，会被后知后觉的历史记录这赞誉为大智慧，但是若是一无所知的生于壁障时代中循规蹈矩中绝大多数人，乍看到这种突破进行时，往往第一反应是“不守规矩”
……
在要塞内的上客房内，秉核再次检查机械战服雏形设计的可能性。
“我要做骑士。也要做医牧师。先做了解人体工程学的医牧师，再然后抢骑士的饭碗。”秉核不由得想起了这些年来那些欺负自己的骑士。
先有圣索克灿鸿，后有澜涛城透，现在开始记仇的秉核心里的小本本翻开过去的账目：“不是有一身蛮力吗，和电功率全开的机器去比吧！”
【四个小时后，一丝倦意涌上】
秉核将双腿双手都蜷在了椅子上，嘀咕道：“技术无法独自一人蹴就。出门时间太长了，有点想家了。”
说到这，秉核双腿一蹬，一个后空翻，降落在房间内的大床上，虽然控制住了力道，（也就是降落到床上的冲量被他缓慢释放）结实的木床没有被砸散架。但是木板发出了鼓面落锤的声音。而秉核身体降落到床上时，顺势躺在了床上，卷起被子，蜷成了一个花卷。
在堡垒大厅内用拳头支着脸颊的薇莉安被如此突然而又剧烈的动作，惊了一下。她不由得身体前倾，睁大了眼睛看着监控界面，双眼露出了错过精彩场面的遗憾。
在薇莉安眼中，秉核刚刚的动作很是精彩。至少薇莉安在同样的年龄时，定体术做不到像秉核这样熟练。
【六天后，太阳从天边升起。树叶上，晶莹的露水还没有干涸，折射出七色的光彩】
秉核站在城堡最高处的平台上。由于头发的金属色泽越来越明显，此时的秉核带着灰色的头盔，将头发全部塞了进去，防止自己头发在阳光下过于显眼。靠在要塞的望山上看着，远方的军队操练。
城堡训练场上，响起了训练的口号声。训练场上的士兵正在被严格操练，拿着木杆制成的假枪进行拼刺，而军官们则是在士兵列队的方阵中拿着‘精神注入棒’检查着训练成果。
这些士兵基本上都是非职业者，他们的胃没有被亏待，身上的肌肉虬结有力。
近代士兵和封建士兵的区别只在于后勤供应和训练。
衣着破烂，瘦骨如柴，个人勤务做不到定期清理。这就是封建士兵面貌。而有着充沛的食物，粮饷，等级严格的军衔体系。有着统一的衣物，繁重的训练，对命令条件反射的服从，那就是近代士兵。至于光荣传统，作风纪律，就别苛求近代士兵了。
现在训练场上的这些士兵每一个月都必须要出去放风一次，来消散严格等级压迫下的焦躁情绪，而这些放风的士兵百分之九十是海蟹港（巨蟹港）里逛一趟窑子泄火。所以在秉核眼中，这些士兵的思想品质相当有问题。
“杀，杀，杀——”声音中
练兵场中，士兵卯足力气将手掌的枪刺向前刺。而的一旁的军官则是对这些动作进行野蛮教导。
“抬高一点，早上吃的都是粪吗”。“刺的就这么的没劲，你特么对娘们也是软棍吧。”
种种粗鄙之语，让站在两百米外塔头上旁观的秉核为之汗颜。“这个城堡的主人可是女性，这帮夯货说话耿直的有点过头了吧？”
抱怨归抱怨，秉核拿着版画绘制着这些士兵的动作，笔记本上记录一个个刺杀动作，腿部，胳臂在运动时骨骼的力矩数据。
在二维平面上绘图，而秉核脑袋里想的则是三维立体动图。徒手格斗的招式很多，但是军用持械格斗招式只有那么七八招，而这七八招在实战环境下的组合，以及自身的胆魄和气势，决定生死。
在速写了几十个动作后，秉核停下了笔，用笔头抵着下巴，总结道：“步伐最重要，在人体骨骼力矩中，下盘是力矩的最终借力点。难怪总是听那些练武的人说什么力由脚生。必须要练扎马步，梅花桩行走这些基本功。原来是这个道理”秉核看了看动作骨骼力矩上，所有的力支撑点都是以地面为根。
正当秉核专注的在本子上涂涂写写时。
“你在做什么呢？”一身明亮骑士铠甲的薇莉安，在两位骑士的陪同中，走上了这个的高台。
发觉自己被堵上了，秉核对薇莉安行了一个礼仪，憨笑说道：“尊敬的冕下，我在学一些防身术！”。
薇莉安拿起了秉核画的纸张，上面是各个人体的力矩，角度非常复杂，薇莉安没看懂数据，但是也知道秉核画的是人体骨架的标准长度。
薇莉安放下画作，看了看远处练兵场上的士兵。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必麻烦了，你想学，何必站在这里，看那些蠢货的动作呢？可以有现成的。”
秉核不解：“现成的？”
薇莉安拍了拍手说道：“胜擎？不妨给这位小先生露几招。”
一旁的骑士走上来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拿起钢棍在掌心敲了敲，
同时‘哐当当’一根钢棍也丢到了秉核这里。
看到这种‘恐吓’，秉核握住钢棍向后退了几步，忐忑说道：“你不是演示吗？你这是干什么？”
胜擎，这位两米高的骑士咧着一嘴白牙低声笑着说道：“技击术，用看是学不会的。”
秉核后退到了高台上的栏杆旁，用求助的目光，看着薇莉安。但是薇莉安用诚挚的目光看着秉核，点头说道：“是的，你要学习防身术，亲自尝试一下，你放心胜擎骑士是不会弄伤你的。”
尽管薇莉安这么说，但是秉核总觉得那位骑士是要对自己‘不客气’样子
发现退无可退的秉核，露出了勉强的神色，捡起了地下的棍子，对着面前的骑士说道：“那么，请您手下留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秉核不忿暗道：“又是一个讨厌的骑士，这些没脑子的武夫，真烦。”
旁白：秉核自己有个做战士的心，奈何从小就身辅助的位置上。所以，略微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胜擎点头咧嘴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我下手不会重的。”
说完这话这位骑士就出手了，这位骑士猛然直冲，钢棍直接朝着秉核敲下来。似乎一上来就准备把秉核敲晕。
这位骑士对薇莉安半路捡来的小白脸可没什么好印象。
这时猛烈的风声，让秉核全身犹如电流刺激启动了。
宛如平平淡淡的上班族生活，骤然变成了攀爬高空岩石，铁塔上跳跃的那种紧张刺激的运动。
这种剧烈的攻击，让秉核爆发出了平时想不到的灵敏。
秉核身体侧过蹲到直接避开了这一个棍子。——这是因为害怕做出的下意识反应。
但是同时竖起棍子朝着骑士裆部直接捅过去。——而这则是忍不住手贱。
秉核动起手来，也毫不留情。直接对准了骑士的空门。
胜擎骑士迅速反应过来，连忙的侧滚，让过了秉核这个要命的攻击。
“呼呼呼”将铁棍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秉核歪了歪脑袋，同时掂量着手里铁棍的重量。
铁棍在手，秉核感觉自己似乎被激起了一种奇怪的倾向——似乎是暴力倾向。男孩子少年时期才有的，好想好想打架的冲动。而且自己好像以前就这么敲过人，而且敲的非常爽。
在目光紧盯着这位两米高的骑士过程中，秉核的眼睛前方多组新魔法启动。专注术，声波环境感知术，甚至红外视觉也启动了。
红外视觉的目的，观察胜擎鼻口中喷出来的热气，一种天生的战斗直觉告诉秉核，在对手呼吸的间隙中出手，自己会容易得手。
当秉核的注意力随着一个个感知系法术锁定了面前的胜擎骑士时，这些冒出来的直觉，秉核发现自己有强有力的意识，能预判这个骑士下一步所有动作的可能。
腾起的火热兴趣以及这些直觉让秉核非常讶异：原来自己这么喜欢打架。而且打架这么有天赋。
而场中的胜擎看着秉核的目光也凝重起来。
秉核身上的液甲术，神经活化术，专注术，声波测场术法一共十四个新法术同时运作。原本看起来纤弱身躯上，白皙的皮肤下浮现出一个个法脉的光条线网。手掌上六边形网格线条，脸颊上到脖颈上树状图线条，双眼眼眶周围的放射线条。如此多的部位显现出来，并且身躯周围的新法术几何光条组成一个感知网络。这将秉核高阶骑士的身份显现出来。
而一旁的薇莉安看到这一幕后，先是愕然，然后开始更加有兴趣的看着这场比斗。胜擎重新蓄积呼吸，接着骤然大喝一声，手中的棍棒大开大合的砸了下来。这力道似乎能将一块青石城砖一棒子砸成碎片。
面对这位骑士的大吼，秉核没有任何被吓到的反应，而是被激起了爆炸一样的兴奋感。秉核纵身跳跃，五米的距离仅仅用了两步。钢棍带着风直接朝着胜擎的喉咙扫过。（注：秉核一步跳跃能够跳出六米，而现在是五米用了两步的动作力道加速。）
在接触胜擎的钢棍后，秉核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将手上的钢棍从扫变成侧压，胜擎一身蛮力砸下来一招，直接砸在秉核斜出的棍棒上，巨力在棍子的斜面猛然一擦，胜擎力量直接没砸实，砸滑了，并且力道方向也被歪偏了。
钢棍摩擦着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让周围的旁观者们的耳膜犹如被砂纸擦拭。
胜擎看到钢棍滑动着朝着自己手腕削切，这位骑士大骇，连忙竖起钢棍进行格挡。然而却没能弹开，手腕上遭到了巨大的压力，这个巨大压力并非是秉核力气占优，而是秉核敲打的位置巧妙，是利用杠杆原理直接撬过去的。所以胜擎的手腕上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
而秉核在胜擎的力道全部偏离时，他快速挪动脚步越过胜擎身后猛然刹住，抽出钢棍，将钢棍压在胜擎的侧后颈上擦了一下，然后立刻抽离，由于钢棍抽离的速度过快，磨掉了胜擎脖颈上的一点皮，胜擎的脖颈上犹如被刺毛虫蜇过一样，出现了一道红痕。
而最后交错的瞬间，秉核显示出身子骨的灵巧与柔韧。身体犹如弹簧，腰间手臂手腕的力量在贴近胜擎的时候瞬间爆发，铁棍在交错过程中直接拉出了火花。
在外部视角看来，两人只是一触即分。但是胜擎很显然是输了。如果秉核的手里是利刃的话，胜擎很显然已经死了。
分开后的秉核则立刻用不过瘾的兴奋的语气说道：“我们继续！暴力释放的快感开始蔓延在秉核每一个神经末梢。”
而这边胜擎伸手摸摸火辣辣的脖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原本教育小白脸变成陪野孩子打架，而且还打不赢，胜擎骑士感觉自己很失体统。
“停。”薇莉安左手手指竖起抵在平放的右手掌心上，叫停了这场战斗。
从这场比斗中，薇莉安看明白了，秉核完全是野把式。没有哪家骑士家族会教这种白刃战打发。
虽然秉核的法脉表现出最顶级的骑士法脉，但是战斗章法完全是胡来。而骑士之间的正统招式，在竞技较量中都有收放力量的技巧，只会击伤，不会致命。
而这种不注意收放的野狐禅要是继续下去，是真的能打死人的。同样地球上二十岁的年轻人在街头上斗殴，是最容易出现死亡的，因为少年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拳头能够打死人，从不注意自己的出手力道。
秉核的体重现在只有五十公斤，身高一米七一。这样的轻体重代表着高敏捷，秉核现在占据上风的野路子，并不是战场的常态。因为一旦到了成年人的体重状态，就做不到这么灵敏了。这就像地球的体操运动员，当年龄超过二十岁时就会退役。
而在这个世界骑士的体重过轻并不占优，首先低体重带不了太多的子弹，其次抵不住大口径枪械的后坐力。
各国皇室如果出现了13、4岁的骑士时，绝不是过早的教导战场实战肉搏。而是教导了大量的兵书，并且朝着上位职业的方向培养，只有等到成年才放到主战部队中试炼。
但是现在轻盈的秉核可以对这些正统骑士们诠释什么叫做‘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听到薇莉安叫停，秉核愕然，然而看到薇莉安不容置疑的目光。
秉核很是失望，“哐当”一声，撒气似的将棍子甩到了一边。钢棍在地面上弹了一下，哗啦啦的滚到了薇莉安的面前，碰了一下薇莉安的金属靴后又滚开。
秉核的表现，让一旁的骑士顿了顿，然而在看到薇莉安并没有生气后，他们收起了上前呵斥秉核无礼的打算。
这边秉核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情绪化的丢棍子的行为很幼稚。但是刚刚打架打起来的兴奋感被骤然叫停让秉核现在忍不住露出这种状态。旁白：想象一下开游戏大杀特杀即将推塔，结果网络掉线，忍不住拍桌子是人之常情。
不过在薇莉安等人眼里，秉核这恰恰是最自然的‘男孩子发脾气’表现
在秉核丢弃棍子后，薇莉安对秉核的听话很满意，此时这位冕下依旧保持着微笑的表情，而目光中似乎是在看赏心悦目的风景。
打架是一种剧烈活动，激烈比试的戛然而止，让秉核满满的赌气，不悦的脸腮上却在微汗下中润润的粉红。而在脖颈和锁骨上，艳红的血晕从奶白色的皮肤上泌出来，

第006章 医牧师的规矩
虽然冷兵器已经不是战场上的主要杀伤武器，但是战场上白刃战发生的概率依旧比较大。所以，学会如何使用冷兵器作战仍然是军事贵族需要掌握的能力。
在堡垒内的贵族骑士训练场上。
“不要急着后退，遇到直刺，不要慌着躲，要时刻警惕战场上四周是否有人瞄准你，贴过去近战，用别人的身体来给自己作掩护。”胜擎踩在梅花桩上用导师的语气教导着秉核。秉核胜过胜擎后，薇莉安就将秉核交给胜擎负责教导。
现在秉核现在左摇右晃，完全不复几天前的轻灵。除了身上穿着厚实的铁背心之外，秉核此时的鞋板下面是垫高的小木块，踩在十五厘米的高跷上，重心自然出现问题。当然，只有这样，秉核才能改掉先前的习惯，利用下盘和臂膀用正统的方法格挡。
失去敏捷的秉核，面对骑士时出于自身的力量劣势，肯定是一推就倒。在这种苦练中，秉核完全体会不到打架的乐趣，而更像是在打熬动作的熟练程度。——这是古典骑士培养骑士侍从的流程。
十五分钟后。
“好了，今天就练到这。下午和我去军营吧。”胜擎结束了训练，
秉核拆掉了十五公斤重的沙包背心。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说道：“不，没时间，我下午还有事。”
胜擎皱了皱眉头：“作为骑士，手中的枪是自己的爱人，而军队就是自己的巢穴。你的家族没有教过你吗？”
胜擎所说的是这是这个时代骑士的正统观念。在几天前。大领主薇莉安想培养自己的侍从了，而领略上司意思的胜擎对秉核进行了操练。在西大陆上，大领主的亲信辅助大领主控制军队这是很天经地义的事情。军官通过这种侍奉的纽带关系以某个领主为中心渐渐形成派系。这是军事贵族的立场。
但是秉核的家教却不兴这一套，话说枪焰家族的家教是什么来着，枪焰秉核记过吗？
秉核丢掉鞋底的高跷，说道：“家族？我的家族说军队的事情尽量听从安排就行了，没人会亏待我们”
秉核所说的是军工贵族对军队的态度。枪焰作为单一机械控制者传承的军工家族不和皇帝靠拢跟军队下面的派系搅和在一起，那是要被圣索克皇帝敲打的。
没判断出秉核真正家世的胜擎听到这儿，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而秉核这边一边揉腿，一边托着腮自己yy道：“啧啧，我以后要留什么家训呢？嗯，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发火箭弹不能解决的事情，如果有那就两发。哎，这是不是太没有内涵了。”
胜擎皱着眉头看着低头傻笑的秉核，压住想教训秉核的火气，缓缓的讽道：“你们的家族真受重视呢。”
随着蒸汽历后时代的工业化发展，骑士这个群体虽然依旧占据着整个军事指挥的位置，但是总体是在没落的。很多不能受到领主关注的骑士，只能在军队基层指挥的位置上待一辈子。
当胜擎在听到秉核所说“军事上只要听上面安排。”这句话时，这位忠心的骑士认为：秉核在得到薇莉安阁下的看重后，不思考用实际才能去回报这种看重，反而仅仅只是想靠着脸蛋讨薇莉安欢心，这是很没出息的行为。
此时的秉核完全不清楚这个骑士在想什么，秉核现在正在脑子里回忆，刚刚动作的运动参数。
在这种安稳的环境，秉核会放松下来思考技术。这时候的秉核没兴趣揣摩周围人的心思，显得很天然呆。
几分钟后秉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来到房间中的秉核打开了自己的柜子，坐在了实验平台前开始工作，整个工作流程，在酒精喷灯和蓄电池的电量支持下进行，秉核小心翼翼的用魔法进行精细操作。在秉核实验桌上，操作的材料量非常少。
秉核小心翼翼的将这套盔甲的金属丝调节到合适的长度，开始了第一次试穿。这一次试穿过程中，秉核很羞愧，很多动作都是自己躯体的肌肉动起来后，战服的机械肌肉才启动。神经反射弧慢了，力气再大也没用，而这种战服是跟着自己躯体肌肉动才会动。
而这产生的延迟对人类的复杂动作来说，简直是要命。
抬手，削苹果，搬开床铺没问题。但是侧空翻这种需要高灵敏控制的动作，那是不可能完成的。
秉核：“头疼啊，思路错了。”脱下自己的战服叠好，放回了自己的箱子里。
秉核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嘴里默念道“现在的难点是控制，大脑小脑获得信息，然后将运动命令通过神经反射弧传达到我的肌肉，然后再到机械肌肉。这条信息传达链太长了，延迟是怎么都降不下来的。——动作捕捉模式破产。”
旁白：每个人，即使是对自己身体动作控制也都有强弱差距，很多人在乒乓球羽毛球这种运动中都能感应到自己慢一拍，更别说机械捕捉人体行动后的操作。
二十一世纪的攻关方向是，人类神经解析，整个手掌上神经元分布全部解析出来，神经元信息直接传达给机械。这种技术用在飞行员控制领域上。
身为从二十二世纪转世的秉核自然是知道控制技术的发展。
二十二世纪弥补工厂工人体力缺陷的机械动力服，采用的是动作捕捉模式。而军事上驾驶战机的机械装备，采用的是神经元直控模式，都是同样的机械服装，重量差不多，而两者价格的差距是上千倍。
就在秉核捂着脑袋躺在床上思考时。
咚咚咚，秉核的房门被敲击。秉核打开了房门，发现是城堡内的一位侍者，这位下位职业的侍者，对秉核说道：“少爷，冕下请你过去。”
穿着整齐的秉核，来到了城堡大厅中。换上了黑色连衣长裙的薇莉安，看到秉核到来，说道：“最近生活的还习惯吗？”
秉核鞠躬说道：“多谢，冕下招待。一切皆好。”薇莉安看着秉核弯腰行礼，嘴角笑了笑。带着白丝长筒手套的手抬了起来，说道：“好了，我听说你对骑士训练不感兴趣。”
秉核愣愣说道：“感兴趣啊，在胜擎骑士那里，我训练的很好啊。”
当然很快秉核反应过来是胜擎告自己的状了。
秉核立刻补充道：“军队那边我暂时没有时间去，我最近在研究人体运动学，所以才想对士兵的运动学进行研究。”
薇莉安诧异道：“你在研究医学吗？”
秉核点了点头。
薇莉安的脸上很意外，然后用考究的目光看着秉核的眼睛，缓缓笑着问道：“练过手吗？”
秉核愣了愣，反应过来“练手”的意思可能是，自己有没有为人治病的经验。
毫无任何行医经验的秉核，宛如被拆穿谎言一样，眼神飘离，掩饰道：“那个，我还在学习，以后肯定会给人治病的。”
薇莉安看着秉核的掩饰表情，露出了“我就说嘛，你一看就不像医师”的表情。这个表情让秉核脸上烧烧的。
正当秉核准备顾左右而言他时
薇莉安笑容中像是藏着一丝恶意地说道：“死囚房内有一批犯人，如果需要的话，过去试试吧。”
秉核脸上僵硬的挤了笑容，：“死囚？那个，那个没必要”
薇莉安摊开手用得出结论的语气说道：“连医牧师家族的规矩都不知道。”
秉核诧异问道：“规矩就是？”
薇莉安的表情如同看戏一样看着秉核。
这时候一旁的管家走上前，为秉核低声解释。而秉核听完了解释后，脸上表情发青，并且捂住嘴，并且表现出反胃的感觉。
【长久的社会阶级停滞后，在各行各业的文化上，留下了约定俗成的规矩。而这些规矩得到了受益者的默许，渐渐地变成了正确。】
例如二十一世纪地球的外科医生解剖尸体是必要课程。用死人的尸体来给医生积累经验。
但是在人类早期风俗的形成时是不允许损害尸体的，无论东西方都将盗窃尸体损坏尸体视作邪恶。
现代医学的始祖们为了了解病理，解析病因，受困于这种社会风俗，不得不在阴暗的角落中解剖尸体。
然而后来，由于受益者是活着的那些人们，这些活着的人有话语权，就在受益者的立场上默许了医学上的尸体解剖。
有话语权的受益者会默许某些规则变成约定俗成的正确。
而地球历史发展迅速，历史上社会各个阶层的权利都在变大。这些实实在在的权利奠定了人权平等。
但是这个世界是等级稳定的社会，当下层权利万年不变，甚至在缩小的时候。那么医学上的规矩就和地球有点不同。
单单从对医生的医疗技术训练这一角度上来说，解剖活人效果比死人要好，因为死尸上的一切都是静止的，而活人的心脏，器官都是活动的。但这人类活体实验是严重违反地球人道德的行为。
但是这个世界，贵族的性命是宝贵的，而平民死囚的性命是可以为贵族做牺牲的。而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正确。
那位侍者从二楼图书馆拿出了一些书籍照片，在秉核面前展开。
看到脸色非常难看的秉核，薇莉安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地球上让人做噩梦的医学解剖课是很考验人的神经的。而这个世界上的医牧师行业比地球更考验人的神经。
薇莉安明知故问地说道：“怎么了，融钢，你不舒服吗？”
秉核脸色发白，遏制呕意，摆了摆手说道：“不，没有不舒服。”
薇莉安走到了秉核身边，由于身高的原因，这位堡垒弯下了腰，微笑露出犹如白瓷的牙齿说道：“你，还没有见过血吧。”随后伸手朝着秉核褐色的假发头套触去。秉核则是快速后撤了一步。
薇莉安停住了手，淡笑说道：“你呢，不适合冒充医牧师呢。”

第007章 被包养？不，要辅佐。
所有掌权者都喜欢给自己看的顺眼的人赋予实权。
薇莉安对秉核很照顾，以个人喜好为秉核准备了一条条能很顺利获取权利的道路。
例如让胜擎训练秉核，然后带到军队中熟悉军队事物，薇莉安冕下很用心的为秉核考虑。
如果一位普通的骑士顺着这条路，绝对能在数年内爬上一个师团军团长的位置，一个师团的最高军官可是绝对的实权位置。只有一些大贵族的子弟才能这么顺利的晋升到这个位置，大部分的骑士阶位要靠多年的打拼，用自己的战功与忠诚才能获得这个位置。
注：现在薇莉安正在调查秉核的背景，如果调查出秉核的家世是清白的，在毫无顾虑后，那位薇莉安是想着几年后就将秉核朝着自己的近卫军团军团长培养。
对大贵族们来说，那种从小就养成的亲密侍从才是可以信任的。而薇莉安现在就是想对尚未成年的秉核玩养成，然后任人唯亲。
不过无论哪个权利体系中，也都是反感任人唯亲的。
害怕秉核在体制内坏事也好，羡慕嫉妒恨也罢。所以秉核现在还没有从薇莉安麾下取得一星半点的权利，风评却已经威斯特海蟹港军队中变成了小白脸。
而现在，秉核还没有意识到薇莉安把自己当成小奶狗养了。
秉核只是感觉到了薇莉安对自己生活上很关心，对自己的职业理想发展很支持的态度。秉核觉得，自己有必要报答一下这位领主大人的知遇之恩。
而报答知遇之恩，三分目的是为了感谢这位领主，而七分目的是为了自己的未来。秉核想要权利，只不过这个权利的基础绝不是靠在别人身上，而是靠自己的信誉支撑。
成大事，必须立大信，立大信，又必须践行大诺。所谓的践行大诺，是要顶住各方的压力完成信诺。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掌握的权利，应该基于自己被千人万人所相信的信誉。当千万人相信自己能办成事，那么自己就能够对千万人进行组织安排。在赚取利益时有权利对集团进行赏罚。
秉核刚刚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时就想办大事。但是因为年纪小而且长相萌，每次想表现成熟，反倒变成卖萌，每次被人当吉祥物。
所以想要撬动这个世界，秉核认真的认为自己需要男子汉的信誉。
而如何获得这个信誉呢？在奥克利，秉核在苏塔面前展现了信誉。但是比克斯太小了而且在大陆争霸上处于边缘化。
秉核设想的未来要建立在工业技术上的规划上，这需要更大的权利，而这个权利要用更大的信誉来支撑。
现在薇莉安大领主青睐有加，让秉核觉得自己要把握一下这个机会，继续建立自己的信誉。
秉核：“如果不把握住这个机会，那么自己岂不是和躺在床上怀才不遇却又总喜欢假设自己条件如何如何那就能如何如何的悲情家一样。”
【威斯特狂风营，为威斯特公国内四个主战主战军团之一，现在一共有六个师团，十二位骑士，二十七位机械师（没有机械控制者），两位医牧师。以及一位最高堡垒。在海蟹堡垒边缘的这个军事基地是该军团六个军事驻地中的其一】
当一身白色骑士装的秉核骑着白马走到营地的时候，一大批口哨传来，为什么是白衣白马？是薇莉安冕下特地为秉核选得。
这位冕下，在给秉核挑完衣服后，看着秉核换上衣服的目光就和宅男看着手办一样。
而这身服饰在军营中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下，变得让秉核颇为恼怒。
‘油头粉面’秉核想到了这样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秉核有些恼火几十米外营房边上那帮脱掉上身在臂膀上鼓起肌肉的混球。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秉核努力克制住愤怒，打开了照相机，宛如对军队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咔嚓咔嚓’一个个全部拍下来。
在周围的指指点点中，秉核心里默念：“今天我记着，这账我都记着！”
威斯特军事指挥哨所中，一位长着白色络腮胡子的骑士用‘大妈在菜市场摊位挑菜’的眼神看着秉核，秉核也颇为好奇的看着海明威模样的大叔。
“你是哪家的孩子”欧略特对秉核问道。
秉核说道：“叫我融钢就好了。”秉核尽量维持礼貌。
“我问你是哪家的孩子？”欧略特再一次强调道，语气变得不耐烦。
秉核皱了皱眉眉头说道：“老先生，我不认为我有必需要回答你的义务。”
欧略特抱臂冷笑道：“那么小朋友，你觉得你来军队能干什么？”
这位老资历的军官对薇莉安的随意安排很不满，准备随便找个借口将秉核打发走，亦或是安排到闲职上。
秉核走到了窗口，指着校场外的架退炮说道：“这是蒸汽历712年，圣索克波轮兵工厂生产的产品，保养的马马虎虎。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负责将这些火炮完成管退式的改装。当然，我需要看一看你们兵工厂的设备体系。”
这些军火是圣索克卖给罗兰王国的，而罗兰王国又转手拿它援助给威斯特。现在圣索克的大量二线兵团都是装备这类火炮的。而圣索克一线主战军团的火炮是机械控制者负责的，都是快射速的管退炮。而枪焰家族就负责北方军团的管退炮供应。
说来这款火炮还是枪焰家族在678年的产品，然后他们就将技术转移给了波轮家族，而现在，站在欧略特面前的就是一位枪焰家族的机械控制者。
秉核拿出了一张纸，熟练勾勒出火炮的几何图，在没有用任何直尺的前提下，秉核手掌上出现了测量的光尺，同时控制六十多个磁力铅笔头，白纸上一个个铅笔头如同自动棋子一样移动，将火炮的整个细节图外加零件图快速速写出来，并且在一个个结构上标注了一个个零件的参数指标。
秉核这专业构图技能是在天体塔跟着导师学的。至于威斯特这些土鳖们哪见过这种优等机械师才会的专业技能。
这么多年威斯特也就自己苦撑，国际上的‘朋友’没有一个愿意对威斯特进行实实在在的经济支援，技术输入。威斯特仅有的几个机械师家族还是钢峦家族从外面重金笼络的。
威斯特只有一个机械控制者家族，而这个机械控制者家族还和罗兰王国的关系较为密切。
欧略特看着秉核在几分钟内画完了这张详细的参数图。这个大老粗的骑士打了几十年炮了，他自觉非常了解火炮的性能，但是他第一次在图上看到，这个火炮竟然还有这么多数字上的学问。
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机械图，欧略特抬头对秉核说道：“咳咳，你是机械师？”这位老资历的骑士变成了客气的语气。
秉核笑了笑说道：“这个问题我希望能在工厂中回答。”
欧略特说道：“你能改进火炮？”
秉核顿了顿说道：“严谨的来说，我需要先看看工厂中的设备，才能做出回答。”
【十五天后，军事驻地演习场】，
十五门新炮以每分钟十二到十五发的速度打完了一个弹药基数，而火炮的外形已经大变样，炮管两侧有两个管子，这是管退器。炮口处那个四面漏气的部分则是火炮的制退器。
每次发射后，炮口的火焰从制退器两侧喷出，而炮管则是收缩了一下又弹射回到原来的位置。
在火炮试射完毕后，七十米外，在高级军官们的簇拥下，薇莉安站了起来，此时，这位冕下身穿铠甲，这身铠甲主要作用是装饰，银色不锈钢材质上，有着鎏金的火焰花纹。这种复古华丽的服饰是高级军官在军队中的礼服。
薇莉安身边的军官，交替着眼光，很显然对这种强大的火力相当满意，已经准备好了争夺这批火炮的准备，只不过在薇莉安面前，他们此时还不敢像奥卡议会那样公开吵闹。
这些在海蟹港当地的军官们，在欢迎薇莉安到来的时候，也同样期待着薇莉安堡垒阁下在这里给予敌人震慑的同时，还能从洪都堡带来更多的军事资源。而机械师就是相当重要的资源。
她看完了速射火炮的表现后，扭头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淡淡地问道：“融钢呢？”
欧略特恭敬地说道：“他正在军营那边。”
薇莉安略带不满的对欧略特说道：“没告诉他，我要来吗？”
欧略特有些惶恐说道：“冕下，他今天下午要说要在军营办些事。可能很快就会回来的。”
薇莉安走到了火炮阵列前，穿着金属手套手缓缓地抚摸着炮管，那动作宛如抚摸自己喜爱的衣服。
薇莉安目光盯着火炮并说道：“十五天的时间完成？”
这位军事世家的女性很在意火炮的生产速度，威斯特的那个机械控制者家族，之所以没有更新架退炮，是因为管退炮的复退系统不稳定而且成本极高。
管退系统的材料和加工决定着管退系统的寿命，产品寿命低，并且参与维护机械师数量还少的话。那还不如用架退炮。
欧略特说道：“他将工厂的人分为了一个个组，先是花了五天的时间保养维修工厂内的老旧设备，然后在十天内对工厂火炮进行了改装。对了，他还说如果能进口一些材料（注：秉核列举了铬还有稀土等一系列的清单，这个货记不住），并且建设一个煤，煤，嗯煤氨制造线，他就能将火炮的射程延伸一点五倍。”

第008章 流氓对兵痞
【薇莉安参观火炮试射，六公里外的军营】
秉核在一批机械师和工厂内的士兵的簇拥保护下，闯进了军队营房。卫兵想要阻拦帮助秉核开路的机械师，结果秉核直接亮出了通行证。卫兵看到了高级通行证后，乖乖的让开了一条路。
来到兵营，秉核找到了一面视角非常开阔的墙壁。在众人的帮助下，秉核搬过来梯子，三下两下的爬了上去。
秉核站在梯子上将打印出的大张照片贴在墙上面。（类似于报纸上打印的照片）虽然这种照片像素已经很低很低了。但是，军营里面大家都是熟人，墙壁上的照片里的人物都很熟悉，纵然像素低也认得谁是谁，几个大纸张拼好，墙壁上就形成了一个边长两米，三米的长方形大照片
贴完了照片后，秉核拿着红油漆在墙上写着：“军营五十勇汉。”——十五天前秉核刚刚进入军营的时候，那群装模作样露肌肉的傻子。
当时在军队中观光的家伙秉核看似没任何反应，但是全部都用照相机拍摄下来。当时没报复是因为时机还没成熟，因为当时一旦报复这少数的几个混蛋，会引起整个军营的反弹。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弄完了这些，站在梯子上秉核甩掉红油漆刷子。扭头看着正在围观的大量士兵，拍了拍手，从四米高的梯子上一跃而下。让周围人戛然让开了空间。秉核回头看了一眼挂在五米高墙壁上的一排排二货的照片，感觉效果不错。
秉核带着机械厂的人扛着梯子朝着军营里的另一个地方走去，这个军营大的很，秉核手里的照片还有很多。
当秉核的机械师队伍离开之后，这一大批士兵哄笑对墙壁照片上秀肌肉的傻子们指指点点。用类似酒馆中闲汉调笑孔乙己的语调，在人群中调笑着那些在照片上丢脸的人。军队嘛，就是不缺嘴碎的兵痞。
走出两百米外，回头用集音术，悄悄偷听照片墙壁上人群的讨论。秉核嘴角露出了报复的快意。而这种报复手段属于传媒领域上的语言暴力。
而秉核刚刚进入这种军营，整个军队体系对秉核进行的糟糕风评，同样这种暴力模式。‘小白脸’“高级军官小情人”等一系列不好的词被这些闲着没事干的兵油子在讨论中不断的冠名上去。
这种语言暴力，没人会帮你管，即使现在展现出才能的秉核去通过高级军官的关系来管理这些言论，就算军队中的高级军官碍于秉核的面子会将指令传达到下面，但是基层的军官也只会漫不经心的执行，顶多告诉下面的士兵收敛一点。但是，这些兵痞在得到这种隔靴搔痒的警告之后，百分百会更来劲，在私底下将八卦传的更广。
好吧，如果任由这发展，那么以后，无论秉核在海蟹港展现的能力有多大，人们首先想到秉核的是，他是一个讨薇莉安喜欢的小白脸形象。那么还谈什么个人权威？
接下来一年的时间内，秉核在港口办事是绕不开军队的。必须要让这支军队对自己的态度放尊重。能驾驭军队的标志，就是能给甜枣，也能给大棒。
而现在秉核的大棒，就是以大字报对付言语暴力。二十一世纪大见过国家之间宣传战，这种小场面秉核足以应付。
在高高的围墙下方
秉核面带比天使还纯的微笑看着聚集的人群，扭头对一旁的机械师们挥了挥手说道：“去下一个地方贴”
同时秉核大声嚣张地喊道：“告诉那个营房的军官，谁敢撕我的海报，咱们走着瞧。谁不服的，今天来找我。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我接受一对一约架。不要像没有卵的野狗一样，在我走了后才敢过来捡残羹冷饭。”
此话一出，整个营房周围的士兵顿时安静了一阵，然后瞬间又沸沸扬扬起来。
秉核算好了，
第一，只有自身是士兵职阶的人才能跳上去撕海报。
第二，这支军队里的骑士就几个，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当秉核放出这句话后，这些贵族们就绝对不可能自己上去撕海报了。
第三：秉核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这几天在工厂中工作有点累，想敲几个人放松放松。
【武器试验场中】
坐在的椅子上的薇莉安，依旧保持着安坐的姿态，但是手指不停的在扶手上敲着。该等的人还没有来，让薇莉安原先因为火炮试射带来的好心情，在等待中变得焦躁起来。
试验场已经派出人过去找秉核，而此时马蹄的哒哒声传来，让薇莉安扭头的看了看，但是并没有看到秉核，让这位堡垒冕下凤目中的怒火有些遏制不住了。
骑士下马后，来到了薇莉安这里，用散音术隔绝声音，秘报了情况，薇莉安脸上愕然，然后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低声说道：“真是欠管教。胜擎，去告诉他，闹够了就快点给我回来。”
【在军营中央擂台上】
一个连队里的上尉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背后挨了一肘击，然后后颈又承受了一个神经干扰术，整个人都站不稳了。——神经干扰术干扰的是小脑，（想要体会被神经干扰术击中的具体的感觉，可以原地转转个五十圈在试着走两步体会一下。）
秉核看着倒在地下的少校，对机械师挥了挥手说道：“拍照。”
然后对下面围观的人说道：“下一个，下一个，今天我赶时间。”身后的机械师迟疑说道：“头儿，这位是奥卢特家族的四公子。真的要拍照吗。奥卢特的荣耀……”
秉核愣了愣，用不大的声音说道（刚好能让地上的人听的道）：“什么，跟我有干系吗？就别人有荣耀，我就是脸皮厚如靶子？”
十四岁的秉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这一辈子，要的就是一个吐沫一个钉子，拍，给我拍，然后过三天递胶卷给他家族，让他家族来赎钱，或者三天内他自己交钱也行。”秉核说话的样子让台下的人想笑，但是没人敢笑出声。
“等等，我交钱”躺在地下的上尉（高阶士兵）勉强直起身子，认怂地说道。
秉核笑嘻嘻跑过去，拿着三千银币的欠条跑过去。“来，签个字。”倒在地下的上尉，苦笑着签了字，满脸头疼。
外貌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秉核，此时本性暴露。这那里是什么纯白的小朋友？
这位上尉想了想“要真的被这野孩子把自己倒地不起的照片挂在军营里的墙上。那么以后将成为何等笑柄。”
至于“不认三千银币，选择让家族来给这个十四岁大的孩子施压？”在场挑战失败的士贵族子弟们没那个想过这个可能。
打不过这孩子已经很丢脸了，冷处理都来不及，宣布因为这个事情而敌对？越这样张扬越丢脸。
这位上尉缓步走下擂台，挤出了人群，走进一百米外的一个营房里，而营房中有着一众军官。
这位上尉对着正在观察的上校（骑士阶位）敬礼道：“长官，卑职未能完成任务，那位（秉核）可能是骑士。”
这位上校眉间成川：“明白了，我现在在想，怎么把这个小折腾给送走。”
少校：“长官，只有骑士才能……”话没有说完，
被上校打断了：“你放屁，我去帮你们把海报摘下来？我上台把他揍到哭，然后第二天我的照片被那帮机械师们贴到师部？人家今天上门就是专门来找你们。那帮没脑子的东西惹的事情，让我这个长官来给你们擦屁股？”
其实，就算这位初级骑士上台也打不过秉核。而台上的秉核每隔几分钟就用观察术法扫描这位上校所在的营房，很显然就等着里面的骑士上来。
秉核算准了营地里的空虚，中高级骑士全部去陪薇莉安看炮去了。营地里面的留守初级骑士哪里治的住秉核。
甚至现在运动开了的秉核觉得敲下位职业，实在敲的不过瘾。现在心里有点痒痒，希望里面的那位骑士能够上来切磋。
当然也只是心痒，秉核也并不会直接挑衅让这些骑士出来，来到这个军营就是为了平息自己的风评。秉核以后需要这个军营中的骑士和军官们配合。
完全可以说，现在拎着棍子在擂台上的秉核还掌控着以理服人的底线。
今天秉核揍了那么多高阶士兵，这些高阶士兵的军衔是上尉，军队中现在的最高指挥官在一旁看着，没有制止也没有下场，而秉核也没有继续主动挑衅更高的上官。
所以此时的场面中双方存在着微妙的默契，在这个默契下秉核没有站在对立面，里面的军官也不会彻底得罪机械营地的机械师。
事后这些留守的高级军官对今天这件事能有下台阶的理由来解释：就是自己一方理亏，士兵在言语上不注意得罪了秉核。作为贵族骑士的他们以后会严加注意。
而一旦军营的军官这么解释“秉核和几位军官‘切磋’扬长而去的表现。”
这只军队在思想概念就必须把秉核放在军官等级上。否则军队内上官们的权威就无法维持了。
上官们台上比斗，底下士兵说风凉话？真当半封建部队没有家法？军队没有等级制度？
未来今天事情结束后，底下小兵还有敢再嘴碎‘小白脸’之类的词，这只军队的军官就会被“精神注入棒”教训该如何尊重上官。——而这就是秉核的目的。秉核以后要办事绕不开军队，所以就需要在军队中有合适的地位。
虽然此时一切都在秉核的计划中，而现在军队中这些军官，却并不知道这个十四岁大的孩子要闹到什么程度，该如何收场。
要是能强行赶人收场，这位上校早就做了。但是若是这么赶人，
那么以后外面传什么“军队胆小如鼠，某某骑士被一个当机械师的孩子抽的不敢露面”之类的话题也绝不稀奇。看着秉核今天搞的这一出，这些贵族心里都掂量着这件事情的分量。
今天军营中的贵族都明白“今天这事情，说到底就是一个贵族荣誉，贵族风评的问题。大家现在各退一步，对下面的大头兵死死地抽一顿，然后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要我骂你小白脸，你对外帖大字报，伤和气”
舆论战打到这个级别，军营中的传统的军事贵族们也都了解什么是流氓。

第009章 士
秉核的搅局行为还在继续，使得军营中的高层军官们之间充斥着焦灼的气氛。
在临时军营主事的少校说道：“我们马上派人告诉那些机械师，我们要在傍晚启动宵禁。我会以部分军械维护为由，把他（秉核）引开，然后晚上你们立刻让整个军队都换上新的通行证。快速对外宣布军营暂时进入特训状态。对其他的部门（机械营）暂缓一个月再发通行证，让这个事情冷一冷，你们在这一个月里也好好整顿一下下面，别给我再闹出这种事端。”
就在这位上校和尉官们讨论眼前事情的措施
这时候远方出现的宪兵让这位上校和尉官们这些计划都用不上了。
从军事演习场地赶来的胜擎抽着马，直接朝着秉核赶来。胜擎身边的宪兵抽着鞭子将人群赶开，同时呵斥：“都滚回营房去。在这里干什么？没操练够吗？”
在宪兵的抽打下，在这个部队闲暇时间中聚集的兵痞们立刻散开了。
而在校场中央，胜擎冲上抓住了秉核的胳臂朝着外面一边拽了下来，怒斥道：“你个小混蛋，竟然敢让冕下来等你。”
秉核装傻充愣：“我火炮都调试过了，不会出错的呀？她为什么会生气？”
当然，狡辩戛然而止，因为六公里外薇莉安大领主的领域启动了。在半径七百米到一千米的范围内，堡垒可以随意地用空气中的气溶胶来扭曲光线。
例如在战场上，堡垒的领域内，一百米直径的圆形区域如海市蜃楼一样完全隐藏。完全从几公里外的敌人视角中ps掉。悄悄地将火炮、火力点隐藏好。
而另一方面，也可以聚焦足够的束能，在阳光足够强烈的情况下，对两三公里范围内的干燥物体进行点燃。当然束能的功率，勉勉强强只有微波炉的功率。
秉核现在就感觉到自己所在的位置，被领域中的束能瞄准了，现在这种束能功率不大。秉核很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位堡垒的不快。
这一束核善的‘目光’，在六公里外就锁定了秉核。以至于秉核不得不从军营中结束了自己的‘维权行为’。匆匆对军营中的糙汉们撂下狠话——“我还会回来的”。然后跟着胜擎匆匆的朝着试验场赶过来。
十五分钟后赶到演习场地时，秉核感觉到了浑身不自在。
领域的影响范围很大，但是，堡垒职业者在同一时间内，重点只会关注一个地方。这就类似于正常人目光可以扫过整个房间，但是集中注意力，视角只能集中在作业本大小的范围。而堡垒注意力在领域中某处时。此处就被重点关照了。
在靠近军事实验基地大楼的时候，秉核发现自己一直在被领域重点关照，秉核周边就如同黑洞旁边的引力透镜一样，光线以秉核中心而扭曲，这都是薇莉安的领域造成的。
被重点关照的秉核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了，毫无隐私感。秉核很有一种冲动，想展开领域反抗薇莉安。但是，如果展开领域的话。秉核的领域绝对会被压制，最多只能撑开七八米距离防止对方领域彻底覆盖自己。但是这样没什么用。这种羸弱的对抗与其说是反抗还不如说是撒娇，丢脸的事情还是少干一些。就算在薇莉安面前展开领域，也不能用这样的姿态。
比起正统堡垒职业，秉核的领域抛弃了大范围光学隐身的相关作用，重点放在了信息传输和大范围雷达扫描的作用上。
秉核领域的总体积相比较正统的堡垒来说要小的多，但是形状犹如金针菇竖直向上，球形部分部署在高空，束能当做雷达和通讯信号来用，扫描的空间更庞大。
而堡垒之间的强弱也并不是靠着领域重合时谁强谁弱来判断。就如同五代战机在公路上刮擦不过渣土车，但这也不代表渣土车比五代战机强。秉核的堡垒体系建设的核心目标就一个，超远程高精度打别人。所以在其他效果上都做了牺牲。
【抵达哨所的军事指挥中心后。在宽敞的军事帐篷中】
“你终于来了。”薇莉安在见到秉核时，‘很高兴’的给了秉核一个拥抱。但是这位堡垒殿下，同时启动了蓄力术和骨骼强化术。在坚硬的盔甲上，秉核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一条蟒蛇锁住，而脸则被坚硬的胸甲上的鎏金花纹硌的疼。
面对笑容满面的薇莉安。
秉核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你觉得鸡蛋好吃，为什么要执着的见母鸡呢？”
薇莉安的手摸着秉核的头，捏了一下头发套下面的真正头发。说着让秉核毛骨悚然的话：“因为下蛋的母鸡也可以吃啊。”
后面跟来的胜擎转身看着窗外，背对着两人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秉核求饶且挣扎道：“等等，火炮复退器什么只一个小小的开始，我调查了一圈，发现了威斯特需要在海面上打破外部封锁。”
薇莉安松开了秉核，用自讽和教育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会制造主力战舰，但是威斯特并没有资源供你发挥。”——威斯特的钢铁产量不足，设备不足。
而且说这句话的时候，薇莉安摸着秉核后颈突然耸立的汗毛，笑吟吟的看着秉核的反应。不过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
秉核连忙转移话题道：“不是主力舰，用威斯特那样的资源去维持主力舰队，就是自取灭亡。威斯特现阶段的实力以及战略目标仅仅是摆脱强国在海上的影响，用不着制造主力舰。”
‘哦？’在提到国事时，这位领主微微认真了一些。
秉核挣脱了薇莉安放在自己肩膀上的两只手，退到半米外说道：“吨位四百吨左右的潜水战舰威斯特还是能造的起的，该种战舰的作战职能是破交和封锁航道。”
秉核看到薇莉安脸上的不理解，意识到，这是一位传统陆权思维的军事贵族。
秉核着重解释道：“破交就是攻击商船。封锁就是释放水雷。这样就对外部海军有拒止的效果。威斯特在地中海沿岸的位置至关重要。扼守了整个地中海的天元。奥卡人不会放弃这个至关重要的战略要点的。数百年来他们也一直试图在陆地上和海上试图获得绝对的影响力。所以一直以来都对威斯特很不温柔。但是”
说到这，秉核笑了笑，瞥了一眼远方的军营说道：“只要展现出足够的威胁力，告诫他人犯我者将付出什么代价，就会得到他人的和颜悦色。”
……
地中海最西边是奥卡，然后是威斯特，再然后是罗兰，而最东边就是圣索克。而潜艇类武器绝对是最讲究地缘的。
如果在罗兰，秉核是绝对不会丢出潜艇方案的。秉核知道，假若自己给罗兰人潜艇方案。罗兰人一定会桀骜起来。
回国后圣索克的皇帝会直接抽死自己。但是，如果交给威斯特，这对自己百利无一害。圣索克有了，可以更好的影响罗兰，也可以给奥卡添堵。而作为这场跨国技术支援的重要人物，秉核相信，只要自己未来平稳回国，在待遇方面一定会很好。旁白：二十一世纪大国输出潜艇技术时，都是能看出这一点的。
……
薇莉安陷入了思考。
而原本在后面的胜擎忍不住问道：“各国海军并没有潜水战舰。你这么有把握吗？”
秉核摇摇头说道：“没把握，但如果你们能给予资金和工厂，我将会建造该类战舰”
胜擎恼火的说：“那么，这一切都是你嘴上说的，是吗？”
秉核点头：“是的。不过，虽然现在一切都在纸面上，但是我认为设计思路可行，现在威斯特实际上只是需要摆脱困局的方案和有能力执行方案的人，不是吗？而且”
秉核转头看着薇莉安说道：“冕下，您不妨从圣索克的波轮家族那里进行寻求纸质资料技术方面支援的工作，并且答应他们研发成果会共享，当然，请对圣索克强调水下潜艇战舰航程有限，速度慢，是海上防御性武器。我想圣索克不会拒绝威斯特在战略安全上的努力”
感觉到薇莉安已经调查出自己的身份，秉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挑明了。
……
秉核语毕，场面出现了沉默。
数百年来威斯特虽然在陆地上没有战败，但是，在陆地经济上渐渐地变成了罗兰王国的附庸，而海上贸易航线也能被奥卡人随意掐断。
国家的内部已经出现了重重问题，公国到底要向什么方向发展？这在威斯特上层已经是一个非常忌讳的话题。军事激进派和保守派之间为了威斯特的团结，都很小心翼翼的表达观点，等待钢峦家族的裁决。
房间内的沉默被薇莉安打破了。
薇莉安平静的望着帐篷外的海面说道：“如果你能做出成果，钢峦家族会授予和你能力相配的爵位。”
秉核躬身说道：“不会让您失望的。”
然而薇莉安看了看秉核的动作，眼睛中闪过一点极为微弱的失望。如果是单膝下跪礼，那将是贵族向着另一位大贵族荣耀效忠。但是秉核并没有行效忠礼。
秉核在鞠躬起身后，举起右掌以宣誓姿态对薇莉安说道：“我，枪焰秉核，以我个人信誉，以及家族名誉担保，将为威斯特海上安全竭尽全力。”
以真名起誓是一种态度。
自降生以来，没有人真正的把秉核当作一个成年人来看。所以也不会把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交付给秉核。
无论是圣索克的战车制造得到上层赞赏，还是在奥卡被选作花瓶出访的遭遇，似乎都只是将秉核当成卡片来收集。而今天，首次，这位薇莉安领主将至关重要事情交付给了还不到十五岁的枪焰秉核。
因为十多年来自己得不到外界的认真信任，固而，此次薇莉这种信任，在秉核眼中弥足珍贵。

第010章 陈年往事
潜艇，如果性能指标是二十一世纪的潜艇，嗯？
不，别说二十一世纪潜艇，哪怕是二战后的潜艇，秉核也绝不会妄想。二战后各国潜艇型号的排水量急速膨胀到几千吨，结构复杂的惊人，而自身的下潜深度更是达到了三百米。
二战后潜艇发展过程中，其动力体系也随着越来越苛刻的指标，让一大堆专家头疼欲裂。
秉核的目标很简单，一战时的船型潜艇。船型潜艇以水面航行为主，在攻击时进入水下。而二战后的潜艇都是流线型潜艇，以水下航行为主。
秉核为潜艇设计的动力体系是以柴油发动机和铅酸蓄电池为主的动力体系，并且潜艇自身最大下潜深度为五十米。（欺负现在还没有声呐，没有反潜飞机，没有护航舰队的那些海军。）
秉核的计划是，从排水量五十吨的实验艇开始造，然后一百吨、两百吨、最终造出四百吨的目标艇。
秉核抵达造船厂后，对造船的总生产条件检查，老旧设备维护，新设备增添，并对工人的技术进行摸底，对人员管理重新分配。
而就在秉核进行这些先期筹备工作过程中。
威斯特将几十大箱，近乎能装满一个个屋子的资料还有模型送到了秉核这里。这些东西威斯特和圣索克之间的外交成果。
在资料抵达后，薇莉安再一次给秉核一句话：“缺乏的东西都会尽量满足。”
这或许是港口被封锁的威斯特病急乱投医，又或许是薇莉安个人看好秉核的才能。威斯特赋予了秉核极为优越的权利和条件。
在得到圣索克国内送来的资料后，秉核开始彻夜研习。
类似水下船这种创新，这个世界上的人早就有过尝试。而且造就了各种奇葩的设计。
例如蒸汽动力和电池动力混合的潜艇设计，这种潜艇下水后，潜入水下后，锅炉的余热能让船体内温度达到八十度，必须靠机械控制者的导温魔法进行降温才能正常运行。
注：一个小破艇就要让一个机械控制者来驾驶，这个世界人才还没有盈余到这个地步。
资料上几乎所有资料上的潜艇设计，都是小型潜艇，而相关技术也并没有继续朝着复杂化方向发展。
这就类似于小学生考试卷写作文八百字合格，大家几乎都写了八百字，几乎没有人写到1500字。搞出这些水下实验舰的机械控制者，最后都去制造大型水面战舰了。并没有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却只留下了一大堆有着各种毛病的小型潜艇技术构想与方案。
【在一大堆废弃的方案中，有三个大型潜艇方案非常瞩目】
这三个方案都是柴电混合动力，排水量接近四百吨，依据这三种技术方案都曾作出相关成品来。但是，最终因为这些潜艇的攻击手段都不够有效而被束之高阁。
三个大型方案中，有两个计划的攻击方式都是载着重炮，靠近敌船队，突然上浮炮击。还有一个方案是载着士兵靠近战列舰，直接进行跳帮战。这种奇葩的攻击方式，注定了这类潜艇不可能成功。这些没有实用价值的方案，最多造一个样艇就结束，更不用说后续改进。
写字桌前的秉核在看有关‘跳帮潜艇’的资料，资料上的数据下面用蓝色圆点标注。秉核认出了这份资料，是属于波轮家族的。而另外两个载着大炮的方案则是来自帝国地中海岸区的两个家族。
秉核抽出了波轮家族的方案叹了一口气，从纯粹技术的角度上说，波轮家族的方案最接近成功，通过潜艇在水下释放蛙人，对敌人舰队安装炸弹，这思路很棒棒。但是悲剧在于，这三个机械师家族最终都没有解决攻击力不足的问题。而解决潜艇攻击力不足的问题那只有一个方案——给潜艇装上鱼雷。
这也不能怪波轮家族，帝国两个擅长电子技术的家族，一个是枪焰，一个是轻钧，都是待在内陆的。虽然有时他们会派遣人员到海边支援波轮家族，参与帝国正规战舰的制造，但是他们不可能支援波轮家族去搞新技术。五十年前波轮家族某个机械控制者兴趣之下制造的潜水船，最终胎死腹中。
至于奥卡帝国，那是有海上霸权的国家，能拿着战列舰戳别人的。潜艇这种弱者的武器奥卡人也并没有动力去发展。
“啧啧啧，都是天才的想法，可惜，可惜，都没能联系到其他领域，都只是固守在自己的技术领域上，真可惜。”秉核雄心勃勃地想道：“那么就让我踹这最后的门。”
【蒸汽历2027年十二月，圣索克帝国再一次进入深冬。】
帝国下起了冻雨，雨点在帝国天体塔外侧的金属上快速凝结，变成粗壮的冰棱挂在建筑上。
在寒冷的天气中，帝国大厦内部非常温暖。各个楼层的锅炉开始供暖，让大厦内的温度始终保持适宜温度，鲜花在大厦内的走廊中盛开这一景象和玻璃窗外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大厦内的人不会关心下城区在这一天晚上会冻死多少人。对于帝国的大人物们来说，整个帝国就是一台运转的机械，除了关键的某些不可缺少的零件，其余大部分的零件都是可以被替换的。
天体塔皇室居住层，嘉龙坐在沙发上，拿着帝国情报部，外交部，以及安全部门递交的报告，这些报告就像一张张报纸。而嘉龙皇帝现在的坐姿以及穿着，也就像地球二十世纪的某个家庭里男主人的做派一样，穿着拖鞋，靠在沙发上，面前放着茶壶。一页一页的翻看面前的‘报纸’打发着时间。
同一件事情，三个情报组织会用不同的口吻来报道，就类似于‘地球上的网易、铁血和凤凰’此时皇帝陛下就和地球上的网民一样从各个角度了解着帝国中发生的事情，而这三家也在玩命的争抢着唯一的读者——皇帝陛下。他们编写报告的水平，可比地球二十一世纪的编辑们要用心的多了。写的不好，帝国皇帝并不会喷人，而是大笔一挥让下面做汇报的走人。
嘉龙皇帝翻到了海外页面，眼中闪过了一丝兴趣，笑着说道：“那小子看来又有新的想法了。”
在一旁翻阅下城区时尚杂志的皇后抬起头说道：“不就是在外面野的不想回来了吗？他这样迟早会死在外面的。”
听到有关秉核的内容后，皇后的语气透露着对秉核的不喜。相对于皇帝在家中的从容，皇后身上的着装非常考究，纯白色旗袍模式的长裙。
嘉龙说道：“那小子好得很，威斯特那边的人，可能会把他当宝贝。我去要人，那位新晋升的堡垒说是要借用他几年。”
皇后：“那你还送资料给威斯特？”
嘉龙说道：“欲索先予，如果帝国不帮助威斯特的话，它将彻底倒向奥卡，那么西边奥卡人的舰炮就距离我们又进了一步。”
皇帝将手中的报纸放到了一边，说道：“过几天我派第三队（被权柄所拔高等阶的骑士）去罗兰王国接镜儿。”
皇后将杂志放到一边，埋怨道：“你舍得让她回来了？”
嘉龙点头说道：“是该回来了，当年那几个年轻人都成家了。你看看，时间这东西很奇妙，能将一切都冲淡。”
皇后怨道：“是啊，都冲淡了。八年的年华，就这么丢在了外面。”
【皇帝和皇后所感叹的是八年前的那件事】
八年前
帝国第六公主——圣索克&#183;彩镜，十四岁的她，长的极为美丽，练习过定体术的人就和被二十二世纪的纳米机器人修正生长过的人一样，基本上就不会长残了。
然而，美女身边是非多。在十三年前彩镜公主身边发生了一系列青春剧中常见的故事，年轻人中间出现了争风吃醋的经典桥段，然而最终，其中的弱者被击败了。
弱者自然是文弱的机械师，高阶机械师依旧打不过骑士。最终羞愤欲绝的弱者选择了躺在铁轨上自杀。这件事情震惊了整个帝国上层。（脸皮厚，怕死，抗压力强的秉核出生后听到这种事一直认为是奇葩的谣言。）
帝国皇帝的处理方案：涉事的少年骑士被发配到了南部边疆，彩镜公主送到国外，每隔半年才会被指导一次法脉进度。亲自调解焰石家族和枪焰家族的矛盾。
当年涉事的骑士秉核见过，就是焰石&#183;擎山。在天体塔机械师试炼中，秉核造内燃车辆的时候，擎山对秉核颇为照顾，看不出任何和枪焰家族有过节的样子。很显然十年过去了，公主什么的已经是泡影。而现在那些曾经参与这件事的人，对当年自己的行为也颇为后悔，
当初擎山对秉核的照顾，也是为了减少枪焰家族对他的敌意。因为在卧轨事件后，枪焰家族几乎就没有向帝国南部派过一个机械师，就算帝国调令，枪焰家族也只会负责供给机械，而机械师也会以“上吐下泻水土不服”的理由来回绝。这让南方兵团很无语。
枪焰&#183;思芬伯爵在两年前了解到秉核闯祸一事，在和南方联系的时候，焰石家族也很积极的答应帮助此事。权力贵族和贵族之间的仇隙，在利益面前也要妥协。
【皇后并不关心什么帝国权力政治，只偏执于自己女儿的大好年华被耽误这个问题上】
嘉龙皇帝则是从维克拉的一系列情报中，推测到了一些非常有价值的信息。而这些信息，他却没有告知皇后。（皇后是有家族的）
当皇后了解到自己的女儿可以返回时，嘴角挂上笑容，吩咐厨房仆人去拿一些甜点。而皇帝接下来的话却让皇后脸上又重新挂上了不满。
嘉龙：“第三组去罗兰接镜儿回来的时候，顺路去一趟威斯特，让她去见一下威斯特的薇莉安冕下。”
皇帝的用意：以出访为借口来掩护，派遣一些骑士去威斯特，来留在秉核身边。现在当薇莉安对秉核赋予重任时，这位皇帝也准备落子了。相对于薇莉安的重金重信，这位皇帝陛下投入的也就小多了，只是几个骑士罢了。
而皇帝仅是对秉核的轻微重视，就已经让皇后脸色极度不悦了，在皇后眼中这趟行动，是让自己女儿曲腰对下位迎合。
皇后：“这不顺路！这种事情，让第三组随便一个人去一趟就行了，我女儿，直接回家就行了！”
嘉龙：“她是帝国公主，去面对效忠于帝国的臣民是她的义务，身为皇室成员岂能因个人喜恶推脱。她出国八年之久，这只是让她逃避当年的问题，她当年引起的问题依旧在那。我现在让她顺路去见一下枪焰家的那小子，既是代表圣索克在海外对臣民施点滴之恩，也是让她重新拾起帝国公主的格局气度。”
皇后说道：“彩镜失格，那现在在外面疯的那个野小子岂不是毫无教养？现在既然找到了他，直接让让枪焰家族的人押他回来就是了。为何让彩镜跟着跑一趟？！”
皇帝：“你给我安静！”皇帝的呵斥让皇后冷静下来，皇后低声道：“我失态了。”
嘉龙缓缓地解释道：“一个人是否失格，取决于他在什么位置，能否驾驭这个位置。”
皇帝看着窗外地中海中心区的方向，缓缓地说道：“现在的威斯特，愿意以国力倚他（枪焰秉核），那么他就处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

第011章 用权做事
威斯特。
钢铁厂开始运转，钢板正在按照严格的规定进行热处理。
而在船坞中，潜艇的龙骨开始铺设。
制造潜艇需要几十个工业（机械师工业作坊）部门的配合。威斯特的海军工业在秉核的指挥棒下开始运转。
在得到波轮家族的技术资料支援后，秉核决定为威斯特建造的第一批潜艇，共六艘，每艘的排水量只有一百五十吨。
无论威斯特怎么着急，建设一项全新的技术系统都需要足够的时间，而维持这个建造系统的运转，需要大量的熟练工人。
掌握总设计方案的秉核，必须要确保自己的每个设计，都能这些被组织起来的工人完成。等到各个环节的工人们将这个建造系统熟悉了，秉核才会渐渐放大潜艇的设计。
身为机械控制者的秉核，不仅仅是发挥设计的作用，在这个潜艇技术体系上，秉核掌握的是核心技术。
例如蓄电池与船轴螺旋桨加工系统这些核心元件环节的研发啊，全部依赖秉核。秉核的作用在这个工程体系中是不可替代的。
旁白：为秉核提供资金和人力的威斯特，即使威斯特潜艇技术成功后也很难踹开秉核，依旧是会被秉核卡核心元件。
秉核现在泡的时间最长的一个部门就是陀螺仪工厂。
这个陀螺仪和这个世界的电力设备一样，机械师们生产过这种东西，少量用在机械傀儡上，但是没有规模化。
秉核眼中过于奇葩的现象：陀螺仪技术居然没有用在航空和航海上。无论是奥卡还是圣索克，巨大的空艇都是靠灯塔导航，沿着城市灯塔航道前进。
因为战场上，飞艇非常害怕被瞄准者、城堡等职业所针对，秉核那种遥控飞艇没出现前，战场不需要大型飞艇，所以战争军事也对陀螺仪无需求。
海上航行则是靠着星辰和地磁来确定方位，也没有将陀螺仪用在上面。
这个世界的职业者们能耐的很，各种人体观瞄系统的牛的一比。陀螺仪这类昂贵的精确设备，他们就用不着。
正是因为没有标准化工业品的需求所以这个世界上机械师们在实验室内制作的陀螺仪，花样繁多，但是没有任何一个统一标准。
对于现在水下航行的潜艇，水下攻击的鱼雷，那些战斗职业者们是真的没办法了。
潜艇不用陀螺仪，用潜望镜确保航道直线，潜望镜在水面制造浪花，那是找死的行为。鱼雷不用陀螺仪，走的比布朗弹还布朗弹。
而现在这类陀螺仪的设备，都是基于秉核的总设计，未来是不能随随便便套用别家机械师的产品，必须要按照秉核的定标来了，未来每一次潜艇更新换代，这些元件要用什么标准？在几十年内，威斯特都绕不开秉核这个最初设计者。
而现在这个最初设计者，在为威斯特的元件供应链的规划上，还小小的以权谋私了一把，
秉核能以权谋私，还是因为整个项目定标的机械控制者就秉核一人，项目决策权是秉核一言堂。
秉核除了为潜艇水下作战提供机械陀螺仪，液浮动陀螺仪以外。为了自己的私活，秉核还在弄电浮陀螺仪和震动陀螺仪。
一个是利用电磁在真空中悬浮制造的陀螺仪，而另一个是苍蝇两边震动平衡棒的原理，这两个东西体积非常小，至于目的……
秉核做出了米粒大小的陀螺仪，立刻在自己的机械战服上进行测试，并且专门指示六七十个人在算法上为自己计算战服的平衡系统。这些私活的进度不比潜艇制造的进度慢多少。旁白：毛子给阿三家修航母，就是用三哥家钞票把自己造船业中心复活了。秉核这点事不算黑，军工业行规。
【在船厂工地，此时已经进入了午餐时刻】
一个个工人正在船篷后的简易餐厅中用餐。
而这时候，秉核走了出来，拿着个盘子站在排列的队列后面，但是队列随后停了，一排人停下来望着秉核。秉核身后没有人敢排队，而前面人一直到负责发饭的厨师也都停了下来。整个人群开始局促不安。
再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存在等级制度后，秉核顿了顿，走到了队列的最前面，在自己的盘子中捞了一份面糊和一些蔬菜后，回头对队列中的人们说道“你们继续，别浪费时间。”
随着秉核的离开，队伍再次挪动起来。
这样的等级制度即使是社会发生重大变革后，也不是一朝一夕改变的，更不是现在一个人能够挑战的。
秉核明白，如果自己强调所谓的公平，强行排队。排在前面的工人会非常不自在，他们可能只会匆匆的打一点，然后快速让秉核排到前面去。而造船工人餐食少吃了一点，一整个下午可能都会饥饿。
打了一份平民的食谱后，坐在了餐厅角落，秉核嚼了一会说道：“果然如此。”
这份餐食，味道比起香料镇的那些粗造粮好多了。吃起来有些像甜甜的土豆泥。当然，这依旧是纤维素水解出的人造粮食。只不过，造粮师在造粮术上多加了几个工序过滤了其中的粗糙纤维。然后经过蒸干形成了这种粗造粮粉。这种造粮术是专供于威斯特公国的工人以及为贵族服务的人群。
几分钟后，负责船厂制造的机械师走了过来找到了坐在用餐大厅角落中的秉核，秉核坐在角落里，但是非常好找，因为在人满为患的大厅中，秉核桌子周围空了一大片。
来到餐厅角落后，机械师说道：“大人，军方来找你了。”
秉核扬了扬手，很大牌地说道：“又是要火炮的事情对吧，不是跟你说了，晾他们几天。”
秉核心里冷嘲道：“撕了我的海报，然后搞一个‘通行证正在等待制作中’的借口敷衍我。现在上门找我了？我要去就是小狗！”
机械师说道：“大人，他们派来了医牧师做说客。”
秉核三口两口吃掉了盘子中的东西，站起来说道：“走吧。去找他们。”
……
在军官的专用大厅中，秉核见到了这位到来的医牧师，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
老头看到秉核后笑了笑说道：“融钢先生，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年轻。”
秉核鞠了一躬：“达空大师，见到你很高兴，早知道您到来，那么我和军队那点破事根本不值得一提，火炮订单的事情，我会抽出时间来处理的。”
秉核的表现这让这位老医牧师反倒是愣了愣。
现在军队那边，秉核的名字已经变成了一个禁忌，从上到下开始下令，严禁讨论有关秉核的事情。秉核小白脸的名声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眼，脾气坏，能打，从海外的军工家族跑出来的坏小子。
在会客大厅中，秉核老老实实的给这位医牧师奉茶。一副乖巧后辈的模样。
而此时的达空在见到秉核如此乖巧礼貌，并且这么通情达理后。顿了顿，立刻推翻了先前从军队那边的先入为主的印象。
一切礼节做完后，在商谈有关军队火炮的事情时，秉核很快点头应诺了军队的火炮需求，如此明事理的表现，让这位医牧师不禁鄙夷军队那帮丘八嘴碎。
在谈完了上述正事时，秉核借机问道：“大师，其实我一直想去拜访你。因为我现在也在研究一些人体学的东西，小子愚钝，有些东西需要您亲临指点”
在将马屁拍到位的时候，秉核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而达空则是依旧挂着微笑，不惊不喜的样子，微微点头说道：“融钢先生客气了，你是机械控制者，我是医牧师，我不清楚我能在什么地方帮到你。但是如果能够帮助到你，我一定会做的。”
秉核纠缠手指说道：“那个，大师，我听说医牧师有职业道德的，他们都是保守病患隐私的。”
达空端着茶的手顿了顿，随后用担保的语气说道：“融钢先生放心。你既然信任我，我绝不会做出失德的事情。”
随后这位老医牧师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面带不明所以的微笑看着秉核。
秉核观察了一下，心里纠结了一秒后，下定了决心。
秉核心理活动：“暴露就暴露吧，这里的外部环境比奥卡好多了，抓紧时间搞定这项技术障碍。”
【六十分钟后，在某厂房实验场中】
在这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场里，达空医牧师原本以为秉核是有什么难言之疾，在见识到了秉核制造的仿人类运动机械后，不禁愕然。
身穿初级战服的秉核在达空面前做了跳跃，奔跑等一系列动作。
在秉核演示结束后，达空沉默数十秒，随后说道：“融钢先生，这是机械制造术所能做到的？”
秉核说道：“不，机械制造术只负责细节生产，这应该是一项多门科学复合的产物。我们家族一直以来在这个项目上闭门造车。未能和其他领域产生足够的交流。缺乏大量的经验。”
达空说道：“那么您？”这位医牧师的语气中不禁带上尊敬的口气。这是对秉核家族钻研机械的天才想法和精益求精的精神与态度的认可。
秉核装出一副苦瓜脸道：“需要专门的法脉体系，才能有效控制发挥，达空大师，我这一脉已经努力很长时间了。效果如你所见，机械师有了一定的自我保护能力，但是我觉得如果能多涉足一些医牧术，便可以改进的更好。”
达空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我很荣幸能见识到机械学的如此杰作，非常感谢你让我参与其中。”
秉核见此，面上暗暗的放松了一下，随后心中暗喜道：“总算是接上线了。”
俗话说：“有权不用，过期浪费。”
能让一个医牧师家族帮助自己，那是需要很大的权威的，现在自己被薇莉安看重，被赋予了海上军舰供应的重任。秉核在和达空谈话的时候是处于一个平等，甚至是更高的一个地位提出了合作的要求。
而达空医牧师鉴于秉核现在的地位，所以才会这么认真对待秉核的合作。倘若秉核直接回国，在国内寻找医牧师家族合作，或许都不会达到现在这种合作效果。

第012章 买卖中的信誉
海蟹港以东的海面上，一艘木质风帆靶船在海面上孤独可怜的漂浮着。碧波无垠的海面，犹如摆放帆船模型的玻璃台面一样平静、光滑。
但是几分钟后，帆船所在的海水下方崩出了白色的圆环，这是冲击波在水下爆炸产生的场景，这艘木质帆船，犹如饼干碎片一样在船身中部被炸出来一个大窟窿，再然后就中间塌陷变成两半沉入了海底。
蒸汽历1028年二月地中海海面上，第一艘能在4公里外发起水下攻击的潜艇诞生了。这艘潜艇的建造过程只用了三个月。
这艘吨位150吨的小艇在焊接过程中，秉核这位机械控制者全程参与。几乎每次焊接后一秒，机械师们就用超声波系魔法去同步探测焊缝。小型潜艇建造并不困难，二十一世纪的南美毒贩，为了运送几吨毒品，都能制造排水量几十吨，下潜深度五十米的潜艇。秉核采用的是非常保守的设计与建造方式。
当然，威斯特基础工业的相关实力，让潜艇的大小也变得仅此而已了，很难扩大。万吨的水压机、大型造船所用的锻机，现在的威斯特通通都没有。秉核和其技术集团推测，四百吨的水下潜艇已是威斯特的技术极限。
这个世界的机械师辅助法术在小型精密设备的科技树上点的非常高。但是在万吨水压机这种大型设备的科技树上，机械师就难以辅助了。这些几十吨的大型零件是蒸汽重锤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法术最多辅助观测，做不了实际工作。
威斯特并不能搞定大型船用钢铁材料的生产及其加工，如果强行用现在的技术放大潜艇，那么放大后的艇壳会撑不住压强。只有加大内部支撑设计这一条路可走。但是，增强内部支撑会导致潜艇内部过重，进而降低潜艇载荷。
小型潜艇材料的生产还有加工，让秉核的设计出现了大量的盈余，而建造大型潜艇就到了考验设计的时候了，秉核捡起了曾经让自己心碎的高等数学，一步步钻研算法。带着团队六百多人用简易计算机运算潜艇内部结构的合理性，确保支撑结构和空间盈余、载荷盈余之间相互达到一个平衡。
为了确定要在大型潜艇那有限的内部空间里增加多少增强结构，接手任务的秉核开始回忆前世二十一世纪五十年代买的潜艇模型的相关布局。
在前世的二十一世纪五十年代，潜艇模型已经公开。而由于21世纪下半叶特殊的历史原因，让这种武器模型卖的比的塑料人手办要好，秉核上一世也参加到这种收集大潮中。
模型内部的信息有限，但是在对潜艇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秉核发现自己特别依赖这个模糊的参考。以至于动力布局、生活舱布局，武器舱布局等等，秉核都画了‘灵感草图’。所以，团队的计算也都以秉核的这种“灵感草图”为方向进行精细验算。秉核制造的潜艇在设计上没有出现多少纰漏。
【潜艇实验后，薇莉安为这次海上演习的成功举办了宴会】
威斯特宫廷酒会上，人来人往，水晶的玻璃杯，叠在桌子上，各种海港中打捞出的生鲜，以及谷物精加工后的糕点放在桌子上，各色人等来来往往。威斯特虽然工业落后，但是凭借近代工业生产力，凑出华丽的宴会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个宴会规格程度不比奥卡和圣索克高端宴会要差多少，摆盘以及食物的切割，都是精细到了每一个角度上。同类的菜品几乎就是从奥克利宴会上完美复刻。
在西大陆的贵族制度中，什么级别的贵族才能举办什么规格的宴会，而今天举办宴会的是薇莉安冕下，西大陆上能在规格上胜过薇莉安冕下的，也只有奥卡和圣索克的皇帝了。
参加这场宴会的不仅有威斯特的贵族名流们。以奥卡人和圣索克的渗透能力，在这个宴会结束后，潜艇实验的事情必然会出现在各国的情报机构的案台上。而且，就算没有这场宴会，潜艇的事情也是无法保密的。
这是封建社会，上流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会做出各种各样的选择。掌握高等知情权的他们本身就是泄密渠道。搞情报的只要训练一些交际花，并且烘托出她们的艳名，打入各国的上层，一些情报就能很轻易的搞到了。
薇莉安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这场宴会的目的，其实是宣告信心，宣告威斯特对奥卡人的海上封锁，有强硬下去的准备。
国家是一个组织，最高首脑必须表现出信心，才能让这个组织能够继续下去。威斯特现在正处在奥卡人的海上封锁中，人心是非常动荡的。钢峦家族只有拿出应对的手段，才能稳定地领导这个国家。
而由此可见，秉核的潜艇计划在没有任何实战验证前提下，钢峦家族也并没有将其当做杀手锏。而是尽量的发挥其吓阻能力，钢峦家特地举办庆祝宴会是为了表现对这种手段的自信。
虽然秉核的潜艇在威斯特的钢峦家族眼中属于吓阻作用，但是秉核这位机械控制者自身又是实实在在的。所以这次宴会的另一个目的，薇莉安冕下促进秉核和威斯特的上流相互熟悉。为威斯特各方和秉核也需要相互构建联系
例如陆军这边，威斯特麾下的狂风军团，最近和秉核产生了一点摩擦，进而导致了和整个机械师利益集团出现分歧。这帮军事贵族希望通过这次宴会来修复一下关系。
在这场宴会上，作为主角的秉核，其反应让这个宴会里的人非常意外。秉核非常文静且如同冰山一样，似乎根本不在参加宴会的状态，坐在桌子前，时不时拿着笔记在计算什么。和宴会的喧嚣格格不入。
对于上来交谈的贵族，坐在席位上的秉核则是直接将话题切入对方想要谈的内容，然后直接说出对方关心的话题。原本宴会上亲切交谈的气氛，转眼变成了办事处的气氛。
1：秉核面对陆军骑兵部队的长官，直接切入他们所关心的枪械钢管制造的话题，秉核拿出文件与相关数据，叙述了枪管制造设备的调试周期和预备第一批交货的时间。
2：秉核面对负责铁路管理线的大人们。秉核则是说出了新船用锅炉的参数，以及可能在多长时间里将其从船用改为铁路用的周期，并翻开自己的工作时间表，将具体测试时间进度告诉对方。
对这些问题的熟练应答，并不是秉核了解人心，因为这些人已经事先将请求通过官方书面文章递过来了，秉核也都看了一遍，
这个宴会上贵族们还是问这些事情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过来联络感情，拉拉关系。
第二，确认一下自己所提的要求，秉核是否展开项目进行，如果秉核对相关话题的回答不流利，那么说明秉核这位负责人只是交了相关的报告，还没有做。
秉核的年龄太小，难免会给他们办事不牢靠的印象。
所以看透了他们的主要目的后，为了自己的形象，秉核就在宴会上摆出了这种纯粹办事的姿态。
参加宴会的大人物都是带着靓丽的女孩来的，其目的就是为了交际。秉核不是低头写着什么，就是抬头回答问题，要么问问题。这让这些贵族身旁的女孩，一点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秉核：“对不必要的人，绝不说不必要的话。交谈多了，你们会认为我萌。”左右逢源，灵活的展现魅力，秉核又不会。那么只有用最简单的方法，慎言慎行。公事公办。
秉核和这些军事贵族的对话长度往往控制在几分钟内，非常高效的结束，至于接下来就没有话题可聊了，贵族们非常尴尬的结束了对话。秉核是宴会的中心。但是却像是一个话题离心机。将原本复杂气氛交融的宴会，分成了一个个错落的模块。
本是围绕秉核而开的庆功宴会持续了半个小时。薇莉安走到了秉核身边的那一片空旷中，用无奈的语气说道：“你在你的家族也是这样吗？”
秉核脸上露出了冰雪消融的笑容回应道：“我在我的家族……嗯，一两年前，我的岁数还用不着参加这么复杂的东西。我所要考虑的只不过是一些我自己的事情而已。”
薇莉安了然而又好奇地说道：“听起来，你在家族中并没有被刻意培养处理家族业务的能力？刚见到你，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喜欢玩耍的孩子。”
秉核摇头：“没有事情当然可以玩，不过现在任务较为繁重，我没时间考虑其他的。”
【常规工厂规划只是秉核现在任务量的三分之一。而战服制造这个相关体系涉及到的工程计算太多了，占据了秉核大量的时间。】
在战服计划中，秉核的短期目标是开发出适合自己使用的战服体系。
中期目标是希望适用于骑士或机械控制者。
长期目标是希望适用于士兵和弓手机械师这样的低位职业者。
现在短期目标即将完成。战服上六百三十七个感应节点，已经能够对接秉核的领域，在秉核领域的信息发送下，可以辅助秉核想要的高难度动作。
回到宴会中来，秉核和薇莉安的话题继续着。
这时，薇莉安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启了下一个话题：“圣索克的六公主和罗兰的王储将在下个月抵达威斯特堡。”
秉核抬起了头，看了薇莉安一眼：“哦？”然后低头又开始计算着什么。
十秒后，薇莉安看到秉核完全没有反应的样子。用平静的语气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再一次被打断思考思路的秉核无奈的放下笔说道：“等首批计划完成之后，我才会回去。首批计划包括：贵方的海上力量建设、相关匹配工厂的建造，以及机械师人员的技术体系、工人生产管理体系建设。这个需要两三年的时间。不可能半途而废的。
还有，我不是市井小民，不会做那种一锤子买卖。除非对方单方面派人破坏合作基础，否则我会尽量维持一个长期的、互利、可持续的合作模式。目前你我都处于初期合作状态，更需要建立一定的互信基础。”
听到这，薇莉安愣了愣，随后用抱歉的语气说道：“对不起了，是我想的太多了。”这位堡垒冕下看着低头的秉核，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
在奥克利选王行动时秉核同奥卡人的队伍一拍两散，对奥卡人的信誉有严重影响，但是对秉核来说，在无力解释当时情况的条件下，这对秉核的信誉也有些影响。
而对薇莉安来说，秉核这个孩子是有可能在圣索克方面来人的时候，撒手离开的。
所以此时秉核腹诽道：“圣索克来人？来的真不是时候。我要是不把威斯特这单生意做得漂亮，而是半途而废，以后谁还会再为我提供舞台呢？”

第013章 主流外的乱流
罗兰王国。
王国首都南部三十公里处的一座城堡。
这座城堡原本是属于罗兰王国某骑士家族的，但这个家族在五十年前家道中落，随后家族经济上出现了赤字。
这些赤字是家族中那些非职业者们的相关冗余人员（亲戚等）造成的，而这些亢余成员，往往在家族产业上盘根错节。从而对那些有晋级士兵、骑士潜力的家族成员的资源供应有了影响。这种骑士家族内部如果不能解决此种问题，就会导致未来家族内晋级职业者的人数减少，从而使得骑士家族的权力减少，进而造成资金进一步萎缩，从而产生恶性循环。
而圣索克公主殿下入住这里后，来自圣索克皇室的资金缓解了这个家族的经济危机，而隶属这个家族的骑士则是按相关契约履行责任，在公主还待在罗兰王国的时间内侍奉公主。所以说这座城堡是公主的城堡。一切的礼仪、花园布局、生活用具都是圣索克的形制。
这位公主只是被流放出了帝国权利中心，而公主自身的待遇并没有削弱。
四位圣索克骑士以及六十三名射手职业的士兵组成的队伍抵达了这座城堡，如果仔细看，这些骑士们的手腕上都存在着和秉核相同的圣索克手环。
这些骑士们都是权柄协调后的职业者。数年前，秉核在完成试炼后，也被给予了这种样式手环，当时秉核只认为这个手环，拥有进入天体塔高层的权力。
但是实际上，得到这个手环的意义是代表被皇帝定为近卫。
当然，现在这种手环对秉核毫无作用了。现在的秉核创造了多个法脉传承。而秉核自己将留给枪焰家族的是一个机械控制者晋级到堡垒的法脉体系，并不需要权柄来协调。
圣索克的骑士队列，在进入堡垒后，立刻被家族的仆人带到了城堡的大厅中，而大厅中彩镜公主殿下已经在城堡主大厅等待。
早在一个月前，公主殿下就得到了家族即将来人接自己回国的消息。故一直很开心的等待着。
而在大厅中，为首的骑士在见到公主殿下后。
单膝下跪，穿着长裙的公主则是左腿向后前迈步腿微曲，双手放在左腰处，裙子因为高度下降触地面宛如莲花盛开。
面对父皇的近臣，这位公主表达的礼仪非常得体。
“殿下，陛下让我们来接你回国，顺便访问威斯特公国。”骑士复述了一下这次自己的任务。
彩镜公主点头：“父皇给我的信件，我看过了。拜访钢峦家族的薇莉安冕下，事关帝国的利益。”
骑士说道：“殿下，在我来的路上听说，罗兰王国的克里芬殿下要与你同行？请问这是不是真的。”
彩镜有些无奈的点头说道：“是的，我无法回绝他。”
骑士看了看彩镜，——这位公主殿下的绝代芳华在国内就是出了名的。而她即使被流放到罗兰王国，身边也不乏大量的追求者。其中，罗兰王国的王储就是众多的追求者中最有实力的那一个。
骑士敬礼说道：“殿下，此行我们将助你珠回明阁”
珠回明阁——类似地球完璧归赵的成语典故。七千年前当时大陆上还处在宗教组织的统治中。东大陆和西大陆的两个组织之间，通过互相交换信息球（也就是利用二氧化硅晶格记录信息的水晶球，这种信息球内部记录着重要的科技）来交流。两个组织在交换过信息球后，相互返还。但是，其中一个组织的内部出现了问题，导致信息珠流落在外。经过多重坎坷后，最终回到原组织的宝阁。
这个典故中有两个重点，第一就是护送宝珠的人在坎坷护送中保持忠诚一直被传颂。第二就是在归途中宝珠明艳引起很多人的觊觎，多次遭遇险境差点被毁。此时这位骑士说出这个典故时，是双重意思，一方面是表明自己绝对忠诚。而另一方面，则是提醒公主殿下注意一些事情。
【海蟹港，秉核的战服试验所】
此时，秉核身上已经穿上了战服，这套战服作为成品，没有裸露的机械肌肉金属丝，外部被光滑陶瓷外壳覆盖，所有的肌肉纤维都在内部。整个战服就像一层紧贴的机械服装。没有一丝臃肿。
秉核全身赤裸的套上了这身战服，战服就像宇航员的白色紧身服装。秉核穿上这个，体型刚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甚至外面再套上一层外套，也是精悍十足的。事实上秉核有将机械服作为内衣的打算，机械服上有卡槽，而以后设计的外衣内侧也缝接卡扣，这可以让外衣稳定地紧贴机械服上。
因为秉核的堡垒传承没有液甲术，导致秉核必须在身上套一层有陶瓷金属插板的防弹服来增加自己的防御。
旁白：这个大陆上的堡垒身边都是有骑士守护的，而秉核的想法很奇妙。‘不向将军让分毫，敢和骑士对面敲’
在试验大厅中，一个个平衡荡木在摇晃状态，每个荡木距离五米。
穿着战服的秉核正在荡木之间跳跃着，测试战服灵活度。现在秉核能平稳的从五米外的荡木跳跃到另一个荡木上。但是一开始秉核总是跌进了下面水池。
秉核找到了技巧，机械肌肉的爆发是一瞬间的，而在一瞬间后，将战服的自由度交给自己躯体调节平衡，
“十六米”秉核默念了一下这个跳跃距离。这是相对于之前的自己自行跳跃距离的两倍，
而秉核测试了起跑，在起跑三秒后，速度达到了五十米每秒，并且能够保持两个小时飚出一百五十公里的时速。
还有其他测试数据不一一赘述，所有的运动参数均超过了骑士极限的两到三倍。这已经是绝对的质变优势了。
当所有指标超出一倍，用十倍二十倍的数量都难以弥补质量上的差距。
机械服在秉核这里取得了巨大成功，但是在参与的医牧师这里，这个项目还没有完全走向成功。毕竟，医牧师可没有领域。
血蔷薇家族（达空的家族）对秉核的实验有着巨大的支持力度。他们自带了大量资料，来完善秉核构建机械服上的类神经网络。
这套机械服的参数稍微再调一下，也可以改成适合医牧师穿着的类型。当然，能源包可能要大一点，医牧师的催化术，释放能量的功率没有秉核那么强。
测试完毕。秉核摘下了黑色头盔，露出一头银发。一旁的两位医牧师则迅速走过来。用放射x光的透射魔法以及声波魔法检测秉核心跳以及血液循环的情况。
在这里包括达空在内，一共有六位医牧师。包括其他四十三位助手，全部医师都来自血蔷薇家族。
而达空则是在一旁询问秉核的感觉。
秉核一旁说道：“这套战服的第六百三十号平衡系统，我觉得还要再调一下。还有在剧烈跳跃的时候，心脏和眼眶很难受，仿佛要死了一样。”
达空说道：“过载过大，导致血压重负。”这位医牧师拿着水晶球，操控显影术，在水晶球上构建了身躯动态的立体图，在秉核所说630号区域上，数据进行了微调。
就技术问题双方讨论了十分钟后。达空开始讨论另一个话题。
达空：“请问，你的家族什么时候会来？”
秉核说道：“那个，过几天我会写信给家里。”
达空点了点头，用再确认的语气问道：“你的家族来人后，双方人员交流……？”
秉核郑重的保证：“您放心，我的家族一定会保持与血蔷薇家族的长期合作。”
现在战服的所有机械制造部分都是秉核负责的，在血蔷薇家族看来这种合作关系是很不稳定的。一旦秉核出现意外，合作极容易中断。如果有更多的人员联系方式，两方家族的合作就能长期化，所以达空催促秉核快点和家族联系。
当然这种家族和家族合作，在传统概念中，双方开启联姻是最稳定的。但是达空知道上面的一些情况，杜绝了家族内的一些人打秉核的主意。在现在秉核做大的这块蛋糕中，分蛋糕的巨头们已经就位，而秉核作为蛋糕上最好的一部分，达空知道血蔷薇家族是绝对无法染指的。
承接上文，在听到秉核明确表达出坚定支持双方合作的许诺后。
达空点了点头然后用不经意的语气对秉核说道：“融钢，下个星期，圣索克会来人，罗兰的人也会来。到时候你也应该也在场的。”
秉核愣了愣：“这件事很多人知道吗？”
达空笑了笑：“你的来历，现在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秉核顿了顿虚心地说道：“我该注意什么？”
达空向着旁边挥了挥手，秉核身边的两位医牧师离开，达空看着周围没有人后，捏着自己的胡须说道：“我听说，罗兰王国的王储一直在大陆上主张和平方案。”注：和平方案=绥靖政策
秉核听到这，皱了皱眉头，脸上一愣，掩饰着打了个哈哈说道：“这关我什么事呢？”
而随后秉核发现自己的语气中很没有底气？
秉核抬头对达空试着问道：“现在的我，是一些人的眼中钉？”
达空呵呵笑了一会，白色的胡子跳动，随后他用看似慈祥的眼神看着秉核，那目光中似乎在说：“孩子啊，你自己认为呢？”

第014章 奥卡的海权，公主的奋斗，千年备胎
【奥卡帝国首相府邸】
这位首相大人看着自家情报系统从海蟹港传来的图片资料。
奥卡人获取的潜艇相关资料与数据可能比威斯特上层还清晰。威斯特这样的小公国由于经济窘迫的缘故，一些小型贵族家族已经被奥卡的情报组织所控制。
潜水舰停泊在港口的照片、海面上被击沉的木质帆船的照片，潜水舰出航的照片，建造潜艇的船厂里的图片资料都摆在了这些奥卡大人物面前。
当然了，威斯特人的潜艇，就算奥卡人的情报组织调查出来的资料再清楚，也没有秉核这位总设计师清楚。
潜艇项目是那种复杂到可以单独划分出一个门类的工业项目，对这个世界来说还是一个新兴的技术领域。这个项目不仅涉及到传统造船业，还是电子，煤化工，内燃机等众多工业项目的联动。如果另一个国家自己没有开展类似项目进行信息对比的话，单靠有大量知识盲区的间谍来进行刺探，是很难确定这个项目的具体信息的。
奥卡人想要在自己没有潜艇项目的前提下，彻底了解威斯特的潜艇项目，那就只有收买项目的核心负责人才能详尽了解。只不过，威斯特潜艇项目的核心人员就秉核一人，而奥卡人刚好收买不了。
现在首相大人请来了国内塔视家族的侯爵来确认这艘小型潜艇的真实性。塔视侯爵在看完了港口的资料后，随即拿出自己家族内七十五年前的一艘潜水实验舰资料与其进行对比。
塔视侯爵：“七百吨的水下潜航船舶，从技术上来说是可行的，但其在水下作战中还有很多问题无法解决。如果帝国愿意拨款的话，我们可以造一艘实验舰来进一步对比情报上的相关情况。”
首相放下资料后：“在您看来，制造这艘潜水舰的难度主要在哪里？”
塔视侯爵：“导引弹头技术，枪焰家族的导引弹头技术非常先进，在水流下方的导引弹头，因为视觉无法看到的缘故，是非常不好操纵的。我们无法理解他们是怎么让导引弹头在足足五公里的距离上直线前进的，各种水流因素都会让弹头形成曲线路径，甚至绕一个圆圈回到原地。”
塔视侯爵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有说全。这位机械控制者猜到了鱼雷弹头应该是采用了陀螺仪保持稳定。但是没有阐明，这里有两个原因。
第一：陀螺仪很贵，这位机械控制者认为陀螺仪不可能大规模运用于战争。
第二：这位机械控制者不相信那些丘八愿意为小小的陀螺仪付出足够的价钱。而一个小小的陀螺仪，如果让作坊去生产的话，那是要浪费高阶机械师大量时间的，而如果要进行工业化的生产，就算有机械控制者的帮助，陀螺仪工厂的耗资亦不比小半个钢铁厂成本投入要低。
封建时代的军事贵族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习惯性将工厂体系的研发与消耗成本所忽略，在算东西的时候只算材料费不算人工费。
而军工贵族在这个问题上和军事贵族进行了上千年的谈判，蒸汽历的军事贵族们容忍机械师和机械控制者军工贵族的地位提升，就是他们对‘工业技术人员人工费’的重大妥协了。
而现在的封建军事贵族体制下，军工贵族还是很难平等的和军事贵族们谈论技术研发费用的问题。
当军事贵族能用拳头强行命令获得短期好处时。那么军工贵族也就不会让这帮大老粗们拥有全部的科技知情权。
因为，那帮军事贵族看到这个巴掌大的机械陀螺仪的时候只考虑你能不能造，完全不考虑你造的辛不辛苦。他们一旦知道机械师能够造出来，就会不打商量的下任务。当机械师耗费大量时间造出来后，到谈报酬的时候，军事贵族们依旧会蛮横地压低价格。
所以机械控制者们为了避免和军事贵族在这方面扯皮，所以干脆不说。
旁白：这道理类似于亲戚借你钱，你有钱，但是就不想借，避免扯皮，直接说没钱。
只有当军事贵族们挨揍了，彻彻底底地重视某项技术重要性的时候，才会把带陀螺仪的导引弹头和其他普通弹药明确的看成两类，才会打心底里接受带陀螺仪的鱼雷和导弹的价格是普通炮弹几百倍的事实。
那么明白可以不用同他们扯皮的机械控制者，才会在上面的催促下，通过“艰难的努力”把相应的技术给攻关出来。
所谓战争促进科学进步，实际上是战争促使索要科技进步的人放下自己的傲慢。封建时代如此，工业大发展的网络时代依旧如此。
塔视侯爵发言完毕后。
这位瞄准者职业的首相虽然听不懂这些技术信息，还是以听懂的模样点了点头。他扭头转向了旁边的海军元帅说道：“您怎么看，这种水下攻击舰对我们的海上安全有威胁吗？”
浮冰胡德脸上露出政客从容的微笑：“对主力舰队毫无威胁，这种水下船舶一旦敢对舰队发动进攻，护航舰队会立刻开到潜水舰上方，用水雷摧毁水下战舰，但是根据资料上所说的来看，这种水下舰的目的不是和主力舰队交战。而是用来突袭商船。首相大人，海军需要更多的拨款，维持一只巡逻舰队”
说到这，这位海军元帅看了一眼陆军元帅。现在威斯特得到外部技术支援是陆军的锅。海军元帅的眼神是：“你要负责。”
首相咳嗽了一声，制止了这个话题，这个问题真要追究责任这位首相也难辞其咎。
首相：“如果我们现在在海上进一步威胁，能否迫使威斯特人停止在……？”
胡德立刻答道：“我认为这不可能，这会取得反效果。”
旁白：其实这牵涉到海陆政治斗争，海上封锁原本是陆军大力推动的。海军只是配合陆军行动。这原本就不是海军的事情。海军眼里主任务只有制海权的控制。
制海权的关键在于控制关键港口、同时巡航舰队控制航道。
奥卡海军控制的几条海上商业渠道，都是流淌着黄金的。威斯特发展的潜艇没有能力去控制港口，控制航道。
所以就算威斯特的潜艇在战争中破坏了航道，但是在战争结束后也无法用巡航舰队掌握黄金水道。而战争目的终究是为了利益，所以威斯特的海军战略中没有抢夺制海权的方案，而只是有关海防的战略。
奥卡海军司令部并不将威斯特视作海权的竞争者。奥卡海军海权的竞争者是圣索克。但是，偏偏陆军这边就是要搞定威斯特。所以奥卡到底是陆权国家，还是海权国家，海陆双方爆发了分歧。
首相被海军元帅软中带硬的顶了回去，缄口不言。
陆军的林隐公爵说道：“选王仪式半途而废，现在奥克利的盟主权威还没有被我们全部消灭殆尽，一旦我们和普惠斯联合对威斯特进行陆地上的军事行动，极有可能面对较大的抵抗力度。”
奥卡现在很忌惮奥克利，因为在他们进攻威斯特的时候，奥克利很可能会牵头各国对威斯特售卖战争物资，派遣雇佣兵，还有在奥卡和普惠斯边境调动军队来牵制他们，在这种局面下，陆军元帅想劝说海军服从大局。
胡德用陆军部的强调反讽道：“是的，为了防止希曼人在陆地上的那松散联盟的反弹。只有坚定海上封锁，通过这种方式，削弱威斯特。嗯，海军应该为帝国的大业付出。而且未来如果国内出现了‘海军无能’的舆论，还得仰仗大公您站在‘中立’的立场上。来帮我们调解呢！”
当威斯特对奥卡的港口封锁没有任何反制措施时。封锁威斯特对海军来说是一件顺手为之的事情。但现在，威斯特开始研发潜水舰了，虽然各国的军事观察家们还不知道潜水舰的性能。但，不可否认的是，威斯特的潜艇发展对奥卡的海上航道安全有了干涉力。
如果继续打击威斯特这个没有海上雄心的国家，让原本好端端的航道出现了不安全因素，那么傲慢自大的奥卡贵族舆论圈可不会反思自己对威斯特的政策失误，而是会将矛盾指向海军失职，那么海军就会因为陆军的方案摊上事情。
奥卡巨头们的会议气氛出现了僵持
一分钟后，林隐大公缓缓说出了决策：“那么就处理掉他（秉核）。”
这的确是个方法，处理掉项目核心人员，威斯特的潜艇方案就停止了。
但是胡德讽刺的笑了笑，什么都不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原本被奥卡帝国海军所控制的机械控制者，现在被陆军弄出国外，然后被陆军暗杀处理，这种严重违反了政治规则的事件，足以让海军在未来一百年的人才争夺中，有足够的借口遏制陆军。
【罗兰王国和威斯特的边境上】
装甲列车在铁路上缓缓地行驶着，罗兰王国的王储殿下正站在装甲列车的车首平台上。
这位克里芬殿下正在欣赏威斯特的西部风光，就如同欣赏自家的后花园一样。在他身后的桌子上是数量众多的信笺，这些都是威斯特东南部大大小小的贵族家庭递上的问候语。
克里芬殿下一宣布出访，就让威斯特东南部的家族们集体献殷勤。由此可见罗兰在威斯特东南部影响力，这个现象是威斯特东南未来分离出威斯特的前兆。
对于东南部的情况，钢峦家族是心知肚明，而薇莉安原本筹划给秉核的封爵和封地，就是准备切割这帮二五仔的封地。
火车正在行进中，车厢的金属大门打开了。两位骑士走了进来，一位是罗兰的，一位是圣索克的。
克里芬缓缓转身问道：“怎么，公主殿下，没有空吗？”
走进来罗兰的骑士说道：“殿下，公主殿下还在进行法脉协调的功课。”
克里芬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圣索克骑士，说道：“听闻彩镜公主殿下，去年取得了中级医牧师的成就，可喜可贺。圣索克皇室真是人丁兴旺，让人羡慕啊。”
圣索克的骑士说道：“王储殿下客气了。您是高阶骑士，距离上位骑士，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克里芬含笑谦虚说道：“我们即将拜访的威斯特堡垒，才是真正的天纵英才。”
圣索克骑士略有深意的回应道：“是，薇莉安冕下是大陆三百年来最年轻的堡垒，今年不到二十八，未婚。”
这位骑士对克里芬的花花公子名声很了解，所以说出看似暗中怂恿其实是讽刺的言论。
圣索克皇室中只有中位职业才算是皇室人丁。而只有上位职业或者有晋级上位职业的潜力之人才算得上嫡系。圣索克现在在三十岁以下的嫡系，严格的说只有两位。
一个就是灿鸿，而另一位是嘉龙皇帝二皇子——隐的女儿，就是秉核在天体塔图书馆以及开刀的时候见到的那位。
圣索克的二皇子之所以带上隐的名号，是因为不学无术，自身只有高阶士兵的职业等级，但是他的女儿却有晋级权柄的潜力，故又被接纳到皇室中。
而在八年前，还没有发生那件事前，彩镜也是正儿八经的圣索克嫡系。可是那件事，让彩镜情绪波动剧烈。半年内在修炼上一连出现几个错误，虽然都修改过来了，但被视为潜力大减，故才会被帝国发配。
但是通过这八年来被放逐出权力中心的经历，冷下心的彩镜醒悟过来，重新开始努力，死死地咬住晋级上位职业者最后一丁点的希望。希望能够拥有命运不再被左右的能力。
现在，圣索克的骑士对公主殿下这些年的努力很钦佩，而在敬佩的同时，对克里芬是很不满的。
在骑士们眼中这位克里芬殿下只是将公主殿下当成花瓶而已。他毫无诚意的追求只是在打扰公主殿下的奋斗，与当年的枪焰和焰石家那两个小子一样，名为追求，事实上是妨碍。
故这位骑士的话语中带着机锋。而克里芬皱了皱眉头，双方话不投机，所以结束谈话。
【威斯特海军港口，秉核的居住所】
一位头戴斗篷的男子打开了蒙面，露出了一张让秉核熟悉却意外的脸。
枪焰蓝寸，秉核是在九岁的时候明白了这位是高阶机械师，在秉核十二岁的时候，这位变成了机械控制者。也是家族内核心成员了。枪焰家族原先也就五位机械控制者，加上秉核和现在的枪焰蓝寸，也就七位。他的到来意味着威斯特和圣索克进行了更多的政治利益交换。
“四少爷，你好。”蓝寸咧开嘴笑着说道。这位机械控制者在进来后，就盯着秉核金属色的头发。
秉核站了起来，殷勤地搬了一个椅子过来说道：“堂哥，路途辛苦了。”
蓝寸坐了下来，拍了拍秉核的肩膀低声说道“你现在，有出息了。我们家族这几个月很多人来上门，都是为你的事情。”
秉核笑了笑，然后担忧地问道：“那个……帝国那边……我的事情，现在家族能保我平安吗？”（秉核还在担心当年帝国给自己的‘解剖’手术）
蓝寸诧异地问道：“你的什么事情？”
秉核扭扭捏捏说道：“就是……就是……当年帝国要动刀子，检查我法脉，我害怕，然后我逃了。”
蓝寸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好奇地对秉核问道：“你当时逃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秉核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逃跑行为，的确有些荒唐。
有些担忧的秉核追问道：“帝国上层没有说什么？比如说要给我惩戒。”
蓝寸的颜艺是“无可奈何”，同时顺手揉了揉秉核的头，顺带试了试手感，说道：“帝国上面还好。不过等你回去后，家主会给你算账的。”
秉核堵了嘟嘴，用委屈的表情说道：“我现在是高级机械控制者，家族就不能对我网开一面吗？堂哥，您能帮我求情吗？”秉核继续套着近乎。
蓝寸睁大了眼睛看了秉核足足一分钟，就在秉核浑身不自在的时候。
蓝寸缓缓地说道：“现在我们家族的机械师传承最高也只能是中阶机械师，你为什么会成为高级机械控制者？”
蓝寸此来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搞清楚秉核的法脉等级，因为种种迹象表明，秉核并非普通的机械控制者。枪焰家族内部现在抱着一丝怀疑，法脉到了秉核这里是不是变了。
秉核眼睛漂移着掩饰道：“我做了一点小改动吧。”
蓝寸足足看了秉核一分钟。然后用说来话长的口气道：“秉核，知道轻钧家族吗？”
秉核点头，再点头：“知道，知道。”
蓝寸叙述着：“我们和轻钧家族的关系有近一千年了。这一千年里，我们和轻钧家族其实是从完全附庸关系变成了略微平等的关系。”
秉核耳朵动了动，秉核心里暗道：“这里，有故事。”
蓝寸：“轻钧家族是来自于东方的傀儡师家族。在一段时间里遭遇特殊的诅咒，男丁全部断绝，就算外来入赘的男子也会在第三代完全生出女性。而轻钧家族为了延续下去，将部分相关传承给了仆从家族，和仆从家族保持联姻关系。
而枪焰家的先祖当年就是跟随轻钧从东方赶来的多位家仆中的一支。而我们就是那时开始变成了机械师家族。
附庸的家族每一代机械师都会选取一名弟子入赘，为轻钧家族延续下一代传承，而一千多年，最早的一批家仆只剩我们这一支了。其余的都因为传承艰难的缘故快要断绝了，也只有我们家族扛住传承的艰难，成为了机械控制者家族。
我们每一代，都会有机械控制者迎娶轻钧家族的人。再然后送入优异的弟子进入轻钧家族。我们为了在法脉经验积累上不出现严重错误，始终保持和轻钧家族的联姻。而轻钧家族为了维系这种关系，这一千年来她们也始终没有将正确的传承直接全部给我们”
秉核：“那我哥？”（轻钧艾洛特）
蓝寸带着些许悲情苦笑：“他是从家主那获取的传承，当他和轻钧家族有了两个以上的女孩时，其中最好的那个女孩会从轻钧家族那儿得到传承。如果那个女孩到时候还惦记枪焰家族的话，会对我们家族法脉经验积累过程中的失误进行指点，但是也只能稍许指点，因为轻钧家族对这种情况是严防死守的。这几百年来，我们的传承发展就这样被外来者引领着。所以我们的法脉体系和她们类似，但是由于她们早年传授中存在大量隐瞒，我们在法脉探索上始终存在一些根本上的问题。”
听到这，秉核明白地了点头，秉核心里恍然道：“原始设计修改，需要慎之又慎”
蓝寸看了看秉核好像在发呆，遏制着语气中的不平静对秉核问道：“你现在真的确定你是高级机械控制者？”
秉核：“额，对。是的？怎么了。”
蓝寸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秉核，然后缓缓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的就没必要的维持这个联姻关系了。”注：每一代都要送出一个机械控制者级别的传承者，耗费真的很大。
秉核感兴趣地问道：“轻钧家族的女孩长得丑吗？”
蓝寸愣了愣说道：“轻钧家族同时和多个仆役家族联姻，而与我们联姻地都是最优异的。嗯？”蓝寸没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秉核，秉核问的不是重点。
秉核歪了歪脑袋奇怪地问道：“她们世世代代，送妹子和我们和亲，这不是挺好的吗？”
听到这，蓝寸有些恼火的解释道：“传承，每一个机械控制者能够用心传承的后代都是有限的。而我们每次联姻都必须要为他们培养一个机械控制者的传承者。例如你哥哥艾洛特，他就必须要晋升机械控制者。”
秉核：“等等，夫人（轻钧艾洛特的母亲）是高阶机械师吧？艾洛特没有得到她的传承吗？”
蓝寸：“艾洛特的传承来自伯爵，夫人仅负责艾洛特最基础的机械师传承。未来艾洛特生育了几个女儿后，那位夫人才会选择最优秀的孙女传授轻钧家族的传承。我们家族每四十年，诞生的机械控制者不超过五位。但是每代我们必须为轻钧家族培养一位。”
旁白：并非枪焰思芬的夫人不想，而是夫人身旁的女仆都是轻钧家的，具是自小遵循轻钧家族的利益，对法脉优良的大小姐们严格监视，而且这些女仆轻钧家每年换一个。
每一位中位职业者精力也有限，一个时间段只能对几个孩子负责，几十年的时间内往往一个中位职业者只能导引二十多位的年轻人。而成才的可能寥寥无几。
对于导引下一代成才的艰难，秉核还并没有感觉，因为橡皮擦能力让秉核自己一路上的发展是不断试错上来的。他只感觉到试错的艰难，没有体会到一个家族传承的艰难。
面对蓝寸的质问，秉核笑了笑，然后用同情语气唏嘘：“轻钧家族，也是可怜呢。黏了我们一千年。”
秉核心里疯狂吐槽：“重金求子，非诚勿扰。”
对于秉核眼中藏着的嬉笑之意，枪焰蓝寸想要张嘴痛斥，但是忍住了。他冷声解释道：“轻钧家族的诅咒在这两百年已经有所消散。现在他们是要借助我们将自己的法脉传承延续下去。”
【蓝寸将轻钧家族最近几百年的新情况娓娓道来】。
轻钧家族在六百年前，就开始出现了生出男丁的情况，但是在六百年前男子出生比例只有二十分之一。也就是生二十个才能出现一个。所以繁衍了五代就绝嗣了。但是最近两百年内和一个新的家族结合，又出现了新的男丁，这个比例是五分之一。不过两次男丁出现都和枪焰无关。
而现在轻钧家族可以已经勉强作为一个家族开始繁衍了。由于男子数量稀少，轻钧家族为了确保男子机械控制者法脉模板的准确性，依旧钓着枪焰家族。让枪焰家族为轻钧家族保留男性机械控制者的法脉。
蓝寸说完了这段秘辛。
“噗嗤”秉核再也憋不住，笑起来。秉核对轻钧家族可没有任何仇恨，态度非常客观的秉核觉得自己家族和轻钧家族着一千年的关系实在是太有趣了。
秉核没心没肺地吐槽道：“枪焰家族当了一千年备胎，枪焰一千年都没让轻钧能出现稳定男性血脉，却让另一个家族摘了桃子。真的是一千年的家族奋斗史，比不上人家一代布种。难怪心里不平衡。”
秉核硬生生的憋住笑声，对快到发作边缘的蓝寸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们家族黑历史啦。不就是高阶机械控制者吗。自我开始，枪焰家族就有了。不要纠结了。明天你就写信叫家族那边多送一些孩子过来，我来导引传承。”
蓝寸原本的铁青的脸色变得舒缓，不过他对秉核的想法不是很赞同。
蓝寸：“家族那边是让我接手你这边的任务，让你快点回去。”
秉核微笑着忽悠道：“好啊，等你能成功接手我的工作后，我就回去，我可是男人，不能在这里言而无信。”

第015章 铁棍猛敲
蒸汽历1028年三月。
蓝寸抵达了造船厂，接手了秉核的大部分工作，但是短时间内还无法接替秉核在战服制造上的工作。在同等设备条件下，析金术、物质分离术等法术，秉核使用时法脉的功率是蓝寸的四倍，法术精度则比蓝寸高两个数量级。
由于战服体系制造有多项苛刻工艺标准，秉核能达标完成的任务，蓝寸需要更好更精确的设备辅助。
但是蓝寸不能接手任务的原因不仅仅是他法脉的问题。而是蓝寸的知识储备量不足，这位传统的机械控制者对秉核搞得全新领域需要至少大半年的时间才能适应。
而这边，通过和蓝寸的交谈血蔷薇家族意识到了一个现实：他们跟进的不是枪焰家族投资很久的项目，而是秉核的私人项目。注：秉核借壳上市。
但是当血蔷薇意识到上黑船的时候，现在黑船都快靠岸了。血蔷薇家族说自己被秉核蒙，已经迟了，因为截至目前中期项目目标已经进行到百分之七八十了，利益产出都看得到了，怎么能说秉核在蒙他们呢？以后提这次合作，血蔷薇只能自吹自己买船票的时候，自己眼光真好。
能代表枪焰家族的蓝寸很迅速的对秉核这个战服项目背书，给了血蔷薇家族承诺，未来一定会继续合作下去，后续新的开发投资，后续技术人员更进，枪焰家族不会少人少钱。
除开战服项目，在海蟹港口中蓝寸见识到了一系列偏门领域的工业设备，例如电力，煤化工等，被秉核整合成了一个联合工业链条。
而过去，这些冷门的工业技术只是一个个单独的实验模块。每个试验模块都要依赖蒸汽工业体系的维持。而秉核这个是能自产自我维持同时还能复制的工业链。
以蓝寸这位蒸汽时代的机械控制者的视角来评价：这种全新的工业模式是大胆和天才的设计。
蓝寸非常感慨，九年前在家族工厂东张西望的萌物，如今已是惊才绝艳。
当然，在感叹过后，蓝寸更加苦口婆心的劝说秉核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返回家族，只是当年用撸袖子的伤疤就吓退的秉核，今天也很难被外界的三言两语更改决定了。
【蒸汽历1028年3月28日，是非来了】
罗兰王国的王储克里芬和圣索克的公主彩镜，这两位高级访客同时抵达了海蟹堡。
在一片欢迎的掌声中，威斯特为两位国宾举办的宴会开始了，而各国留在海蟹港的情报组织也开始活动了。
在宴会大厅中，头戴金冕，身着淡金色礼服的薇莉安冕下，以主人的身份迎接着两位年轻的贵族。当这场热闹的宴会正式开启后。
而在宴会的另一个角落，秉核则是抱着棋盘和达空这边。达空看着秉核打开了棋盘，这位老医牧师愣了愣。但是他又转头看了看四周，对秉核笑了笑点了点头，一老一少，在宴会角落里，摆开了棋盘，而一旁的贵族看到这一幕，似乎见怪不怪。
这是一款类似于中国象棋和西方象棋的复合游戏，
棋子分别是小兵，火炮，军舰，战争机甲。
棋盘上分别分为河道区域，机械区域，船坞区域。生长区。当棋盘上的这些区域只有一方的棋子时，这个区域就属于这一方占领状态。
基础的小兵棋子，在机械区域停留三个回合，就会生成一个机甲棋子。在船坞区域停留四个回合就可以生成一个舰队棋子。在生长区域停留五个回合，就会生成另一个小兵棋子。每个回合可以任意让四个棋子挪动一步。
在宴会的角落里。秉核和达空打的难分难解，达空下的很慢，也许这是这位医牧师故意的。
而秉核在等待达空走棋的间隙中，很无聊的看着交际场的进程。
在宴会上，罗兰王国的王储是无可挑剔的现充。威斯特的一位位贵族女孩，都在试图接近着这位王储殿下。而这位王储殿下此时对谁都是一幅微笑的面庞，应对。
而宴会的另一个主角彩镜公主殿下也是芳华绝代，成为了宴会另一个焦点。
这位公主殿下头戴着洁白的女式帽，金色长发如同瀑布一样下垂达到腰间，精致的鼻梁，俏丽的凤目构建了一个完美地面庞。这位殿下身着兰花一样洁白的连衣长裙，香肩仅仅被一层半透明的肩纱朦胧遮挡，虽然长裙中看不到腿，但是随着公主殿下的走动，长腿在长裙中凸显。而在长裙的底部，金色的长靴时隐时现。
看到这个长裙，秉核心里吐槽：“这个世界的贵族菇凉们太保守了哦，绝对领域多好啊。啧啧，怎么就没有流行呢？哎，如果尼龙丝袜能够出来，世界才会变得更加美好。”
对自家的公主殿下，秉核在表面的上还是给与了尊重。但是秉核也就只是打了一个招呼，
宴会开始前，秉核就到了彩镜公主那里，行了一个基本的贵族礼，并且贴心地说道：“公主殿下您非常忙碌，我就不打扰你了。”打完招呼后，就如同匆匆检查完设备的机械师一样拔腿走人，根本不愿意费劲去理解背后那位公主脸上那眯着眼的微笑是什么意思。秉核：“或许是准备秋后算账？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达空在棋盘上再走了一步，用棋子相互敲击着，提示秉核将注意力再次投向棋盘。】
而在秉核思考棋局时候，罗兰的王储克里芬走向了秉核。达空立刻啪嗒一声投子认输。然后挥手让一旁的仆人收起了棋盘。
秉核颇为扫兴的看了达空一眼，而这位医牧师却对秉核笑了笑，捻了捻胡子离开了。
王储殿下走向秉核很快引起了全场贵族们的注意。这位远道而来的王子殿下，现在找上了话题终结者，到底是干什么呢？
克里芬走到秉核面前，面露微笑说道：“你，就是枪焰秉核？”
秉核一本正经地说道：“融钢，这是我在威斯特的名字。”
克里芬，呵呵笑了一下，说道：“融钢先生真是如传闻一样年轻，有趣呢。”
秉核鞠躬道：“能得到王子殿下的注意，在下深感荣幸。”
克里芬：“那么秉核”
秉核强调声音打断到：“是融钢。”
克里芬：“哦，融钢先生，我有个疑惑，希望能从你这得到答案。”
秉核点了点头。
克里芬笑着问道：“请问机械控制者能够在近距离肢体冲突中挡住骑士吗？”
秉核顿了顿，随后明白是自己展现过骑士的不少法术，但是陌生人不会当面问，熟人中有很多怀疑但是不会主动提。
而这位克里芬现在提这个问题，明为请教，但是实际上，是想试探秉核。此时在罗兰王子殿下眼中，进入威斯特的秉核，是在局势中的搅局者，是必须给于警示的人。
面对克里芬不怀好意的询问，秉核并没有慌乱。
秉核在参加这个宴会前就有心里准备，虽然自己不知道对方是采取何等方式切入，不过参加宴会，秉核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保险措施。例如秉核现在衣服内就穿着最新的战服。
而现在，当秉核面对这位王子殿下的询问时，觉得与其自己被动解释别人的提问，不如自己现在主动导引。
反正战服已经穿在身上了，秉核瞅了瞅罗兰来的那几位骑士，心里对自己解释道：“反正也要找骑士试一试。我是为大局，是为大局，嗯，不会很过分的”
不断洗白自己动机的秉核抬起头露出让人暖暖的笑容说道：“如果王储殿下真的想知道。我可以给您演示一番。”
克里芬看着秉核的微笑。眼中顿了顿，面对如此阳光灿烂的秉核，觉得反常的克里芬疑惑地问道：“您？演示？”
秉核：“殿下身边有骑士吧。他们还能拿得动剑吗？”
人群此时一片安静，宴会上所有的声音全部停了下来，一束束目光聚焦着克里芬和秉核。当然大家看克里芬的目光是担忧这位王子殿下恼火愤怒，而看着秉核的目光则是无声训斥秉核的无理和有失教养。
在宴会角落处的达空，脸上露出笑容，低声道：“年轻人呵！”
克里芬抬起了手，六位骑士走上前。他从容的笑了笑，开始一一介绍道：“这是我们王国中，北方军团第四十二师，艾战，这位是我王国第……”
克里芬介绍了一半就停了。因为秉核跑到了一边，从宴会边上个人行李中拎出了手提箱。在手提箱中是一个头盔。还有一套防弹服。
秉核解开自己身上的外衣，外裤，在所有的布质衣物下，露出了里面纯白瓷片外壳的、紧贴身躯的战服。在秉核解开衣服之前，宴会的贵族们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秉核衣服内有这套东西。
秉核摘下了发套，在一阵惊奇的声音中露出金属色泽的头发，戴上了头盔，随后迅速套上内有鳞甲的防护服。但他即使是穿上了这些也并没有显得胖，而是精神十足。
刚刚战服并没有启动动力系统，因为在平常的时候，秉核穿上战服是为了感应战服在各种动作中的平衡反应。
而现在，秉核在战服后备的插槽插入了铝电池，战服启动，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而这个声音经过秉核的微调后，很快变得更轻微了。
做好了这些，秉核微笑转身，面对克里芬和他的骑士们说道：“我准备好了。”秉核伸出犹如光滑瓷器般的白色机械手套对着几位骑士摆了摆手。
“咳咳，既然要比武，那就拿一些彩头吧。”这时，在宴会的入场口，薇莉安步入会场。将会场所有的目光吸引过去。
克里芬和彩镜，以及一众骑士躬身对薇莉安敬礼。这是对上位职业的必要敬意。
克里芬说道：“冕下您说的彩头是？”
薇莉安看了秉核笑了笑，随后对克里芬说道：“如果融钢被您的骑士击败了的话，双河领可以让你的弟弟来继承，如何？”（这是一个肥沃的领地。目前还在威斯特家族的控制下。）
克里芬看了看这块封地点头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薇莉安说道：“如果融钢击败了你的一位骑士，我想给他一个子爵领。只是威斯特东南那边的子爵领，现在我没有权利分封给他。”
克里芬：“冕下，您说笑了，威斯特公国内的领地，我身为罗兰人怎么能决定？”
薇莉安依旧是笑着看着克里芬。
克里芬顿了顿，咬了咬牙，打开了地图，划出了八块威斯特南部的子爵领地。说道：“如果，我的一位骑士失败了，你可以任意挑选一块领地，我会让家族召回领地上的领主。”
就在这时候，一旁的秉核突然凑了过来，而秉核逾位的行为，让不少贵族皱了皱眉头。就在这个高低等级制度明显的贵族社会，薇莉安和克里芬对话的时候周围的贵族都站在一旁。所以秉核的冒出来很突兀。
而在众人的注视的目光中，秉核看了看克里芬手里的地图，抬头看着这位王子殿下：“殿下，如果我要是击败了好几位骑士，是不是也就只有一块封地呢？”
克里芬对秉核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如果你能击败多位骑士，罗兰王国不会吝啬，会多让几块领地的。”
秉核回头看了看薇莉安。
薇莉安眼神严厉的看了看秉核，缓缓说道：“融钢，这里不该你说话，退下吧。”
秉核小声嘀咕道：“切，领地我还不在乎呢。”一边嘀咕一边站在了一边。
“哼”薇莉安对秉核轻声警告了一声，这句冷哼，让秉核速度的躲到了一边，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情况
将目光从秉核身边挪开，这位冕下面向了王子殿下，礼貌地说道：“那么达成契约吧。”
一旁的书记官将契约文书写好，放在了两人面前，薇莉安和克里芬签下了字，而一旁的彩镜则是作为公证人也签下了字。
薇莉安：“随我来吧”
这位堡垒冕下带着众人朝着城堡后面的花园走去。
秉核看了看，那边的骑士已经开始拿起了长剑。秉核思考了一下，招来宴会上一个机械师，让他帮自己去取放在宴会门口马车内的一项东西。而这位机械师愣了愣，再度询问了一下秉核，确定了秉核要的东西后，立刻走了出去
【在城堡的花园中，石质小广场中，薇莉安如大理石雕般坐在了看台上的主座位。而彩镜和克里芬则是在环形看台另外两个对称方位分别坐着】
而其他的贵族也都各自形成团体观看。甚至有一些贵族对场上开始了下注。
罗兰的首位骑士登场，这位骑士穿着明亮的胸甲头戴头盔，手持双手重剑。这是骑士贵族们在比较技能时标准的装备。双手重剑虽然说是重剑（类似于德国双手剑），全长一点八米，重量五公斤。
而随后秉核这边，则是拎着两条铁棍入场了。两条铁棍长一点八米，前段是两个羊角的凸起。这种奇门兵器一时间让在场的贵族一脸懵逼。但是随后一些机械师认出了这个铁棍，并且说出了名称——铁路专用羊角撬。
秉核拿在手上就和拎着塑料棍子一样，实际上每根重量是十一公斤。这个重量级别的铁棍和中国古代重锏一样，必须一手一根，用双持保持平衡的。
罗兰的骑士看到秉核的入场后，立刻横起剑。
秉核：“等等。”
这位骑士放下剑，用劝说语气说道：“融钢先生，您还有什么需求吗，我建议您多穿着一些防具。”
秉核看了看四周说道：“你们不是六位吗？”
这位骑士听到后不悦道：“融钢先生，请你尊重你的对手。”
秉核歪了歪头说道：“额，我是担心，万一你被击败了，您的同伴不来了怎么办？这可牵涉到封地的事情”
骑士说道：“罗兰的骑士全是好汉。”
秉核点了点头，手中的撬棍了甩说道：“好吧，我相信你的话。”这个棍棒挥舞的风声，让骑士脸上变了变。
一旁的薇莉安冕下这时候出声提示道：“融钢，我在你身上赌了一个领地，你要是输了的话，你要算好偿还的方式。”
秉核没有理会薇莉安的提点，而是如同猫咪盯着小蛇一样走向了的骑士。
秉核的步伐看起来很轻盈，但是随着机械服金属靴底部的橡胶缓冲垫已经收了起来，靴底弹出了钢钉，秉核的脚与石板踏步中，如同打火机燧石碰撞一样擦除了火星。
骑士脸上严肃起来，在秉核走入五米范围内的时候，这位骑士猛然爆发挥剑，重重刺了过去。然而秉核的动作更快，从容的抬起棍子格挡一下，撬棍撞击了这个重剑
铛，随着一声，炸耳的碰撞声。这位骑士阁下倒退了三步。
骑士的力量很大，秉核同样遭受了反冲力。
而这边，依靠另一根棍子抵住地面的支撑力，秉核身体没有摇晃，只是鞋底的钢钉钉碎了的石板，石板上以鞋底钢钉为中心，地面石砖产生了茶杯大小的蜘蛛网裂纹。
但是秉核一步没有退，连手臂都没摇晃半分。那位骑士的砍击犹如斩在古钟上，
而刚刚的那一击音色，让一旁围观的贵族们确认了到秉核手中不是空心的钢棍，而是实心的铁棍。围观场周围观瞄魔法的光芒多了几分。
在击溃骑士的主动进攻后，头盔中的秉核嘴角咧一下，随机秉核膝盖部位微曲，短短零点一秒不到强大的爆发力从腿部爆发。
在冲击中，秉核上步逼近，同时左手的撬棍抡了起来，干干脆脆当头砸在了骑士的格挡重剑上，而右手的撬棍则是直接捅上去，这是非常简单的动作，技巧性非常低，却是以一力降十会。
格斗中力量和技巧都很重要，技巧可以卸掉蛮力。但是卸力是需要快速做多个动作的。而战斗中很多动作很快，没时间让很多人用复杂的技巧消除力道。
卸力在双方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将对方一口气提上来的大力招式挡住。但是如果某一方每一招都是大力，是没有那么多机会卸力的。
秉核手臂上白色陶瓷装甲的机械肌肉，猛然一伸的力道，相当于电瓶车开启，而车头绑住一个铁棍向前撞击的力道。
面对这个力道骑士的液甲术毫无作用，液甲术上巴掌大的陶瓷板在与撬棍接触的时候，直接被敲碎抵裂
也多亏秉核及时收回了力道，所以秉核的撬棍只是砸半厘米随即收回了，否则骑士的肋骨必断，且会伤及性命。
饶是秉核收了力道，这位骑士还是在心口受到不小冲击。
骑士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三四步，胸膛在几分钟后会有淤青出现。
这位罗兰骑士脸上骇然，他不禁看着秉核身上的战服，脑中因为刚刚头顶的猛砸巨响，而恍恍惚惚。他很难想象到，如此蛮力。就是这一身贴身的战服竟然能够迸发出。
秉核举重若轻握着撬棍击退一位骑士后，甩了一个漂亮的棍花。
随后秉核将跃跃欲试的挑战目光，转向了人群中的那几位骑士。而这让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而就在克里芬准备张嘴打圆场说什么时，彩镜公主却先轻笑着说道：“这是一场贵族荣耀的较量，败者亦存荣耀。但是退缩，这就……”彩镜没有继续说但是笑容说明了一切。
克里芬听到这些话，原本盯着秉核，且脸上笑容僵硬的他不由的看了看一旁的圣索克的公主，这位公主扭头也看了看王子殿下，公主殿下的脸上笑容很“真诚”。
这位美丽的公主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罗兰的几位骑士们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场，
然而这些骑士在同时走进场后，他们相互看了看则是有些犹豫，这些心里充满荣耀精神骑士们对以多打少还有心理障碍
而这时候秉核打破了他们的面子上的顾忌。
秉核将棍子戳在了两边的石砖缝中，将撬棍直接挤了进去，石砖被粉碎的“沙沙”“咯吱”这种类似粉碎机碾碎石子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心里直跳
空出手的秉核拱手道：“我是机械控制者，但是我喜欢和骑士职业打架，我不介意你们人多”说到这秉核顿了顿用不好意思的语气道：“人少，不过瘾啦”
听到这句话，包括先前被击退的那位骑士，这六位骑士脸上露出了被羞辱的表情，六骑士缓缓的站在了秉核周围，围成了一个战圈，并且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剑。
骑士们这样举剑，并没有立即群殴，而是给对手最后一次机会。多位骑士围城这种包围意思是让圈子内的人任选对手。当选定了那些对手其他骑士就会后撤
秉核看了看周围，突然迈出了脚步，沿着做左右后前顺序，走了一小圈，同时手中的两个棍子如同吊顶电风扇，直接朝着六位骑士扫过去。
秉核主动挑衅了这六位骑士。
而一旁观战的薇莉安，缓缓站了起来，她盯着场中的秉核，对机械服的力量，她很吃惊，但让她站起来目视场中的原因，秉核身边出现了领域。
这个领域只有三十米的范围，如果过去在薇莉安面前展示出来，毫无疑问弱势的姿态，但是现在秉核领域锁定这六位骑士的进攻姿态，就显得比较强势了。
【在花园中，这场机械控制者和多位骑士冲撞持续着】
羊角撬和重剑清脆碰撞的声音让在场的人耳朵生疼，而围观的人没有离开现场，他们都将目光注视着花园中这场平均每秒钟碰撞十二次的战斗。
在六位骑士的围攻下，秉核持续“招架”，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秉核控制了战斗的所有节奏。
1.首先看步伐：
秉核脚步始终保持稳重，向前迈出，向后，向左向右。步伐没有一丝慌乱，上半身的双棍挥舞得比电风扇还快，下半身的步伐却总能平稳的走出。如果这时候忽略秉核双臂的动作，只看秉核身体的重心，这个重心是没有任何摇晃的。
而六位骑士手中的剑每次碰撞一下，都不得不在碰撞后，后退多步，调整重心。六位骑士的重心就如同叮叮当当的风铃，在碰撞中不断摇曳。
2.再看站位：
在六个人的围攻中，秉核始终保持和一到两个人的接近，同时保持自己和其他四个人远离。在秉核需要打击某个人的时候脚步向前迈一步。撬棍刚好够上想要打击的人。而秉核需要躲开攻击时，撬棍一扫，脚步向后一迈，刚好站在了攻击者剑锋半寸之外。在六人围攻中始终游刃有余。秉核能完全能决定自己什么时刻能敲六个人的哪一个。
而六位骑士占据了六个方位，想要和同伴配合进攻，刚刚准备上步同时举剑，就被秉核直接扫一棍子后，其中不得提前退出去，而另一些则是接下来手忙脚乱的抵挡。
3.最后看双方手持武器的状态：
常人对前方平举棍子，抬起数分钟后，棍子的末端总是会随着手腕控制不住。而产生轻微的颤动。这是手腕拿捏不稳的现象。
打了二十分钟，秉核在抬手挥舞的时候，手中重撬棍没有一丝颤动，反而更加虎虎生风了。
而六位骑士双手握重剑，手上的虎口都出现了红肿。在他们被砸退后，举剑的剑尖因为手腕酸痛而出现的摇晃，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气力不支现象。
【在过了几百招后。就在骑士们动作变慢，他们即将力竭失败的时。】
秉核突然砸开了阵型，六人猝不及防下，被秉核雨燕疾掠般闪到了包围圈外，这也可以看的出，所谓的包围圈和纸糊的一样。
秉核冲击力过强，而闪出圈外时，地面被钉鞋刮擦，产生了一长串火花。
靠着鞋底弹出的钢锥站稳后，秉核面对那些举剑戒备的骑士们，大度的定论道：“今天之争，胜负难料。算成平手吧。”
花园中沉寂了一秒后，哐当一声。为首的一位骑士丢掉了手中略带弯曲的剑。然后沉默的走回了自己队伍，而其他的几位骑士也沉默的都丢掉了手中的重剑。卷刃的重剑已经是废铁，砸在了满是碎石子的地砖上。这个动作，在骑士内部的圈子礼仪中，就是认输。
刚刚这场争斗，秉核说平手，而这六位骑士以自身的荣誉却无法恬不知耻说出这是个平手。但是涉及到自己所侍奉领主的赌局，他们也无勇气口头公开认输。故弃剑。
薇莉安悠悠的讽刺道：“看来，真的是难分胜负呢？”
六个领地被秉核放弃，薇莉安心里暗暗叹息一声。她并不是心疼六个领地，而是遗憾秉核没有接受封地。大领主对侍奉者封地是非常慎重的。但是薇莉安对秉核，则是想用封地将其留下来。
而表面上薇莉安瞥了克里芬一眼。
这位皇子脸上一红，随后面若无事的笑着，鼓掌说道：“今天真是大开眼界，秉核，额，融钢阁下实力远超骑士的”随后他转身朝向场下的秉核，同时开口“融钢阁下了，请问这是？”
而一旁的秉核摘下了战服的头盔，明亮的发色从头盔中解脱出来。而微微出汗的秉核，脸颊到脖颈，微弱的法脉线条光芒。见到这一幕王子殿下口中的话不由顿了顿。
在王子殿下愣神的一瞬间。
说话的是彩镜公主身旁的骑士走上前：“王子殿下，您看刚刚的较量中，谁输了谁赢了？”
作为效忠于圣索克皇室的内臣，当然会及时站出来给克里芬添堵。
克里芬回过神来呵呵笑了笑说道：“刚刚的胜负由融钢阁下一言决之，不过在胜负之外，我想各位都知道融钢阁下的新发明。”
而秉核听到询问，扭头用一笑轻王侯的态度轻声道：“这是一套轻机械服，研发的目的为战职者提供更好的战场行动力，利用燃料电池驱动机械肌肉，目前研究出了一点小成果。
但是还无法大规模开发，因为制造非常繁琐，更重要的是，每个人的身体参数不一样，需要医牧师进行测定调试，才能定制。嗯，其实我穿这个有些浪费了。我现在在长个，几个月就要换一套。做这东西超累的。没什么价值了。”
秉核简略的介绍，并没有平复宴会上人们的好奇心。
克里芬继续追问道：“您的这个发明，能不能为我做一……”然而话还是没有说完
这会打断他的是薇莉安：“融钢先生说了，做这东西非常累”薇莉安笑着对克里芬强调了一下这个事实。
而秉核也点了点头。
克里芬叹了一口气，很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看来现在不适合谈这个话题，融钢，我很期待下一次和你单独见面。”然而秉核对这个邀请没有给任何明确的回应。
至于试探和敲打，连一个线头都没开始，就已经胎死腹中了。现在秉核是人们眼中“天才的机械控制者”就算依旧是某些人眼里的棋子，秉核这颗棋子现在绝不是克里芬能随随便便能动的。
薇莉安满意地看了看站回到自己身后四米外的秉核。
随后这位冕下笑了笑对众人点了点头说道：“好了，既然演武结束了，大家回到大厅吧。”
听到薇莉安宣告结束，秉核吐了一口气准备混在人群后面返回大厅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贵族为自己让开了一条道路。
而薇莉安径直走到了秉核这边，在秉核略微后仰中，薇莉安牵起了秉核的手攥紧，拉着秉核朝着大厅走去。随后其他人也按照身份爵位次序。依次返回了。
宴会中是充满等级次序的。而武力敲赢了六个骑士，秉核的次序就悄然提升了。
而在返回大厅时，圣索克的骑士低声对公主说道：“他（秉核）身上穿的东西，帝国境内没有任何消息。”
彩镜微微点头：“我知道”
但随后这位公主殿下略微思索后，有些疑惑“但是为什么，他要在这个场合中展现呢？”在公主殿下的眼中，在混乱的威斯特展现如此让各方瞩目的能力，是很危险的。
圣索克的骑士说道：“根据帝都情报组的介绍，枪焰家的四子，从小接受的并不是很正统的贵族教育。”
【四分钟后随着贵族们的后撤，仆人们开始打扫大量碎石的花园。而在灯火通明的城堡中，宴会依旧继续。】
只是在场的贵族们眼神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们见识到刚刚的演示，现在很想找机会接触秉核，具体了解了解那种新式的机械战服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但是后期的宴会上，薇莉安始终在秉核身边。
秉核几次想要起身去拿着饮料或水果，都被薇莉安按下了。宴会上的交际花们更是在薇莉安微笑中，不得不远离。
而宴会的演奏乐曲越来越单调重复（这是宴会主办方隐晦送客的意思），半个小时后，在场的贵族们有些按耐住疑惑一个接着一个告退。

第016章 确保深入合作
宴会结束数个小时后，秉核被邀请到薇莉安的书房中。
在威斯特的家族近卫引领下，秉核走过墙壁两侧布满洁白浮雕的走道，走过了带有镜面的廊道，踏过了水晶玻璃的地面，来到了薇莉安的书房，打开厚重的红色木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种清淡的香味。
“冕下，融钢先生已经来了。”仆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关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秉核和薇莉安。
薇莉安身着白色绸缎连体衣衫，比起平时多了一些女性的柔性美。
她见到秉核到来，笑着走到秉核身后，按住秉核的双肩，让秉核坐下，然后在秉核对面坐下。
薇莉安并没有任何做作，如同关心弟弟般说道：“我从血蔷薇家族那里，了解了你最近的个人工作情况。不介意我打探你这些东西吧。”
秉核点了点头道：“不介意，本来就准备公开，我也想对您汇报这件事。”
薇莉安说道：“战服的制造真的很困难吗？”
秉核：“是的。”
薇莉安：“但是我听说你可以在十天内凑齐一套战服的材料和零件。”（机械肌肉纤维、微陀螺、以及复杂的电控布置系统。）
秉核补充道：“光是凑齐材料是不行的，还要组装。”
薇莉安：“医牧师可以完成组装。”
秉核继续说道：“还要根据人的情况去调试，否则满功率运转时，会造成脱臼，骨折等对人体的不良影响。”
薇莉安继续说道：“可以先调到百分之十的功率，先行适应。然后再不断增加功率，让使用者适应操作。”
秉核失语中。
薇莉安现在说的话，都是从血蔷薇家族那边问的，而血蔷薇似乎是为了得到上层的支持，对战服技术捡能讲的讲，完全没有提到战服的难点在于可行性上。
薇莉安见秉核沉默了，露出狡黠的笑容，用提要求的语气说道：“我要十套，以及这十套战服的相关维护工作。”
人造肌肉纤维会坏，各种陀螺仪零件也会坏。故需要维护，而在秉核眼中，这十套机械服不算什么，要命的是后续的维护问题。
这是蒸汽时代的工业，机械服相当于地球上蒸汽时代的什么呢？
相当于地球十八世纪那些精密的怀表。那些非常精密的小零件，在十八世纪都是钟表匠弄出来的，价格十分昂贵，只供给高级军官。
钟表的零件更换并不频繁，但是机械服随着大量的运用，如果生产力不进行根本性的提升，靠着机械师如同钟表匠一样打磨零件，这个后勤任务会让机械师疯掉的。
薇莉安作为军事贵族在考虑技术问题的时候，还是忽略了一些本质问题。
所以秉核站了起来，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目前，我们的合作关系还没有拓展到这一步。”
薇莉安愣了愣，眼睛很失望，随后挂上了知性的微笑，重新端庄起来问道：“出价吧，圣索克能出价多少，我就能出多少。”
然而出乎薇莉安意料之外的是，秉核还是摇了摇头：“我和圣索克在这方面的合作也是零。”
秉核看着薇莉安有些不解的表情认真的解释道：“我很年轻，到目前为止，我只和少数人有合作关系。而能经得起风浪的合作关系，极少，极少。”说到这，秉核看了看薇莉安。而薇莉安眼神恍然，颇为抱怨的笑着瞥了秉核一眼。
秉核接着解释道：“虽然我倾向和有良好合作关系先例的对象进行合作，但是我依旧是要考虑我的合作对象是否能不惧外力给我稳定的支持。”
秉核此时的话透露着对威斯特局势的担忧：在大国博弈交错中，威斯特时刻可能在外国干扰下中断投入，所以纵然威斯特和枪焰家族之间已经有了良好的信誉基础，如果威斯特崩盘了，合作自然也就崩盘了。
秉核看了看薇莉安，用真心解释的态度道：“威斯特的国际环境必须要有重大变化，冕下，我们之间必须先以这个为首要目标。完成了这个合作后，我们才能建立深入合作的根基。”
薇莉安和秉核对视着，她陡然发现面前这个男孩虽然很多时候看起来像普通孩子一样活泼可爱，但是在一些至关重要的事情时，始终能把握关键点，用平等态度和自己交谈。
薇莉安：“现在你制造的战服，难道不是对这个首要目标有着促进力吗？”作为军事贵族，薇莉安想到的是战服对各国的战略吓阻力。而身为机械师，秉核给予了否认。
秉核：“威斯特现在需要更加务实的科技，目前战服科技是不成熟的。所谓不成熟在于以下几点。
第一，必须是高级机械师制造。
【解释：现在的秉核眼里设备过于简陋，按照现在的设备条件，中级机械师通过析金术做出的机械肌肉丝，完全不达标。】
第二，尚无法适应于现在的中位职业者。
【解释：各种操作系统非常繁杂，复杂的协调，让很多医牧师和机械控制者，根本无法操作。秉核现在准备研发专门的芯片和控制系统，才能让战服操作更加简单。而且现在机械服适用人选拔。比地球飞行员的指标还要严格。不仅仅要看法脉，还要看体格，毕竟是八九个过载的动作，体格上稍微胖一点都会出现问题，内脏骨骼都会出现问题。】”
薇莉安听了这些话后，并没有动摇，而是坚持道：“但是，我认为这些，你都是能够克服的。”
秉核：“我克服的是技术上难点，而威斯特要克服的是国力上的羸弱。现在威斯特需要投入主要精力的方向应该是化工、钢铁、机械厂、造船厂。而战服现在只是少数人能够穿的东西”
薇莉安：“少数人？”
秉核：“这套机械服，最原初的目的，是为堡垒职业设计的。”
薇莉安笑容微滞，渗出一丝甜意。随后薇莉安回忆起秉核身边的领域迹象，她看着秉核略微试探地问道：“你是为堡垒设计的？”
秉核对自己的职业问题一带而过，回答道：“是的，未来机械服可以由芯片辅助使用者对其控制，而现在只有堡垒的领域能够最有效的辅助控制。”
秉核看着薇莉安补充道：“这项技术未来发展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堡垒可以使用。
第二个阶段是机械控制者，医牧师，探险者，骑士，瞄准者这些中位职业可以使用。
第三个阶段，是下位职业者可以使用。”
秉核对自己指了指，说道：“我展示的是第一个阶段，依靠的是职业特征（领域）辅助操控。然而针对中位职业者的需求，还在研发过程中，预计要两到三年才能小范围实用。十到十五年对很多骑士实用。而三十到四十年才对所有骑士们适用，并且对下位职业者们开放。”
旁白：战服是需要定制的，而定制需要测序很多职业者的法脉特征，为他们专门调制战服种类。
与此同时，有关战服的情报也从威斯特向着整个西大陆扩散。
在白刃战中轻松压倒六位骑士。至少能让骑士在热火力时代的作用发挥两到三倍——这是圣索克的那些骑士们自己这么说的。
骑士们夸赞战服技术的出现有两个因素
有部分务实的原因：骑士们需要在战地，考察地形，检查重型军械，在军队中奠定权威，都需要良好的体力。机械战服的确可以减少体力消耗，增强指挥官的战力。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骑士们的情怀因素。现在的骑士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怀念过去开无双的时代。
以地球的标准来看，骑士们还是很厉害的。液甲术能防御五十米外的步枪弹，十到二十米范围内的手枪弹。只要不被反坦克枪盯上，大部分时候骑士在各种辅助魔法的作用下。可以在七八十米外开火怼死一个排。
可是现在骑士们现在想要的是过去火药时代刚开始时，只有同级别骑士才可以克制彼此的时代。
自从大规模线膛枪时代到来后，仨俩骑士撵两三千农民杂兵的场景就一去不复返了。在御兽历后期，骑士们试图通过不断增加盔甲的强度来对抗火器。
在蒸汽历后，最先几百年，那些大的军事贵族骑士们一直在催促机械师制造更轻薄，更强的护具。到了蒸汽历枪管变革为纯钢，装药变革为无烟火药。骑士们已经有些接受现实了。而秉核现在的发明，非常符合军事贵族们的旧情怀。
至于秉核身为机械控制者穿着战服，比骑士能打。会不会让骑士们有危机感？这不是一个概念的事情。
机械师地位的进一步上升，可能会让大贵族们不得不考量对机械控制者的地位问题做进一步的妥协。
但是作为军事贵族的中层骑士们，他们是完全不担心的。
因为机械控制者，医牧师这两个中位职业怎么可能会穿着战服到前线战场抢骑士饭碗？（注：骑士撤销掉液甲术，加上拟态催化术，也就是法脉上子模块进行小变化，机械战服无法颠覆骑士职业）
而战服这种机械控制者和医牧师联合才能制造出来的东西，很显然也不是中世纪造成骑士危机的弩箭，因为穷逼们是买不起的。这种只有骑士老爷们才能购买，只有骑士老爷们能够发挥作用的高端武器，是骑士阶层的福音。

第017章 帝国大人物们
圣索克，天体塔，最顶部七层的第四层。
这里是举办帝国最高内部会议的地方。大厅内没有多少宝石和黄金装饰，但是，整个大厅呈淡蓝色，整块地面看不到缝隙，而桌子椅子也是玉石材质一体雕刻的，没有任何拼接痕迹。毫无奢华感，但是大厅中所有的细节都显现出一种无缝完美之感。
一尊尊大型的水晶显像仪，被推到了桌子前方。随着讯号调试完毕，一位位帝国高位贵族出现在桌子左右两侧。圣索克的皇帝坐在了帝国大厅的中央位置，表明这次会议由皇帝主持。
而皇帝主持这个会议的原因，是因为秉核在威斯特的行动已经涉及到了帝国在地中海地区的战略落子。
一位位公爵、侯爵在得知情况后已经开始写信询问皇帝陛下相关情况。所以皇帝陛下不得不召开会议，对国内的这些实权贵族们给予一个正确的回应。
如果作为上位者对手下的贵族一直回避某些问题的话，那么下面的人就会开始自己私下交流，这时就会存在皇权被架空的危机。对皇室来说，在帝国权贵们的交流中具有主导权一直是维系皇权的重要手段。
当显像仪上所有的贵族都出现后，皇帝示意诸位贵族会议开始。
会议一开始，在黑曜石材质桌子上的显影术中。秉核全套战服的立体图显现在这些圣索克大贵族的面前。
这个清晰的投影图怎么看都极具电子时代的科技感。但是却突兀的出现在蒸汽工业时代。
当战服的投影在桌子上缓缓旋转一周后，所有的贵族们都看过一遍时。
皇帝说道：“众位，我想你们已经知道这个东西了。是的，我现在可以公开告知各位，你们从威斯特听说的东西是存在的。”
皇帝拿出了另一个显像仪，显像仪上模糊的播放了秉核在宴会上和六位骑士过招的画面，虽然这种摄影设备的像素并不高，所拍摄的画面非常模糊。但是配合照片，仍然可以看得出力量之间的碰撞感。
播放完毕后。
坐在圆桌中左边第二位的龙牙大公当即问道：“陛下，请问帝国在北线的战士什么时候，能够获得这种技术装备。”
龙牙大公的发言带着借前线局势来施压的意味，在脾气火暴的军事大贵族眼中，这种能拿出来的技术，就应该不计成本地快点拿出来，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皇帝示意坐在自己左手第八位的枪焰&#183;思芬说话。
思芬：“这种战服目前对机械控制者析金术的要求非常高，只有高阶机械控制者才能制造。目前的研究目标是让初级机械控制者和高阶机械师能够参与生产。”
思芬并没有提到这是秉核一人的项目，也没有说现在战服的最适用者是堡垒，只是强调了现在战服技术还不成熟、成品极少，还需要三十年的时间来完善。
波轮家族的代表当即问道：“枪焰伯爵，你说三十年的时间，具体是什么情况？集帝国之力，我相信会给你们家族尽快凑齐必要条件的。”
同为机械师家族，波轮家族感觉到了压力，所谓的集帝国之力，也只是让枪焰公开技术体系罢了。当然，波轮家族希望枪焰能够和自己合作，只是现在，枪焰家族一点风声都没外泄，波轮家族担心枪焰是不是把自己甩开这个圈子了。
思芬说道：“三十年，是最保守的时间，首先我们需要建造一个大型水坝提供稳定供电，然后调试大量的电力能源设施。当然这也同样需要大量的机械制造者。”
说这句话的时候思芬淡淡的看了波轮侯爵一眼，示意他现在说话看场合，不要内斗。
枪焰思芬又看了看在场的军事贵族们：“这些基础建设的周期完成后，需要大量的实验，去调试出足够的设备，让机械控制者和高阶机械师能够加工出足够多的样品。”
思芬控制显影术，在桌面上显现了一个具有水电站、电线杆，以及大量厂房的全新工业城市。这个PPT模式的工业规划图是秉核做的，特地传给自家老爹，用来给皇帝汇报用。而这个PPT被思芬直接用来应对这些挑剔的贵族。
枪焰伯爵将秉核在威斯特总结的电力化工复合工业园区的经验模式大致说清楚后。
思芬望向皇帝：“陛下，这项技术需要决心和投资，枪焰家作为计划的一部分听从您的指挥”
思芬伯爵现在很显然处于一种神清气爽的状态，但是结尾依旧不忘对圣索克表达了忠诚。
相对于思芬的进退有礼，右边第七位的轻钧家族女性代表在整场会议上一直保持着僵硬的笑容。但是会议上并没有人关心她们的感受
在枪焰思芬说完话后，波轮家的侯爵瞅了瞅轻钧家一言不发的女侯爵。心里暗暗地确定了战服的科技树和轻钧家族无关。这位地中海派系的侯爵心里放心了许多，明白自己并不是被陆地军工派系的枪焰甩在圈子外。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现在连轻钧家都对战服不清不楚，那么就可以验证传言的真实性：威斯特的新奇机械技术是枪焰家族外出的子弟奇思妙想下做出来的。
当然波轮的侯爵也确定了另一个重要点，枪焰家族现在真的在法脉上突破轻钧的封锁了。从这一代开始，枪焰和轻钧之间的关系，将有重大的改变。
轻钧家族绝嗣的诅咒让圣索克的贵族们都敬而远之。这七八百年来，帝国依赖轻钧家族的双足机甲调试，但是帝国贵族们却不愿意靠近轻钧家族。（轻钧：“哼，男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这个军工家族权利全都不断壮大的时代，枪焰家族的地位几百年都停留在伯爵层次，也和轻钧家族有关。
因为枪焰家族承接着其他军工家族所没有的负担：枪焰家始终有一到两成的优秀子弟是在为轻钧家族的传承待命，而无法为自家后代指导传承。
代代都如此，这就导致枪焰家族掌握核心技术的机械控制者人数一直升不上来。家族在帝国的权利也就始终只停留在为帝国北方提供军备而难以拓展别的业务。
会议中，桌面投影里波轮家族的侯爵大人拿起了桌边的玻璃酒杯，对同样是投影的枪焰思芬遥遥一举，这个动作是恭喜的意思，恭喜枪焰家族终于有了摆脱钳制的曙光。
而思芬则是微微颔首表示接受恭喜。枪焰家族机械控制者以后不用和轻钧家族联姻，那么未来和其他同级别贵族的联姻也就多了。双方以后会很熟络。
两人的小动作在会议上只是小插曲，其他贵族看到了，也只是付诸一笑，会议继续进行着。
接下来圣索克贵族议会上，皇帝咨询这种电力工业城项目。波轮家族等其他机械控制者家族都表达了这有可行性的态度。
枪焰思芬刚刚的发言很明显是拉拢着所有军工派系的家族。就连在会议上不怎么开心的轻钧家族最终也表达了支持。虽然枪焰可以不依赖轻钧，但轻钧依旧要和枪焰保持关系。下位职业、高阶职业的联姻对轻钧家族依旧重要。
军工贵族们达成了意见统一，但是军事贵族们这边则是别的看法
在陛下左手边第二个投影仪上，似乎是在靶场上射击的贝斯公爵放下了自己的重步枪，打开了传声系统说道：“陛下，有关威斯特，我想问一个问题。”
嘉龙皇帝点了点头示意这位公爵说话。
在会议桌上，这位公爵的投影头像，开始位于桌面中央，并且进行了两倍放大。
贝斯公爵：“支援威斯特，我可以理解帝国的海外政策，也认可这个政策的合理性。但是我们这次的援助是不是太奢侈了一些，一个高阶机械控制者，一个初级机械控制者，还有四十多位机械师。”注：威斯特三百多年都没有得到这种级别的技术援助。
思芬回应道：“公爵大人，如果要确保威斯特海上力量建设，一到两位机械控制者是必要的。”
贝斯转向枪焰思芬。
这位大公露出笑容：“哦？一到两位。那么也就是说，一位也可以。据我所知，现在威斯特那边，已经在准备封地了。哦，当然，我不是质疑枪焰家族成员对帝国的忠诚。那些封地比起贵家族派出的精锐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封地是一个贵族家族的关键，封地可不是不值得一提的事，而秉核在威斯特宴会上没有索要封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所以这位公爵没借口说太重的话，只是微微质疑枪焰家族在海外投入的成员太多了。
秉核在外面浪，的确让外面的人觉得枪焰家有海外转移的嫌疑，所以思芬伯爵沉默，不再插话。
而贝斯转头对嘉龙皇帝说道：“陛下，威斯特只要人造粮充饥，枪焰没必要送过去一块蛋糕，那位年轻的高阶机械控制者，是该回家了呀。我听说今年他十五岁，我觉得，这个岁数也，还没有……”
皇帝咳嗽了一下打断了公爵的话，说道：“贝斯，有关枪焰秉核归国的事情，情报署那边已经在做相关工作了，这一点不用担心。”
皇帝看了看在场的诸多军事贵族。心里有些无奈。
贝斯公爵此时发言的表现，是圣索克内部矛盾的体现。
相对于奥卡帝国的海陆军事贵族会争夺机械控制者这类军事工业资源的情况，在圣索克，由于帝国地域庞大，帝国境内各个地域集团派系林立。
当帝国各个地域的军事集团都注意到了，现在海外秉核的才能时
“让枪焰秉核不要在外面继续浪，快点回家”就已经不仅仅是枪焰家内部的事情了。
第六卷 欲取信于众

第001章 沉重的社会发展
在起重机拉动钢索的声音中，一个个金属化工罐被树立了起来。
在起重机的金属塔架上，秉核站在上面，身躯上出现了法脉的光条，手掌上出现了光锥。此时，秉核将自身的领域垂直衍生到了高空。
从高空观看工业城，犹如孩童俯视乐高的玩具城堡一样，看着工业城上一个个钢铁模块拔地而起，逐渐形成了化工厂、炼钢厂、炼焦场，煤化场等工业区。
自从秉核抵达威斯特以来，已经快一年了。站在最高统治规划者的层面上，秉核越发的感觉到这个世界所谓引发战争的矛盾，其实也只是贵族之间的矛盾而已。
西大陆上各国经济都是自给自足的，就连威斯特这个偏弱的公国，本质上也是可以不依赖外部贸易而存在的，所以贵族们根本就不用担心来自底层的矛盾，而只要考虑贵族和贵族之间的利益矛盾。
现在，最重要的粮食资源是由造粮师制造的，机械武器是由机械师提供的，而骑士又对前两类人形成了保护。这样，一个稳定的统治就可以形成了。在这个稳定的统治中，不存在下层的反抗。
因为下层并不是统治机器的关键。
假若奥卡要吞并威斯特，也绝不是灭掉钢峦家族，而是吞并后，给钢峦家族十个附庸骑士家族，钢峦家族屈服后依旧是世界上最尊贵的上位家族。
秉核不禁叹了一口气：“目前威斯特能支持我的原因，只是为了摆脱眼前的危机，一旦危机解除，而我又想要更进一步的话，我的规划就会侵犯威斯特贵族阶层的利益，然后，然后就不会有人支持我了。千万工人，百万吨钢铁，万里铁路，百万吨轮船，现在都是无法实现的。”
不过这个世界思想还没有解放，能合作的人群很少很少，思想禁锢在市井级别的平民就没有遵守诺言概念，也没有对进步力量负责任的意识。想要抛开贵族阶层也是搞不出来事情的。如果秉核直接拉拢下层，组织内会出现一大批市井利益思维的出卖者。
秉核无意识地咬了一下手指，坐了起来嘀咕道：“要不办一个平民学院？建一个上升渠道？慢慢培养大家介入统治阶层的意识？”
铛哒，铛哒，秉核在金属的楼梯上不断踱步思考，
秉核的脚步开始变得轻快起来，渐渐地跳上了金属扶杆，在这个钢管上走平衡步，金属靴底在光滑的金属管子上平稳的踩着。而扶栏外是四十米落差的地面。
此时的秉核在构思着一种学校，而这种未来帮助平民介入社会统治阶层的学校，不仅仅要传授知识，法脉同样要传授，因为法脉决定社会地位，已经形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文化。
如果忽视法脉在社会上的影响力，教条式的套用地球模式是不现实的。
秉核从栏杆上跳上了更高一层的栏杆，低声说道：“标准法脉。”
【标准法脉，是秉核出逃初期，就原创出的一种中位职业法脉，这种法脉晋级不了高位职业。而且比大多数中位职业的家族传承都要差，但是有一个特色，标准法脉主脉对各种职业的普适性极强】
这种法脉将身体的各个部分分成一个个区域。每个区域是可以构建多种职业的新法术，这就能出现一个主脉体系下，搭载不同的新法术子法脉这种情况。
每个分模块都有多种新法术选择，可以是医牧师、骑士，也可以是机械师、造粮师、船长多种职业。当年，秉核搞这个法脉是为了迅速切换职业。而现在的秉核是上位职业，并且有了战服技术的辅助。就差不多固定了自己现在的法脉发展模式，他已经一两年没有寻求这种标准了。
但是现在，秉核又捡起了这个自己最早的原创法脉。
因为如果是一大群人都拥有这种标准法脉的话，那么不同职业的人，能够相互之间，为对方与自己相似的模块提供参考标准。
传统法脉模式下，如果那个人想在某个职业寻找法脉传承的时候，就要专门去求特定职业的那些人（那些家族）去参考他们的全套法脉。
而现在，传承的圈子扩大成了学校，只要在学校的人里面，将自己身上的每个模块找到对应的人即可，因为主脉是相同的，只要参考子系统就行了。而主脉相同的这一大批人对应的不是某个特定职业，而是各种职业。
旁白：这相当于地球中国的方言发音很乱，但是文字就是标准模块，各地方的人相互交流时，只要确定相关文字和相关方言的发音，就能学会对方的方言。而欧洲的语言发音，却没有一个统一文字标准。
这就是主脉标准化。
当然，秉核也很清醒的意识到，这种定标法脉无法掀翻贵族们的社会地位优势，仅仅只能动摇贵族们现在生产力条件下的绝对霸权。
正如秉核自己也抛弃了这种标准法脉一样，未来那些借助这种标准法脉作为敲门砖成功上升的下层。未来也一定会抛弃这种法脉的。
原因很简单，标准法脉虽然在前期可以有更多的职业选择，但是发展上限低，容错率低。
修习标准法脉时，哪怕修习者将法脉区域的精确度精确到百分之九十五也无法达到中位职业标准，必须精确到百分之九十八才能达到中位职业，而即使达到了百分之百的精确度，职业等级也无法突破中位初级。
而现在贵族家传的法脉发展上限就高多了。
先前枪焰家族的法脉为例，百分之九十的区域正确就是中位职业。百分之九十五正确就是中位中级职业。
而现在秉核删除冗余部分，重新试出来的法脉，达到百分之八十的正确率就能到达中位职业初级，百分之九十五就是中位职业高级，而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就能试着冲击上位职业了。
所以那些经济上没有障碍的小贵族和富商们，利用标准法脉成功了两三代后，就必然会在标准法脉上进行适当的修改，修改成适合自己职业领域的法脉。
【在楼房的顶层秉核停了下来，不知不觉，秉核走到了栏杆的最高处。】
秉核迎着远方海边吹来的风，悠然感慨地说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千年方可走完历史进程。”话语中透着无奈，而又带着一丝企盼。
就在秉核感叹着自己想要的未来很慢很慢才能变化时。
突然秉核余光一扫看到了几百米外有光芒闪烁。看到这个光的刹那，秉核全身犹如针刺一样，顿时警兆大起，秉核几乎条件反射式的立刻下蹲，然后滚落到钢铁塔楼的下一层。
两秒后，秉核站立的铁栏杆迸射出火花。火花中，栏杆断裂，飞出三四米后从塔楼上掉了下去。这是有子弹将钢管打成了稀巴烂。
“刺杀”这一个词在秉核心头浮现。手握栏杆的秉核翻身到了掩体中，立刻从先前的闲适自得变成了高度紧张状态。每一个毛孔都犹如尖刺长出。
秉核听见远方的防线上枪械声响起，脸上难看，犹豫了零点几秒后，秉核从行李箱中翻出了头盔启动了动力装甲走了过去。
通过领域的俯瞰，秉核敏锐的发现了那个刺杀者正在逃亡。面对这个威胁自己生命的家伙。秉核决定让他留下来。
而秉核突然翻身从栏杆上坠落，然后跳跃到行李箱旁戴上头盔的场面，让几百米外薇莉安派遣在秉核身边的三位骑士很愕然。但是随着栏杆上迸射出火花，和远方的枪响传来，让这位三位骑士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刺杀，刺杀！”骑士们高声叫着，试图组成人墙。但是他们发现他们想要保护的对象毫无被保护的觉悟，秉核直接朝着枪声响起的地点飞奔了过去。战服在全动力开启下，几乎是在房顶间飞驰，快到让骑士们根本来不及追赶。
“融钢大人，危险！”一位骑士朝着秉核喊道。然而回应他的是秉核的加速。
“该死，快带人跟上去。”为首的骑士吩咐道。
而秉核这边，已经奔跑到了急速，速度达到了八十米每秒。在这个速度下，秉核从一个屋顶的烟囱落脚到另一个屋顶的烟囱。秉核的钢靴犹如三磅炮发射实心炮弹一样，踩踏着烟囱的砖瓦，从这一家的踏上另一家的烟囱。
这些人家修葺的锅炉中都稀里哗啦的落下大量碎砖。
原本在两公里外负责刺杀秉核的瞄准者，惊骇的看着秉核这种可怖的速度，一边给手中的步枪上膛同时眼睛中跳动出闪光（专注术），一边眼睛前方也开始运作镜片模块样的远望术，试图锁定高速运动中的秉核。
然而在他观察秉核的同时，秉核身边突然出现了多个刺眼的反光。
镜面术反射太阳光，干扰瞄准者，这是骑士反瞄准者的基本操作。
“啪，啪，啪”这位瞄准者连开三枪，然而一枪未中，他不得不丢弃全威力弹的步枪。转而掏出了大腿上的速射枪向着秉核射击。
而秉核也掏出了速射枪，在四百五十米的距离上，秉核在房顶上跑，瞄准者也从平民窟某闹鬼的塔楼上站起来，两人遥遥对视，扣动扳机发起了第一轮对射。
火舌从双方的枪口喷出。虽然双方都用新魔法辅助着瞄准，同时也都用气流扰动魔法，辅助弹头在枪口前方十米进行弹道纠正，但是在三四百米的距离上，双方的枪械喷射的子弹还是较为散落的。
随着双方第一个弹夹的打完，秉核的胸前和左臂（秉核左臂遮挡双眼，只靠着纯领域观察。）中了两枪，但身上的防弹系统抗住了这两枪。而刺杀秉核的瞄准者被打中了四枪，左肩、胸口、大腿、以及耳朵各中一枪。中了四枪的刺杀者直接滚落到了贫民区复杂的房屋中。
而秉核在给冲锋枪装上新的弹夹同时，脚步也迈入了平民区。街道上端着脸盆拿着蔬菜的平民，看到从天而降的秉核，立刻慌乱地逃离。
而秉核也乐见这个战场的空旷。这样交战起来不会顾忌误伤无辜。因为，如果对方躲到一两个孩子后面，秉核可能还是会出现一刹那心软犹豫的。
秉核打开了领域，感应着三百米外在角落匍匐的目标，秉核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小心地自我告诫道：“要注意，要小心，千万别被对方反扑。还有，一定不能放走他们！”
在这个复杂的城市地形中。秉核的堡垒领域，有着绝对的信息优势。而战服则是有着城市机动优势。怎么看都不可能输。但是，越是这种看似不可能输的局面，秉核心中越是紧张刺激。
秉核内心：我的优势越大，越要小心最后的骤变反转。
几秒钟后，秉核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在领域中，秉核发现距离自己三栋房子之外的地方又出现了四个人正在朝着自己这边靠近着，刺杀者不止一人。

第002章 刺杀是矛盾的开始。
如果说上城区是世界光明的一面，那么下城区就是世界黑暗的一面。
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流淌着各种污水，有腐烂的菜叶、丢弃的皮革，甚至是粪便。一条条野犬在小巷中打欢。而在两侧的楼房上是纷杂的晾晒物体。竹竿上挂着衣服，咸鱼，遮挡了原本狭小巷道里本就缺乏的阳光，将污浊的空气变得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衣着整齐，头戴装甲头盔的秉核，在这污浊的环境中异常的显眼。当然，秉核手中提着的金属枪械更是引人注目，一双双眼睛在门缝中以及窗沿上看着。
秉核并没有屏蔽嗅觉，相反还加强了嗅觉的感知。领域搜索着每一寸疙瘩角落，无论这个角落上有多么恶心。也许满是死老鼠的垃圾堆中就埋伏着对手。就连秉核自己也都非常惊叹，自己在面对危险的时候，能够紧张认真到这个地步。
“在死亡面前，不分高低贵贱，无论谁在这里死了。腐朽起来都没有什么区别。”秉核自我告诫道，然后悄悄地放缓脚步，朝着墙角靠去。秉核通过领域知道，此时自己的对手就在四十米范围内那两堵墙的后面，那两个目标手上，扣着可以投掷的短小兵器。
虽然无法从视觉上判定。但是秉核推测这个短小兵器刀刃上应该抹着毒液之类的东西。因为只有涂抹毒药才能有效刺杀。
二十米外。
秉核的敌人这边
发丝一样细小的毛絮在刺杀者的刀刃上缠绕了一瞬间，然后消散在空气中，秉核领域魔法能够让大气气溶胶构成毛絮，毛絮的形成可以对物体表面进行更详细的信息收集。
而带着黑色面纱的刺杀者看着刀刃上犹如烟尘一样消散的毛絮，脸上露出了木然和绝望的神情。杀手对掌中的半寸鱼肠是非常熟悉的。用他们的话来说刀刃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算刀刃碰上了一根头发，他们都知道。当领域凝结的发丝出现时，尽管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被这个高阶刺杀者敏锐的察觉到了。
而这些刺客之所以绝望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每个刺客入行时都会铭记一些禁忌。而领域则是刺客们的最高禁忌。
【在七千年前，这个世界上的刺客还是很活跃的。】
刺客们刺杀大人物，拿到丰富赏金，然后建立自己的组织、行会。在大陆上甚至还形成了以刺客为传承的家族，还有刺客大师这样的中位职业。
现在的上城区和下城区之间的分化就和刺客职业有关。在那个火枪还略显简陋的时代，因为骑士们维持的统治能力有限，骑士们统帅社会的光明区域，社会的黑暗则是被刺客职业所统治。
骑士们无法将统治力衍伸到阴暗的角落。盘踞在黑道的势力就可以利用刺杀和金钱收买、侵染贵族权力。在当时宗教集团统治下的骑士阶层，为了保障自己统治，就只能将城市分为上下城区，来分割混乱。当时的刺客们还拥有自己的中位职业和传承，职业名称，叫做刺客大师。
然而在六千多年前，刺客大师消亡了。
让刺客大师这个职业消亡的原因，不是刺客们小三的地位转正了，也不是黑道和白道之间妥协了。而是堡垒这个职业的诞生让刺杀行当变成了最不入流、最没有前途的行当。正面冲突刺客比不过骑士，刺客只是依赖自己隐藏的能力，力图做到一击必杀而已。
而在堡垒领域的范围中，则是一切隐藏都能被洞察，能将一切暗室密道给探查的一清二楚。堡垒在两三百米范围内分析度能精确到厘米，只要有缝隙的地方，只要生物呼吸。就不会对堡垒有任何迷雾。而且就算只是机械也会散发热量，散发电磁波。
当年堡垒们在骑士和军队的守护下，进入下城区。查出了城市所有的暗道，骑士带着士兵们直接围住刺客的据点，如同对付地老鼠一样，对那些密道，直接一罐油，一把火，对里面灌入。
即使是刺客大师也毫无任何作用，只能跑出来被乱枪打死。在短短一百年内，就没有世代为了刺杀而传承法脉的中位家族了。
当年的刺客大师家族大部分被打死，少部分改行转到军队中变成了转为探险者和骑士。
而现在，一个法脉传承中敏捷性非常高的骑士家族，就极有可能祖上是刺客大师家族。
当然，现在这些家族绝对不会提及自己祖上是下三滥的刺客，只会提自己家族在战场上英勇征战的光辉历史。
虽然现在没有了刺客大师这个中位职业，但是由于社会上依旧存在着暗面，所以刺客这个行当还在。
在这个行当中分两个生态圈，私家的和公家的。
私家就是黑道上的小头头。通常只是入行不到三代，他们法脉体系看起来只是一些敏捷度较高的士兵或射手，等级基本是下位职业中级。甚至下级。是业余的杀手。
他们通常是下城区一些几十人上百人小帮派的头领。当帮派生意上遇到麻烦的时候。会用这些三教九流的手段处理对手。
这些手段包括，剁掉对手家里面的宠物、切掉仆人的耳朵，去震慑对方。只有到不可谈判的时候才会杀人。
这些在黑道上杀人的职业者们，会在两三代内，有意识让自己的法脉辅助自己隐藏和敏捷。这么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在混乱的街区生存。
在他们几代之内积累了足够的资源后，会在生意上漂白，会让后代进入军队，取得中级军官的职业，然后最终投靠到，中位职业的军事贵族麾下。
他们的行规是只在下城区活动不在上城区闹事，而且绝不招惹贵族。所以这种私家的家伙传承不过三代。三代后要么在街头上被砍死，要么转型成功。
而公家的刺客就是国家的特工，他们是传承了七八代的，有的则是传承了十几代。这些人是各大国手里见不得光的手段。
这些公家的刺客精通毒药，枪械，还有潜伏，知道下九流的情况，拿起酒杯也能伪装成风度翩翩的贵族。下层社会的店面老板，上流社会的舞女，侍者，都有可能是他们的隐藏身份。
当然这些传承了刺客的家族，最终的愿望还是漂白，漂白到上流社会中。
例如圣索克的情报总长许令，他的家族就是这样。许令现在能达到中位职业是靠着圣索克的权柄达到中位。没有权柄的调节他本身就只能是下位高级。
许令的家族花费了二十代的时间侍奉圣索克，其中有三人做到了宪兵总署的位置上，手握大权都兢兢业业效忠了一辈子。圣索克答应，有五代人做到了这个高位，同时绝对忠诚一生。家族就会被赐予真正的中位职业。那样就能真正挤进上流家族。
这种黑道转型的家族在圣索克境内只有三个。这个体制让帝国世代干特工的家族之间竞争激烈，而且对帝国效忠度极高。
【现在秉核遭遇的就是公家的刺客，刺客来自于奥卡】
堡垒就是刺客的天敌。而领域对隐藏在阴暗中的刺客职业来说是无解的。
而奥卡人的情报并没有预算到秉核拥有领域。
如果领域不进行扭曲光线的明显现象，那么只有领域者能察觉领域。
在威斯特内只有薇莉安知晓秉核拥有领域，薇莉安知道秉核的身价更高，但薇莉安默契的为秉核隐瞒了。
而在奥卡，只有浮冰比索知晓秉核职业可能是堡垒，但是浮冰比索在选王一行失败后，解释秉核的法脉能变换骑士法脉的话，都被认为是在推脱。故浮冰比索也没有上报这条信息，而奥卡人的刺杀指示是黑幕下的决定，在做出刺杀决定的时候，比索并不知情，也就更不可能主动上报。
所以几位特工在刺杀临场时才惊觉有领域在场。而且由于情报缺失，这些刺客发觉自己被领域锁定后。依旧没有确定秉核就是领域源头。
毕竟这个世界上，“机械控制者没有晋级堡垒的道路”这个固有概念还没有被公开打破。这一固有概念到现在还在干扰特工们的判断。
现在特工们很震惊，因为这次行动前做了非常缜密的准备，经过多组贵族眼线，特工们确定薇莉安冕下现在正在距离秉核七公里外的港口，不在这里。
由于上面那根深蒂固的常识。特工们在意识到自己被领域锁定这个绝望问题时。依旧脑补‘薇莉安是用替身在远方港口现身，私下和秉核在一起’的荒诞故事。也没猜到‘秉核这个机械控制者竟然有领域了’这个事实。
所以奥卡的特工们在发觉自己暴露后，又做了最错误的选择。他们就决定围魏救赵。小巷中形成了一个包围堵截的状态去针对秉核。去堵秉核这个机械师的目的是想干扰‘薇莉安领域’的锁定。来为指挥这次行动的瞄准者增加逃跑的机会。
所以走在街道上的秉核感觉到这情况的时候愣了愣，确定这些货不是分散逃跑，而是跑过来跟自己硬钢后。秉核加快了脚步。
在一个小巷口，秉核突然止步，迅速抬手，而后扫射，墙壁后的人刚刚探出头就被秉核打了回去。子弹打在墙头上溅射出大量碎石子，将特工的双眼迷住。并非是秉核枪法烂，秉核有了抓活口的打算。
纵身一跳，秉核翻越了墙头，来到了这个特工身边，顺手抽走一个晾衣杆，打碎了特工手臂上的暗弩。但是在他准备进一步制住这个家伙时，这个特工明显的咬了一下牙齿，然后很快的七窍流血死了。
亲眼看到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掉，让秉核内心极度震撼。并不是说秉核心软舍不得对方死。
而是见到这帮人毫不犹豫的咬牙自尽。这样惨烈的场面，提示了秉核，自己现在面对的，已经不是人。而是名为死士的工具。
站在墙壁下的秉核目视着这个皮肤青黑死透了的尸体，犹如中了魔咒一样喃喃默念道：“这样吗？达不成任务，就立刻选择死，好吧，没有任何和平沟通的可能了。嗯？”
秉核突然留意到这个特工脖子上的一个吊坠。挑开了这个吊坠，发现了里面是放照片的，只是照片已经被烤焦过，只留下漆黑的灰烬。看到这一幕的秉核叹息道：“也是有家人的。”
秉核立刻离开原地，
几秒钟后，在另一个特工背后，秉核突然闪出，敲昏了这个特工，然后卸掉四肢关节，扣出其牙齿上的胶囊。丢到了水沟中。
而随后其他两位特工也被秉核这么处理了。半个小时后，赶来的警卫队会将着两个人捞出来。当然，后续审问，也就用不着秉核操心了，这个世界上的刑讯是最适合对付这些杀手的。
短短几分钟内，解决了这三个分开过来送的杂鱼后。
秉核连跨数个街道，在一个小巷中追击到了那位瞄准者身边。此时，这位瞄准者斜靠着长满绿藤的斑驳墙壁，墙壁隔着老远就传来一股尿骚味，很明显这个阴暗的墙壁被很多人方便过。
在这么个僻静的地方，被逼到绝境的瞄准者四肢无力，这是因为刚刚挑出弹头。现在他毫无任何战斗力，面对身穿机械服的秉核，如同砧板上的肉。
秉核注意到了他眼神的绝望，但是注意到他手指中的颤抖，这是犹豫是否要自杀的表现，而秉核见到这一幕，心里动了动。面对死士没必要谈什么。而面对生有留恋的人，那就可以好好的谈论一些事情。
秉核退了几步，以示无杀意，说道：“我，枪焰秉核，现在化名融钢，是你们这次刺杀的目标。——我们家族一直教导我，做人留一线，我也一直认为这是对的。当然，这种待人方式现在遭到了阁下的挑战。
但是我依旧坚持我的家族教导，今天我会放你回去，但是请你转告你背后那些人。一共五个人参与对我的刺杀。如果未来发生正面敌对时，若贵方的那些家族觉得我做的过分，觉得我不讲道理，请您提示他们今天的刺杀行为是未来的因果。我会一直等待贵方的家族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说到这，秉核丢给了他一张地图，示意他的逃跑路线。提示他最好二十分钟之内快点离开这里。
听完秉核的话，这位瞄准者深深喘了一口气，因为他的身上有几处弹头，刚刚只用刀具将弹头取出来。伤口还未回复。在刚刚这位瞄准者是萌生死意，所以没在乎伤口，但是当生的希望出现后，他努力吸气缓解身上的疼痛。
这位瞄准者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对秉核鞠了一躬说道：“感谢您的仁慈，今天事情非我本意，我很遗憾，您的意思我会转达的。”

第003章 原则和未来
刺杀发生的时候，薇莉安正在海蟹港口东南视察军事防务，但是，当她听说秉核遭遇了刺杀后，这位堡垒冕下就匆匆结束了行程，返回了工厂区。薇莉安在仔细的确定了秉核的动力服上只是裂纹，并没有受到严重损伤后，这位冕下就对秉核在户外毫不注意的乱跑行为进行了训斥。
然后这位冕下脸色铁青的看着几位被逮捕的刺客，挥手让刑讯部门的成员带着他们下去。
十六个小时后。
在要塞的大厅中，水晶吊灯下，坐在桌子前白色藤椅上的薇莉安平静却又酷寒的看着房间内的六人，然后将目光又转向桌面上刚刚递交的资料。
这六位在海蟹堡内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此时跪在白瓷铺就的地板上，大气都不敢出。
房间中只能听到薇莉安素手翻阅调查报告时纸张发出的哗哗声。两三分钟后，薇莉安匆匆翻完了报告。她打开了一旁的强力电灯。同时她的手掌上也出现了光线扭曲的折射现象，电灯的光汇聚在她的掌间，强光在指尖聚焦，而报告的纸张上被快速灼出了文字。
在批阅完毕后。薇莉安抬头说道：“我还有这几条情况不清楚，给你们三天，处理好之后，去家族那里领罚”在说话的同时将桌子上几人递交的调查报告随手丢到了桌子前面的地板上。
在这些调查报告上薇莉安批注了一些重点，让面前的这几个人回去查清楚。
注：能处理好后续，那就回家领罚，而处理不好的话，那么后果在不言之中。
身为堡垒的薇莉安对六位中位职业者家族是有兴衰掌握大权的。
六人在得到薇莉安的发落后，如临大赦，立刻表态一定会将事情调查清楚。随后匆匆告退离开。
几位治安官离开后房间时，刚好遇到靠在雕花木门门框边等待的秉核，这几位维持治安的官员因末尽到保护责任，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而秉核对着走出来的治安官露出“我惹麻烦了”抱歉的表情后，朝着薇莉安的房间内走去。
咚咚咚，秉核敲了门。
薇莉安早就通过领域察觉到了秉核在门外，她抬起手指了一下，门上的机械机括弹开，但是薇莉安并没有说请进，以至于秉核在外面犹豫了几秒后询问道：“我可以进门吗？”
“进来”薇莉安非常简短，且毫无情绪地说道。
走进这个房间后，秉核看到了薇莉安。很明显的察觉到了，此时的薇莉安态度似乎很冷。
陡然变成冰山美人的薇莉安，让秉核在进门后再次停顿了一下，当然最终还是走过来找到位置坐下。
在坐下来后，秉核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昨天的事情，给你带来麻烦了，我……”
薇莉安立刻打断且强调道：“昨天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你的事了，在威斯特对我重视的人进行刺杀，这是对我的挑衅，更是对我家族的侮辱。”
在几个小时前，薇莉安第一时间就对威斯特堡那边奥卡的公使团发出了牒文。薇莉安已经在着手准备报复了。
一个国家一个势力越是危险的时候，在这些关乎自尊的方面越是强硬，如果不强硬的话，依靠权威统治的上位家族的统治力会出现系统性崩盘。而秉核现在对钢峦家族具体的处境，还存在着一些信息盲区。
秉核：“我听说您，您要接手67号车间的潜艇。”
薇莉安点了点头说道：“是我下达的命令，有问题吗。”
薇莉安现在准备派遣一批死士，驾驶着现在刚刚成型潜水艇，做单航程的偷袭。以报复奥卡人的刺杀。
但是，就在刚刚，这一切被秉核发现后，秉核在工厂中将所有潜艇的动力系统某个关键组件全部给拆了，阻止了这次行动。
而现在秉核亲自来找薇莉安询问这个问题。
秉核看着薇莉安，今天的薇莉安有些不近人情。
秉核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心态，脸上变得认真起来：“我请你收回成命。”
薇莉安看着秉核，淡淡地说道：“虽然你对威斯特做了极大的贡献，但是在威斯特是钢峦家族支持你的。请你注意这一点。”
感受到薇莉安公事公办的态度，秉核也站了起来毫不退让道：“没错，我始终记得是钢峦家族在支持我，而我和阁下是合作关系。潜艇是为了威斯特的海上安全，并不能公器私用。”
薇莉安语气中有些愠怒：“（刺杀）侮辱了钢峦家族，我采取行动是为了威斯特的威严，不是为了你。”
秉核的语调也相应提高，一字一顿地说道：“潜艇武器，是我家族为威斯特打造的海防武器！您的决定，将其贴上自杀式武器的标签，这侮辱了机械师的荣耀！只有品格最低劣的机械师，才会在设计武器的时候，只考虑战争目的，全然不顾及武器使用者的安全！”
注：秉核心里定位操作潜艇的人选，是船长和水手。他们都是职业者，秉核将心比心站在这些下位职业者的位置上进行思考。倘若武器做过自杀使用，他们在战斗中就始终有一个心结。始终担忧自己变成弃子的士兵，是没有战斗力的。
钢峦家族对潜艇的作用定位为吓阻。而秉核对潜艇的作用定位为正规兵器、
【两人在房间中对视，足足一分钟，关乎家族利益，两人都没有退让】
而薇莉安最终在秉核的目光下有些软化。她略带自嘲自讽的语气说道：“你今天真不乖，我本来应该把你，拒之于门外的。”
秉核依旧毫不妥协地说道：“您可以做选择，而我也可以做选择。”
秉核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枪焰家族现在要的不是赏赐，而是平等的合作地位。如果合作不平等，再多的赏赐也是无法雇佣已是堡垒级别的机械控制者。”
发觉秉核处在一个讲原则状态中。
薇莉安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好吧，这件事从长计议，”薇莉安走过来，将一脸认真的秉核抱住。用手搓了搓秉核的头。用哄着的语气说道：“我马上让那些人，从工厂车间回来，你呢，回去好好休息，以后一定要注意，别让我操心了。”
秉核挣脱了薇莉安的怀抱，但是没有挣脱薇莉安拉着自己的胳臂。
秉核抛出了新的话题说道“我想拓展合作。”
薇莉安愣了愣，对秉核的话有些不解。
“咳咳，”秉核一边脸红的维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边解释道：“我想拓展的方向是平民教育，依照原先的计划来说，这里还缺少大量机械师和水手。”
随后秉核说出了自己想办一个专门招收平民，扩展下位职业的学校的想法。
当然，秉核只是说了培养下位职业，并没有解释标准法脉这种革命性的东西。
标准法脉第一代肯定很少有人能成功，但是很多人身上会出现符合秉核定义的标注模块，而第一代人将成为导师。而第二代人会参照这些标注模块，当第二代学生对所有标准模块都学习到后，他们就会出现中位职业者。而这必然会给世界社会形态、经济结构、世界格局带来重大变化。
薇莉安不知道秉核的这个长远计划的野心，但听完了秉核的解释后，眼睛变成了月牙状，笑望秉核。
薇莉安拖长语调：“你要做这个学校的老师？”
秉核点头说道：“是的，都是下位职业，用不着太多功夫。三十年即可，而威斯特可以得到足够的人才回报”秉核努力强调着产出对威斯特有利。
薇莉安语气变得轻柔，低声在秉核耳边问道：“你愿意在这里留三十年？”
秉核突然有些犹豫道：“可能，也许，我以后会到威斯特，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建造这么一所学校，对威斯特很有用处。既然决定要在这办学校，自然要在这做长远投资。当然了，作为学校建立在这里的报酬，我希望两百年内，枪焰家族有权利从每批毕业学生中挑选出百分之二十。”
秉核用枪焰家族利益名义，为自己更长远的目的掩饰。
薇莉安看着秉核脸上努力掩饰的样子，则是露出了笑容
堡垒大人向前坐了坐，被白色衣衫紧束的胸，压在了桌面上，手托着脸颊，用带些风情的目光看着秉核，正话反说地问道：“如果，我觉得你有些烦，不允许呢？”
秉核歪了歪头，不及格的情商也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对。秉核努力搜集前一世的记忆，貌似在很年轻的时候，似乎有过类似感觉，但是似乎自己现在忘了。
最终秉核还是没敢大胆的去理解一些意思，而是小心询问道：“额，那个，我很惹人烦吗？”
秉核很忐忑，因为自己意识到自己这几年是有些皮，心里不由地低声为自己辩解道：“男孩十三四岁的年龄是鸡嫌狗厌的，我以后会好的。”
薇莉安抿住笑容说道：“是的，很讨厌。”随后她站了起来，走到一个关着的柜子前，打开了柜子，柜子里面是琳琅满目的水晶瓶子，和精美的瓷器，但是在这么一大堆精美的器皿中，一个很多划痕，且积累一些碳黑的盒子也摆放在里面。在这个柜子中，就如同一大堆宝石中混杂着混着一个煤渣般的不协调。
这个盒子野炊时候被秉核用火烤过所以有些泛黑，此时被薇莉安从一大堆精美的器具中轻轻举了出来，让秉核羞耻感爆棚。
薇莉安扬了扬铁盒，用“轻嘲”（秉核眼中是轻嘲笑）的语气说道：“我长大到现在，第一次遇到有人送我这样的礼物。”
秉核低声用蚊呐声音说道：“那么还给我。”
薇莉安轻轻将铁盒轻轻放在鼻尖，脸上闪过一丝陶醉
蜂蜜的盒子是开过得，边缘有倾倒过蜂蜜的痕迹，盒子里的蜂蜜，薇莉安是尝过的，当然这一幕秉核因为羞耻，并没有看到。
薇莉安将盒子放回了满是名贵器皿的柜子里最里面那一层。
随后薇莉安缓缓坐回了秉核的对面，语气愉快地说道：“好了，我允许你的要求，但是，以后不要惹我生气，否则的话”
薇莉安手指点了一下秉核脑门，低声浅笑着，用着俏皮而不是警告的语气：“否则的话，把你赶出去。”

第004章 灿鸿的安排
【蒸汽历1028年，八月，圣索克首都北部两百公里，演习场地】
圣索克的皇家装甲骑兵团，和四个率属于中央的师团，在试验场上演习着进攻项目。
在宽阔的草甸演习场上。一枚枚炮弹，在天空中划过，将演习场的敌方阵地炸的坑坑洼洼。
火炮轰击完毕后，一具具五吨重的双足机甲在轻火炮的掩护下前进。而在机甲后面，是端着步枪，背着厚厚包裹的步兵，他们弓着腰，跟在机甲后面，快速前进。
而今年的演习和往年不同。
由于某位年轻的机械控制者，在威斯特主导武器研发时，为圣索克回传了大量新的军事技术。
圣索克的军方今年重点演习了空中火力支援，对地面进攻的辅助作用。
在演习战场的侧翼，骑兵就迅速开始冲锋，而跟随骑兵阵列一起前进的，是天空中的三排轻飞艇队列。这些下方挂载机枪的飞艇，犹如火枪时代的步兵一样，整齐排列。
而地面上有了背着无线电的士兵，他们的背包上有着金属杆子，而手腕上有着无线电发射系统。
当主导进攻的骑士们发现前方阵地的火力点时。
就会通过对讲机指挥这些信息兵，控制天空中的飞艇进行弹雨抛射。在这种弹幕掩护下。骑兵跨越了一个个铁丝网，壕沟体系，长驱直入。
纵然有一两个飞艇被判定击落。但是毫无任何问题。这种遥控飞艇十个和地面上一个射手换，都是划算的。
而天空中飞行的不仅仅是这种轻火力支援的飞艇。还有一种名叫基洛夫的重飞艇。
旁白：威斯特那边军械试验所研发的重飞艇项目的时候，就给了这种命名。至于为什么命名，没人问发明者（秉核），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种高空飞艇可以携带二十枚高空炸弹，飘在四千米的高空上。
每一个高空炸弹重量一百公斤，带着可动式滑翔翼，和火箭推进系统。能够轻松滑翔十几公里。只要地面无线电塔导引的好，可以轻松砸到五十米范围的阵地上。
一百多公斤的炸弹，装药五十公斤，还有铁珠碎片增强杀伤，从天而降后，半径五十米范围内，非装甲目标全灭。在十米的范围内碉堡以及坦克全部毁掉。论破坏力已经比大炮厉害了。
在这大片的演习场地中，一枚枚滑翔炸弹，轰出来的小型蘑菇云冉冉升起，然后大片的冲击波呈环状扩散。
在演习的判定中，大量的炮兵阵地，被这个飞艇摧毁了。
【秉核至少加速了这个世界三百年的科技】
如果没有秉核在大陆上游历时将技术串通的话。按照这个世界的人文标准。
一百年后，在月陨山脉的轻钧家族和枪焰家族这两个精通机械电路的家族，才会有精力制造无人飞行器。陀螺仪才会从实验室设备，变成量产工业设备。
如果没有秉核布置成熟的工业园区，将化工生产合成氨和塑料以及燃油成功布局。
需要两百年才会发展出成熟的煤化工业。而现在普惠斯那边已经有专门发展化工的雏形职业。但是维持某一项的化工项目，消耗是非常大的。消耗大的让圣索克贵族们觉得得不偿失。
地球上的航空工业起源于有人机技术在战争中应用，而这个世界的航空工业将起源于无人飞行器进入战争。
【在演习场地内山丘观察平台上】
在绿色土黄相间的迷彩色敞篷下，灿鸿正在用着远望术制造的三个透镜，观察前方军团推进的场面。看着演习场上爆炸的火光，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位圣索克的皇储对身旁的艾洛特说道：“你弟弟真棒。我现在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坚持从父皇那里把他要过来”
已经披挂着中校肩章的艾洛特，谦逊地说道：“殿下过誉了，机械制造者的才华是需要国家支持的，我的弟弟迟早会明白这一点的。”
现在的艾洛特已是机械控制者，这是在三月，艾洛特从母亲那里获得了法脉指点。一举突破到了机械控制者。作为枪焰最后一代和轻钧家族高层联姻之子。
艾洛特突破了过往的禁忌，艾洛特可以从枪焰家族过继过来一个孩子作为儿子。可以为自己过继过来的儿子印刻法脉，这是前所未有。
这也是圣索克皇室亲自对枪焰家和轻钧家协调的结果。而投桃报李，艾洛特则是完全为皇帝的近卫骑士团服务。
灿鸿听到了艾洛特的恭维，则是笑着问道：“别紧张，皇室没有怀疑，不过枪焰秉核还是早些回来比较好，外面太乱了。”
艾洛特脸上露出歉意说道：“是的，家父已经写信了，但是他现在很固执，执意要在威斯特停留三年。”
演习场中，爆炸灰尘随着蘑菇云扩散，空气十分浑浊。
灿鸿轻笑，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低声笑道：“奥卡人的刺杀，反倒让他来劲，真是个孩子啊。”
【秉核被刺杀让威斯特恼火的同时，圣索克也被惊动了。】
圣索克皇帝陛下在外交场合公开咒骂奥卡人破坏了贵族和贵族之间的规则。
在明面上圣索克表现的毫不屈服。但是在私下里，圣索克皇帝却紧急催促威斯特那边的人把秉核送回来。但是威斯特那边传来的信息却让圣索克比较尴尬。
威斯特的消息：秉核在刺杀后反倒是坚决要求留在威斯特，他要完成贵族和贵族之间的契约。
这是一个让帝国所有大人物都哭笑不得的答案。
这些帝国的大人物们认为：“秉核现在的强硬留在威斯特，是一种男孩青春期逆反心理在作祟。就是要死撑继续留在威斯特，坚决给奥卡添堵。”简而言之必须顺毛摸，逆毛摸，不挠一下就惦记着不忘。
枪焰伯爵几次写信苦口婆心让秉核回来，都被秉核用数倍文字回信反驳，秉核在回信中强调威斯特地缘战略，而且死不承认自己是逆反，让思芬伯爵气的够呛。
一流的政客们，最喜欢的对手是刚愎自用的傻子。最头疼的对手是这种斗争目标明确的愣头青。
遭到刺杀后，秉核在威斯特各个工厂中，开始了十二个小时的工作制，同时支撑造船厂，炼钢厂，机械厂，火炮工厂，以及机械车辆工厂运作，每天就是穿梭在这些工厂，真是劳模中的典范。
在演习场上，灿鸿看着艾洛特，那对自家家丑难以启齿的样子。灿鸿笑了笑，略过了这个话题。
灿鸿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卷照片，照片上是一排排的潜艇。大约二十艘，满排三百吨的潜艇，同时位列在港口中，并且在下一张照片中，在大型港口中六有艘更大一号的潜艇在建造。这种大型的钢铁机动怪兽排成一排，极具视觉冲击感。
灿鸿将照片递给了艾洛特，说道：“他这么搞，搞得太猛了。奥卡人忍不住是正常的，最多明年，奥卡就会采取军事手段了。年轻人的锐气最终会被挫伤，而到时候帝国会不遗余力的将他接回来的。”
艾洛特点头说道：“多谢帝国恩典，枪焰家族对圣索克永远忠诚。”
灿鸿竖了竖手笑了笑说道：“好了好了，把他接回来后，好好管教一下。”然后灿鸿嘴角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你觉得，兮云怎么样？”（圣索克隐皇子的女儿，秉核在图书馆和手术台有过一面之缘）
艾洛特愣了愣：“公主殿下身份高贵。”
灿鸿点了点头说道：“两个人的年龄也很近了。”
艾洛特说道：“舍弟性格太顽皮。”
灿鸿：“所以要好好管教一下，可不能怠慢了我的侄女。”
艾洛特：“只是，公主殿下的想法？”
灿鸿打断了艾洛特的质疑说道：“她那边，我会告知她这个消息”
艾洛特沉默不言。
【兮云公主是圣索克家族有潜力晋级权柄的种子选手。这样的极具潜力女性的婚姻，是很让上位家族头疼的】
由于现在西大陆局势，以及圣索克和各国的关系，兮云不可能外嫁国外。
而内嫁国内公爵家族，有可能会给圣索克皇权带来隐患。
对灿鸿来说，他这个优秀的侄女有一个不安分的老爹（隐皇子），而因这种外嫁关系，将一个公爵势力卷入皇室权力斗争之中。这对灿鸿来说是很麻烦的。
灿鸿有着优异的政治头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他现在觉得枪焰秉核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首先这个军工家族在几百年都是靠拢帝国的。
而现在有了高阶机械控制者传承，未来在帝国地位是提升的。现在出现了一个掌握技术的天才，圣索克可以利用这道联姻关系，正好将枪焰家族也绑在皇家的战车上。
而且由于这种下嫁，为了防止法脉泄密，圣索克必然会派遣女仆照料公主殿下起居，也就变相将公主殿下监视起来。如果公主想要进行一些政治行动，也必然会被身边的女仆发现。
灿鸿推动这样安排，既解决了自己的顾虑，又稳定了家族的利益。

第005章 总有小人作祟
威斯特
钢铁厂中冶炼高炉前。秉核看着这个新运转的高炉内那赤红色的钢水，被缓缓倾斜到了转炉中。长两米的转炉外形犹如大茶杯，而内部粘稠的金属熔融物发出了骇人的热浪。
秉核看着平台上金属架上吊着的转炉炉盖缓缓合上。
他看着表，对着上方的平台挥了一下手。管道中预热的纯氧吹入转炉中。通过光谱视觉，秉核看到了转炉内的高热反应。
氧气吹顶炼钢，比平炉炼钢耗能要小得多。但是唯一的麻烦就是需要制备大量氧气。秉核的制氧魔法勉强还撑得住。只要将有关分离的魔法布置在管道边缘，靠着蒸汽机压缩，就能迅速得到分离后的空气。
地球上的空气分离设备也是如此，靠的是一层半透膜，这层半透膜靠这个时代的工业技术是造不出来的。而采用新魔法的相关技术时，唯一的缺陷就是秉核需要待在空气分离设备旁，只有按时来工厂，才能确保钢铁厂的氧气够用。
尽量用新技术生产的秉核，让威斯特的钢铁产量从年产两万吨直接翻了好几番。在过去三个月内就生产了五万吨钢，是原来的十倍。这样规模的钢铁产量支撑了秉核生产更新、更多的重装备，比如说三千吨的水压机、十五套生产船舶的机械吊臂等等。军事工业进度进入一个极为快速的发展期。
但是，当所有这些重工业形式一片大好的时候，总有一些不和谐的杂音提示秉核，自己所在的威斯特是一个矛盾重重的政治实体。而在目前威斯特的这个政治实体中，唯一能坚定支持自己的只有薇莉安一个人。
例如在三天前
从洪都堡垒跑来了一位特使。
这位钢峦家的钦差大臣，在见到秉核后。一开始是看不出任何敌意的套近乎，在工厂内参观一圈后，话题就逐渐的偏离。
这位洪都堡的特使谈了没两句就跑过来询问能不能生产一波大型主力舰。
秉核一开始还以为这位特使是一个巨舰大炮党。努力耐心的劝说这位特使放弃这种对威斯特来说华而不实的武器。解释威斯特的海防战略需要什么。
但是聊了几句后，秉核发现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巨舰大炮党，连海军发烧友都算不上。
一万吨的战列舰该怎么分配装甲，火炮布位，动力系统，这一系列的知识点，这位钦差大臣一窍不通。
这让秉核很懵逼，一个根本不懂海军的人，劝说自己造昂贵的战列舰干什么呢？最后秉核搞明白了这位特使的最终目的。
这位特使希望秉核建造主力舰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海上战略，而是单纯的为了迎合上意。迎合洪都堡两位钢峦家堡垒的喜好。
堡垒职业在这个时代最好的座驾就是主力舰。威斯特钢峦家族内部的两个堡垒，加起来也活了两百年了，威斯特一直没有资源去生产战列舰。并不代表威斯特的两位堡垒没有这个念想。对于堡垒来说，一艘好的战列舰，就相当于地球上男人家中摆放的跑车。
也许洪都堡的两位堡垒没有提这个要求，不过上面人虽然没说，但只要表现出个人倾向，下面人就会主动去拍马屁。
八十年前，钢峦家的家主，那时候这位家主还不是堡垒，在出访奥卡的时候，参观了奥卡人辉煌的阅舰式。而这位家主晋级堡垒后，大概在三十年前的时候，不由得说到了这次仪式，在提到奥卡人的战列舰时，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神往。所以呢，就被人记住了。
而这位特使就是标准的弄臣，拍马屁的积极性和秉核造武器的积极性有的一拼。
当这位特使微笑着用“建议”语气让秉核凑出几万吨钢铁，建设一艘战列舰作为威斯特家族的旗舰的时候。秉核强忍着拂袖而去的冲动，不得不苦恼的解释为什么无法进行战列舰计划。
因为这位特使大人还不经意间提了一下他所掌握的人力调动，以及粮食供给等权限。更是让秉核如鲠在喉。
秉核查了一下这个特使的资料，中位职业造粮师，家族是医牧师和造粮师双中位职业传承。掌握威斯特粮食百分之三十的供给。而秉核现在工厂所消耗的大量高品质人造粮食，有百分之三十五来自这个家族。
这种被掣肘的感觉，让秉核很头疼。秉核恰恰没有研究过高级造粮师的法脉系统，现在钻研有些来不及了，而且工厂生产任务复杂繁重，耗尽了秉核精力。
但这种事情也很难妥协，几万吨钢铁不是小事。而且战列舰的制造更不是小事，因为秉核仅仅只会造蒸汽轮机。而在大型动力轴，装甲，以及重炮锻造方面，秉核是一片空白。
而且，占用船坞会极大的干扰海军的潜艇建造计划。更重要的是，这种凭空加上来且根本没有任务计划的任务，让秉核根本就没有积极性，反而非常累。
这件事让秉核明白，威斯特的确是日薄西山，各色各样的人在威斯特内搅和。
这位特使给秉核带来的苦恼，最后被薇莉安解决了。
薇莉安将特使训斥一顿。强势的命令这位特使滚回去。这位特使在薇莉安的压力下不断对秉核抱歉赔罪，不过秉核看到这位特使离去时看自己的眼神很邪，貌似以后还要找茬。
秉核的思绪回到现在的工厂中
看着钢炉的钢水冷却变成红热块状，进入锻造车间。
秉核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一个十岁大的男孩的头。这个男孩是蓝寸的儿子——尘迦。也是秉核在这个世界上的首个弟子，是一位接受枪焰家族传统贵族教育的弟子。表现还是非常上进的，并且对秉核有一种绝对的崇拜心理。这让秉核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秉核：“九年前，你欺负我，九年后，我教育你儿子。”
秉核自己是很调皮的，但是在带学生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带乖一点的学生。秉核不由的感叹自己在这方面很双标。
对这个“惟命是从”的小弟弟，秉核非常的照顾。秉核将他作为自己堡垒法脉的承接者。而为了保持法脉在他身上的稳定，秉核不让他动用法脉。并且和他同吃同住，时刻关注着他法脉的精确进展。
秉核的教导也是要胜过这个世界上其他所有职业者的。
因为，秉核在自己的法脉成长中，了解了无数错误，是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当尘迦法脉有错误趋势的时候秉核都能让他避开。被大量细节提示的尘迦，懵懵懂懂中，只要听从秉核建议就行了。
如果尘迦成功后，再进行下一代教导时，就没有这么灵活了，没有错误经验的他只能循规蹈矩。
而在教导尘迦的堡垒级别法脉时，秉核也时刻带着他在工厂中走，亲手教导了他工厂一切技术指标和管理细节。在不动法脉的前提下，秉核也尽一切可能让自己的这位大弟子耳濡目染自己的要领，未来能够承接好这个时代。
秉核：“尘迦，笔记记起来了吗？”
尘迦翻开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秉核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对了，先记着，不理解的话也别急，以后呢，有的是时间实践，去理解。”
尘迦点头说道：“是的，老师。”
秉核：“对了，你不要和学校那些人，比掌握新魔法的量。你有自己的路，按照现在进度，你的法脉优势会在几年后会显现出来。额，这几年，你别怪我让你走的慢？”
尘迦说道：“不会，只是，师傅？”
秉核：“怎么了，还有什么疑问？”
在对话中，一高一矮两个小子走到了工厂的高处。在说话的同时秉核悠然的看着四周，同时微微张开领域，束状领域扫过周围。
海蟹港，已经有着显而易见的变化，一个个大型烟囱的树立，沿海的码头区域用来吊装货物的大型起重机越来越多。
自从港口扩张后超过五万人涌入了这个新兴的工业规划区。一栋栋四层高的工人住宅楼整齐排列。这一切让秉核脸上不自禁浮现着成就感。
而尘迦小心地说道：“师傅，我们在威斯特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但是不欢迎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你似乎好像……”
在尘迦断断续续的叙述中。
秉核笑了笑：“这是你爹让你问的吧。”
十岁大的孩子，并不懂什么政治，尘迦很显然是在转述蓝寸的话。而蓝寸的目的，秉核也很清楚，蓝寸在委婉的劝说，秉核不要对威斯特太入戏，做到该做的，就要撤离了。
秉核拍了拍尘迦的肩膀说道：“是的，可能是要撤离，但是就算是要走，这样灰溜溜的走太丢脸了。”
秉核双腿一蹬，三步跳到了烟囱上，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脯说道：“你师傅就算是要从这里离开，也要让世人好好看看。”
说到这秉核伸出了手掌心，手掌掌心出现了微弱的光锥。而此时的尘迦还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新法术。大部分观瞄法术构建的光路也比这个光锥要华丽。
（承接上句）秉核扬手道：“什么叫做灿若烟火”

第006章 扑朔迷离的未来
“你在工厂中终于有空闲了？”
“好了，好了，不用担心别的。我可以解决的。”
“注意身体，别太忙。”
……
上述是蒸汽历1028年下半年薇莉安和秉核见面时的对话。
每次见面，薇莉安总是微笑的看着秉核。看着秉核说着工厂的事情，看着秉核吃着甜点，看着秉核笨手笨脚的用着复杂的贵族餐具。
但是走进薇莉安的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时候，秉核总能是注意到，薇莉安的书桌上，带着各色家徽印章的书信越来越多了。但是薇莉安从来没有和秉核谈论过这些书信的内容。
（这些来自各个家族书信的内容，秉核是能猜到的）
情商欠费的秉核，觉得自己仿佛有了一个非常照顾自己的大姐姐。
但是秉核还在线的智商则是自我提醒着：薇莉安在这一年里给予自己的是何等程度的信任，这似乎已经不能用友情来解释了。
【在威斯特这样的半封建领主半议会制度国家中，工业发展正冲击着各方的利益，而由此引发的内部矛盾，已经不能被外部压力所弥合了】
从工业发展的角度来说，特使事件是旧势力对威斯特工业发展的一次阻碍，但是以蒸汽历1028年时代的政治视角来看，这是威斯特传统贵族试图和秉核进行利益讨论的接触
这次接触的失败，导致了威斯特内部某个重要矛盾的激化。
由于工业化进程中，为了保障海蟹港工业园区大量工人的正常工作，大量高等精造粮需要供给工业区，这导致市场上高等精造粮的价格骤然提高了三成。
这严重损害了田园贵族的利益。他们代表着威斯特境内精造粮的另一大消费群体，贵族老爷们吃的是天然粮，但是这些贵族老爷家里的仆人，家里的私兵，甚至家里的马匹牲畜，都是吃高等人造粮的。现在陡然换成粗造粮，导致大量贵族怨声载道。
这个问题本来是可以解决的，例如更新人造粮设备。秉核在普惠斯就看到了那些大型设备。
但是问题是造粮师家族为什么要帮秉核解决呢？秉核同造粮师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秉核现在代表的是机械师的利益，造粮师家族舔上位家族是常态，但是不代表也会去舔秉核这个海外来的机械师。
而蒸汽历1028年上半年，那个特使对秉核提出要求时，秉核“搬出”薇莉安回绝。
嗯，其实秉核没有请薇莉安，薇莉安是主动帮秉核赶走。但是在特使眼中，秉核就是用薇莉安镇场子。所以1028下半年这场精造粮危机矛盾出现时，造粮师家族不仅仅没有起到正面作用，并且还对矛盾发展推波助澜。
洪都堡特使事件，秉核没有能力处理好，而薇莉安处理的手段过于生硬，政治手腕太稚嫩了。
现在薇莉安不声不响的帮助秉核顶住了全部的政治压力，但是这股压力太大太大了。
堡垒这种上位职业拥有极大的权威，对附庸家族的成员生杀予夺是可以的，但是并不代表就能对抗一切政治规则。
尤其是现在，钢峦家族正在艰难支撑着威斯特时候，大大小小的势力也可以反向动用政治规则对薇莉安进行施压。
现在钢峦家族那边，已经对薇莉安偏袒秉核有意见了。钢峦家族内部质疑威斯特对秉核这样一个十四岁的机械师押上了如此重注是不是太冒险了？这种质疑也不是毫无道理。
薇莉安对秉核的大力支援，相当于将威斯特公国基业压在了秉核身上。
威斯特本土的机械师们却对钢峦的上层告知这样的情况，核心技术只在秉核控制下，即使是秉核愿意交出相关技术，短时间内也无法转交给这些本土机械师。
钢峦家族意识到：一旦秉核这位来自外国的机械控制者离开，钢铁厂、军工厂就会停运，大量投资就会打了水漂。维持统治的威望跌到谷底，钢峦家族在威斯特的军事经济就会崩溃。
而对钢峦家族来说，激进的对外对抗并非唯一道路，各种外交手段也在运用。政客们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上。
对于大家来说，未来是充满迷雾的，这是常态。面对未来绝大部分人都是小心翼翼的。
【海蟹港北部六十公里，一座新建的学院坐落在这里】
六栋教学楼，七排宿舍楼。占地一百亩草地作为操场。纯石砖和引入河水的游泳水池。还有大量沙地假山麻绳网构成的攀爬地带。在学校边上更是有大片耕地。原本建筑就没有贵族式装饰，这些设施让这里的气氛和地球上三流野鸡大学差不多。当然地球野鸡大学可没权利弄这么一大块地。
这个学院寄托着秉核撬动未来的期盼，当然，这个期盼秉核不指望有生之年能看得到。秉核认为自己今日的举动，几百年后起到深刻的影响。
这个学院秉核原计划在五年内招一千人。而发现自己被当做国士对待后。今年一年，秉核就招了三千人。大部分来自威斯特本地。而来自枪焰家的就有四百人。因为报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多招了人，这里的学生毫无例外全部都是在秉核定的标准之上的。秉核制定了体重、骨骼、读写能力、运算能力等标准。实际招人的时候，这条标准实行的更为严格。
从学校生源上来看，这绝对不是平民学校。尽管秉核反复强调，学校培养职业者等级可能不会很高，甚至最多只能达到下位中级职业者。秉核把自砸招牌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整个威斯特的中产富裕阶层几乎是闻风而动。
两万人参加了考核。甚至有贵族们开始动用关系，给秉核写了一封信。再然后就是在报名测试的时候这些贵族的家仆们会领着一个个孩子过来。当然这些孩子都是不在家谱上的私生子。
平民学校，只有地球上的义务教育才算是义务教育。
而现在这个时代，法脉的堆积从来不属于平民。单单是魔源这种职业者培育法脉的必须药物。就不是刚刚温饱的家庭能够负担起的。
医师和医牧师可以配置魔源。这是一种含有未知元素的复杂有机物，一年每人就需要几百克，价格等同于黄金。每个学生单单是这个一年需要花费五十个银币。价格相当于一头牛。一年让孩子用掉一头牛，这怎么可能是中产家庭。不过呢这不能和上古魔法比，上古法师那个吞金力度，能逼着法爷抢劫。
这个世界真正开始考虑积累法脉的那一群人，是已经解决温饱的富户。他们不差买魔源的钱，而和购买魔源的钱相比，导师费用才是真正的昂贵。
而在民间的市场
低阶下位的老师收的学费一年四十银币学费。
中阶下位老师——八十银币。
高阶下位职业——两百银币。因为越高阶的导师越能敏锐的察觉出法脉堆叠时的错误。
【旧魔法体系资源是第一要素，新魔法体系修炼，导师是第一要素。】
如果一个人完全没有指引，完全按照书籍和显魔石水晶石像来导引法脉的话，成功晋级下位职业者的概率是八十个人中会出一个。
如果有下位职业者做导引，且这位下位职业者愿意每天都认真检查自己弟子的进度。那么学生在五年内成为下位职业者的成功率是三成。
不过大部分导师们带的学生都不止一个，而他们只有对少数可造之材才会每天都认真检查。所以他们教导学生成为职业者的总概率远没有三成。圣索克皇家军事区的成为职业者的概率只有一成，就已经被视作名校了。
而市场上能请导师只有下位职业者。至于中位职业者的导师请不到。
并不是中位职业者导师教导学生的水平没有下位职业高，而且恰恰相反，在教导职业者方面，中位职业者有着下为职业者无与伦比的优势。
中位职业者可以在学生身上留有预脉，这是一种非常浅的法脉标记线，时间一长就会消散。但是只要也是中位职业者的导师每个月对预脉重新描一下。学生就能持续以预脉为基本坐标。
天体塔学院，苏格特对几个贵族弟子的法脉指导就是这个模式。
这种预脉，哪怕导师只是一个星期随便指点一下，学生成为下位职业者的概率也在一成以上。
但是正如‘马老板有钱，却不给你花’的道理一样。中位职业者能够很好的教导传承者。却从不在公开招收弟子。
中位职业者都是这个世界的显赫的贵族，贵族可不在乎招生的几个钱，也不在乎多几个下位职业弟子，他们只在乎家族内自己的血亲承自己衣钵继承自己的爵位和领地。他们的精力都用在一件事上，这件事就是培养自己血亲成为中位职业者。
【而现在在威斯特，秉核在建立标准学院给了如此承诺】
前十名，一个星期检查一次法脉，用导引术注入一次预脉。
前两百名，一个月检查一次。指出哪些法脉错误，可以提前放弃。
其余的学生，一个学期检查一次。
没人奢望秉核能够给中位职业传承，所以秉核反复强调，最多只能成为下位中级职业者，那就是一句废话。
对大部分‘平民’来说能够增大概率变为职业者，就已经相当值得去拥挤进入了。
威斯特贵族在感叹秉核荒诞的浪费着精力。却都不约而同的开始出手，试图将自己的人往标准学院中塞。
枪焰家族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在确认秉核想要传承一种相对于枪焰家传承‘简化’法脉。枪焰家族内部已经是听之任之了。
现在家族已经基本对秉核放弃管教了。秉核这种浪费过剩精力的行为，枪焰家族虽然很想说什么，但是担心又引起反效果。对于青春期阶段的秉核。
枪焰思芬是这么说的：“等那小子回来后，会把管教全部补上！”
至于现在嘛！秉着多多少少能挽回家族损失的态度，枪焰家直接挑了四百个适龄达标的少年送过来。
些少年都是枪焰家旁系中的旁系，他们祖商几辈分都没有出现机械控制者了，现在也都塞给秉核了。

第007章 小国怪相
【蒸汽历1028年和1029年跨年】
标准学院简易的操场上。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小木屋，木屋内到木屋外排着长长的队伍，占据了小半个操场。队伍不断的进入木屋，也不断有人出来。
木屋中，秉核坐在破木头桌子前。桌子另一边坐着一位被秉核检查法脉的学生。而在的周围是排队的学生。
秉核拿着显魔石对着一个学生进行法脉测试，而在这个学生后面是一排排长队。秉核已经在这个学校连续待了三天了，每天从早上待到晚上，而今天是最后一批。
现在是期末，也就是秉核许诺要给全校都检查一次法脉的时候。
而在学校中，还存在着大量的竞争，单单是这个检查的排队次序，就是学生激烈竞争过的结果。
学生们因为害怕秉核精力不济在检查中直接敷衍了事，能够被秉核在早上检查的那前几个名次被学校的优等生们抢占了，
现在，秉核的对面坐着一个清瘦的学生，年龄刚刚十一岁，海蟹堡本地人。（平民区）
这个学生自从坐到秉核面前后，一直低着头，不过在排队的时候，他总是注视秉核，这稍稍的引起了秉核的注意。现在他坐在桌子前面，秉核特地认真的检查了一下。这位体内一些零散的法脉比别人多一点，不过还是有百分之七十的部分可以构建标准法脉。
（零散的法脉是可以释放新魔法的，但是往往需要全神贯注十多秒钟才能释放。而职业者的子法脉对接主脉供应魔力时，可以瞬发新魔法。）
查了一下这个学生的法脉后。秉核轻轻地“咦”了一声。
哐当，坐在秉核面前的这个学生身体陡然一震，似乎下雨天被雷惊了一下。
秉核安慰道：“别紧张”然后拿起笔，问道：“什么名字？”
男孩说道：“枭鸣”秉核拿起笔将这个名字记在了一张名单上，而这张名单上已经有了三十二个人。
秉核说道：“你的几个区域法脉构建的很标准，这很不错，可以作为未来的模板。你体内其他法脉体系和你现在的标准法脉不兼容，假期我会帮你接一下预脉，以便未来和主脉区域对接。”
说到这，后面的学生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在学校建立的时候，秉核虽然说过只有前十名可以让他预脉，但是，实际上，秉核在检查中，又许诺了给很多人预脉，而这个名叫枭鸣的男孩很显然是幸运儿。
“谢谢”枭鸣低着头，攥着发白的拳头，语气很低沉。
秉核轻笑说道：“现在你看看你身上的标准区域。”
秉核打开显影术，对着人体立体法脉体系中的几个区域提示道：“你的这几个区域是标准的。未来是可以给别人做参照的。”
【几个小时后，终于忙完的秉核，伸了一个懒腰】，
学校中央，秉核在水池中的平衡荡木板子上走了一圈，贯通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神经，全身每一个毛孔的舒畅的吐息后，秉核在平衡木上一荡，一边拿起了名单，在枭鸣的名字上点了一下。
这孩子被自己检查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紧张。秉核心知肚明。
办学校这么公开的事情，那些人如果不安排一些卧底进来，秉核反倒会奇怪，至于为什么不拔除这个卧底。
第一：这个孩子做卧底根本不合格，已经将自己的上线行动暴露的一干二净，还不清楚。倘若要换掉这个卧底，奥卡人情报组织再换一个聪明的反倒是不好了。
卧底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一整条线的事情。一个环节暴露了，这整条线就是在浪费情报组的资源。
第二：这个孩子真的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在学标准法脉，秉核希望等他成年的时候，给他一次站队的机会，而不是现在就逼他去选择。
秉核抬起头，天空中巨大的飞艇飘过，钢峦家族的徽章在飞艇上标注着，提示着所有人——这个公国内真正的主人是谁。
秉核看着这个飞艇眯了眯眼睛。低声道：“为了孩子。”
【随着国内外矛盾越来越大，威斯特国内传统势力已经很难忍受对海蟹港利益让步。】
诸事不顺。
蒸汽1029年年初就出现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海蟹港内，秉核已经组建了潜艇部队，从威斯特港口招收了不少水手进入了海军军事体系，进行了反复的相关训练。并且开始了潜艇部队的实战演习。
但是在频繁的实战演习中，有三艘潜艇在演练中出了事故，沉入了三十米的海床，
在前两次实验中并没有出现严重伤亡，潜艇的人员按照逃生手册从鱼雷发射管中，全部逃走。
但是最近的一次事故极为严重，潜艇内水手鱼雷操作不当发生了爆炸，造成了潜艇十七人全部死亡。
秉核给予了他们厚葬，并且对军属子弟进行了安排，标准学院特招了十七位烈士的血亲子弟进入学院。才将潜艇部队的情绪给安定下来。
而这次事故，却给了威斯特内部的保守派一个攻击由头。两个伯爵牵头，联名宣称海上的潜艇是奇技淫巧的事物，是浪费资源，是一个孩子（秉核）肆意妄为搞出来的玩物，需要立刻、马上制止！
而威斯特的保守派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海上军事工业的发展，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于是他们在某个政治决策上决定向外部妥协。
而在政治规则中，这些保守派联合起来，已经形成了一股将薇莉安踢出局的力量。
【洪都堡，一个三面环山的城市，易守难攻。】
当年希曼帝国还在的时候，钢峦家族就在此定基，渐渐变成威斯特西南部的实权公爵。
直到现在西大陆上的公爵家族有四十五个。
但是没有被其他大国吞并，保留公国领地，能领导几十个有中位职业的贵族家族的公爵家族现在并不多了。
钢峦家族就是其中一个，但是，他们未来是否还能保持这个独立的地位？现在威斯特已经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洪都堡上城区，中央半球形堡垒中的塔楼中，钢峦大公站在阳台上看着夕阳逐渐落入西部的山峦中，他扭头对坐在沙发上的薇莉安说道：“普惠斯来人了，他们已经正式递交了盟约。约翰那孩子我看过了，很好的一个孩子，你该准备准备了。”
薇莉安：“家族真的如此急迫吗？”
大公眯着眼睛警告的看着薇莉安：“你是家族中新一代唯一的堡垒。你应该记得你的承担的家族义务。”
面对大公的质疑，薇莉安耐下心询问道：“我们和普惠斯达成盟约，可不是一场婚礼这么简单吧，还要什么呢？”
大公用显影术打开了西大陆的地图，在地图上普惠斯在近五十年内不断向罗兰王国进攻，而罗兰王国也逐渐放弃了北部的领土。
而现在显影的地图上，威斯特的颜色突然和普惠斯人变成一致，而几条代表普惠斯力量的箭头将从威斯特出发，从侧面攻击罗兰。罗兰将陷入两线作战，然后领土彻底缩水一圈。
大公：“他们要借助我们的地盘，攻伐罗兰。”
薇莉安皱眉说道：“虽然我们和罗兰有着重重龌龊，但是，当他们调转矛头攻击罗兰之后，一旦罗兰拿下了，普惠斯会允许我们在南方独存吗？普惠斯的兵团在南方完成任务后是可以顺手扫除我们的。”
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假道伐虢’成语，但是薇莉安对家族和普惠斯达成铁盟的政策觉得有些不妥。
但是大公的思维仿佛陷入了囚徒悖论之中，顽固的认为未来会以自己计划的方向发展。当薇莉安提出疑惑时，大公直接认为薇莉安在借口推脱。而不是理性思考。
这位钢峦家族族长大人脸上一肃，且目光中对薇莉安怀疑的神色更加重了。
很显然在这大半年中，不少的人在大公耳边说了一些事情。所谓“三人成虎”即是如此。
大公：“普惠斯不可能对我们怎样，如果普惠斯想要返回，到时候圣索克会支持我们的，我们在南部港口给了他们（圣索克）那么多好处，不是吗？当罗兰倒下，圣索克在地中海的战略也必须依赖我们才能支撑。钢峦家族可以居中平衡”
这位大公打的算盘是在奥卡集团和圣索克集团中左右逢源，两边站队的态度。而就是这样很明显有漏洞的政治决策，在大公身边的人反复提议，最终使得这位大公被说服了。
旁白：人老了上几次养生班，就容易着魔一样买保健品。骗子在电子短信忽悠几句，就会顽固的汇款，怎么劝都劝不住。
薇莉安看着自己的叔公，提高了声音质问道：“你将海蟹港发生的事情，就简简单单的看成了圣索克的投资吗？那不是一般的投资。”
大公不耐烦的打断道：“既然是投资，那就不要有其他的想法。钢峦不会和圣索克的军工贵族联姻的，他（秉核）可以作为你的情人，可以做你的玩具。这些我都不说什么，但是你的婚姻在五年前，家族就为你定下了，难道现在你想玩物丧志？”
房间内的气温下降了几度，几秒钟薇莉安冰冷的笑着说道：“我没有忘记所肩负的家族责任，但是您既然说他是玩具。那么叔爷爷，这种玩具您能给我再买一个吗？”
大公说道：“不能，但是我能将他从你的房间丢出去。南部的港口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圣索克人也几次让他回国。我们就不要让圣索克人操心了。”
薇莉安深呼吸了一声，有些哀婉的微笑道：“什么时候。”
大公见此，放缓了神色说道：“三月份，在翠墙城订婚仪式就开始，这几个星期，你准备一下吧。”
薇莉安欠了欠身告退离开。

第008章 强权们的宴
【海蟹港，一座三层的小楼中，威斯特海军办公室，第三层。】
“联姻？和普惠斯联姻？”秉核诧异的对胜擎问道。
胜擎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冕下让我转告你，无需为她担心，还有劝告你，你离家太久了，可以回家了。”
“回她个大头鬼”秉核甩开了报纸，竖起两根手指说道：“两年，我整整干了两年！我重建了工厂、码头，组建了海上海防，她一挥手把我赶回去？！敢情我在陪她玩过家家？”
胜擎无奈地说道：“你想要什么呢？”
秉核指着海面：“一个结果，一个能证明我两年努力的结果！我需要等一个验证，在没给我答案之前，我不会回去，我要亲眼看着我造的笔是怎么写答案的。”
胜擎：“不会有战争的，我们会和普惠斯结盟。这样奥卡人就不会继续封锁我们的海面了，当然，我们也会保障圣索克在海蟹港的利益”。
秉核嗤笑的看了看胜擎：“你就这么以为？”秉核心里不客气的评判道：“你们算哪根葱，也想当大国博弈的裁判？”
胜擎苦笑着摇了摇头。
秉核满不在乎的：“打个赌吧，你们解决不了矛盾，最多三年就会爆发冲突，三年内冲突爆发，你在威斯特海蟹港中欠我家族一个承诺。”
胜擎刚要摇头，秉核说道：“如果我输了，四套战服，亲自为你定制，而且五十年内确保装备正常。”
胜擎：“呃，你不可能赢。”
秉核：“如果这是你的反驳，你心虚了。”
胜擎：“好吧，我答应。不过这三个星期，我要看着你。”
秉核皱了皱眉眉头说道：“要看就看是了，搞得这么严肃干什么？”
胜擎：“你不能去北边破坏订婚仪式。”
秉核露出看着史前巨兽的目光说道：“我为什么这么犯病？”
听到这，胜擎愣了愣说道：“你和冕下？”
胜擎看了看秉核的表情苦笑地说道：“我以为你和冕下之间感情应该很好。”
秉核像是听明白了什么一样说道：“喂喂喂，你说话要负责的。我才多大，她多大？你瞎猜也要靠谱一点吧。嗯，你是说？”
然而说到最后，秉核声音有些弱，秉核意识到了过去种种到底是什么后，在想了想后，秉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心里低语到：“原来……她没说，我意识不到。”
数分钟后。
秉核努力正色地对一旁的胜擎说道：“薇莉安是一名称职的君主，很遗憾，我出生的家族并不是效忠于她，现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但是在契约时间内，我会为与她的承诺，尽职尽责！”
胜擎：“承诺？你承诺了什么？”
秉核：“支撑威斯特度过这次难关。”
【普惠斯——大陆上最钢铁化的国家】。
几百年的生产积累，让这个大陆中部的国家被铁路网覆盖。惠普斯的机械或许不是大陆上最先进的。它的人口也不是大陆上最多的，国土面积也不是最大的。但它，却是全大陆工业经济比重最高的国家。
奥卡城市中百分之六七十的识字率，能让奥卡工厂主能够肆无忌惮的压榨工人的话，那么普惠斯城市中百分之九十的识字率，则是让工人无时无刻不处在贵族威权的统治下。
普惠斯的贵族制定的制度包办了每一个普惠斯人的衣食住行，民众被分为了七个等级。不同等级享受不同的配给，不同的待遇。工人、警察、农民、运输队这些职业享有特定的等级待遇。然而在这种井井有条的职业分工体系背后，却存在着现代地球人难以想象的社会等级制度：在七个等级上，贵族依旧是贵族。虽然在几百年内有贵族的子孙不断掉落到七个等级上，但平民等级的家族上升到贵族的情况基本不存在。
工厂和军队的掌权者永远是普惠斯贵族，而量化培养的平民不过是普惠斯这台军工机器上预备好的零件而已。——百分之十的人口用在了工业上，剩下的人口随时都处在生产和训练中。频繁的战争让普惠斯的人口平均寿命只有五十三岁。
在普惠斯的首都中，一个个烟囱正在冒着烟雾，城市中的砖瓦城墙间，蒸汽机在不断的运转。作为纯粹的政治军事职能的城市，普惠斯城市内花园和水池都是很稀少的。
但是并不代表普惠斯的贵族们不会享受生活。贵族们通常会在城市外建造一个宏伟的度假城堡。而这些度假城堡，就是普惠斯的贵族对接大陆上流社会文化的接口。
普惠斯首都圈外，四十公里的地方。
一座青白色的岩石构建的堡垒半嵌在山丘上。而在堡垒的中央塔楼上。奥卡人和普惠斯高层的会谈正在这里展开。
塔楼顶端大厅中，弧形的天花板上印着大陆地图，而镜面一样的大理石地板可以倒映天花板上的地图。
雕刻精美的红木家具，花纹艳丽的毛毯，以及靠在墙面上三米高的书柜。让走进这个塔楼的人有一种步入殿堂的严肃感。
奥卡人的使者站在书桌旁，而在书桌旁水晶显影仪也是开启的。
显影仪上另一边是奥卡林隐大公的办公室，在林隐大公身边站着的是普惠斯家族的侍者。
普惠斯和林隐互派使者的同时，同时维持着投影器的视频，当然这种黑白电视技术的显影器上，但是两位大公只在一开始的时候相互隔着显影器礼节性问好，而接下来的谈判是双方使者在交谈。
在会议过程中双方的使者可以根据自家大公的手势在谈判过程中着重强调己方的主张。
林隐家族使者：“我方的海上舰队已经初步集结在苏特岛军事基地，请问贵方是否准备完毕。”这位使者送上了奥卡人海军方面军事调动的资料。
普惠斯使者：“南部六个机动兵团已经部署到位，等到时机到达即可进行。”这位使者也递交了普惠斯的现在军事部署地图。
林隐使者：“请问时机到达后，贵方对钢峦家族是如何处理？”
普惠斯使者：“同为希曼人，普惠斯会给钢峦家族应有的地位。钢峦家的堡垒薇莉安会得到普惠斯的最高礼遇。”
林隐公爵敲了敲桌子，奥卡的侍者会意后，对显影器对林隐大公点了点头，
随后转身对身旁的普惠斯大公说道：“我方对钢峦家族地位并无异意，但是薇莉安冕下的婚事，并不能这么随意。我国陛下非常关心薇莉安冕下可能对此次事件有不满，希望让薇莉安冕下暂住圣琼宫，浮冰家族亲自为她解释这次事件的唐突。”
【双方的话题进入了矛盾点】
堡垒这个上位职业的传承属于大陆上的关键。没有哪一个国家会忽视一个上位传承从自己掌控中流失。大陆这几千年的战斗，完全就可以看是上位家族相互拉帮结派的战争。战争性质和中国春秋的那帮亲戚打架的性质一样。
而堡垒的传承有多么宝贵呢。
两千七百年前，当时火炮威力还没有今天这么强大，当年的堡垒威慑力更强。海拉人中具有堡垒传承的女性，外嫁到希曼帝国，索要的彩礼是东线二十座军事要塞的防线。也就是现在的海拉西部防线。
这条防线易守难攻，在希曼人帝国解体后，奥克利大公的向东扩张，就一头撞上了这道防线。几百年都没法突破。固所谓的‘价值连城’典故，在西大陆上也是存在的。
现在，堡垒虽无当年荣光，但是也绝不是随便轻予他人的。
奥卡和普惠斯在陆地、领地和港口的划分上都取得了一致意见，唯独在有关钢峦家族的问题上，双方各执己见。
奥卡人的陆军部认为，让普惠斯获取中部霸权和奥克利达成平衡是有助于奥卡帝国在大陆上的军事政策。但是让普惠斯将钢峦家族并入的话，陆地上的均势将被彻底破坏。
随着办公大厅中的通讯会议的进行。
普惠斯大公的脸色越来越愠怒，而林隐公爵也并没有丝毫让步的迹象。双方陷入了僵持。
在双方使者们多次讨论都难以达成共识后。
普惠斯大公开口说道：“奥卡海军进驻威斯特南方的港口，圣索克不会没有反应。”
这位大公此时的发言隐隐地带着威胁：如果奥卡人总是想要占便宜。那么在即将在地中海发生的奥卡和圣索克的激烈冲突中，普惠斯就作壁上观，不配合奥卡了。
当然从这句话中可以看出，两国未来的计划是准备彻底瓜分威斯特。
当普惠斯公爵大人说话后。
两方的使者停止了发言，现在进入到了重量级人物交锋的时刻
投影上，林隐库萨公爵思考了一番后回应：“海蟹港的机械控制者可以由贵家族接收。”潜台词是：枪焰秉核这个这个甜枣你可以吃下，但是钢峦家族这个西瓜你们最好放弃。
在这场瓜分中，秉核这位天才机械师，也在瓜分的餐盘上。奥卡人在秉核身边布置了一些卧底，就是为了来掌握秉核的动向，一旦秉核试图离开威斯特这个旋涡，奥卡人会立刻启动拦截方案。
普惠斯大公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喜欢太活泼的孩子。”此时在西大陆上流社会中，秉核的风评说得好听一点就是活泼，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野，没教养。
这位普惠斯大公不愿意在薇莉安问题上对奥卡人让步，故对枪焰秉核进行了贬低。

第009章 圣索克在行动
海蟹港口。
在最大的校场上，一个白色事物正在从干瘪变得丰满起来。
这是一艘氢气空艇，载重二十五吨，以燃油为能量源。预计航行时间十五天。秉核一共制造了六艘样品，这艘作为实验品，负责联络信号中继站之间的通讯。
白色纺锤型的空中飞行物随着氢气的注入正在缓缓飘起。秉核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得意。秉核一旁的小跟班尘迦看到秉核脸上的表情。轻轻问道：“师傅，你今天很高兴。”
秉核扭头情不自禁的将手放在尘迦的头上说道：“当然高兴了。我们的体系越来越完善了。”
尘迦：“体系？”
兴致很高的秉核不禁多说了几句：“是的，体系。”
在看到尘迦眼中的不解后，秉核撸起袖子，胳臂上的机械服也打开槽口，秉核拉开机械服，露出了自己光洁小臂，小臂上光线条流溢
秉核指了指手臂，对尘迦说道：“看到了吗？这是我们天生就有的条件”
随后指了指远方工厂“那是能让我们操作的工具”
然后又指了指天空：“信息化的未来。”
尘迦顺着秉核手指，看这，看那，可有抬头看天空的飞艇，却并没有明白秉核所说的‘体系’是什么意思。
但是，尘迦非常羡慕的看着秉核的胳臂。这条雪白的胳臂上，显现的法脉光路直线线条，近乎艺术的排列。
秉核看到尘迦的样子，摇了摇头，将衣袖捋了回去。
秉核说道：“明天来实验室，我为你制造一件动力战服。”
尘迦先是愣了愣，随后喜悦的点了点头：“师傅，真的吗？”
秉核点了点头：“本来你没有资格穿的，但是突发事件随时都可能发生。我觉得不能让你错过一些事。”
【而此时在铁塔上系着的飞艇固定绳子已经脱开。地面的沙袋配重也丢下来。飞艇腾空而起。】。
秉核胸前浮现出了光锥。进入了鸟瞰视角状态中。垂直的领域直达天空。
高空飞艇在脱离地面塔台后，通过地面控制稳定上升。但是附近旁观的人并不知道。飞艇的上升路径是和一个通天柱模样的领域空间重合的，在领域中，秉核保持着对飞艇内部每个系统的控制。
一旁的尘迦睁大了眼睛，他此时看到秉核无论脸颊、手掌，还是衣领中的锁骨与胸膛上，都出现了无比灿烂，且密集到了极点的法脉纹路。
在仔细观察后，尘迦眼中闪过难以遏制的神采。他发现自己现在身上的法脉体系同老师的高度一致。现在自己身上的肩胛部分被老师要求预留的空间，都能在秉核身上找到对应的法脉。
随着秉核的衣服下法脉的光华越来越强烈，衣衫似乎都无法遮挡这华光。
然而尘迦随后发现身后几十米外几个不明身份的人走了出来，他立刻紧张的拿出了腰间的枪械，朝着附近来客指过去，同时用身体遮挡秉核。
而这时候秉核的声音在尘迦耳边响起：“这是圣索克帝国的人，他们这几个月一直在悄悄跟着我们，让他们过来吧。”
圣索克情报总署署长，此次前来是来负责秉核撤离的。奥卡帝国和普惠斯的行动瞒过了老糊涂的钢峦家族家主，但是并没有瞒过圣索克。圣索克此时也在争锋相对的落子。只是这盘棋中，原本在棋手眼里的某个棋子，现在在棋盘上的自主意识很强。
许令抵达了秉核身边近处，他的额头上泌出了一层汗。
作为皇帝近卫，许令见过各色各样的职业者。在职业者之间有着一个规律：凡是法脉越密集，且每条光路越清晰，就代表法脉系统的体系越复杂且互不干扰。灿鸿身上的法脉就比一般的骑士要强得多，而现在秉核的情况比灿鸿过分多了。
在朝着秉核走来时候，许令是沉默的，他挥了挥手，周围的人则是各自分开默默的做着警戒。
展开了领域的秉核一边控制天空的飞艇，一边转向许令，笑着说道：“总长阁下，海蟹港口的风景如何？你刚来这三天一直在忙于工作。一直没有时间来领略此地的风光吧。我最近忙于事务，未能招待实在抱歉。”
秉核开口就让许令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苦笑。干情报的，被反监视了都不自知。——秉核的柱状领域不仅仅可以对着天空，也是可以横放的。
面对法脉全力开启的秉核，许令弯腰说道：“枪焰先生，您的光辉引我而来。我此行是为了向您告知——”（被秉核打断）
秉核点头：“奥卡人准备动手了，对吧？谢谢你们的情报。”
许令的眼角抽了抽，他怀疑自己在海蟹港的情报人员里已经有了秉核的人。
其实几天前，秉核就张开领域对许令在密室里的交谈进行了探查。许令在密室中说话的时候，是不会注意到一个个灰尘大小的构型的。而这些灰尘根据声波，将空气震动记录下来了。而秉核这边，让数百万个同类型灰尘构型发生同样震动频率，将声波信息还原了出来。
秉核先声夺人后对着还在思考的许令说道：“威斯特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方案很不错，不过我觉得我们的眼光可以更远一点，胆子可以更大一点，步伐可以迈的更开一些。”
面对秉核的神仙对话。
许令脸上苦笑着说道：“请您返回，并不是我的决定，这是陛下的命令。”
秉核捏了捏自己下巴，感觉到自己粉嫩的下巴还没有长胡子，秉核只得放下手，一本正经地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还请您转告陛下，帝国在地中海的战略，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许令身上肌肉开始紧绷，而脸上保持着苦笑道：“枪焰先生，请不要让我为难。”
许令心里骂道：“你小子这些年都在外面野，什么时候理会过帝国。”
许令的手腕转动着，悄悄预备了一些东西，脚步却在不断接近秉核。
秉核瞅了瞅许令笑着说道：“准备出其不意制服我吗？难道你不知道吗，我现在身上有什么装备。”
伎俩被识破的许令脸上僵了一下。
秉核说道：“把你能调动的人都集合起来。我只要职业者。”
许令：“这？”
秉核：“给你三天时间向上面回报，我等结果。并劳烦转告帝国，无论有没有配合，我现在都要一意孤行。”
许令思索了一番后问道：“请问枪焰先生，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秉核：“说吧。”
许令：“请问您现在的职业。”
秉核：“机械控制者，现在能被大陆所承认的职业就是机械控制者。”
许令盯着秉核手里的光锥：“那么，还没有被大陆承认的职业是？”
秉核笑了笑：“没有被承认，就代表我的情况很特殊，还有待验证。”
许令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下秉核。深呼吸道：“好吧，请问你现在如此涉险是为了什么？”秉核：“第一：为了验证我的情况。
第二：枪焰家族这几百年来兢兢业业，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效忠对帝国很重要。而现在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但是这一点没有变。”
秉核潜台词：“枪焰依旧是会效忠圣索克，但是枪焰不再是圣索克用来制衡北方龙牙的受气小三。”
许令：“可是，你是否知道，如果你现在出现了不测，帝国会——”
秉核摇头说道：“不会，”秉核将尘迦拉在自己身边，双手握住尘迦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已经为枪焰家族留下可能。而现在。”
秉核指了指海港说道：“在这一年，在威斯特有人给了我证明自我的机会，现在如果我此时见灾而逃，此为无德无信，这样的我能力越大，陛下越不放心，而陛下越不放心我。我就越难以为陛下效力。”
秉核看了看西边：“请帝国成全我，现在我只要一只五十人的职业者队伍即可。”
许令掐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水晶录音器，说道：“先生你的话我会如实转告给陛下。”
许令走后，懵然的尘迦回过神来对秉核问道：“师傅，你让帝国成全你什么？”
秉核笑了笑说道：“你还小，现在可能不懂，但是你要记住一个定律，成大事，必先立下大信，而立下大信，必须践行大诺，而践行大诺言，又需要完成大事。”
秉核手指比划了一个圈圈，然后拍了拍尘迦脑门：“以后你有了足够的能力，一定要优先跳出这个循环。”
【两日后，在圣索克天体塔——皇宫层】
小巧的录音器播放着秉核和许令的问答。当录音结束后，
皇帝陛下脸上露出了怅然的神色，随后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成全？你一个小小的机械师，现在有资格用这种口气说话？”
然而这位皇帝陛下猛然暴起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朕的帝国，什么时候沦落到让你来指点的地步了？！”
听到了动静的皇后走了进来，当她看到了皇帝面前拆开来的信件信封时，埋怨道：“你没必要和一个孩子动气。”
皇帝挥了挥手说道：“你不知道情况，少说话。”
皇帝提起了笔开始写命令。
皇后看到了信笺上内容，皱着眉头说道：“出动第四组？”然而紧接着皇后看到了信笺下面一只只秘密部队被调动的命令。不由的失语。
皇帝头都没有抬起头说道：“现在他能开这个价。”
皇后默然的看着这位帝国的决策者。
皇帝封好了信笺，淡淡地说道：“威斯特的情况的确关乎帝国利益。帝国有必要在威斯特发出自己的声音。我不能让奥卡人这么安稳，帝国在黑海地区的舰队已经预备调入地中海。至于威斯特本土那边，那孩子既然想要闹，就给他闹，两百个下位职业者就算全死了对帝国也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损失。”
在这场大国博弈中，原本秉核在圣索克皇帝的计划中，是需要快点撤离的资产。而现在自告奋勇的秉核是圣索克陛下计划上的一步闲棋。是用来配合舰队和军队的偏招。
而且，皇帝陛下对秉核现在未知的职业状态相当感兴趣。

第010章 勉强够用的信誉
威斯特中部，一块土地肥沃的产粮封地上，这里是丰源家族的领地
丰源家族的爵位是伯爵，传承为造粮师、医牧师。在威斯特境内是仅次于钢峦家族的实权贵族之一，在今年粮食价格剧烈上涨的时候，丰源伯爵和各个家族的来往密切了很多。
作为一个政治势力，在和平的时期，是不会轻易的得罪另一个政治势力的，但是在利益矛盾复杂的时期，在无法和一个政治势力合作时，就会立刻对其转为针对。
丰源伯爵的长子在去年年初作为特使访问海蟹港，想要对秉核下达任务，结果被拒，最后不了了之。丰源家族的态度立刻倒向了威斯特国内的主和派。而现在俨然成为威斯特主和派中的领导人物。
1：去年年末的人造粮危机。
2：今年年初的威斯特贵族集团对海蟹港潜艇事故的攻击。
3：在钢峦家族大公身边煽风点火，忽悠钢峦大公在大陆如此诡谲的政治局势下玩政治中立。
4：推动钢峦家族和普惠斯的联姻进程。注：原本薇莉安晋级堡垒后，钢峦家族对外嫁一事有了犹豫，进程是很慢很慢的。现在的结果全都是国内这些贵族集团推动的。
上面这四件破事，都有这个家族的影子。简直比秦桧还秦桧。
【而现在庄园地下密室中，伯爵大人正在会见来自惠普斯的来客。】
在昏暗的灯光中，伯爵大人踱着步，有些恼火地说道：“惠普斯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们原先不是说好的，帮我们抵御罗兰人，让圣索克人和奥卡人不来浸染我们的领地。为什么，为什么？”
这位伯爵压低声音说道：“现在是你们是想吞并我们？”
斗笠下面的人抬起了美丽的面庞，她是坚甲&#183;哈维娜，选王之行的候选人。当年选王之行，这个用尽心机的女人最终没有能达到自己的目的。群腾&#183;卡尔在事后醒悟过来后，不声不响的将这位女士送上了返回普惠斯的火车。而普惠斯的坚甲家族也对哈维娜在选王中的自作主张有些恼怒。这不，她现在没能在国内当上大小姐，还在这劳心劳力公关。
哈维娜看着丰源伯爵那胡子抖动的愤怒面庞，笑着说道：“现在的大陆上，威斯特已经无法独存了，被吞并是迟早的事情，而你们唯一可选的是：被外族吞并，还是被同种的我们合并。”
伯爵恼火的抱怨道：“那么联姻也是假的？你们如此愚弄威斯特，钢峦家族得知真相不会对你们怎样，但是我们是要倒霉的。”
坚甲&#183;哈维娜微笑说道：“真相？！还有很多真相，薇莉安阁下现在还不知道，例如这一年你们频繁倒卖粮食，推高各地粮食价格，并且制造对海蟹港的谣言。”
伯爵色变，然后勃然大怒地说道：“你？你们？”
坚甲&#183;哈维娜挥了挥手说道：“我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无论你们怎么自我辩解，你们已经做了，不妨做的更彻底一点。”
坚甲&#183;哈维娜竖起手指：“联姻并不是假的。只是我的堂哥并不能赶到订婚现场，需要我来当替身。”
作为晋级上位职业的种子选手，普惠斯并不愿意将其拿出来当诱饵，而是让坚甲&#183;哈维娜来做诱饵，
普惠斯在这种战略欺骗中，在事关贵族面子的事情上都作假，简直就是侮辱了堡垒这一身份。而这种事情，让丰源家族很惶恐起来。
上位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丰源家族现在作为中位职业家族不想掺和进来，然而现在哈维娜是直接拿捏住丰源家族的把柄，逼着他们选边站。
伯爵说道：“该死，你们，你们？”这位伯爵大人已经气得语无伦次。
坚甲&#183;哈维娜丝毫没理会这位伯爵大人的反应，直接拿出了另一张纸，直接如同吩咐仆人一样说道：“还有，这件事，需要你们配合。”
伯爵大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但是还是拿过了报告。
伯爵看了看纸张上内容，抬头问道：“海蟹港口年轻的控制者？你们想要制造他死在港口的假象是吗？如果他不愿意配合你们，该怎么办”
坚甲&#183;哈维娜笑了笑说道：“有时候要达到一些目的，我么不介意做出一些取舍”
伯爵：“你们想干什么？！”
坚甲&#183;哈维娜说道：“奥卡人让给我们一个选择题，堡垒和工厂到底选哪个？我们的答案是，先要堡垒，然后再要工厂。”
旁白：坚甲家族现在对秉核的态度，就是在能拉拢秉核前提下，暗中绑走，但是不能让奥卡人知道，否则奥卡人在薇莉安的问题上，会借机和普惠斯扯皮。
而在不能拉拢秉核的前提下，那就是“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的态度”
只是他们想多了。
【威斯特港口，码头上。一排排海军水手站立成整齐的队列，这些水手一共有上千人之多。】
秉核配置的潜艇部队是每一艘潜艇至少有两组人。而现在站在这里的不仅仅有潜艇兵，还有后勤人员。
秉核来到了这些士兵面前说道：“告诉各位一个消息，钢峦家族下达了一个新命令。在未来两个月潜艇编队规模将缩减到原先的三分之一。”
话音刚落，队列中顿时出现了混乱，队列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潜艇部队的人面面相觑，很显然非常犹豫。这近一年的潜艇训练，让这些士兵对自己的技能跃跃欲试。在这个世界，战功是最能改变出身的方式。随着水下作战技能的娴熟，这些人都有跃跃欲试的冲动，他们明白，他们在等待战争。但是，现在秉核嘴里说出的消息。
让他们如同二十世纪末的民工，在干了一年，突然听说老板突然说不给钱了
“安静！安静！安静！”两个字以全场空气震荡的形式发出。秉核举起电喇叭对着广场上三个方向连喊三声，在喊话的同时展开领域，声音非常震撼的在广场上回荡。
整个广场的吵闹被压制住后。
秉核看了看场地上的人接着说道：“我，枪焰秉核，以及我的家族是非常看好诸位。如果各位愿意，我代表枪焰家族愿意接收诸位。”
随着秉核宣布给大家兜底，让这些年轻的士兵勉强地安静了下来，但只是勉强安静，秉核的家族毕竟不是钢峦家族。他们担心秉核的“支付能力”。
在诸人的注视下，秉核无奈的吸了一口气，扬起了手腕上的佩腕说道：“这是圣索克帝国皇室的信物，我以圣索克的名义给予各位承诺。作为战士汝等的英勇不会被埋没。因为你们一直在被圣索克帝国关注着，威斯特能给的，圣索克一样能给！”
“如果诸位付出了重大代价，而我枪焰秉核也会承诺——五代之内汝等的子孙将存在职业者。”
在近大半年内，被许多人津津乐道的就是秉核在海蟹港口办学的事情。而其中在年初那场事件中，虽然潜艇上出现了十七个人死亡的事情，但是秉核给出‘五代为职业者’的承诺，让海蟹港口的人非常关注
这个承诺的意思就是血亲中五代之内，都会拉入学校内，五代如果一代没有成为职业者，那么延续到第六代选入学校内，如果五代之内两代人没有成为职业者，那么就延续到第七代。直到确保有五代人是职业者。这相当于是保障一个平民能朝着富裕阶层积累的时间。
习惯了玩短期利益的人，是很难理解公信力所带来的巨大利益。
冯谖替孟尝君到薛地这地方讨债，却将国人的债券烧掉，这种短期看起来吃力不讨好，孟尝君当时是觉得很没必要的。然而何止是孟尝君，即使是二十一世纪，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意识。
为什么要在威斯特建立学校？枪焰家族和当地贵族根本不理解，只是看着‘傻瓜’一样的秉核做这件事。
数秒钟后的，最前排的一个人带头单膝下跪，随后朔朔声音中，上千名士兵相互看了看，接连不断单膝跪下，这是家臣效忠的姿势，如果这个姿势配上一个起誓，那就是标准的效忠了。
这里不是圣索克枪焰领地，这里是威斯特。
在秉核身后，尘迦见到这一幕不由的诧然。当然几秒钟后，尘迦站在秉核身后自豪的挺直了腰。
秉核扭头对尘迦说道：“这个承诺，你拿着本子记住，以后你坚持这么做，也会得到。”
秉核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会场上。还是有其他人能够听到的。但是如此直白的话。却有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从港口离开后秉核对尘迦告诫一句：“当上位者失去公信，那么就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权力真空。”
【搞定了海军后，秉核赶到了工厂内的一个厂房中，另一组人在这里等待秉核】。
路上，秉核和许令走在一起。
秉核对许令问道：“人都处理掉了吗？”
许令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然后说道：“不过学校？和军队？”目光试探的看着秉核。
秉核：“学校那边不准动，还有军队那边冷处理，我会把那些人调离开关键部门冷藏，现在我需要局面维持稳定。”秉核的目光瞅了瞅许令，许令干笑这挪移开眼神。
间谍的作用，是在关键时刻发动关键作用，而平时的时候要花大价钱来养着。
秉核深知这一点。秉核作为堡垒，这几个月把周围要害岗位的人员日常都摸透了，但是就是不动他们，而到了现在这种关键时候，直接连根拔起。
所以现在，无论是奥卡还是普惠斯都还没来得及意识到他们已经对海蟹港口失去掌握了，他们在秉核身边埋下的任何一条线都启动不了。两国的情报组现在是一败涂地。
许令看着秉核，心里不禁泛起寒意。搞情报的就害怕这种情况。万幸，今天秉核站在自己这边。
而现在这个看起来非常年少的孩子今年也不过十六岁而已。许令想着是不是要把枪焰家的那些暗线给撤回来。否则等这家伙回国，那是要出大事的。
几分钟的路程后，秉核和许令几人来到了一个工厂仓库中，推开大门后，里面一共是一百二十七名职业者，其中为首的六位是四名初级骑士和两名初级瞄准者。这是圣索克给秉核的支援。
这些人在见到秉核之后带着各色的目光打量着秉核和秉核身后的尘迦。
尘迦在这样的目光下有些怯场。然而秉核看了看尘迦，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不禁深呼了一口气，用毫不回避的态度，直面这些中位职业者和职业者的注视。秉核决定给尘迦做一个好的榜样。
“我是枪焰秉核”展开领域的秉核将声音直接灌入每个人耳朵中。这种贴着耳膜震颤声响，让这些职业者收起了先前略带漫不经心的神态。
秉核说道：“我今年十六岁，嗯，这是一个无法让大家放心的年龄，嗯，说实在的，现在，我也无法对各位放心。但是我必须要对各位放心，也必须要让各位对我放心。
所以第一次见面，我希望能和各位尽可能真诚的交流，消除隔阂。如果有不满的话，大家现在都可以直接说。我会虚心接受和各位达成共识，毕竟我是晚辈，你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但是——”
说到这秉核停住了脚步，冷然看着面前的骑士：“如果未来做正事的时候，有人出现不良抵触情绪，从而影响任务，我就不得不用一些糟糕的手段，解决矛盾。”
秉核站在一位骑士面前抬头看着这位骑士。这位骑士也看着秉核。
这位骑士中规中矩地说道：“枪焰先生，帝国给我们的命令是辅助你的行动。但是一切将以帝国的利益为重。”
秉核说道：“嗯，没错。一切以帝国利益为重，当然也请您也放心，打着帝国利益的口号让诸位送命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骑士大人请您相信我，我绝不会无耻下作，而我也相信您，您也是一位品德高尚的人。”
秉核将目光从骑士脸上脱离，随后对这些职业者点了点头说道：“都跟我来吧。我为各位提供装备和武器，还有相关战术介绍。我会尽量用最先进的武器装备来保障这次任务的完成与诸位的生存。”
摆资历，摆家世是无法在这些战士心里建立权威的，但是在介绍武器装备上，秉核有绝对的权威，而没有战士不关心自己做任务时候的武器装备。
而依赖这个权威，能先短暂的建立自己的指挥权威，而更深的权威，秉核有自信在后续行动中能够建立起来。
随着秉核的转身，这些人默默的跟上。——一旁的尘迦看着秉核的背影，他的眼中闪烁着小星星。

第011章 机关算尽真聪明
蒸汽历1029年五月四日。威斯特北方翠墙城堡。盛大的仪式正在开启。
九十九名俊美的白马骑士列队，护卫钢峦家族旗帜的马车抵达了威斯特北方这座翠绿的城堡。
仪仗队举剑形成拱道，迎接着盛装而来的薇莉安。头戴金冕的薇莉安，缓步走在红毯上，十位骑士跟随而行。进入城堡后，迎面是普惠斯家族的代表“波约翰”。薇莉安看了看面容俊秀到极点的“波约翰”，略微感觉有些不对。但却迎来了“波约翰”侵略性极强的目光，薇莉安偏转头没有继续探究。
接下来是繁琐的仪式。两国进行了一系列盟约的签署。在数百名终身歌手（阉伶歌手）的颂唱中，舞会开始了。而宴会的角落里，一些人确定了薇莉安已经入瓮。
在千百只鸟儿欢庆这场婚礼的过程中，一只驯鸽，朝着远方飞去。
【然而就在宴会开场的过程中，普惠斯的军事行动开始了。】
原本在边境上待命的普惠斯蒸汽机械化兵团开始启动，士兵们抡起铁锹朝着蒸汽机车的锅炉中添加燃煤，蹲在一旁的机械师戴着机械手套拧开了氧气管，氧气灌入了锅炉中，随着一把火，锅炉燃烧室温度开始急剧升高，而导温术的光条将锅炉燃烧室热量导入机器内，里面的水不到一分钟就沸腾了。炽热的蒸汽白雾在营地中弥漫，机车开出了营地。
而在这场突袭的最初阶段，威斯特的边防哨戒部队还对即将到来的战争一无所知。他们还在轻松的聊天，议论着当普惠斯和威斯特两国联姻结盟，边防哨所撤销后，自己的军饷是否能够如数发放。
然而就在他们懈怠的时候。在关键的交通站、桥梁附近，普惠斯的突击部队逼近了这些要害之地。
普惠斯突击部队手持着装有消焰器和消声器的速射枪械，迅速击倒了这些手持栓动步枪的威斯特士兵。在半个小时内，关键桥梁上，一辆辆棱角分明，焊着钢板的蒸汽装甲车沿着道路开了过来（普惠斯缺乏双足机甲）。
这些二十吨重、顶着两个蒸汽烟囱的战车，行进的速度谈不上迅速，每小时十五公里的速度刚刚好可以配合步兵作战。这些装甲车在无需越野，仅仅是沿着石子路开动时，还是有着很好突击力的，可以在五十公里的行进距离内不出故障。所以普惠斯的战术是突击五十公里抢占火车站，依靠列车运来零件补给，保障装甲部队继续前进。
当这些钢铁怪兽开进了威斯特境内，犹如炽红的刀子刺入棉花。一个半小时后，在公路线上通，反应过来的威斯特地方军队在慌乱中慌忙动员。一只只信鸽在空中飞舞，但是随着驯鹰在中途的破坏，军队调度异常混乱。
所以，普惠斯的军队遭遇多场战斗，但每次遭遇战中威斯特最多只有两到三百人（大约一个营）和普惠斯的突击军团接触，普惠斯的军团在十分钟之内就能击溃这个营。
这不是威斯特基层军官的问题。在三十分钟的时间内，从营房中叫人，然后带着武器，抵达公路，准确的在一个点位拦截，最多只能招呼两三百人。这个世界的基层军官还是靠着马匹传令，无线电这种设备，现在还没有普及。
而沿着公路突击的普惠斯军事力量至少是一个旅（六千人），而且携带装甲列车、步兵炮、重机枪这样的重武器。
在这样突然的遭遇战中，他们近乎半点损失都没有。威斯特的添油战术不仅没有抵挡住突击，还在溃退的时候将恐惧传给其他赶过来增员的部队。可以说普惠斯的旅团击溃了三个营，却打垮了一个师的抵抗意志。
在十个小时内，六个突击部、四万部队的穿插下，威斯特北部的兵团开始了雪崩般的败退——而这些部队，原本是钢峦家族计划用来平衡北方局面的。
【视角回到翠墙城堡，而时间回到宴会进行三个小时后。】
毫不重复的宫廷音乐依旧在缓缓的奏鸣。歌舞升平的宴会。薇莉安走在了阳台上，纯白蕾丝手套被她摘了下来。初夏的晚风让薇莉安略带负重的心情稍稍恢复了流动。
看着天空中的神之星，穿着圣洁白色礼服的薇莉安仰面对着星空，双手合十对准了远方最明亮的神之星默念着什么。
向神之星许愿是大陆上非常古老的传统。据说上古宗教时期，这颗在白天都能看到的明亮星辰被誉为是众神的居所。当然，宗教早就在大陆上消失了。
此时，薇莉安无意中张开了领域，以便更好的洞察星空。然而就在她张开领域的时候，薇莉安脸上愕然。她发现了这附近几十公里天空中翱翔的驯鹰和乱飞的信鸽。而这些现象只有在战争中才会出现。
薇莉安立刻将领域张到极限。当她发现了几十公里外地平线的闪光、爆炸和腾起的硝烟时，薇莉安脸上顿时不安起来。
此时已经晚了，在翡翠之城七公里外的火车站，此时飘扬的是普惠斯的旗帜，当薇莉安抵达宴会的时候，普惠斯的一支部队就截断了后路。
【“轰”，在一声巨响中，阳台上的玻璃大门瞬间爆裂，宴会中的音乐戛然而止。】
薇莉安踏着碎玻璃，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而在人群中正在举杯祝辞的“波约翰”停下了动作，但表情上似乎是早有预料，有恃无恐的对薇莉安微笑，并且毫无诚意的弯腰。
薇莉安看了“波约翰”一眼，准备发作，突然目光凝聚。她陡然发现“波约翰”腰间下方盆骨比例不对，随即张开领域重点窥视了一番，几秒钟后，薇莉安的眼睛中燃起了更大的愤怒。
数十个新魔法同时启动，一个个几何体的光圈符号出现在薇莉安周身六米各方位内，全部对准了的哈维娜，宛如想把哈维娜撕碎的架势。
薇莉安如此突然的表现让整个大厅内寂静无声。
就在一旁不解的骑士准备上前劝说薇莉安冷静时，然而薇莉安却自己安静下来。
薇莉安深深地看了哈维娜一眼，目光中是带着死亡的警告。最后扭头对着一旁威斯特的骑士说道：“这里一切都是假的，我们走。”
现在的薇莉安没有兴趣在这里纠缠，而一旁的骑士却茫然不解。
然而哈维娜却说道：“冕下，我希望你能留在这里，这附近没有你的军队了，你现在已经不在威斯特了（此时这片土地已经被普惠斯占领了）。”
薇莉安的脚步顿了顿，原本她不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个让她觉得极为羞辱的事实，然而现在哈维娜先说出来，薇莉安的脸上笑了，但是寒意全部凝结在眼神中。
而还在对薇莉安的突然发作不知所措的威斯特骑士在听到“波约翰”如此说话，陡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位威斯特的骑士，抽出了长剑指着“波约翰”说道：“请殿下将事情说清楚。”而普惠斯的骑士也拔出了剑挡在了哈维娜身边。
原本歌舞升平的宴会，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前一秒还把酒言欢的人群，此时迅速在宴会上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派。
哈维娜走上前来用规劝道：“冕下，现在您比我更重要的。我可以随时引颈就戮来平息你的愤怒。但是你的任何损伤，都会让普惠斯万分遗憾。”
没有军队保护的堡垒，就如同在地面上裸露昂贵战机，一辆货车都能撞碎。而哈维娜的话很清晰，让薇莉安不要反抗，否则普惠斯只能选择用强硬措施。
薇莉安扭头看了看哈维娜，愠色中带着一丝笑意。“作为弃子，你的胆色不错。”薇莉安的语气中带着杀意。此时就算薇莉安杀死了哈维娜，普惠斯依旧会安抚薇莉安，毕竟这场订婚仪式，坚甲家族理亏。
哈维娜眼中闪过一丝极不可察的畏惧，但是强撑着笑容：“您随时可以摔碎我这个棋子，我们家族都无法对您怎样，但是您的举动会影响到您身边的人，比如说海蟹港的那位机械控制者……啊！”
哈维娜的心机极强，在不得已接受家族这个替身任务时，也是千方百计的想提高自己的生还率，所以在事前就准备控制海蟹港口的某个人。
然而她说的这些话彻底激怒了薇莉安，空气中出现嗡嗡声，这是领域聚焦微波束的声音。
哈维娜发出痛呼，嗓音彻底暴露了她的性别，也让宴会上的人一片哗然。
强烈的光辐射在哈维娜背后制造着伤害（无法立竿见影，但是几分钟后如果没有任何医疗术，则会出现燎泡）。
薇莉安收起了领域的能束，对疼得楚楚可怜的哈维娜，冷然说道：“我的后退是有限的。”
无论是家族，还是别的原因，事已至此，薇莉安不得不妥协。
哈维娜低着头眼中闪过了“赌对了”的神情，同时内心庆幸自己身为女人的直觉。
这个情商极高的女孩，在拿到海蟹港口的资料后，就敏锐的发现，她可以用秉核来要挟薇莉安，在这个高危行动中全身而退。
现在虽然哈维娜并不知道海蟹港内的情况，但是薇莉安也不知道，哈维拉当然可以以此威胁。
在哈维娜的筹划中，就算海蟹港那边秉核身亡，等到普惠斯打到海蟹港口确定了这条信息，大局已定，在普惠斯奠定胜局的时候，钢峦家族为了大局，也会阻止薇莉安的一切不理智行动。作为替身的自己就安全了。
题外话：坚甲家族在执行这次行动，替身挑选是非常严格的，必须是有气质且有一定身份的坚甲家族成员来做。
而至于为什么选哈维娜。第一她选王中犯错了，第二波约翰本人不希望男替身来做这件事。

第012章 我价几何？
蒸汽历1029年，五月五号早上五点。电报系统已经将威斯特北方遭到入侵的情报发送到了南边。整个威斯特南方一片混乱。
在下城平民区中，那些富人开始出逃，各种谣言纷起。在外族进攻中，贵族们的安全是可以受到保障的，但是市民阶层，却是毫无例外要遭到抢劫的。受到战争溃败信息影响，海蟹港口也略显混乱。
然而这些混乱很快被平定了，而平定混乱的过程，从空间上来看是从工厂区开始然后向外扩散。
至于平定的详细过程——
上午八点，二十七艘携带机枪的飞艇在一百二十米的低空中进行武装巡逻，飞艇上的重机枪对着城市中的花坛、水池，进行了警告性质的开火。
随后，从工厂中维持治安的纠察队保护着二十辆载着音响的汽车在城市中，播放了秉核的简短演讲。
在街道上，高音喇叭中秉核：“我是枪焰秉核，现在北边发生了一些事情，事情的具体情况我就不多说了。
切入正题，我知道，诸位早就预料到了今日大厦将倾的场景，我也知道诸位在事先考虑过威斯特解体后的多条方案的退路。但是我现在只说一句，在现在普惠斯人如此背信弃义的情况下，诸位的计划还保险吗，诸位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好吧，我知道诸位有所顾忌，但是我想要说，我枪焰秉核是一个重视道义的人。现在请你们继续保持沉默，我要去北边去走一趟，对普惠斯人进行武装斥责。
在我对北边训话结束前，在普惠斯人让我闭嘴之前。
请各位保持安静，保持秩序，现在我不想武装斥责各位，却也不介意多一两个斥责的目标。
道不同不相为谋，预祝诸位在未来能全身而退，但是现在，请别给我添堵。”
【随着纠察队将几个不长眼的，敢囤积粮食和布匹的商人给枪毙，然后武装飞艇直接扫射了一个贵族的大门后，广播的效果非常好，一切都安静了。】
让城市中原本准备树倒猢狲散的大大小小势力开始陡然刹车。
大大小小的贵族，在意识到秉核要发疯去找北边的普惠斯讲道理之后，都是嗤之以鼻的，但是笑过之后，却又都安稳的夹起了尾巴。
这些聪明人开始观察形势。毕竟这时候和拿着枪的疯子（秉核）理论划不来。既然疯子想要去找死，那就让他去。等到疯子疯完了，大家继续行动也不迟。
但是，当几乎所有贵族都在对秉核评头论足的时候，却始终都没有看到自己身上的一个问题，那就是秉核的广播中说到了所有贵族的一个痛点。
那就是普惠斯背信弃义的现实，让很多准备好退路的贵族们惴惴不安。当强者破坏了道义时，当秩序不再时，弱者们就会恐慌。
秉核没工夫在这时候串联这些贵族，没时间，也没必要。
【狂风军军营门口，许令跟随着秉核抵达了这里，而一起跟来的尘迦被秉核命令在两百米外的装甲车内等候】
秉核所在两百米外的装甲车上，树立着一个硕大的电线，保障周围的电磁控制权。
秉核无法给圣索克的队伍配上战服，但是却可以给这些人配上无线电通讯设备。
此时跟在秉核身边的许令就带着头盔，这样的头盔可以在公共频道中发送命令，且接受上司的命令。而所有人现在也都带着头盔，隔着数公里都通过高空飞艇中继站的通讯数据链进行对话。
这个信息设备体系奠定了秉核在队伍中的主导权，现在就连资格最老权威最足的许令现在都无法抢夺秉核的领导权。
因为汽车信号站，飞艇中继站，甚至每个设备，秉核都有后门。而秉核能够通过领域随时启动这个数据链中任何一个设备的后门，将某个人强制禁言。名曰“狗管理，狗群主。”
这就是信息霸权。美国大选，某候选人竞选方案对国民再有力，但是传媒大佬就是不给你宣传，反而对全国人民铺天盖地的轰炸另一个家伙的方案。直接决定了某些候选人的领导力。
许令不懂这个概念，但是许令敏锐的意识到，秉核已经牢牢地掌握了这个团队。
新设备中的交流非常密切，秉核给每个组员都安排了任务，并且快速根据情报，给每个中位职业者马不停蹄的布置了任务。而且能迅速通过每一个人，了解任务进行的情况。
包括许令在内，每一个中位职业者，都发现如果自己不跟着秉核任务的布置走，就会快速在这个密切交流的指挥体系中被边缘化，然后在群体中被确认为办事不力的人。
许令心里暗暗道：“这个，这个叫通讯体系的玩意？真是极棒的发明，回国对陛下的汇报中，一定要重点提。”
【如果说秉核的上位职业和机械术让许令折服了三分之二的话，而现在这种新设备，新模式的指挥体系，则是将许令彻彻底底的折服。】
许令现在已经彻底安于坐在了助手的位置，为秉核提供建议。而给秉核当助手，有些时候，许令觉得有些头疼。
秉核在一些方面任性的很。
例如现在，在威斯特军营门口。
许令看着站如松的秉核，低声说道说道：“冕下，您现在的举动很不理智。如果需要联系威斯特的本土军官让我前来即可。”
秉核：“第一，不要那么称呼我，在战争没有验证我的职能前，我只是一位机械控制者。第二，我很理智，天空中有我的武装。地面的火力也处于待命状态。两千米范围都在我的视角观察内。你说我有什么危险？”
而现在一千五百米外，一辆汽车载着大型管风琴模样的装置，上面填装了十二发一百毫米口径的导引火箭弹，而驾驶汽车的人正头戴头盔，随时准备按照秉核的指示进行火力支援，随时能够导引十几发正义，秉核根本不觉得有啥子危险。
听到秉核决意如此。
许令瞅了瞅秉核：“这，您还是注意一点好。”
几分钟后军营门口的胜擎走了出来，他在看到秉核后目光，有些不自然。
随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以为，你回去了。”
秉核：“战争爆发了，履行承诺吧，现在开始三个月时间内，我需要你的效忠。”
胜擎顿了顿说道：“你在开玩笑吗？”
秉核看了看军营：“那几个营地似乎不服你管教？”
秉核打开了手中的光锥，看了一下界面，顿了顿说道：“四号营地最乱的。走吧。”
胜擎盯着秉核手掌中的光锥，眼睛中露出疑惑。他没有见过这种新魔法。
而一旁的许令走上前，用似笑非笑的语气对胜擎说道：“骑士阁下，这两年，您似乎一点都没意识到枪焰秉核，冕……”
秉核：“咳咳”
许令对秉核露出歉意，然后转身对半胜擎说道：“胜擎军官，其实与您合作是枪焰秉核大人的决议，但是我认为，您是否愿意与我们合作都无关大局，唯一的区别是，我们是否要在您和您的军队身上浪费多少，你可以抬头看看天空，一百公里范围内的飞艇，现在是听命于我身后的人。”
注：一百公里听起有些夸张，虽然现在秉核站在这里做不到，但是在不远处火车站中，有一列蒸汽列车正在待命，有特制的大功率无线电设备，秉核只要在那辆蒸汽列车上一站，垂直竖状领域延展到高空九千米的地方。秉核对该地区就是预警机级别的，现在这个世界的电磁频段那是相当干净，还没有敌人的电磁压制。所以区区一百公里，还是许令没敢往多了方向想。
胜擎在听到面前这个圣索克人的话，不禁愣然，一百公里这个数字，让他眼睛动了动，定睛又看了看秉核和秉核手掌中光锥，他将信将疑问道：“秉核，你不是机械控制者吗？”。
而秉核面对胜擎的质疑，将领域聚光的光锥现象取消，悠悠指着远方另一个方向说道：“那边的军营很混乱，你带着一个大队（一百二十人）和我去弹压。”
秉核看着胜擎犹豫的目光，轻轻走到胜擎身边，放低声音：“实际上你，穿上军装就行了，天空中有我的镇压飞艇。而我这边也有弹压的队伍。但是……”
秉核看着胜擎：“我想，我觉得是来讲道义的，不是参与瓜分的。”
胜擎有些迷惑看着秉核，他从秉核语气中听到了告诫，警示，多种意思。
胜擎深呼吸，说道：“好的。我随你走一趟。”
【然而半个小时后，在军营中胜擎明白了秉核的话。】
在狂风营地，第四营地中，当威斯特北方传来崩溃的消息后，这里的军队行为就开始不对头了。在两个小时，他们在铁路上拦截了一辆火车，然后将大量物资拖回营地。这让秉核认为必须拔出这个不稳定因素。
在这个混乱的乱世，有枪就是政治资本，大贵族们喜欢将亲信骑士安插在自己的军团。而女性上位职业者身边的近卫军团指挥官，基本上都是自己的情人。
话说回来，现在当威斯特的前方局势出现崩盘的时候，各个军团的指挥官们当然有着别样的心思，他们开始囤积物资，试图的在未来的局势中待价而沽。
然而现在这样的心思被粉碎了，随着胜擎带着一百人的亲卫队来到第四营地门口时候喊出了“弹压维持秩序的口号”，一队骑兵刚从营地中冲出来准备阻拦胜擎一行人的进入。
这时候天空中二十六发火箭弹嗖嗖地落下来，将聚集的人炸的人仰马翻。营地中的军队很快陷入了混乱。而这时候，六十个巡逻飞艇莅临营地上空，其中营地了里面第四师团的射手当机立断，射掉了四个巡逻飞艇。但是天空中的机枪迅速给予回敬。
嗖嗖嗖，来自天空的弹雨落入了混乱的军营，原本还在拿着枪对天射击的士兵被顿时打成血窟窿。如此恐怖的景象让士兵轰然溃散。
军队只有在纪律性下才有战斗力。当最高长官都有小心思的时候，撞到了天空中镇压地面的飞艇，直接一团散沙。
当逃跑的人试图跨过栅栏，这是天空落下的子弹扫下来一大片，直接拉出来一条死亡封锁线。这些士兵慌忙的蹲倒，匍匐躲避天空中的弹雨。
数分钟后弹雨骤停。
而随后，执法的士兵走上前，拿着高音喇叭喊道：“所有人全部蹲下，军官都站出来”这些胜擎带来的宪兵一边喊着，一边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天空中的武装飞艇。
宪兵们试图将一群一群人分组站好，然而这时候出现了噪音。
“我xx，我们是第四师团的，你们第三师的人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大家说是不是啊？”一个站起身的老兵油子在人群中怂恿起来。
然而随着人群变的略微有些混乱，天空中的飞艇立即再次回应了弹雨。随着嗖嗖嗖射击，聒噪的人群直接变成了碎肉模糊的尸体。而子弹打在地面上，却又将血腥覆盖了一层脏土。
天空中有六艘飞艇同时参与了射击，而扫射过后数百米范围的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蹲在地上，抱着头恐惧的看着天空，死死地咬着牙，连呼吸都不敢过重。先前的桀骜一丝一毫都不见了。
就连参与维持秩序的宪兵们也双腿打颤，看着天空，有些迷茫自己该干什么。
似乎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些怂包的手下，胜擎冲到了营地中，抄起了地面上半截木棍，朝着蹲在地面上的人抽着，一边抽着一边说道：“不服，是吗，还特么有谁不服？”
胜擎带来的兵也立刻回过神来，凶相毕露的拿着硬木枪托，对着在这蹲成一片的士兵头上砸着。
如此拼命的砸，一方面是要释放心理的恐惧，另一方面，是不想要让天空中的镇压飞艇继续开火了。
【二十分钟后，混乱的军营被稳定好。】
胜擎带着收拢的多位高级军官（都是中位职业者）通过圣索克三组职业者的检查，走进了汽车队伍，来到了秉核这边。而许令始终盯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时刻警惕着他们可能对秉核的不利。
在车队中央，秉核正在头盔中连接着天空上中继飞艇的数据链，关注六十个飞艇坐标和载弹量等种种因素。当然还有疑似是军官指挥所的一系列坐标。
在看到胜擎走来之后，秉核抬头问道：“胜擎，你带来的人，能够控制住海蟹港附近的军队吗”
此时胜擎语气恭敬说道：“没问题，冕下。”
秉核看了一眼胜擎，摇了摇头说道：“胜擎，叫我秉核就行了，我想为道义而战，而不是在倒下的威斯特身上分一杯羹。谢谢你帮我。”
胜擎恭敬的点了点头，而他的背后冒出一身冷汗。
在刚刚弹压军营的时候，秉核留在外面的那些预备队吓住了他。胜擎突然意识到，除了刚刚的计划外，秉核还有另一种方案，那就是一旦自己不合作。那就直接代表圣索克来接管部队，用天空中的镇压飞艇将所有不合作的高级军官给直接清除掉。
当然那样，也就变成了圣索克瓜分威斯特的南部领土。而很显然，枪焰秉核的话语中似乎是并不想这么做。实际行动中更是的给了胜擎做威斯特骑士的机会。
当然胜擎还没有想到另一个方案，那就是许令想搞的方案：直接杀了胜擎这些人然后选其他愿意听圣索克话的代理人。
这个方案是许令尚不清楚秉核堡垒身份时，所筹谋的原计划。
在这个原计划中，为了实行计划，数年来在海蟹港这地方，许令已经收买了多个军官，就等着这一天发动，而对那些不能收买的死硬分子，直接暗杀。圣索克的情报组织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秉核看着胜擎愈发恭敬的态度，叹了一口气，说道：“四天后，我要北上，希望你帮我维持好海蟹港以及附近秩序。我不强迫你，嗯，还有你们站在我这边，我只需要您在威斯特还没有倒塌前，诸位尽到一位骑士的本分。”
胜擎愣了愣，他说道：“冕下，您？”
秉核此时目光正在，看了看营地外堆积的尸体，这些都是弹压时候打死，脸上露出一丝不忍。秉核很反感杀戮，但是如果不及时遏制这个封建军团的乱象，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的恶会释放。会造成更大的杀戮。
秉核扭头看了看胜擎，笑了笑说道：“我能胜。”现在胜擎执意用‘冕下’这个称呼，秉核也就不在否定了。
就在这时秉核和胜擎这些威斯特的军官对话的时候，远方一位宪兵跑了过来，跑的非常匆忙，撞上了三个正在拖死尸的士兵。同时被血肉模糊的大腿绊了一跤。这位宪兵慌忙爬起来来到卫兵这里，说道：“密电”
卫兵将这个宪兵拦住，然后带着密电走了过。
胜擎快速接过密电，然而在看到内容后身体僵硬，秉核顺手从胜擎手上抽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是西部防线被奥卡人突破的消息。
秉核笑了笑说道：“奥卡人也来赶场了。”秉核此话一出，胜擎身后的军官们大惊，眼神中出现了各种动摇的犹豫的神情。
秉核又将电报丢给胜擎，从容自信的对胜擎和身后的骑士问道：“两千年前，有堡垒价值二十城的典故。将军你看今天我价值几何？”
正当胜擎等军官无法作答，而秉核准备笑而不语，用保持神秘的姿态，结束这场会面时。
站在十米外的许令走上前，他先是扫过这些威斯特的军官，用眼神中传递着‘圣索克有绝对决心介入威斯特’的意志。
随后他转向秉核回应道：“冕下，您今可倾国！”

第013章 先削奥卡
在快速稳定了海蟹港口的秩序后。
在南方各方势力的目光中，秉核将海蟹港周围的治安交给了威斯特的骑士胜擎，算是暂时稳定了后方。
不过秉核知道，如果十天之内自己不能赢取显著的胜利的话，胜擎就不可能继续为自己去维持南方的秩序。胜擎和他的集团，就会思考他们集团的利益，在这场战争中待价而沽。
秉核不相信友谊和忠诚能够锁住胜擎，而且就算胜擎会被友谊和忠诚锁住，他也无法继续控制他现在的政治集团。秉核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自己必须要给胜擎足够的政治利益才能很好地利用他。
而在工业生产管理和后勤供应这一块，秉核将权利交给了蓝寸。至于这位机械控制者，原本是拒绝跟着秉核一起疯的。尤其是在听到尘迦要和秉核一起去胡闹后，这位机械控制者，据说当时脸上是青红一片，这让秉核颇有报复的快感。
当然了，为了能让这位机械控制者安心为自己稳住后方物资供应链。秉核在数据链上特地在尘迦和他之间开了一条随时能通话的频道，以便让这位机械控制者带着通话头盔实时了解战场情况。
就这样，秉核和尘迦，以及一百多位来自圣索克的职业者和本地三十多位机械师、十二位医师登上了被大幅度改装的战争列车。
秉核乘坐的火车直接向西而行，无一丝一毫拖泥带水。但是秉核离开后，整座海蟹港上空依旧飘扬着武装镇压飞艇，而在大街上的车载高音喇叭也依旧高喊着“奥卡和普惠斯背信弃义，正义必胜”的战争宣传口号。
海蟹港中人已走，余音绕城不绝。
【1028年五月五日晚上九点，装甲列车已经急行到了威斯特西部。】
从这个方向来看，秉核的战略是先遏制住西方的奥卡人，
因为北方的普惠斯人如果想要继续南下，就必须要围攻洪都堡这个要塞，他们到洪都堡还有两天的时间。
而且从陆地上进攻，物资的调集上有所劣势，每五十公里的推进，需要一天的时间来准备物资。
而奥卡人不同，奥卡人可以从海上调集物资，依靠港口补给的奥卡陆军的推进速度要快的多。
所以秉核必须先对奥卡人削一波。
当然在收拾奥卡人的时候，还必须要给另一位同普惠斯人暗通款曲的家伙上上课。
装甲火车的第四节车厢是露天设计的。秉核坐在这里打开领域，现在领域垂直向上达到了四公里的高度，如果秉核全力运转的话，可以延伸到高空十五公里。但是超功率运转会让身体温度骤然升高，支撑不了一分钟。
展开领域的时候，秉核全身的法脉清晰而灿烂。而秉核身边的达空（血蔷薇家族医牧师），则是一直僵坐在椅子上。
尘迦也坐在秉核身边，他很奇怪现在的气氛。但是随着秉核的发言，尘迦很快就知道了秉核为什么要邀请这位医牧师随行。
秉核：“达空师傅，你应该给港口内的家族成员捎个信了。对了，火车上第八节中的第三只信鸽是你专门驯养的。你再藏着，说不定几小时后，我会就把它们炖了给尘迦补身子。”
达空脸上巨怔，挤出一副极不自然的干笑说道：“这个，枪焰先生，额，您可能有些误会……”
秉核善解人意：“我可没说，我知道什么。不过呢，我理解您的决定，威斯特这个大坝随时可能溃提时，您为您多一条道路是正确的。谁叫我们是贵族呢？要为了家族利益考虑，所以软弱且妥协。”
达空沉默了，但是这个老头子的手指有些抖，他是害怕的。
秉核接着说道：“不过，我现在善意的提示您，您最好先等一等看一看。因为在可以比其他人都先看到牌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个先知先觉的优势呢？”
达空抬头看了看秉核，然后立刻点了点头，露出笑容说道：“您说的很对，嗯，人有些老，我有些糊涂了。”
秉核挥了挥手说道：“老先生，我还有事情，就不送你回去了。我希望枪焰家族和血蔷薇家族友谊常在。”
达空冷汗淋漓：“是的，冕下。”达空向秉核告退后，离开了秉核的车厢（当然无法离开领域）。
在达空走后，尘迦站出来说道：“师傅，血蔷薇家族对您别有二心对吗？”
秉核点了点头。
注：哈维娜所说的绑架秉核，然后偷梁换柱用替身，就是准备用血蔷薇家族的力量去做的，然而现在被秉核发现了。
尘迦急切地说道：“既然知道了，我快点将他……哎哟！”
‘砰’的一声，秉核弹了下尘迦的脑门说道：“急什么，血蔷薇家族还不是没有做吗？你要理解人家，在威斯特这条烂船，人家也是无奈，要不是看不到其他更好的选择，你认为他们会愿意做这种事情吗？
我们急着赶路，就不要搂草打兔子。等我们改变局势之后再看看他们怎么做。现在这个关键时候，少一个敌人对我们有利，作为领导现在就不要得理不饶人。
为了图一时的快活，未来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你呀，好好想想，放大你的格局，就别老想着小芝麻的意气之争。”
尘迦捂着脑门，点了点头。
【四个小时后，也就是五月六日，凌晨一点，火车停了下来。】
此地距离奥卡主力部队前锋四十公里远。由于是第一次，考虑到出其不意带来的安全性，秉核力排众议，选择了这么一个极为靠近的距离对奥卡人的主力军团进行打击。
而如此近的距离，已经迎头碰上了奥卡人的小股先头部队。
这股先头部队，是奥卡第五重装师团的先头骑兵，额，秉核在游历奥卡的时候，在卜星塔高层看到过奥卡人的现役军事资料和他们的标准战术。
例如这支小股先头骑兵部队中，就配置了三位射手。这三位射手看到威斯特的装甲列车，立刻带骑兵赶了过来。
然而为首的射手在远望术中看到两公里外的蒸汽列车第三节车厢上，伸出了一排管状并联的东西。
而在火车前方已经出现了小股骑兵，这些骑兵发现了前方的火车，骑兵中的军官是射手，他拿起了枪榴弹开始对着火车进行火力试探。
铛铛，爆炸的碎片弹在了火车的装甲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但是很显然没有什么卵用，只是让奥卡人的这只骑兵斥候队伍，意识到这俩火车防护极强。
在火车三号号车厢，卡角力（圣索克的骑士，专修炮兵）拿起通讯麦，对着火车中心说道：“003号炮塔已经准备完毕。”
坐在火车上的这位骑士看着面前的黑白显示器火车外八百米外的目标，这个显示器能够显示三十二公里范围的地方目标，而这三十二公里正是003号炮台的打击范围。
自古以来其他堡垒的领域观察信息只有自己知道，而秉核利用黑白电视的显示技术（非常不清晰），将领域中观察的信息传入了设备，让整个军队都能看到。
所谓掌握科学知识就是力量，秉核现在将堡垒职业的优势发挥淋漓尽致。
随着火车第三车厢管子中喷出一道道火舌，嗖嗖嗖，一百毫米口径火箭弹头从车厢上在二十秒内如狂蜂出巢一样迸射而出。
这些火箭弹在秉核粗略导引下，准确的落到了目标上方，直接半空中开花。二十朵爆炸的火光，给了三十人的骑兵队无死角的火力淋浴。而这些骑兵目睹着天空的火舌逼近后，在生前的最后一刻，想要做出勒马躲避的动作，然而这也成了他们最后的动作。
在火车上，通过光谱视觉看到骑兵变成了一摊摊液体和碎片，秉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公共通讯频道中，低声说道：“全部消灭完毕，按照计划进行。准备战斗！”
圣索克的职业者们，倒是比秉核淡定多了。这些杀伐果断的老兵见多了死亡，见多了战场上机枪扫射火炮轰炸尸山血海的场面。此时奥卡人的几十人覆灭在他们眼中并不算什么。
他们只是啧啧称奇，这个列车强大的火力，所以在这场小遭遇战后开始了私聊（每一个私聊秉核都能监控）。
他们聊的话题是：现在如果撞上奥卡大部队，奥卡人到底要付出多少人命才能突破装甲列车现在的火力封锁。
当然这只是话题，因为秉核根本不会把装甲列车开到对面大部队集群面前，去面对奥卡人的火炮集群。秉核：“手长，就可以放风筝。”
展开领域的秉核坐在车厢中，看着光锥上显示的投影，认真检查了这个战区的情况后，确定附近没有第二只奥卡人的斥候部队，随即对列车上所有人宣布，开始进入火力准备阶段。
列车第六，第七号车厢金属大门打开。圣索克的六个小分队，从火车上下来，
每个小队的标准是十二个人，分别携带速射枪和狙击枪还有光学测绘设备和发烟点火设备。
而在交通工具方面，秉核为他们准备了摩托车。
随着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这些小队立刻开始在通讯指示下，奔赴指定方位进行战术侦查。虽然他们距离火车的距离越来越远，但是公共通讯频道始终保持畅通。
在这个没有空中电磁压制的世界，秉核的信息化作战简直是为所欲为，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用无线电对军队指挥，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秉核这个信息源早就被正规军捕捉，然后就等着导弹敲门。
火车停车一个小时后。
在火车的指挥车厢内，秉核展开领域，同时打开镜面术显示地图，然后通过公共通讯把尘迦叫醒拉到指挥室中。并且呼叫了所有人。
在指挥车厢内，秉核看了看这次随着自己行动的高级军官，然后拿起指挥棒对着两百公里范围的军事分布进行了介绍。
秉核看了一下时间，然后将各个小队现在的方位坐标，在公共通讯中报了一下。
其中第一小组和第二小队已经抵达观察阵位置，他们现在分别在列车九点钟方向，三十公里外和一点钟方向，四十五公里外。
而其他摩托化小队由于要到达的观察阵位较远，按照现在五十公里左右的速度，需要两到四个小时才能抵达侦查位置。
秉核清了清嗓子，开始进行了介绍。
“再过二十分钟，就已经可以进入阵地位置了。我们带了六枚四号弹头，这些块头达到一吨的大家伙能够打出两百公里射程，三号弹头我们带了五十七枚，七十公里射程的二号弹头，我们带了三百六十二枚。”注，刚刚屠杀骑兵的只是射程最近的一号火箭弹，装药量是最少的，可参考107火箭。
随后秉核指着地图后一列红点，这些红点是徐徐赶来的基洛夫空中飞艇。
这些飞艇携带的可是装药量五十公斤重弹头，但是滑翔弹头的打击范围只有二三十公里，秉核现在正在等这些战争载具登场。
秉核抬起头，使用公共通讯对话机对车厢内以及远方执行任务的人说道：“3号，7号，已经在我（火车）后方，五公里。”
但是其他阵位上，空中火力组还需要两个小时左右才能抵达，尤其是第十一号飞艇，和第十七号飞艇，预计需要三个小时的时间。请第四和第五小队侦查的时候耐心等待。
第一小队请注意，再过二十分钟，你们现在要加快时间。
秉核指着前面四十公里的一大块红色集群，说道：“我正前方的军队，现在已经开始反应过来了，我在领域中的已经对他们的主要目标进行了初步测量。你们测绘好后，准备点火。”
正在秉核紧张布置战术任务的时候，而在秉核的身边，尘迦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指挥官视角，他几乎都要贴着脸看这个地图了，如果没有其他人，他差不多就要挥舞着拳头高喊：“机械要塞天下无敌！”
秉核积极地在发挥长处，同时利用团队弥补自己的劣势。
秉核的领域能够超远程观察目标，但是弹头导引精度，随着距离衍生会下降。在四十公里范围内，秉核导引的弹头的偏心率能够控制在十米左右。但是在两百公里距离上。弹头的偏心率就会出现一百米的误差。
为了降低误差，秉核采取了一个方法。那就是派遣斥候部队，在敌人三公里外进行测绘，汇报数据后，在测绘的位置上点燃烟火，进行导引。当然在点燃烟火后，斥候部队需要快速撤离现场。
六十公里外，正在某条小路上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的某位骑士，在通讯中听完了秉核最后的临战训导。
这位骑士的将耳麦放到嘴边，说道：“能参与冕下演绎的奇迹，是我等荣耀。冕下不必担心我等。任务已经清楚了。”
随即通讯中的其他职业者们，纷纷表明了态度。
这个作战计划秉核先前就已经发给他们，而现在临场再强调一遍。一方面确保后方和前线的交流气氛；另一方面，对尘迦言传身教，什么是信息化作战。
秉核将尘迦从会议桌上投影的地图上拽起来，对他郑重其事地说道：“记住，我们枪焰家的堡垒，绝不是等人上门来轮，而是骑脸。”
【此时在秉核四十公里外的，是奥卡第三方面军主基地大营。】
为了在这场对威斯特的瓜分盛宴中多捞一点好处。不让普惠斯把利益全部占了，现在奥卡陆军部，一共出动十五个师，试图一路长驱直入，占领威斯特的南方菁华地带。
在进入威斯特的时候，奥卡人并没有遭遇什么埋伏的抵抗，
威斯特此时已经信心垮塌，实在脆弱到了极点。奥卡人在一路上遇到了威斯特军队不是一触即散，就是主动投降。而这一切也让奥卡人的军队有所松懈。
所以在5月6日凌晨一点，当第四师的骑兵巡逻斥候和不明敌人交火时，第四师指挥官只是认为可能遭遇了小规模敌人。
所以根本没有想到秉核带着一辆装甲列车，抵进到了四十公里外。
在第一波的骑兵失踪后。奥卡人的指挥官根据失踪部位的爆炸规模。判断出自己斥候部队遭遇的敌人规模有可能有一个营，所以命令两个营的骑兵，带着轻炮赶过去进行截击。
而这位奥卡人的军官在抽调斥候骑兵兵团前去进攻时，丝毫没有发现秉核的摩托车侦察部队已经穿插到了其大本营左侧三公里山坡上。
凌晨两点钟，这第二波骑兵部队抵达了装甲列车五公里外的地区。
在火车上的秉核，透过领域看了看这个骑兵队列，对尘迦解释道说道：“现在一共来了五百人，夜间作战能在一个小时内集结这么多部队抵达这里，我们对面这支（奥卡人的）军队的军事素养非常高。”
秉核打开光锥，指着投影：“但是现在他们信息失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战争就是如此，在信息不明的情况下，你中规中矩做出了看似最好的选择，却留下了致命的漏洞。”
似乎是为秉核的话语注解，火车的上空传来呼啸的声音。滑翔弹头加速到现在已经丢掉了过长的翅膀。
这些航空炸弹级别掠过火车上空，然后飞驰抵达了奥卡人五公里外的骑兵进攻队列的上方，宛如低空中的烟花，无比灿烂。
五公里外被二十枚航空弹头覆盖后，一片死寂。
轰炸结束后，秉核的呼吸沉重了许多。刚刚的航空弹头是低空钢珠霰弹，装药量五十公斤，对暴露在地表的人体软目标杀伤力极大。在空旷地带下，人体马匹等软目标，生还概率极低。
打击完成的几秒后，秉核对着身后的站立的达空：“救援组，过去看看还有谁活下来。”
达空愕然说道：“冕下，您是说？”
秉核撇了这个老头一眼，冷冷地说道：“去救人，我会派骑士保护你们的救援行动。”
达空说道：“是的冕下，如你所愿。”
不知不觉中，所有跟着秉核的人都不知不觉接受了‘秉核讲道义’这个设定。而现在也没人嘲笑秉核的傻，而是下意识服从秉核，且开始下意识相信秉核能够维持道义。
二十分钟后，秉核在领域中确定了远方各组情况。
秉核在全车的通讯中说道：“打开第四车厢，将信号发射器调节成139千赫兹，五分钟之内我要开始打击。”
“是！”第三车厢的成员立刻回应。
而这边秉核打开镜面术，继续对尘迦进行战术思想灌输。
秉核打开了投影，将四十公里外的画面放大到极限，而在画面上，一些的奥卡人的装甲战车，双足铠甲，清晰可见。
秉核指着这些对尘迦解释道。说道：“这是奥卡人的战车、双足机甲，我们最前方军团中有一个奥卡人整编装甲旅，还有大量的炮兵。由此可以推测对面是奥卡帝国的一个主力师，而在这里——”
秉核指着一个颜色稍稍不一样双足机甲对尘迦解释道：“这个机甲装了内燃机供电，内部的火力系统是自动化的，我在奥卡游历的时候，看过这种机甲，一般是高级军官们使用的。所现在，在这里的可能是奥卡人的重要人物，我觉得有必要对其重视。”
尘迦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就像是二十世纪末期在网吧中看大哥哥进行红警游戏操作的孩子。
【五十四公里外，某个高地山坡上。】
第一侦查小队，圣索克的骑士看着手臂上显示界面上显示的战场敌军分布，而站在这个高地，对着南方瞭望清晰的看到远处奥卡人营地中机器启动的烟尘。
很显然，刚刚三十公里外航空炸弹轰炸的动静，让这个奥卡人师团的指挥官们意识到不对。只是现在一切已经迟了
骑士一旁的队员说道：“长官，已经准备好了。”
骑士看了天空，喃喃地说道：“哦，基洛夫飞艇已经在阵位了吗？好吧，那就开始吧。”
一旁的队员忙碌着，开始点燃篝火。而远处的夜空中，出现了一群疾驰的火流星。
这位骑士心里感慨道：“今日冕下的光芒会点亮这个时代。”

第014章 横扫千军
奥卡第四师团。
这里的指挥官是林隐洛克，今年四十九岁，他的职业不是普通的骑士而是将军。林隐家族一共六位将军。而林隐洛克正值壮年，他是此次十五个军团的最高指挥官。
秉核的装甲列车抵进第四师团，碰到了这位将军，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一种大概率事件。
第一：秉核在领域中看到了奥卡人的战线分布，这个第四师团刚好处于战线中心，恰恰就是指挥的最好位置。秉核要快点解决奥卡人，所以在预备轰炸的时候，直接将火车抵到奥卡人战线这里，就是准备给奥卡人来一个一刀两断。从地图上来看，秉核的火车就如同长矛直接抵住了奥卡人战线的正中央
第二：秉核的装甲列车走的是铁路线，而这位林隐洛克将军的主攻击方向也就是铁路线。威斯特东部铁路主干道就那么几条，所以两人刚好在铁路线上碰上了。
【所以秉核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战，就如此传奇般展开了】
当夜凌晨，第二次轰炸让林隐洛克觉得事态不对，他当机立断启动了装甲部队并要求集合。
这些装甲部队开始走出机械营。粗壮低矮的双足机甲和敦实的履带战车从驻扎地中启动，每个装甲单位间隔二十米，并且呈现先后排列，组成了一个装甲突击阵型。
而四十公里外的秉核见到这一幕，就在众多机械集群中，第一眼就瞅准了林隐洛克的座驾。在启动天空打击前还特地对尘迦絮叨了‘自己为什么要选这个目标’。
秉核在十几万人中第一眼就选上了林隐洛克，这真是一场孽缘。
当天空的三艘基洛夫飞艇和地面装甲列车的四个发射炮台同时开火时。铺天盖地的火流星对着第四师团呼啸而来。
而在弹头雨降下的前十秒，站在专属机甲上的林隐洛克，发觉了什么，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飞来的东西，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然后脸色大变，
随后他立刻控制机甲的喇叭。“火炮，隐蔽。”
他并没有从机甲上逃跑，而是控制机甲下蹲，因为战争的经验告诉他，面对炮火打击逃跑更容易被弹片收割。当然如果他要是知道弹头是导引的那就是另一回事。
九秒后，在火光中，这个军团长专属的机甲被高爆弹头撕碎了，五十公斤的火药，将装甲炸成粉碎，而人更是尸骨无存。
跟这位将军一起完蛋的还有第四师团最精锐的装甲力量。以及大量的步兵。从天空上看，所有的钢铁机械变成了燃烧的棺材，不时因为殉爆还蹦出两块钢片。
秉核打击的不仅仅是第四师团，还有第四师团占领的威斯特东部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城市。
第四师团在白天进入这座城市驻扎，为了维持装甲部队的进攻力量，还在城市中组建了临时机械维修所，这些机械维修所连同火车站以及炮兵驻扎的列阵位置，都是秉核照顾的目标。
秉核直接甩出了一百二十一个弹头，除了一开始瞄准了机械部队的四十多个弹头是一窝蜂的丢过去以外，后面的弹头秉核是一个个仔细瞄准好了打的，这让秉核足足花了二十分钟。
而这样的精准轰炸直接让整个城市的要害位置建筑如同豆腐渣一样在火焰中倒塌。奥卡人具体有多大损失，秉核这边无法统计。但是秉核可以确定，自己前方四十公里的那个军团已经无力对自己发动进攻。
【完成对第四师的打击后，那边救援组的人也带着二十多个伤员赶了回来。】
这些伤员是先前奥卡骑兵大队中突袭的人。这些伤员中，除了部分失血严重还在危险期，大部分都被医牧师的细胞再生术遏制住了伤口。
出乎秉核意料之外的是，这批伤员中有秉核的一位熟人。
“枪焰秉核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躺在白色病床上的比索大声的呼喊着。让展开领域的秉核愣了愣，在维克拉一别后，秉核没想到会在这里和他见面。
而想到刚刚自己一波弹头差点炸死了他，秉核显示有些心虚，但是想了想还是走进了医疗室。
秉核推开了大门，浮冰比索看着秉核，停止了喊叫。
而一旁的士兵，对秉核说道：“冕下，那个人非常无礼。”
秉核点了点头：“他是浮冰比索殿下，奥卡帝国皇室弟子，身份高贵，还有他是我的朋友。”这个士兵愣了愣。
然后秉核越过这位士兵，迎着比索复杂的目光，走到了床边，缓缓坐下来。
看到秉核在自己身边坐下，被固定在钢架上绑着绷带的比索正在挣扎。一旁手上拿着注射器的医师不得不退到一边，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秉核手放在了比索肩膀上轻轻一按，比索停止了挣扎，由着秉核按在床上。
而秉核拿起一旁医师的注射器，另一只手将比索胳臂拿起来，缓缓地说道：“你有伤，药要吃，针要打。”
比索望着秉核苦笑说道：“我就知道是你，这火车比维克拉的要更大。嗯”比索皱了皱眉头，秉核的针头插入了比索的胳臂。
比索有些抱怨地说道：“专业医师应该动用神经屏蔽术”（麻醉效果的法术）
秉核缓缓将注射器的抗生素注入到比索血管中，抬头说道：“神经屏蔽术我不会，我是一个机械师，你是我第一个动手打针的对象。”
比索：“机械师吗？呵呵！”比索自嘲的轻笑一声，然后看着秉核唤道“枪焰秉核冕下。”
秉核抬头看了比索一眼说道：“这么叫的话，我们之间就生分了，浮冰比索殿下。”
比索：“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锤着床。然而他的嘴被秉核用一只手堵住了。
当比索被止住笑容后，秉核收回了手，站了起来。
秉核：“你是病人，不要大悲大喜，嗯，现在好好养伤，等待战后奥卡人出赎金将你赎回去。”
见到秉核想要走的样子，比索问道：“秉核，你准备一人挡住这一切吗？”
秉核低头看着比索：“如果做不到，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我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应诺。”
秉核扭头对着一旁的医师和卫兵吩咐道：“好好照顾比索殿下，不要怠慢了他。”说罢迈出脚步走出了满是消毒水气味的房间。
【蒸汽历5月6号凌晨两点三十五分第四师团的毁灭，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四个小时中轰炸连绵不绝，直接撕裂了战线，不，是直接在晨曦第一缕光辉照耀大地之前炸溃奥卡人十个师团的战线。
何为炸溃？——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所有的人都害怕成为显眼的目标，士官不敢收拢溃兵，而溃兵也不敢被收拢。
而在早晨六点十分，当清晨露珠在草叶上凝结，晨雾刚起的时候，秉核已经将轰炸延伸到奥卡人战线后面的五个师团。
距离装甲列车两百公里外，随着长空中呼啸，在大地上的溃兵们仰头看着蓝色的天空。只见到苍穹之上，从西边的天际边界线上，冉冉升起了一条白链，在短短一分钟内，这条白链就从西边正上方天空，然后在几十秒后又迅速落到了东边不可见的大地上，
就在大家错觉中以为这个小东西消失在大地上后，天边一个点突然闪了一下，然后这个点上冒出了小小的蘑菇云。
而从高空中看。白色的环状冲击波扫过地面，直接将奥卡人的一个整编师的正中央轰没了。
站在十六公里外山坡上的博拉德（圣索克的军官）旁观了四号弹头的打击场面，双眼闪烁出震撼，作为胜利者一方的他，眼中是恐惧的。
随着一分钟后，天边滚雷一样的爆炸声传来后，这位骑士喃喃地说道：“这，这，这？！”
四号弹头是类似地球德国v2的庞然大物。全重量十吨，战斗部一吨，实际上没有燃烧完的烷烃燃料让这个弹头爆炸的当量远不止一吨。
现在四号弹头在秉核领域导引下所锁定的目标，是一个几百年前建成的棱堡，它在近一百年来不断被钢筋水泥加固。奥卡人兵不血刃的占领了这里，作为一个军事物资囤积基地使用，并且派了一个师团进行把守，在旧军事理念中属于绝对安全的。
而现在被四号弹头直接命中，这个棱堡直接没了，爆炸的碎片呈辐射态向外分布。至于中央肯定是一个硕大的弹坑，现在这个弹坑被蘑菇云掩盖。
至于周围五十米范围内稍小的砖瓦建筑，直接被冲击波荡平了。
虽然博纳德不知道那个驻扎地中士兵伤亡多少，但是博纳德相信那里的奥卡人军队已经不成威胁了。
虽然这个师团的驻扎地非常大，被抹平的棱堡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其他百分之九十的地区还是完好的，大量的士兵也幸存了。但是留在那里的奥卡人军队在见识到这么可怕的一幕，已经不可能有多少士气了。这种超级弹头带来的心理震撼是极大的。
足足十几秒后，博纳德和他身边的人才在头盔通讯的提示下反应过来，博纳德按下按下头盔通讯器忙不迭的汇报到：“报告，打击效果很好，正中靶心。”
在火车上，又等了十秒才联系到前线的秉核皱了皱眉头，但是在听到前线安然无恙的信息后还是说道：“辛苦了，快点撤退。”
而挂断通讯后，秉核走到了列车挂着地图的墙壁前，拿起红笔，在最后一个点上画上了红叉。
秉核后退了几步，看了看地图，对一旁的尘迦说道：“这边的任务完成了，六个小时后，也就是下午两点前，我们要启程返回海蟹港口。”
还沉浸在今天全胜中的尘迦愣了愣，不禁问道：“撤退？”
秉核点了点头：“对，撤退，奥卡人至少在半个月内不可能组织同样规模的进攻，现在”秉核的手指指向了威斯特地图的北部，秉核：“我们接下来要和普惠斯好好谈谈这次战略欺诈。”

第015章 以正伐邪
蒸汽历1029五月六日，中午十二点四十分在威斯特东部成功击溃奥卡人集团后，秉核的装甲列车载满了人开始转战北方。
在威斯特滨雨城的火车站，秉核和一众作战成员下了火车站，换乘了另一辆装甲列车，而打空弹药的火车则是载着伤员（奥卡人）将返回海蟹港汇报战胜消息。
当然有一个小插曲，医牧师达空跟着空火车回去了，血蔷薇家族换了另外两位医牧师跟随秉核。而许令则是很贴心的让人“保护”达空的安全。
在下午四点，当众人稍作休息后。
秉核将众人召集在了指挥车厢。开始最新的作战会议。
面对这些圣索克的中位职业者们。秉核摊开地图指着地图前方说道：“根据前线有限的情报，钢峦家族所在洪都堡，现在是被普惠斯人重兵包围。”
秉核抬头看了看众人，手指点了点普惠斯人在地图上的集结地，用坚决的语气说道：“现在必须重创普惠斯的野心。”
这时候，圣索克重明站了起来（圣索克皇室的人，第四队的组长），他对秉核行了一礼后说道：“秉核冕下。容我冒犯。”
秉核对他点了点头：“请畅所欲言，我年纪小，见识浅，还请多指教。”
重明：“我认为威斯特堡，不会那么容易丢失，钢峦家族两座堡垒在那里，他们应该能抵抗很长时间，而我们迟一点介入，等到本土舰队赶来，力量会更充足。”
听到这秉核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我们必须要快。时间拖得越久，对我国越不利。钢峦家在这里是有两个堡垒的。如果他们顽强抵抗，一两个月都不成问题。但是！他们不会有这个决心。”
秉核看了看圣索克重明，然后又看了看众人，朗声道：“我在威斯特待了两年，对威斯特人有深入了解，包括钢峦家族在内，整个威斯特上上下下，嘴上强硬，但是骨头是很软的。当然威斯特真正主战派极少，色厉内荏。
今天钢峦家族为什么会搞出引狼入室蠢行，因为他们早就思考该以什么样的身价被普惠斯或奥卡包养，呵，只是出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奥卡人和普惠斯不准备嫖，而是准备直接强女干。”
秉核用极为讽刺的语气说道：“一个妓女会因为对方不给钱，而贞烈抵抗吗？现在，如果没有我们介入，他们三天之内就会和和普惠斯达成协议。现在普惠斯人没有攻城，钢峦家族也没有投降，只是价格暂时没有谈拢罢了。我们现在进去不是去拯救，我们是过去砸场子。”
秉核毫不留情的痛骂普惠斯，而周围的人愣了愣，然而在听到秉核粗鄙的比喻后，却都憋着笑。
秉核手指点了点钢峦家族的威斯特堡。抬头对着众人说道：“打，狠狠的打，告诉威斯特，告诉普惠斯，告诉奥卡，还有告诉罗兰人。现在我们在这，一切试图绕开我们的外交谈判都是无用的！”
秉核掷地有声的话，让的火车内的气氛凝固了一秒，然后瞬间爆燃起来，几位骑士对秉核做出了遵命礼，并且齐声说道：“我们跟随冕下而战。”
秉核的点了点头。
这场战争，秉核其实表达一个意思。
在威斯特这个地盘上。钢峦家族，林隐家族，浮冰家族，刺刃家族（罗兰人皇室）各种联姻关系相当复杂。枪焰家族作为新兴的机械师传承上位家族不在乎能否挤入这个圈子。也不在乎这些老牌家族将枪焰排除在外搞什么小圈子。枪焰家族的拳头能撑住在海蟹港的维持工业城市的信誉。
总而言之，秉核就是要趁着今天技术代差还在，利用这场战争，彻彻底底把事情搞成。
【蒸汽历1029年五月六日下午五点，前天晚上还在炸奥卡人的秉核队伍，现在已经杀到了北边。】
列车在战场洪都堡八十公里外停稳定，秉核当机立刻打开了后面两节车厢，硕大的弹道导弹弹头从车厢上缓缓树立起来，随着金属发射架上火焰升腾，三枚四号弹头凌空起飞。
再跨越了一百五十公里后，降落奥里昂河流上。三枚弹头中其中一枚刚好命中桥梁中央，爆炸将桥梁直接中断。
尽管兵力悬殊，尽管势单力薄，但是出于战略上藐视的态度，秉核第一步就掐断了的普惠斯人最重要的后勤线。
而普惠斯人围困洪都堡的部队一共是六万人与后方切断。然而紧接着，随着天空的飞艇编队抵达战场，轰炸开始了。
普惠斯人在奥里昂河流南边岸边的部队在四个小时内遭遇了重创，来自天空的弹头准确的轰炸军队临时修建的机械厂。还有炮兵阵地。以及有内河炮艇停靠的码头。
这个世界蒸汽机科技冒着烟柱，秉核专门就喜欢找蒸汽缭绕的地方炸。而且一炸一个准。
普惠斯的北部的军团开始了混乱。敌人是谁，敌人在哪？敌人的这种火力手段到底是什么？该如何有效遏制？
当军队下层心里出现了这种要命问题，军队组织高层无法进行回答，无法给出应对方案，军队的战意就会迷茫，而如果没有信仰，军队就会溃散。
天道好轮回，普惠斯的快速突击，让威斯特的军队迅速溃散。而在五月七日普惠斯人的军心也开始动摇起来
秉核可不只是炸比，上一世可是经历了三战，耳濡目染三战的超限战那些花样繁多的手段。
秉核在第一波远程精确打击先声夺人，随后就以攻心为主攻军为辅助。
【在当天晚上，一架架木头遥控飞机对着普惠斯的人的阵地上投下了成吨的连环画传单。】
传单分为多页内容。
首先传单第一页详细的描述了普惠斯高层利用联姻诈骗现在已经引起了国际愤怒。普惠斯人时是进行着一场道义缺失的战争，是得不到任何外援的战争。
当然单单是国际愤怒，是不会让普惠斯军心动摇的。奥卡人耍流氓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他们怕过吗？
传单的第二页是，桥梁被炸断的照片，而配上的字眼是，普惠斯入侵军队的后路被截断了。然后宣称多国联军正在赶来，普惠斯这场卑鄙无耻的行动，将全军覆没。
这里要说一下，到目前为止，海蟹港的军队还在观望，而各国还没来得及反应，圣索克还没有打通海上交通线，但是不妨碍秉核传单上给敌人制造四面楚歌的心理压力。
尤其是绝妙的是，用漫画的形式将普惠斯军阀为了战功将士兵送上绞肉机生动描述，让普惠斯受困在南岸的部队在恐慌中又对普惠斯的高层生出了怀疑。
在传单战中，秉核每一个小时，打出一小批火箭弹，如同小锤子一样，一点一点的敲击着普惠斯的军队，让这批部队始终保持恐慌，无法进入睡眠。
两军交战，在兵力数量，火力密度之外，信心是比武器和人数更加关键的因素，当失去了信心支撑，在庞大的军队也会瓦解，在庞大的国家也会解体。
【蒸汽历1029年5月7日，中午十二点，普惠斯为围攻洪都堡，在东侧修建的阵地。】
在木头修建的壕沟内。身着将军制服的普惠斯将军，看着的地图。在三个小时内经过大量的消息汇总，普惠斯人总算是通过驯鹰和南边充当眼线的家族。搞明白了这七八个小时内，到底是什么人，什么系统在打击自己。
就是一辆装甲列车，以及数目在八十和一百二十之间的高空飞艇在投射火力。在发现这个事情真相后，普惠斯集团军的上层到现在都很迷糊。
壕沟内坚甲洛伦（高位职业将军。）看着这地图上的铁路系统，不可置信地说道：“一百公里外用大型导引弹炸我们？”
而另一位身穿将军服装的人血泉霍顿（，高位职业权柄）摇晃了玻璃瓶中，玻璃瓶中的钢珠和玻璃瓶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这些钢珠是火箭弹打出来的霰弹。
霍顿一边晃着玻璃瓶一边说道：“据说奥卡人那边遭遇了重创，根据我们在南边的线报，那个叫枪焰秉核的小子是堡垒。呵，机械师晋升堡垒。啧啧，圣索克的枪焰家族。”
霍顿的语气中羡慕。然后又复杂的笑了笑：“据说两年前，这个小家伙在奥卡人手里，然后奥卡人把他派给比克斯的选王者当护送，然后这小家伙跑到威斯特。洛伦，你说奥卡人这是有多笨？连个孩子都哄不好。”
洛伦拿起笔在战略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自言自语的：“这里。我们必须全线占领这里的铁路。否则的话会一直被他们炸。该死，这仗打的真憋屈。”
然而洛伦似乎是对无解的战局抓狂了。洛伦突然把笔丢到一边，陡然咒骂道：“堡垒，堡垒？！我现在要的不是一两个堡垒，我要的是能在一百公里外和他对射的火力。”
这时候桌面上上的光团闪了，这是上面有状况的意思。两个原本在讨论对话的高位职业者顾不上别的了，推开狗洞一样的小门朝着更深的坑道跑下去。然而几分钟后没有听到剧烈的震动。
在狭小的防炮坑道中，在走道内洛伦疑惑的起身，被霍顿按住说道：“别动，有可能是毒气弹。戴上防护服再出去。”
几分钟后，两人穿戴好全身皮套隔离服走了出去后，发现了阵地上的士兵阵地上检核什么。
在这两位上将走出来后，一位骑士拿着到传单走了过来，说道将军你看。
传单内容：贵我双方现在敌对实属不幸。杀伐不可避免，但我愿意留一线余地。贵方伤员所在建筑可以树立三米以上的红色十符号的。该建筑我会尽量规避。敬请注意，安全区建筑内不允许有任何蒸汽机运作，烧开水必须要在露天场地进行。请贵方为了贵族荣誉，在这场战争中维持人道主义。
两位上位职业者相互看了看，霍顿抬头对一旁的骑士问道：“这个传单有多少人看到了？”
骑士低着头说道：“大人，很多人都看到了。”
洛伦听到这脸上变了变，然而来回踱步了几个来回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定，他抬起头说道：“按照按着上面，准备安全区，只需重伤员进入。”
这位骑士听到这，领命而去。而这位骑士走后。
霍顿瞅了瞅传单对洛伦说道：“好了，对面怜悯我们了。”
洛伦单手扶额道：“这不是怜悯！”
【五月八日，上午四点，海蟹港口开来的第四列绿皮装甲列车上。】
在指挥车厢中，坐在桌前的秉核正拿着笔，努力回忆着的上一世记忆中，有关战争原则的语录，并且开始逐条逐条的记录。
在秉核的笔尖下——
……
在第七条：力求在运动中歼灭敌人。同时，注重阵地攻击战术，夺取敌人的据点和城市。
……
在第十条：善于利用两个战役之间的间隙，休息和整训部队。休整的时间，一般地不要过长，尽可能不使敌人获得喘息的时间。
秉核在这些内容上标上了重点，匹配这个世界的战史例子进行总结。这些是给尘迦准备的教材。
这时候车厢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音，秉核：“请进”
许令走了进来：“冕下，传单弹头已经打过去了。普惠斯人已经修建中立区域了，还有海蟹港的胜擎在今天下午将带着骑兵师抵达战区与我们汇师。”
秉核抬头问道：“他怎么说？”
许令用讥讽眼神说道：“他们说，他们愿意听从冕下的命令”许令讥讽的眼神是嘲笑海蟹港的懦夫终于有胆子敢上来收人头了。
对于这位情报官的态度，秉核没有任何回应，而是点了点头说道：“很好，让大家准备一下，现在让大家休息，留下必要的人警戒，明天正义必胜。”
而见到秉核没有顺着自己意思讽刺维斯特人，许令也识趣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老实汇报圣索克本土的增援力量的准备情况。现在圣索克的那边的增员还需要十天。
当普惠斯人开始按照秉核的简易修建安全区后，明眼人都明白普惠斯现在南部军团已经临近混乱解体的边缘。因为现在普惠斯的军队已经开始期待秉核的道义能确保自己的安全了，只要接下来来一波的高密度的火力打击。普惠斯这次南侵部队就会崩解。
许令之所以对海蟹港的威斯特军人表现了鄙视，其实是掩盖的圣索克增援没赶上的这场战斗的尴尬，其实圣索克增援并不缓慢，而是秉核动作太快了。当胜利都已经定局时候，许令的当然会对分蛋糕的人的表现敌视。

第016章 回头整合
蒸汽历1029年5月9日，秉核对南岸的普惠斯部队进行了第二次规模极大的轰炸，这次轰炸一共投掷了二百四十枚火箭弹头，比第一次火箭投掷的规模要小得多。因为秉核对普惠斯人的第二次大规模轰炸以遥控飞机的空袭为主。
投掷的主要弹药是外形为流线型的遥控炸弹，共两千七百二十四枚。而这种投掷弹药让秉核的战争廉价了许多。
这种在靠着惯性和重力下落的炸弹，没有火箭发动机，也没有陀螺仪，在简单电遥控设备下，精度可以达到十米。投掷的载具是三十四架木头翅膀的飞机。而此种弹药的制造工时只有火箭弹的二十分之一，后方的蓝寸可以赶工出很多。
而三十四架飞机在投掷过程中，坠毁了十五架。其中七架是机械故障，还有八架是被普惠斯人的瞄准者用反坦克枪射下来的。毕竟飞机俯冲到三百米的低空进行投弹，而该情况下普惠斯的瞄准者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今天普惠斯人的反击打下来这么多飞机，对未来世界科技树的发展影响也是深远的。如此的损失率，已经给飞行器的科技树发展打上了只能无人遥控的标签，而这个标签让战士潜意识拒绝驾驶飞行器战斗，秉核预计，未来三百年之内，载人飞机科技树都将停滞不前。
秉核在领域中看到了这些用步枪打飞机的普惠斯人。不由得想到了二战步兵们，五人一小簇，在地面上多组分开布置的场景。
现在这一支六万人的部队，如果组织严密，能按照良好的作战方式反击的话，是能将这些双翼飞机全部打下来的。尤其这个世界还有极为变态的瞄准者职业，防空并不是难点。
但是五月九号的时候，普惠斯军队的士气已经在前面的火箭弹轰炸的削弱到了低谷。
在双翼飞机俯冲轰炸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开始想着躲避的时候，普惠斯已经无法组织有效的对空反击的。那八架双翼飞机被击落的战果还是射手们发现躲不了，单人观瞄打下来的。
而且凡是某个区域坠毁了一家飞机，秉核本着“决不能让该区域的普惠斯人有反击成就感”的原则，直接不计成本用远程导引火箭弹对击落飞机的地区进行火力覆盖。这导致普惠斯人即使是打下来了一架飞机后，会产生更加绝望的心态。
【所以5月9日从早晨八点到下午六点十分，秉核的双翼飞机大队投掷了两千七百枚三十公斤轻航弹，】
肆无忌惮的空袭，给普惠斯人南方军团带来了致命的破坏。秉核炸的都是重要目标，各类马车、火炮、蒸汽机车、河流码头上的蒸汽船舶，还有疑似人员居住所、弹药库等，整整八百多个目标。而且后方所有的浮桥设备都被炸毁了。
这种轰炸出现了，让当代军事专家们很难理解的情况：偌大的普惠斯军团还没有遭遇敌人成建制的地面武装力量，就处在既不敢进攻，也不能后撤的状态，快要溃散的状态。
普惠斯的军团决策者们在五月九号晚上八点开始命令庞大的军团缓慢向东，试图将挪移出秉核的轰炸区。
而秉核这边呢？秉核正在为后面的猪队友们操心。只能对前线放一放。
因为原本预计好九号抵达的增员部队，在半路上因为威斯特军官内部相互使绊子，而迟迟不能到达。胜擎那边指挥权出现了问题。
在前线指挥部的秉核了解到了这个消息，不禁口吐粗言。——秉核：“顺风仗，都能出这么多事情？真是一群废物。”
【当普惠斯人军团正在向东艰难突袭的时候，秉核不得已亲自乘坐火车赶到了东南部。】
五月10号凌晨五点，香料镇。是因为在战争开始阶段，罗兰人那边也有蠢蠢欲动的迹象，现在秉核顺路将装甲列车开到这里进行震慑。
秉核在谢绝了松剑家族（当地领主）的下榻的恳求之后，秉核将临时军事指挥部定在了自己两年年前买的房间中。
在宽敞的后院中，秉核约见十五位来自南方的军事代表。后院的地面被秉核随行的人员快速平整好，铺上了一层层绸布布垫，然后放置了一块块木板块地图，最后把一块块水晶三角体放在了上面。
秉核用镜面术，构造出一副从天空鸟瞰的地图。
山川大地河流，在镜面术上一目了然。而这些信息都是秉核在查阅威斯特地理资料后，根据领域高空拍摄对比，用析金术记录在金属磁盘上的地图信息。
现在这张地图占据整个院子中央，而秉核立于地图上
而在地图的边缘，这些军事贵族交手肃立。
秉核穿着白色棉布袜子，在地图一边走，一边用棍子将一个一个水晶三角体推到地图正确位置上，这些三角体标志着地图上的关键桥梁和城市内的各个重要建筑。
这个长宽四米的精细军事地图，让这些自诩接受正统传承的军事贵族们噤声。
而秉核放好水晶标志后，抬起头扫视了这些人一眼，院子内又安静了几分，这些几个小时前还在剧烈争吵的军事首脑们，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的战火让秉核已经洗脱了在外人眼里软糯的形象，在这里的秉核不怒自威。
后方的乌龙让秉核很生气，但是秉核没打算现在就对这些高级军官们算账。
因为这些人之间的利益矛盾太复杂了。现在没工夫一个个调查，也无法现在公断。
战争时期一切从简，秉核此来的目的是解决后方的指挥混乱。
会议开始后，秉核示意让这些军官们领着通讯头盔，要求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时刻对接信息体系。
同时让许令将“联络员”派到了每一位高级军官的身边。这种派人监视的行为，几日前秉核还没有权威去做，而今天这些到场的军官中没有一个敢反对。
接下来的作战任务，这些军官中，谁在推三阻四，谁在搞怪，秉核就一清二楚了。
将后方军官们的指挥体系整合好后，秉核行于地图上，拿着指挥棒开始根据地图布置任务。
秉核：“11日下午，我需要第三连队、第八连队，抵达战场左翼。十四号空中飞艇编队将辅助你们。”
唰，一位骑士抬手敬礼，接受命令。
秉核走到了地图的另一侧：“欧略特你的十四步兵团，在这个区域防守阻击。我不要求你死守一个地方，也不要求你歼灭多少敌人，我要求你给我在这个区域拖住二十个小时。请注意地图上这些地形。116高地，155桥梁……”
秉核用脚尖指了指地面的地方说道：“利用好这些地方的。我会用空中炮艇给你火力支援的。”
欧略特点头：“是的冕下。”
……
一条条任务规划从秉核口中说出，而一位位将军，点头接受命令，短短二十分钟，大致的任务细节就极有效率的讨论完了。
秉核抬起了头看了看的这些军官说道：“好了各位，去准备吧，随时保持通讯畅通，预祝各位武运昌隆。”
骑士们回礼到：“您是光芒的中心”（这是威斯特军事贵族，对钢峦家族堡垒的颂词。）
【会议结束后当一个个骑士准备离场，其中在几人的眼色下，欧略特骑士作为代表主动留了下来，而这位骑士此时要说的不是军事问题，而是一些政治上的事情。】
欧略特走到了秉核身边：“冕下，洪都堡现在有消息传来。”他说到这偷偷的抬头看了看秉核。
秉核看了看他，极轻‘哼’了一声，而这一声，让这位骑士身体僵了一小会。
秉核徐徐说道：“今，我为道义而战，请钢峦家族不要乱想。”
欧略特低头称是后，试图劝到：“隆宏冕下（钢峦家族大公）希望在战事终结后，能与您会面。”
此时在院子的大门口，许令眼神阴沉的对着这位威斯特骑士看了一眼。
秉核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必了，枪焰家族和钢峦家族的大部分合作协议已经在海蟹港签订了。我枪焰秉核会信守已有的承诺。请钢峦家族的两位冕下放心。”
欧略特抬头试图再劝：“可是？”
秉核竖起手制止道：“战时紧急，现在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
见到秉核拒绝之意如此明显，这位从威斯特洪都堡赶来的骑士只能告退。
旁白：胜擎在这几日之所以未能带着部队赶到，就是因为洪都堡一方的势力试图收回海蟹港的权利，而洪都堡的这种决定导致了军队指挥权混乱。而就是这个欧略特骑士，在这几天试图抢胜擎的权。
其实胜擎本身在两年前还是被洪都堡信任的骑士，否则的话也不可能派到薇莉安身边。
而随着薇莉安被国内反对派推动外嫁，胜擎也被反对派攻击了一段时间。而现在在秉核的支持下，胜擎直接拿到了海蟹港口的治安管理权，以至于原先攻击胜擎的那一波人有点慌了，现在洪都堡的那位家主被嚼耳朵根子后，对胜擎有些不放心。
当然刚峦家族这种不放心只是针对胜擎和海蟹港的贵族集团们，绝不是针对秉核，秉核现在可以说是海蟹港势力最重要的政治资本，更是威斯特在现在大国冲突中的救命稻草。
洪都堡一方的政治派系，今天陡然发现海蟹港有如此能打的一位堡垒，已经对这两年对秉核的怠慢悔不当初。
回过头来看，这两年内秉核给海蟹港的一系列承诺，现在的价值实在是太高了。
枪焰秉核这几日不惜‘在战场上破军敌国’兑现的承诺是什么价位呢？
可参考二战后灯塔国对南棒军事保护的价位。南棒如果没有大国军事保护，经济水平和越南是一个级别的。
未来海上交通线一旦打通，现在海蟹港这个人口只有七八万的中等小城市，就有资本成为人口百万的海贸中心。威斯特的南方沿海地段极好，只是过去没有军事力量提供安全保障。而秉核带来的巨大利益，也就让人心思繁杂了许多。
【二十秒后，走出院子的欧略特在转角就遇到了许令。】
许令抱胸靠在小镇酒馆柱子的旁边。他淡淡的告诫欧略特道：“圣索克可以让一个价值未定的机械控制者流落在外，但是帝国绝不会轻易让一个身份明确的堡垒长期流落在外，圣索克帝国已经支持了贵方两年，请您提点钢峦家族有所自知。”
欧略特低头说道：“圣索克帝国今日帮助，如沙漠甘泉，整个威斯特不会忘没。”

第017章 言之凿凿
蒸汽历1029年5月10日晚上十一点。圣索克和威斯特联军对普惠斯不义之军开始了最后的歼灭战。
其实早就该打响了，秉核浪费了足足一天多的时间在后方整合指挥，让这场战役延后了。
而也就是这一天多的时间，让普惠斯的军团从河流上重新架设了浮桥。通过铁路得到了国内物资补给的普惠斯军团，且完成了部分集结，但是这也是普惠斯这兵团最后一次的捏合了。
秉核的装甲列车再次开到战场，二十枚装药量三百公斤的三号弹头，在增程推进器的动力下，跨越四十五公里呼啸而至，将普惠斯人的七个集结地点再度轰成了一片散沙。
随后四十五艘基洛夫空艇，在天空中组成了一个横跨上百公里的飞艇编队，犹如扫荡列队朝着普惠斯的军阵压过来。这个飞艇编队在中午十二点之前，投掷了三百枚滑翔弹头。造成的效果是：普惠斯人恢复的重要设施再度被摧毁。
普惠斯军团匆匆建造起来的哨塔塔楼，从火车站刚刚卸下来还没有码放完毕的木头物资箱子，还有刚刚建好的马厩营房，都在爆破中变成了燃烧的火光。
当大地上硝烟缭绕，一排排圆墩墩的空艇成阵列线，在宛如棋盘的大地上方，稳稳的向北推进，这一切犹如外星人入侵。
普惠斯这边，长达三天的士气折磨，今朝终于化为散沙腐泥。
混乱的军队，其战斗力等于负数，在混乱中，乱军会抢夺，会踩踏，会相互开枪火拼，在进入民宅的时候会为财富而相互反目。
当普惠斯溃不成军时，秉核麾下的南方联军行动了，一共四个骑兵大队在四个方向上进行突击。
每个大队九百人、一千五百匹马，还有五门轻火炮。
这样的突击阵容比五天前普惠斯的机械装甲部队突袭要寒碜很多，但是突击的速度不遑多让。因为联军骑兵营的前方不存在营级别建制敌军。这只骑兵大队在没怎么作战，就是成功切断普惠斯人各个部队之间的联系，将战争推进到了抓俘虏的阶段。
【十一日，凌晨一点，在火车指挥车厢电石灯（碳化钙和水反应生成可燃乙炔）的光线下。】
秉核看着前线飞机拍摄的最新照片，放在尘迦桌子上，而尘迦现在正在拿着笔按照秉核的要求写战役进程记录。
在两人面前的军事地图上，联军的突击力量，如同轻薄的刀锋一样，将普惠斯的军团彻底切割成了多个部分。
【在11号早晨，当阳光再次回照大地时，】
秉核在领域中看着尘土茫茫，硝烟未尽的大地，意犹未尽地说道：“普惠斯人已经退出战争了。”
在秉核的视角中，大地的不少房屋上，出现了红十字的符号。而在符号的边缘上，有人挥舞着白旗，
【下午三点，威斯特东北角，白羽村。这个命名是因为候鸟每年迁徙路过此地留下大量的羽毛，因此而得名】
而今天普惠斯的两位高位职业者，不幸落难到这里。在房顶上，士兵们将七八个床单拼接巨大的白布，然后用染料将一个硕大的十字写在正中央。
而就在旁边，靠在房顶烟囱边的洛伦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巡空飞艇。
现在飞艇两侧的两挺机枪正在对房屋虎视眈眈。这两艘飞艇已经巡空两个小时了，允许逃往此地的士兵进入，但是不允许士兵出去，一旦有士兵试图走出去。就会在村口发射一束子弹将士兵逼回去。
在发现自己彻底落败后，这位将军表现的洒脱了不少。
他一边咬着从地窖里面找出的水果，同时用视觉观察术观察着天空的飞艇，一点也看不出来败军之将的颓废。
“这飞行机器，实在是太棒了。”洛伦仰着头毫不吝啬的夸赞着天空中的武器系统。他拿起了水果，放在嘴边猛烈咀嚼，似乎是想要把今天的失败彻底嚼碎，
不过很快，他停了下来，这位将军疑惑的抬头看着天空中一个大型飞艇的白点，在感觉到电磁波后。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即展开魔讯术，同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发音盒一样的小装置
随着这个通讯魔法展开，这位将军拿出的发音盒传出，秉核劝降的声音：“这里是联军最高指挥部，874号区域的普惠斯人收到请回答。嗯，我说的是坐在房顶上那个家伙，就是你，嗯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馒头？不要服毒，生命是美好的，胜败乃兵家常事。”
洛伦随手将手中的水果放在一旁的白布上，说道：“败军之将，坚甲洛伦见过阁下，请问您是？”
盒子中：“我是枪焰秉核，联军最高指挥官。”
洛伦听到这，顿了顿，苦笑说道：“冕下，很荣幸与你通话。”
秉核：“也很高兴与你联系，请在原地等待，您将获得与你身份匹配的待遇。哦，对了，能否报告一下，你所在地点的人数，最高职业者是谁？伤员多少。还有，是否缺乏药物？”
此时秉核还不知道与他通话的是一位将军。
洛伦：“最高负责人是我和霍顿，职业分别为将军和权柄。冕下大人，恭喜你取得战争胜利。”
“额”秉核愣了愣，然后重复了一句说道：“你们是这次普惠斯的军事上的最高负责人？”
洛伦：“是的，冕下。”
发音器中，出现另一个孩子的喜悦的声音：“哦，逮到了将军？哦，疼”然后是秉核：“安静。”
伦听到这，脸上苦笑，他早就听说过秉核的年龄非常小，而发音器里面传来的情况，让他不由的脑补了一下秉核那边的画面。
而这边秉核坐在尘迦写字桌子上，一边指示尘迦练习定体术的动作，一边拿着电话通讯器说道到：“我很期待与二位见面。”
【二十分钟后，联军的骑兵队伍带着三辆轻履带装甲车赶到了这个小小的农场。将这两位高位职业者的邀请上了车，‘请’到了南方。】
洛伦和霍顿被“邀请”到南方，这预示着普惠斯人此次的军事冒险彻底破产，当最高指挥官投降后，低级指挥官也相继投降，普惠斯士兵将成建制的丢下武器，列队走向战俘营。
相对于战前普惠斯用阴谋诡计扣押一个堡垒的影响，此时秉核在战场上正面破军，俘获两位上位职业者的效应完全是另一个等级。
因为在政治上，只有的时候只有堂堂正正的打赢才能驳斥国内反对派和国外激进派一切侥幸心理。
1：国际上，尽管威斯特的危局还没有结束，但现在普惠斯对威斯特的任何军事冒险都将慎之又慎，同理罗兰王国那边原本蠢蠢欲动的迹象也停止了。
接下来的战争将变成，圣索克和奥卡两大国之间的战略博弈，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其余小势力是不会在下场参与的。
2：威斯特国内，威斯特人此时风向陡然转变。尤其是那些先前那些主和派的中坚，现在墙头草的属性一显无疑：
例如丰源家族，在十二号战争结束后，丰源家主主动跑到了海蟹港，几乎是将腰折断了。坚决要求为联军贡献力量，而丰源家族四个造粮师跑过来开始实行轮班制造粮。现在他们的造粮速度又快又好。对秉核改进实验大型造粮设备的要求，唯唯诺诺，不敢有半分差池。
而威斯特东部那些靠近罗兰地区的领主们，在过去都是刁民脾气。现在打听到枪焰家族有意在威斯特东南部的投资铁路的消息后，纷纷认购海蟹港抛出的铁路股票，并且来到枪焰蓝寸那边，询问铁路的征地方案是什么。
这些家族啊，现在害怕被战后清算，几乎是倒贴的来试图参与到新暴力体系下。而在战前钢峦家族如果想做这些，就算是掏空国库也解决不了改革的问题。
【12日，在海蟹港口原来属于薇莉安的城堡中，秉核正式会面了两位普惠斯（被俘）的上位职业者。】
海蟹港口城堡这里是秉核能够找到的能够招待上位职业者的高规格场所，而城堡的仆人在得知秉核的要用这里，他们非常精心布置了一番。这里的布置——幽香的兰花，落地的镜面，以及花园中跳跃的彩羽鸟儿，让这里的风格偏向女性化。
洛伦和霍顿在走进原来属于薇莉安的办公大厅后，在见到坐在的桌面上低头的秉核，以及趴在桌面上的画图的尘迦。
看到两位上位职业者进来后，秉核抬起头从桌面上跳下来，按照记忆中奥卡教导的宫廷礼仪，对洛伦和霍顿行了一礼。
只是这个礼仪是下位职业对上位职业的行礼。
秉核行错了礼，但是少年人的活力以及身上的机械战装，让这个礼毫无下位者的模样。而是如同胜利者的炫耀。
洛伦和霍顿相互看了看，洛伦鞠了一躬，将手中的长剑双手递交给了秉核。秉核接过了长剑，思考了一下，对一旁的尘迦吩咐了一句，尘迦拿出了后面柜子上，一个玻璃盒子，而玻璃盒子中是一个潜艇模型。
霍顿愣了愣说道：“这是冕下，您在威斯特的……潜水船？”
秉核对着两人点了点头，用承认的语气道：“我来到威斯特后，遇到薇莉安冕下的第一个合作项目。至于几天前与贵方发生的战争。”
秉核表现出‘很遗憾’的样子，抬头说道：“贵方没有遵守公约对秩序产生极大破坏，直接威胁到了我的工作进行，我不得不直接参战解决风险。”
洛伦轻笑说道：“冕下，您是在开玩笑了，如果坚甲家族知道实情，绝不会与您为敌。”
秉核摇了摇头说道：“错，我没开玩笑。坚甲家族并不是与我为敌，而是与道义为敌。如果坚甲家族采取堂堂正正的攻势，直接迫使威斯特投降。我会认真看待坚甲家族在大陆上树立新权威的决心。如果坚甲家族规规矩矩和钢峦家族联姻，并且同时达成承诺，那么我亦会相信坚甲家族诚信，进而我会主动寻求和坚甲家族合作的可能。
但是现在，你们是在用最错误的方法，打一场最错误的战争。”
秉核清朗的话语让洛伦和霍顿愕然。
秉核走到了墙面的地图前，伸出手指向了奥克利的维克拉：“三年前，我在这里，我是比克斯选王队伍中随行的机械控制者，而比克斯的选王是奥卡操办的，可以说，我当时是一位奥卡人。当年的我离开的原因就如同的今天我留在威斯特的原因。”
秉核看了看洛伦和霍顿，这两位是普惠斯的高层，奥卡人的谋划是同普惠斯人合谋的，所以那件事的幕后，这两位也是知道的。
秉核现在提到这件破事，让他们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看到这两人的表情，秉核抬头宣告道：“道义不存就没有合作基础。”
与此同时秉核走到了尘迦身边，伸出手拍了拍尘迦的肩膀用抱怨的语气说道：“我们机械师没有多少时间忙于勾心斗角。”
尘迦懂事的点了点头，尘迦鄙视的瞥了这两位上位职业者一眼。尘迦的这一眼，让两位上位职业者很扎心。
秉核转过头来郑重的对洛伦和霍顿道：“我们期待和各方保持广泛的合作。前提是合作方必须显示维持诚信的决心。”
霍顿点了点头说道：“冕下，我们之前的确是出了很多误会，不过现在我可以确定，以后不会发生这种的事情。”
核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二位的话，请二位好好休息，我还有军务要忙。”说到这，秉核放在地图上的手指从海蟹港挪移到奥卡外海地区，同时意味深长看向洛伦，目光向下挪移到他的手上，而洛伦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模型。
秉核从容点了点头，用理所当然的口气道：“虽然薇莉安冕下不在这里，但是我依旧会履行我的承诺，两年我为威斯特的海防而滞留。”

第018章 无价可购，迫敌入瓮
蒸汽历1029年5月14号，洪都堡。
四十米高的水泥城墙在岁月的熏染下显得陈旧，墙体上布满了大量雨水侵蚀留下的黑色的水渍长条。而现在城墙上有一个个崭新的斑块，让城墙有了一些新痕。这是几天前，炮弹打上去，墙皮脱落造成的。
在几公里外的地方，可以看见挖掘的炮位土堆、散乱丢弃的帐篷，还有驮马载具和废弃的蒸汽车零件。洪都堡附近到处都是战争的残留。
而战场不仅仅在城市上留下了痕迹，还在人心上残留了战火灼烧的新伤。
5月5号普惠斯突然发动的战争，让城市中人心惶惶。北方逃难的人想要挤入城中，城市内的贵族家眷想要去南方避祸。
在洪都堡的十字路口，木头架子上绑着的粗糙麻绳上挂着一个个打秋千的尸体，这些倒霉鬼是被城卫军抓住的小偷和盗匪。这些小偷和盗匪也并不全是这几日犯事的人，有的在牢里被关了半年了。几天前，因为城市高层需要杀一批人，以儆效尤。所以，他们全部被打上了在城市混乱中浑水摸鱼的罪名，被高高挂了起来。现在，这些尸体在空中荡来荡去，散发着腐臭的气味，似乎在嘲弄活着的人。
城市里的人行色匆匆，5月10号的事情让城市中所有人的心态如同过山车一样动荡。
先是城市被普惠斯的‘十五万’军队兵临城下。再是10号夜晚，灿烂的火流星在天空飞啸而过，大地上起此彼伏的爆炸声音。然后是城外的普惠斯大军在南方联盟‘二十万’大军的合围下仓皇而逃。最后传来确定的消息：普惠斯人全军被歼灭在索多科纳行省，两位普惠斯高位职业者被俘至南方海蟹港。
如此变化多端的消息，似乎超出了城市内居民们的情感接受能力，先是恐慌，随后怀疑，然后劫后余生喜悦，再之后，似乎该骄傲着面对胜利？
最终，城市内的人选择了麻木，然后尽量的让自己欢喜起来，做出“我们是胜利者”的姿态来迎合现在的结果。
在城市的中央，蓝白色陶瓷尖顶的建筑大厅中。
钢峦家的大公爵正在房间内踱步，他的脚步时快时慢，看起来似乎有些患得患失。
最终，他或许是感觉自己走来走去并不能解决问题，默默的在墙边停步，负手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威斯特地图。而在房间内，是他的孙子哈莱特还有两位骑士，其中的一位是欧略特。
隆宏公爵缓缓扭头对房间内的人问道：“你见到枪焰秉核的时候，他给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面对大公不指名的询问，哈莱特默不作声，这位世子两年前去维克拉参加选王的时候，对秉核只见过数面，秉核给哈莱特的唯一印象就是，秉核在和苏塔走在一起说话时，完全没有上下尊卑的概念。
而当时的他不待见这种现象，但是他想到苏塔是被奥卡人控制，一个傀儡王子的地位，也就释然了。
只是当十一号后，当种种神奇的消息传来，让哈莱特意识到自己完全错了。
当年在秉核和苏塔之间的不是什么从属关系，那只是一个不愿意循规蹈矩的天才和比克斯嫡系之间的友情。哈莱特现在隐隐有些羡慕那种关系。
在此时钢峦家的大厅中，沉浸在回忆中的哈莱特并没有说话。
而欧略特这位效忠钢峦家族的老骑士，则是低头说道：“臣的眼光不如薇莉安冕下，无法窥到秉核冕下内藏的锋华。”
隆宏看了看这位头发花白脸色恭敬的老骑士。这位堡垒清楚：跟随自己几十年的老骑士是委婉的劝诫自己不要再听信一些小人的谗言。
耳朵根子很软的隆宏是昏庸，不是愚蠢，额，现在隆宏智商再低，也足以看清楚一些人了。
先前威斯特那些主和派大肆兜售‘在国际上左右逢源’的主张，现在则跑到海蟹港疯狂抱大腿高呼主战。这种变脸的行为，将威斯特另一位年纪较大的堡垒差点气的背过气去。
隆宏轻轻吐了一口气：“机械师出身，年仅十六，十二岁就走出家族、离开国度，在大陆上行于诸国。枪焰秉核冕下这任意一条单独列出，都是卓荦不凡。”
潜台词：“我怎么知道有机械师出生的堡垒？我怎么知道竟然有十六岁的上位职业者？我怎么知道明明是上位职业的种子竟然敢翘家在万里之外浪？不要在这里马后炮，说我昏庸！”
隆宏隐晦地辩解后，盯着欧略特，这目光是要“欧略特给自己再出个主意”。
而欧略特在自家主公的目视下，不得不再次发声。
欧略特：“秉核冕下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极为重视承诺，薇莉安冕下当年是用绝对信任和人情将他留在海蟹港。而我们……”
欧略特的语气渐渐变得低沉，最后打住了。
隆宏看了看欧略特：“继续说。”
欧略特张开嘴缓缓道：“而秉核冕下为薇莉安冕下造两年的战械，是坚守他个人的信条。
现在海蟹港的工厂，是秉核冕下亲手砌造，而威斯特天空海洋上此时存在的战械，也都是秉核冕下亲力亲为。
他甚至没有要威斯特一块封地，而圣索克国内，他们家族的爵位也依旧是伯爵，并没有给他在海蟹港行动任何实质上的鼓励。所以，不能简单的将海蟹港看成是圣索克对我们的支援。这种种事情，是秉核冕下个人意志推动的，现在这已无价可购。
如果依旧认为用短浅的利益就可以影响秉核冕下的话。那么反而会让秉核冕下反感，我认为，秉核冕下根本不喜欢我们这么看他。所以……”
隆宏制止了欧略特继续说下去，这位大公现在听明白了，而听明白后，他反而更头疼了。
因为以这种人情来计价，今日的威斯特已经给不起今日的秉核偌大的人情了。
而现在这位大公回头一想，在战前国内那些主和派怂恿下，钢峦家族败掉的那些人情，心疼的很。
【蒸汽历1029年5月15号，当洪都堡的人正在忧虑接下来该如何站队的时候，秉核则是紧锣密鼓的对威斯特的战略事态做最后的布局和导引。】
5月6号的秉核，只有几列火车和海蟹港的一片工业区可以直接听命于自己。
而现在，十天后。秉核已经能征调四十列蒸汽列车，整个威斯特南方大大小小的贵族势力均听从秉核的指挥和安排，甚至威斯特的邻国罗兰还有北方的奥克利则开始公开宣布支持威斯特联军抵抗入侵的行为。
战争的进程使得国际舆论不断翻腾。而在西大陆各方的高度关注下，秉核在5月15号再一次开始了军事行动。而这次进军的目标是克里宾斯双丘之地。六百年前，钢峦可轩大公就是在这里一战成名，抵抗了奥卡人陆军的重重冲击。
而秉核在总览了威斯特和奥卡人西部战线的局势后，决心先拿下这里。从战略地图上看，秉核是直接对威斯特北方不管不顾，将战线抵进到距离奥卡帝国南部边界线三十公里的位置。
秉核的这种决策，如果是在圣索克帝国军事学院测试考评中，绝对是零分。
第一、威斯特国力微弱。
第二、奥卡人在南部国境线上也有着重重要塞防线。但是现在时代变了，秉核将列车开到这里，能让弹道导弹对奥卡小半个国土进行覆盖。
【在火车的指挥车厢上，秉核开着公共频道，给练习定体术的尘迦辅导的同时，对军队骨干们叙述这次军事行动的主要目标。】
秉核纠正着尘迦的动作，在尘迦进行大幅度身体动作的时候，秉核也站在荡木上，用手扶正尘迦的胳臂，以及翻跟斗时的小腿环节。秉核出手的动作非常快，这让尘迦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定体术的剧烈动作。
秉核扶着尘迦的头，同时将耳麦推到嘴唇边，说道：“所谓‘攻其必救’，当我们沿着南方海岸线行动时，奥卡人在这种威胁下，不可能集中兵力向着威斯特北方洪都堡发动强大攻势。”
尘迦气喘吁吁，在平衡木上站稳，扭头看了看一旁的战略地图，问道：“师傅，如果奥卡人，不管我们，直接重点打北方，那么……”
秉核拿着教棍，抽了抽尘迦的小腿说道：“腿不要软，脚掌抓住地面。”
然后秉核用棍子敲了敲地图说道：“如果奥卡人的一意孤行，那我们就换家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超级大国跟小国死磕，呵呵，如果奥卡的那帮政客真的这么做了，那么以后呢，我就可以写一本《我在威斯特为奥卡修坟》。”
话音刚落，这时候公共频道中，传来那些军官们的哄笑声音。
秉核拍了拍手同时说道：“好了好了，还有什么不懂的吗，各组按照次序提问，每组五分钟发言时间。”
然后秉核扭头对尘迦说道：“尘迦，我们继续，你这回一定要控制好，把握呼吸和节奏。放心别怕，我不会让你摔到的。”
【下午六点，秉核的装甲列车神速一样进军到双丘之地，在火车停稳后，秉核当机立断对山丘上进行了精准打击。】
一个个重达一百二十公斤的弹头从飞机上投掷下来，奥卡人在构建阵地的时候非常教条，丝毫没有考虑到防空问题。
随着弹头在地面上升起了大量的烟尘，两个高地上方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抵抗力了。
随后威斯特的士兵们开始往山坡上进攻，几乎没有遭遇多少火力阻拦，就迅速的登上了山坡，将驻扎在高地上，一个营的奥卡军人给俘虏了。
晚上六点，太阳已经落入大海，天空一片安澜，海边是紫红色的余晖。秉核携弟子登上了双丘高地。
秉核指着周围的海湾，又指了指陆地远方天际线，那灯火辉煌的奥卡要塞群。
秉核腿踩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和善的对尘迦说道：“接下来我们要打援，不，更准确的说，是扰陆打海。”
【尽管在陆地上取得了极大的胜利，但是秉核始终忘不了‘巩固威斯特海防’的承诺，这是秉核在威斯特最看重的承诺。】
陆地上再辉煌的战绩，随着秉核的离开，威斯特依旧是几年前的威斯特。
而让潜艇留下辉煌的战绩，却能庇佑威斯特海上安全百年，为威斯特沿海经济发展保驾护航。秉核心中潜艇的首战，不仅仅是破交，更要是拿一两艘水面战舰的人头。
如何让潜艇战绩令世人瞩目？主动决战是不现实的，因为潜艇的速度远远无法跟上水面战舰。而潜艇更善于在航道上提前布置在舰队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袭击。
既然让潜艇主动出击对决水面舰艇很难，那么就让敌方舰队自己跑过来！
研究了奥卡人的政治模式后，秉核在双丘地区给奥卡人添堵，让奥卡国内大大小小势力逼着奥卡人海上舰队主动配合自己的计划。
看着晚霞渐渐消失，秉核迎着海风，悠然地说道：“要把握战略主动权。”
【5月17号，大量双翼轰炸机，在秉核导引下，进入了奥卡人的天空，洒下了成吨的宣传传单。】
这些木头飞机并不执行对军事目标俯冲轰炸任务，只是高空水平投掷纸质传单，而且由于载人机科技属于不安全的实验室技术，奥卡人并没有组建，也无法组建空中截击机部队，纸质弹投掷非常顺利。
‘先礼后兵’是秉核的习惯。
秉核在传单中，宣布了自己即将对奥卡轰炸的城市名单。
先叙述现在战争中自己行为的理由：第一，奥卡上层在维克拉背信弃义；第二，奥卡人在威斯特港口对自己的刺杀。
同时强调了战争结束的条件：“想要战争结束，奥卡议会相关家族，必须对我道歉，我个人只要一个道歉，而在国家层面上，奥卡必须确保以后不再干涉威斯特内政，尊重威斯特主权。”
最后在末尾，秉核还提示了各大城市的平民，远离火车站，远离冒着蒸汽且有大量烟囱的工厂，并且在自己的房屋上贴上红十字符号，尽管有极大概率可能造成误伤，但是联军会尽量避免对无关人群的杀伤。
【5月17号下午，当攻心战的传单都洒到各大城市后，秉核在双丘地区布置的导弹发射阵地也布置好了。】
随着白色的烟柱从地面腾起，十二枚长十一米的弹道导弹直接升空，这是秉核全部存货。
这些弹道导弹升空后，秉核的领域开到了最大保持了最精确的观察，同时通过高空飞艇电磁指令控制天空导弹，补偿地转偏向力对弹道影响，一条浩荡的弧线在苍穹上画出。
而此时那些工业城市中的人们对超远程打击还没有什么概念，依旧以为自己处在安全的后方，用事不关己的态度，对天空掉落的传单评头论足。
贵族沙龙中，下午茶时间的贵妇们，更是将话题歪到了“战争是薇莉安的美艳引发的”的言情讨论上。
而就在一片歌舞升平中，天空中出现了白色的流星。可怕的巨型弹头从长空上直接掉落，数秒钟后，大地震颤的感觉传遍全城，而雷鸣般的巨大响声则在十几秒后爆发，让几公里外的人不禁趴在地面上。
爆炸的烟柱子腾起了近一百米高，爆炸范围内三百米的玻璃窗户全部震裂。被命中的工厂，墙壁已经倒塌，钢管钢筋在废墟上扭曲。
秉核对奥卡十二个工业城市各赏了一发重型弹道导弹，其中四枚炸的并不是很准，但是恐吓的效果都达到了。
从天空而来的大型快递通知奥卡帝国：战争已经越过防线，抵达了奥卡国境线内部分地区。
虽然轰炸的破坏远达不到屠城的级别，但是却让奥卡人开始怀着恐惧认真的看了看传单上秉核这个‘十六岁大的孩子’‘可笑’的正义诉求。
一个国家对外侵略行动的背后有着复杂的利益分配，当侵略很轻松很容易时，成功的利益分配会推动国内势力继续推动侵略，但是当实施侵略的国家遭到了额外的损失，原本国内势力对侵略达成的利益分配就会产生激烈大矛盾冲突。
奥卡人进行的是一场为瓜分外国利益而发动的不义之战。而秉核面对奥卡，掌握的是“屠国之术”。
【蒸汽历1029年5月21号，清晨奥卡首都，天体塔东侧，混凝土防御碉堡中。】
浮冰&#183;堡垒&#183;米莉亚，这位六十九岁的帝国女皇，脸上的褶皱散发着一股怒气，她看着上议院的贵族们。
虽然名义上奥卡是君主立宪制，但是实际上是君主将权利下放给了下面的贵族集团，君主依旧保持权威，每次当矛盾实在无法调和时，皇室就会站出来主持大局。
而在战时国会大厅中央，巨大的帝国地图摆在正中央，而在帝国东南方秉核所在的双丘山，现在被标记了一个双火枪交叉的符号。
而奥卡帝国大半个西南出现了大片犹如皮疹一样的红色。地图上红色分为三个等级：
粉红色代表着城市大部分职能还在运转，但是工业生产和运输能力都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红色代表着部分城市关键职能瘫痪，生产和运输下降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而深红色则是代表着的城市大部分职能瘫痪，大量的人口（被工厂主压榨的劳工）开始逃离城市。
距离奥卡首都最近的一个深红城市，只有四十公里的距离。
在5月19号的时候，秉核控制的轰炸机对这个城市东侧的大坝进行了投弹。水利大坝被炸塌陷，洪水直接瘫痪了这个城市，就连首都区都受到了波及，整个城市到现在还弥漫着一股下水道的气味。
现在整个奥卡上下谈大型火箭弹而色变。这种恐慌甚至波及到了，秉核射程之外的奥卡领土。尤其是秉核警告人们远离工厂，这给整个奥卡帝国各个生产环节造成了致命的恐慌。
【奥卡这个贵族共和的制度中，女皇平时在政治上保持沉默，但是浮冰家族掌握着全世界最为强大的舰队，在过去没人忽视。而今天某新兴堡垒家族直接在国门前叫嚣，这让浮冰家族的威严受到严重挑战。】
女皇陛下对这两日的轰炸极为震怒。
在天体塔皇宫层中，随着镜面术和显影术的联合释放，帝国议会被投影到了女皇陛下的脚下。而整个议会现在非常安静。
会议开始前，海陆两派刚刚撕过逼，但是被帝国门卫丢出去了几十个刺头，整个会场上此时变得鸦雀无声。
女皇拿着钻石权杖，敲击着桌面，看着会议桌前的将军们用质问的语气说道：“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办。等着这个野孩子来砸我的玻璃窗吗？”
浮冰&#183;胡德说道：“母上大人，帝国的舰队已经调转方向。在22号会抵达双丘高地附近海域。只是，海军即使能短暂解除威胁，但是陆地上我们没有制约枪焰堡垒的力量。”
浮冰胡德在变相地说出陆军无能的时候，林隐库萨身后的陆军军方的人怒目而视，但是无法反驳。陆军在东部军队根本无法集结。铁路全部瘫痪，仓库中有物资，但是却不能供应军队，军队强行平价格购买当地物资，使的各地物价恐慌性疯涨，黑市贸易频繁。
女皇讽刺：“圣索克落子一个堡垒，就让奥卡低三下四，你们真的是帝国的栋梁！”
塔视侯爵说道：“陛下，这个堡垒并非圣索克的落子。枪焰冕下性格跳脱，这次矛盾的症结并不是战争，而是……”
首相用警告的目光盯着塔视侯爵，同时插嘴打断：“侯爵大人，请您不要……”
然而首相刚张嘴就被女皇冷斥打断：“让他说，我倒是，要看看他想说什么！”
首相只得闭嘴。
而这位侯爵依旧是不卑不亢的回应道：“陛下，枪焰冕下只有十六岁。十六岁的少年不可能不气盛，而少年在气盛的时候是很难掌握住力度的。现在枪焰冕下对帝国一直保有余地。帝国实在是不宜将矛盾继续扩大了。”
女皇语气不善说道：“塔视先生，那小子在你家住过吧？”
侯爵：“是的陛下，他也在奥卡天体塔住过。”女皇身边的人色变，塔视侯爵的话让女皇攥着权杖的手指关节发白。
侯爵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刺杀是出格的行为，这个事情发生后，而枪焰冕下也说过他在等待帝国给他的回答。”这时候在场的贵族也都不自觉的脸色难看起来。
这位侯爵大人之所以现在这么敢说，这场战争明确告诉大家，技术开始变革了，所以机械制造家族的塔视侯爵大人今天就是要借着秉核送来的东风，在奥卡上层来一次‘不畏权贵’。
“咳咳”胡德咳嗽了几声打断了塔视侯爵的发言。林隐说道：“刺杀一事，各执其词，奥卡帝国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侯爵大人不要擅妄自猜测。”
林隐使用了政客标准的‘事后不认账’技能，而一旁的胡德将军用“拆台”的目光瞅了瞅这位陆军元帅。
塔视侯爵看了看林隐，顿了顿说道：“是的，将军大人，或许是我妄自揣测了，但是，我多嘴提一句，秉核冕下能做出独自一人游历大陆这样的事情，他的想法和我们大多数人都不同。他很特立独行，但是不可否认他的目光有时候非常长远，也许他等今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女皇怒道：“他等什么？”
塔视侯爵无奈的摊开手：“陛下，从技术研发的客观规律来看，今天的导引火箭并不是一蹴而成的，在机械术上枪焰秉核是一个天才，然而更难的是，他愿意用数年的努力将自己天才想法实现。”
整个上议院的人员，开始相互窃窃私语。
塔视侯爵：“我们可以无视他荒诞的动机。我们甚至可以认为，这孩子最终会被帝国的力量逼走，被迫离开威斯特。但是我们决不能漫不经心的等他忍不了了再离开，因为他在离开之前一定会做些什么。”
塔视侯爵现在所说的正是奥卡境内的贵族们担忧的，秉核被刺杀这件事虽然帝国高层之口否认。但是大家确定可能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否现秉核的不会摆出来‘要和奥卡帝国理论’的样子。
而现在在奥卡人的眼中，秉核还算是讲道理，在轰炸前都彬彬有礼的提示，同时避开非军事目标，都是身上的“贵族家教”的影响（当一个人一身黑点的时候，唯一的亮点就很可贵了）。
但是如果秉核开始变得气急败坏，认为和奥卡上层讲不通道理，开始对着大家的庄园丢炸弹，那——局势就彻底失控。
现在奥卡帝国上位家族是要维护自己的荣誉，而那些中位职业者的大家族现在则是对利益忧心忡忡。一个矛盾在奥卡上下出现了。
【六百公里外，秉核停留在了边境的小镇上。这个小镇在战火的摧残中已经非常残破了。】
在寂静的夜晚中，可以听到女人的哭声。在战争中，这个小镇被奥卡人进驻。这个时代的军队抵达外国，会彻底放开一些道德约束。
秉核看着星空喃喃地说道：“没有对错，有了力量后，可以肆无忌惮，可以凭借一己喜好来行事，这可真潇洒啊！（淡讽的语气）只是如果人人都这样，嗯，这就是自造地狱的世界。”
这时候，在秉核耳边的通讯器响起了来电的响声。
两百二十公里外，奥卡国境内，在某个农场阳台上，许令歪着头用肩膀夹着通讯器，他抬头看了看高空中的中继站讯号飞艇，同时翻看着手下间谍在港口周围偷拍的照片，对秉核说道：“冕下，已经确定了，奥卡帝国舰队在明天上午将驶出港口。”
听到这，秉核爆发式地展开了领域，将领域衍生到了十五公里后，身上的光芒盛了几分。在望了望远方后，秉核迅速收起领域。
秉核在通讯中说道：“很好。”
随后他打开通讯，对几百米外正在修火车的人说道：“大白鱼出洞了，我们该回去下钩了！”

第019章 海峡之中
蒸汽历1029年5月19日下午4点，秉核重新赶到了海岸线。在返回海岸线的过程中，坐在火车上的秉核频频用电波和海蟹港的港口进行沟通。
而在海蟹港内充分待命的潜艇编队在得到秉核的命令后，迅速开始了行动。潜艇几乎倾巢出动。
本次作战中潜艇在19日才主动进攻，这是因为技术限制的原因。
在这两年前，秉核在威斯特的潜艇计划是以四百吨的技术参数为目标。但是实际上由于威斯特的工业基础太差，工人熟练度不高，在1029年初，海蟹港的工人只完全掌握了两百吨的潜艇制造。
整个威斯特港口只有三艘四百二十吨的潜艇，这三艘大吨位潜艇是蓝寸反复检查工作步骤后才通过的。如果脱离了机械控制者的技术指导，海蟹港口的工人在短期内就无法掌握更大吨位的潜艇制造，所以只能量产两百多吨的小潜艇。
而两百多吨的作战潜艇，和一千多吨的作战潜艇，战力有什么差别呢？其实，只要能抵达作战位置进行潜伏遭遇到敌舰，对水面舰艇都有巨大威胁。
两百多吨的作战潜艇由于吨位小、噪音小，更难被发现。二战中，很多小潜艇都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但是，两百多吨的潜艇航程太短，使得其无法在远洋部署，只能用于近海防御。而海蟹港两百多吨的作战潜艇自持力是十天，满打满算是十五天。
在秉核的筹算中，指挥官给潜艇布置的战役任务只有五天的时间，剩下的时间是必须留给潜艇艇长的，让艇长把全艇的人安全带回家。
由于小潜艇自身的局限性，以及秉核战略上的大胆，秉核对战役中奥卡人舰队的动向信息格外重视。
在关键的时间，在关键的海域，必须将足够量的潜艇部署下来，给敌军致命的伏击。
【21日晚上7点。秉核抵达双丘海岸线。】
在山丘上的临时基地内，尘迦正在为秉核卖力的扇风。
由于需要观察海面上奥卡蒸汽舰队的烟柱，秉核每隔十五分钟就将领域展开到十五公里，体温的升高让秉核不得不脱掉机械服，穿上单薄的夏装，然而全身温度依旧是有些高。在艳红的皮肤下，法脉一闪一闪，尘迦一直盯着秉核身上这个现象看的不停。
此时秉核则是极为专注的看着作战地图，拿起笔再一次在地图上标记了舰队的位置，然后操作无线电台电波，用领域在天空中将讯号发送出去。
这些标记在地图上显现了奥卡蒸汽舰队出港的航迹，而这条还在地图上延伸的航迹，最终会进入地图上一个红圈内。
红圈的位置——虎口海峡。
虎口海峡是这个世界地中海和西北大洋的连接口。奥卡人在九百年前崛起，控制了这条黄金水道时，就在两侧修建了海上要塞。海上要塞一共十五门超级巨炮，强大的射程刚好可以封锁虎口海峡最狭窄的五十公里部分。此后再没有任何舰队能够夺取奥卡人在这重要战略位置的控制权。
然而也似乎正是因为虎口海峡是奥卡人心目中的绝对安全区域，奥卡帝国的大舰队在通过这里时并没有进入战区的警惕。
21日晚上11点，八艘吨位超过万吨的战列舰，以及三十二艘各式小型战舰组成的钢铁阵列，扺达虎口海峡东侧。战舰内锅炉开足马力输出功率带动船轴，上万吨的舰队在海水中劈开波浪。在战舰尾部，白色的水花在海面上分开，拖出了几十公里长的八字浪花。而战舰烟囱同时喷射出烟柱。工业巨兽们一路南下，彰耀着帝国的武力。
在四百公里外看到大舰队踪迹后，秉核通过高空飞艇立刻将信息发送给前线，而前线一艘在海面上释放通讯浮标的潜艇接收到了信息。
整个潜艇群得到有关奥卡人舰队数量、舰队排列顺序、通过海峡的阵型等重要信息后，柴油机熄火、收起通风管、电动机打开，在水下进行了临战状态。
水下舰队靠着水下声波代码开始协调，很快组成了数个打击编队。
【水手有新魔法来辨别海水中的声音，但是水手的这项技能是风帆时代的技能。】
然而时代在进步，风帆时代是没有船舶发动机的。而在蒸汽时代，水手站在蒸汽动力使用新魔法，是根本没法听到潜艇的。因为他们所在的船舶螺旋桨的噪音本就极大，这就相当于坐在启动的拖拉机上，无法听清几米外的人说话声。
现在大部分民用海船和渔船都还是风帆动力，水手职业普遍没淘汰这个技能，但是在战场的钢铁蒸汽动力船舶上就没多大用了。
要侦查水下潜艇只有两种技术：
第一，驱逐舰、护卫舰，采用一条线拖曳着的声呐，让拖曳式声呐远离自身的噪音源，以便侦测水下。
第二，大量的反潜机，大范围的投撒声呐浮标。潜艇一旦上浮，浮标立刻发送信号，反潜机立刻飞过去。
当然，两套反潜体系奥卡人都没有，于是耿直撞上了秉核为其精心准备的海狼模式。
一年前，奥卡人的海军官僚们在得知水下存在威胁，看到报告上潜艇的种种缺点后，认为其适用范围极小，而且威斯特本国的势力也只是将潜艇当成恐吓手段，这些海军官僚们就付之一笑甩到一边去了，丝毫没有想过制定预案，来应对某些情况下可能发生的特殊情况。
往日官僚们的不作为，造成了今天严重的后果。
5月21日11时34分，澜涛大公站在了自己战列舰的舰桥上，展开了领域瞭望四周。他今天晚上格外心躁，睡不着，所以走到舰桥上，进行舰队领班的工作。
看着夜晚波涛起伏的海面，听着波浪撞击船首的水声，独自一人的澜涛大公陷入了思考。
“半径一千米范围的内球形领域空间，二十公里的观察范围，这是堡垒的标配。在近百年来，随着远程武器的出现，堡垒的作用渐渐不如将军和权柄那么有效。奥卡帝国的堡垒集体选择了和战列舰组合，利用主力舰的舰炮，装甲以及舰船独有的机动，捍卫堡垒职业的地位。饶是如此，在大陆诸多贵族眼中，堡垒的没落已经成为趋势。
但是现在，特立独行的孩子用自己的惊人之举，嘲讽了我们这些堡垒，我们在工业技术上目光短浅。”
“电子控制飞艇”
“遥控弹头”
“电遥控无人飞机”
澜涛大公默念着此次战争中出现的新生事物。他敏锐的政治思维联想了许多方面。
“未来二十年大陆军事技术将出现巨大变革。堡垒的战力大幅度的增加，那么匹配的政治权利也将大幅度增加。届时堡垒们无需靠舰队，无需靠着要塞，也能成为军事核心，保障政治地位。那么……”
澜涛大公眼睛亮了，他扶着战列舰的主炮，对着炮管拍了拍。突然间，他的余光看到远处海面有几条直航水花。这位大公陡然一惊，他打开了多个视觉观察魔法，仔细观察海上。
几秒钟后，大公通过领域对周围的舰队发送了通讯警报：“注意！全舰队，注意！鱼雷！北边！有六个！”
防御水雷的方式，是降低船速甚至停船搜寻海面，用水枪制造的水流将水雷吹走，然后用机枪引爆。而防御鱼雷，则是提高航速，然后用大转向规避。所以在遇到鱼雷攻击时，舰队的编队会迅速的变化。
狼群在猎杀的时候，往往喜欢让一两头狼在一旁发起佯攻，将目标驱逐到自己队友埋伏的方位上。
澜涛大公所看到的鱼雷，是四艘潜艇的佯攻组发射的。
因为水面部队在遇到袭击时，不知道水下情况，往往第一反应是按照教条进行转向规避。
当佯攻方向发射的鱼雷成功吸引了奥卡人的舰队集群注意力，大量驱逐舰机动赶到主力战舰受袭的侧面，试图帮助主力舰挡雷。而船长（中位职业者），也都指挥船员们观察远方。
只是他们不清楚，其实现在对奥卡舰队真正致命的威胁却是在另一侧。
大量收起通风管、纯靠电池前进的潜艇组成猎杀编队，正悄无声息的等待着帝国舰队编队主动靠近埋伏圈。
相对于航迹明显的第一波鱼雷，这波主力猎杀的潜艇，使用的是银锌电池动力的线导鱼雷。重量一点五吨，战斗部三百公斤，属于一击必杀的重武器，而且没有气泡，航迹隐蔽性很高。
十五分钟后，当第一组佯攻的鱼雷被舰队避开后。
澜涛大公踱步在主力舰的木质甲板上（木头下面还是钢壳，木头是为了防晒隔热）。在遭到鱼雷袭击后，澜涛大公在领域中不断观察周围情况。
在历史上，整个虎口海峡三百年内没有遭受任何攻击。两侧的瞭望塔和炮台更是能够阻断舰队。然而现在，奥卡却在这个看似绝对安全的区域遭到了鱼雷的攻击。这让澜涛大公惊躁。
“他是堡垒，但也是天分惊人的机械控制者。”舰桥内澜涛公爵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想要通过这句话点醒自己千万不要忽略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海面。但是在夜色中雾蒙蒙的海面上，这位堡垒没有察觉到浪花中的藏着的潜望镜。
澜涛大公开始重点关注自己一千米范围内的水下情况。
突然间，这位堡垒脸上大惊失色，他的领域发现，水下有三个鱼雷已经突然窜入了自己领域范围。而这些鱼雷开始逼近战列舰。
注：倘若船上的每个工作位置都有信息化显示设备，指挥官澜涛将领域中看到的信息，准确清晰的传给副炮位置，那么副炮用机关炮进行扫射，还能有挽回余地。
现在银锌电池鱼雷水面航迹极小，只有堡垒领域能发现，副炮位置上的士兵们很难看到。就算操控火炮也打不到正确的位置。
最终，在撞击前的最后一分钟，这位堡垒在通声管前不断叫骂的过程中，所有水手等到这条鱼雷爆破。
“轰”的一声，整个船体宛如被海底巨兽拱了一下。随着嘣的一声巨响，巨大的空泡从水下隆起。
船舷直接炸开，巨大的水浪迸射到甲板上。而舰体剧烈的颤动着，在甲板上的士兵全部因为震动而跌倒。
大公在甲板上退了几步，又立刻站稳。然而在站稳后，他来到干舷旁边，低头看着自己战舰的侧面。他看到绝对圆形的水面震颤区域正在缓缓的扩散，而船侧被撕开了一个近乎十米的巨大裂口，海水汹涌的灌入船体中部。
正当澜涛大公低头看着船下吞涌而入的水流，此时左侧一点五公里的地方也出现了爆炸的闪光，让大公不禁立刻抬头看向那个方向，而那里是另一艘战列舰的位置。
随着那地方的爆炸声音传过来，澜涛大公陡然转身指着西北陆地方向，气急败坏对空气骂道：“枪焰秉核，你，你！”
而一旁的水手则是连忙把这位情绪激动的大公拉离干舷处。
【蒸汽历1029年5月22日0点时刻】
威斯特使用大小吨位不等的43艘潜艇，在虎口海峡附近，对奥卡人的北大洋增援地中海舰队进行了伏击。
第一波鱼雷攻击的结果，四艘战列舰被重创，其中两艘直接沉没，其余两艘龙骨出现裂纹，回到港口也是报废。
同时还重创了一艘五千吨的重巡洋舰，以及一艘运兵船。
随后在整个舰队搜寻中，又触碰到了四枚潜艇释放的水雷，三艘驱逐舰沉入海底。
包括一位堡垒在内，一百二十七名职业者在攻击中身亡。这是奥卡海军三百年来最大的损失。
而威斯特在战役中没有人员伤亡损失，这次军事行动唯一的损失是，返航时一艘200吨级潜艇的内部由于冲马桶操作不当，导致艇内大量浸水被迫弃舰。

第020章 战争下的嘴脸
蒸汽历1029年5月22日凌晨6点。
随着虎口海峡遭袭的具体情报传回奥卡首都，这座幽暗的水泥森林城市内，一辆辆马车打着灯光在城市内紧急穿梭。
奥卡帝国议会紧急召开了最高军事会议。而这次会议，女皇陛下‘病了’没有参加。
既然女皇妈妈不在家，那各方就能死劲的造。
会议一开始就不顺利，各方似乎就是抱着吵架甩锅的态度来参会的。
海军方面，澜涛&#183;科纳代表海军集团发言，他当机立断宣称，帝国海军现在必须投入大量精力应对水下威胁，所以要暂停对双丘地区军事行动。
此言一出，文官集团们立刻哗然，纷纷指责海军不顾大局，弃帝国利益于不顾。
文官：秉核的导弹威胁还在西边呢，必须要让海军过去把秉核逼走，否则这日子没法过了。
然而面对国会内的质疑，澜涛科纳让两位船长摊开了海图。
这位上位职业者，指了指地图东边地区，介绍圣索克帝国地中海舰队在威斯特事件后的动向。
澜涛科纳：“海军任务很大，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奉陪了。”
这位海军上将说的是相当有理有据，鉴于现在潜艇伏击战的威力，海军绝不可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忽视反潜。
秉核的潜艇攻击虽然还谈不上彻底毁灭奥卡海军，但是最终成为击垮奥卡政治协作体制的最后一板砖。
现在奥卡海军内部决定要组织一批反潜护卫舰，通过在航道上反复巡逻，将潜艇的威胁最小化。但是这么做的话，奥卡海军力量在其他方面就捉襟见肘了。
现在奥卡海军不仅仅是要对抗威斯特的潜艇。在威斯特事变开始后，圣索克海军是奥卡海军的主要防范对象。而现在再维持一场对双丘高地炮击登陆作战，摊子铺的太大，线拉的太长，漏洞太多了。
而一个环节上有疏漏，再被潜艇敲掉一艘战列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澜涛科纳现在在议会要人力，大规模建造护航战舰。
【因为奥卡内部还没有总体战的共识，所以现在一切加大投入、扩大战争的决策都是很艰难的。】
战前秉核撒了那么多传单，让整个奥卡国内觉得现在这场战争只是浮冰、林隐这些个上位家族和枪焰秉核这个家伙的个人恩怨，只要帝国上层和枪焰家的天才堡垒好好谈谈，其实没必要打的这么凶。
尤其是最近几天，枪焰秉核已经不怎么轰炸了，只是在城市中投掷传单，反复痛斥“刺杀”“背叛”的卑鄙无耻行径。这样的信息攻势下，更让奥卡国内觉得战争没必要继续激化。
所以，奥卡国内这些中小贵族们内心对这场战争有着妥协的倾向，希望用最小的代价解决这场矛盾。
所以奥卡政府现在不仅无法增加战争预算，更是要应对中低层贵族的反对声音。
当然，中小贵族们表达“反对”的方式，绝不是站出来痛斥大贵族，而是在目前混乱的局势下，不配合高层的统治，例如囤积大量物资并隐瞒不报，抬高物价、谋取暴利。
奥卡属于君主立宪制，其社会组织力完全无法与现代社会相提并论。在这种混乱危机下，他们无法进行详细的社会调查。
当奥卡帝国内部出现市场物资供应危机后，帝国上层的大人物们对国内情况难以有效管理。现在，就连帝国军方也为物资不足困扰。
而这些丘八们可不管什么后果，他们一旦发现哪家商人在出卖物资，就直接征用。
这种行为更加剧了市场危机，商人们恐慌性地将物资撤出大城市，运送到庇佑自己的贵族领地中。现在奥卡国内市场濒临崩溃。
而恰恰控制大量物资的贵族们也是忧心忡忡，他们担忧事情长期化，影响自己家族利益。所以他们在加紧控制关键物资的同时，也开始动员政治力量要求帝国上层妥善解决这次冲突。
视角回到会议上，海军方面刚刚提完自己的要求，奥卡的文官集团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奥卡国内的秩序没有恢复，局面如此艰难，海军现在更是直接要挟内阁！
还没听完海军的经费方案，首相大人就开始直接痛斥。
这可惹毛了海军新上任的将军，他直指着首相鼻子，开始谩骂：“今天枪焰&#183;秉核，是当年帝国海军在地中海上带到土伦港口的机械控制者，此人为何会离开奥卡？在维克拉为何摆脱帝国使团？在威克斯又是为何愤然与帝国为敌？都是因为你！窃据高位！品劣德微！嫉贤妒能！你国贼尔！”
首相大人被澜涛&#183;科纳骂的血压升高，面色发青。
见澜涛家的年轻堡垒越骂越难听，一旁的林隐公爵想要劝架，哪里知道这位的澜涛将军直接调转手指指向这位陆军元帅老前辈，连着一起骂：“帝国大军炮利兵坚，而你等马粪匹夫，持利剑行窃贼划包之事，何不剃须为娼？”
接下来，就是拳头对话了。今天的奥卡议会拳头碰撞格外激烈呢，声音整个走道都能听得见。
在会议大厅一墙之隔外的女皇则是攥着一缕带血的毛，而被揪掉毛的狗则是夹着尾巴，躲入了笼子不敢靠近这位煞气肆溢的老女人。
【相对于奥卡首都内的混乱，圣索克这边的天空是格外晴朗。】
在天体塔最高层的皇宫住所中。
“咯铛”，冰块撞击着玻璃杯，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嘉龙陛下的心情也如同冰块碰撞声一样爽朗。
皇帝放下了带着冰块的酒杯，放松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影幕布上播放的威斯特战争写实。
空中飞艇轰炸，巡游飞艇和地面飞艇突进占领火车站、桥梁、交通要道的战术。
这个影像，皇帝反复的看了多遍，依旧是没有看厌烦。
当播放到对普惠斯南部军队歼灭战的画面时，陛下拿起了杯子站了起来，看着电影幕布上播放的地图，看着动图上数百公里一条线缓缓平移的高空飞艇，以及代表地面骑兵的箭头。
皇帝陛下盯着电影幕布，陷入沉思。
“庞大的军队在天空火力下溃散，价值昂贵的机械步兵团还没有抵达战场，就遭到精准打击。未来的战争该如何进行呢？”皇帝不禁困惑的自问。
“铛铛铛”，敲门声打断了皇帝的思考。
皇室的仆人恭敬走进来，递交了最新的情报。皇帝看了看虎口海港地区的主力舰具体战损情况。
在确认了奥卡帝国的损失数量后，皇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一旁的仆人吩咐道：“我要给波轮港发一封电报，给我准备纸和笔。”
【蒸汽历1029年5月26日，虎口海峡突袭后的第五天。】
随着潜艇部队一艘一艘返回港口，同时那艘在港口前憋屈坐沉的潜艇成员也被救回来，港口越来越忙碌了。而随着圣索克帝国支援舰队抵达海蟹港口，圣索克第十五师团抵达威斯特，这更是近乎压榨出了整个海蟹港内每一份人力。
船坞工人在检修船舶，码头工人操控码头机械调运货物。城市中所有的厨子也都被集中起来，在码头的厨房内彻夜为工人们准备食物。就连城内的妓女，也因为圣索克大兵们的到来而辛苦了许多。
当然，虽然整个城市的人都辛苦，但是没人抱怨自己的疲惫。因为港口内上至贵族、下至乞丐都明白，庞大的战争红利即将到来。繁荣迹象的最直接反应是地价，现在连平民窟的地价都嗖嗖的往上涨了。
但是这么大的战争红利该怎么分呢？在26号晚上，海蟹港口东南侧的血色山庄中，大量当地的贵族、圣索克的高级军官，还有威斯特其他地方赶来的贵族，集聚一堂。血蔷薇家族的家主达空举办了这场宴会。
由于秉核正在北方主持与普惠斯的战俘交接，并且要迎回薇莉安冕下，所以并未出席，这让参会的成员们非常遗憾，当然，更多的是忐忑。
那些在战前没来得及做出正确选择的贵族们，现在想要在这场宴会上探探口风。同时在威斯特各贵族都是千丝万缕的联姻关系，在接下来的分红中需要盟友帮衬。
“诸位，第一杯，预祝秉核冕下常胜无败！”主持宴会的达空对着北边遥举酒杯，说了惯例的开场词。在场的诸位跟着举起酒杯。
“第二杯，预祝钢峦家族长青不衰！”随后又是集体干了一杯酒。
“第三杯，预祝圣索克皇帝陛下，圣安！”随后酒杯又举向了东边。大家有如复读机一样重复了这一句。
当上述这些恭维上位者的政治大话说完后，宴会上的贵族们相互之间开始讨论小九九了。
和地球上在举办大型集会先开场白来一句“高举什么什么旗帜，在什么什么的伟大领导下，我们怎么怎样”是一样的。
吼这政治正确的一嗓子，当保平安的护身符，怕撞鬼的人总是多拜佛。
第七卷 大义难持

第001章 不负义，不玷信
蒸汽历1029年，5月24号，随着圣索克和威斯特的外交官抵达北方边界，会面了普惠斯使团。和谈开始了。
只是战胜方由圣索克主导，威斯特的人仅仅是在一旁陪衬。所以在一些至关重要的问题上双方很难达成共识，以至于让和谈在四天内无实质进展。
然而，随着秉核在28号抵达北方，让拉锯中的谈判出现了曙光。
在装甲列车的指挥车厢中，秉核坐在白布桌子前一页一页翻着这几日的谈判报告，在秉核面前的四位己方的谈判代表正老老实实的站着。
这四位谈判代表中，只有一位是威斯特人——欧略特骑士。其余的三位是圣索克人，这三位圣索克的贵族也对秉核很熟，其中两位和年少时的秉核讨论过煤气车运输业的利益分配。至于另一位嘛，就是御园空突，两年半之前，秉核在御园家的猎会上和他聊过。
不过今天，地位不一样了，几人都未敢在秉核面前有任何放肆。
秉核将这几日的谈判报告放在了一遍，抬起头看着这几个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说到这，秉核先是瞅了瞅御园空突，然后又看了看欧略特。
秉核用定论的语气说道：“现在必须快点促成薇莉安冕下的回归。至于其他的可以慢慢和他们谈。”
听到秉核的发话，苍老疲惫的欧略特脸上陡然有些放松。而其他三位圣索克的臣子愣了愣，看着这个年轻的半大孩子，想要张嘴劝说，但是又慑于秉核的赫赫武功，一时间不敢说什么。
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让普惠斯认栽。
军事上的失败和外交上的孤立，他们现在手上控制的薇莉安就成了一个烫手山芋，他们现在已经有为“出游的薇莉安”安排返程的计划。
但是呢，他们现在又不敢把薇莉安给送回去，因为普惠斯的两位上位职业者还在联军手上，普惠斯人正焦急该怎么把洛伦和霍顿赎回来。
普惠斯人急，威斯特人也急。欧略特骑士这几天焦头烂额。
而唯一不急的，就是圣索克人。恰恰联军这边，威斯特人做不了主。联军由圣索克主导，圣索克现在就想要敲打普惠斯，同时也要好好拿捏威斯特，在谈判桌上狮子大开口。
御园空突给普惠斯人提的条件，近乎是辛丑条约的翻版，要求赔款、道歉，同时拆除南方的一系列要塞。
秉核看了看这个条件，基本上只有怂清才会签，普惠斯现在还有一整套军事生产动员体系，是绝不可能同意如此苛刻的条款。
而这个谈判条件拖下去后，从威斯特和普惠斯的裂纹开始，整个大陆上各国之间会划出明确的政治界限。
一边是以圣索克为核心的军事同盟。而另一边普惠斯感受压力后同样会与奥卡人增强同盟关系。
当相互以对方为目标的两大军事同盟形成，那么西大陆距离超级大战也就不远了。
这种超级大战一旦开启，各国都会被各自的阵营绑架。因为一旦脱离自己的阵营，就会被敌人联盟彻底碾碎侵吞干净，而各个联盟内的国家都害怕落到这种下场，所以战争的旋涡会无休止的将所有参战国拖入，直到他们力竭而亡。
以圣索克的国力面对超级大战是危险的，而包括皇帝在内的大部分圣索克人并不知晓，只沉迷于今日的胜利中。
“绝不能将普惠斯逼到奥卡那边形成轴心，在战胜的同时，不能肆无忌惮压榨短期利益，战胜者有制定国际秩序的责任。”秉核忧心的提醒着自己。
火车车厢中，秉核站了起来看着四名己方谈判代表，宣布道：“明天告诉他们，29号，我们先释放血泉霍顿。我要看到薇莉安冕下回归，接下来如果他们有诚意，那么可以选择直接和我谈。我的时间不多，让他们快点。”
御园空突，看了看秉核愣了愣后说道：“冕下，这？我是说，普惠斯人很狡诈。”
一旁的欧略特抬头看了看秉核，生怕秉核改主意。在这位骑士眼中，秉核是唯一能让谈判进展下去的曙光。
而秉核冷哼一声：“狡诈？狡诈能占到多大便宜！”
【十四个小时后，被联军释放的血泉霍顿从威斯特和普惠斯交界的火车站下车。】
早就在此等待了十一个小时的六位骑士、八位瞄准者，见到自己的主公后，立刻走上前敬礼，然后将他簇拥在其中。
高阶骑士奥莉薇走到了的血泉霍顿身边：“吾主，您回来，真是太好了！”
血泉霍顿：“薇莉安冕下是否返回了威斯特？”
奥莉薇说道：“在紫兰城堡中，联邦正在以国宾规格招待。”
血泉霍顿，停止了脚步，顿了顿说道：“在这附近找一家旅店住下，另外将联邦外事部现在的谈判资料给我。”
这位女骑士顿了顿犹豫的看着血泉霍顿：“吾主，外事部的此次谈判，并不由您来负责。您一路舟车劳顿。”
血泉霍顿怒斥：“让你去就去！”
这位女骑士愣了愣，随后立刻低头恭敬的退下，来到六米外，吩咐一旁等候从属，迅速通知普惠斯的外事部。
仅仅半个小时后，负责此次谈判的坚甲家族的骑士就赶来了，并且单膝跪地对血泉霍顿行礼，而血泉霍顿，在对这位骑士训导后，拿出了坚甲洛伦的信件。
秉核在海蟹港中与这两位高阶职业者谈话时，隐晦的谈到了未来合作的可能。而普惠斯的确也有和多方展开合作的必要。而不是将自己的战略利益死死的绑在奥卡人的战车上。
世界上没有牢不可破的盟约，三百年前奥卡是以技术支援让普惠斯牢牢跟着奥卡人的战略走。而现在的奥卡人已经绑不住普惠斯人了。
两位高位职业者在“访问”海蟹港的过程中，对海蟹港的工业模式相当感兴趣，在得知潜艇伏击战的结果后，更是确定了威斯特南部诸多城市将会繁荣。
坚甲洛伦和血泉霍顿认为，西大陆的地中海格局已经改变，普惠斯未来应当避免插手地中海地区大国对抗，专注向着东部进行拓展。
相对于圣索克不嫌事大，威斯特的摇摆不定，血泉霍顿更相信秉核的政治信誉和能力。
这位权柄对普惠斯国内发电报反复强调强调，枪焰家的堡垒是务实有原则的，不要浪费时间，趁着秉核还在，快点促成相关结果。
【6月1日，在隆重的白马队列中，离开了威斯特近一个月的薇莉安冕下，坐在比去的时候更豪华的马车中返回了。】
身穿女仆装的哈维娜束手站在薇莉安身后。一个月前害怕自己成为泄愤对象的她，从一开始就绞尽脑汁的筹谋，然而整个计划从头破产到尾，她反而安然无恙了。
因为5月11号后，战局场面反转到天翻地覆。薇莉安觉得没必要通过报复哈维娜给坚甲家族脸色看了。坚甲家族的脸面和里子已经在南边被自己的小男人弄光了。
而薇莉安直接指示哈维娜这位名义上坚甲家族的公主来做自己的女仆，这是对哈维娜更好的报复。所以说，这女人啊。
【马车返回翠墙城外的庄园，薇莉安在得知秉核还在北方，且在晚上要见自己时，她如同过节般忙碌着。】
在梳妆间，薇莉安用吩咐的语气：“哈维娜，将衣柜第三双鞋子给我取过来。”
哈维娜老老实实地取来鞋子，而薇莉安从白色长裙中抬起了玉足，哈维娜蹲下来低着头，为薇莉安穿好鞋子。
然而当她托起薇莉安另一只小腿时。
而薇莉安的小腿，突然一抬，脚尖抵着哈维娜的下巴，足尖微微弯翘使哈维娜仰头。
哈维娜委屈的看着薇莉安，却不敢将自己的下巴摆脱薇莉安的脚尖。在几天前哈维娜违逆了一次，结果被薇莉安好好的用调教淑女的方法体罚了一顿，现在屁股上还有教棍留下的红痕。
薇莉安一只手用手将头发撩到了后面，目光微笑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而语气漫不经心的对哈维娜问道：“我今天魅力如何？额，看起来还很年轻吧？”
哈维娜柔声说道：“冕下，您芳华千丈，青春昭然。”
薇莉安扭头冷冷的看着哈维娜，哈维娜眼神顿时慌乱。
薇莉安的脚尖将哈维娜的头抬得更高一些，冷然：“你在敷衍我？”
年仅十八岁的哈维娜看着这个大自己十岁的女人如此刁难自己，不禁眼眶热涌。
哈维娜心里哭诉道：“你，这是报复，都是坏人的，我要回家。我不想在外面了！”
泪珠从哈维娜光滑的脸颊上滑落，掉落到了薇莉安的脚背上。
薇莉安松开了脚，哈维娜的头也随可以低下，然而没等哈维娜后续的委屈化为泪水爆发，薇莉安极寒的凝视着自己脚背上的液滴，冷冷甩下一句话：“舔干净！”
哈维娜在薇莉安的命令语气下，身体害怕的一抖，连忙用袖子抹干净自己的眼泪，捧起薇莉安的脚，低下了头。
薇莉安穿好鞋子后，站了起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自我欣赏的同时，对哈维娜吩咐道：“换上你5月5号的那件衣服。”
哈维娜僵硬了一番，十天前她意识到要陪同薇莉安返回的，她好好地思考了两天，选好了一套专门的礼服，能够很好的陪衬薇莉安，同时也能保证自己公主的气质。
然而薇莉安却让她穿那件男装。——这是要羞辱，羞辱哈维娜一个月前男装替身行为，羞辱使用堂妹做替身的波约翰。
而现在，听到薇莉安的命令，哈维娜对薇莉安露出了哀求的目光，如果是男子，在这个目光下，早就缴械投降了。但是面对对同样美丽却年龄较大的女性，少女的这一招是没有用的。
薇莉安看着犹豫的哈维娜。冷笑道：“怎么，不想穿吗？那就什么都别穿！”
哈维娜哆嗦了一下，说道：“额，对不起，我，我，我立刻就换。”她双手攥着自己的裙角，快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几个小时后，翠墙城堡。】
这里这是薇莉安冕下一个月前参加订婚仪式的城堡，而现在是双方谈判的场所。
今天这座城堡控制权在联军手里。在城堡周围六十公里的范围的天空上飘荡着联军的飞艇。现在普惠斯想要重演一个月前的偷袭，是绝对不可能的。
联军的谈判人员和普惠斯的谈判人员分坐两侧。双方谈判的代表分别是血泉霍顿和枪焰秉核以及他们身后庞大的后援团。
当联军一方确定了薇莉安冕下返回后，双方进行了新一轮的谈判。在谈判中，秉核宣布将在两天后送归坚甲&#183;洛伦。秉核快速敲定这个方案，没有要任何附加条件，而普惠斯人谈判人员窃喜。御园突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却无言以对。
然而在接下来的剩余的俘虏谈判中，在怎么放人方面却让普惠斯一方火冒三丈。
秉核竖起来一个手指：“一个骑士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普惠斯买不了吃亏；一个铜板，普惠斯买不了上当。一手签约，一手交货。”
坐在谈判桌上的霍顿望着一脸调皮状态的秉核干笑道：“冕下，您可真会开玩笑。”
枪焰秉核站起来插着腰说道：“我不开玩笑。”
霍顿看着一本正经的秉核，无奈地说道：“冕下，我懂了，您是不放心我们的信诺对吗？我和洛伦的赎金，各自一千万银币，如何？能好好谈谈吗？”
枪焰秉核展颜一笑说道：“其实朋友之间，说赎金什么的，多伤感情啊。我的意思是，要么就是不要赎金，要么就只要一个铜板。”
“呵呵呵，哈哈哈，”霍顿一边开怀大笑一边拍着腿说道：“秉核冕下，您有何奇思妙想，尽管说吧！血泉家族很荣幸能获得您的友谊。”
秉核：“好，作为朋友，我就不客气了，我最近有个方案，想找贵方合作，当然这个合作需要你们出一点钱。”
秉核从后面抽出皮质筒套，摊开了威斯特的地图，拿着红笔，在地图上从普惠斯境内的火车路线一路连接到洪都堡，然后再一路向南连接到海蟹港。
将笔丢到一边后，秉核说道：“这条铁路大概需要五千万帝国里拉，你们如果愿意投资的话，我给贵国百分之三十的控股权。”
秉核将地图推到了血泉霍顿面前，而普惠斯的谈判人员面面相觑，然后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而欧略特在旁边没有说话。作为战胜国，自己的路权被强权们瓜分，这要是民族国家，是非常屈辱的事情。而对于这种贵族制国家，唯一的基础就是贵族利益，铁路能够给沿途贵族带来利益，这条铁路的建设就能被认可。
谈判进入了新方向，西大陆上的经济联系会将多个国家绑在一起，减少未来战争的可能。
【时钟转动，会议取得阶段性胜利后，秉核来到了薇莉安冕下的住处。】
秉核抱着这一个月以来，一系列的工作报告。然而临到站在鎏金的木门门口，脸上犹豫着，秉核双臂抱着资料，在门口踱步徘徊了两圈。
到了门口的秉核，此时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那位大自己十二岁的异性。
“是君主？不，不合适。是姐姐？嗯，这？难道是恋人。”秉核脸红起来，而且心跳加速。蹲在门口捂脸，努力使得自己平静，然后清了清嗓子，准备敲门时，里面的大门开了。
打开大门后，薇莉安正盛装坐在桌子前，很显然早就等待着秉核的推门而入。
而在她身边，穿着男装的哈维娜拱手站在一旁，然而这位两年前的选王者看到秉核后目光愣了愣，眼睛就挪不开了。
十六岁的秉核虽然还带青涩，但是和两年前稚气的模样截然不同。
挺拔的身姿，以及一个月来居上位决军国大事，带来的毅然气质，让哈维娜不由得咬着嘴唇，在看了秉核一眼后，羞然的偏转了眼神，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看着秉核。并且她感觉自己身上的男装此时万分别扭，引以为豪的姿容在当下被遮的干净，
然而很快，似乎是薇莉安故意的，这位冕下穿着华贵美丽的长裙，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将哈维娜瞬间变成了不起眼的边框。
秉核看着薇莉安盈盈一笑，朝着自己走来，呼吸一屏，习惯性的想要倒退脚步，然而顿了顿，秉核遏制住了自己潜意识中的避让。如两年前初见，依旧是用那时的礼仪对着薇莉安鞠了一躬。
秉核：“冕下，两年前的承诺，我今日应诺而来，威斯特南部海疆为您打通，今日前来复命。”
秉核直起腰，双手将资料递到了走过来的薇莉安面前。
而薇莉安双眼目视着秉核，目光一丝一毫都没有看秉核手里的资料，单手接过资料，然后随手往沙发上一丢。
秉核目光看着被丢到一边的资料：“哎！那个是？”
然而薇莉安的双手搭在了秉核的肩膀上，今天穿着高跟鞋的薇莉安，比秉核略高小半个头，双手摸到了秉核的后颈。然后伸入秉核衣领内的后背。
秉核看着近在咫尺的薇莉安，以及依旧微笑却宛如想要包容一切的目光。
秉核脸上泛红，用提示的语气说道：“冕下？”
薇莉安：“我在听。”
秉核：“靠的太近了。”
薇莉安朝着秉核脸上吹了一口气：“离开了一个月，不觉得应该更近一些吗？”
秉核看了看薇莉安的身后，男装的哈维娜的目光，让秉核感觉毛刺刺的。
此时站在后面的哈维娜现在手指搅成一团，如果嫉妒能够燃烧，哈维娜已经焚化了。
王子持剑而敌千军万马，拯救公主的童话，这是多少少女的梦。哈维娜在十岁的时候，就丢掉这个梦了，开始憧憬更加实际的爱情，可是现在！
好吧，薇莉安顺着秉核的目光向后瞥了一眼，哈维娜哆嗦的低下头，将不甘的情绪遏制，咬紧牙关，两手相互发抖的攥着。
薇莉安转过头看着秉核，宛然一笑说道：“一个不老实的女仆，当然还有些用，一会，让她收拾房间。”
面对意思如此明显的话，秉核顿了顿，于是鼓足了勇气，立刻伸出手揽住了薇莉安的细腰，朝着自己一搂。
“啊”薇莉安娇呼到，秉核突然的大胆动作，让一直习惯主动的薇莉安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身体陡然前倾，靠在了秉核身上。——当然这也让一旁的哈维娜不禁抬起了头。
然而紧贴着秉核正面，感觉到了秉核的朝气蓬勃，薇莉安脸上如同蜂蜜一样甜美。双手如同蛇一样搂着秉核的背，就当薇莉安觉得马上将预备着迎接干柴和火焰时。
这时薇莉安却看见了秉核非常仪式的表情。
秉核深呼吸后缓缓郑重地说道：“钢峦&#183;薇莉安女士，我枪焰秉核想要娶这个房间内最美丽的女士为妻，但是我并不知道那位女士，现在是否愿意。”
秉核的目光非常清澈的注视着薇莉安，等待着她的答案。
而薇莉安宛若雷殛一般，僵硬，美目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秉核。喜悦的想要脱口应答，但是又考虑到了什么，艰难的克制着。
原本只求一晌贪欢，原本只求了结那朦胧情愫，原本只期待能有几句甜蜜哄骗。却哪里想能得到金石之诺。
如果两年前，秉核如此询问薇莉安，薇莉安会笑着摇摇头。
因为一个机械控制者和上位职业的堡垒之间的婚姻并不合适，双方的关系仅仅只能维持情人。事实上一年前，薇莉安也只是把秉核当做情人，种种宠爱式培养，给予做事的权力。当然仅此而已，一个可爱的玩物。秉核今天能给的承诺，薇莉安两年前给不了。
如今秉核不但证明自己是堡垒，而且在去年一个月的战争中声威赫赫。双方的地位已经发生逆差变化，薇莉安不敢相信，今天秉核愿意正式迎娶。
薇莉安痴痴地看着搂着自己的大男孩，如同做梦一样迷离地问道：“你，愿意，娶我？”
秉核点了点头。
薇莉安突然自嘲的笑了笑：“你不嫌我老吗？”她抓住秉核的力道不自觉的重了一分，很显然是极在意秉核的回答
秉核依旧摇了摇头。
薇莉安将头埋进秉核的胸膛，双手颤抖的卡住秉核的肩膀，低声说道：“你是在捕获我吗？你这个迷人饵料。”
秉核抓住了薇莉安试图向下的手，紧紧地握住，依旧是认真刨根问到底的态度说道：“我现在能获得答案吗？”
薇莉安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婉转地说道：“先不要这么急，好吗？屠龙后的勇士，不应该需要公主的安抚吗。”薇莉安浅笑的气息在秉核的脖颈中挠着。
然而秉核缓缓地捧起了手，放在两人的中央，使得薇莉安的面颊稍远。
秉核认真地说道：“钢峦&#183;薇莉安，您应该相信我，我可以克服困难。”
薇莉安看着认真的秉核，不自禁陷入回忆，这两年来，无数次看到秉核带着这样认真的态度做事。而这样的表情，薇莉安百看不厌。
然而，现实让薇莉安不得不在甜蜜的爱情中自拔出来，她有家族，而自小贯彻领主责任和信念的她，在选择的时候，是不准许她逃避一些事的。
感动中的薇莉安努力的挤出笑容，说道：“我相信你，但是，我没有勇气。（吸鼻子）我，我是钢峦家族的堡垒。”
看着带着笑，语调却逐渐哽咽的薇莉安。
秉核明白了一切，现在的薇莉安已经是不敢和自己在一起。当秉核代表圣索克为威斯特打了一仗，当现在圣索克的部队登陆威斯特后，当现在威斯特境内大大小小的贵族以海蟹港马首是瞻时。
威斯特境内，钢峦家族内的威望已经降低到了谷底。秉核现在在威斯特的威望太重了，钢峦家族再把女性堡垒嫁给了秉核，形成投靠性质的联姻。那么原本就见异思迁的威斯特本土贵族，会立刻倒向圣索克。钢峦家族再也难以号令境内贵族，而圣索克就相当于实质性的吞并了威斯特。
所以薇莉安站在家族的立场上现在绝不能外嫁，只能做秉核的情人，保持威斯特政治集团的独立。
乍暖还寒的气氛中。
在秉核最后询问的目视下，薇莉安最终还是艰难的摇头。
确定答案后，秉核缓缓的松开抓住薇莉安的手，退到了一边，鞠躬说道：“对不起，给您带来麻烦了。我们的合作很愉快，期待未来能继续。我将尊重您，感激您，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初助之恩。”
说完后，秉核没有敢抬头看薇莉安，因为抬头会看到薇莉安犹豫无奈下的失魂，转身后也没有回头，因为回头会看到薇莉安欲挽留却难以伸手的忧伤。
大门缓缓带上后，一旁的哈维娜心里百味杂陈，同时忐忑的看着死寂的薇莉安，担忧自己马上会变成受气包。
然而良久后，薇莉安只是随意对她摆了摆手，让她退下，然后就独自走到房间了，房门重重的关上，数秒钟后，门后传来抽泣的声音。
大厅外，在夏风的吹拂下，秉核缓缓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小楼，喃喃地说道：“我能光明正大的承诺，能与你白头偕老，但是我绝不能玩狎你。因为这违背道义，我会应诺而战，但不能因美色兴师。”
缓缓回头，坚决地迈步离开。
《春秋左氏传&#183;成公二年》楚之讨陈夏氏也，庄王欲纳夏姬，申公巫臣曰：“不可。君召诸侯，以讨罪也。今纳夏姬，贪其色也。贪色为淫，淫为大罚。”
欲行伟业，不可因小节而乱大义。楚庄王纳谏，固会盟而霸中原。

第002章 行端坐正
蒸汽历1029年6月3日，北方谈判步入正轨，威斯特、圣索克、普惠斯的谈判主框架确定，谈判的细节内容，已经无需秉核操心。
秉核再次赶到了南方双丘山，处理最后一件问题——结束威斯特与奥卡方面的战争。要结束这场战争，单靠传单的力量是不可能的，必须要加大力量，迫使奥卡人明白，战争拖得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双丘山，导弹发射基地，现在已经变成了军事重镇。圣索克派遣的远征军和威斯特的两个师团驻扎在这里，将发射基地稳固的守护着，临时修筑的碉堡、战壕将这里围了一层又一层，即使在没有导弹支援的常规战争中，奥卡人没有数倍的兵力也很难攻克这里。
而现在至少数列导弹列车驻扎在这里。当秉核再次返回这里时，奥卡人更不具备能强攻这里的能力了。
双丘山山脚后二十公里外，六个十七米高的火箭屹立在发射架上。这和一个月前的四号弹头相比，这些火箭运用了大量新技术，尤其是在设计上，秉核采取了二级火箭的设计。
战争末尾秉核在抓紧这最后的机会进行技术验证，甚至燃料上秉核都想过换成联氨，当然最终也只能是想想。秉核：“这种剧毒的化合物，要是玩脱了那是要命的。”
秉核还真的不是很信任自己手下的那帮工人，他自己都没自信能做到毫无纰漏，所以最终采用了较为成熟的液氧加酒精的液体发动机。
由于导弹采用了二级火箭设计，能够打的更远，只是技术含量更高的惯性制导和陀螺仪技术，秉核直接认怂，现在完全依靠领域的信息导引来作弊。
6月3号，在还没有发射前，秉核很有自信的认为能够在四百公里外打出两百米的制导精度，然而随后就让秉核感觉到被打脸的滋味。
上午八点正点，随着倒计时归零时，随着地面上白色的圆环状气浪向四周扩散，同心圆环气浪中心的火箭升空了，火焰将15吨的火箭推入高空。
不过升空很快就出现了问题，第一节火箭脱落后，弹头轨迹偏离了计算，秉核努力想要操作火箭让其重新稳定下来，但是最终努力失败，火箭在空中启动自毁。
山丘上，尘迦看到秉核操作失误后满脸凝重的样子，他凑过来问道：“师傅，我们要不再放几枚，也许……”
秉核拍了一下尘迦脑门说道：“技术不允许侥幸，计算失误的环节漏洞，不是你忽略掉，就会自动消失的。”
尘迦捂着脑门说道：“师傅，我知道了，那么现在，现在，该怎办呀？”
秉核跑回了汽车旁，从汽车上将一本本数据资料拿出来，然后迅速翻出了一个本子。
半个小时后。
在看完了数据本后，秉核皱了皱眉头说道：“今天早上的探空气球是谁放的？”秉核对尘迦扬了扬手里的本子。
尘迦看了看本子，指了指下面签名，然而眼神中有些躲闪。
秉核看着尘迦：“将本子上的名字念出来。”
尘迦：“是御苑茜拉。”
秉核对尘迦说道：“最近你和那小女孩走的很近？”
尘迦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她说想要来帮助我。”
秉核点了点头，合上了本子：“以后好好记住，复杂严谨的工作，以后千万不要被感情所左右，工作就是工作。”
尘迦低声说道：“师傅，对不起。”
秉核笑了笑：“别一副负罪感的样子，总体来说是我的错。我查的数据中，至少有二十三处的疏漏，御园茜拉还是比较认真的，只犯下了几个小错误，真正的大错误，呵呵，在其他多个环节上！所以我负主要领导责任。”
秉核看了看远方圣索克军方军官，笑了笑：“人多起来，有时候做事反而会变乱变难，你还是太年轻了。”
尘迦抬头看了看秉核，嘀咕道：“师傅，您也很年轻。”
秉核哽了一下，然而笑着摇了摇头。随着现在年纪的增长，秉核的举止越来越稳重，借鉴起前世的经验也越来越娴熟。
秉核拍了拍尘迦：“去发个电报，把学校那批人给喊过来。”
尘迦：“他们？”
秉核点头：“是的，是他们，还有。”
秉核盯着尘迦用纠正其态度的语气说道：“对他们，不要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四日后，双丘港的火箭再次发射。】
这次，从早上六点，到下午三点。四枚液体弹道导弹都很成功的升空了。导弹进入大气层上空最高点后，返回大气层，火箭弹头的轨迹精准的符合了秉核根据空气动力学计算出的轨迹，惯性制导装置运作良好，导弹的黑障结束后，恢复了与地面的通讯。
第一发液体导弹成功的落入了四百七十三公里外奥卡人的港口中。一吨重的弹头，即使是非核装药，威力也足够惊人。虽然精度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导弹落点在距离舰船十五米的地方。这么近的地方，一吨炸药爆炸直接让这艘战列舰侧部水下装甲破裂，而二十分钟后，战舰侧面大量浸水出现了侧翻迹象。
奥卡人的港口内一片狼藉，大量的水兵开始对港口内的战舰进行损管。然而就在两个半小时后，第二枚远程火箭降临了，在港口内众多水兵们的注视中，这枚从天而降的灾星落在了宽五六十米的水泥码头中，比镁光灯强一万倍的白光一闪。大家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有少数幸运儿几天后清醒，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水泥码头两侧刚好停泊着战舰。弹头命中码头，环状的冲击波就如同拉面厨师将面团砸在满是面粉的案板一样激起的粉灰的波动。
冲击波掀起的砖瓦石块，撞击在铁甲舰的钢板上。由于主力舰采用重点防护。装有中央主装甲的部位，石块全部变成齑粉。只有船头和船尾的铁皮壳子被岩石打的坑坑洼洼。当然这些都没什么大碍，舰体还撑得住。
但是铁甲舰的上层建筑，就遭到了灾难性的破坏，副炮位上的机枪盾板，如同被踩的凹陷易拉罐铁皮。烟囱一个个窟窿，金属桅杆则是直接折断倒塌。
然后是下午3:23分的第三枚，4:45分第四枚，分别炸塌了一个燃煤仓库以及一个船坞。持续一天的导弹袭击让这个港口濒临崩溃，大量的战舰开始出逃。出逃的时候，其中两艘战舰还不小心碰上了港口边缘潜艇释放的水雷，直接沉没。
【导弹发射任务结束后，双丘山地区，秉核将标准学院的学生们召集在了广场上。而尘迦站在秉核的身边。此时尘迦已经略微明白秉核为什么要重视这些学生了。】
这四天里导弹发射前的复杂工作，都是这些学生们负责的，这些学生被分成一个个小组，一丝不苟的按照条例标准执行操作，每个操作流程小组成员相互间都复查了多遍。
而相比较几天前贵族军官们负责相关任务的表现，尘迦看到了巨大的差距。
在帝国军官们负责的火箭发射的过程中，只有百分之七十环节上的人是在认真干活，而百分之三十是装作很认真，并且百分之九十的环节，只有一两个人负责。也就是说即使单独那个人很认真，出现重大错误的时候，也无人矫正。
当然，尘迦对今天的成功，将七分的功劳归于秉核的领导才能，对秉核心里是满满的敬佩。
秉核看着面前列队站立的学生。
秉核说到：“首先我要鼓掌，诸位这几天的工作很出色。”秉核说完拍了拍手。然而秉核的拍手让下面的学生大眼瞪小眼，如同木鸡一样呆滞。在此时的社会文化中，领主对下级的赞赏的表达，没有这种形式，所以这些年轻的孩子并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应对，处于木愣愣的宕机中；如果是跌爬滚打的中年人，就知道该拍临场马屁了，可见这些学生们的单纯。
秉核一个人拍了一会后，觉得有点尴尬，笑着说道：“诸位，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而我未来要回到圣索克。”
这句话让学生们站姿出现了轻微摇晃，犹豫和担忧出现在学生们眼中。
秉核拍了拍手继续说道：“好了，安静，听我说，标准学院不会解散，但会分为两个部分，圣索克分院和威斯特分院，你们作为我的第一批学生，现在要先陪我去圣索克，以后在返回威斯特建立威斯特分院。对了，你们应该知道你们法脉的情况了吧？”
秉核笑看着这些睁大眼睛的学生解释道：“你们的法脉主脉都是相同的，但是分为各个标准区，你们身上的法脉大多都不是完全符合我定的标准，但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符合的标准的区域。
我可以告诉各位，学院是长期开设的，你们身上那些标准区域，会在十年后，为学院晚辈们提供标准基础。而你们的职业能力可能会比外界的职业者稍弱，但是枪焰家族会持续聘用各位，因为诸位是学院体系的人。
枪焰家族除了会给与各位工作和相关待遇，还会确保诸位的子女优先进入学院的名额，让诸位的子女能够得到全部标准法脉的指导，当然导师是各位中的优秀者。
未来枪焰家族给各位的待遇，以及子女名额的数量，都与各位身上标准区域的数量有关。”
这些学生听到这，几乎人人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神色。他们明白秉核所说的话代表着什么——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法脉，大多是下位低级职业者的级别，这个身份在现在社会只能够保障略微富足的生活。但是当他们每一个人在社会上面临更大的肉食者存在时，就只能退让。而且想要将下一代培养成职业者，压力巨大。
【秉核将这个学院变成了一个长期的组织后，这个组织的存在，能让这些有标准法脉的学生们能在组织内发挥作用，且能让他们在培养后代成为职业者的过程中减少很多压力。】
当然了，这个组织想要存在离开不了枪焰家族的领导。因为这里面任何一个学生想要单干是没有号召力的。
就如同：二十一世纪一样，普通学生到社会上振臂一呼，想要招揽一大堆合作者然后创业，多半是不现实的，这些普通学生连到亲戚朋友家借钱，都难以凑齐创业的钱。而一个县长研究讨论开发方案，接着找商人开会，便能从商人那里要到一大笔钱进行项目开发。
而在这个封建时代，学院这种庞大的职业者组织想要合法存在的话，离不开高声望的人进行组织，且需要大贵族给出政治担保。
而想要组建这样的学院，秉核四年前那个帝都天才机械师的身份是无能为力的，但现在作为一位撬动大陆格局的堡垒，已经可以将标准学院推行。
学院需要秉核，而秉核也需要学院。
这次在威斯特的战斗，身为堡垒的秉核依靠科技的代差让普惠斯和奥卡铩羽而归。但科技的代差并非长期不变的，落后挨打后必然会进步。
奥卡人的科技底蕴，普惠斯人的工业制度底蕴，秉核都是调查过的。今天的战争模式，这两个强国一定会在十年之内进行技术追赶。面对这样的局势，秉核应该如何确保今天赚了一大笔，而未来枪焰家族手上的资本不贬值呢？
当然是要将今天的战争红利，投入到有前途的项目上去。
现在政治红利可以投资的方向，可以是和其他大贵族联姻相互盟友，可以是返回圣索克后掌握实际军权，扩大封地。但是在秉核眼中将政治红利投资这上面去，都是没前途的。只有投资到“标准学院”上才是有前途的。
秉核心里偷笑：“连科举制度都没有的这里，恐怕是根本不知道‘学阀’这个词吧。只要名校概念出现后，吸引最优的生源，那么便能垄断人才链条供应。这是比控制军队，控制金融，还要稳的社会上层霸位术！”
心里想着这个主意的秉核，现在非常温柔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些学生，就像是守财奴看着自己的黄金一样。
当秉核详细的为这些学生介绍了未来给他们的保障措施，以及工作安排后。
学生们也开始放下拘谨，开始七嘴八舌对秉核询问一些他们关心的问题。
例如，跟着秉核返回圣索克后住在哪？
毕业后的安排，以及优等生是否能够的依旧拥有预脉的权利？
当然某位聪明人，则是看的更长远，问的问题也很关键
枭鸣：“请问冕下，如果未来有人完全符合，您布置的法脉标准，会发生什么？”
秉核露出微笑，很是调皮说道：“完全符合标准吗？也许，可能，会。”
说到这，秉核看着这些满怀期待的人。
秉核卖关子道：“这个嘛？我不说，等你们培养出来这样的学生，自然就会知道了。对了我可以给各位一个保证，只要第一个这样的学生出现！所有参与培养的导师都会多一个子女入学名额！”
虽然秉核很想告诉他们，如果标准法脉全部都一丝不苟完成，就能达到中位职业标准。但是秉核不能，因为这个答案对这个世界太震撼了，草创的学院现在的根基还不足。
安抚了自己的学生后，秉核将讲话进入尾声。
“好了，今天的导弹轰炸后，奥卡人不会将战争拖下去了，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威斯特的海路航道会很安全，未来几年，诸位在圣索克的求学间隙，也是可以回威斯特看看的。嗯，当然了，威斯特未来会发展的很好。”
秉核抬起手，握拳道：“诸位努力吧。”
【二十分钟后，当秉核送走了学生后。】
秉核在广场上对留下来的尘迦问道：“现在，你对他们怎么看？”
尘迦好奇道：“师傅，如果完全按照标准来，到底是什么程度。”
秉核：“完成到百分之九十八精准度，差不多就是中位职业者”
尘迦：“九十八的精准度，就是中阶，额，什么，中，呜呜”
秉核捂住了尘迦的嘴，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嗯嗯’尘迦连忙点了点头，秉核松开了他的嘴。
尘迦凑过来，非常小声地问道：“师傅，中位法脉怎么能够这么外传呢？”
秉核摆了摆手说道：“你以为，我会做亏本生意吗？”
尘迦好奇的看着秉核。
秉核说道：“这批学生中，一百五十人是第一套标准法脉，他们的法脉最多只能达到中位下阶。
第一套标准法脉在主脉不同的位置上稍稍改动后可以分别侧重一些职业方向，变成四种第二套标准法脉。分别是医牧师标准法脉，机械师标准法脉，造粮/化工标准法脉，半骑半瞄准者标准法脉。第二套标准法脉可以达到中位中阶。”
尘迦：“师傅，这？”
秉核：“听我说完，如果继续对第二套标准法脉的某一个侧重继续细分，则可以分为第三套标准法脉，而你，严格的来说就是第三套——”
秉核看了看尘迦，郑重地说道：“你是这个体系上的塔顶。坐在塔顶上的你，可以清楚的看到未来这个学校体系上，从最基础的第一套，然后到稍微分化的第二套，最后到完全精细化的第三套，这是一种渐进演化，你可以研究一下，你的每一个法脉结构，到底是怎么从最基础的通用结构，演化成上位结构的。当然未来每个阶段阶层，也都会尝试更改自己的法脉，作为最高端的你，更是可以通过学院的档案制度优势，总结他们的更改。”
尘迦懵了，然后又愕然，最后是震撼。
秉核抚摸着他的头，尘迦练习定体术以及堆积法脉的时候，望子成龙心态的秉核每天都盯着，让尘迦法脉上犯错误的机会都没有。但是以后其他人呢？
在宗教时代结束后，整个世界没有能力开发新上位法脉。这个世界上，上位职业法脉的传承只能靠着旧时代的继承。
虽然秉核靠着不断试错摸索，摸出了机械师体系的堡垒法脉。但这只是靠金手指。
秉核一直在考虑，如果这个世界正常演化，是否能走出一条路。
第一套标准法脉，第二套，第三套，当数万人数十万人进入这个体系后，会自发的对法脉演化体系进行对比。——宗教时代体制是体制内的人无条件奉献，而秉核设计的体制是导引下层向上奋斗过程中为整个集体创造价值。
秉核留下的这个堡垒法脉被以后枪焰家的弟子传承时，在遇到法脉传承出现失误的时候，他们不会像如今这么茫然，而是能通过第一套，第二套，第三套，阶段变化的对比，了解自己错误的方向。
将学校体系建成，就能恢复宗教历时开发上位职业的能力。
秉核：“尘迦，你是我的接班人，但是有些事，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还处于冲击中的尘迦愣了愣，困惑不解的看着秉核。
秉核：“现在，该说说几天前，你耳朵根子软的问题了。”
尘迦陡然脸红：“那个，师傅我错了，我已经不和茜拉来往了。”
秉核捂着脑袋伤脑筋地说道：“不是让你踢妹证道。你呀，哎~”
秉核拍了拍尘迦：“孩提之间的友谊美好是不得不品尝的，但是，你当家的早，要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容易让这份美好变味。
我不反对你和茜拉可以一起玩，但是这种玩一定要确定一个度，朋友是朋友，但是朋友不一定是合作伙伴，必须确定对方有合作能力，才能发展合作伙伴。如果搅在一起，既影响了合作，又变味了友谊，你会非常纠结彷徨，切记切记。”
尘迦点了点头。
秉核：“还有，记住一个词：上行下效，这个意思是上面展露出对某个东西的喜爱，下面的人就会投其所好，从而通过投其所好的手段来更改上层的决策。”
秉核指了指尘迦：“绝对不要自负认为‘自己不会因下位者讨好而更改决定’，就心安理得的收取下层的讨好，因为众人不信！
一旦你接受了一个人的投其所好，然后你又给这个人相关利益，那么无论你怎么解释，怎么宣称你的行为是处于何等正当的理由，世人都不会相信你的解释。
我在这里就遇到过这个例子，钢峦家的大公表现出了对战列舰的兴趣。其某位重臣就找我要制作战列舰，每一句理由都是正当的。但是每一句，都不足以让我信任，因为这位大公过去就表现出很受用这些奉承，他的宠臣想要让我制造战舰在我眼中就是奉承的行为。记住，你作为我的接班人，要行端坐正，莫要给人有机会‘用歪门邪道能够取利’的错觉”
尘迦：“哦，师傅，我知道了，你一个星期前拒绝了薇莉安，也就是因为……”
原本一板一眼教导晚辈的秉核脸立刻红到耳朵根，秉核一把掐住了尘迦的脖子：“你小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快被秉核卡断气的尘迦咳嗽着说道：“这，咳咳，这，是北边的贵族传来的，您从薇莉安冕下的房间内只留了五分钟，面对薇莉安冕下的留宿，你义正言辞的……”
秉核爆斥：“这是造谣！我是和薇莉安商谈战后合作事宜，小孩子不要信这些道听途说。还有，十一岁的你，为什么懂这些？！”
然而尘迦看了看秉核，眼神的意思是：“如果真是这样，现在您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呢？”

第003章 结束和离开
“这个世界的贵族嘴巴都是筛子。”秉核抱怨。
那一晚上，秉核与薇莉安见面的事情，弄得满城皆知。
首先源头是从普惠斯传来的，他们故事的版本中是薇莉安求欢被拒绝了。
然而随后威斯特内部钢峦家族的第二个版本，那就是秉核对薇莉安冕下仅仅是进行了问候，秉核冕下很感激薇莉安这两年来的照顾，两人的私交感情超乎寻常。然而在那些贵族沙龙中，为了征求女性听众的兴趣，这套版本却变成了更浪漫的故事。
这些风言风语让秉核很头疼，也很庆幸自己当时并没有任何行为证据给其更多演化的方向。当然，更有一些遗憾，因为如果当时薇莉安答应了自己，正大光明的达成承诺，也就不会有这些损坏薇莉安名声的谣言。
【故事广为流传的背后，是政治现实——威斯特的钢峦家族和普惠斯的联姻存在着新的可能。】
当然这种联姻比起战前，钢峦家族不再是投靠，而是联盟。
威斯特的堡垒传承价值大大提升了，而且潜艇战的成功，让威斯特的海上地缘价值大大提升了。而普惠斯这边，由于军事冒险的失败，被奥克利等诸国针对，也的确需要威斯特这个能维持出海口的盟友。普惠斯现在对联合的需求带着诚意。
而威斯特这边，也需要将此次的战争红利，投资到合理的方向，需要绑定普惠斯的军事政治，谋求在大国争霸中更多的自主权。而恰恰国内对普惠斯带着刚刚战胜的优越心态，即使是出嫁上位职业者，威斯特的贵族们也不会倒向普惠斯了。
这是极为讽刺的事情，曾经相互猜忌、曾经背叛，甚至曾经敌对，却因为格局变化开始抱在一起取暖。而这场本来完蛋的政治婚姻，又死而复生了。
然而，在这种联合的可能下，两国双方就要为联合打一场舆论战。
普惠斯的谣言的动机是极力的想证明“薇莉安和秉核的清白”，而且贬低了薇莉安，来保存以后联姻中，男方贵族的颜面。——这就类似毛子想卖自己的57战机，就拼命的在舆论中猛踩隔壁家20姫。
而威斯特这边，则是进行了舆论反击，在辟谣的时候阐述秉核和薇莉安的关系，用上了私交甚好这种引人遐想的话，就是想让普惠斯联姻方尴尬。
然而两方的舆论战，最终承受这场舆论风潮的是薇莉安。而这也就是薇莉安当初拒绝秉核认真求婚后就明白的情况。古往今来，女子为政治争斗而付出牺牲的例子比比皆是。
【而秉核，决定用一些严肃的事情，让这些闲的没事干的上流贵族们的注意力从这无聊的话题中转移出来。】
6月24日，秉核在威斯特的东南角场地上，试验了含磷有机物的化学实验。
在宽大的场地上，秉核在圣索克和威斯特军方军事成员的陪同下，观看了实验结果。在实验场地上，随着四十公斤的钢罐头在二十米高的铁塔上爆炸、泼洒，令人恐怖的情况发生了。
铁笼子里的鸟类全部死亡，牛羊等牲畜全部灭绝。而军官们看到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有的是兴奋，有的则是沉默。
而秉核则是默默的记录活性炭防毒面具对窒息性毒气的防御效果，以及苏打水碱性肥皂水对沾染性毒气的抵御。
注：沾染性毒气看起来很可怕，但是大多都是酸性的。撒上碱性水，及时脱离沾染区，就能将伤害减到最小。而皮肤大面积燎泡，是因为没有及时采取正确措施。有了相关措施，毒气炮弹的威力并不大。
毒气战给人们带来的最大影响，则是恐惧。
在实验结束后，秉核对着一众军官说道：“这是一种非人道的武器，但是现在已经出现。必须拥有的，必须认真应对，但是谁若是最先使用，那么就距离败亡不远了。”
圣索克和威斯特的军官们纷纷点头，但是各有所想。对于圣索克来说，在考虑如何将毒气武器量产化。南边的沼泽土著，还有月陨山脉的矿工罢工，帝国需要更加廉价恐怖的武器进行镇压。
而威斯特这边，则是企图利用毒气带来的威慑，来保障威斯特未来的安全。
贵族的嘴巴和漏勺一样，有关薇莉安的风言风语，被“恐怖毒气”话题所覆盖。
这也促进了战争的结束，在毒气实验结束后，比克利大公发来照会，希望能够调停威斯特地区的冲突。——毒气加上远程导弹的可能组合让奥卡人认怂了，借比克利声音来试探和谈。
这场两位上位职业者死亡、两位上位职业者被俘、三位上位职业者受伤的战争结束了。整场战争前前后后牵涉到了十一位高位职业者，按照被牵涉高位者的数量。这是西大陆三百年来最大规模的战争。
只有当年奥克利大公带着整个西大陆联盟反奥卡的战争才能媲美。而和当年反奥卡联盟虎头蛇尾不同，这场战争中，以联军一方干脆胜利而结束。
【6月28号，依旧是在翠墙城堡。多方会谈正预备召开。】
奥卡的代表库萨大公抵达翠墙城堡后，闭门不出。而帮助奥卡转达意见的比克利代表——苏塔（和秉核同岁的世子殿下）则是非常腼腆的等待。
当然普惠斯代表则是尽量保持礼节。因为枪焰秉核和普惠斯达成了私下的一系列协议，让普惠斯表现的彬彬有礼。
至于威斯特的代表，薇莉安冕下，则是站在了阳台上，一直向南瞭望。等待着家族南方的军队以及带领军队胜利的人来到会场。
然而几个小时后，薇莉安则是黯然，圣索克的代表是圣索克重明。这位圣索克派给秉核的骑士护卫，全程参与了战争。但是此次战争当之无愧的主角，秉核并没有到场。
在修缮一新的大厅中。
圆桌上的重明站起来作开场白，主持整个会议，说道：“诸位，很高兴我们现在能坐下来谈，而不是继续做无意义的战斗。”
“哼”奥卡一位骑士代表轻哼了一声。
重明没有理会而是保持微笑摊开了地图，地图上是威斯特现在的疆域图。只是现在，地图上向西部开拓了一部分。这是奥卡人几百年前，不断向东压缩获得的土地。现在重明要求奥卡人归还这一系列土地。
会议上的众人开始了纷杂的讨价还价。镁光灯照相机，记录了会场上人们争论中的面庞。
【海蟹港，秉核拿着焊枪，对船体钢板进行焊接。在炽红中，钢板对接在了一起。工厂中充斥着金属挥发出的气味。】
一旁的尘迦拿着报纸，翻看着会场的照片。这位男孩在看到奥卡代表摆着一张臭脸时，不忿地说道：“师傅，战争是你打的，为什么没让你主持会议？奥卡的老东西实在是太嚣张了。真该杀杀他的威风。”
秉核摘下了焊工面套：“好了，该做的事情做完了，现在该低调一些了。你仔细想想，如果我现在跑过去抢风头，你让圣索克皇帝陛下怎么想？”
尘迦：“可是，您在普惠斯和威斯特……”
秉核：“普惠斯和威斯特还不是大陆上的超级强国，但是奥卡是。奥卡作为圣索克在大陆博弈的主要对手，皇帝陛下早就有计划了，我们呢，就不要耍威风了。我们枪焰家族有我们要做的事情，我们现在要关注好我们的利益。”
尘迦：“那么我们就这样？”
秉核：“亏不了，圣索克在这里吃到多少东西，国内那边就会给我们多少东西。我们拿着刀子把最困难的活都做了，还怕分不到蛋糕吗？”
【7月4号，经过数天的讨论，和谈成功签署。战争正式结束。】
隆重的宫廷宴会开始了。锁在地窖中的金银器具被取出，火车运来的海鲜和野味被厨师烹饪着。而贵族们则是换上了礼服。在一个多月前，负责了订婚仪式的仆人们，乐师们，厨子们。再一次为今天的宴会而劳作。
在宴会上。
薇莉安越过了一对交际花和贵族的组合。
走到了重明面前。重明立刻对薇莉安鞠躬说道：“冕下。”
薇莉安向重明感谢了圣索克的帮助。在长达两百多字的套话后。
薇莉安：“我在前年和秉核冕下相识，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说罢观察了一下重明的表情。
然而重明表情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
薇莉安继续说道：“这个月的战争，钢峦家族非常感激秉核冕下的帮助，期望能够邀请秉核冕下莅临洪都堡。”
重明露出遗憾的表情，说道：“我很高兴秉核冕下获得了钢峦家族的友谊。但是这一个月的行动，让秉核冕下的身体很是劳累，需要回国静养。”
薇莉安眼神涣散了一会。随后挤出笑容说道：“请问他什么时候返回呢，我能否……”
重明说道：“额，和谈的消息已经传递回去了，我们的舰队已经护送秉核冕下离开了。”
“刺啦”沸腾声音，薇莉安手中的酒在微波的作用下，冒出了白色的水汽。沸腾的液体应和着剧烈起伏的心情。
在沉默几秒钟后，薇莉安萧索说道：“他，走的这么快。呵呵，好啊，走了。”
手腕微微倾斜，在宴会上周围人注视下，薇莉安将酒杯中的沸酒倾倒在了地面的大理石上。升腾的水雾，让宴会上众人原本的交谈骤然停止，宴会欢快的气氛为之一顿，而薇莉安则是挂着失意的笑容，落寞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580公里外，在圣索克舰队内，旗舰的船舱中。】
秉核正在小心的为尘迦导引预脉。一条条线条在尘迦体内蔓延。几个小时后，秉核拍了拍尘迦的背，说道：“好了，去练习定体术吧。”
尘迦点头，朝着摇晃的荡木上行走。
而秉核则是展开了领域，瞭望已经在上百公里外的威斯特海港。看着逐渐远离的海岸线，秉核解脱般的叹了一口气：“可能，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在大陆上自由游历了吧。也再也没有那么多初见了。”
秉核摘下了头盔，海风吹散了金属银色的头发。依栏靠在船首，看着下方的浪花，发着呆。

第004章 拒绝封建合作模式
蒸汽历1029年七月六日，波轮港。
蒸汽船长鸣。巨大的军舰入港。在码头上的礼炮对天空轰出一朵朵礼花。
秉核看了看港口边缘的欢迎队列，对身旁的许令说道：“部长，我不是说了不用这些吗？”
许令：“冕下，您的回归让整个帝国欢欣鼓舞。请您考虑一下大家的情绪。”
秉核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不适应这种场合。帮我尽量应付一下局面。”
许令微笑答道：“是的，不会占用您太多精力的。”
轮船上的舷梯对接码头后，在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秉核缓缓走下来。此时，能在两侧站立的都是波轮港内有名望的人。而在这些迎接的人中，为首的是波轮家的侯爵。
见到这位侯爵大人，秉核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打招呼。
然而就在秉核走下去，准备以晚辈姿态面见这位大人时，这位侯爵大人却恭敬地折腰。这让秉核一时间有些错愕，但是随后加快了脚步。连忙扶住了这位侯爵大人：“叔伯，你这是做什么，你与我父亲平辈论交。你让我如何向我父亲交代呢？”
侯爵大人微微抬腰，说道：“冕下，您远征辛劳。”
秉核弯腰道：“叔伯，我和波轮是同学，我早就想要拜访您了，而您现在这样让我很为难。”
侯爵大人谦让了一番，但是并没有推开秉核搀扶的手，嘴角的笑容显然很受用秉核这种态度。现在在整个波轮港口、在大家众目睽睽之下，秉核给足这位侯爵大人面子，是非常重要的——贵族需要足够的权威来维护秩序。
当然也只能脸上挂着微笑，听着侯爵大人对自己家人的介绍，和沿海地区那些中等贵族的介绍。尽管见这些人的时候，秉核心里犯困，根本没有仔细记这些人的脸，但是必须要装作一副很认真听的样子。
终于，繁杂的港口见面仪式结束了，但是接下来秉核难却波轮家族的盛情相邀。
秉核登上了在港口等待的马车。马车由十六匹白马拉着，整个车体结构是精钢制作的，车盘使用了弹簧悬挂，而且是由一位驭者（下位职业者）专门来驾驭。
这位驭者秉核却是熟悉，是御苑家族的人。
“是你？”秉核顺口说道。
驭者受宠若惊说道：“冕下。”
侯爵大人，看到秉核面对下位职业者露出兴趣样子。问道：“秉核，这是？”
驭者说道：“在两年前，见过冕下，不想能有幸被冕下认出。”
秉核眼睛如月牙一样，笑嘻嘻说道：“就和我住在一个房子中，隔着四个房间。我又不健忘，怎么可能记不住？好了，劳驾你帮我驾车了。”
这位车夫受宠若惊的样子，嗫嚅的告罪道：“冕下，小人当时无知。”
而秉核拍了拍这位驭者的肩膀，“好了，好了，当时无知的是我，不是你。”
秉核说罢拉着尘迦登上了马车。留下了不知所措的驭者。
侯爵微笑着轻轻摇头。
在波轮侯爵的眼中，秉核刚刚在港口表现的很得体成熟，还看不出任何人们所说的调皮无规矩的模样。而现在刚刚的表现，很显然，额，对下面人非常亲和。
【晚上秉核留在波轮家族，并出席了波轮家族的晚宴。】
波轮家族的晚宴也很华贵。抛开饮食美酒、华丽衣着、美丽的贵族名媛这些元素，在这次宴会上，秉核终于注意到了贵族宴会之间的规格差异。波轮家族举办的宴会，在规格上是比不上在威斯特薇莉安曾举办的宴会的。
规格具体体现在桌子的长短、瓷器种类、灯具，还有乐师数量。当然还有主席、次席位的数量。大陆贵族高层维系社交场合的等级制度，很显然是制约着什么。
波轮家族的宴会上，波轮侯爵领着秉核隆重介绍了自己家族的成员，当然重点还介绍了自己的女儿。这位瞄准者职业的小姐今天显然是精心装扮了一番，羞怯的站在秉核面前，然而小心发颤的手试图挽着秉核。很显然自小淑女的教育让她对自己现在主动的行为很忐忑。
这让秉核愣了：“虽然两年前，自己可能会被安排和波轮家族的某位小姐联姻。
但是现在国内政治情况下，无论是圣索克皇室和枪焰家族，都绝不可能同意自己和波轮家的女孩联姻。作为政治老手的波轮侯爵现在为什么要让自己女儿来找自己？他不知道这是毫无结果的事情吗？”
秉核看了看这位侯爵，这位侯爵装作没有看见。
秉核又看了看身侧这个捏着自己衣角，脸红到了脖颈深处的女孩。
在周围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秉核陡然反应过来，波轮家族的用意。
【这是情人关系。封建社会中重要的关系。】
人类社会是由各种关系捏合在一起的。二十一世纪的通讯软件，每个人的通讯栏中，有家人栏、同学栏，还有朋友栏、同事栏。每个人涉足各个圈子，而在各个圈子中的合作也就是靠着这些关系的捏合。
但是封建社会的上层，大家族和大家族之间，相互关系只有两种关系渠道。
第一种关系：就是联姻关系。无论是春秋的战争还是欧洲的一战，都是一群亲戚在互殴。双方的联盟，也是通过联姻让双方统治层亲缘关系亲上加亲。双方最高层的君主就是这样相互联系的。
第二层关系：就是情人关系。下位家族跟上位家族无法联姻，但是可以通过女人来增强交流，通过情人之间的甜蜜加强两个势力之间的信任。
当社会领主之间最青睐两种建立交流渠道的关系时。那么大家对其他关系建立的交流都不放心，社会合作规模就因为人与人的渠道狭窄而被限制。
没有师生关系，没有商业合作关系，没有共事搭档关系，因为社会各方现在不信这些关系能替代联姻、能替代情人，来保持双方的稳定合作。
例如现在波轮的惯性思维——只有秉核收纳了波轮家情人，波轮才能放心秉核不会肆意更改合作。
【枪焰秉核思维：如此的社会关系是在严重阻碍生产力。】
圣索克现在大大小小的机械师家族少说也有数百，他们都掌握着技术，然而却始终无法和掌握较高技术的中位机械师家族建立广泛合作联系。
一些下位家族只有确定中位机械师家族的实权人士接受了自己送上的小家碧玉，有女人贴近那些大家族的嫡系，这些下位家族才能安心觉得中位家族和自己的合作稳定。对大贵族塞女人是常事（轻钧家的女人除外）。
秉核回国是为了搞大工业化，未来枪焰家族要和波轮家族合作，也要和圣索克国内的大大小小无数散乱的机械师家族合作。所有的合作关系都要清清白白，不能让任何一个家族在合作中，有技术之外的担忧。
人类工业文明为了打破这种封建束缚，秉核上一世看到了两种社会发展方向。
第一：就是坚决不乱搞男女关系。将一切婚姻外的男女关系定义为非法，变成不能在社会公开的阴暗关系。这样才会消灭社会上有关“高位者因为女人而更改决策”的信任危机。
第二：让女性性解放。当社会认为‘男人和女人之间那种行为只是玩乐’，将男女情爱行为的意义降格到，比不上社会师生关系，同事关系重要的地步。社会也就不会认为存在“掌权者因为普通情爱”干扰决策的信任危机了。
两个发展方向，鉴于秉核前世的社会文化，秉核有明确的倾向性。
秉核默念：“欲革命世界，必须塑自我”。秉核低头再看这个任君采撷的女孩时，秉核收起了心里的漪涟，心里叹然了一声。
秉核将身边小姐的手拿开，对这位二十岁的女孩温柔地说道：“小妹妹，我宴会结束后就要走了，欢迎你有空来枪焰家游玩，对了，不介意我做你哥哥吧。我一直想要一个可爱的妹妹。”
在这个波轮家小姐疑惑的目光中，秉核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通过领域的声音控制，对她歉意的道：“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祝你以后找到幸福。”
秉核径直走向了波轮侯爵那边。
然后大方的坐在侯爵对面，说道：“叔父，我的时间有些紧张，而枪焰和波轮家族的关系非常重要，所以我们还是快点谈一谈。还有，您的女儿非常像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波轮侯爵一口茶没呛出来。
秉核微笑地说道：“我这个人很疼妹妹，所以别让纯净的她背着太多的压力。”
一旁的波轮家族的女孩看到秉核对她的笑容，慌乱不堪的低头，而耳朵上明亮的耳环，因为低头过快剧烈地摇晃着。
侯爵大人看了看秉核，扭头默然的对他的女儿点头示意。而这位淑女，捻起裙角，如同天鹅一样缓缓的施了一礼，优雅的退下。
侯爵对秉核说到：“冕下，您果然与众不同。”
秉核正色说道：“伯父，我身为堡垒要做的事情已经在威斯特做完了。接下来我就是机械控制者，而枪焰家族接下来也不会在帝国的政治、军事上有什么激进的举措，我们的目标依旧如初，掌握技术，扩大工业，开发科技。”
侯爵听到脸上微笑，心里却不以为然。
侯爵不相信秉核回归枪焰家族后，枪焰在帝国军政领域会依旧维持现状毫不进取。
秉核看了看侯爵的表情，知道他不相信。继续郑重地说道：“叔父，我在外国，可能给各位留下了一些不安分守己的印象，但是请您放心，我很了解枪焰底蕴浅薄的现实，无数百年的时间积淀底蕴，绝不会在帝国做一些挑战各方现行利益的事情。”
侯爵困惑：“那么冕下的计划？”——如果枪焰秉核表现的不进取，这些跟随的家族的就会担忧得不到政治利益，从而忧虑。
秉核知晓这位侯爵的关注点，从容介绍着自己未来方案：“在政治上，我们会紧跟圣索克家族。在军事上我们是无法和老牌上位家族争夺现在的权利蛋糕的。但是我们机械师家族可以自己做蛋糕，而我又恰恰可以保证我们做大的蛋糕的分配权。”
秉核一边扳手指一边说道：“飞行器，潜航机，机车，这些项目都是帝国未来需要的，而这些项目工业未来关乎我们的权利。枪焰家族是不可能独占这个蛋糕的，当然加上波轮家也吃不下这个蛋糕。”
秉核的话让这位侯爵有了兴趣，但是他想到了什么，试探地问道：“冕下以后征召的附庸家族都是机械师家族？”
秉核打断：“不，不，不是附庸，枪焰家族也绝不会征召附庸。枪焰家族与诸位是合作关系。”
侯爵大人面色一僵。
秉核看着侯爵，强调道：“我与薇莉安冕下的关系就是合作关系，而今天我与您会面，定义枪焰家和波轮家族未来也是这种合作关系，在合作范围内的各方利益一致。”
波轮侯爵在听到合作关系的时候刚想笑笑，然后以长辈的态度指导一下秉核如何处理贵族和贵族之间的关系，但是看到了秉核容色和否定的眼神，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突然想到，秉核所谓的合作在威斯特的战争中做了何等表达！
面对秉核过去的实际行为，侯爵大人觉得自己想说的话是多余的。

第005章 “投靠”皇室
在波轮港逗留一天后，秉核登上了火车，黑色的蒸汽火车喷射着白色水雾，一路朝着帝国首都而去，沿途中再也没有任何耽搁。当然也不可以有任何耽搁，如果中途有任何下火车的行为，当地的贵族都会像波轮港那样招待，那么路就用不着走了。横穿了三百公里后，帝都宏伟的都市天际线已经清晰可见。
帝都到了。
而抵达帝国火车站的时候，整个站台上没有闲杂人等。
非常盛大的仪仗队，从车站站台一直延伸到了帝国水泥高架桥上。这些仪仗队是帝国皇家骑士团的。在火车靠近帝都两个小时前，秉核通过领域瞭望，就看到这只仪仗队在等待。
秉核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帝国治安部队，而靠近后才发现是这只部队。这是帝国最心高气傲的军团，可以说全员出身都是帝国的贵族家庭，也是最光荣、最荣誉、最有组织、战斗力最高的部队。在过去能够检阅这只部队的，只有帝国的皇帝陛下。秉核没想到自己也能有这个待遇。
这只部队之所以呆了两个小时依旧保持整肃。一方面是圣索克皇帝命令，而另一方面是对战功的尊重。
当秉核走下火车后，这些铠甲鲜明的士兵，进行了笔直整齐的操枪动作。近卫部队最高长官灿鸿亲自走过来，将秉核领上专座马车。
由于整个过程仪式性很强，以至于秉核不好意思随便。秉核只能让一路上跟着自己的尘迦坐了后面一辆车。
当秉核上车后，灿鸿跳上了白马。这位帝国的继承人，在前方为秉核开路。
而坐在马车内的秉核，打开了窗帘看着这个被围墙隔绝和高桥链接的城市。低声道：“还是原来的样子。”
【隆重的迎接队伍，走了二十七分钟。】
军团护送着秉核直接来到了天体塔。走进天体塔后，秉核被领入了高楼的一个封闭区域。秉核这才发现，这个帝国最大的建筑内竟然有升降梯。不过很快秉核感应了一下。明白这不是电力技术下的电梯，而是蒸汽传动升降台。平时根本不启动，需要启动时，需通过蒸汽机带动传动结构。
由于是蒸汽机传动比电动结构要大，整个升降台系统，轰咚轰咚，犹如坦克发动，机械的轰鸣回荡在升降机的垂直通道中。
在电梯升降的过程中，秉核伸出手，微微打开了领域感应着这座大楼中复杂运转的齿轮结构。而打开领域，身上的法脉也就发出了光。
一旁灿鸿见状说道：“秉核冕下，我听说你去过奥卡帝国的天体塔，你认为整个天体塔的机械传动机构和奥卡相比如何？”
看到这位当年给自己脸色看的皇子，秉核顿了顿，当年差点被这个皇子整了，以至于后来一段时间秉核再见到皇室的人都心有余悸。不过现在秉核的地位能让秉核有恃无恐，现在秉核反而有些小小的记仇了。——秉核：“有句话怎么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什么来着？”
在听到这位皇子的话语后。秉核很快给予打发式回应：“现在大陆上的机械系统，各有优势，各有千秋，无法武断定论。”
灿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而继续问道：“现在你也是很强大的机械控制者，你也有一些自主的看法吧。”
秉核敲了敲的升降台上的金属，故意用嫌弃的目光：“如果我设计的话，我会考虑将这个东西换成电动的。”
灿鸿又点了点头，然后对秉核意味深长地说道：“嗯，这点我赞成，你有时候很喜欢弄一些怪怪的东西，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谨慎尝试。”
秉核摆了摆手说道：“不是喜欢，是有时候忍不住。嗯？！”
秉核看到了灿鸿的目光，想到了什么立刻补充道：“我说的是机械，帝国政治我没兴趣，别套我话，你做不做皇帝，我没兴趣现在投资你。你也不要找我茬。”
灿鸿顿了顿，而后勉强挤出笑容说道：“现在，你可真敢说。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秉核瞥了瞥这个皇子说道：“你知道马桶吗？需要用的时候非常急，用完了后就非常嫌弃。搅和皇权斗争，就如同当马桶。夺位的时候，被皇子依仗，新皇稳定好位子后，由于要分润皇帝权利，就立刻被新皇嫌弃。”
秉核对着灿鸿拍拍胸脯说道：“我本良人，何须作践自己。”然后没大没小的拍了拍的灿鸿的肩膀说道：“等你登上皇位后，我再帮你啦。”
“哼！”灿鸿，“从威斯特回来，你越来越不像样了。”
“略略略”秉核用手拉了一下脸，吐了舌头，做了鬼脸后，说道：“你现在管不着我，你现在还能发配我吗？”
看到秉核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灿鸿愣了愣，感觉到一阵荒唐可笑，自己面前就是个野孩子。灿鸿觉得，自己和面前这位谈写权谋话题有些滑稽。
【两分钟后，天体塔顶层，皇室居住地。】
“陛下圣安，非常惭愧给您制造很多麻烦。”秉核用臣子的态度单膝跪地，非常乖巧礼貌的对帝国最高权力者表达了敬意。丝毫没有刚刚在电梯中对灿鸿那种小人得志的模样。
“起来，起来”皇帝笑眯眯的扶起来秉核，神色非常满意。一副如同看着自己子侄的模样。
皇帝拉着秉核在沙发坐下。然后询问秉核这两年的游历经历，
当然，从帝国逃跑的那个话题，秉核脸红没有说，皇帝陛下也没有问。
话题直接进入到，秉核谈论了自己在这个大陆游历时对诸国的感受。
秉核：“陛下，从客观的角度上说，我们在技术总结方面比奥卡人要弱。我们在工业总效率上弱于普惠斯人。但是我们的体量比他们大”——秉核详细介绍了奥卡和普惠斯的风土人文，还有社会结构以及生产潜力。
身为堡垒外加机械控制者的秉核，从海外带来的信息，又给皇帝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这位正值壮年的皇帝，很有兴致的听着秉核的叙述，并且拿出帝国三个情报部门送来的资料，让秉核对照着资料上的情况阐述看法。
秉核对部分涉及到工业的进行了解释。而部分涉及到了的帝国内部利益制度的情况则是，傻笑用一句：“不清楚”糊弄过去。
不过秉核感觉到，自己每次在说“不清楚”时候，这位皇帝陛下总是脸上挂着‘呵呵’笑意。
藏不住表情和语气的秉核，在这位皇帝面前还是嫩了一点。而秉核在整个对话中有意无意的规避了所有重要的矛盾。在皇帝眼里这是非常刻意的。
这位皇帝作为权利中枢控制者，对帝国境内大大小小的派系利益矛盾冲突要比秉核清楚的多。秉核避而不说的事情，皇帝明白。这是工业经济的新派系和旧派系之间的利益矛盾。
皇帝收齐了案台上的资料。开始将话题转入下一个进程。
皇帝慈祥的看着秉核，如同征求意见样的说：“小秉核，你在威斯特做得很不错，帝国对有能者毫不吝啬。枪焰家族的封地和爵位现在是可以变一变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秉核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臣对枪焰家族现在的封土和爵位非常满意。臣认为封土和爵位在圣索克境内和功劳挂钩。而臣在帝国境内寸功未立，不敢厚颜索要封土。”
秉核心里暗道：“开什么玩笑，封建帝国封土概念非常重要，这时候要了封土，接下来我还能要别的？”
皇帝愣了愣，对秉核不索要封土和爵位，有些意外。当然随后笑了笑，秉核如此，没有在最难的事情上纠结，让皇帝觉得好办了许多
皇帝：“枪焰&#183;堡垒&#183;秉核，想要什么呢？”
秉核听到皇帝在自己名字中加了堡垒，提到了自己的身份。
秉核说道：“陛下能将新建的电力机械城交给我吗，我只要这个。”秉核此时说话的语气有些像求玩具的小孩。
皇帝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这个城市本来就是帝国根据你的建议来建造的，由你指挥理所当然，而领地上，你还是可以……”
秉核摇了摇头说道：“枪焰家族没有经验管理、治理更大的领地。陛下将城市工业任务交付与我，我的能力才得以发挥。”
封建思维下的领主需要更大的土地，而秉核是资产阶级贵族思维概念，控制大城市，控制交通线枢纽。
因为工业国超过一半的生产总值在城市，三分之一的人口聚集在城市并占据产业链的终端，周围所有大片土地上，都是城市工业品倾销地，其余土地上的出产提供给城市的只有原材料。
而皇帝没有对上秉核的思路。
皇帝诧异的看着秉核问道：“那么，你不希望有几个侍奉你的骑士吗？”上位职业都是有专属骑士家族进行侍奉的。
秉核眨了眨眼睛：“在帝国内我很安全。如果说骑士，我只信任陛下为我提供的骑士。”
皇帝停滞了一秒，随后开怀大笑“哈哈哈哈……”的笑声仿佛从帝王口中，脸上，心里溢了出来
秉核不索要骑士家族侍奉，代表着一个上位职业的家族愿意完全成为另一个上位军事家族保护下臣属。
当这只是因为皇帝不了解秉核放弃传统军事家族家臣的真正原因，纵然秉核很难隐藏情绪，纵然皇帝把握人心的能力极高，但是秉核计划太超前了。
如果皇帝知道学校是能够产生高阶军事人才的地方，那就是另一种态度了。

第006章 培育萌芽
帝都，新手友好机械店的工厂，宽大的车间中央平台上。
“铛铛铛”，秉核拿着扳手敲击蒸汽管道管道，站在蒸汽车的车顶上，举起高音喇叭对着新手友好机械店的人们喊道：“我秉核回来了，同志们想我了吗？我想死各位啦。”
时隔三年，秉核依旧是元气满满。
工厂中的人则是集体宕机中，一两秒后陆陆续续反应过来开始弯腰行礼。
然而秉核则是大喊道：“都抬起头来，看着你们的领袖归来。”
跟在秉核身后的尘迦，则是张大了嘴，第一次见到秉核这么原形毕露。心中那个至高至强的形象，现在突然变得色彩鲜艳了。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一位少女走上前一步单膝跪下：“冕下，你，你还是，那么神采非凡……”她语气很激动，想说些什么，但是到嘴边却渐渐词穷了。
秉核从蒸汽车顶棚上跳下来，单手握住了她的胳臂，阻止了她的屈膝，将她拉起来说道：“白帘，你变的越来越漂亮了。对了，我给你准备礼物了，等一会我让人给你送去。”
少女身体僵硬，则是低下头，词汇混乱说道：“冕下。我，我，今天，工厂，不知道，你，要来”
秉核甩了甩手，说道：“叫我秉核或者组长，什么冕下，冕下的，我带冕了吗？”（上位职业是有资格带上金冕的，而且三大职业的金冕各有不同。）
秉核转头看着店里面跪了一片说道：“都起来，别搞这些无聊的，裤子脏了还要洗，浪费水和肥皂。”
秉核扭头对白帘说道：“把工厂给我运转起来，我要确定一下各个生产车间的情况。”
白帘：“是，额——”这个女机械师接受命令后，目光却不由得被秉核吸住了。
秉核在对白帘下命令后，立刻领域打开。多个超出机械师想象的组合新魔法在秉核身边浮动。一条条几何线路魔法结构在秉核身边凌空浮现，而秉核身上的法脉清晰明显的发出光芒，一缕缕微弱的光辉从衣领出现——这是正牌的高位职业表现。
【四十分钟后，秉核拿着本子和红笔在车间各组机器上逐个逐个检查。】
秉核检查了大部分机器后，确定了工厂的情况。
这两年内，整个工厂运作还保持着完整，但是部分维护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些滚轴的磨损很大，根本没有替换，有的替换成了不达标的零件。而在账本上，则是记录了这些都是按照其要求替换的。很明显有人在糊弄工作，以权谋私。
在制度不良，管理松懈的工厂中，工人用各种方式糊弄任务是很正常的。
在工厂中的人注目下，秉核一边拿着账本一边在账本的数字上画着圈，一边拿着标记笔，在机械的部位上画着圈。而每一次画圈，都让工厂内的一些人显露出不自然。
在一旁的尘迦用冷笑的目光扫过这些人。
尘迦看出这些人被秉核查出来问题了。尘迦用眼神讥讽这些的这些人，心里暗道道：“竟然在师傅的工厂内做手脚，你们倒霉定了”在尘迦的心目中，秉核是完美的。
当然尘迦在想到秉核刚刚进入工厂时得意忘形的表现。这位十一岁的少年不禁摇了摇头嘀咕道：“刚刚是，错觉，错觉。”
啪的一声，秉核将账本合起来，放在了面前的机器上。
秉核目光认真看着工厂内各组负责人：“两天后，把问题给我解决了。该花钱的，给我报账，花钱把问题处理掉。但是一个星期后。我再查到问题，那就按照规矩处理。该扣钱的扣钱，该走人给我滚蛋。”
一群人称“是”，然后解散离开。
白帘柔弱不安地说道：“冕下，对不起，我”
秉核指着白帘说道：“谢谢你这三年帮我看场子，辛苦你了。好了，你去通知第三组的成员，现在给我回来！”
白帘抬起头极为感动的看了看秉核，然后用弱的辩护语气：“冕下，他们离开，是迫不得已。”
秉核摆了摆手说道：“我又没怪他们，人之常情，现在我回来，就躲着我，我才不开心。”
白帘很感动地说道：“是的，冕下，我这就去叫他们。”
秉核离开的这段时间，第三组的秉核的同学都因为各种原因离开。倒不是因为他们是墙头草，而是秉核离开后，工厂失去了政治保护，失去了政策支持，这个新手友好工厂的利益被其他人觊觎。原本跟着秉核一起创业的普通机械师们感觉到了危机，所以离开了。
而现在这些年轻人之所以没敢来见秉核，因为在封建文化下，他们担忧秉核这位大领主，追究他们“背叛”的事情，拿他们立威。——这个时代社会互信相当脆弱。
这两年内，由于帝都贵族们的胡搞，迫使这些年轻机械师大量离开后，直接导致了工厂制度停滞，监管不力。
一个工厂的衰落，在于人事。而一个盈利的企业被官僚主义盯上，其人事系统最容易遭到败坏。这帮官僚不懂生产，却盯着利益，认为随便插一两个人没有事情。而实际上工厂那些看起来福利工资高的位置，只要随便的撤换一个，换上了不胜任的人。工厂系统的漏洞就出现了。采购、零件检查维护，这些工作马虎一两天不会有事。但是几年后，就会发展成崩盘的结局。
这个世界是贵族的世界，圣索克的官僚主义堪比地球的沙俄和晚清。
圣索克的贵族中，军工贵族还是少量的。主要以军事贵族为主，这些传统地方贵族插手到哪，就崩坏到哪，他们的管理水平只配管理田园经济。
【秉核在检查了工厂运作问题后，第二步就是检查这几年自己工厂中的非正常人事调动】
秉核把这两年人事调动档案全部拿到办公室，秉核翻了一下，好家伙，贵族塞了三四倍的闲人进来。
这其中属皇家骑士团最为过分，他们把自己的军属送过来消化工厂中看起来轻松的管理岗位，把工厂的弄得一团糟。
在调动的人事介绍信上，军方的皇家骑士团还亲自提了，该人亲戚取得了什么什么样的战功，要求工厂照顾——在看到这些调动后，秉核撇了撇嘴。
帝国军人的军属待遇问题，是帝国军方该解决的问题，不该丢给企业解决。对于帝国军方踢皮球的态度，秉核心里直接竖中指。而且送这些人过来后，即没有给补贴，也没有给商品全国免税之类的政策优惠，直接就是丢包袱。
这种问题哪里是白帘能够解决的，也多亏了秉核现在晋级堡垒，而且打了一场全胜的战争，否则遇到帝国皇家骑士团这个不讲道理的军事组织。整个工厂不出五年必烂。
【三天后，还是在工厂门前的场地上，秉核召集了军方调来的人员开始训话。】
秉核说道：“三个月，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里参加培训、通过考核后，进入六个月的试用期，就可以留下来。否则的话可以走了。”——面对这帮人，秉核也没有直接炒鱿鱼。秉核：“毕竟老夫也不是魔鬼嘛。”
这些人今天被秉核召过来，是忐忑不安的。他们现在以为秉核这位堡垒要对工厂的事情，要秋后算账。毕竟在圣索克帝国内，一个上位职业者要整这些下位职业者，根本用不着什么理由，而这两年内，这些人中有些家伙干的很过分，也的确是取死之道。
现在听到秉核说：“三个月要重新考核，然后六个月试用”，这些人宛如在等待死刑的过程中，听到自己只用拘留。
秉核现在没意识到自己在帝国境内的话语权到底有多重，在言行上非常小心。
如果秉核直接提出压缩帝国田园贵族的权利，帝国上层都不得不重考虑。秉核现在代表着和圣索克境内军工势力话语权。
事实上皇帝陛下本来就是想要压缩国内田园贵族权利，只是苦于权威还不够。如果秉核直接和国内传统贵族冲突，皇帝会在这种激烈的冲突中，对秉核进行偏向。
当然，秉核的小心也是有道理的。
皇帝要确保自己皇权稳固下，进行变革。而秉核则是优先考虑变革的顺利。
所皇帝需要某个人在变革中作为靶心充当守旧派的火力。例如老佛爷需要糊裱匠。而秉核丝毫没兴趣当皇权度过变革时代门槛的缓冲器。
现在随着秉核这位机械师出生的堡垒出现，此时国内的传统贵族还在对秉核所有行动进行自觉让步。所以秉核正在消化这些让步之前，不想立即引爆矛盾。
此时秉核看着这些广场上站着的人，颇有诚意的解释：“请各位好好的向各位背后的人解释清楚，不是我故意刁难各位。我必须要确保我的工厂正常运转，而诸位……呵呵，我不在的这两年内，工厂中有什么猫腻和问题，各位心里应该清楚。不要让我难做。”
被秉核召集的人忐忑的离开了，他们没敢搬出身后的大人物来警告威胁秉核。
一连等了几天，没有任何风波发生，这反让做好“怼国内一两位老牌上位职业者”坏打算的秉核觉得有些无聊。——没有哪位上位职业者会为这点事情和秉核计较。
而十天后，秉核收到了大量的辞职信。在看到了这些辞职信后，秉核叹了一口气。
尘迦看到秉核叹息，问道：“这些冗余人员离开不是好事吗？”
秉核卷起纸筒敲了敲尘迦说道：“能够耐心在岗位干事的人，就不是冗余人员，现在工厂大量岗位上容不下高教育的人才，耐心做事。哎，在大家眼中，做工人还是很低贱啊。”——秉核裁撤的大量臃肿岗位，但是却安排了更多生产岗位，但是吸血的肥差大家抢着做，生产的差事人人嫌弃。
秉核打开镜面术，镜面术上显现着标准法脉体系。对着尘迦说道：“未来学校运作后，我们要对工厂工人的孩子开放至少百分之六十的录用名额。通过学校人才上升体系，给工厂群体话语权，变成吸引人才的热门区。”
尘迦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工厂和学校是一个体系，师傅我记住了。”
秉核：“对，这个体系包括工厂、学校，以及……”秉核没有说出军队这个词。
当秉核托腮构思未来计划的时候。
尘迦掏出了一封信，说道：“师傅，家族来信。”
秉核摆了摆手：“不是说了，我很忙，过几天就回去吗？”
尘迦说道：“不，不是家族领地的来信，是家族在帝都的人。”
秉核：“胡扯，家族这几天没派人到帝都。”
尘迦瞅了瞅秉核最终忍不住说道：“是璃韵姐姐。她让我务必要把信交给你。”话音刚落，尘迦抬头诧异的看着秉核捂着头。
秉核拍了拍头说道：“等等，你说的这个人，让我血压有点高。”

第007章 联姻？
帝国下城区夜晚的街道上，一辆吉普车行驶着，浓郁的黑烟从管道向后喷出，引起了街道上各色的人的目光。
扒手、舞女，以及在街道门口搭着帐篷的占卜师，带着各种各样或者惊奇、或者惊恐、或者高深莫测的态度看着这个轰鸣的钢铁盒子。而帝国在下城区维持吃拿卡要的警员们在看到这个机械车开过来时，不是上前去开罚单，而是将警帽摆整齐，将腰间武装带扶正，抡起治安棒，将周围的行人抽到一边，给这台机车腾出来马路空间。
这辆油漆都没有刷的吉普车毛病众多。内部噪音多，传动齿轮崩了齿，材料不合格。气缸内燃烧效率低下没有设计好，所以冒着黑烟。当然更糟糕的是液压和悬挂封闭系统在运转的时候，直接出现了漏油的现象。
这台汽车是刚从生产线上下线的车辆，而这辆内燃机车的情况，代表了大量非职业者工人维持的工业生产线量产内燃机车的水平。现在这辆吉普车后面还跟着两匹马，这是因为一旦车子抛锚了，这两匹马可以将趴窝的汽车拖走。
【秉核将这台要命的吉普车机车开进了路边的新手友好机械店后。】
在这个维修工坊内探照灯打开后，秉核从机车上跳下来。指挥车间内工人用千斤顶，将吉普车掀到侧翻状（机械服），用磁力旋转拆卸底盘螺丝钉，将破损的零件拆下来。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身上难免沾满油污。
秉核用大量魔法检查车体的情况，每次查出一个情况的时候，指着这个情况对周围的维护工人叙述问题，而这些年轻的工人也都拿着本子记录。
修理并不仅是要解决当下的问题，更要总结整理各组零件故障次数，最终逐条的反馈给生产工厂。这是秉核新手机械店的条例。而工厂也必须按照条例，将维护店统计的问题，逐条逐条的答复给维护店，回应解决方案。
为了让生产工厂中的每个人重视这些故障，秉核直接将生产工厂内个人奖金评判，挂钩到了维护店面店长这里，以至于工厂那边不能无视售后服务部门这边的意见。
在这个封建时代，一切现代生产制度是一片空白。
秉核只有现代生产概念，没有经验。为了得到完善的制度经验，期待近现代化的秉核，采取的是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那就是自己到各个部门中参与实际工作，以自己秉持的现代概念为方向，以实际跬步为积累，造就近现代制度。
只是此时这个时代的人并不理解。
秉核这种现代人眼中忠于本职工作的态度，在帝都贵族眼里颇有些幼稚。
身为帝国非常尊贵的堡垒，却没有这个身份的自觉。在不少贵族眼中：“秉核现在忙活的事情，直接吩咐下面的人去做不就得了。用不着自己这么辛劳。”
不少贵族在提到秉核现在的忙碌多半是，捂嘴笑道：“秉核冕下，今年只有十六岁，十六岁，这个年纪天真烂漫的，还不成熟。”
【只是别人能够一笑而过，有些人却并不能对秉核越来越走火入魔的状态视而不见。】
当秉核在工厂忙碌两个小时后。
在秉核身后的守护骑士布勒忍不住走向前，对趴在车底的秉核提议道：“冕下，您出行还是坐马车比较好。”
秉核抬头说道：“那我永远都不知道汽车该怎么造。”
骑士有些呻吟：“您可以大可不必亲自啊，而且没必要天天……”
“铛铛铛”，秉核拿着扳手敲着底盘，底盘上的黑灰颗粒从扳手敲击的地方飞了出来，让一旁的骑士不禁后退了几步。
秉核说道：“帝国的驯马场，挽马年产量一点三万匹，帝国每次进行大规模战争，挽马运力已经略显不足。并不是挽马的数量不够多，而是挽马的食量，使其每次运输一百公里，就要消耗三分之一的粮秣。而内燃机车不同。”
说到这秉核恶狠狠地看着机车，说道：“我就不信半年内我搞不定它。”
一旁的骑士有些头疼地说道：“大人，公主殿下没有车重要吗？你今天是要去见殿下的呀！”——秉核的一身油污，让这位骑士大人很崩溃。
秉核苦恼地说道：“嗯，我知道，知道，马上我就去准备。”
然而一分钟后，秉核盯着机车的轴承看了几分钟，对某个机械问题不死心的秉核，抬头对骑士用辩解的语气问道：“从长期来看，还是机车对国策的影响比较重要吧。所以我今天，请个假？”——秉核此时的表情就和氪金上瘾的少年一样，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看着骑士脸上一脸无语的表情，从疯魔中回过神来的秉核明白这位骑士不认可自己的想法。
而尘迦在旁边拉了拉秉核的胳臂，说道：“师傅，你放心，有我在这里呢。”
在两人的委婉劝说下，秉核拍了拍脑门：“对，对，我脑残了，好的，我去，我这就去。”
冲洗一番，换上了衣服的秉核，坐上了皇家为自己准备的马车，躺在马车中，听着车檐金铃的叮当声音。困意上头的秉核斜靠在墙壁上，睡着了。
【帝国医牧区域的植物园。】
在姹紫嫣红的花园中，两位少女坐在桌子前，品味着诗集。穿着粉红色长裙的是璃韵，而穿着鹅黄色长裙的是兮云公主。
兮云公主放下了书籍，抬头对璃韵问道：“璃韵，你和秉核打过招呼了吗？”
璃韵对着公主殿下点了点头：“殿下，我和他写过信了，他说，他说……”璃韵纠结着说。
兮云诧异：“写信？额，他没有见你吗？”
璃韵抬起头勉强笑了笑说道：“殿下，他现在在忙于机械术，所以……”
兮云竖起了手说道：“好了，我知道了。”这位公主露出理解的笑容：“我知道他的爱好。”
璃韵：“殿下宽容。”
时隔四年，今天的璃韵已经是落落大方的一位淑女。她现在的阶位是高阶机械师，在未来三到四年内有望变成机械控制者。
璃韵的天赋是毫无疑问的，在五年前刚刚要抵达帝都的时候，在枪焰思芬的安排中，秉核是砖块，而璃韵是玉。璃韵的联姻要比秉核重要的多。当年家族让秉核盯着璃韵和帝都其他的贵族之间交往。
遥想当年秉核为了完成任务，直接逮住波轮凯斯，进行撮合。秉核：“我忙得很，没工夫调查那么多男生，凯斯就决定是你了。你波轮家的威风，应该能吓走那些自不量力的追求者了吧。”
然而一年前，灿鸿王子对轻钧&#183;艾洛特透露‘等秉核回来后，皇室要将公主要下嫁’的消息后。家族给璃韵的任务是去和兮云公主成为朋友，在公主殿下面前，为秉核增添印象分。
这对璃韵来说并不是一件好差事，身份地位上的差距，让璃韵必须轻声细语，迎合这位未来要下嫁枪焰家的公主。并且在一年的时间内，璃韵感觉到这位公主殿下，对这场皇室安排的婚姻其实并不满意。
然而一切在蒸汽历1029年5月有了变化，这位公主殿下开始主动邀请璃韵一起游玩。并且很有兴致的询问秉核少年时的一些事情。
而在6月末，确定了枪焰家的堡垒即将返回帝都后，璃韵就成了公主殿下最亲密的闺中密友。只是现在，璃韵却又怀念五年前那自由自在相处的秉核。
【随着马车停在了医牧区。】
睡眼惺忪的秉核，走下了车，在看到兮云和璃韵在一起，秉核对着公主殿下鞠了一躬。
然后秉核对璃韵笑了笑，准备对璃韵说些好听的话，让这位侄女不要发脾气，不要刁蛮任性。然而出乎秉核意料，璃韵非常淑女的捻起粉红色裙角，这套动作和波轮家的那位小姐告退的动作一致。
璃韵对秉核礼貌笑了笑：“叔叔，时间有些晚，我先回去了。”
如此礼貌的璃韵，让秉核有些毛骨悚然，怀疑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阴谋。然而在秉核的注视下，璃韵只是轻轻从秉核身边走过，挤出了一个忧伤的微笑。然后就离开了。
璃韵走出花园外，在下台阶的时候，在失神中，突然脚崴了一下，而蹲下时粉红的长裙如同鲜花盛开在大理石台阶展开，璃韵摸着的自己的脚腕，突然间吸着鼻子，控制不住抽泣着。
【而花园中很快就留下了兮云和秉核。】
这是两人第三次见面，第一次是图书馆，第二次是手术台，而现在是第三次，
在植物园中，秉核不敢触碰兮云的手。而兮云则也是不敢距离秉核太远，也不敢擅自靠的太近。在花海中，少男少女，相伴而行，这是一幅唯美的画面。然而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到底有多么尴尬。
秉核是知晓自己和皇室之间的联姻，但是秉核并不知道兮云是如何看待这场联姻的。经过威斯特那次失败的告白，秉核现在有些不自信。故返回帝都后，并不敢主动去找这位公主殿下见面。而现在在璃韵的牵线下，秉核也不确定这位公主殿下的想法。毕竟秉核和璃韵的交流也存在着障碍。
在花园的石阶上秉核停住了脚步。低着头看着裙角下方白色靴子的兮云也随之停住，抬起头好奇的看着秉核，目光询问停下来的原因。
秉核深吸一口气说道：“殿下，我们能不能，找一个没人，不，是一个没有其他人盯着的地方。”
兮云朝着周围疑惑的看了看，然后看向秉核，在对上眼睛后，又瞬间低头，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这周围，有别的人吗？”
秉核微微抬头朝着几个方向看去说道：“殿下，在一千米范围内，至少三个人在看着我们”——分别是秉核的骑士保镖，还有宫廷礼仪师。以及植物园的仆人，他们都是职业者。
这些人的远望术和折射术让秉核现在恼火的很。秉核心里谩骂：“这种窥探隐私的行为，在我老家（地球）是违法的。”
兮云听到秉核的话，脸上通红的看着周围，然而周围那几位观察者，在发觉暴露后迅速隐藏了起来。
兮云抬头看着秉核羞怯的抱怨道：“除了你，哪里有别人？”
见到这位殿下不信自己的话。
秉核解释道：“领域，我的领域可以确定周围的情况。他们就在那几个地方躲着。”秉核手忙脚乱的指着那几个藏着人的方位。
然而兮云看了看，依旧是表现出不信的模样，低如蚊呐说道：“我没看到其他人，你是不是想把我带其他地方去？”低着头的公主，悄悄的抬头看着秉核的拙劣的辩解，
在秉核眼中，这位公主殿下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嘲笑自己拙劣的谎言。
感觉到自己的人品被怀疑，秉核全功率的展开了领域，扭曲了光线术，将远方二十米外那个花蕾上落着的蜜蜂，投影在了手心的光锥中。
秉核将光锥放在兮云面前，非常认真地说道：“殿下，领域的观察效果很好，一公里范围内，只要在领域中，蜜蜂的绒毛我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我不会骗人的。”
兮云听到这，突然紧张兮兮地，并起双腿，双手按压裙子，一脸警惕的看着秉核。这位公主殿下对领域的作用略有耳闻。
秉核脸上愣了愣，连忙摆手道：“不，我没有，您不要，不是您想的那样。”
脸上微红的兮云公主，故作平静的解释道：“我不是，没有。我只是担心虫子飞进裙子。”
松了一口气后，秉核顺着公主的话安慰说道：“殿下，你放心我，我不会让虫子烦扰到你。”
“哼”公主生气的扭头，给了秉核一个后背，她的耳朵赤红。
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的秉核一身冷汗。慌忙摆手辩解道：“别误会，我是说，十米外的虫子我都用声波驱逐了，绝对没有，没有你想的那样。”
秉核心里苦恼道：“哎，初次见面，就被讨厌了。”秉核并不知道，面前赌气状态女孩一直观察秉核。
秉核手忙脚乱，愚笨的解释，这位殿下很喜欢听（被哄）。

第008章 邀请导师
蒸汽历1029年七月二十三日。天体塔的教学楼，苏格特的办公室，秉核敲门。
“请进”苏格特说道。
秉核缓缓推开门。苏格特抬头看了看秉核，说道：“来了？”
秉核说道：“老师好。”
苏格特听到这句话，呼吸停了一下，然后点头说道：“很好。”
秉核走进大门后，目光瞅了瞅苏格特房间内巨大的机械装置。这个机械臂很显然是从一个大型的机械上截下来的。而这个大型机械，如果是人形，上半身的身高可能有三米。至于下半身，可以是履带底盘，也可以是蜘蛛型号的多足机器人。如果这个机械臂所在的机甲真的存在，那么相关的电路控制技术也很高明。
帝国机械技术的积累不可小觑。只是技术没有生产力支撑起规模化，所以技术都在躺仓库。
“你已经毕业了，现在是准备来帮我授课吗？”苏格特话锋一转开玩笑地说道：“还是，是准备向老师我介绍一下你这几年的成就。”
秉核说道：“老师，我希望能够在您的机械课上，架设一个一个录影器。让您的机械术在我的工厂显现。”
苏格特看着秉核一本正经的恳求，摇了摇头说道：“各个机械师的技术，严格来说是不希望旁者旁观的。而且单单是显影器记录，能够记录什么？”
苏格特说的没错，机械师教学机械师，只有手把手教学才可以传授新魔法的使用经验，这一点其实秉核也知道，但是秉核醉翁之意不在酒。
秉核继续冠冕堂皇：“迷惑不解，并不是闭眼理由。不能因为看不清楚看不懂，就自甘无知。——在机械制造中，看不懂一个步骤并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压根不知道有这个步骤。”
苏格特：“好了，别说这些高深莫测的，你将机械店的账单送给我，应该是，突然想到，我这个导师对你还有点用，所以做好收买你导师的打算，对吧。”
秉核红着脸说道：“导师，我永远是您的学生，所以遇到问题，找您帮忙，也是，也是……”
苏格特脸上克制不住笑意：“你是我带过最麻烦的学生。”
秉核脸上露出笑容：“老师，你最好了。我是想……”
“咳咳”苏格特打断道：“我并没有答应你。”
秉核脸上笑容一僵，然后的“嘿嘿”笑了笑，缓解尴尬。
秉核现在心知肚明，自己的这位导师只是在摆谱。面对一个堡垒学生恭恭敬敬的请求帮忙，苏格特不会拒绝的。
当然了，秉核选择凭借师生的关系来找苏格特，自然要做足老实学生的模样，让自己老师摆谱摆个够。
【至于秉核为什么选择是以学生姿态来找苏格特，而不是居高临下以堡垒的姿态来邀请苏格特。】
因为秉核要利用苏格特广泛的师生关系，所以自己也要以尊师重道的姿态，这样才能更好接手苏格特的师生关系网。
若是以堡垒凌驾苏格特，那也必然凌驾苏格特所有的弟子。秉核会和这些人出现交流隔阂，苏格特的其他弟子要和秉核对话，必须要通过苏格特人际关卡，秉核不想要这个关卡。
将自己摆到苏格特弟子的位置上，未来和苏格特其他弟子见面，有了一层学长和学弟的关系，对话的隔阂就少了很多。当然，只是少了一层交流隔阂，没人会忽视秉核是堡垒的事实。
如三年前一样，秉核老实的站在苏格特的桌子前面“老师，您知道，我机械天赋并不高，做东西总是容易出错，而现在的工厂，”秉核脸上露出苦恼困惑的声色说道，“我现在忙不过来了。”
苏格特看了看秉核嘴角带出一丝讥俏：“枪焰&#183;堡垒&#183;秉核冕下，你总是这样谦虚，乖巧。三年前就是这样，你的侄女怎么都斗不过你。因为你擅于利用自己的优势，啧啧（苏格特瞅了瞅秉核的脸），同时很灵活的，邀请其他人，获取最大的助力。”
秉核看着苏格特，辩解道：“我本来就比璃韵强吧？”
苏格特：“额，是的，你本来就比璃韵强的，但如果只论法脉和机械术，第一次试炼，你比璃韵也强不了多少，但是你全方位的胜过了璃韵。”
苏格特抽出了书本中的，新手机械店的账单，还给了秉核：“我不缺钱，不需要分红。”
秉核愣了愣：“导师，您？”
苏格特：“帮你是应该的。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秉核心里暖暖的，感动的回应道：“您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领路人。”
苏格特：“别，我不是说，我不要报酬。”
秉核噎了一下，心里吐槽道：“欺骗我感情。”
秉核脸上挂上笑容：“导师，请说，我想我现在应该能付得起。”
苏格特点了点头说道：“我的全名轻钧&#183;苏格特”
秉核点头说道：“枪焰家族和轻钧家族有着多年良好的关系，这个关系会持续下去。”
苏格特继续说道：“我本姓，叠鑫。”
秉核：“额？！”
苏格特：“我的家族是一个机械师家族，最高传承是高阶机械师。和你们枪焰家族不能比。当然我们的家族气运也比不上贵家族。”
秉核刚准备打包票，对导师承诺，中位机械控制者的法脉传承。
苏格特陡然狰狞的目光，让秉核吓了一跳，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苏格特看了看秉核，用幸灾乐祸语气说道：“枪焰家出现你这样一个堡垒，轻钧家的那些贱人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子？我真的很想知道呢？”苏格特开始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凸起。
秉核发愣中，心里默念道：“轻钧那帮妹子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苏格特对秉核讲述了一个狗血的剧情。
轻钧家族除了有枪焰这个机械控制者的家族，还有多个外附的机械师家族。例如叠鑫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在两百年前，有另一个外附的家族，让轻钧家有了稳定的男性后代。轻钧家族就开始存在着男丁。而好死不死，这个外来入赘家族，在地位急剧上升的过程中，和叠鑫家族有了冲突，叠鑫家族在两百年的打压和冲突中逐渐被消灭了。
而苏格特在五十年前也面临轻钧家族内部倾轧，额。最后他不得不通过母亲、姐姐，和朋友（秉核老爹枪焰思芬）的关系，投靠了皇室。保全了自己的安全。
秉核讪讪的在一旁听着，心里吐槽道：“这？这！好吧，寡妇门前是非多。轻钧家族明明是机械师，精力在宫斗戏上闹腾。哎”
苏格特扫了秉核一眼，低沉质疑道：“你在偷笑！还是不屑？”
秉核连忙辩解：“没有，师傅您的遭遇我深表同情。并且强烈谴责轻钧家族对您的不公行径。”
苏格特再次瞪了秉核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我背负的事情，你这个天之骄子又怎么理解，给你徒增笑料。呵呵。”
看到苏格特的伤感，秉核感觉自己有些过分，尴尬中决定继续话题。秉核问道：“师傅，那个有幸让轻钧家族有男丁单传的家族叫做什么来着？”
苏格特说道：“朝明。”
秉核顿了顿说道：“这个姓氏，有点……有点……”
苏格特说道：“这是一个标准的东方姓氏。”
秉核：“东方？”秉核诧异看扭头看了看窗户东部方向。目光中充满了好奇。秉核游历了整个西北大陆。秉核对东方的印象停留在奥卡图书馆的插画和文字描述上。
奥卡在东方统治崩溃的时候，照片技术还没有发展。图片上的一知半解，让秉核觉得整个东方很神秘，似乎和自己前世的东方文化有几分相似。秉核将其归纳为气候和地理决定文化，决定民族特色。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秉核甚至想亲自走一趟东方。
秉核抬起手摸着自己的下巴，露出了思考状。
而此时苏格特说出了自己要求：“如果你未来有机会，帮我调查一下这个家族的来历。”
秉核松开了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诧异说道：“不是一个小家族吗？有什么特殊吗？”
苏格特：“是的，轻钧家族对外宣称，朝明家族是一个小家族。但是我总觉得当年的事情不简单。因为轻钧家族在刚刚和朝明这个小家族结合的时候，似乎就已经开始疏远其他外附家族了。当然枪焰家族例外，因为在你之前，你们家族就是中位家族，轻钧对你们的控制一直很强。”
秉核：“你是说，朝明家族出现后，轻钧家族就意识到血脉诅咒有可能破解了。这？我怎么没从父兄那里听过？”
苏格特嗤笑了一声：“两年前，你在枪焰家族还是小屁孩，你刚来帝都的时候，你的父亲和我强调了几遍你天赋不足。谁会和你说这些。”
秉核：“……”
苏格特话音一转：“有关轻钧和朝明家族之间可能有特别的勾当，我当年和你父亲讨论一番，他始终不相信。”
秉核：“父亲大人应该是将信将疑。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谁也不敢枉然猜测。”
苏格特说道：“那么你呢，对轻钧的阴谋是否感兴趣？”
秉核：“这个！”
苏格特脸上挂上引诱的笑容说道：“你父亲是没机会验证，而你有能力去试探真相。怎么样，有查一下的兴趣吗？”
秉核生硬微笑摇了摇头：“不，没有的。我对偷窥别人的隐私没兴趣。”
苏格特点头，指了指大门说道：“那好，你走吧。”
秉核：“哦”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又傻傻的折了回来。
秉核跑到苏格身边，讨好地说道：“老师，是不是我愿意调查轻钧，您就愿意加入您最得意弟子的事业？”
苏格特不置可否说道：“这是两码事，我只愿意帮助敬重我的学生。而一般敬重老师的学生，听到老师的苦恼，都是义不容辞。”
秉核听到这，心里吐槽道：“你个坐地起价老傲娇。”
秉核嘴里甜甜的回应：“我最敬重老师了。老师你放心，你的困惑就是学生的困惑。这几年我和轻钧家族合作一些项目，我会留意轻钧的情况。”
苏格特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变脸笑着问道：“听说你最近在研究机车。经常在街道上弄得一身都是油水。遇到了什么问题？老师可以帮你”
秉核听到这眼睛一亮，掏出了一个磁盘，打开了播放器，将自己现在碰到的一切材料还有机械控制的问题对自己的导师倾诉。
当然，秉核在倾诉的过程中，并不是仅仅是问题甩给导师，而是提出了自己的未来大计划，而这个计划需要苏格特加盟。

第009章 兴风
蒸汽历1029年7月28日到8月3日这段时间。一个个信鸽以帝都为中心在全国穿梭着。
随着天体塔机械院的导师苏格特对遍布全国的学徒们发送了秉核举办宴会的邀请函，圣索克全国上下的机械师家族们纷纷穿着考究的服装，拎着箱子，挑选着礼品，朝着帝都赶过来。
而在帝都这边，秉核想按照传统的贵族规则举办宴会，在向皇家礼仪师请教传统宴会形制时，终于了解到了门道。
自希曼帝国开始，贵族一切礼制都是固定的。而贵族的宴会也是有礼仪制度的，不同级别的贵族，在举办宴会的时候有多少主桌，有多少次桌，都是有规定的。
越高级别的贵族可以宴请的主桌次数越多。在历史上，如果小贵族逾越制度，大贵族会以此为借口对小贵族进行惩戒。
在帝国皇家礼仪师恭恭敬敬的对秉核讲解了这个规则后。并且向秉核详细介绍了公爵规制的宴会。
秉核乍一听：感觉到好笑，这貌似就是找借口惩戒。决定不按照这个形制来。
然而在这些礼仪师立刻急迫的纠正秉核的想法，并且在翻出了历史上大量逾制的例子，来告诫秉核逾制的严重性。
然而在看到这些例子后，秉核稍稍思考一会，哑然一笑，终于明白大陆上层维持宴会规格制度的理由。
人类社会的权力在于组织。当确定宴会为正式社交场合，能够举办宴会，相当于掌握了正式组织社会其他成员的权力。
当小贵族只能邀请有限数量的贵族，那么小贵族组织他人的权力是有限的。而大贵族为了限制小贵族的权力，为了防止手下架空自己，当然要在体制上对小贵族进行限制。
如果邀请的人数超了，想要不逾制，那么宴会的乐队就不允许演奏一些音乐，不允许使用一些餐具，菜品样式也必须限制，将宴会变成非正式级别。例：御苑家族的猎会。
不过从这个世界的文化氛围来说，非正式聚会代表不隆重，没有仪式感，是不能取代正式宴会作用的。身份相近的贵族能以忙碌等普通理由推脱这种非正式的邀请。——这就类似于二十一世纪，买辣条薯片和可乐，能请来私交甚好的同学土嗨，能请来下属捧场，但是想请领导来搓一顿，那么领导八成会翻个白眼直接斥道：“我忙！”
而礼仪师列举出历史上有那么多逾制的案例，也说明这套制度并非绝对那么牢靠，比如之前威斯特濒临灭亡的时候，威斯特的贵族们就顾不得逾制了，纷纷开始串联。
这几年的钢峦家族还在重拾起权威，几年后，稳定好了国内局势后，九成九找这些家族算账了。秉核返回圣索克后，丰源家族和血蔷薇家族依旧在海蟹港口大量投资枪焰家族的产业，绝不是真有技术眼光，而是恐惧。
【而现在，秉核也准备逾制。在皇家礼仪师一脸纠结和无奈中，秉核将宴会上主桌的位置直接划定了七倍。不可谓不荒唐。】
皇家礼仪师将这种事情汇报给了皇室，无论是皇帝还是灿鸿都一笑了之。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斥责秉核。这让皇室的礼仪师只能硬着头皮为秉核准备。
原因很简单，以‘逾制’为借口惩罚臣子，通常是大领主感觉到了来自臣子的威胁。
而秉核此时的行为让皇室方面感觉不到威胁。
第一：秉核身边的侍奉骑士，都是皇室的，秉核表示不扩大枪焰家族在帝国军政的影响。
第二：秉核此次宴会，秉核邀请的人，没有一位来自帝国军事家族，就连给波轮、圆齿轮、轻钧这些有战职者的机械师家族发出的邀请，也点名指姓的要求机械师来参加。
这个宴会根本就不是军事贵族串联会议，所以皇帝对秉核的‘不拘小节’只是付之一笑，对皇家的礼仪师：“既然这孩子想要热闹一下，就让他去热闹，这点小事来管束他，很不好。”
蒸汽历1029年8月14号，在帝国上城区某帝国的皇室名下的庄园内，秉核举办了工业合作的宴会。这开启了圣索克帝国的新历史。
枪焰秉核带着尘迦接待了一百多位来自帝国各地机械师家族的成员，对着一张张桌子前的机械师们进行敬酒。
14号秉核在宴会上的表现自然传到了传统贵族圈子里，在帝都这些传统贵族的眼中之所以召开帝国境内所有的机械师进行聚会，秉核这个机械控喜欢热闹所以不拘身份和下位职业者们混在一起，这只是少年人一时兴起，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实际上，在宴会上秉核很务实，要求这些机械师们暂时停留在帝都一个月。接下来一个月，秉核会带着这些机械师考察帝都的工业布局，并且给他们发了一张行程表，在行程表上，秉核这一个月的行程是满满的。
在和秉核对话的过程中，机械师惊讶的发现，秉核对他们家族的产业都是“略有耳闻”——苏格特等多位天体塔学院的导师提供的资料。
这些小机械师家族掌握的小工厂，通常都是家传了三代到七代，他们散布在帝国各个领主的领地上。
有的是在南方为内河船只提供蒸汽机械。
有的是在北方军事大贵族领地下负责修补枪械。
还有的是负责一个城市的火车运转和高档马车的维护。
由于正式社交场合被贵族垄断的原因，相互之间没有任何合作，长久以来，帝国小工业之间就是这样单一孤立。可以说，今天是第一次在这个场合中集体碰面，混个眼熟。
秉核拿着果汁在宴会上逛了一整圈后，大致确定了机械院资料的真实性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秉核对一旁的尘迦说道：“我应该早点想到这一点的。如果早点想到话，我半个月前就不用那么累了。”
尘迦不解的看着秉核。
秉核进一步解释道：“尘迦，没人是天才，各个领域都有优秀的人才，以后在遇到困难时，不要钻单干的牛角尖。”
秉核说的就是自己，半个月前秉核苦恼的钻研的内燃机车的过程。走火入魔的想要以一己之力忙活整个生产线，结果直接碰壁的非常惨烈。
但是在碰壁后，秉核突然开窍想到：“如果自己能研究出来让普通人掌握的生产线，没理由别人研究不出来，而反过来道理一样的，自己苦苦研究几个月的东西，别人钻研了几代可能早就掌握了这个技术。”
这个想法促使秉核去寻找自己的导师，而在苏格特这里还真的确定了情况，秉核索要的零件指标，帝国是有不少机械师家族能做出来，并且能大量供应的。
至于苏格特为什么这么清楚，帝国机械院招收学生，苏格特要采购零件造一些自己的小玩意，这些平民学生也就帮苏格特弄到了。帝国机械院几个机械控制者导师教书教了几十年，渠道信息广阔的很。
不过天体塔的导师们只有渠道，没有政治资源。这就导致了帝国的复杂科技树，无法整合研发出来。
其实秉核在天体塔学院上学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帝国机械师阶层的这个问题。
这个阶层不缺金钱。秉核过一个试炼，只是随口一说，都能筹集到32万里拉的巨款。帝国机械师这个阶层缺的是政治承诺。
【而恰恰没有多余的政治承诺给他们。帝国统治阶级的位置是有限的。包括皇室在内，没有哪家是可以无限制给别人政治承诺的。】
如果一个中位家族给了几百个小家族政治承诺，那么就会被同级别的中位家族冷笑保持距离，然后不约而同的对这个虚胖的政治团体进行挤压。
《通鉴》中张彖指杨国忠声势浩大的势力，非泰山而是冰山，就是这个道理。后来唐朝有实力的军事藩镇一发力，杨国忠的庞大势力烟消云散。
当几百个没有能力提供政治责任的小家族，全是趋炎附势地依赖某个能提供政治责任的家伙在舆论上壮声势，那么看起来庞大的势力，一旦内部能提供政治责任的核心势力垮塌，就会直接崩散，毫无凝聚力。
圣索克境内和政治责任挂钩的只有军工和军事。
由于是蒸汽时代，军工方面的责任，枪焰和波轮这样的家族，凭借自己一个家族的力量就能搞定，蒸汽时代的技术履行责任。根本用不着其他小家族的技术。所以就从来没给这些小机械师家族政治承诺，而这些小机械师家族只能自己想办法投靠其他贵族。
波轮和枪焰，只给那些家族没落的骑士、瞄准者们政治承诺。军工家族嫁女，然后举荐，也都是找这些军事精英，因为这些骑士和瞄准者们进入军队后，有承担政治责任的能力。
然而这么一套政治规则，圣索克的上流精英玩了几百年了！
在宴会觥筹交错中，秉核进一步了解了每个小家族的工坊技术实力。
有感而发：“过去我以为生产力限制生产关系才是最主要的，现在嘛！帝国让我不得不承认，我上一世的教科书是对的！”
蒸汽历1029年8月14日，声势浩大的机械师联合，缔造了西大陆的资产阶级联盟雏形。而缔造这个雏形，绝不是简单的将全国的机械师们召集起来宴请，听他们的歌功颂德。
如果那样的话，就和历史上的王莽一样，搞了一个徒有其表实际毫无实际力量的东西。
秉核游历调查了整个西大陆，现在秉核手握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规划方案，在笔记本上已经把帝国上上下下数百家小工厂安排到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产业链上。
秉核作为世界上顶级机械控制者之一，摸到了这个世界机械控制者的极限。秉核自己虽然不敢说自己是最天才的机械控制者。但是秉核确定就算是比自己还天才个两三倍也改变不了未来一个事实：未来承担电气时代军工生产政治责任将不再是军工家族，而是军工联盟。
在8月15号到9月10号，秉核陆陆续续的和这些邀请来的机械师们同行新式工厂，然后同行后和他们逐条逐条的细谈合作方案。
在秉核的计划里每个合作者，每三年签约定一次工业零件工业合同，各家每年在一起讨论一下技术合作问题。
这些机械师在了解秉核的计划后，也都欣喜的留在了帝都，并且纷纷用信鸽将利好消息发回家族。
而这些信息发回了全国各地后，秉核没邀请到的机械师们在听到风声后，也都厚着脸皮，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然而他们赌对了，秉核来者不拒。
9月5号。
秉核的办公室外，一个个小家族的家主在门外坐着，每个小企业主拿着填好的申请报表，满怀期待的等待着。而在门口得到传唤后，都整理了衣服，走进去。
大多不超过十分钟，走出来的这些机械师们，都心满意足的拿着合同，对秉核告谢离开房间。
所有的谈判非常顺利。
因为秉核很有诚意。凡是关乎生产的问题，这些小工厂主自己不好意思提的，秉核都能主动提出来，并且提议帮他们解决。
例1：人员不足，秉核告诉他们自己在帝都这边办工人培训班，可以提供基础工人。
例2：资金不足，秉核可以直接贷款。这年头下面的小资产阶级还非常淳朴，还没胆量骗贷款跑路。
例3：工厂被当地其他领主讹诈，秉核直接写一封信过去，提示当地领主这个小工厂秉核已经入股，在缴纳合法税金外，不接受任何骚扰。
在小房间内，帝国的派给秉核的骑士，全程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这些茫然的武夫还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对未来意味着什么。
在签合同的办公室内，尘迦跟着秉核一起忙。
秉核借口自己要签字，不能老是洗手太累，所以直接握住尘迦的小手，粘上红色印泥，在合同上按着。在按手印的同时，对对这些机械师们都做出了介绍：“这是我的弟子。”
尘迦一边自觉地在秉核的安排下按着手印，一边咋舌。
在尘迦眼中，秉核举办这场宴会花钱实在是太厉害了，几天之内直接花掉了两百四十万里拉。尘迦很想提示秉核，家族在去年一年的财政收入只有一千两百万银币，但是看着秉核一脸淡定的神情，尘迦想到秉核在威斯特港口也是挥洒豪放，尘迦决定谦虚闭嘴。
【在9月10号，这场工业生产大会结束后。秉核给这些机械师们进行了饯行。】
在饯行会上，面对诸多面露笑容的机械师们。
秉核珍重地说道：“三年的时间，我会给各位足够的利润，足够的自主生产权更新生产链，以及政治支撑，三年后整个生产联盟会重新选定供货商。我提示各位不要搞什么歪门邪道，诸位也相信我绝不会让别人用歪门邪道破坏公平竞争。我只看技术。”
说到这，秉核目光瞥了一眼拐角上的某个中年机械师，这个中年机械师是白帘的父亲，秉核用着重的语气说道：“我很看好某些人的技术，但是有些事情做的很没必要。”——秉核瞅他，是因为他这半个月也的确是想走那个门路，而且还狐假虎威已经宣称自己走通了，在整个工业大会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让其他机械师家族不敢和他竞争项目了，搞得秉核不得不和那几家机械师挨个挨个解释，让他们大胆供应供应零件，专心技术，自己不会有任何偏心。
所以说这资本家发现自己有独特的资源，那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随后秉核目光看向所有人：“请诸位相信自己的努力，我在任期间，枪焰家族工业联盟绝对是公平的。”
而在送完所有人离开后，秉核则是连夜整理了一个月来的签订的合同，秉核陷入了沉思。
尘迦担忧的没错，秉核花钱实在是太多了，对全国的小工厂主扶持了，足足用了六百万帝国里拉。
虽然以秉核现在的声望，筹资三千万里拉都不成问题。但是筹资最终是要还的。
如果这些新兴工业链不能成功回流资金，赤字会越来越大。随着秉核的声望下降，借不到钱，整个工业革命的资金链会断裂。——而如果正常发展，新兴工业在圣索克境内是回笼不到资金的
圣索克近乎三亿人口，百分之九十是赤贫，而掌握大量资金的传统贵族是田园模式自给自足的经济。但是这群人的消费规模太少了，每个传统贵族，就算一人买十个电风扇，买十个电视，买十辆汽车。这个市场也小的微乎其微。
圣索克的制度本身就是一个农奴制国家，农奴制度国家，对工业品消费力极低，玩不起工业化
只有将马车运输全面替换成汽车运输，如何让草料行业吸纳的资金到煤化工行业，变成油价市场。才能盘活机械制造工业和煤化工工业。但是要盘活，谈何容易？！
“战争。”这个词又冒在秉核脑子里。一想到这个词，秉核脸色变得沉重。
首先秉核想到的是大革命。暴力大革命打垮传统贵族把持的自给自足田园经济。
当然秉核立刻否决了这个倾向，新兴的资产阶级没有这个力量。
这不是地球，上层贵族们在战争中都是超人级别的。下层要是能闹革命，比瞎子推翻视力正常的人的统治还难。会死很多很多人，而且会大概率失败。
而那么只有第二种，对外发动战争，军方对外掠夺的同时，扶持汽车，煤化工重工业行业。同时海外廉价的殖民经济，击垮国内农产品市场，让田园贵族破产。这个方案成功概率很大，但是侵略战争啊！
独自一人爬上了钟塔，看着天空的繁星。
“哎！”秉核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我想推动技术进步知识让世界更好，但是一牵涉到利益，每一步都有战争。”
几秒种后，秉核眼中重新变得清明：“但，我要是什么都不做。那么我来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呢？”
【9月11号，天体塔国事大厅中，一个个显影器中，帝国各地的大人物们，再次开启了电话会议。】
皇帝此次会议的目的，是为秉核的行为进行背书。秉核动员了全国的小家族，皇帝要和这些大公们解释一下情况。
而每个时代的统治者在科技发展的一开始都只看到科技的利处，是不会看到科技发展时，对旧统治阶级带来的挑战。
秉核现在帝国境内进行的工业整合，圣索克的上层贵族们的态度还是支持的。
在大厅中。
一辆汽车的投影图，在会场的中央投放。以及各种参数，在皇帝陛下的私人书房中投放。而在书房左侧，是帝国四位上位职业者。
皇帝：“这就是，那孩子准备造的东西。现在他很认真的样子。”（秉核砸钱，砸精力的表现，皇帝通过秉核身边的眼线，都看在眼里。）
龙牙大公说道：“预计多久能大量供应？”
几年前秉核给科菲提供的那只煤气车车队，在北方领地的军事调动提供了极佳的助力，尝到机械化运输甜头的龙牙大公，对秉核下一代机械车辆升级很看好。
皇帝微笑：“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年轻人干劲十足。我想几年后会给我们惊喜的。”皇帝陛下的笑容很自得。
无论是秉核在帝都内组建新工业园，还是没有联系任何军事贵族的行为，都让皇帝陛下感觉到了秉核全方位投靠的诚意。
皇帝陛下盘算着在一年内将秉核与兮云的婚事快点安排下来。
南方的河岭大公：“我对地上的不感兴趣，我更相信战马和沙驼。帝国南部的沙漠贱民每年都和地鼠一样，东窜出来一批西窜出来一批。让他扩大一下飞艇的生产。巡游飞艇在南部作战还是挺有用的，只要子弹对着地面一扫，那帮聚集起来的贱民就全部散开了。”
河岭大公是南方军团苏哈元帅的哥哥，这位大公对地面机械化怎么会不感兴趣。现在南方军团水煤浆蒸汽战车大行其道。秉核这位机械师的才能，在南方也是小有名气的。
只是皇室将机械师攥的太狠了。四年前那场试炼中，按道理是将优胜者分给南方军团的，后来皇帝以学生还没毕业为借口，直接推脱了。再然后秉核跑出国了。
而现在秉核是上位职业者身份，河岭大公也死心了。但是听到皇帝在说秉核机械术怎么怎么好的时候，还是不由的出口讥讽。
皇帝看了一眼这位将军。明白了这个将军的想法，所以终止了这个话题，对河岭大公：“今年河谷地区的粮食产量还可以吧。”
河岭大公：“陛下，现在粮食的长势很好。但是我希望帝国能给予更多的部队，来保护粮食的收成。您知道的，每年，粮食朝着北方运输，那里的贱民们，就要在土矢人余孽的带领下进行一次起义。”
龙牙大公很不满地说道：“年年都剿灭，杀不干净吗？”
旁白：河谷地区是帝国著名的粮食产区，按理说是应该养活大量人口的。农业生产需要的人口只需要那么一点，所以帝国每年不管当地死活，直接运输大量的粮食。
河岭大公：“是的，杀不干净，领导他们的家伙，每次见到势头不妙，就朝着南方逃窜，我的骑兵无法进入南方的雨林追击他们。”
皇帝敲了敲桌子：“南部雨林的事情是挺让人头疼的。不过今年，我认为情况能有所改观。帝国医牧学院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死瘟，今年年末，就试试吧。”

第010章 族威？亲情。
帝国医牧区。
在这个蒸汽的时代，医牧区的地下执行着严格的防疫制度。走道中充斥着双氧水的气味，而煤油灯在这里提供着昏暗的灯光。医师们穿着生化防化服在水泥走道中穿行。
在地下一个高四米，面积两个篮球场的水泥池中，一群人被拖了出来，这些人脖颈、双手双脚都铐着铁圈，而此时他们奄奄一息，全身是可怕的红色水痘。这是可怕的瘟疫。
可以说帝国的稳定建立在暴力基础上。每年都有在地方上抢夺米粮的人会被帝国镇压俘虏，一部分送到矿山，一部分卖给南方的种植园，当然还有一些倒霉蛋被送到这里进入生化实验。
帝国并不缺粮食，但是帝国需要奴隶。造粮术，帝国是有的，帝国的造粮术可以养活人，但是帝国的组织力不足以组织这些被养活的人。
并非造粮师们不善良，而是没有理想和目标束缚的人群容易滋生丑陋，丑陋使善良望而却步。
在七千年前宗教纪元刚刚结束的时候，最后一批信奉神明的造粮师怀着悲天悯人的情怀游历大陆，但是他们的每次拯救，却都制造了灾难。
他们救了的人群中，总会在各种偶然里必然诞生野心家。而野心家的怂恿，每次总能深得人心。吃饱了饭就想要漂亮衣服，有了漂亮衣服就想要漂亮女性，有了女人想要用各种手段逼迫他人听从自己。
而每次造粮师们最后都会被野心家控制挟持。然后这些活下来，却因为没有劳动，失去责任的人群犹如蝗虫一样，抢劫，破坏，放纵欲望。抢劫暴力爆发的流寇战争在东大陆造成的死亡远胜过饥荒。
丑陋吓退了善良，所以在六千五百年前，造粮师们不会再救无关的人，他们认可现实，成为贵族秩序下的领主。而世界进入了御兽历，世界开始用暴政来解决民众的粮食不足的问题。
在帝国的暴政下，是没有饥饿的。因为帝国有足够的粮食养活能在帝国制度下创造价值的奴隶。至于没有铁链锁着的自由民，帝国榨不到什么，所以不管不问。在各个城市中充斥着饥饿的自由民，而在矿场种植园是半饱，但却伤痕累累的奴隶。
而传统贵族们内心的豺狼性，现在期盼着自由民在饥荒中暴动，因为这样军队就能够以合法的姿态将这些主动触犯帝国秩序的自由民变成奴隶。
视角回到这个地下试验室，在水泥池子边缘，全身防疫服的兮云，拿着电探照灯，这是帝国机械学院的新发明。在兮云手中非常强烈的光线照射着池子内病恹恹的人体。
兮云公主绝美清丽的脸上没有任何感情。这目光和地球上的医师看着实验白鼠是一样的。
一旁跟随的医师拿着资料跟在后面解释道：“我们的抗体在三号实验池没有起作用。246号鼠疫可能已经出现变异。委员会建议封存246号鼠疫。”
兮云：“保留菌株，继续实验，不必封存。”
“立刻封存”另一个声音从大厅入口传了出来，穿着胶皮防护服的彩镜公主走了进来。
“姑姑”兮云问好。当然两人更像是姐妹。年龄相差五岁。
彩镜到来后，周围的医师退下，留下了这两位皇室女性。
彩镜在周围的人都离开后，面色严肃的对兮云说道：“医牧师瘟疫实验第十三章条例第七十三条，遇到病株变异，需要复数次实验，确定疫苗有效性。”
兮云：“姑姑，没有绝对稳定的病株。帝国雨林中使用，在那个复杂的环境下，无论我们怎么控制，都是会衍生我们意料之外的病株，不能因为——”
“啪”彩镜扇了兮云一巴掌。
冷斥道：“手持医刀，必须知晓天职界限。”
兮云脸上出现了红彤彤的掌印，但是依旧挂着微笑解释道：“只要帝国军队保持热水饮用，每日冲洗淋浴，就不会被感染。而且投放方式是无人飞艇，也不会有帝国军人在投放的过程中感染，在投放过后帝国会封锁南部边境。”
彩镜想要在打断兮云的狡辩。
兮云却加快了语气，说道：“病株是您从罗兰港口带来的，我只是在您的基础上进行研究，我不会在申请书上掩盖您在其中的主要功劳。”
彩镜：“够了！”
这位帝国曾经的蓝宝石公主殿下一脸忌惮的看着这个小自己几倍的晚辈。低声说道：“这是啮齿类动物传播，极有可能在帝国境内流行，你就不考虑后果吗？”
兮云看着彩镜，笑容转为“叹息”：“帝国经不住南边不断的渗血了。”
出自帝国嫡系的彩镜成长的环境较为温暖，她有一个溺爱她的母后，所以内心有柔软。
然而出生于帝国旁系的兮云，为了从支脉重新回到主脉，性格争强好胜。为了能要到最好的，她往往会不顾一切。
环境决定性格。
【帝国天体塔十五层，高机密通讯室，是帝国少有的几个可以用显像仪进行长距离通讯的地方。】
纵观整个帝国，也只有皇帝陛下和高层贵族之间直接对话才会有的设施，在枪焰家族家主密室中才有这个设施可以和帝国皇帝对话。不过秉核没见过，只有秉核的大哥罗斯和父亲才经常出入家主密室。
然而现在，秉核在帝都这边用这个设施和自己老爹通话。
走进天体塔的一个通讯房中，秉核来到了水晶柱上，手按在了权杖一样的金属球上，开启了通讯术（接受电磁讯息）和显影术。
抬起手腕看着表的枪焰思芬的影像出现在水晶柱上。看到秉核上线后，这位伯爵大人仔细看了看秉核。
“父亲大人，您身体安好。”秉核说话势弱，不失礼貌的问候。
“不是很好，这几年给你气的不轻。”伯爵说道。
在这几年，秉核隔空写信，回绝枪焰家族的召回，很是挑战了一番家族族长的权威。还有父亲的权威。
秉核嘀咕道：“我不是回来了吗。”
思芬不悦道：“很好，继续顶，干脆和我吵一架。然后不回来了。”
秉核乖乖闭嘴。
思芬说道：“我听说你拒绝了陛下的封赏。”
秉核：“是的。”
思芬：“说说理由。”
秉核：“无功不受禄，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当我们的能力被帝国上下认可后，该是我们的，是不会少给我们的。”
思芬点了点头，目光带着赞赏看：“很好，真看不出来有这种透彻的目光。真是晚慧（晚熟）。”
听到这句话，秉核嘴角委屈的抿了抿，用很有情绪的语气说道：“父亲大人，我并不是晚慧，而是您的制衡术高明，让我无暇聪慧。当年我和璃韵矛盾频发，您了解却不制止，我现在是否可以大胆推测，您这么做的目的是让我们中的某一人棱角磨平，明白人心险恶。”
思芬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秉核用幽怨的目光瞥了一眼这位父亲：“只是，我脑袋清醒后总是在想，当时在家族内谁看起来更像种子选手？谁看起来更像应该打磨的璞玉呢？想得越深，我心里越堵。”
思芬的脸上渐渐绷不住严肃，目光惊诧中带着一点尴尬。当年他为了照顾璃韵，也的确是在两人冲突中偏坦了璃韵，使得秉核和璃韵争斗中，璃韵感觉到了愉悦，而秉核感觉到的是憋屈。
而现在面对已经是堡垒的儿子，伯爵大人为了维持父亲的形象，用上了搪塞且带上温和语调：“不要胡思乱想。你是我的儿子，璃韵是我的孙女，家族内没有这么险恶。”
秉核‘傻笑’：“我知道，家族是没有这么险恶，斗争失败的一方也最多是被训斥一顿，然后彻底冷落，不会外面那样，如履薄冰。您看，我为了不让你为难，几年前我决定自我流放。为了家族，（秉核装模作样吸吸鼻子）我吃再多苦，流再多泪，都是值得的。”
扮弱，扮可怜，同时用看起来深明大义的口吻，秉核强行将自己皮出去几年的行为，洗的比莲花还白。当然想要驳回秉核的荒唐言论，家族的冰冷无情就暴露的一览无余了。
面对秉核的花式辩解，伯爵大人失语了几秒。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看来对你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这几年在外面，你本事见长了。”
确定自己已经成功反制了封建大家长的权威后，秉核见好就收，换上了认真的语气说道：“操纵人心始终都是小道，站在大义上用利益驱人创造利益，这是王道。枪焰家族始终是机械师家族，有自卫武力，能给其他家族带来不能拒绝的利益。家族成员不用太浪费心思钻营。”
思芬张了张嘴，发现无话可说，对秉核没有任何教育的空间。而秉核这么戏精的表现，目的也就是不伤害父子感情的前提下，让这位封建族长的父亲少管自己。
受挫的伯爵大人，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不是老了。又顿了半天，这位老父亲再一次开口，用略带无奈的语气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族？”
秉核：“在过三个月，我在这里一切走上正轨，就回家。”
思芬点了点头说道：“也好，和璃韵一起回来吧。”

第011章 相背的心
帝都首都区，皇室分配给秉核的庄园中。
尘迦正在小心翼翼的构建法脉，而秉核就在旁边盯着。
看着尘迦胸腔上的最复杂的法脉结构——魔池构建完毕后。秉核长吁了一口气，低声欢呼：“万岁”
面对自己的弟子成功构建法脉，秉核比自己构建法脉还要高兴。由于有金手指，秉核的法脉构现在一触百通，现在就连权柄和将军的法脉秉核也攻破了，但是秉核实验出这两种高位法脉后，却不敢对外说。所以自己建立上位职业法脉，根本就没有当初的成就感了。
而看着自己养成的大白菜终于迈上了高位职业者道路，秉核心里是满满的舒畅。
而在静室内，尘迦面对秉核的欢呼，却满满的不好意思。
尘迦：“师傅，我？我太笨了。”
尘迦很羞愧。短短一年，出现了17次规模性错误，尘迦在查阅了帝国天体塔的情况后，得知自己这种情况出现一次是要被上位职业者彻底放弃的。但是秉核一直没有放弃，接下来一系列事情，让尘迦不知道秉核是如何做到的，但是却让尘迦对秉核的敬意到达了不可亵渎的地步。
秉核也把法脉调成同尘迦一样，然后硬生生在尘迦错误的基础上，用金手指反复试验，化腐朽为神奇。
秉核根据尘迦身上的误差情况作了十二次重新设计，而尘迦身上这套法脉，严格来说不是传承于秉核，而是秉核迁就尘迦的错误打造的。
而现在尘迦最重要的魔池构建完毕后，相当于法脉中最难的部分已经成功了。虽然现在还不是堡垒，但是不出太多问题，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尘迦就可以成为上位职业者。而从年龄上看，将在十四岁到十六岁晋级上位职业者的尘迦，在这个世界上是天才。但是尘迦身上的法脉上和秉核的法脉有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堡垒拥有领域的关键，在于身上的法脉高度平衡。
秉核在尘迦身上除了核心蓄魔点之外，还设置了四十三个辅助蓄魔点。这蓄魔点的作用就和蒸汽锅炉管道闸门调节机器内压力平衡一样，这是能够调节身体魔力平衡的关键。
当然这也是秉核为了迁就尘迦的误差的容错设计。秉核身上法脉一点错都没有，平衡全靠一些灵敏细小的法脉就能完成，也就不需要这个设计。
秉核这个蓄能点设计毫无疑问是极为天才的，让堡垒传承门槛难度下降了到了原先的五分之一。但是这个蓄魔点是迁就法脉误差搞出来的东西，弊端是无可避免的。
调节平衡的蓄魔点，在平时的时候必须保障蓄魔点状态良好。当身体身上魔力流速不同时，蓄魔点必然受到影响。而严重受到影响的蓄魔点，就不能履行调节全身法脉平衡的作用了。
尘迦为了保持领域就不能使用其他魔法了。否则使用其他新魔法，体内法脉流速会让体内蓄魔点不均衡，使得领域快速失衡。所以尘迦未来身为堡垒的同时，就不能如秉核一样成为机械控制者了，随意使用机械制造术了。
这让尘迦心里有点失落。
秉核手舞足蹈的欢呼了一阵子后，看到尘迦脸上放松喜悦中还带着一些无奈。
秉核走上前来拍着尘迦的背安慰道：“好啦，好啦。别偏执了，你要知道，现在家族眼里盯着堡垒传承，那个机械师呢，只是锦上添花了。”
尘迦：“师傅大人，您的机械制造对帝国的价值。不逊色一位堡垒的价值。”
秉核自嘲：“世界上那里来这么多完美的事情？而且只要心中喜欢机械，在工厂中参与设计，通过领域观察总结经验，也能推动机械术发展，用不着必须拥有机械师的法脉，才算机械师。”
尘迦点了点头后，随后疑问说道：“师傅，我想问一下，您的法脉体系是怎么来的呢？”——这个问题是枪焰家族内部巨大的疑惑。秉核的法脉体系比枪焰家族的法脉，复杂上百倍。绝无可能是枪焰家族继承而来的。
秉核顿了顿胡诌道：“我能看见人体的法脉，在然后我见的人多了，就设计了一套。好了，这个不重要。回家后不要乱说你的法脉情况。还有继续跟着我几年，等你彻底成为堡垒之后，你再光明正大的表现。不要急那么一会。”
秉核害怕尘迦遭到嫉妒被陷害，对这个小子，秉核出奇的喜爱。
而且理智上，法脉传承如果按照秉核现在自己身上这套来，是极难传承下去的。因为太难了。金手指作弊中，法脉精确的发指。
但是按照尘迦的情况设计一套法脉，就容易传承下去了。
秉核思维理念：如果一套传承一点容错率都没，那么就是设计者的问题。尘迦这种中上之资，能够传承下去，那就放心了。
注：秉核并没有传给尘迦次等法脉。后世人接受传承，在塑造法脉的过程中很精确，就能减少容错的蓄能点。而如果能将蓄能点缩减至零，就是秉核现在法脉。
秉核揉了揉尘迦的头发，说道：“好了，现在可以轻松了，过几天陪我到帝都军事学院走一趟。”
尘迦听话的点了点头，但用疑问的目光望向秉核。
秉核：“推销军火。”
【帝都的夜色中，视角从工厂挪移到帝都的医牧区。】
帝国防疫所中，穿着白色衣服的兮云，正在操作一个高一米的大型显微镜。这个显微镜的镜片是机械师专门提供的。当然，在显微镜中一个个新魔法正在辅助医牧师观察。
在显微镜的镜片下，致命的细菌在增生。在帝国扩张的霸业中，枪炮和细菌同时发挥着作用。
兮云说道：“姑姑还是太激进了。我们有了先进的投放载具，就不应该用旧方案了。如果继续增强鼠瘟的杀伤力，得不偿失。”
兮云的话语带着忧伤，看似是对彩镜继续残暴研究病毒的‘疯狂’有些担忧。
但是事实上却是另一回事。在确定帝国要动用死瘟后，彩镜不得不以研发杀伤力更强的鼠疫为由进行封存，
彩镜的目的是降低传染，杀伤力越强，死的快也就来不及传染了。但是在兮云的嘴中彩镜形象却阴毒起来。
实际上，恰恰是兮云比彩镜心狠的多。
坐在一旁的灿鸿放下了医牧师关于鼠疫死瘟的报告说道：“你确定鼠疫死瘟可以控制吗？七十年前的炭疽炸弹事件，你看过档案吧。”
帝国曾用过炭疽病毒，但是恐怖的致死率让医牧师都无法处理。
兮云：“鼠疫和炭疽，发病前征兆明显，有大量的时间可以隔离救治，而且和七十年前相比，我们的投撒技术有了飞跃。”
灿鸿：“你想要秉核主持这场行动，对吗？”——大规模飞艇，在宽数百公里的区域投放战斗部，只有秉核有这样的战斗经验，也只有秉核的堡垒体系适合这样做。
细菌战这种东西在地球二十一世纪是疯狂透顶。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对野蛮人的屠杀完全没有道德制约。就如同西班牙一百六十九名殖民者征服六百万人的印加帝国被欧洲人赞叹为荣耀一样。兮云的私心希望秉核在自己的辅助下能拿到这个战功荣耀。当然兮云并不清楚秉核对细菌战的看法。
不过兮云的私心，是被灿鸿看透了，灿鸿摇了摇头说道：“不行，秉核不能参与这场战争。”
兮云：“可是？”兮云想要争取。
但是灿鸿坚决的竖起手制止了兮云。
她噘着嘴不满的且带着讽刺语气：“所以我们请回来的，就是一位机械控制者？”
灿鸿冷冰冰甩下一句话：“我们从威斯特召回的是一位堡垒，但是帝国内部目前还没有调整好空间。”
秉核返回帝国涉及到了一系列复杂的政治问题。现在帝国内的军政大权已经各方瓜分的差不多了，各方对权力的变动非常敏感。
虽然秉核代表枪焰家族宣布不涉入旧的军事政治体系，继续听命于圣索克家族的国家体系。这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只是暂时缓和了矛盾。
所有上位贵族也都清楚这个情况是暂时的，一旦未来秉核在圣索克国内做出了在威斯特那样的巨大战功。帝国境内枪焰家族的地位就不可能再保持这个现状。
而国内的四个上位家族，都有意识的避免秉核继续斩获新的战功。就算让秉核斩获战功，也必须是让秉核将技术公开化后。现在掌握技术代差的秉核在战场上战力实在太强了。
圣索克还没做好准备，现在让国内多一个分割军事权利的家族。故秉核在威斯特返回后，其实在军事上的能力被雪藏了，能够极力显现的是机械制造的能力。
经过灿鸿的警告，兮云安静的点头，却将不满藏在了自己的心里。
【兮云的自我格言：“只要最好的”。她对伴侣的要求是如此，对自己的未来也是如此】
几个月前当她确定了自己被强制联姻的对象是一位十六岁就晋级到堡垒的少年后，而且这位少年现在战绩显赫。
被如此强劲的好运砸中的兮云，却在喜悦中却带着患得患失的不自信，秉核的各种光环和传言让她很有压力。
秉核身边的三位骑士是兮云指派的。为了抓住伴侣的心，她对秉核喜好和性格进行了细致的暗中观察，尤其是对秉核是否有其他女人进行了关注，关注，再关注。
然而这位女孩在仔细观察秉核的日常后，细腻心思的她发现了秉核的另一个特点——对军权的态度很淡漠，更多的期望是在军权保护下能够自由机械生产。
兮云在讶异秉核与众不同的纯净后，一边欣喜爱情的她，又将原本的政治野心有了进行了新的规划
是的，这个外表恬美如一池秋水的女孩，却始终藏着一颗染指皇权的心。圣索克的历史上是有女皇的，女皇登位，过继皇室的孩子作为王储，就能保证合法性。
兮云过去的计划是，当自己晋级权柄后，扶持以她父亲为中心的权利集团，然后等到几十年后，再通过父亲的集团，继承权利。额，但是事实上她的父亲志大才疏，难以扶持。这对她的女皇梦有着很大的障碍。
但是即便他父亲无能，在此之前，她也没想过扶持自己伴侣上位。因为皇权权利不容外人觊觎。而确定了秉核的家族无意于权利，不招募侍奉的军事家族，秉核本人也没兴趣在军队中钻营后。
这在兮云眼中是：这简直太棒了，对军队权利全然无兴趣的秉核。她可以‘帮’秉核打理（控制）军事。她可以‘帮’秉核身边招募一位位骑士。
当组建了秉核掌握军事技术，但实际上由她掌握军事人员任免权的权利集团，这样既可以实现权利欲望，又可以死死地绑住自己想要的伴侣。岂不美哉。
而现在兮云的计划，有一些强有力竞争者。
实验室中，灿鸿离开了试验大厅。
兮云恭送着叔叔离开，而在灿鸿完全离开后，兮云瞥了一眼角落中的菌种仓，嘴角挂上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第012章 销售员
帝都东南部新兴工业区。
可以储存氢气的罐头，还有一批新式军用飞艇吊舱，被送上了帝国军方黑皮火车，运输到了帝国南部军区。
并且秉核反复嘱咐了随行的工人，在南方展开制氢气环节的时候，要时刻注意安全生产制度，千万不要因为军方的催促而忽视了安全条例。
氢气飞艇已经在帝国军方那边大行其道，不过氢气价格根本降不下来。
氢并不是什么昂贵元素，但是氢气是危险品，二十一世纪的孩子都知道几个制备氢气的化学方程式，氢气的危险性让其价格昂贵。
圣索克是非工业国，非工业国和工业国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几个工业品产量的差距。人员素质这种无形的差距，影响各个方面。
氢气分子太小，任何材料都挡不住氢气分子渗透，氢气会不断析出；而在狭小空间内蓄积到一定浓度，这时候再有人再违反条例，随意点根烟，不，只要随意碰撞一下，产生个静电火花，那场面……——氢气不能长途运输。
如果圣索克是工业国，军方可以采用廉价的水煤气制备方法，也可以采用裂解石油的制备方法，更可以采用电解水的制备方法。但是圣索克这边呢，三种方法都因为缺乏工业人口，被秉核否决了。
让一群没有严格纪律约束的文盲这么操作，保不准一个月后不是铁路爆炸，就是军事仓库爆炸。
秉核采取了运送中间产物铝块和氢氧化钠的方法来规避氢气运输危险性。氢氧化钠和铝反应后的剩余产物，可以通过廉价的氧化钙（生石灰）重新制备。所以只要运送铝块就行了。
当最后一个金属集装箱被机械臂吊运上了火车，秉核拿过一旁会计记录账本，看了一下上面的数字，嘀咕道：“一点五倍利润。”
在帝都内，利润超过十倍的行业很多。下城区人口贩卖，迷幻药走私，这些都是几十倍的利润。就连普通的民用品，陶瓷和布料利润也经常超过四倍（如果帝国不收税的话）。
社会中财富的挂钩于权势，权势=支配人群行动的能力
钱可以让一个人做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再多的钱不可能让一个人以一当十，所以大量财富在少数人中流动限制了财富所代表的权势。
【只追求利润，而不操作金钱对社会人群的驱动力，属于本末倒置。】
工业是最高效获取社会权利的方法，工业生产过程中，是将最少的钱，驱动数量最多的人进行最最有效的社会组织。工业经济数额的权势，大于其他产业经济的权势。
例如工厂每个月发的工薪是二十块银元，这笔生意四十万银元，就相当于能在一个月支配两万工业人口行动的能力，同时这两万工业人口的工厂生产对接军队供应链，又影响着军队。
现代社会没有其他方式，能堪比这个模式的权利兑换。
相比较之下：四十万银元如果投入传统商业活动，上下打点，最多只可能影响七八百人的生计，对等掌握七八百人几个月行动的权势。如果投入政治活动，可能只能购买一位子爵半年内的几个承诺。金钱那样运转代表的权利太弱了
社会组织就像一台供应权利的机器，而金钱就是机器上的燃料。秉核现在掌握着一台好的机器。
从军方小赚一笔的秉核，很是愉悦，不禁哼着歌。
然而秉核的愉悦，现在很难被人理解。
单人的宿舍，单人的洗漱用品。公共的用餐点，在食堂中捞出来的菜品。没有女仆帮助整理内务，出行没有专门的马夫，而是踩着自行车。似乎各个方面都与贵族绝缘了，只有在工厂时刻展开的新法术和每天多次释放的领域，提示着追随者们，秉核崇高的身份。
在最初的一段时间，三位骑士们只是觉得，秉核仅仅是追逐新鲜和有趣。而一连三个月，皆是如此。这些追随秉核的骑士们死心的认为，秉核是一位习惯清苦风格的堡垒。
【蒸汽历1029年11月1日，预备出门走一趟的秉核，将自己随行的骑士召过来进行了询问。】
领域的光锥在秉核的面前收缩，光学投影在白色的地板上形成了一个以秉核所在地点为中心的坐标地图。
在这个坐标地图上，秉核附近附近三公里帝都面貌清晰可见，就连两公里外在某个小巷中发生的抢劫案，都无声无息的被高空俯视的视角观察下来了。
秉核用脚指着地图上某个街道上的车辆，对一旁的骑士问道。
“喏，喏，你们看看，就是这个人，每天都是在街道角落上等见了我的车子后，就离开，然后穿梭到这个巷子去，他们比我上班还准时，你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自己身边行踪边缘奇奇怪怪的人，秉核平时是记录下来，默默的观察一段时候。掌握一定的信息后，才会行动。
然而现在当秉核询问情况后，却得到一个怪异的答案。
骑士恭敬解释道：“冕下，那位是我们的人，是负责观察你每日行动，街道上的情况。”
秉核诧异：“你们到底在我身边安排多少人？让我猜猜，我每天活动范围内的，嗯，你们不会布置了六十人的队伍，轮流在我身边吧。”
秉核瞅了瞅这位骑士，秉核心中：“看来我被盯得很紧嘛？”
骑士：“大人，实际负责您安全的人更多。当然这一切都是应该的，”这位骑士自豪的打包票说道，“威斯特那里对您的刺杀在圣索克绝不会发生。”
秉核敲了敲镜面术，旁敲侧击地问道：“那么，也就是说，一切有可能和我冲突的情况，你们也都帮我处理掉了对吗？”
秉核从桌面上抽出了一份资料，这是一个月前帝都一次马车夫们的愤懑破坏行为。
骑士在桌面上看了一眼，用汇报的语气对秉核说道：“一群蟊贼，让冕下费神，属下有罪。”
秉核目光看了看这个骑士，有些感慨的点了点头：“你们都为我办好了吗？哎，以后这种问题，先汇报给我，不要擅自解决了。”
骑士恭敬的点了点头：“是！”骑士认为秉核要亲自惩戒这些敢于逆反的贱民，其实不然。秉核是另一种想法。
工业革命伴随着巨大社会利益结构重组，这三个月在秉核返回帝都后，帝都的机车运输的规模扩大了八倍，几乎承包了整个帝都下城区的物资运力。让帝都的物价直接下降了百分之三十。然而机器先进，会使得一部分产业的人窘迫。
一个月前就出现了失业的马车夫们破坏煤气机车的行动。然而这个问题没让秉核操心，就被身边的这些骑士们解决了。
闹事的马车夫全部被帝国宪兵们送到帝国奴隶营吃饱饭。解决问题相当简单粗暴。但是秉核觉得，真的不能让这群军事武夫来解决这种社会问题。
现在机器产生的社会利润，大部分是让社会上的中层贵族吸纳了，垄断帝都运输业的还是那帮贵族。他们在无法抵抗秉核代表的工业变革权威的情况下，凑钱将马车换成了煤气车。
表面上看起来，是秉核强逼他们交钱放弃马车运输利润。实际上，只是逼迫贵族们放弃了一部分短期利润，贵族们却有了长期利润。贵族依旧是工业革命的最大受益者，而下层则是因为机械淘汰人力变得更加困苦了。
——帝国的武夫们用暴力解决了这个问题，而在秉核眼中，这将是在积压社会问题。
坐在办公桌上，秉核拿出了各行各业的统计资料，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必须要给，那些人一条活路！”
一旁的骑士目光肃穆，没有认可也没有反对。
他们知道，秉核又要将原本简单的解决方法，复杂化了。——是的，在帝国贵族们的眼中，秉核常常喜欢做这些“无聊”的事。
看了看身边这些什么都不懂，却又喜欢擅自做主的骑士们，秉核无趣的摇了摇头，对尘迦说道：“好吧，和我去军事区走一趟，去见一见老朋友。你就不用跟着去了。”秉核对身后的骑士吩咐道。
骑士顿了顿说道：“遵命冕下。”
【秉核在帝国军事区的朋友无外乎两个，科菲，还有卡杰特。今年已经是他们的第三年了。】
他们都即将毕业，这些年轻的帝国贵族毕业后会开始在军队中服役。开始职业军人的生涯，在军队中不断跌爬滚打，成为军队的骨干。
秉核结交军事贵族是违反对皇帝陛下的政治承诺的。所以秉核也只能以朋友的名义，以非正式的态度去找这两位老朋友。
在帝国军校内。
时隔两年，整个帝国军校内部人员轮换了很多。教官跟着学生三年一轮换。穿着军服，长筒靴的帝国年轻军人意气风发。在校场上，“纪律，荣耀，勇气！”六字真言从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嘴中吼出来。
当然训练场上的血气方刚，在军事区外的乐园中，就变成了惹是生非。
每周训练结束，年轻的帝国预备役军人三三两两的进入酒吧，对着女人吹口哨，在女人身上挥洒着青春的液体。并时常还是用拳头相互的交流，讨论女人归属权。
让秉核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的医牧师细胞再生术和微生物分解术实在是太强力了，让这些年轻士兵们青春无敌。
现在在帝都军事学院校外的街道上，七八个斜斜歪歪穿着军服勾肩搭背的少年就是此中典范。
“我日，通讯术，我们队慢一秒，那该死的教官就判我们不合格。”一个年轻的贵族少年，用脚狠踹地面的石子。而在他身边几个少年也是一脸戾气，一幅找机会发泄怨气的模样。
这踹石子就踹石子吧，但是很明显就是对着人踹的。而且踹完了之后还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四周，很显然是闲着没事干想找人干一架的。
“看什么看，瘪三来找揍吗。”欠扁的话直接对着街道旁边两个新人模样地吼道。
街道边秉核拉住了气不过想要怼回去的尘迦，示意尘迦快点走。
“切，没种！”身后人不屑的朝着秉核看了一眼，轻啐了一声。
而在这边秉核拽着尘迦说道：“你打不过的，憋着。”
秉核说的是实话，尘迦现在的确打不过，但是动力服已经从常态状态调成动力状态的秉核又是另一回事。
而这几位的年轻人，在走过后，依旧在骂骂咧咧。
一位年轻人附和前面的人：“该死，都怪那机械师，弄什么的飞艇战术体系，搞的今年多了这么多考核项目。”
而另一位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扬言到：“就是，巧合和运气罢了。”被酒精熏了脑子的年轻人开始将怨气隔空对准了某人。
而几十米外，秉核压住了想上去杠的尘迦，低笑摇了摇头说道：“哦，牛顿发现万有引力，莱布尼兹发明微积分，所以总是被蠢货们谩骂。对了，甚至想要穿越时空回去刺杀到这些罪魁祸首。嗯，嗯。”
秉核发现一旁的尘迦正在用阴沉目光看着那些人，秉核又敲了他一下，教育道：“别和蠢货计较。”
尘迦不甘的“哦！”
等到这一队迈着六亲不认步伐的少年兵走出了二十多米外。
秉核对气鼓鼓的尘迦好奇问道：“哎，我们就这么看着像风尘仆仆的平民吗？”
重苦力活的人和这个世界养尊处优的人是截然不同的，具体可以看城市的孩子和山村的孩子，皮肤和头发都有差别，秉核不认为自己长得像平民的孩子，很费解自己为什么被小瞧。
尘迦咬牙狠狠道：“师傅，他们有眼无珠。”
秉核揉了揉尘迦的头：“好了，好了，没什么好奇的。被骂一句很正常，世界上谁没有受过一点委屈呢？吃亏是福。”
一边安慰着尘迦，秉核展开领域观察了四方看了看，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找茬了。
帝国的上城区的贵族青年们没有多少风霜，都面红齿白的。但是在军事区，那些高年级的学生脸上手上有训练的痕迹，所以带着尘迦的秉核被误认为准备入学的新生。而帝国的军队有优良的老资格欺压新兵的传统，所以见面一阵居高临下的辱骂是理所当然的。尤其是这批老生们今天心情不好。
来到军事学院的中心。一位学兵，走过来说道：“请你出示自己的有效证件！”这态度谈不上找茬，但是盘查的意味是明显的。周边的人他都不查，径直走向了秉核这里。
衣着不够鲜亮，未必会招来无理对待，但是招来程序化的抽检是正常的。
秉核顿了顿，双手在自己衣服上下口袋碰了碰，想要找到一些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当然，摸了自己口袋后——
秉核用求助的目光朝着尘迦望去。尘迦一脸茫然，很显然也什么东西都没带。尘迦的目光疑惑的表达：“不是你说今天要低调出行的吗？”
秉核想了想，露出了手腕上的手环，这是当年的试炼通过的手环。秉核记得自己当年在军事区亮出这个手环的时候，军事区的教官是很客气的。
但是现在这位学生兵看了看这玩意，面露疑惑的神色，然后用戏谑语气说道：“先生，您家族的信物在我们这里行不通，这里可是帝国军事学院！”
这样的结果让秉核很愕然。几年前好使的东西现在突然不好使了。
秉核手上皇帝陛下亲自授予的手环，是特别稀少的信物。三年前秉核的获取引起了帝都俊杰圈的热议，所以当年大家在话题流行中也就知道这个手环模样。而现在这位在军事区巡查学生是一年前入学的，他没有经历当年的话题热潮，对这个稀罕的高级货色并不认得。
秉核尴尬的摘下了手环，随便塞到了口袋中。
而负责监察的学生眼里，秉核的行为则像是招摇撞骗被识破的表现。
秉核说道：“我来找科菲，嗯，现在是中尉还是上尉来着。”
监察的学生愣了愣，随后看了看秉核，用审查的目光，试图确认秉核的目的。随后这位监察者说道：“龙牙长官现在正准备实战考核，没时间见无关人员。”
尘迦忍不住：“你。”
想要发作的尘迦被秉核拉住了。
秉核露出苦恼的神色说道：“既然见不了她就算了。那么请问卡杰特在吗？”
监察学生目光中有些惊异，然而正了正神色说道：“对不起，卡杰特长官也在进行实战考核的准备。”
秉核：“既然这样。我在这里站两分钟行吗？”
监察学生：“不行，请你们跟我来。”说罢就想把眼前两位身份不明的人，带到审讯室进行扣押。
秉核：“不不，我要等的人马上就来了。就在那，请通融一下。”
远方喊口号的队列正跑步靠近，在队伍中有骑着马的高年级学生正在带队。而带队的队长是艾森律。当年与卡杰特谈导引弹生意的时候和卡杰特在一起，与秉核有着一面之缘。
监察学生看到了远方的队列即将抵达，脸上顿时毫不留情地说道：“那是毕业组的学长，请您不要干扰训练。”
秉核愣了愣摇了摇头，摊开手，掌心对准了远方的队列，用魔讯术对准了前方的队列。
一百四十米外，一个一百人的军事方阵的最前方，艾森律正在带队进行行军训练。
正骑着马的艾森律原本正在注意周围的情况，所以也发现了前面的监察生对疑似新生进行训导的场景。
艾森律正准备训斥前面的宪兵快点将闲杂人等驱逐，但是突然发现前面的入学新生抬手对自己发出了魔讯术通讯。
他出于习惯接通了一下。但是接通后，这位的伯爵家的世子拿着马鞭的手，差点没有抽到自己的腿上。再打开远望术仔细观看前方的那个人，看到了那个略微熟悉的人对自己微笑。艾森律脸上大惊，然后面露喜色。
他立刻吹起了军哨，对着士兵说道：“全体都有，停。”
整齐小跑的队列立刻停了下来，齐步跺脚灰尘在地面上扬起。
当然这些年轻的士兵在服从命令的同时，很好奇自己的学长长官为什么终止行进。
在士兵的眼前，艾森律骑着马来到队列前方。昂扬的演讲腔调：“兄弟们，现在我们即将接受检阅，拿出你们最好的面貌。听我口号，齐步走！”
整个军列在一无所知中听从了命令，快速转为了正步检阅状。在行进了两百步后，艾森律挥了挥手，庞大的方阵停在了秉核前方。此时监察的学生处于失语中，正在用揣测的眼光看着秉核。然而接下来是让他慌张的事情。
艾森律下马，来到秉核面前敬礼，单膝下跪说道：“见过冕下。”
一旁的尘迦洋洋得意地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监察学生。
而这边秉核拉住了艾森律说道：“艾森律不要这么正式，我是来找朋友。你能帮我安排一下通行的事情吗。对了，能少打扰大家最好。你还在训练吧，很抱歉干扰了你。”
艾森律看了看秉核和尘迦朴素的衣着，又看了看在秉核身后张嘴想说什么，但是犹如咸鱼一样的监察士兵。
艾森律扭头对身后的副官（是效忠他家族的小家族的弟子）说道：“你继续带队。”
暂时解除了带队责任的艾森律，扭头对秉核说道：“冕下，很荣幸为您带路。”
秉核微笑：“叫我秉核就好。还有，你现在不自然的语气，我不喜欢。”秉核语气突然着重，加重的语气是对身后。
此时尘迦正在对一旁的可怜巡检士兵摆脸色。秉核扬起一掌，将准备趾高气扬的尘迦拍回了老实状态。
秉核对着艾森律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三年前，是如何，现在就如何。三年前，大家是朋友。”
三年前，秉核和卡杰特达成了一笔军火生意。今天主要目的也就是这个。对新工业品的接受力，年轻人要比老军官们更有尝试新鲜事物的勇气。

第013章 能氪金的客户
在艾森律的带领下。秉核先是抵达了军事学院的校长办公室，学校的校长确定了秉核的身份，并且询问了秉核的来意后。
军事学院的校长很热情的直接给秉核开了一个最高通行证，然后派遣四位士兵（教官）跟在秉核身后。
军械库的物资种类很多，有着各类野战炮和枪械。当然还有被褥和一整箱一整箱的罐头。秉核在看到这些打包好的军用物资，就开始询问艾森律和一旁的资深士兵，一次五十公里的急行军通常带上什么物品，在行军过程中物品的主要消耗大致是什么样子。
工业品设计是要根据实际使用情况进行的，工业制造水平没问题，但是设计上反人类的例子，在地球上比比皆是。在检查完军械库情况后，秉核大致有了军用汽车设计的数据。
后备箱能刚好契合四箱弹药，车子尾部的挂钩可以拖曳野战炮。车内座位拆卸后运送伤员。当然车辆周围还支撑多个挂载点。
【在军用品仓库大门缓缓关上后，秉核对学校的配合表示感谢。当随行教官询问秉核是否要检阅学校中的军队，秉核笑着拒绝了】
秉核的拒绝让原本眼神一亮的尘迦再次蔫吧下来。
等到教官走到一边，秉核对一旁的尘迦用集音术悄悄地解释道：“我们是来打通军队少壮派供应链的，不是来经营军事小集团的。我们今天的行动，几个小时后就会呈现在陛下那里，我等是何动机，也会被分析，现在不要在政治上做出让陛下误会的事情。”
说到这，秉核瞅了瞅六百米外校长大楼上暗中观察的那个人，对尘迦眼神示意注意现在情况。
帝国军事学院的校长，毫无疑问是皇帝陛下的亲信。
今天秉核抵达学校后联系了哪些学生，这位校长大人一定都会有所记录。
而且这位校长大人甚至还会期待能发现秉核的一些不轨举动。因为只有时常能对陛下展现自己的作用，才能作为亲信。
而秉核这边，尽管会遭到猜忌，又必须要直接亲自前来打通学校渠道。
因为在秉核的工业销售计划中，帝国学院的学生们是特殊的用户，他们现在消费力有限，但是未来是有巨大的消费潜力。秉核给的帝国军校学员的学生准备的打两到三折的限购品。
秉核若是直接向帝国递交正式申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帝国上层百分百会认为秉核沟通帝国学院的方式毫无必要，他们会认为直接让正规军来测评新装备即可。
帝国军中，军事贵族体制思想僵化的很，只会占便宜，真在更换价格昂贵的军事装备时是非常保守的。在秉核眼中这些都是劣质客户。
而军事学院内的年轻人能将新式装备大胆使用，然后出任正规军指挥官后，会大胆氪金，这才是优质客户。
所以，秉核在学校给军事试用品的时候，必须要有一两个学生代表在场，让这些贵族学生们明白这笔装备就是给他们的，绝不是帝国军校能够决定的。
秉核警惕的情况：军事学院的校长会把这批廉价军事装备直接倒卖给了其他军团，暗中收取军团采购的回扣
这种官僚主义的东西，秉核熟的很。所谓（监管不严）村长的亲戚先补助，呵呵，现在是封建时代帝国的权势部门的监管还就是二十一世纪农村级别的。而且这个军事学院额校长就算真的这么做了，秉核还真的没法拿这位皇帝陛下的亲信怎么着。
走出军事后勤区。
秉核对随行的教官：“对了，我听说学校的毕业生，预备实战拉练。我有一批运载机械有意售卖。这是价格清单和装备数量。”
秉核拿出了一叠早就准备好的传单递交给了一旁的教官和艾森律。价格清单上标着的折扣价格，以及设备的参数和售后服务。
在清单上一辆越野吉普车的价格低到了只有三百里拉的程度，仅仅一匹重挽马两倍的价格。这种新鲜的事物的价格，对伯爵、侯爵、大军事贵族的子弟们来说，真的是不贵，完全可以买几个尝个新鲜。
秉核对着教官笑着说道：“可能要麻烦贵校的学生在试用的时候，为我提供反馈数据。”
“荣幸至极。”军校的教官说道。
秉核故作诧异：“不用上报一下军部吗？”
艾森律立刻插嘴道：“冕下，学校内的各预备队对装备有一定的自由选择权利。”
艾森律比那位士兵教官要识货的多，他知道这种参数的机械车辆市场价是多少。
而且他也见识过当年秉核给科菲的机械车队，运输力让人瞠目结舌，但是科菲还没有风光几个月，到北边拉练一次后，连着车队和维修工的签约合同，就被北边的龙牙大公拿走了。
所以军部这个障碍，艾森律语气中直接打着包票，对秉核表示‘这个绝不是问题’。
帝国学院的学生联盟，背后代表的政治力量，皇权也必须要慎重考虑。
看到一旁的教官默认了艾森律的说法。
秉核点了点头一言敲定了：“很好。半个月后，我会将六十辆样车送过来。艾森律，这次谢谢了。”
艾森律施礼：“冕下，应该感谢的是我。”
搞定完事情的秉核带着尘迦，谢绝了艾森律的进一步邀请，决定离开。
在军队教官们陪伴下，秉核等人走到了大门，当然非常“凑巧”，撞上了先前对他们踢石子那群学生。
这帮学生看到教官后，立刻整理仪容将衣服拉好，在路过的时候对教官敬礼。当然，这些人也认出并发现了秉核和尘迦站在教官这边。心里打鼓，猜测秉核的身份。
双方间隔二十米，就当这帮出去洒脱的年轻士兵以为能蒙混过关的时候。
不经意间，秉核停住了脚步。对身后陪同的教官说道：“对了，军营中的检查流程是什么样子，这次我在军事区还闹了一个小小的笑话呢。差点没有进来。”
教官说道：“冕下你说笑了，您的身份，在帝国军方畅通无阻。”
秉核：“在核实身份的时候，是要检查一下身上是否有违禁品。还有要盘问一下从哪里来的，目的地是哪里。”
秉核微笑的指了指指了指几二十米外集体立正的士兵说道。“能不能示范一下这个流程？”。
秉核将手搭在了尘迦的背后，示意尘迦将幸灾乐祸的表情藏起来。用集音术低语道：“保持平常心。报复这种事情记在本子上，心里有数，千万不要写在脸上，更不要心里老念叨。”
明面上教育尘迦的秉核，实际上不会让尘迦受委屈的。
艾森律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常强，他当机立断的走到大口叫住那群想浑水摸鱼混进来的倒霉鬼，随后在这些人周围绕了几圈后，艾森律从小腿上抽出军刀，直接在他们鼓鼓的衣服上一挑，巴掌大的小酒瓶从那几个少年军服上切口中掉了下来。
看到这些东西，艾森律脸上一脸古怪。而一旁的教官则是皱了皱眉头，低声道：“继续搜。”
在一阵搜查后，各种奇奇怪怪的违禁品被翻了出来。例如一些裸露女性的杂志。神秘的药瓶，还有揉成一团的女性内衣（从性感美女身上拿下来的）很显然这帮小子去了一些不可明言的地方。去这些地方并不是大事，但是军纪上是不允许将这些违禁品带回军营的。
这些年轻的士兵被抓到现行的时候，一脸死灰。
当然教官的脸上更是难看。时不时的偷瞄秉核的目光。这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大了说是帝国军校的军纪败坏，往小了说只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小错误，只是在这种场合露出马脚，很无语。
枪焰秉核现在是帝国堡垒，名义上和苏哈将军还有灿鸿都是平起平坐的。秉核在场对于这些帝国教官们来说，就是正式不能再正式的场合。
秉核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被抓士兵，不过收获的是这帮年轻人的怒目而视。尤其是为首的那个贵族少年，是西部一个侯爵的长子。看到秉核与教官站在一起。似乎对秉核的身份定位还不清晰。
在教官走过后，则使用“你等着，梁子结下来了，我记得你了”的目光威胁着秉核
这位侯爵长子之所以避开教官，是害怕被教官处分，教官的执行纪律有帝国的皇帝撑腰，任何的反抗都会被移交军法处，家里面都没办法。
但是他以为秉核还不是军方成员，这位侯爵的长子很自信能用家境迫使秉核不要在旁边的煽风点火。
在收获到威胁的目光后，秉核微笑地走上前了两步，说道：“你是这组人的带头大哥吗？”
但是，收获的还是不屑的目光。一旁的艾森律见状忍不住一脚过去：“强吉，向秉核冕下报出你的军衔和职位。”
被喊到名字的小子被踹了一脚，满脸恼火，但反应过来的艾森律说的是什么后，瞳孔中露出惊恐的神色。他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法，法明，强吉。”努力的说出自己的家族，试图用家族来自我挽救。如果他爹听到他这时候报姓氏，绝对会一下把他踹倒。
秉核制止道：“算了，别了，我又不是军事长官，没必要这样严肃。”
话音刚落，一旁的尘迦随即提示到：“师傅，您有军衔，师团级以下的军官见到你，必须要对你行礼。在京畿以外的地区，你有直接调动师级军队的权利。”尘迦此时语调畅快的很。
秉核诧异地看了一下尘迦，而一旁的教官确认到：“冕下，您的确有这样的权利，陛下给您的命书包含这一条。”
秉核：“哦，我没注意。咳咳，那么按照按照军规，这该怎么罚？”
秉核左边那帮犯错的少年兵听到这里，脸上满满的绝望。出门放松撞上了帝都中炽手可热堡垒。
看到这些少年兵脸上的表情，秉核觉得很有趣，这表情和自己当年在灿鸿那里的表情一样。
教官宣判：“违反第四十三条军纪，携带违禁品回军营，重罚十三鞭子，为首者罚记大过，罚四十棍驱逐出军营。”
这条军规报出的时候，强吉脸上顿时变青，就这么被罚回家，那是注定要被家族中痛骂的。继承权是铁定要丢了。
秉核听到这，摇了摇头说道：“不，这惩罚过剩了。”秉核心里认为：“现在的道德准则就是如此低下，猛然严惩一个人，太过针对了。”
秉核从来不会忽略大环境标准，而特地针对任何人。
秉核看着地面上的一地违禁品中的内裤，抹胸还有女人穿的袜子，数了数一共五个物品。
秉核伸了一个懒腰说道，用脚踢了踢地面上的内裤，说道：“举着这东西，在军事区跑五十圈。”随后扭头对的身后的教官说道：“就这么跑完就行了，不要记过了。”
然而这些年轻贵族脸上剧变，那位强吉抬头说道：“能不跑吗，我愿意记过，记大过！”
这时候艾森律劝说道：“秉核冕下，他是法明家族的人，能不能？”
秉核不解地问道：“嗯，他们觉得这很丢脸吗？”
艾森律沉默。
而这沉默表明的意思，反倒是让秉核心中升起了不快，既选择放纵的行为，又想要持高贵岸然的名义，虚伪的很。
秉核的目光从原本的‘觉得有趣’，渐渐变冷。
严格遵守现代道德的秉核，不会特别介意身边其他道德观的人放纵的表现。
但是那些放纵的，不遵守道德准则的人，却要在名义上将自己和其他遵守戒律的人进行混淆！那是最大的无耻！
普遍道德标准低，没关系，但是将一些低道德的人大量错误行为矮化成无关紧要的小节，然后只拿着一个正确的闪光点，就和那些一言一行都遵守道德的人进行对等。
这是将道德标准模糊化，而模糊化后的社会道德标准，实际行为将永远停留在最下限，而却用最上限来自我标榜。
在军校门口，秉核冷视着这些违纪的贵族学生。
秉核严肃的对一旁的教官说道：“身为贵族，既然选择这样风流倜傥，那又何须畏惧？将女人的衣物高高举起，认认真真反思一下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这样的军规才有意义。”
秉核的命令不容置疑。教官挥了挥手，命令这些学生执行。
【蒸汽历1029年10月25号，帝都东南部工业园中，简易的汽车生产线上，先进工业化变革正在开启】
一个个工人组被分配在不同的工序上，而产品在所有工序上流动一遍后，将组装成完整的汽车。而机械师在生产线上检测每个环节上的标准。这是三千名工人和七十三名机械师的合作。
经过生产线三天的运转和人员的磨合。前十个汽车制造的质量不合格，但是随后汽车的质量随着人的熟练，和机械师们的检测经验丰富，开始提升起来。
穿着工人服装的秉核，迎来了军队接收装备的人。——科菲和她的家臣们。
她的这些家臣还是学生，职业达到了士兵，都是科菲在学校新招收的附庸。帝国无法阻止地方藩镇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些学生中掺沙子，埋一些眼线。
秉核见到这位公女殿下，立刻脱掉了自己脏兮兮的工作手套。按照记忆中的规矩，微微行了一个守护骑士拥有的礼仪。
然而那些刚刚成为家臣的不少学生误认为秉核只是工厂内的小贵族负责人，他们伸手制止了秉核靠近，直接为科菲在工厂中建立阻隔线，隔开了‘闲杂人等’。
但是科菲看到秉核对自己行礼后，僵硬了一秒钟，则是回敬了一个别人对她父亲的礼仪。并道：“冕下一切安好。”
这让这两年附属她的人，陡然停住了脚步，而工厂内旁观这一切的工人，看到这些趾气高扬的年轻士兵突然犹如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不禁嘴角抿起，低头窃笑。
秉核想要伸出手去拉科菲，但是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和科菲华丽干净的军事制服形成的对比。勉强笑着将手背到了身后。就如同顽皮的孩童将脏衣服藏在身后的动作一样。
秉道不好意思的：“殿下，那个我上次想去找你，只是他们说你不在。”
科菲见到秉核如此，原本石雕一样的面庞，浮起了笑容。当然这个笑容如同泡沫一样虚幻。对于秉核的失约，这位公女殿下又能表达什么不满呢？
科菲：“未能迎接冕下，实属遗憾，今天我是来负责护送您返回家族属地的。”简简单单的话，看似礼貌，却带着深不见底的隔阂。
秉核察觉到了隔阂，不禁怅然。成长就是让人越来越警惕，越来越不愿意袒露心扉。
秉核说道：“那么劳烦你了。五日后，上午十点，希望你能带队伍在这个工厂正门口集结。”
科菲敬了一个军官对上级的礼仪，随后离去。
秉核目视着这位瞄准者的离去，恍然觉得，周围的一切，似乎不可避免的疏远了。

第014章 北归
帝国皇家花园中，正在修剪鲜花的兮云公主，放下了手中的尖刀，将花束在瓶子上插好，她走到了戎装的科菲面前。
兮云脸颊上带着笑容，却不失倨态地看着科菲：“我听说五天后，你是要回到北方对吗？”
科菲：“是的，殿下。”
兮云点了点头：“今年毕业后，就很少回帝都了，对吗？”
科菲看了看兮云点了点头。作为女生，科菲懂得这位殿下召自己前来，以及现在说这些话的意思。
兮云轻笑着缓缓走开，背对着科菲一边摆弄着一个军事飞艇模型，一边说道：“龙牙大公是帝国重臣，而且姐姐您作为帝国的新秀，不少人在看着你。”
科菲：“殿下，我知道您的意思。”
兮云“愕然”的回首一笑，问道：“我没什么意思啊？我的意思是，姐姐，北方天气寒冷，一路上多喝点热水。”
【在天梯塔，机械学院宿舍区。】
靠在楼梯走道上，秉核对身后的尘迦嘱咐道：“如果出现了争吵，记住帮我解围。让我脱身，你今天的作用，就是稳定气氛，知道了吗？”
尘迦点了点头：“明白了。”但尘迦随后好奇问道：“师傅，需要这样吗？”
秉核如临大敌地说道：“防患于未然。”
尘迦犹豫后终究还是说道：“璃韵姐姐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您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秉核竖起手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不同的，他和你的关系是普通的姐弟的关系，但是，你不知道几年前，我和她打交道的时候，哎。”秉核单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
几分钟后，在教室门口，璃韵看到了秉核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然而走了两步脸上却有了怯意，来到秉核面前张了张嘴，最终难为情地说道：“叔叔好。”
正在关心自己比璃韵个头要高多少的秉核，听到这个称呼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是警惕，再然后最终反应过来后，用时光荏苒的感慨语气道：“哎，总算是长大了。”
秉核：“零用钱够花吗？”璃韵点了点头。
秉核：“学业有困难吗？”璃韵摇了摇头
秉核：“没人欺负你吧？”璃韵抬头看了看秉核。直勾勾的眼神让秉核有些发怵。
秉核身体微微向后倾，扭头对尘迦问道：“最近那个，机械学院有人不给我们枪焰家族面子吗？”
尘迦：“师傅，我肚子疼要上个厕所。”
秉核想要伸手拽住尘迦，而尘迦“刺溜”逃跑了。
秉核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小家伙，茫然辛酸看着尘迦离开方向：“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话了。”
秉核讪讪转头，却看着璃韵走到了面前，秉核略带紧张问道：“有什么委屈跟我说，我帮你做主。”
“哇！”秉核被璃韵抱住，头埋在秉核的胸前如同泄洪一样呜咽。秉核无奈的看了看周围被吸引过来的目光，连忙哄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啊，不哭，冷静一下。”
然而秉核的无奈，却得到了璃韵啼哭的吼声：“你为什么要走？”拳头砸在了秉核背后，然后又死死地揪住秉核背后的衣服不松手。
十几秒后璃韵抬头，露出了雨后海棠般的脸，湿漉漉的洁白脸颊上，红彤彤的眼睛，啜泣的声音，宛若乳兽在黑暗的丛林中重新找到了巢穴。
看到了这张依恋的脸，秉核不禁默念到：“现在的我，到底是老年人，还是年轻人。”——对面前的少女到底是应该用护幼之态，还是友伴之情？
秉核拍着璃韵后背说道：“好了，后天跟我一起回家。”
三天后，帝都东北部车站。
滴滴，五十辆汽车（这些汽车是小皮卡模样）载着军事物资，在帝国乡间的土路上奔驰。扬起的灰尘，形成了独特的风景。
在汽车周围是扛着枪的士兵在小跑前进。这些士兵完全可以说是轻装上阵了，除了枪械之外。身上的物资全部放在了汽车上。至于士官们，对这样的汽车非常感兴趣，坐在了卡车后面，扶着铁栏杆。来检查自己的部队。至于战马，也是解放了。这种半机械化的速度很快，全军两三百公里的行军速度，一千人的部队，汽车分批次的将士兵运送到前方驻扎点。
乘坐汽车的士兵们感觉非常新鲜。这种毫不费力，风驰电掣几十公里的感觉。在这个时代如二十世纪末坐飞机一样新奇。
秉核则是这个车队的领队，半开着领域，侦查周围的路况。整个路途中没有出现意外。没有出现车队翻车到沟里的情况。不过这些路还是非常折磨乘客。
汽车行进了两个小时后，在波坦镇车队停了下来。
秉核车子的车门打开，科菲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跑了下来，扶着一旁的小树，开始呕吐。秉核也跑下了车，从后面士官那里要了一壶水，跑到了科菲身边，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把清水递了上去。
秉核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晕车。”科菲无力的扶着树，有气无力地说道：“只是不习惯，我没事。汽车是很好的发明。”
秉核看着挪不动步的科菲，将她的胳臂挂在自己肩膀上。扛着她说道：“别逞能了。”
秉核是来回接送六批士兵的，而这六次来回中科菲脸上是渐渐苍白，硬撑着和秉核坐完了所有的路程。
被秉核扛着的科菲，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血潮。一开始努力的走了两步，然而几步之后，就不再强撑了，将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了秉核的肩膀上。而秉核看着科菲，想起了自己上一世年轻时，扛着喝醉酒的哥们的场景，一起傻呼的走着。脸上浮现了怀念的微笑。
当然这一幕，被秉核身旁的骑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在这个镇子中，当地的领主已经带领着自己的家族护卫，做了盛情迎接。
铁篱家族，最高传承是骑士。在政治上依附于北方的龙牙大公。这种依附没有法律效应。但是不妨小贵族站队，表明忠诚。这个家族已经是三代人，效忠于龙牙大公的军队了。
他们是提前两天通过书信，了解科菲带着部队行军到这里的。
而今天他们立刻前来迎接。当然在看到大量汽车时候，这个家族的家主则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带来的儿子侄子们则是睁大眼睛看着这些帝都来的新鲜玩意。机械产物在帝国境内是特权阶级才能使用的，同时对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来说，机械代表着科幻。
当秉核扛着科菲赶来的时候，周围的部队立刻肃立敬礼。而在负责迎接的铁篱子爵看到这一幕，立刻将目光投向了科菲。确定了这是公女殿下后。
这位的子爵却把目光不由自主的集中在科菲身边态度“亲呢”的秉核身上。这位子爵大人对秉核的态度很好奇。——龙牙家的信件中并没有提及，科菲的队伍中是秉核同行。
在看到子爵后，秉核很自然的松开了科菲。对身侧的女孩说道：“好了，你应该恢复了。”
秉核松手后，科菲眼中闪过一丝埋怨‘秉核无骑士风度’的眼神。但是很快就恢复了精悍姿态。作为一个十七岁的瞄准者。她走到子爵面前说道：“坚锤叔叔，这次北归，又麻烦您安排住宿了。”
铁篱子爵说道：“能为殿下效劳，是铁篱家族的荣光。”说到这的时候，他不自觉的眼睛看了看，科菲身后的秉核。
在周围一片士兵和机械师严肃列队的时候。秉核垫着脚，东瞧瞧西看看，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如此不合群表现，的确是很引人注目。
似乎有发现了铁篱子爵的目光，科菲微笑地说道：“叔叔，你还应该多行一个礼。”
话音未落，秉核摆了摆手说道：“别别，又不是附庸关系。不要搞得这么的形式化。”
随后埋怨道：“科菲，现在我不叫你殿下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小人得势了。”
科菲顿了顿，回想一年来的身份变化，干涩地说道：“您，想的太多了？”
秉核走到了铁篱家面前自我介绍道：“铁篱子爵，你好，我叫秉核。科菲在帝都的同学，来自北边枪焰家族”
如此没有礼数的表现，让周围的人，铁篱家族的子侄和仆人们直皱眉。但是说到北边枪焰家族的时候，这些人的不由开始肃然起敬。
在北地，枪焰在龙牙大公影响下依旧保持几百年的政治，名声是很响亮的。而最近风头更盛，当然报上枪焰的名声后，铁篱家族的人不禁动容。
铁篱子爵则是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看着秉核，然后恭敬问道：“请问，您，您是？”
秉核无害的笑着，一边摆了摆手说道：“现在我是科菲的同学。很简单的事情，不用搞的复杂。而且我们就在贵地修整一天。”说罢，秉核扭头眼神示意科菲不用制造麻烦。
科菲说道：“请吧。”
在半路上，科菲骑着马的走在最前面，而铁篱子爵不停的瞅着在队伍后面被簇拥的秉核，拍马走到的科菲前面说道：“殿下，那位是？”
科菲淡淡地说道：“没错，枪焰冕下就是这么平易近人。”一旁的子爵巨怔。
科菲：“不过叔叔也不要有一些想法。在那位冕下身边，是圣索克皇室派来的骑士。”
而就在科菲对铁篱家族的半警告后。
秉核领着尘迦骑着马走到了队列的前面，则是主动找到了铁篱家族展开了话题。
秉核说道：“敢问子爵大人，您的领地上农田面积是多少。我是说，这种大平原的地带。您占了多少地。”
铁篱的家主顿了顿看了看科菲，在得到允许后，铁篱家主说道：“一共，145米索的土地（大致四十七公顷）。”
秉核掰了手指说道：“阁下有兴趣和我们枪焰家族进行一项合作吗？”
秉核利用领域观察了一下，从枪焰家族到这里，直线四百公里，一路上是最为肥沃的农业用地。这些农业用地，大部分都在贵族的管理下。是最适合机械化耕作的。
秉核在见识到这一大片土地时候，突然想到了农用市场来容纳工业机械。降低这些贵族们的生产成本，同时养育工业。
为了营造机械消费市场，秉核可谓是不遗余力。
秉核打开了显影术，介绍了机械播种，机械收割，喷洒除草剂，农药，化肥。这一大堆的牵涉的机械制造和化工工业。
当然这些超先进的东西，让头脑落后的铁篱家族的家主，一头雾水。机械耕作，化学物质杀死虫子、杂草，催生作物。这些在二十一世纪人来说习以为常的事情。对这些传统的骑士家族来说，完全不懂。
不仅仅铁篱家族的人听不懂，科菲也有些不明白秉核所说的。睁大眼睛，看着秉核。
秉核说着打开了镜面术，一个长二十米的庞大镜面术出现在地面上。周围的马匹惊吓的嘶鸣。
这些马匹在刹那间。误以为地面上出现大洞，立刻跳跃开来，也多亏周围的骑士马匹驾驭良好。
庞大的镜面术上，显现了周围两百公里的地形图。四条河流，穿过的大片良田土地，河流上的船舶桥梁一一可见。这么清晰的画面图的让周围的人震撼。
对造成的混乱，秉核露出了歉意，随后清了清嗓子说道：“枪焰家族在近年得到了帝国的大力支持。帝国给予资源的目的，我很清楚，那是让枪焰家族能够的研制更新的兵器。但是我觉得机械，不仅仅是用于战争。”
秉核对的一旁木楞的铁篱家主：“子爵大人愿意配合我做个试验吗？贵家族的实验风险，由我来承担。”
此时子爵大人的木楞，根本不是因为这个生产方式，而是确认了秉核是上位职业的身份。
这时候，一旁的圣索克骑士看到秉核说完了，立刻说道：“冕下，请您收回地图。帝国的国舆图是红级机密。”
秉核：“哦。”先前一秒还神色飞扬少年，立刻变成了知道自己犯错的孩子，乖乖的将镜面术给关掉了。
而一旁骑着马的尘迦则是拿着笔记本记录着秉核的这一重要的想法，在农业生产成本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在子爵大人的挽留中，车队在第二天还是离开了。
车队和士兵列队继续上路。
在秉核驾驶的车上，坐在秉核身边的科菲问道：“昨天你说的想法，有几分真实可能？”
秉核：“现在，我们已经实现了机械化大规模生产，未来这种机车将控制在三百银元的成本范围内。如果进行农业生产设计的机械，效率将是耕牛的二十倍。而内燃机消耗的油料成本，更是牲口不能比的。帝国境内的迟早会选择更节省成本的生产方式。”
科菲黛眉微蹙说道：“如果真的能这样，那么你们枪焰家族”——她想说是“枪焰家族会取代龙牙家族在北方的地位”但是这句话她难以说出口。
然而秉核露出微笑对科菲说道：“枪焰家族不想涉及军事上的权利。而且我在归国前就明白，如果我争取军事权利，那么必然会遭到大量的阻碍，所以呢，我决定在老本行上好好下功夫。掌握机械术的我们和掌握军事的你们是能够共赢的。”
秉核的微笑是那么的坦诚，自信，犹如朝阳初升。无阴霾阻挡，也无任何阴谋遮蔽。
但是这个相互对视，迎来车子后座，批判的目光。
后座上璃韵前倾身，胳臂放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埋怨道：“叔叔，开车不要分心。”

第015章 北风
蒸汽历1029年，十一月，四号。
枪焰领地。北方的雪花覆盖了枪焰家族的城市。而枪焰家族的塔楼上，敲响了浑厚的钟声，钟声响彻了四十二声，这代表枪焰家族晋入贵族身份后，传承到了第四十二代。
而每次敲响了这种隆重的钟声，都是枪焰家族迎来了历史性的时刻。比如说当年，家主封为伯爵后，塔楼就敲响了钟声，而今天秉核抵达了枪焰的领地后，塔楼也敲响了钟声。
包括了两位过继到轻钧家族在内的六位机械控制者，整齐的聚集在枪焰家族的大厅，还有家族二十多位元老们迎接秉核的到来。
在秉核走过大门后，枪焰思芬牵着秉核的手走在了大厅上。这位伯爵大人领着秉核迎接着家族人的仰视。这种场合下，伯爵大人更能镇住场子，秉核太阳光了。
在仪式后半段的时候，秉核看了看周围的站位，看到了自己的大哥，在众目睽睽下，秉核挪了一个脚步，站在了自己大哥的左侧，让自己的大哥更靠近思芬的位置。
秉核抓了抓头面对周围疑惑的目光，低声自嘲道：“有些位置，我不适合。”
罗思是伯爵花费二十多年教导出来的继承人。是用来应对家族内部各种情况的。对家族的了解，不是没心没肺的秉核能相比的。同样，管理家族这个复杂的网络，也不是秉核所能对付的。
秉核对罗思笑了笑。这位大哥愣了愣，随后无奈的笑了笑，拍了拍秉核的肩膀。罗斯示意秉核做到前面去。而秉核执拗的摇了摇头。干脆直接站到了罗思背后，双掌抵住了罗思的背部，将他朝着家族的次座上推上去。
而思芬伯爵看到这一幕，对长子淡淡的点了点头。同时对秉核露出无奈“只能纵容”的苦笑。似乎对未来如何管束秉核更头疼。秉核落座后。
思芬说道：“诸位，今天，让诸位前来的原因不用赘述了。我枪焰家族的繁盛再次走到了一个高点，所以值得庆祝。不过就目前为止，家族在帝国内的座次还不会特别快的改变，诸位不要焦躁，家族的荣光之路现在开始变得广阔，但是还是需要诸位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听到这，秉核通过领域观察着家族内部一个个人的表现，发现了大家的表情上有些不协调。
然而通过领域了解了下面一些人的窃窃私语后。秉核知道了这背后的不协调是什么。
任何势力都有激进派和保守派。
当枪焰家族出现堡垒后，枪焰家族部分人认为，既然有堡垒职业作为后盾，想要插手更大的政治权利。最好和多个家族建立政治同盟，这一派人就急不可耐的想要迅速变更现状。
而家主掌权派依旧保持韬光养晦，小心翼翼的琢磨，该怎么在帝国的时局中安稳的走下去。
“咳咳，秉核，秉核？”罗思戳了戳秉核。
正在乱想的秉核发现了周围的目光瞅着自己。秉核意识到自己也要发言。而实际上，枪焰家族家主也必须要秉核这位发言才能保障权威性。
秉核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先是机械师，然后才有贵族身份。现在我们家族的根本是工厂中机械制造，才被大家高看一眼。在基本盘上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比在那些无根源事情费力更靠谱。”
秉核语气转为告诫：“对了，我在大陆上游历时看过很多家族，一个家族的衰败，很多时候都是这个家族在权利方面的心态飘了。请各位深以为戒！”
说完后，秉核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家宴开始了，家族内部的各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吃着盘中餐。
【晚上，在家族的密室中，思芬、罗思、还有秉核和尘迦】
这是枪焰家族的新派对老派的对话。
罗斯站在思芬的背后，而尘迦站在秉核的背后，身为堡垒的秉核将自己的计划书递交给了枪焰思芬伯爵。
半小时后
放下纸张的思芬看着秉核说道：“这些你都准备做吗？”
秉核点头说道：“是的。”
思芬：“你的想法很大。”
秉核：“短期的计划不大，中期的计划可以有弹性，至于长期的计划，需要提醒我们有这个目标。”
思芬瞅了瞅秉核：“如果你做这些时候，发现很多人要阻拦你，你又怎么办？”
秉核：“可以适当妥协，但是原则的问题不可退让。”
秉核看着思芬的目光，意识到自己的话语过于形式。
秉核目光认真的对上了思芬：“在无法妥协的时候，那就需要不惜一切代价。额，父亲大人，我的意思是说，一些事情，我死都不会退让的。”
思芬脸上变了变，然而斥责道：“愚蠢，你把自己看成随意舍身的市井之徒了。”
秉核面露微笑：“愚者无惧怕和勇者无畏就是有差别的。愚者拿生命逞一时之快。快意过后，烟消云散，不知所意。而勇者则是哪怕舍身，其意志依旧会在，指引后来者达成目标。”秉核扭头对着身后的尘迦，看了一眼。
秉核转过头继续说道：“父亲大人，枪焰家族已经不是中位家族，在原来的位置上我们察言观色、随波逐流是迫于实力。而今天，我们需要决定形势。作为后进家族，我们要在那些老牌家族中昂首挺胸，必须要让世界知道，我们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样才能在那些老牌家族面前对弈。”
更改成年人的思维是不可能的，所以这句句话其实是说给尚未成年的尘迦听。秉核想把尘迦从外到内塑造成一个堡垒。
【北方龙血堡，在书房中】
龙牙大公看着返回的女儿，面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回来了，很好。”
父女两人在说了一些家常后，话题随后集中在跟随科菲回来的这一批北方的汽车上。
秉核将一批标准的汽车零件运送到了北方，同时也把一批维修人员运送到了北方。相当于在北方开了一个汽车维修店。大部分故障，都可以通过更换零件来维修。
秉核为了撬开北方市场，产品定价以及配套的售后服务一条龙都建设好了。
龙牙大公很有兴趣的看着广场中开着的汽车，作为帝国内屈指可数的实权派。他非常理解秉核亲自带着汽车队伍横跨了五百公里的意义。
这是一场打消帝国军方疑虑的技术试验。
龙牙：“那小家伙，真是个妙人。”
科菲看了看自己的父亲，试探着问道：“父亲，我们和枪焰家族关系，必须要受限于圣索克之后吗？”
龙牙看了看科菲，知女莫若父的他，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枪焰家族在当初受封在此，就是为了制衡我们而存在。”
科菲辩解道：“可是枪焰家族，没有在北方夺取军队权利的计划，他说枪焰家族以后只会做机械师。”
龙牙大公略带笑意的瞅了瞅科菲，目光似乎在说：“他到底是谁？”
科菲低下了头。
龙牙大公则是轻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龙牙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安慰道：“你还年轻，这个世界上骗人是有很多方式的。”
科菲犹豫了一下，将铁篱家族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父亲。
这位大公在听完了后，思考了几秒钟后，突然大声喊道：“好！很好！这件事值得大干特干！哈哈！！”
科菲嘴角也扬起笑容说道：“那么我们在北方和枪焰？”
龙牙大公立刻摇了摇头，让科菲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
龙牙大公：“这是两码事，如果他真的想专心于机械！那就让他专心机械。但是枪焰家族专心机械，我们却不能真的依旧把他们的当成机械师家族！”
龙牙大公对科菲的目视已经将所有的意思阐述明白了。
那就是，机械上的合作该合作，但是该防还是得防范的。决不能因为枪焰家族拿着扳手，就忽视了其有能力抢夺北方军事权利的可能性。老大顽固的军阀贵族决不允许自己的核心权力被染指。
控制北方军权的龙牙大公只允许合作者是下属，亦或是圣索克直接派来的骑士，决不允许另一个高位家族以任何渠道染指军事控制权。龙牙大公不会让某位高位职业者成为自家的外戚
【蒸汽历1029年在平静中过去了。而1030年年初，这份平静却被来自北方的消息打断了。】
帝国天体塔的多个情报部门在北方均探查到了一个消息，海拉人已经开始全面动员了。
全面动员包括铁路管制，物资管制，大量预备役开始接受武器，进行整编训练，重武器开到军事重镇进行部署。这些明显的信息，瞒不过圣索克在海拉那边布置的探子。
海拉人采取的是贵族共和制度。但是，这个国家最权威的家族已经掌权六百年了。而政治上，这个贵族共和制国家转化为帝制国家，只需要一场成功开疆拓土的战争。其掌权家族的总长就可以从首席执政官转为皇帝。
这一代海拉人总长是一位女性，为了稳定自己国内威权统治，更是有开疆拓土的意向。
圣索克的驭兽师控制的驯鹰携带摄像机，在北方大地上拍摄了一个个画面。这些画面在帝都御前会议上播放。
面对海拉人在北方越来越明显的进攻征兆，皇帝陛下和几位大公都表示了担心，并且决定派遣多个主战师团部署到北方增强防御，但是皇帝和龙牙大公都没有提及“让秉核到北方对海拉人进行先发制人的打击”的方案。
而参与政治会谈的其他巨头们也很默契的回避了这个话题，仿佛帝国北方并没有秉核这个堡垒。
【当帝国的上层正在为北方的战争操心的时候，秉核正在学校中督查学校的建设情况。】
这座在枪焰家领地上建造的学校，比当年在威斯特挤着经费建造的那座学校要好多了。
整个学校有着恢弘的教学楼、天文台、机械工厂、靶场，还有河流码头。
在教学器械上一应俱全，双足机械机甲、各类型火炮、车辆。河流码头上还停靠着四千吨级别的铁甲舰，可以直达黑海内的那个岛屿（也是秉核学校的领地。）这个学校的占地面积，近乎达到了一个子爵的领地。
来自枪焰家领地和威斯特的学生，在今年年初成为了第二批学生。而这第二批学生已经可以从第一批学生身上的标准法脉上找到标准区。学校中的学生数量还是很少，稀稀散散的三层教学楼和仓库厂房间预留了大片的空地。一排排柔弱的小树苗姑且是将这个学校规划了区域。
在学校的水泥路面上，一辆大型客车载着学生朝着学校教学主楼行驶。在车上的学生们好奇的从窗户探着头，感受着这个机械车载着大家前进的感觉。
而秉核也在车上，与众不同的秉核直接躺在车子的顶上。
秉核展开领域俯瞰自己的建设成就，突然翻了一个身，低头从车顶伸到窗口对车厢内的人问道：“你们说几百年后，这个学校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种的这些树木，会不会为学校走道撑起绿色的伞盖？”
跳脱的思维让车内的人有些转不过来弯，而车内的第一届学生枭鸣一边开车回应道：“校长大人，你准备活到几百年后吗？”
秉核：“活不到几百年，就不能想几百年后的事情吗？人不是满足当前欲望的野兽，当我们会思考为未来做一些事时，我们才能匹配万物灵长的称号。”
枭鸣没有回答，坐在车辆前面位置的尘迦说道：“师傅，您的学校一定会办下去的。”
秉核竖起手指说道：“对，要办下去，是因为对更多的人有用，当然我希望以后人人都能接受公平教育。无形的学校，将在大家心中建起来，这座学校的意义才能体现。”
秉核说到这，继续翻了一个身趴在了车顶上，仰头看着天空中那颗明亮的星辰，一脸轻松悠然地说道：“我算是不辜负来到这个世界责任了。”

第016章 救——
帝都皇家实验室，一台台大型的医疗反应仪器正在运作，这些医疗仪器是今年年初从枪焰领地上买过来的。作为医疗实验仪器，对温度控制、对压力控制幅度要比化工仪器低得多，但灵敏度要高两三个小数点。
整个设备上没有传统仪表盘，全部是电子石英显示器，这代表着这批设备运用了电子新技术。
例如1：测试温度不是热胀冷缩式的水银计量，而是金属铂丝热感电阻式温度计。
2：测试内部压力也不是普通液压油指针式仪表盘，而是在压力下传感器形变而电阻变化的压力测试器。
枪焰家族主导了全国机械师制造者的联盟，整合了技术研发能力，同时利用政治上的强势，通过威斯特的丰源家族和血蔷薇家族的关系，介入了医疗和人造粮食这两个过去封建家族制度下壁垒极高的高利润、高政治话语权的行业。给那些非军火行业技术领域，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
兮云对秉核的一举一动了解的很清楚，自然是知道秉核研制了医疗设备，所以就写信找秉核索要了这一套设备。秉核很快送货过来，并且派遣了三个机械师现场调制了医用设备。
坐在工厂办公桌后的兮云，拿着秉核的信件，睁大了美眸，似乎对秉核信件的意思很不解，而在兮云面前，三个机械师则是一言不发。
来自枪焰家族的机械师自然知道秉核信件上写着什么。
十天前秉核可是亲手调试了这些医疗机械，在临行前对三位机械师千嘱咐万嘱咐，一定要将设备费用给拿回来，千万不能让皇室的人吃白食。——秉核似乎丝毫没有考虑提货方是自己的未婚妻。
二十一世纪的公司虽然还避免不了亲友关系影响公司财务决策，但是在财务上绝对是避讳任何家庭关系，进行明确的财务登记。
但在这个封建时代，下面的人混淆亲友和公司的关系绝对是常事。草创制度的秉核，为了应对封建文化的挑战、为了不让下面人瞎搞、为了对下面的人有理有据的赏罚，制度当然是要从自己这里落实。
秉核给兮云公主殿下的信件，给了兮云公主两个还债方案。
第一：一次性付清十五万里拉的设备费用。
第二：建立一个制药工厂，枪焰联合工业盟投资持有三成股份。
在医牧区金属骷髅天灵盖处的办公室中，
兮云放下信件，微笑的对着三位机械师说道：“那木头，还说了什么？”
一位机械师说道：“殿下，秉核冕下很支持殿下的科学研究，冕下愿意私人为殿下提供十五万里拉的研究费用。”
这位机械师拿出了一张秉核亲笔汇款单，汇款单上需要兮云在收款处签字。
兮云见状眼神中露出些许困惑，她有点不懂秉核为什么要绕这个复杂的圈子，但稍微思考，勉强对接上了秉核的想法。
两人作为正式的订婚关系，即将组合成一个家庭整体，私人的经济往来是无可诟病。
枪焰和圣索克眼中，秉核和兮云是政治联姻，而秉核自己却试图将婚姻和政治分开。
这十五万里拉是秉核为未婚妻的工作准备的资金，但是绝对不能让人误解为秉核身后的集团，能被皇室予取予求。
兮云捻起了这一张轻飘飘的纸，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回头告诉他，最多一成入股，剩下的，他会得到的更多。”
【制药设备是兮云索要的，而兮云之所以索要这些制药设备，是为了一个计划。在她的计划中有为秉核考虑的因素，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
蒸汽历1030年早春，一场人祸无声无息出现在帝国境内。
随着帝国的铁路运输网络频繁的跟各个大城市交换货物。一种啮齿类小动物也顺着铁路系统，将一种细菌扩散到了很多城市。在短短三个星期内，帝国的各个城市的下城区中出现了疫情。
帝国的下城区中虽然存在着金碧辉煌的富人区，但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不少，木板材料的房屋林立的贫民窟中，到处都是烂菜叶、垃圾堆、粪便和蚊虫。
在这些贫穷的地方，很多人出现了打喷嚏、咳嗽、吐血、昏厥和高烧不退等症状，这些穷人无声无息的死在了家中，尸体被收尸人拖到了城市外裹上麻袋，装上石块，丢到了河流或者是天然的烂泥池塘中。
对帝国来说，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整个帝国境内每年都有老弱病死，谁也不觉得什么。
当然随着时间的流逝，疫情也不断扩大，渐渐扩散到了较为富裕的中产阶级城区，医师们开始了忙碌，但是医师们确认了这种病症有着相同的特征。
死亡的病患尸体，个个全身发黑，凸着一双睁大的眼睛，痛苦之状令人惨不忍。这是鼠疫的病状。
整个帝国城市的贵族中终于认真了起来，瘟疫这东西在御兽历以及更久远的时代，一次瘟疫带走上千万人性命不足为奇，历史上哪些大瘟疫带来的恐惧，在帝国内蔓延着。
细菌引发的瘟疫，主要是传染性强，致死率倒是‘不高’当然这个‘不高’是有一个前提——抗生素。
二十一世纪的地球自从抗生素产量普及以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中世纪那种动辄收割一个城池接一个城池的巨大瘟疫。南美和印度那种贫民窟那个人口聚集量和卫生基础条件，要是在中世纪那是能出现极度恐怖的瘟疫。
但是此时的西大陆，抗生素这类药物是医牧师生产控制的。虽然抗生素一直以来就有，但从炼金术演化而来的药物制造技术，被医牧师视作攫取资金和地位的手段。抗生素的产量一直是之服务于少数人口。
医牧师无医者仁心的文化，宗教历结束后，失去信仰的医牧师，坐拥两大核心法术能让他们在瘟疫中冷眼旁观。
第一：就是细胞再生术，能让伤口快速愈合。
第二：是微生物分解术。能够将一个人的身上同类细菌，或者病毒这种小结构直接拆掉。
这两类法术追溯到古魔法时代，就是医疗术（加血），和负面状态驱散术。
当代造粮师的‘冷血’是来源于对社会组织的无奈，而医牧师们的‘冷血’则是瘟疫事不关己。
而帝国应对瘟疫，也是异常严苛。
【春季是一个生命复苏的季节，但蒸汽历1030年圣索克的春天，却是恐慌与血腥的】
圣索克中部的众多城市中。
军队将大量疑似感染者的人驱赶到广场一样的隔离区。当然事先会做出一些分隔，青少年会被分隔出来，年轻的女性也会被挑选出来，单独安置。
这些隔离区被围墙围住，围墙周围设有重机枪阵地。每日清晨，士兵穿着防护服进去将一批死人清理出去。当死亡的人越来越多后，墙内的人也越来越绝望，当绝望到达一定程度，墙内的秩序也就崩溃了。
当确定自己感染后，很少有人会选择静静的等待死亡，而是选择最后的疯狂，肆无忌惮的做各种丑陋、丧心病狂的事情。
每当夜幕降临，墙上监管的士兵因为黑暗无法也不想管的时候，杀人、侵犯、食人，这些极端事件就会出现。绝望、凄惨、残忍的叫声将隔离区变成一片鬼蜮。
最终在一两天内，整个隔离区会陷入最混乱的状态。
届时，外界对隔离区内部的清理尸体，检测病人病况等工作将无法进行。
绝望的病人会如狂化的丧尸一样疯狂冲击出口，这种冲击最终会被重机枪阵地扫射彻底终止。
而墙内一旦出现这种秩序崩塌的现象，执行封锁的士兵，就会停止供给被隔离者的食物，上报无人生还。
在上报无人生还，封锁四、五日，当隔离区内所有人都奄奄一息时，军队搜寻幸存者、焚尸。
这些幸存者未必是幸运的，因为先前上报的无人幸存。幸存者在帝国统治体系里是死人，他们会先被医牧师们研究免疫该种瘟疫的抗体，之后幸存者就被投入到矿区中当奴隶。
每一次瘟疫，执行隔离的军队就有一笔人口贩卖的横财。上级知道这个情况却没有阻止，没有横财可发，那帝国就没有军队愿意做隔离工作。
【蒸汽历1030年二月，枪焰家族某作战机械实验室】
原本在枪焰家族新工厂中，用二极管计算机验算气动力算法的秉核，在得知南方爆发瘟疫，帝国的处理方式后，手中的笔陡然从手中滑落。
帝都南方工业区的消息，让秉核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近现代城市发展过程中的重大威胁。随即乘坐火车赶往帝都，帝都是帝国人口最聚集的区域。
2月21日，在秉核抵达帝都工业区后，发现大量帝都宪兵已经对工厂进行了封锁。这些帝国的宪兵们吊儿郎当腰包鼓鼓的样子，很显然在工厂居住区维持秩序中捞到了不少好处。
秉核没精力找这帮人算账，直接进入工厂内部，却发现工厂内的隔离区是非常非常非常好的，比起帝都外面缺乏药物的情况，工厂内的药物得到了帝国医牧区供给，简直是天堂，人心还算稳定。
在看到工厂如此情况后，秉核心里却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由于领域视角可以俯视城市的情况，在看到帝国其他隔离区的情况后，秉核不禁被巨大的恐怖震惊了。隔离区内病毒肆掠下的情况比战场的血肉横飞还要惨烈。
饥荒，瘟疫肆虐过程中人半生半死的场景是最接近鬼蜮的场景。在隔离区的内的人，头发乱如杂草，皱巴巴的犹如破皮革样的皮肤贴在骨头上，时不时抽动两下以示还有生命，这是任何电影作品中难以描绘的画面。
秉核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工厂区域，阴沉的表情，让工厂内试图拍马屁的宪兵军官心里发凉，连连暗骂自己手下这几天在工厂内捞油水太过，吃相太难看了。
坐到了自己的专车上，秉核冷冷对一旁骑士问道：“帝国的瘟疫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骑士隐晦地说道：“冕下，瘟疫的源头，泄露环节已经得到了控制，帝国正在讨论如何处理瘟疫事件。”
秉核义愤填膺：“就这样控制？就这样准备把几万，几十万买不起药物的人隔离下去？”
骑士：“冕下你说的事情，没有让帝国中枢讨论的价值。”
现在已经隔离了病患，同时军队系统和官僚系统都得到了足够的药物。
仅仅几百万贱民在瘟疫中死亡，并不影响帝国的统治，帝国的军队，帝国的官僚系统依旧在稳定运作。这就如同康乾盛世，各地依旧有大小饥荒，但是只要帝国稳定，就会毫不在意这些癣疥之疾。
骑士的态度让秉核愕然。
骑士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报告递给了秉核，同时说道：“冕下，这场死瘟本来是要释放给南方的敌人。然而帝国上层，错误的低估了瘟疫的扩散性。”
意识到了这是人祸后，秉核遏制情绪，努力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意思？这是武器，细菌是帝国的？帝国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秉核后续的语调中难掩愤怒。
骑士看了看秉核，隐晦的提示到：“冕下，如果南方的投撒计划，由冕下来控制飞艇，跨越数百公里投放，帝国境内就不会有任何感染。但是帝国有些人，根本不愿意让您做这个。所以原计划进行投放的运输环节太多，所以……”骑士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秉核睁目看的骑士，问道：“没了？”
这位骑士看了看秉核：“目前就是这个样子，泄露环节的成员已经在军事法庭上进行审判了。”
秉核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用几分钟将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逻辑推理前因后果。
秉核的脸上从震惊到愤怒然后再到哑然，最后秉核脸上是平静，似乎自己早就应该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却低劣遗忘了。
帝国瘟疫背后发生了什么？秉核已经大致知道是帝都争权夺利的产物，然而让秉核更加寒心的是，那个人竟然介入了。
其实秉核在听闻的瘟疫事件的时候，就已经怀疑到她了。因为太巧了，她索要制药设备没多久就爆发瘟疫。
而这位骑士的隐晦阐述，更是让秉核意识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白她现在站在自己的利益上，但是秉核却不能与她同流合污。
【一个半小时后，汽车在人烟稀少的道路上开的飞快，而后面十五辆车载着一百多位士兵跟在后面】
在车队为首的车辆上
跟随秉核的骑士说道：“冕下现在做的事情，我无法评价对错。但是帝都方面让我告诉冕下，这件事不必你来做。”
秉核：“告诉帝都方面，人现在必须要救，我不会索要任何东西。枪焰现在寄托于圣索克保护下，而现在很多小人物也将希望寄托在枪焰麾下，他们需要稳定。”
骑士说道：“冕下，天国召回的人，人间不应截留。”——（造粮师救世留下来的典故）
秉核：“重点不是他们该不该去天国，而是去天国的方式不对。去天国之前别在人间营造地狱。”
汽车驶过一个个关卡，一路上的关卡，随着士兵看到通行证立刻拉开了铁丝网。来到了087号隔离区，这个隔离区中隔离着两万人。
秉核来到隔离区的围墙上，冲鼻的恶臭传来，秉核瞅了一眼，立刻偏转了眼睛。但是随后忍住不适朝着墙内看去。
秉核用着高音喇叭对着城墙内部的人说道：“里面的人听着！十分钟我会打开大门，提供足够的食物、足够的药物、足够的饮用水，以及足够的被褥，但，你们必须给我保持秩序！”
秉核走下高台。
骑士问道：“殿下，你要进去吗？这里已经……”
秉核：“带着枪。穿上防护服。随我进入。”
秉核穿上战服后，穿上白色的防护服拿起枪械，顿了下，在娱乐一番后放下了枪械。跑到车厢后面，拿出了消防灭火器一样的喷雾罐头和一根铁棍。
随着金属闸门在齿轮作用下缓缓打开一道缝，犹如食尸鬼一样的人，红着眼睛看着大门外，当他们看到士兵举着的枪口。
这些过去是平民的人习惯性怯弱的后退，给医疗队让出了一个半弧形的圈。但是依旧围成了一个大圈。
士兵群中秉核提着喷雾剂罐头指着靠在门口的人说道：“给我滚回去，蹲在地上。”然而这句话似乎激起了这里人的暴虐，在绝望中对世界失去一切信任的人是不会理会任何恐吓的。
秉核前方三十米外，一个全身大片红斑的病患奋起了全身的力量，嗓子中发出了不似人类的怪吼，冲了上来，而他很显然的带动了其他的绝望的人，这些病人想将承受的绝望传给其他人。
而在秉核身边的人准备开枪扫射这些病人，秉核却以更快的速度闪到了这群绝望的人群中，当然也进入了这些士兵的枪口前。这让原本准备开火的士兵立刻偏转了枪口。
秉核横跨了二十米，手中的钢棍利落地捅穿了这个人，直接插碎了心脏，受击者一点的痛苦都没有。秉核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提着钢棍戳向另一个人。
短短两秒钟内，三个人倒在地面上，他们胸口喷射出血水。极为浓郁的血腥气味，冲散人们的疯狂，帮助他们回忆起生命中本该有的恐惧。
其他的人吓得给远离秉核，留下了大量的空间。若用文学形容词秉核杀戮时的气质，那就是——血煞之气。因为此时周围的人面对秉核会萌生本能的恐惧，这是人类的生物本能，在遇到老虎狮子这类抵抗失败的大型食肉动物等时才会有的恐惧。
秉核拎着大喷雾器，继续逼近这群从疯狂中清醒过来的绝望者，然后按下了手中喷雾罐头的闸门，辣椒油喷雾从喷口对着这些依旧在犹豫，不知进退的人猛喷。
眼睛和口腔中的剧痛，彻底让这些人失去抵抗能力，躺在地上如同待宰的猪一样哭喊，将秉核杀三人的威慑扩大了几十倍。而这些趴倒在地上的人，也使大门口那些准备开枪的士兵们失去了扫射的机会。
“怪物——恶魔——死神——死神来了——？！”更远处聚集的人，一边撕心裂肺的呐喊一边扭头逃跑。
看着这些人逃窜，秉核沉重的吐了一口气。
在几千年前，骑士们也是这样凭借精良的装备震慑住农民，实际上枪械杀人更狠，但是子弹夺走人性命的过程太短，不如冷兵器刺入带出大片血肉的场面骇人。
听到这秉核低头看着机械服手套上的血迹，不禁拷问：“怪物？如果世界是一面镜子，那么我在镜中是何等模样？”
秉核身后的金属闸门彻底打开，手持速射枪械的人跟着进来，立刻将秉核夹在了中央。
紧接着在秉核来不及阻止中，这些士兵对那些被辣椒油呛倒在地的人补枪。
在087区的枪声中，带着药物和医疗器械的救援队从门口走进来，在暴力维持的秩序下开始了这场没有任何信任基础的拯救。
抗生素的注射开始了，这些迷茫着排队的人在绝对力量的安排下接受药物治疗的过程。
让旁观的秉核不由联系到了养殖场的鸡接受防疫注射的场景。
低着头的秉核自语道：“人还是要救的，我不是救他们，而是在救我自己。”
除087号隔离区外，帝都区域范围外，其他隔离区也在进行着这样的拯救。
【十二个小时后，帝国天体塔，天台花园】
头戴宝石额饰，身着水蓝色裙子的兮云坐在天体玻璃房间的花园中，她的掌心中有一个水晶。而在她面前显影术上，显影出了秉核进入087号隔离区，数十秒内稳定了内部局面的场景。
兮云反复播放了数遍，水汪汪的眼睛睁的很大，目不转睛的样子，宛如少女观看偶像的演唱会，然而朱唇却轻轻抱怨道：“真是个傻子，枉我为你安排了。”
哐当一声，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兮云连忙收起了记录水晶。
前来的是一位医牧师，医牧师见到兮云后，取出一份报告。报告上写是皇室对鼠疫病毒泄露的调查结果。
由于泄露的是彩镜公主负责的菌种，帝国取消彩镜公主对医牧区死瘟研究的主导权。
兮云看了看这个处理结果后，嫣然一笑，扬起了手中的纸张，随着一阵光，纸张燃烧干净。
第八卷 我左，你右，道异殊途

第001章 艰难的指向
蒸汽历1030年3月16号，帝都的瘟疫已经结束了。隔离区内部患者在得到磺胺等廉价抗生素后，死亡人数直线下降。
但是依旧有两万人在这场大瘟疫中死亡。两万人的死亡，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纪那个民众敏感的网络信息时代，必须要启动高效的战时体制才能稳定社会秩序。
而在圣索克，帝都那没有任何图片的报纸，轻描淡写地告知帝国的臣民，瘟疫已经结束，帝国军方在那将在五天之内内处理掉带瘟疫的死尸。
帝都内快速恢复了繁荣，人们脸上很快看不出瘟疫发生过的痕迹。
商人在围绕商品讨价还价。
酒馆的雇佣兵们把酒言欢，再一次庆祝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
而车夫们，马夫们，还有帝国的乞丐们，则是思考着今天下顿饭该用几个铜板。
参与防疫的士兵，会在酒馆这种不正经不严肃的场所用言语添油加醋的叙说。而这类话题在酒精的气氛下，变成怪志杂谈。活下来的帝国商人和小市民们，在听闻这些杂谈中，嗤笑着那些买不起药物的倒霉穷鬼终于在这个世界上滚蛋了。
酒馆中气氛，就如同地球上二十一世纪初期‘睿智者’‘诙谐’评论七八十年前的历史一样，甚至还更轻松写意。
细菌杀死的人类尸骨如山一样堆积在焚尸场的场面，或许可以被这个世界的人快速忘记。而秉核却始终没有决心用金手指将大脑内这几日的记忆给淡忘掉。
【夜间，在帝都皇宫区和机械区中央的高架桥上，凭栏瞭望的秉核，面前是一束束光折射的凸透镜法术】
秉核目视着那些下城区重新安居乐业的民众。默默地转头将目光看向左侧那个高耸的帝国天体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目光中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看着现在一切都好，一切都满意了的帝国上下，秉核真不知道该表达什么情绪了。
现在若是表达一些情绪，似乎反而像是一个情绪过剩，大惊小怪的精神病人。
秉核发了半个小时的呆。一旁一直守护秉核的骑士走上前来，劝说到：“冕下，天色很晚，这里视线杂乱，请你自惜。”
秉核扭头问道：“你说这个世界有神吗？”
骑士顺着秉核的目光朝着天空望去，随后说道：“冕下，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有神，您的善行善举一定会被神褒奖的。”
‘切’秉核不屑的吐了一口气，停止了观望天空，走回了自己的马车。
秉核对身侧的骑士说道：“我们明天早上就走，返回枪焰领地。”
骑士惊诧：“冕下，这，您不去……”骑士是想劝说秉核见一见公主殿下。
秉核拿起了车厢里的毛巾擦了擦手说道：“这次的行为，只是我一时兴起，没有任何其他目的，也不希望帝都的人以为我有任何目的。”
【第二天，当秉核坐上火车后，火车站内的一个信鸽被放飞，仅仅十分钟，天体塔内的皇帝就知道了消息。】
在确定秉核已悄无声息的离开后，皇帝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将桌案上一张文案丢进了壁炉。
在帝都中最光辉的，只能是皇室。当任何一个人伟光正超过了皇室，是必然要进行按压的。在此次大瘟疫中，秉核救了大量的人是有收买人心的嫌疑。若是留下来，必然会有人进行吹捧。
而倘若秉核选择留下来，那么帝都的贵族圈子中就会传出一些怪言怪语。
例如秉核的年少莽撞，还有嗜血嗜杀等等。这些怪言怪语的源头不是皇室，但是却符合皇室的目的——点拨秉核不要得意忘形。
而现在秉核悄然离开后，皇帝就不会授意让下面的人这样做。
皇帝陛下开始拿起了另一张情报纸，这张情报纸上记录着，帝国医牧学院此次订购制药设备的有关情报。
皇帝陛下看了看发货方：枪焰家族，目光直接越过枪焰秉核的名字，直接将目光锁定了医牧区的两个名字，一个是彩镜，一个是兮云。
皇帝陛下眯了眯眼睛，这位皇帝深呼一口气，脸上略带欣赏地说道：“做得很完美，没留下丝毫线索。”
【远离帝都是非圈后。秉核再次回到北方的工业工厂。工业革命继续着。】
在四月开春时候，大量的机械被运输到了北方多个家族的领地上进行试用。
超大型的农用机械在田野中运转，这台重量四十吨的农用机械喷射着蒸汽。转动履带的蛮力，让南方的这些领主们震撼。几十个铁犁犹如筷子翻豆腐一样，将地下的土壤倒翻了三十厘米。传统的牲畜翻动的土壤，和蒸汽机相比，就如同女人的绣花针和男人抡棍打架。
一旁操作耕牛的农奴们看到这一幕，则是直接将牛停下来，顺势让耕牛歇下来，也顺势让自己闲下来。
农机的巨大效率犁出的巨大田块，让这些农奴们在对比了一下自己耕田的小方块后，不知不觉中觉得自己的工作现在变得微不足道。与其继续辛劳耕作，不如直接闲一下，看看热闹，然后等这个不会掉膘不会喊累的机器“顺便”将自己的工作量一起干掉。
农奴们嬉皮笑脸的看着这个超级机器，在聊天中谈论着自己未来日子会多么多么轻松，似乎以后农忙的辛苦将永远远离。农奴们在谈论农业机械化未来时的语调，与二十一世纪初期人们畅谈智能机器人时代的美好生活一样，农奴们的唠嗑是充满幸福的。
然而在田埂上的贵族们，则是兴致勃勃的讨论着，今年田野可以减少多少人力，减少多少成本。一些贵族已经吩咐管家们，联系一下人贩子。并且盘算着未来能够将庄园修的漂亮一点。田园贵族们的心态，就如同即时战略大跃进后期不需要农民，开始自发减农民人口的玩家一样睿智。贵族们的计划是光明的。
而秉核则是拿着小笔记本，对着一旁的尘迦一边算，一边说道：“农业机械化，必然导致大量人口失业，人力会廉价，我们的工厂要准备好扩大，要准备好社会教育，对了，”秉核瞅了瞅几十米外那些兴奋的贵族，对尘迦问道，“你觉得他们未来会怎么样？”
尘迦知道秉核要开始教导自己，露出了孺子求教的样子。
秉核：“农业机械化必然导致粮食生产成本下降。北方的贵族们在未来几年的时间里，会在利益的驱使下转型，降低粮食生产成本。但是他们大量出售粮食，市场上能买得起粮食买家，却没有几个，当供大于求后，粮食会暴跌。
掌握工厂的我们会是粮食市场的唯一买家，他们未来一定是想对我们维持粮食的高价，但是化肥农机这些农业必需品，我们却可以卡住他们，将他们现在的粮食利润偷走。”
秉核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剪刀，然后瞥向那些贵族和农奴们。秉核的目光中确定了这些人的未来。
尘迦露出恍然神色，然后点头，点头。
秉核拍了拍尘迦的肩膀说道：“当然了，我们并不是为了压榨金钱。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要将他们的利益和我们绑在一起。”
农奴和田园贵族的未来，都在今天计划本子上记录。
【中午，在枪焰家族的宴会上。一张大桌子摆放在中央，而其他贵族端着酒杯则是站在周边，等待着秉核进行发言。】
秉核摊开了地图说道：“诸位，根据我的规划，我需要在这里修建一条铁路。这条铁路将连通各位的领地和我枪焰家族的领地，在这里。”
秉核将手指向了枪焰家族领地濒临黑海的城市。
秉核抬头介绍道：“我们将建立一个粮食交易所，方便我们大家进行粮食的商业买卖。”
秉核简易的介绍着自己的计划。——通过建造交易所，控制工业品和农产品商品、原材料产品互换。这种建立金融中心，就是直接构建市场价格天平。
这个价格天平上，将枪焰工业联盟的工业产品价格调高，将这些田园贵族们的原材料价值在价格天平上标低。
而如此不公平的剪刀差现象，到了工业时代大家却又必须人人按照这个游戏规则来玩。
【而工业时代必须需要金融中心，因为金融中心本质上是信誉中心。大宗贸易必须需要交易所的信誉进行担保。】
工业时代财富生产远远大于农业时代，绝不是过去的集市可以比较的，而工业时代也代表着大量产业环节之间的配合。商业中的配合，这就要提供一个公平的尺度。
没有足够的信誉，就代表农业生产方可以给陈粮，工业供应方给劣质农机和化肥也不会受到惩罚。这在大宗交易中是要命的风险，一次交易失败足以让某个生产方资金链断裂，彻底破产。
金融中心依赖信誉，只要能保障信誉即可，回顾地球历史一战前，欧洲搅屎棍全球干涉能力有限，其金融信誉不得不依赖黄金天然保值属性建立金本位。
而二战后自由灯塔全球干涉能力一等一。多次在中东展现海湾军事投放的能力和决心，就完全可以以国家信誉为本位，建立全球金融中心。
这种二战以来，在全球科技战争中独占鳌头表现建立起来的信誉。在三战前是不可动摇的。
回到眼前，秉核现在有一定的信誉基础，但是还无法撑起这个资本主义手段的运作。
在宴会结束后，多家贵族表现出了合作意向，不过在确定枪焰家族此次会议不是收取侍奉骑士家族附庸后，这些小贵族中为了经济利益和枪焰工业联盟签订长期合作契约的只有六家。
宴会结束后。
秉核的日记本：蒸汽历1030年，3月25号，诸事不顺。所有的长远计划都遭到了现实干扰。但我不会默认现在的情况。

第002章 龙卫兵突击装甲
在今年大瘟疫发生前的时间，北方大地枪焰工业联盟的军事工业中心。
枪焰家族六号实验工厂，就已经通过二极管计算机成功验算出低空高速突击装备的气动设计合理性，并且在风洞进行了模型测试。
秉核和家族七位机械师们敲定了新的机甲装备的设计。
蒸汽历1030年4月3号。
七号实验工厂中央，在经过四次修改后，第一批成品被制备出来。
这已经不能说是机械作战服了，而是一种类似作战服的单兵作战机甲。整个单兵作战机甲重量达到一点二吨，采用了大量铝合金材料，在机甲两肋是两台脉冲震爆发动机。
机甲的外形如同一个机械迅猛龙戴上了滑翔翅膀。一块块陶瓷金属复合防弹板覆盖了座舱，腿部覆盖了座舱大部分位置，同时在座舱观察处是厚厚的防弹玻璃。
然而最引人瞩目的地方，还是机甲上那个长一点五米的机械尾巴。在静止站立中这个机械尾会上卷，尾端会对接背部插鞘中固定住。这样可避免拖曳在地面上造成的磨损。这个尾巴最大的作用是在高速运动中保持平衡。
总体来说这玩意就是一个贴地飞行的飞机，当震爆发动机启动后，进入高速冲锋状态。
过去秉核设计人形机械服在通过奔跑加速到一定程度后，是很难保证平衡的，而这种靠着地面气流效应，一步能够飘四十米的低空突击机甲，其平衡的关键是靠着翅膀的气动。
但是这么一来，却难以凌空转向。这极容易被瞄准者的魔法锁定。为了弥补这个缺陷，秉核想过很多办法，比如说加装喷气背包的思路，将翅膀变成鸟类拍打结构，但是发现都不成功。
在思维陷入僵局中，秉核突然想到某些高原猫科动物的凌空变向极为“反牛顿”的动作，灵光一闪就加了这个长尾巴的系统。直接解决了其在半空中突然变向的能力，效果拔群。
就人类的审美而言，这个尾巴让整个战服看起来很像机械异形，带着邪恶的暴力美。秉核给这个机甲代号为龙卫兵机甲。
整个七号实验室做了十五套这样的机甲。而现在在试验场上，尘迦正在测试着其中一套。机械尾巴支撑着地面突然猛烈弹出，一点二吨重量的机甲，弹跳起步。然后展开了翅膀，如同蚱蜢一样起飞。在短短四秒钟不到的时间，就加速到每秒三十米的高速。
上千米的试验场，则是被尖锐的呼啸声音笼罩。这种声音，就像摩托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的噪音。
尘迦一开始控制三十米每秒的低速状态，但是在渐渐熟练后，开始将机甲加速到六十米每秒以上的速度。整个机甲犹如游隼一样，呈现流线体在场地低空中飞行。
为了测试龙卫兵机甲对传统火力的突破能力，实验场地中，用了三毫米小口径子弹模拟了火力拦截，在测试中这个机甲在三百米外体现了优异的突击能力。
当兵种突击速度到达五十米以上，就能改写大量的战争规则了。
龙卫兵机甲的载荷能够携带大量火箭，这已经不是现在的机枪阵地可以防御的了。这需要装有自动火控系统的装甲车的弹幕阻挡。
显然装甲车的机动力没有现在的机甲灵活——龙卫兵机甲本质上是加了一些复杂机械结构的低空飞机，可以对应地球上的武装直升机。地球上没有这种兵种，是因为低空视角缺陷，但是堡垒的俯视视角可以弥补。
尘迦控制的战甲在水泥地面上刹住，脚腕上弹出的金属铁框，在地面上磨出了刺眼的火花。金属灼烧的气味随着火花的四溅蔓延。而这个重量一吨重的金属战甲，呼啸之间带来气流就像一个小型飞机。气流在秉核衣服上造成了一缕皱褶，在风中波动，拉平，又波动。
尘迦在测试机甲的性能时，秉核在测试机甲数据链通畅性，即如何灵活的将堡垒领域观察的数据，传递给一整队机甲，在冲击战术上能执行灵活作战。
铛……非常清脆刺耳的金属滑动声音。龙卫兵机甲在秉核三十米外金属平台上停稳。
战甲中的一层层机械结构打开，满面红光的尘迦从里面跳了下来，跑到了秉核身边，兴奋的讲述着自己驾驶速度型机械座驾的感受。
而秉核宠溺地揉了揉尘迦的头，说道：“你呀，领域只能张开六十米高，别这么冒险，速度慢一点，小心一点。”
尘迦叽叽喳喳道：“师傅，你设置的自动平衡程序没有问题了，在加上尾舵结构，我想应该可以配给中位职业者们了。我刚刚没有用领域侦查，专注术、动态视觉术，这两个魔法就已经足够我掌握周围的环境了。”
秉核摆了摆手说道：“先制作一小批，大约五套，我会让威斯特那边的骑士来接手装备。”
尘迦好奇说道：“就生产五件吗？”
尘迦的目光瞅了瞅一旁的实验室，在实验室上明明有十五台成品机甲，还有大量的零件配置。而秉核现在说只生产五件。但出于对秉核的信任，尘迦觉得是自己疏漏了什么。
秉核目光悠然说道：“这种成本很高昂的东西一次出产五件，就很不错了，多了我们就不能保障质量了。还有——”
秉核看了看尘迦一字一顿的强调：“我们测试机甲的成本非常高，现在枪焰家族除了你我有资格测试机甲，还有谁呢？”
秉核的语调渐渐变大，声音故意让试验场上的某些人听到。此时在这个试验场中，还有十几个机械师。
虽然这些机械师都是枪焰工业联盟的骨干，但秉核很清楚的知道，他们中有人同样充当着圣索克皇室的眼线，拿着双份的报酬。
今天测试的机甲参数，很快就会传到帝国上位者的面前。而秉核现在的话也就是想告知帝国的大人物们，现在的最新军事装备，枪焰家族不会随随便便的交出来。
秉核可以装糊涂，默认帝国不提高枪焰家族的地位，默认圣索克皇室需要时间来调整空间。
虽然秉核不急于一时改变枪焰家族的政治地位，承认圣索克皇室有缓和国内矛盾的需要，但是秉核要提示圣索克，帝国可以一直以默认枪焰家利益被压制的现实，对皇室也是有损失的。
只要圣索克拖一天，枪焰家族的重大武器技术革新也就会对帝国藏着一天。
【两分钟后，试验场中，三位机械师正在熟练的为测试机甲进行着地勤服务。】
现在秉核也穿上了这套龙卫兵机甲，机甲的武器挂载点上，挂载了自动枪械和七枚没有装战斗部的火箭。
秉核一边测试机甲上的电子武器系统，一边继续对着一旁的尘迦絮叨着：“尘迦，知道这个世界上，天才为什么那么少吗？”
正在憋着领域观察机甲运动结构的尘迦，抬起头后，不解的摇了摇脑袋。
秉核将头靠在了座舱的机械头盔上，在落下玻璃挡板前，秉核用‘我是社会过来人’的腔调说道：“因为装作庸才不吃亏。”
【六日后，春光明媚的帝都，天体塔迎接着灿烂的阳光照射，而帝国的皇子灿鸿坐在情报总署中。】
当瘟疫事件结束后，嘉龙皇帝以工作太疲乏为由，将帝国境内部分情报工作交给了灿鸿。
而灿鸿在接手工作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了，皇帝陛下在对瘟疫事件一些情报的‘遗漏’。
陛下的‘心疲力尽’灿鸿心领神会，帝国的这些情报没有明确的证据指明那个瘟疫罪魁祸首是谁，作为帝国未来的继承者——灿鸿殿下只能加强注意力。
而灿鸿加强注意的方向，包括帝都的医牧学院，还有北方那个年轻机械堡垒的一举一动。
高天花板的书房中，灿鸿打开了桌面上的电灯。从抽屉中抽出了这个月的情报信笺。
现在他照例，先打开了来自北方枪焰家族的情报。然而在看到情报标签上几个三角形着重符号后，这位皇子目光严肃，手加快了速度，打开了情报本。
随后他看到，一系列照片，和一些专业性非常强的机械参数资料。
灿鸿手拿着情报本子足足数分钟没有放下。他一个字一个字阅读，试图努力弄明白这些技术数据。
而当他看到这第一批测试武器要输送到威斯特后，灿鸿脸上一黑。
而随后看到线人记录的——秉核对尘迦解释‘那些为什么给威斯特武器测试，也不愿给帝国军团’的神奇理由。
灿鸿忍不住冷哼一声，然后抬起头对房间内的其他人命令道：“都出去。”
灿鸿将房间内的人全部清退，等到房间内空无一人时，皇子将手里的情报本陡然朝着地面一砸。
厚厚的情报本子被砸的纸张装订线脱落。照片则是飞到一米外。
灿鸿指着地砖上，某一张照片中坐在机甲中得瑟的秉核，破口骂道：“你这个滑头鬼，你现在认为帝国亏待你了吗？”

第003章 突然倾覆
1030年的春季很快回去了，圣索克北方，因为春雪融化而翻浆的道路，开始变的干燥坚实。
在圣索克帝国内部还在进行着无序的轻微内耗时，战争突然爆发了。
蒸汽历1030年6月22日，来自北方的履带开始朝着南方滚动。
尽管圣索克帝国在此之前就获得了海拉人即将进攻的征兆，在北方对龙牙大公主导的军事防线进行了支援。三个精锐师团抵达了北方驻地，要塞周围的防御系统进行了修葺，弹药食物等各类军用物资进行了补充。
但是海拉人的进攻规模和质量还是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六十万军队、三千机械车辆参与了此次进攻。
海拉人的此次进攻的装甲战车分为两种，第一种就是秉核在天体塔仿制的那种坦克，体型狭小，装甲仅仅只能挡住子弹。这种采用内燃动力的小战车被海拉人的将军配成集群，现在正在配合骑兵集群的进攻。
而另一种就是蒸汽机动力的大型战车，这种战车一共两百四十辆，战车底盘上扛着。五米的炮身，两百五十毫米口径。这些三十吨自行迫榴炮，以二十公里的时速，跟随步兵前进。
驯鹰在天空中看到的画面是：大地上，战车上，垂直向上的排气管道发出的烟柱，犹如一排排烽火狼烟，在地面上组成流动的钢铁集群。
【6月23日凌晨，双方的碰撞围绕着部分防御工事展开。在米格那小镇，圣索克的龙鳞装甲旅团，四十六架双足机甲，遭遇了海拉人的战车集团前锋。】
龙鳞装甲旅团是龙牙大公手上四个精锐装甲骑士团的称号。而在23日凌晨到早上6点，这个装甲骑士旅在23号的遭遇战中的表现无愧于精锐部队的称号。
他们依托事先修好的反装甲战壕，以及夜间视觉魔法的优势，对先期的海拉人第十六、第十八、第四十九装甲旅迎头阻击。
在夜间，随着反坦克炮的一次次开火，龙鳞装甲骑士团在四个小时内击毁了一百二十四架铁皮坦克，自身损失轻微。
龙鳞装甲旅团的指挥官是大公的侄子，这位瞄准者在此次战斗中指挥得当。
他利用事先挖好的四米深的坦克战壕——战壕一面是斜坡，一面是垂直的地面，双足机甲走下斜坡，靠着战壕，在地表仅仅露出一个头部。
海拉人在夜间疾驰赶来的轻装机械化部队，在对射的时候相当吃亏。在黑夜中，双方反坦克炮在黑夜中拉出了一簇簇光线，而海拉人的轻履带装甲车正面装甲防护不足，被屡屡击毁。
双足机甲最脆弱的双足则是在战壕中受到完完全全的保护，而且双足弯曲可以让双足机甲打完之后就立刻蹲下，这下蹲的速度比二十一世纪主战坦克液气悬挂还要快。就一个脑袋可能会被反坦克炮击中，打了一晚上，双足机甲的斜面脑袋遭遇了大量的跳弹，却没有遭到实际损失。
而战壕前方五百米的地方，是一地金属残骸。
这种对抗就像是英雄单位收割小兵一样。机械单位都是昂贵不菲的，但是这场战争证明了，操作装备的人和战地指挥官能将装备的优势数倍发挥出来。海拉人操作机械装备的人，存在大量的非职业者。
【米格那小镇之战只是圣索克人此战中良好开头，但是这个亮点并无法遮蔽圣索克在大规模战争中调度的劣势，帝国不可能将庞大的北方战线每一个地方都布置一个精锐机甲旅团，所以北方战线一个个防御据点间存在空隙。】
6月23号上午，海拉人对圣索克北方战线薄弱部位完成了穿插，在穿插过后，步兵集群跟进，将龙牙大公在北方经营的第一道防线切割成了两半。
履带代表的机械化行军速度是比绝大多数的部队要快的。海拉人的机械化军团指挥官利用了机械化军团的优势，突击了只有步兵集团驻守的赫斯拉小镇。
在这个小镇上的那些士兵们根本没有见过几十辆装甲车迎面冲锋的场景。他们用手中的步枪对着装甲车的正面进行了扫射，看到子弹在硬装甲上蹦出火花，钢铁怪物毫发无伤，旋转炮塔转动的场面，部队的勇气泄了七成。
而在看到炮弹掀起弹片风暴也只是蹭掉装甲车表面的沙袋，圣索克的士兵面对不断逼近的装甲车，开始掉头逃跑。
这种畏惧下的行动与‘圣索克士兵是不是土包子’毫无关系，这是人类碳基生物面对超过生物上限的机械的本能恐惧。
现代人在高速公路看着不断疾驰而过的大卡车，也有‘想要远离’的类似本能畏惧。
现代平民对在照片上看到坦克车辆稀松平常，但是遇到战场上面对装甲车全速冲锋也九成会被吓得转身逃跑，剩下那一成会瘫软不能动。
‘纪律’，‘信仰’，‘反装甲战术训练’——圣索克的士兵和二十一世纪的大部分平民一样都极度欠缺。
【6月23号中午，当龙牙大公得知了的第一道战线被分割突破的时候，他立刻决断，命令周围的部队去堵住突破口。】
北方的龙角装甲骑士团，在二十七艘基洛夫空艇的火力支援下，逼近赫斯拉小镇。但是龙角装甲骑士团却未能取得的龙鳞装甲旅那样辉煌的战果。
指挥龙角装甲旅的是龙牙大公的儿子——龙&#183;将军&#183;亿特，他的职业是正牌的将军，年仅37岁。这位将军阁下掌握着北方军团中最精锐的装备，但是战术理念并没有更新到当代。
他认为空中的基洛夫空艇的火力规模太小。在赫斯拉小镇外的田野上，他命令装甲部队以传统战术正面进攻。
也就是炮兵进行了短促的火力压制后，让双足机甲排成间隔只有二十米的线列排前进。
当炮火压制后，一排排双足钢铁巨兽犹如移动的城墙，在硝烟米弥漫的战场中贴近。金属脚步和地面碰撞的回响，会让士兵感觉有一个庞大的机械人方阵向前。
在两百二十年前，有三十架双足机甲列队前进击垮一个师团的记录。而现在，这种战术现在却落后了时代。
海拉人的指挥官见到此战术，立刻命令手头的轻坦克集群迅速机动到龙角装甲骑士旅的后方。
这里介绍一下二十一世纪装甲合成旅的战术：
装甲合成旅是各种车辆协同作战，先是一排坦克作为先锋，后面几十米外辆自行高炮防止敌人武装直升机骑脸，再后面跟着自行火炮充当ADC远程输出，两侧是武装直升机，阻止对方绕后。
但是如果只有一排坦克正面突击没有其他兵种配合，会造成什么情况呢？——非洲黑叔叔的皮卡，让卡大佐坦克群跪的很真实。
这位龙牙家族的嫡系继承人显然并不懂装甲兵团的应用，虽然他手里有二十七个基洛夫空艇可以对侧翼执行火力支援，但是他并没有把这些空艇及时调上来。
当双足机甲侧翼的骑兵部队，遇到了海拉人迂回的履带轻战车时，在四分钟内，被机械车辆上的重机枪击溃。
在中午1:40分的时候，海拉人轻坦克集团，成功分割了龙角装甲骑士旅和后续步兵的联系。
双足机甲的膝盖正面并不脆弱，膝盖的弯曲的角度，能让正面附加大量挡板装甲，防御机关炮是毫无问题。真正脆弱的是后面的关节窝，这里不能装任何装甲，装了就把弯曲结构给卡死了。
绕后的轻坦集团用了机枪进行扫射。这些双足机被大口径子弹命中脆弱的关节窝，摇摇晃晃的斜着歪倒。
在下午2:10分，龙牙大公手下的龙角装甲骑士旅覆灭，指挥官龙&#183;将军&#183;亿特，在手下骑士的保护和基洛夫空艇轰炸掩护中成功撤离。
但是在战略地图上，龙牙大公经营的防线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海拉人从这个突出部开始，大量兵力开始朝着两侧迂回，对圣索克防线切断后的防线后方，分别进行了包抄。
【蒸汽历1028年6月25日，在战争的第三天，红龙要塞外。】
红龙要塞作为龙牙家族最核心的领地城市，拥有数百年积累的防御系统。
在五百年前，龙牙家族还没有投靠圣索克，这个要塞的名字还是紫烟防线。额，起这个名字不是什么诗情画意，因为紫色的狼烟频起。
二百七十年前紫烟要塞曾遭遇了海拉人二十万人的围攻，但是最终在守了二十天后解围。
而今天这里遭受的要远胜当日，机械化战争的骇人场面敲击着防线上每个人的心灵。
海拉军团敲击人心最猛烈的大锤，莫过于要塞防线五公里外那些机械迫榴炮。
这些蒸汽动力履带炮车，开到了土坡楼房等反斜面障碍物后面，扬起了五米高的炮管。
随着火光在炮筒中喷射，一百公斤的重炮弹飞跃八公里，重重的砸在了龙牙堡垒阡陌纵横的沟壑阵地上。炸药掀起了一个个环状冲击波。炮弹的冲击波尘土环扩张了数百米。扬起的尘土淹没了一切，大量的枪械碎片和人类肢体碎片在火光中飞溅。
四十辆炮车，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对着阵地倾泻了两百多发重炮弹。砸掉了圣索克人在阵地上一切可疑的火力据点。
在炮击中，龙牙堡附近在烟尘中变得模糊一片。炮击停止后，七八千人海拉人‘呜哇！呜哇！’呐喊。步兵集团冲锋时，喊声如海潮一样澎湃而起。
此时圣索克充满烟尘的阵地上，皮卡汽车载着八管火箭炮赶到了阵地前方。随着‘嗖嗖嗖’的尖啸声音，火箭弹群在天空中飞驰。
火箭群在抵达海拉人步兵集群上方两百米时，突然炸开。穿着灰军装的海拉士兵，成片成片的倒下。冲锋的势头一下子被遏制住了。
而这些皮卡车在打完之后，就启动发动机立刻离开战场。对于龙牙大公来说，这些机械车辆现在是他手中极为宝贵的机动火力，容不得半点损失。
6月25号，圣索克人和海拉人围绕红龙堡垒进行了极为惨烈的血战。进攻方和防守方都向这个血肉磨坊中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双方就伤亡了3.2万人。
近代部队指挥官必须用一些特殊的办法，来让部队接受这种伤亡。
双方的军队指挥官，纷纷动用了重机枪镇压逃兵，并且给前线作战的士兵分发了增强精力与勇气药丸——地球标准的违禁药物。
两边的军队，已经杀红了眼睛。在堑壕中，在铁丝网边缘，拿着刺刀互相捅人的士兵双眼赤红，能让最狂野的野兽都会吓得发软。
【战线某个临时指挥部中的一个地下暗室，滴滴答答的电报机敲击着。】
一份电文打开后，电报员快速的拿着翻译出来的电文，来到了龙牙大公这里。
这位大公一把抽过了电文，在快速看完了后。
将电报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大骂道：“都吃紧，各个方面都吃紧，（灿鸿）他叫我抽兵重点防守，简直是放屁。”
大公指着电报员说道：“给我回电，敌人至少是四十万的兵力，四个小时内，我见不到援兵。我就退到南岸。我龙牙家已经对得起圣索克了。”
这时候在外面跑进来一个士兵（职业），这个上尉脸上满是血液和灰尘。他对大公敬礼后快速说道：“将军，利爪师团已经损失过半了，那里的兄弟希望能先撤下来缓一缓。”
这位上尉所说的兄弟们，不是炮灰而是军官。
炮灰们只要加大军用药物用量，让骑士们动用神经刺激术，压榨炮灰们的潜力即可。战争达到现在，炮灰们活下来是不是傻子残废，完全不是帝国考虑的。但是现在，前线的绞肉机让军官们也渐渐承受不住了。
龙牙大公听到这，似乎是抉择了什么，抬头对传令官说道：“让利爪师团的孩子们再坚持两个小时。”
走出地堡的龙牙大公，抬头西边金色的晚霞，眉头紧锁后，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骑士吩咐道：“通知黑海舰队，准备掩护军队撤退。”
【龙牙家族的领地，主要是在黑海和地中海运河北岸。而枪焰家族的领地则靠着东南。双方隔了三百公里。】
虽然前线战事激烈，此时枪焰家族的领地上还非常祥和，军工厂正在全速运转。而城市甚至因战争多了几分繁荣。
但是25号后，当枪焰家族收到北方防线被迫压缩的情报时，整个枪焰家族上层开始焦急起来。
25号晚上九点，秉核坐着火车来到了家族领地的西北部。秉核展开领域后，瞭望着北方的战争。
秉核可以清晰的看到三百公里外展现的雾蒙蒙硝烟战场，战场上一个个轻微的闪光点是重炮弹的炸点。
收起领域，秉核走进了车厢中。而圣索克皇室的骑士则是迎接了上来。
秉核看了看这位骑士，深吸一口气，询问道：“斯洛特骑士，请问现在皇帝陛下有没有给我下达有关支援北方战局的命令？”
为首的骑士对秉核敬礼后说道：“冕下，皇帝陛下和大公们正在对帝国前线的战事做详细讨论，讨论的结果会向你转告的。”
秉核忍住了火气，进一步问道：“前线到底打的什么样子，陛下现在知道吗？”
骑士恭敬的回答道：“陛下对帝国境内的情况都在掌握中。”
秉核给骑士的表现气乐了：“我看到海拉人的重炮将红龙堡都快炸平了。你确定帝都的人都清楚？”
骑士低声劝说道：“冕下请稍安勿躁，帝国对海拉人的入侵早有预料，一切准备都很充分。”
听到这明确的拒绝后。
秉核心中的气愤到达了极点，虽然身居上位的秉核近年来开始试着有意识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却始终无法完全做到喜怒不见于色。
将怒火强压下去后，秉核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容，喃喃地说道：“我明白了，皇帝陛下是担忧我。对于我这样调皮的孩子，陛下想要对我严加管教！”
没有士兵骑士军队的组织对秉核行动配合，此时最强的堡垒独木难支。
骑士见状，立刻对秉核劝说道：“冕下，您不用多想。陛下只是信任龙牙大公能够确保北方安宁。”
这位骑士在说‘信任’两字的时候咬了一下字。——骑士语意：“皇帝陛下，现在想要敲打一下龙牙大公这个地方派，完全不是针对秉核。”
而秉核听到骑士这个解释，冷笑说道：“陛下英明神武，只是唇亡齿寒的道理，枪焰家族还是知道的。”
秉核不接受骑士解释的“皇室敲打北方军事藩镇”的说法。
因为一旦北方陷入战火，秉核在北方草创的资产阶级联盟雏形就会荡然无存。很显然皇室想要敲打的并不仅仅是龙牙，还有将枪焰进一步绑住的打算。
金融是资产阶级社会秩序。所谓金融杠杆力量如何如何强大，却始终摆脱不了一个事实，金融杠杆需坚实的支撑点。这个支撑点就是军事力量。如果军事力量无法保护大宗贸易的秩序，所谓金融力量就是镜花水月。
皇帝陛下现在直接抽出了支撑点。
火车车厢内，秉核的冷笑，让这位圣索克皇室的骑士汗颜。
秉核看了看这位骑士说道：“斯洛特骑士，现在开始我需要你们效忠我。”
这位骑士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想要劝说秉核。
秉核：“如果你们选择效忠，枪焰家族将与各位达成盟约”——骑士和堡垒之间的侍奉关系。
在当代，骑士瞄准者等战职家族，往往会发生一两代后就会没落的场面。
但是当骑士靠上一个上位家族，他的子孙便能够持续挤入实权圈子，只要不犯大错误就不会被逐出。斯洛克骑士虽然是圣索克皇室的旁支，但是他的子孙会和皇室关系越来越远。
而能跟随另一位上位职业者达成明确的侍奉关系，那么家族的子孙后代将保持政治资本。
秉核在威斯特之战中，没有征召侍奉者，而在回来一年后，也没有接受任何骑士的侍奉，这让秉核身边骑士们有些心灰意冷。
而现在秉核松口了，这让骑士心里悸动。但是——
这位骑士犹豫思考中。
秉核换上告诫的语气：“威斯特战争中我没有接受任何侍奉者的原因，是因为我明白那场战争毫无危险，我收侍奉者没有那么随便。”
这位骑士抬头看着秉核苦笑说道：“冕下，您现在的提议让我很为难。”
秉核：“你现在的选择有风险，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
【四个小时后，秉核匆匆返回了家族的庄园中。】
上楼时在走道上‘巧遇’了璃韵，这位女孩已经出落的很漂亮了，并且特地打扮了一番。她在看到秉核后张嘴想要打招呼，可是面皮薄，她选择低头等待，等待秉核先出声。
但是低头等待中，秉核已经悄然避开了璃韵，朝着庄园的顶楼走去。
在庄园的顶楼，秉核展开了四米长三米宽的圣索克北方地图。站在这个地图上，秉核推演着未来三个星期内的战争走向。
秉核脚踩在了枪焰领地上，看着北方的龙牙公爵主导的战线：“如果北方战线被突破后，枪焰的领地作为北方最大的工业领地，是不可能被海拉人放过的。海拉人目前动用的庞大兵力，在突破龙牙大公的防线后，将兵分两路。”
一方面将继续向南推进直接威胁帝都和波轮港口，另一方面必定要解除东侧威胁，也就是扫荡圣索克在黑海附近的军事力量。
枪焰家族这个地方，是注定要扫荡掉的。如果说海拉人的进攻是一击长拳，那么枪焰为首的圣索克贵族拥有的军事力量，对海拉人来说这个长拳咯吱窝留着一个刀片，随时都可能切断海拉向南延伸战线的补给线。
只要海拉人的军事决策家脑子还清楚，就绝对会在主力上分出一个‘小铁锤’将该区域的‘刀片’军事隐患砸碎——所以不存在枪焰家族坐山观虎斗的情况。
秉核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秉核做出了抉择：“必须用三到四个星期，让家族上的工业资产、工业人口向帝国南部转移。”
在做出这个决定后，秉核也非常心疼。在这一年中，秉核投资了不下于三四百万银元，勉强铺开了一个摊子。现在被迫撤离，这给草创的工业联盟带来的打击是巨大的。
此次战争是‘不可逆因素’，对参加工业联盟的大小势力来说是不可逆因素，在事后他们不会苛责枪焰家族。但是作为一个政治联盟的领袖，遇到危机绝不能像那些目光短浅的小资本集团一样推卸责任。
作为集团的老大，在危机中确是有充足的理由推卸过去的责任。但是一旦选择推卸，就丢失了信誉，一旦想要提出新的方案，就难以打消跟随者们的顾虑了。
秉核不想妥协。如果有条件，秉核不介意再打一次战争。
但是现在圣索克皇室的态度很明确，威斯特战争那样对秉核支援两百多位职业者的情况，现在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了。
嘉龙皇帝作为帝国封建制度的首脑，虽然还看不出秉核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展资产阶级联盟。
但是皇帝政治嗅觉很是敏锐，现在是不会纵容秉核继续扩大任何政治话语权的。防范手下做大是这些权术者的本能。
不知不觉中，秉核走到了家族庄园大楼的阳台上。秉核看了看天空，低语道：“很不理智，但是理由很充分。”
【一个半小时后，原本睡的迷迷糊糊的尘迦，被仆人叫了起来，来到了阳台上。】
看到尘迦揉眼睛的样子。
秉核笑了笑说道：“来，我教你清醒术。”
尘迦歪了歪头，‘清醒术’是什么魔法，尘迦压根没听说过。
然而尘迦很快知道了‘清醒术’是什么。
秉核在水池边洗了一下手，然后将湿漉漉的手朝着尘迦后颈伸过去。尘迦顿时打了一个激灵，然后用抱怨的目光看着恶作剧成功的秉核。
秉核仿佛没有看到尘迦幽怨的目光，咳嗽了一声说道：“你师傅我有一个大计划。”
尘迦愣了愣，然后不满道：“师傅你不是说，晚上有什么想法，记在本子上，留到明天再说嘛。我正睡得香呢。”
秉核不禁莞尔，随后说道：“最近南边有些急事情，我脱不开身。希望你代我跑一趟。这一两个月内，你要认真的做好法脉。今晚上你别睡了。我最后给你做一次全局的预脉。”
尘迦自信满满：“师傅，三天前才做过预脉，而且我已经六个月没有任何错误了，接下来也不会出现错误了，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了。”
秉核气笑道：“家族内，找我做全局预脉的人都排着队，我主动帮你多构建一次预脉，你还嫌烦，讨打是不？”
尘迦立刻举起手挡住头，留着一个眼睛悄悄观察秉核表情。
秉核挥起的手最终轻轻拍在他的胳臂上，勉励道：“好了，好了，这次在南边是你第一次独立办事，好好表现。如果表现得好，你就是独立的大人了。”

第004章 歪斜棋盘
蒸汽历1030年6月27日，帝都天体塔，总面积五百平方米的国事大厅中。
穿着军事总统帅礼服的皇帝陛下坐在鎏金座椅上，面前巨大的桌子上摆放着帝国北方陆地和地中海地带的军事沙盘。站在桌子边缘的六位骑士军官，正在用长长的金属推杆将代表帝国的军团在沙盘上推动。
在军事沙盘上，北方最前线龙牙大公的北方军团正遭遇围攻。龙牙家族在北方的经营近乎覆灭，但是圣索克是一个庞然大物，这个庞然大物遇到了预料之外的剧痛，原本待命的战争机器便剧烈地运转起来。
圣索克在南方集结五十个师，大量的物资在帝都附近数个要塞中聚集。而在海上，圣索克更是牢牢地掌握西地中海的制海权。现在，帝国在地中海地区集结舰队。
灿鸿这位刚刚晋级到将军的指挥官，正寻找‘合适的机会’介入战局。
在沙盘边的骑士对高高上座的皇帝说道：“陛下，海拉人这次的军事进攻规模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按照我们的军事模拟，龙牙大公的军团还能支撑二十天。”
沙盘边军官对战局的初步讲解结束后，在军官们重新排列沙盘的时间间隙中，皇帝对旁边黑色宪兵服的许令问道：“枪焰那边怎么样了？”
许令一板一眼地回应道：“陛下，北方最新的消息，枪焰已经命令领地上的工业设备和机械师向南边转移了。预计两个星期后就能全部抵达帝都新工业区附近。”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军事地图。在这场战争中，皇帝陛下谋局很大。
龙牙作为圣索克北方第一强藩，两百多年来帝国一直是倚重他们。但是并不代表圣索克皇室就喜欢这种倚重。一旦有机会，皇室会不经意的对地方公国进行削弱。几百年来，枪焰就是帝国的棋子。但是枪焰作为单纯的机械师家族，在过去是无法完全制衡龙牙的。而当秉核成为了堡垒后，枪焰就有了在北方分龙牙军权的实力。
当然也不能完全扶持枪焰取代龙牙，所以在北方出现海拉人入侵的征兆时，皇室的打算是适当的让龙牙被削弱，又适当的让枪焰取得战功，爵位晋升到侯爵。当然更是要提醒一下枪焰家那位调皮的堡垒——一些先进的武备研发还是要放在帝都区比较好，不要私自在下面搞什么小动作。
你瞧瞧——这场战争，圣索克皇室谋划多好，一石三鸟。在一切都没有发生前，嘉龙皇帝真的是鬼才无双。
但是在战争开始后，大量计划外的因素，让陛下这位执棋者战前繁复的构想被迫撕稿了。
首先就是海拉人，海拉人此次的入侵，超出了帝国的想象。海拉人大量的机械装备让帝国皇帝大跌眼镜。这些机械装备的数量，大陆一等一的机械强国奥卡都很难拿出来。而海拉这个工业落后的国度，现在在前线的机械化车辆竟然超过了三千。
海拉人的钢铁洪流导致了龙牙领导的北方军团快速崩溃，现在帝国的北方军团只能退到西海岸线，依托西海岸线防御工事和舰队火力支援，在海上交通线提供的充沛物资支持下进行战斗。
龙牙家族崩的太快，让皇室削弱北方强藩的原计划用力过猛了。现在皇帝目光盯着沙盘，试图对先前的计划进行纠正。
然而在瞅着战局的时候，嘉龙皇帝余光中看到一旁许令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又转过头来，询问道：“许令，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许令：“陛下，虽然枪焰家族的大部分核心成员已经向南后撤，但是还有一部分人依旧停留在北方。”
沙盘上对战局推演的骑士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而皇帝缓缓问道：“让我猜猜，枪焰家族留在北方的人，是不是有一个十七岁的小子。”
皇帝的语气不轻不重，但是所有人都听出，皇帝正在蓄力。
许令点了点头，然后小心补充道：“实验中的龙卫兵机甲，现在也在北方。”
“啪”皇帝猛拍了桌子，反问道：“斯洛特到底是在干什么？我是让他带着人盯准了他，不是让他跟着这小野人一起胡闹。”
许令劝说道：“陛下，那个枪焰秉核决定收斯洛特为侍奉骑士。”
气氛变得安静起来，大厅中几位骑士识趣的停止了动作。
过了好久，皇帝顿了顿：“还有谁跟着他一起胡闹。”
许令：“还有威斯特方面来的五位骑士，还有，枪焰家族的二十三位机械师。”
大厅中，钟表咔嚓咔嚓的声音响着。
皇帝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说道：“也就是说，枪焰家十七岁的堡垒现在很有领导气质。”——这句话如果说的是灿鸿，大厅内的臣子们会立刻恭维，但是现在说的是枪焰秉核，阳光灿烂的议事大厅中气氛诡谲。
【蒸汽历1030年6月29日，在重炮炮弹的轰炸下，红龙要塞被突破了】
在城市的街道上，漆黑的战车喷着黑烟，锰钢履带穿过壕沟，碾在了废墟上，将破碎的砖块碾的更加粉碎。
灰色军装的海拉人士兵则是弓着腰，在战车后面，小跑进入已经废墟化的城区，偶尔用刺刀翻检一下尸体，查找一下有没有值钱的事物。
红龙要塞三公里外，一个重量超过两百吨的超重坦克驻留在这里，一共三个炮塔，颇有一番陆地巡洋舰的威风。
一个十七岁俊美如女性的白发少年正瞭望着被征服的城市，闪着金光的瞳孔中是无比的得意。
这是海拉人统治家族中的成员，羽烟&#183;白勋。当前职业高阶骑士，未来可晋级的职业为权柄。
白勋站在炮塔顶端，通过远望术看着远方的战车队列缓缓进入城市的市中心区域。
而在红龙要塞最中央的建筑顶端，焦黑色的塔顶上，海拉人的先锋士兵将一面日月星旗帜升起。
这位少年洋洋得意的对着一旁的电报员说道：“回电母上，告诉她——圣索克的北方门户已被我们洞穿。下一步，我将击垮圣索克这位泥足巨人。”
【红龙要赛被拿下的四个小时后，海拉人的军团逼近地中海和黑海之间的链接运河】
海拉人意料到了运河上有着圣索克的内河炮舰阻拦，所以他们将大杀器拖曳南下。
这是超级列车炮，七节车厢，四节车厢上扛着口径四百毫米口径的炮塔，其余三节车厢为弹药厢。巨大的机械臂，将炮弹推入炮塔车方向。随后，二十名工人用撬棍将炮弹撬到自动轨道上，在蒸汽机械的推动下，送入炮膛，随即开始对运河进行炮击。
在蒸汽列车上，在六百名工兵的忙碌中，列车上的炮塔转舵旋转着，炮兵军官校正的参数被通报到全车。
炮管齐齐指向了运河方向。
随着让万物都安静的巨响发出，炮口的冲击波球形扩散。四十米外的一棵树，被冲击波扫荡后，树叶直接脱落了四分之一。
数百吨列车车体上随着后坐力陡然向后，连着地面的固定的钢柱和钢轨，集体向后倒退了三分之一米。铁轨地基在土地上挤出了褶皱。
这种列车炮要是对阵海上的舰队，有巨大的劣势，海上有着大片水域让军舰机动。但是在宽度最宽只有三百米的河道上，三千吨的炮舰，要考虑搁浅的问题，要考虑河道中的飘雷，并不能快速规避。
当八百公斤的高爆弹落入舰体十米外，这枚近失弹爆炸的白色水柱，犹如参天大树遮蔽建筑一般，将两三千吨的战舰给遮蔽。
在鸟瞰的视角中列车炮高密度的火力抛射有了效果。
河道中有三艘战舰被命中。命中的时候和落在水道中的白色水柱爆炸截然不同，火焰在钢板上陡然释放，大量碎片横飞。
在和陆地岸炮对射了四十分钟后，圣索克的黑海舰队对河道的封锁宣告失败，被迫向南后撤。
三个小时后，在河道最窄的地方，海拉人架设了牢固的浮桥，海拉人的战车开入了帝国的南岸。
然而海拉人的快速进军，随即迎来了挫折。
枪焰领地天文台南侧三千米的发射场上，十六发十二米高的‘铅笔头’被树立起来。这是秉核这一年在家族中制造的二级弹道导弹，采用液氧和丙烷推进。弹头重量两吨，射程四百公里，精度秉核预计能够达到五十米范围。
这个导弹的技术水平：
就举一个方面的例子：二十一世纪导弹壳子采用铝壳甚至是碳纤维壳子，而秉核采用了碳钢壳子，整个导弹很重。
在二十一世纪同重量的固体导弹能被卡车在高速公路上拉着走，射程达到两千公里。
现在这些液体燃料导弹，被列车运到发射场，花费一个小时注入燃料，射程只有四百公里。
但整体技术虽然落后，各个子系统却和现代弹道导弹对应，可谓是五脏俱全。
在充当发射中心的天文台上，多个时代的工业画风掺糅着——
秉核身边的悬浮镜面术看起来非常像地球21世纪末的全息界面。
室内操作设备上一个个机械扳钮开关，还有那一个个电流表电压表指针，是地球中国六七十年代的仪表厂的氛围。
但是在这个天文台上的一个个栏杆扶手的铆钉则是维多利亚蒸汽风格。
秉核拿着话筒正在对各个小组负责人下达指示。
室外操作的一线操作人员正在通过对讲机设备，向所属的小组负责人汇报。在导弹控制室中充斥着刻板的技术术语。
而在这严肃的气氛中，天文台的楼梯中传来了脚步声。守在天文台门口的骑士扭头看了看，确认了来客的身份，低声与同伴交谈了一番后，这位骑士按下了门上的按钮。
桌面前的灯光闪了闪，秉核从座位起身，走到了门口。
来客是秉核的大哥——枪焰&#183;罗思。
在走道口，秉核先是低头看了看手表，抬头对罗思问道：“你还没有走吗？”
罗思目光盯着秉核反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秉核顿了顿说道：“我是堡垒，就这么灰溜溜走了，多没面子啊！”
面对秉核玩世不恭的样子，罗思脸上变了变，然后严肃道：“帝国来电报了，有最新指示。”
秉核扭头关注着控制室中人们进行着最后的操作流程，面对罗思的话仿佛毫不在意地问道：“那边老爷们怎么说？”
罗思语气郑重中带着几分规劝的意思：“帝国军部，希望你1号上午10点前去波斯特纳报道。”
秉核：“首先，我对得起帝国，再者，我不归军部的人管。”
秉核将头转回来问道：“我们父亲这几天哪里去了，我没看到他。”
罗思：“父亲大人在金牛号巡洋舰上。”
秉核疑惑地转头看了看另一边作战地图的黑海部分。
这几日，秉核的领域展开，俯视庞大的战略战场过程中，对该地区内圣索克这方重要作战的单位是有所了解的。
金牛号巡洋舰是黑海舰队今年预备订购的主力舰，现在战局开始后，两天前这艘战舰悄然离港进行测试。这种反常的现象让秉核当时就有些困惑，而现在得知战舰上竟然是自己的父亲，秉核心里充满了怪异，
不由在心里诧道：“这时候单舰去黑海北部水域干什么？单舰反击？还是在黑海澡盆上玩破交？”
秉核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面前这位黑海舰队的副司令官。
他没有给秉核任何答案，而是用别有意味的目光看了看秉核，然后略带深意地说道：“父亲大人临行时，让我告诉你，在这场战争中，你不要被海拉人抓到。”
秉核脸上露出“这真荒唐”的嗤笑，然后也甩给了这位大哥一句话：“告诉我父亲，他不了解他的儿子。”
秉核打了一个响指，同时用魔讯术给控制室中所有人发出发射的指令。
三公里外的发射场，人员开始了倒计时报数。
而秉核此时也将领域开到了最大，全身的法脉的系统也开始超负荷运作（只能支撑五分钟）。
秉核仰起头看着南边升起来的弹头，一边导引控制一边说道：“我——枪焰秉核——不喜欢在敌友难分中，人心相斗。我喜欢‘承诺就要履行’的人际环境，为了有这个环境，我会以身作则。”
枪焰罗思也抬头看着呈批次升起的光点，压低声音（害怕打扰秉核操作）说道：“你现在想干什么？难道要和海拉人拼个你死我活？”
“你死我活？”秉核语气中，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罗思听到秉核反问语调，松了一口气。
就当罗思以为秉核要说出否认‘与海拉人死拼’的话时。
秉核出口惊人解释：“什么是，我要和海拉人拼？好像说的是我的不对，明明是他们先惹我的，我就没有誓死捍卫的权利？”
罗思：“你？！”
没有理会罗思的抓狂，还有那些骑士的异色。
秉核说道：“你放心，一切我都准备好了的，家族的未来只可能会更好，我不会给家族闯祸的。你看看现在帝国的联合工业，就算没我这个堡垒，凭借这次战争中机械车辆发挥的作用，帝国也会继续重用枪焰家族。大哥与其关心我，你还不如关心一下我们老爹在做什么？我这里有些忙了。”说完，秉核又低头看了看手表。
秉核的语调中已经带上了送客的意图。
罗思欲言又，最终叹了一口气，走下了天文台楼梯。——罗斯顾忌一旁的骑士，所以一些话并没有说。
场景一
一分钟后，在天文台楼下。
罗思走出了天文台，璃韵迎了上来。但是看到父亲脸上表情阴沉，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忐忑，璃韵问道：“爹，秉核呢？他乘坐哪一班列车（后撤）？他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罗思扭头看了看女儿，皱了皱眉说道：“你应该叫他叔叔。另外，不要管你不该管的事情，也不要想你不该想的事情。”
场景二
三分钟后，天文台上，楼下的罗思坐车离开后。
展开领域全身法脉光芒在肆意闪耀的秉核从窗台挪开脚步，转过身来对对身后的四位骑士说道：“敢问，各位胆气如何？”
骑士们相互看了看，为首的骑士重明说道：“大人，帝国的指令是让您——”
“胆量如何？”秉核用强调的语气追问道。
这位骑士深呼一口气回应道：“阁下，勇气即是荣耀。”
秉核说道：“是吗？嗯，姑且相信各位。”
秉核走到了栏杆上，面朝北方。
场景三：
导弹发射的四分钟后。
在大河渠道上，一个个浮筒在河面上被绳索串联，而巨大的木头则在浮筒上密集排列，河流上迅速形成了一个浮桥。
浮桥两岸是已经渡河的部队和等待渡河的部队。
在浮桥上，一队骑兵正在快速通过。一位骑士（职业）站在浮桥这边，作为师级军官的他，现在正在临场指挥部队泅渡。突然间这位骑士感觉到了什么，他推了推帽檐，立刻打开了远望术朝着天空看去，然而他的瞳孔因为惊骇而收缩起来。
天空中出现了三个光点，这些光点，正在快速下降。在天空上，超过三倍音速的弹头拉出了一条条直线，降落向平坦的大地上，这些发光的线条的终点都在运河上。
而其中一个光点似乎是正朝着自己飞来。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光点，这位骑士大人心脏被巨大的恐惧遏制，这是生物在面对不可理喻天灾时的本能反应。
然而几秒种后，一切结束了。巨大的火光在这座浮桥南岸爆开，整个浮桥木板被冲击波直接掀飞，环状的冲击波，扫荡河面，任何漂浮物都像奶皮一样被掀开。
岸边的装甲车一瞬间变成了压扁的铁皮罐头，浮桥的原木则是在足以摧毁钢铁墙壁的冲击波下，碎得比瓷砖还狠。在爆心两百米外，火焰点燃了一切可燃物。刚刚运到南边的火炮，弹药箱被冲击，随即产生了殉爆。爆炸的弹壳碎片，给几百米内还没死的人再次补了一枪。
在二百五十米外，冲击波的杀伤力已经不那么强了，但是高大的马匹依旧在冲击波下和萝莉一样瘦弱，直接被推倒，而冲击波带起的灰尘则是扬到了六七百米之外。比直接杀伤力更大的破坏是恐慌，在灰尘覆盖中，大量的部队四散逃窜胡乱开枪，有的为了争夺一匹马，开始用枪刺捅。而马匹也被人类的恐慌感染，冲出了人群，铁蹄重重地践踏在了受伤倒地的人体上。
在半个小时内，十六枚重型飞弹分五个批次从天而降。其中十四枚准确破坏了浮桥、抢修中的桥梁，以及船舶聚集的码头。而剩余两枚命中率偏差了一公里，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杀伤，也在渡口上制造了巨大混乱。海拉人的军团向南进攻的势头被暂时阻滞了。
当然长程弹道导弹，以枪焰家族的工业量，制造的数量有限。这是秉核掌握的资源还不够多，若是圣索克帝国只有首都核心区被威胁，帝国的贵族们给予秉核的资源，秉核一年内能将这种导弹产量增加一百五十枚左右。
当然若是帝国首都的核心圈都被威胁了，帝国北方秉核控制的工业基本盘也早就被拆光了，变成无产者的秉核反而不会像现在这么急迫了。
当从天而降的打击到来时，白勋正在北岸临时指挥中心，站在土坡上的他亲眼目睹了天空中这个宛如洲际弹道导弹分导的画面。
当几十公里外天际线上爆炸的强光闪烁，细小的蘑菇云升起。
看到这一幕羽烟&#183;白勋愣了愣，眼睛中是惊诧和一些难以明喻的神采。
随后他低声喃喃自语到：“这？难道是！”这位年轻的骑士攥起了手指，眼光中露出了先前没有的认真，然后低笑：“忍不住出手了吗？”
半个小时后，在得知渡河浮桥全部被切断后。
他对着身侧效忠自己的骑士下达命令：“一个小时内必须恢复渡河。继续向南进攻。”
而另一边负责此次南下攻击的将军，听到白勋这个命令，充满谨慎地说道：“殿下，根据情报，一年前的威斯特战役中，登场了超远程火箭武器，枪焰家族的堡垒应该在那边。”
白勋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他脸上露出笑容，宛如接受了一个有趣的挑战，他轻轻晃着头：“对，就是在那边的。我们遇到额外奖品了。”
白勋似乎对眼下境遇毫不生气。
他对一旁担忧的将军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枪焰家的堡垒，就是那个，母上大人让我留意的枪焰家，母上大人说过‘在确保胜利的前提下，尽量优待。’呵呵。”
白勋看着的远方的腾起的蘑菇云，像是受刺激，又像是真的发现了开心玩具一样，笑着说道：“的确是值得优待，我等会给黑海北岸发报，告诉我的母上大人，我现在已经遇到了我那可爱的弟弟了，只是他的脾气很暴躁，需要费我一番苦心呢。”

第005章 行险途
圣索克帝都，在悠扬的钟声中，天体塔上的一个个天线锅盖，对准了数十公里外天空中如云朵漂浮的飞艇。
天体塔大楼外的风刮得非常猛烈，而在天体塔内华丽的通讯大厅中气氛凝固。
皇帝陛下和众多上位贵族正在对北方战争进行研讨。
皇帝和贵族们坐在白色的大理石桌边缘，每个人背后的座椅椅背都非常高，爵位越高的贵族椅背越高，并且有专属的家族花纹。
而北方的两个大贵族，枪焰和龙牙的席位现在处于空缺状态。龙牙家族的椅背上是巨龙吐火的浮雕，而枪焰家族的椅背矮了一截是火枪喷射火焰的浮雕。
现在，一个是在指挥战斗，一个是忙着把工业中心向后转移。
战争进程的发展，是围绕重要军事中心和工业中心争夺。少了两个关键的人物，让会议的方向性有些差。
当然，这两位实权贵族不在场，质疑皇帝现在的决策的声音也不会有了，也让帝国的最高会议少了几分尴尬。
现在的会议是由皇帝来主持。长长的金属推杆和金属棋子发生碰撞的清脆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皇帝指向翠绿且起伏的沙盘：“根据最新战场信息，30号上午九点，我们对运河渡口进行了反击，暂时摧毁了海拉人在30号下午前强渡运河的计划。”
河岭大公看了看沙盘上渡口的爆炸点和攻击地点之间的距离，他插嘴道：“秉核冕下已经进入北方战场了吧？”
皇帝轻轻摇了摇头：“是长程火箭的攻击。”
皇帝一句答非所问的话轻描淡写的终结了这个话题。而贵族们看了看皇帝，却也没有继续询问。
河岭大公询问枪焰秉核，并不仅仅是关注战局，更是关注皇室在现在的战争中对北方两大家族的态度。
如果皇室承认秉核抵达战场，那么秉核现在身边就是与威斯特时同样阵容的纯职业者部队。代表着皇室对北方的政治态度，将是剧烈打压龙牙家。
但是现在，皇帝用“这件事我知道”的模糊的方式表态。这让大厅内气氛很漂浮不定，大家对战局的发言谨慎起来。
在皇帝平静的表面下则是无奈和不解，几十年的权谋经验，面对秉核的年轻冲动，束手无策。
传统政客非常在意利益得失。过去皇帝陛下只要稍稍一点遏制和阻止，那些贵族就会立刻服服帖帖收手。
现在秉核身边都是皇帝派过去的骑士杜绝国内其他军事贵族和秉核接触，而且皇帝在国内军事调动上明确表现出了不会支持‘枪焰秉核的单独行动’的姿态。——皇帝独白：“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吧？不用我再说什么了吧？到现在你为什么就不懂呢？”
这要是一般政客早就知难而退了，乖乖服从皇帝在棋盘上的安排。但是枪焰秉核依旧执行着不可作为的事情。
从战略沙盘来看，北方军团已经退到西部海岸线，黑海东北方向的陆地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如果将海拉人的进攻比作为洪水，现在的枪焰家族领地正在这个泄洪口上。
丢失了领地的龙牙大公，还是维持着将近十多万部队的组织，在地中海岸边构建防御阵地。四百架飞艇，七百辆汽车，支撑着现在的战争局面。龙牙大公本身随时可以从前线撤离，现在龙牙大公战斗的理由是维护家族在北方的利益。
而枪焰家族的旧领地上，虽然秉核将所有工业品和物资全部撤回来了，完全没有死磕理由的秉核，现在硬是要留在这个危险的位置上。
正如同六年前秉持“社稷为大，民为次，君最轻”的秉核不明白科菲所言的“天真”，帝国的贵族们也不理解现在秉核践行的理由。
在沙盘上的战局被参谋军官介绍完毕后，皇帝靠在了浮雕花纹的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这位皇帝伸出手，开始做出了作战部署。
“高古斯特，你负责组建西北军团。”被喊到的人立刻起立。
“卡密，南方军团整备，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快速到铁篱镇。”
“灿鸿。”——这位皇子殿下现在在帝国地中海舰队上，正在通过中继飞艇和帝国进行联系。他被叫到后，立刻也像在会议上其他人一样起立。
“帝国皇家骑兵师团，第十二师、第七师、第十四师团、第三十六师团，组成中央军团，由你带领，迅速驰援北方。”
而皇帝的命令让大厅中的贵族们目光交错，按照这个命令，这是圣索克有史以来第一次将三十多万军队交给一位统帅指挥。
过去没有能力完成三十万人集结，帝国首都汽车厂的后勤运输力使皇帝陛下的这个决策具有合理性。
【枪焰领地，北方实验基地中】
在装备库中，两排凹口的机械仓内，十六套龙卫兵作战机甲嵌在里面。
为了应对北方的战局，秉核现在在龙卫兵机甲上进行了一些复杂的调试。包括加载更多的自动平衡反应系统，让其更稳定，使得操作门槛下降到高阶士兵。
在机械仓中，螺纹钉子将舱门锁死，秉核、四位骑士、以及十一位高阶士兵，进入龙卫兵机甲控制仓中。
秉核打开了机甲的电子通讯系统，确定了这些龙卫兵机甲的驾驶舱系统运作正常后，控制机甲从凹槽中走出来。
在座舱内，秉核机械手套对接的一条条电线随着秉核的操作而摆动。
秉核打开话筒在公共频道中叙述道：“现在打开显影术，每个装备上，点击通讯，将第一界面调节到地图俯视状态，我可以将地图信息共享给你们。”
有人飞行器的视角极为重要。按照地球飞行器的标准，龙卫兵这种低空飞行的设计，视角狭小，在复杂的陆地上飞行，撞树都是极有可能的。
秉核领域的俯视视角观察和机甲上的信息链，是整个龙卫兵编队作战的核心。
秉核：“战场是很复杂的，我建议时刻注意路况，尽量躲避树木。
下面介绍龙卫兵机甲主要性能，机甲是燃油动力，作战航程是三百公里范围内，武器装备是六百发子弹的突击枪，你们还有九颗榴弹，遇到敌人的重装备可以爆破。当然，大家最好离得远一点，这装药是普通步兵手榴弹的三倍。
好了，现在我们进行操作训练。我将逐一对你们进行指导训练，请在飞行中时刻保持和我的信息链对接。”
在秉核对着操作手册一阵照本宣科后。
骑士们启动了龙卫兵的动力系统，在感受着机甲澎湃的动力后，对机械座驾的兴奋和好奇，很快让骑士们先前一些政治上彷徨和犹豫被抛到脑后了。
圣索克重明是皇室派遣到秉核身边的四位骑士中的一个。
他控制机甲，飞跃了两下后，开始连续跑跳。这个跑跳的动作就像袋鼠，当然动作幅度更大。贴着地面飞的轨迹和石子在水面打水漂的轨迹极为相像，速度非常轻易的就达到了八十米每秒。
这位骑士的实践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跃跃欲试。
在场的骑士两个月前就打听到了龙卫兵武备项目，当时秉核的弟子尘迦曾一边嚼着冰激凌一边和这些骑士们咋呼道：“那是新装备，价格昂贵，不是一般的骑士能够负担的起的。”
数公里的实验场地上，发动机轰鸣的噪音响了半个小时，反复提示诸位操作者不要撞树的秉核，自己则是展开金属翅膀在低空呼啸而过，利用飞翅边缘利刃的演习场那几颗小树苗剃了成了平头。
率先熟悉龙卫兵操作系统的重明来到了秉核身边，用私人通讯问道：“冕下，龙卫兵非常的棒，但是，我们真的要这么急运用吗？”
面对话里有话的重明。
在座舱中总结各种机械数据反馈的秉核，用公式化的语气应对道：“这种装备是为中位职业和低位职业而设计的，现在还是实验装备，实际效果几何，等到实战结束后，才能做出评价。哎！本来是想让威斯特人帮我实验的，但是现在，我设计的武器，看来必须由我先用。”
重明顿了顿说道：“冕下，帝国只是让您——”
这位骑士尽最后的努力，想把陛下的意志传达给秉核，但是话到了嘴边，面对这位严谨认真的堡垒，重明气势短了几分。
秉核摆了摆手说道：“不要说别的，请尽快熟悉，我不希望操作失误成为龙卫兵机甲首战失利的因素。”
重明顿了顿说道：“帝国完全能独自支持您将龙卫兵制造。”——这语气有些软磨硬泡了。
秉核没有理会，似乎专注于操作界面的系统。几十秒后，秉核说道：“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加速训练，新战术有危险性。对了，你不要害怕，实战的时候，你跟着我冲。”
重明：“……”
身为骑士，重明能在上位职业者胆怯昏庸的时候，给予谏言，但是现在秉核让重明说不出口。
【北方边境，被破坏的浮桥在四个小时内被修好了】
河道边缘的残渣和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海拉人的蒸汽机车拖来了大量的木头，重新绑定形成了浮桥。大量的人马快速的通过浮桥，在南岸展开队列。
海拉人高效率的行动让一直关注战况的秉核非常好奇。
秉核游历了大陆多个国家，对多个国家的社会情况都有所了解，蒸汽时代的社会调度是远远差于二战时期总体战的社会调度。
但在这场战争中，海拉人用的依旧是蒸汽机后勤。在征调蒸汽机车的数量上，还有士兵在混乱后数个小时又恢复安定速度，都让秉核感到很惊诧。
秉核只能找理由来解释：“这是一个民族性带着很深游牧风格的民族，对强者的服从度很高，在寒冷的地段生活天然的维持一种服从强者的组织性。当然这种组织性是自上而下的，一旦首领缺失，亦或是群体察觉不到首领，就会混乱。”
然而真相到底是什么？秉核现在的推测仅仅是推测。
7月2号夜晚，在河道两侧的雾气遮蔽下。
白勋在十四位高阶骑士护卫下快速乘船渡过了运河。白勋身边这么多骑士效忠，已经胜过权柄了。
这位少年蹲在巨大的弹坑边缘，沉默不语。
这个弹坑是三十个小时前，两枚打偏导弹中的一枚的造成的，现在这小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弹坑已经出现了一米深的积水。
他捏一把弹坑边缘的泥土，手指动了动，土块变成了碎渣，从指间漏了下来。
白勋起身，将手中的残留的石子抛回弹坑内的水坑中，‘噗通’，坑底水浑浊了几分。
白勋仰起头看着东南方向，脸上疑虑重重，喃喃自语：“那家伙，对我们砸了一波导弹，现在就逃跑了吗？如果是那样，可就麻烦了。”
白勋对着身边伸出手，一旁的骑士拿出了一个水晶界面的显示器交在了他的手上。
这个显示器上记录着，三十个小时前，弹头下落的画面。
白勋盯着显示器上的画面，对一旁的骑士问道：“东南方向上有什么新动静。”
一旁的骑士说道：“目前没有，根据过去的情报，枪焰家的堡垒在威斯特地区对这种弹头的使用次数也不多，所以他们可能没有太多。”
白勋手指在界面上拉着图像并问道：“北方军团现在是什么情况？”
骑士：“我们已经将龙牙兵团压缩到西部海岸线。但是现在，我们遭到了较强的抵抗。”
白勋点着头说道：“嗯，嗯，嗯，那就先解决这里。”白勋的手指指向了界面上枪焰家族的领地。
骑士顺着白勋的手指看了看，然后低头提示道：“晶崔将军的部队已经抵达了这个位置。”在地图上，海拉人的先头部队距离枪焰领地只有四十公里
白勋独断道：“不够，再派遣三个军团。让轮格斯部，艾克拉部，也给我带着部队到这里去，同时给我传话圣索克，那个炸我桥的家伙让我很生气，我会将枪焰领地一切都烧光。”——白勋还真的担心秉核跑了，对白勋来说，纠缠变成宿敌是最麻烦的。
骑士试图阻止道：“殿下，这样调动的话，我们在正面的部队会大大削弱。用八万人的军队对付这个已经证实没有强大兵力的地区，这是否太过偏重东线了？”
白勋冷酷地看着这位骑士：“现在不要质疑我的决定。”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骑着马在五十米外停下来，两位士兵双手上下摸索检查一遍后，传令兵被放行。这位传令兵小跑到了白勋这，将密电递交给了白勋。
白勋看到电报的封面是自己的母上发来的，白勋皱了皱眉眉头说道：“怎么回事，嗯，这？”白勋突然脸色一僵，一旁的骑士们好奇电报的内容，但是出于尊卑，他们保持安静。
电报内容上，白勋的母亲，海拉人的最高执政官，在四天后要抵达东线战区。
而最高统帅要抵达东线战区，必然要干涉前方指挥权。
白勋脸色变了变，然后微笑着对一旁的传令兵说道：“给我回电，欢迎母上来检视前线。”
等到传令兵离开后，白勋用阴沉的语气吩咐一旁的骑士：“让轮格斯带着部队快速抵达前线，务必要让他们在我母上抵达前线之前，解决枪焰的问题。”
“是。”为首的骑士迅速点头，准备转身离开。白勋突然又叫住这位近卫骑士，再次冰冷地嘱咐：“你们带着圣卫队，去东部战线，发现目标，给我突击，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确认他的尸体！”
白勋杀伐果决下令，让这位骑士领会事情的重要，随即带着白勋身边的十位骑士（瞄准者）匆匆离开。
【蒸汽历1030年7月3日，圣索克北部的地图上，突破运河后的海拉人部队一分为三】
海拉人西方面军继续挤压在海岸线的龙牙大公残余军队，试图对这十万人的集团部队进行围歼。
海拉人中部军团则是继续向南突击。
而东方面军进军路线是一个大弧线。
单单从兵力上，是向南突击的兵力最多，总人数达到三十七万人。
其次是围攻龙牙大公的西线兵团，总数达到十五万人。
而东线只有五万人。
但实际上海拉人在东线的军队是最精锐的部分。白勋抽调了反应速度最快的机械化突击军团对东线进行突击，更是命令六位高阶职业者随军行进。
白勋的计划是，以雷霆手段先解决东线，然后快速转移到中路用强大的兵力和圣索克决战。至于西部的龙牙家，在白勋眼中，疲敝之师，只要保持压力即可。——在国内政治干涉到达前，白勋造成既定事实。
【与此同时，天文台上，秉核展开领域瞭望西北方，也发现了海拉人的军事调度——尘烟滚滚的机械化兵团，在地面上运动扬起的尘土与普通步兵兵团截然不同。】
在天文台内宽阔地板上
秉核低头琢磨着脚下，由镜面术显示的地图。在地图上最醒目的是一片高亮区域。秉核附近区域观察精度高，故高亮显示。
这幅地图同时出现在领地上八十个人的头盔中。
这八十个人中，十五个人是龙卫兵战士，而其他的人是枪焰领地上预留部门的负责人。
当枪焰的家族人员集体撤离南方，现在依旧有极少数的机械师在领地维系着战备仓库的运转。
秉核此时正在和这些部门联动会议。
秉核首先询问了弹药生产的部门负责人——枪焰博陆。
博陆说道：“秉核，时间太短暂了，我们只能拼装三千导引弹，这些武器可以支持一场小规模战役，但是如你所说，对面的兵力达到数万，这？”
枪焰家族内部的机械师们眼中：秉核现在是以卵击石。但是谁都知道，现在执拗起来的秉核很难劝说。博陆语气中饱含对秉核的担忧。
秉核则是以‘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口气回应着这位曾经在学堂上对自己谆谆教导的老师：“博陆叔，您是生产人员，当生产任务完成后，您就可以带着工人向东撤离。我和轻钧家的人已经联系好了，她们会负责接应你们。至于后面，那是堡垒和骑士的任务，您就放心吧。”
安抚了弹药生产人员后，秉核对着另一个界面的头像询问：“科伦，你的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科伦是秉核从威斯特带来的人，跟着秉核打过对奥卡战役，对秉核的命令非常服从。
科伦：“运输队伍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听从命令。但是冕下，我向您汇报过的，现在人心思去……”
现在枪焰领地上有三十辆汽车，还有上千辆自行车和三轮车。大量在银币诱惑下接受征召的佣兵和平民在这个运输队中，这些人使得队伍混乱且难以管理。
秉核听完了科伦的讲述后说道：“你的小组带上枪械，遇到敢制造混乱，制造哗变的，果断处理。另外，告诉所后勤人员，愿意留下来的人，每个小时最低可以领取五里拉。现在钱不是问题。”
科伦：“是。”
秉核：“重明，对方距离我方只有三十公里了，预计明天会发动进攻，你们的状态怎么样？”
七公里外，在某简易平坦公路跑道上。三个龙卫兵机甲，停在轨道上，发动机喷射的热流，让空气中的光线弯弯曲曲。
收起机甲双翼的重明一边操作机甲的系统，一边急忙对秉核回应道：“冕下，我们的状态很好，对方的兵力布置存在多个间隙，我们有很大机会能成功。”——其实重明一点都不自信，但是现在他必须阐述‘必胜’的理由。
秉核手在地面的地图指了一下，一条弧线出现在地图上。
秉核：“现在看来，海拉人的指挥官，对我们也有想法。他们想迂回包抄我们撤退的后路，似乎是怕我们跑了，呵呵，未免把我想的太怂包了吧。”
秉核伸出足尖对海拉人迂回弧线箭头前端上一切，说道：“诸位，今天晚上，我要剁了他们的头。”

第006章 斩将
树叶镇，城镇建筑布局如同一片树叶，一条主街道和无数分街道如同树叶脉络，故得此名。
海拉人东线部队，四个师团以南北向横排了十三公里，驻扎在了树叶镇附近。
当天夜晚八点，在海拉人东线部队进行战前修整和预备展开的前夕，就在树叶镇东南七公里外的土路上，秉核的突击部队也抵达了这里。
在圣索克，秉核苦恼旧制度，但是世界是公平的，因为现在，海拉人的部队也不是全面跨入新时代。
电气时代的军事建设，需要的是一整套完善的制度，来完善复杂的作战体系。不可否认海拉人在本次战争中灵活运用了骑兵和坦克，但电气军事时代绝不是少数天才军官，运用一两个先进的点子，就能跑步进入的。
二十一世纪的非洲国家，尽管在欧洲和亚洲都有留学生，但是他们回国建设军队后，非洲的军队依旧是低水平。不是他们学得不好，而是社会形态使其诞生不了战力强的部队。
例如现在树叶镇中央的大宅院，衣着鲜亮的海拉人军官进进出出，而且还有大量的人员站岗防护，这就是封建时代军官残留的习惯。如此明显的错误，这是一战后期欧陆指挥官都不会犯下的。
社会没有近现代化，基于社会的军队体制，总结出现代化作战经验——二战后现代社会的以色列对依旧停留在近代社会的中东诸国“以弱胜强”的例子更明显。
龙卫兵座舱中，秉核看着七公里外田园封建做派的海拉人军官们，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打开通讯，就着地图对自己麾下的战士进行战术介绍：“晚上八点，我们先突袭他们右翼的军团，我方的汽车会运送四百发导引弹头进入阵地。我方将在完成突击后，绕一个圈子，从东南方向进入城镇中心。最终目标是这里。”
秉核在地图上标出路线，最后重重的点在了镇子中最大房子上，醒目的红点提醒着所有人，这是本次任务的最终目标。
三号突击组组长重明看到秉核标出的突击路线后，用保守的语气说道：“冕下，这里是对方机枪阵地布置最多的地方。”
秉核：“我们第一次突袭，海拉人并没有足够的戒备，虽然在这里布置了大量机枪。但是，道路上没有弹药推车运输的痕迹，我可以推测他们的防备非常松懈。而我们现在有足够的导引火箭弹，今天晚上我们做坏孩子，去捣他个天翻地覆。”
秉核佐以观察到的证据说服了这些战士。
圣索克这支纯职业者队伍开始检查龙卫兵机甲的各个装备设施，这些检查项目包括发动机，武器舱，自动转向舵，等四十多条复杂的自检步骤。
当然队伍中有秉核这位机械控制者在，战前装备的保障非常好。
【夜色降临，树叶镇东南角三公里外，冰霜第四十二师驻扎地，木质塔楼上】
两位士兵背靠着木栏正在插科打浑，吹嘘着战后发财要回家干什么，而另一位则是鄙夷着年轻新兵的想法，谈论着圣索克的女人如何如何水灵。他们拿着商人手里抢过来的枪焰领地地图，商量着要优先搜刮哪里。
突然有一个人疑惑的抬起头，问道：“这蚊子的声音是不是有些大？”
紧接着另一个狐朋狗友则是从木栏杆后站了起来，不经意的朝着远方看了看，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几秒钟之内变了。
好家伙，数十个光点正在靠近，这是从远方打过来的火箭弹。
先前的蚊子“嗡嗡”，则是远方地平线上，龙卫兵翅膀根上震爆发动机的声音。
塔楼上的士兵甚至没有来得及敲响预警铜锣，所在的塔楼直接被火箭命中。
导引火箭弹飞抵上空二十米后直接空爆，白磷和铝粉犹如天使的羽毛展开，在冲击力下拥抱塔楼。而不到一秒钟，整个塔楼木质材料上喷射出了一个个明火，跳跃的火苗立刻将整个塔楼变成火柱。当然，被覆盖的人则是惨叫，不断翻身试图灭掉火苗，却让火苗在全身扩散。
而此时远方的龙卫兵列散开了队形，分成了三组，每一组四架机甲，队伍突击的时候显现出了优良的协同性。
工业时代军队战力的核心就是协同。——协同体现在各个方面，例如军姿队列就是最最基础，走好方阵的不一定是好军队，但是连方阵都走不好的，那绝对不是正规军队。
如果在训练场上，连配合队友统一动作的正步都做不到，那么就更别提更复杂的配合——在战场上遇到袭击时‘快速进入最近的战斗阵位于其他阵位战友配合’的默契要比‘正队行走’的默契复杂的多。
海拉人此时的表现明显达不到现代化军队的水准。
在秉核的第一波火箭弹袭击后，在海拉人的军队中除了少数骨干，下意识的寻找武器执行反击，大部分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混乱状态。在军营中，有的跳入粪坑寻找掩护，有的在装甲车后面躲躲藏藏，更多的时大喊大叫对着周围乱开枪。他们的无序举动，反而让海拉军队中想作为的人，无所作为。
而秉核这边，由于人数少，指挥级别明确，信息装备优良，第一波导引弹袭击后十二秒，营地的四个方位的铁丝网上，四组龙卫兵机甲从四米高的天空中飞跃入营地。
而就在龙卫兵机甲踏入营地的时候，第二波导引弹也刚好抵达。
第二波导引弹火力打击，是向内延伸。
秉核的领域对第二波导引弹，进行了粗略导引、
五十七发导引火箭弹短时间内从十五公里外发射，抵达各个小组龙卫兵的控制区域。——秉核只能做到如此了，无法在短时间内为如此多的导引火箭弹做更精确的导引
不过秉核信息链统治下，每组龙卫兵的骑士指挥官则是能及时接手火箭弹最后末程那几百米做了精确导引。
在短短七秒钟内，五十七发导引弹，在秉核和三个小组龙卫兵骑士的接力控制下，准确地落入了前方的一栋栋房屋，将一个个高处火力点全部拔出，为龙卫兵的冲锋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当秉核的军团进入海拉核心阵地的十几秒内，海拉人营地一切的反击都被瞬间压制住。一切威胁都被精确消灭了。
接下来就是如入无人之境打击。
而在黑夜中秉核队伍的突击就像海面上起伏跳跃的海豚，在地面上拉出了一条条起伏的弧线。每一条跳跃的弧线长五十米，最高四米，最低则是接触地面。
当龙卫兵处于起伏线的低谷区域，是启动震爆加速，通过跳跃和短翼来到高处后，则是震爆加速器降速，到达高点后对周围进行开火，但是开火持续数秒后，飞行器就再次贴近地面逃脱锁定。
少数海拉人职业者试图抬起枪锁定一个龙卫兵，但是刚刚瞄准开火，就被弧线避开了，而这些开枪的职业者立刻暴露，被其他飞跃到波峰处的龙卫兵从四米高的高空一顿扫射，顿时被打成筛子。
宛如古代重骑士冲击农民军一样，仅仅在七秒钟的时间内，秉核的战队就冲击到了这个师团的指挥哨。
在这个军官帐篷中，一共四位中位职业者，一位高级骑士、两位瞄准者、一位医牧师。
两位身着高级军官军服的瞄准者，迅速启动了瞄准类魔法，试图拿枪反击，但是下场就和轻步兵试图对抗武直一样。龙卫兵机甲毫不犹豫的将机枪对准了这两位螳臂当车的中位职业者，两人当场被命中三十多发子弹，直接陨落。
秉核将龙卫兵机甲翅膀变成了挡板减速模式，高级骑士启动了液甲术，面对一吨重的机械怪物，渺小的他拔出了战刀想进行阻拦。而秉核非常尊重这位战士，甩出了龙卫兵机械尾部的棱锥。
重四百克的机械锥，在五米的机械尾甩动中，有着巨大的冲击力，轮起来能够轻而易举打穿零点八厘米碳素钢板。而现在几乎是大锤抡布娃娃一样，将这位高阶骑士直接钉在了土墙上。
这位骑士绝望地看着这个邪恶的机械怪物，他举起了枪口对准了秉核座舱最前方的装甲板，砰的一声扣动了扳机，子弹在装甲板上迸射出火花。
装甲板上跳跃的火花没有伤到机甲，却让让秉核将龙卫兵的座舱两侧的枪械伸了出来对准了这个骑士。随着枪口冒火，弹壳落地。
这位骑士喷射出来的血液鲜红。秉核控制着龙卫兵将机械尾巴拔了出来，骑士的尸体在土墙上软软的瘫了下去。
秉核打穿这个师团的指挥部后，在五分钟内，其他小分队也分别完成了任务，分别干掉了弹药储存的车辆，并且朝马厩扔了八个榴弹（钢珠破片空爆），在燃料车子上投掷了燃烧弹。这个师团的重要作战机构，如同被尖针刺穴一样，被精准地打掉了。
而在七分钟后，秉核信号指挥所有龙卫兵机甲撤离后，这只师团还不清楚自己遭遇了何等打击，中下级军官们带着部队在混乱中忙碌的相互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冰霜第四十二师仅仅是一个开始，海拉人现在的先锋部队一共有四个师团，相互间隔三到六公里。
秉核刺穿了这个师团，立刻朝着北方四公里外第二个目标进发。
【秉核突击四十二师团时，装甲师团驻扎树叶镇中，在原镇长的宅院内】
晶崔将军正在观看黑海南岸的军事地图，他听到了外面远方的爆炸声音，走出了帐篷外。
刚好看到了他的侧翼处的师团，在夜色中遭到了袭击，作战经验丰富的他，立刻命令军队警戒，同时命令一个骑兵连队集结去侧翼进行情况了解。
然而这位将军怎么也想不到，侧翼的部队在遭遇突袭后，五分钟之内就被打穿了，现在正朝着他所在的驻扎地赶过来。
晶崔指挥官在夜间命令骑兵连集结，足足花费了十分钟。在这个时代，没有班组无线电通讯，在黑夜中，传令必须靠吼和哨声。
所以为了让哨声和命令有效传达，是不准许部队大声喧哗在军队里干扰的。
而海拉人是封建部队，维持纪律的自觉性比二十一世纪军训的大学生还不如。
封建军官为了在夜间杜绝喧哗，只能让每个连都停留在营房中宵禁，如果哪个帐篷内发出声音，让宪兵直接去高压惩戒。
各个帐篷内的士兵，听到不属于自己队伍的哨声都是要呆在军营中，绝不准外出。即使营房门外面的马蹄和哨声剧烈，没有命令，头都不能伸出来。
因此海拉人的军事组织，面对龙卫兵夜间的短促突袭，营地数千人的人数基本上是起不到作用的。
晶崔将军下达命令一分钟之后，营地外围响起了燃油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以及导引弹发射的声音。
躲在帐篷内的士兵，听到了外面混乱的喊叫和爆炸，乱哄哄的跑了出来
因为当军营乱到一定程度，宪兵都没法出声时，士兵出于慌乱的本能，不可能停留在狭小的帐篷内等待外界裁决。
不过，他们跑出来后，也依旧不知道黑夜中敌人到底在哪里。
他们看着龙卫兵在半空中滑翔变向扫射，在面对这个轰鸣的机械怪物时，大多数人选择趴在地下，单纯躲避。
这些士兵趴下躲避不战斗的选择，是出于这样的心理：与其在高难度的任务上失败，还不如做一些简单的任务。
只是现在夜袭中，还没有什么简单的任务，没有简单的敌人，只有少数超难度的敌人。
所以在大部分海拉士兵还在犹豫和侥幸的心态中寻找简单目标时，龙卫兵很顺利朝着这个军团的要害地区进行破坏。
三分钟后，在树叶镇最大宅院中，秉核撞穿了篱笆，来到了晶崔将军面前。
机械尾贴地和双足组成了三足支点，在地面上滑行刹车，同时开枪，将这个将军周围最精锐的卫队直接扫杀了一大片。
而这位将军则是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拿起了反器械枪准备反击。但是刚刚蹲下，使用观察魔法对准机甲，就被另一个突击的机甲掠过。
这架龙卫兵机甲直接展开了圆弧且锋利的边缘，把将军的头颅给切掉。
完成切人头操作的是重明。作为统帅过轻骑兵的军官，在追击中利用骑兵的冲击力用骑兵刀划开敌人头颅是职业习惯。
看着飞滚到墙边，还弹了一下的人头，座舱内的秉核对重明发送了一个ok讯息。
两人检查了宅院中是否有漏网之鱼后，立刻控制机甲朝着这个师团其他要害区域进行突击，两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成功斩将。

第007章 龘龘
蒸汽历1030年七月三日夜间九点到凌晨四点，这七个小时对枪焰家族的新生兵种们来说是很疯狂的七小时。
树叶镇为中心，四十公里范围内。龙卫兵突击兵团，对海拉人的军队发动了六次突击。
在第二次突击中，就已经斩了海拉人整个集团军的将军。
第三次突袭就歼灭了剩余的军团指挥官，而后面三次打击近乎武装镇压。在四日凌晨，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最后一次突袭中，海拉人四个精锐师团在无与伦比的恐惧中崩溃了
在早上五点半，当曙光从天边洒向大地，龙卫兵战队驾驶机甲加力飞到了四十米的高空中观察战战国，看到了海拉人的先锋军团出现了溃败的场景。
那些圣索克的骑士以及那些高阶士兵们被巨大的成功冲击得很是飘飘欲仙，
上午八点，某辆皮卡车上，
圣索克重明站在车顶上瞭望几公里外几万人漫山遍野散开逃亡的场面，对一旁参与行动的同僚高兴声称：“这是骑士的胜利。”
御兽历时代，有单骑破开军阵列的著名骑士。那个时代，强大的骑士被各个王国礼待，但随着火器时代到来后，被迫蛰伏。当代的骑士们只能在传记中追忆这种荣光。
而今天晚上这种冲击师团级军镇，让这些军事贵族们从心中感觉到了新时代的幸福。
重明在自得中扯了这一句后
似乎是觉得有些得意忘形了，他瞅了瞅一旁从机甲上走出来的秉核，立刻恭维的补充道：“今日荣耀归功于秉核冕下的骑行。”
重明小心观察着秉核，战争的胜利让秉核领导地位高度稳定。现在已经没人无法在队伍中干扰秉核的话语权。
甚至重明自己在心中也无可遏制地生出了宣誓效忠的心思——作为帝国境内最有魅力（擅于经营财富），同时武力强大的少年上位职业者，数千年前诗歌中传唱的英雄莫过于此。效忠于秉核的前途广大。
然而秉核现在似乎并没有因为战争的胜利而兴奋，而是非常平静的抱着薄薄的毯子来到皮卡车的后座，示意一旁的人“自己要休息”，然后就卷着毛毯进入了梦乡。
【秉核只休息了五个小时，因为夏季闷热，就醒来了，醒后立刻打开了自己的领域视角对战场进行了观察】
然而在看几分钟后秉核就焦躁且无奈的抱怨道，“该死，兵力不足，不足”
虽然在凌晨的突击后，海拉人的部队已经出现了溃散的迹象，但是在第二天下午三点钟，似乎又恢复了秩序。溃散的海拉人又开始聚拢。
这让秉核很是懊恼，如果自己手头上有一只骑兵部队，哪怕只有三千人，就能彻底打散这只部队。然而现在却只能坐视这只军队恢复秩序。
一旁的斯洛特问道：“冕下，这次武装测试非常完美。事已至此，请您不要懊恼，战争结束后，我想陛下一定会弥补枪焰家族的损失的。”
秉核扭头看了看他，伸出手将额头上被汗水黏着的银色发丝抹到了一边，用上认真的语调说道：“这场战争，我并不是为了枪焰家族的爵位而战，而是为了还诺。我回国时对很多人做出了许诺。
虽然战争是大家公认的客观风险，但是我不会随随便比就逃避承诺。
现在无论谁想要让我失言，就要做好和我死磕的准备。哦，对了，你们放心，我也答应了你们，你们的利益，我也都记在心里。”
【海拉人东线军团部队内，之所以在混乱中稳定下来，是因为五位高位职业者的抵达】
分别是两位堡垒、一位权柄、两位将军，带着军队聚拢了前线溃败的部队。
这五位高位职业者，现在正在为四号凌晨，东翼军团在昨夜遭受的重创感到震惊和费解。
在营帐内，面对跪着的一排中低级军官，堡垒轮格斯大发雷霆：“敌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什么恶龙，魔鬼，把情况给我说清楚！”
四日凌晨的一系列突袭战中，给整个海拉人东翼军团带来的不仅仅是指挥官死亡，弹药以及物资的损失，还有恐慌。
人类在恐惧中根本就无法仔细观察，在事后回忆就会凭借感觉来描述。这些士兵描绘的突袭场面非常荒诞。
败的海拉士兵在描述秉核的龙卫兵的时候，至少将龙卫兵的体积扩大了一倍。同时在恐惧中脑补出尖牙利爪，喷射火焰，嚼碎人头骨的画面。并且由于龙卫兵是不断跳跃闪烁出现，所以这些被吓傻了的文盲士兵，在数量的描述上将龙卫兵的数量扩大了十倍。
溃兵们的私下传言，影响到了整个军队的士气。增援军团抽出了精干人员进行了联合调查。
【在七公里外，艾格斯将军带着人围绕着的残破燃烧的营地进行调查】
这些军中老手推测当晚的情况是遭到了导引火箭弹的轰炸和骑兵突袭。但是在判断骑兵的规模时，却没有有找到相应的脚印。而是看到了龙卫兵长程跳跃留下的痕迹。
五十米一个步伐的钢铁双足在地面泥土上踏入能够锄出半米的痕迹。在石子路面上甚至凿出了十厘米深的痕迹。在傍晚骑着马赶到现场的将军们，看着地面上的痕迹，脸上是满满的严肃。
【下午四点，海拉人的四位高位职业者们通过电报进行了一次联合商议。】
轮格斯：“枪焰家族掌握了一种战服技术。可以有效地弥补机械控制者体力不足的缺点。很有可能是将这种技术运用到了战争中。”
艾格斯将军回应道：“这种战服我听说过，非常难以制造，如果构建一百规模以上的军队，几乎是不可能的。”
轮格斯皱了皱眉眉头，突然他听到了什么，在身上法脉闪烁的光芒中打开了领域。
当领域张开后，这位堡垒目光看着西边说道：“大家注意，他们从东边过来了，具体方位，三号坐标，十五点钟方向，嗯（停顿），现在向着十七点钟方向转向了。”
【已经在昨夜尝到胜利果实的秉核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在发现海拉人的军团重新恢复秩序之后，准备再突袭一次。】
而就在此时，秉核带着休息了一个白天的突袭队，抵达轮格斯的085，905，021三个师团附近，陡然发现，海拉人的队伍中出现了领域，而这个领域中一道道光束竟然开始锁定自己的队伍。
深知自己是在刀尖上跳舞的秉核，在发现前方不对头，立刻命令队伍开始向西迂回去，企图利用龙卫兵背后西垂的太阳阳光进行掩护。
抵达西边阵位后，重新开始靠近突击，在距离海拉军阵地两公里。龙卫兵部队已经可以清晰额看到一些哨塔将机枪口转了过来。
秉核果断命令龙卫兵发射了挂载在机甲侧面的引导火箭弹对海拉人营地外围火力点进行压制。
这是秉核第一次与正统堡垒的较量。当导引火箭单集群飞翔敌群时
在轮格斯的领域上空出现了一个个喇叭，喇叭口对着地面，而尖锥则是直接指向了天空中的导引火箭弹。
军营中哨塔上值守的士兵根据这些光锥导引，将机炮对准了这些导引火箭弹，在弹幕扫射下。所有导引火箭弹在上空五百米的时候便被全部引爆了。灿烂的爆炸中抛射的弹片，只打伤了军营外围的人，并没有对海拉人的火力点进行较好的压制。
轮格斯的目光眯了起来，看着远方靠近的龙卫兵低声说：“这样的领域？难怪。”
轮格斯的半球形领域如同一个色彩斑斓的肥皂泡沫。随后巨大的镜面反射现象出现，将西垂的阳光返照到了龙卫兵冲锋的方向。堪比前方突然出了一个光污染大厦。
在隔着三公里的地方，见到情况不妙，秉核忍住了冲动，咬了咬牙，对部队下达了撤离的命令。龙卫兵们甩了一下机械尾巴，机甲立刻集体变向绕了一个弧线，同时发射了剩余的火箭弹作为撤退掩护。——秉核：“打不过就跑。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不丢脸。”
而轮格斯看着轰然远离的龙卫兵机甲，眉头上出现了川字，现在他知道溃兵嘴里所说的喷火的龙是什么了。
【十五分钟后，秉核在一辆皮卡车上，帮助三位士兵更换机甲上的零件，这三位士兵在撤离的时候机甲的一些模块被弹头击中，部分电子控制系统损坏】
骑士们正在讨论刚刚的情况，同时也在悄悄看着秉核，能在数次战无不胜多次后，发觉情况不利，立刻果断下令撤退。这让的骑士们中再次深入的认识了秉核。
自少年起锋芒毕露到了今天，秉核开始关注自己的不足。
秉核发现，如果自己的束装领域和传统堡垒重合，自己的领域将被传统堡垒的领域严重干扰。而且龙卫兵编队之间严重依赖实时信息传递，如果在敌人营地中突然失去了信息连接，后果不堪设想。
在某内河战舰上，将机甲卸在某临时改装的夹板上之后。
被轮格斯用领域瞪回来的秉核不爽的敲了一下机甲。一旁的骑士们集体看着秉核，似乎是在询问秉核下一步怎么办。
秉核抬头说道：“更换模块。第一组第二组立刻休息，七点开始，轮流开始骚扰，不要多，就在外围打一发火箭弹就撤离。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为攻坚队，准备在凌晨4点和我进行一次突袭。现在返回工厂，我要为骚扰组和攻坚组的龙卫兵加载特定模块装备。”
几个小时后。
在简易的工厂中，一些机甲拆掉了枪械系统和榴弹发射系统，加大了翼面换上了螺旋桨发动机和火箭发射槽。
而另一些机甲则是加大斜角翼面，加装了能短时间爆速的火箭助推器。
龙卫兵系统在制造之初，秉核就思考过各种战术下，龙卫兵更换模块的设计。

第008章 堡垒必须灭
蒸汽历7月4日，晚上十点。
在公路上，五千人的骑兵队伍和六十多辆从龙牙家缴获的煤气车辆，以及五十四辆装甲车，正向东急行军。
轻装战车沾染了草屑和泥巴块的履带快速转动，将一块块按压成长条的土块甩了出去。这种装甲车行进的很摇晃。车体上的炮塔都被摇的铛铛作响。
而在某一辆装甲车内，穿着黑底金纹贵族军装的白勋，正背靠在摇晃的车体内，脚尖抵着车体钢板，稳定自己的身体，努力让自己手上拿着的显示器稳定住。
几个小时前，东线的轮格斯将秉核在营地外企图攻击的影像进行了记录，现在传到了白勋的手中
这位殿下死死捏着水晶显示板。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显影术上龙卫兵机甲的图像。低声说道：“机械战士。不不，全机械战甲，是蒸汽历结束后才会出现，为什么？这至少还有八百多年的时间啊？难道，难道他的生产器。比我高一个时代？”
然而在几分钟后，这位王子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他努力深呼吸了一会后，用自己才能听到的语调低语到：“转生系统是平衡的，一个新人而已。”
【七十公里外，枪焰家族某河堤岸边，一艘五百吨的蒸汽内河军舰停泊在这里，这是秉核临时前哨基地，而在岸边，改装后的龙卫兵机甲正在做滑翔测试。】
改装后的龙卫兵机甲，能够依靠火箭助推器，在一分钟内加速突破音障。剧烈的炸响在河岸上轰鸣，由于助推器是一次性用品，所以每一位骑士只能尝试三次，而在试过多次后，秉核决定还是由自己一人来做单机突破任务。
六个小时前，在试验场的空地上。
秉核说道：“诸位，升空之后，要记住做曲线运动。对面有数量不少的瞄准者，我们不易硬刚，要智取。由于对面的领域会干扰我的信息链，所以在外围的各位只能用自己的瞄准魔法了。请注意，也就几十秒的事情，一旦五分钟之内发现信息链依旧不通，那么计划失败。战斗结束。诸位可以直接去南方，去寻找我的继承人了。”
随后秉核讲述了自己的突击计划——让其他龙卫兵突击组在轮格斯的领域外使用导引弹火力压制，而自己一人则是使用高速直接进入轮格斯领域内，直接在数秒内斩首领域的核心，也就是轮格斯本人。
秉核内心独白：“虽然领域被压制，无法对外通讯，但是根据自己被压制力度，还是可以清晰的找到对手所在，只要耗费几秒钟靠近到面前，削了他后，就能恢复信息通讯。”
为了达到这个作战计划，秉核脑海中首先浮现的画面，切入防线然后甩航空炸弹进行炸掉对面堡垒，然后绝尘而去。毕竟二十一世纪，战机打击地面雷达的战术就是这么玩的。但是五十公斤的航弹头的威力有限，而且领域被压制，秉核无法对航弹进行精确制导。
至于多突击几次，多甩几次航弹并不靠谱。首先火箭加速器次数有限，可供突击的次数极少。并且只有第一次正面突击有出其不意功效，第二次第三次突击，机甲屁股漏给了瞄准者，极容易被机炮咬尾巴击毁坠落。
所以航弹方案行不通，那就只能单兵空降。
秉核决定在龙卫兵机甲的正前方叠陶瓷和爆炸反应装甲，准备一次性突击到核心。然而空降进去后，秉核龙卫兵机甲失去速度，就无法高速撤离了。所以秉核斩首成功后要启动领域通讯链，协调骑士们，打穿这个军营，掩护自己杀出去。
很显然，这个计划中，先头突击是最为危险的环节，而这个环节被秉核包了。
古代战争两种战功为首功，不按首级计算，第一是先登——攻城在城墙上站稳脚跟，第二是跳荡——在阵线最前方破敌阵型。而秉核要一人完成就是跳荡作战。
当秉核说出这个计划是时。秉核麾下的骑士立刻表达了反对，理由是骑士不允许自己守护的对象如此肆意挥霍自己生命。面对这些倔强的骑士，秉核不得不将自己整个作战计划和盘托出。
【河提上，秉核将这些集体劝诫自己的骑士们，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圈子。秉核面对面进行教育】
秉核：“在这几天中，我们必须完全彻底的斩除海拉人的堡垒，当海拉人的堡垒被消灭，他们就没有了战场察觉能力，而我们沿着道路路途，埋设爆炸物，就能干扰他们交通后勤线，将他们的部队迟滞在枪焰家族的领地上，困死，渴死，担惊受怕。
而如果不消灭掉敌堡垒。道路上地面爆炸物，就极容易被领域排除。我们的迟滞作战就无法执行。
当然现在海拉人还没有察觉我们的战略意图，现在他们的上位职业者依旧分散。我们的机会少稍纵即逝。为了战略主动权，我们必须做。”
面对能载入史册的军事功劳，原本义正言辞的回绝秉核单人冒险的军事贵族们，立刻目光动摇起来。
所以在无法劝说秉核放弃冒险后，两位骑士希望能跟随秉核。为秉核分摊危险。
但是也被秉核以最后阶段不好协调，降落点无法集中在一起，劝退了伴随冲锋，只允许他们在自己后面四百米外跟随冲锋。
【视角回到的海拉人这边，秉核进行河堤战术演讲的同时，龙卫兵袭扰军团已经进行了长达十个小时的战术骚扰。】
这些加大载弹量，加大航程，使用螺旋桨的龙卫兵机甲，在十个小时内，时不时地靠近海拉人的三公里范围内，然后打一波火箭弹，就迅速撤离。当海拉人营地内的炮火反击到来时，机甲早就跑出七八公里外了。
就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打击，让东线海拉人军团内焦躁憋屈的情绪酝酿，同时也疲惫不堪。
在004装甲旅团的营地内。
轮格斯打开了领域，领域范围一千一百米，观察范围二十千米。当然极限可以观察四十千米外的地方。只是秉核在龙卫兵机甲上涂上了的战术迷彩，并不给轮格斯这么远距离的观察力度。
处在军队塔楼中，轮格斯看着远方打完骚扰火力后，就绝尘而去的机甲，不由的感叹‘枪焰家的天才’
威斯特战役后西大陆多数上位职业家族公认，秉核三百年内最适合现代战争的堡垒。但地处偏远的海拉人后知后觉，将枪焰秉核在威斯特的成功归类于运气。
以至于白勋在命令五位上位职业者赶到东线支援的时候，这些海拉人的上位职业者们心里还有些不以为然。直到二十个小时前晶崔将军身陨，让这些前线的上位职业者开始手心冒汗。现在轮格斯现在亲眼所见秉核将堡垒的功能和现代武器契合到完美，彻底认可了秉核的盛名实符。
目送袭扰龙卫兵远离后，准备稍作休息的轮格斯，皱起了眉头，看到另一个方向，又有一批骚扰的龙卫兵出现
这位堡垒嘴角抽了抽，低声无奈地骂道：“难缠的家伙。”
【两个小时后，秉核带着强袭组潜行到了海拉人004装甲旅团阵地的十公里外的地方。】
秉核这边，再一次展开了领域。在战略地图视角中观察了一下轮格斯的军事布局后，却注意力投射到了八十公里外，在那里有一只轻装甲车和骑兵的混编部队正在接近战场。
那只新锐部队最多七个小时后就会与轮格斯会师。
见到这一幕后，秉核认为：“一旦让这个堡垒得到大股机械化部队的火力支援，突击难度将成倍增加。”
“开始吧”在通讯中，在公共通讯中，对十五公里外重明小组下令。
重明的小组负责佯攻任务，在得到通讯后，处在树林中的重明对树丛中蓄势待发的同僚们说道：“诸位，我们上。”
一架架机械怪兽伸出机械手扯掉了自己身上的迷彩布，启动了背部的震爆发动机，三个金属管子开始交替爆破出火舌。而机械机甲窜出了丛林展开了短翼。从灌木丛中飞出来
重明的出现宛如给轮格斯的部队提供了号角。
在憋屈一天后，一个个士官长，在观察到了重明佯攻组后。当机立断指挥炮台上多管机炮开始打击。同时阵地上一个个隐藏的机枪开始了偏转，同时一束束探照灯朝着佯攻方向照射过去。整个军队的方向对准了东南方。
轮格斯和艾格斯将军的注意力也投向重明的佯攻组。只是在两分钟后这两位高位职业者发现另一个方向上出现了另一只突击组，而且这个突击组的翅膀是后掠，在如同火焰一样火箭推进器下达到了惊人的速度。立刻下令军队的原本对准佯攻的火力组调整方向，但是军队中那些火力阵位上，子弹发射的嘈杂和士官们大吼的喧哗，让这个命令无法快速执行。
秉核所在的强袭组比起走s路线佯攻部队，在出发上要慢了两分钟，却因为火箭加速器，要先于重明一步直抵海拉人的营地。
海拉人营地东侧方位的某些士兵们最早发现了强袭组。他们大声的喊叫希望周围前人发现，但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突袭组骤然靠近。
虚晃一招，引人入瓮，然后在另一个方向直勾一拳。战争多是用这种虚实结合的方式，当然战争这些狡诈计谋实现的前提都是一个字“快”。
在突击的十分钟前，科伦带着十辆汽车在秉核的指令下。踩着油门快速抵达了发射阵位。车子后方的机械箱子打开。增射程的导引弹则是在操作人员的快速角度调试中，将发射架抬升。随着秉核突击组的风驰电掣靠近，科伦这个领导汽车队的分队则是按下了电闸。
这些长两米，射程可以达到三十公里的导引火箭弹升空了。这四十五发火箭将与秉核同步飞抵l004装甲团的上空。
这样突如其来的火力让轮格斯这位堡垒手忙脚乱起来。现在营地上的所有炮口预备拦截佯攻部队，根本无法及时转向。
与此同时秉核已经进入了火箭突击状态，炽热的火焰喷流，从龙卫兵的后部喷射，随着两侧地面参照物不断向后退去，秉核肾上腺激素飙升，在稳稳的控制机体的姿态后，展开束领域对准了轮格斯的半球领域。
此时秉核非常惊喜的发现，对面阵营的堡垒注意力被导引弹头吸引后，聚焦大量的波束标注导引弹头后，对自己领域的压制非常弱了。秉核几乎是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主要目标所在。
在发现了这一点后，突击到了一点五公里的秉核直接命令强攻组不要按照原计划等待了直接行动。
当秉核拖着长长的火焰在刹那间飞抵海拉人的营地，并且突然拉高到五十米高度后开始斜向下俯冲，如此华丽的一幕引起了大地上所有人的瞩目。
“拦截，拦截，拦截”在海拉人的军队中一个个得到将军提示的士官们，开始掉转枪口，努力将步枪还有机枪对准半空试图拦截。然而一切太迟了。
同步到秉核此时的视角
半空尽管座舱隔绝了狂风，但是秉核通过机甲各个部受力，可以感觉到俯冲时的气流的冲击力的影响。此时一些湍流让机甲在飞行的过程中出现了剧烈震颤，这种震颤甚至盖过子弹打在机体装甲的声音，差点让机甲翻转失控。
“气动外形太垃圾了”秉核在下降高度的中，吐槽了一下自己的设计缺陷后，操控同步赶来的导引火箭弹，对着地面上敢对自己开火的目标进行反击。
而在海拉人的视角中，这无疑是如九霄雷落般的冲击，在地球上见识到强击机正面舔地板后，九成都是死人。
“这？”轮格斯瞳孔中倒影这天空飞射而来的火箭群和秉核机甲，嘴角露出了无奈的苦笑。心里默叹道：“这个时代最强的堡垒。”
此时一百二十多发火箭抵达上空，这已经超出了海拉军队的拦截能力。而对于地面上的射手们来说，这一切同样是太突然了，也太近了。
而秉核在俯冲中，看到轮格斯站着的塔楼，而不是先前饱和预估的掩体内。
半秒钟后，地面上炸出了六十多个火焰，覆盖了秉核认为重要的四十个点，其中包括了轮格斯的所在的塔楼。
火箭弹头下落，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不过没有诗情画意，而是充满了声光剧烈迸发的艺术。
轮格斯的领域压制彻底消失了。龙卫兵整个作战组的通讯立刻恢复了。本次突袭最核心的任务完成了。
但是枪声，炮声，还未停。

第009章 陨落
海拉人的师团营地中，轮格斯陨落后，落入营地中央的秉核遇到了激烈的抵抗。
秉核推开了自己的头盔，耳朵倾听周围声音。
‘哒哒哒’，子弹的射击声。
轰，轰，轰，榴弹发射器的爆炸声。
还有铝电池电机运转的嗡嗡声。
以及座舱装甲板破碎的风口灌进来的呼啸声音。
秉核的座驾座舱内，破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碎裂的装甲板，在秉核额头上划了一个创口，秉核的脸上黏糊糊的，在风的吹拂下火辣辣疼。
而突击队伍中的两人，已经没有讯号回应了。龙卫兵分别在他们发射了火箭后的第四秒和第三秒被击落。哪怕他们已经坠落，导引弹依旧砸向了地面。
战争会死人，对谁都是一样的，无论是中位职业还是上位职业。
在确定堡垒被灭掉后，军营中的指挥系统还在。
军营内，另一位将军正在接手轮格斯陨落后的指挥权限。将军职业传达信息的光粒，如同急速飞行的萤火虫在军营上空中飞行。
而这位将军的位置距离秉核降落的位置，只有三百米。而这三百米有着五挺重机枪，进行火力阻拦。而这就是打穿了秉核座舱侧面装甲层的罪魁祸首。秉核回击以枪榴弹，爆炸让这些的反击火力哑火。
在黑暗的环境中，秉核犹如机械恶魔一样跳跃进了指挥所。
秉核控制龙卫兵翅膀故意擦碰了士兵，将一个阻拦的卫兵直接拦腰斩成了两截，血液沾满了机械。同时降落的速射枪，在短短二十秒内将一百二十发子弹扫射了出去，犹如风暴一样席卷了全场。
由于座舱损害，秉核银白色头发和额头血迹中的面庞，能通过破口与这位名为艾格斯的将军对视，将军在最后一刻死死地看着秉核，对秉核的样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然而被机械尾戳透肺叶的他，嘴中吐着鲜血，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7月4号，夜间十一点，时隔不到三十个小时，第三位上位职业者死亡。自上位职业诞生以来，从未有任何一场战争，能让上位职业者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连续陨落。
【战争的发展超出了海拉人的预料，但是随后的发展也脱离了秉核的计划之外】
第二次突袭战役结束后，骑士们的气氛凝重了几分。相比二十个小时前结束的第一场突袭战机，第二次战役让四位龙卫兵损失，其中两位死亡，两位受伤不得已退出战场。但是骑士们的沉默并不是因为伤亡，而是因为秉核下一步决定。
第二次突袭战斗中，打死了海拉人两位高阶职业者和超过十六位的中位职业者，这是大规模会战都无法达到的惊人成绩。骑士们余生都会因参与过这场战斗而感到骄傲。
过去是名为守护重在监视，而现在被圣索克皇帝派来的骑士都已经不愿意再提及监视了，只想进行守护。
在战争结束后，重明在看到秉核额头上血迹后，原本所有胜利感言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请冕下，珍重。”
然而秉核并没有领会骑士的担忧，而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应这位骑士：“哎，战争还要继续，敌人，好像，好像还有一个堡垒。”——战争要继续。
这位骑士张了张嘴，他绝不是逃避战争，而是这种让上位者冒险的战斗持续下去，这让进入守护骑士角色的重明觉得有些羞辱。
【四十分钟后，第二次突袭成功后，秉核带着队伍返回了工厂中，宣布全队休息七个小时】
重明来到车间。看着一大堆机械，还有闪烁的电火花，重明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重要的设备，来到了秉核面前。
秉核的额头上已经因为金手指恢复了。但是还是象征性的擦了一点药水。
“冕下，我们已经胜利了。”重明试图劝说秉核放弃接下来的事情。
而在修理机甲的秉核头都没有抬地说道：“还有三个小时，对方进入伏击圈，你做好你的事情。下面的战斗更加艰难。”秉核顿了顿说道：“预计至少有一个堡垒在内的两位上位职业者。”
重明犹豫了一番后说道：“冕下，请你相信圣索克。”
秉核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幽幽地说道：“我一直很相信圣索克，所以我越来越清楚自己为什么而战。”
秉核嘲弄的笑了笑嘀咕道：“只是做到这一步，我是没法退让的。”
秉核心里叹息补充：“退后，妥协，那些未来的计划，就全部成了过去空想。”
秉核扭头看了看这位骑士说道：“多谢你为我考虑，这次战争后，您的后人将是枪焰家族堡垒的优先选择。”
秉核身旁的骑士僵直站在一旁，看着在机械中忙碌的年轻统帅，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在这里，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二十五公里外，海拉人装甲车队伍中，车队以防御阵型，向着东线战场赶过去】
一位成熟女性正在对白勋进行交谈。和其他骑士行礼后说话不同，这位女性的是堡垒职业。名艾克拉，与白勋母亲是闺中之交。
艾克拉好心的劝说道：“白勋，轮格斯和艾格斯已经身陨。我建议军队暂缓前进脚步。派遣侦查骑兵观察前方情况。”
白勋立刻否认道：“姨，我们不能停，新的驯鹰我已经放出去了，已经确定了敌人的位置。我们损失已经这么大了，绝对不能现在放弃。”
实际上驯鹰在战场上被机械无人机绞杀了，天空中的制空权始终在秉核的控制下。而在种种不利下，白勋一意孤行继续向前前进，这是因为三位上位职业者的死亡，让白勋震惊之余，也将秉核看成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解决的敌人。
“现在撤退绝对是错误的。”白勋根据前线死去的骑士传达的记忆画面，做出了战场分析，同时做出了巨大的取舍。
看着面前的长辈，白勋带着欠奉诚意的心情默念道：“姨，对不起了。”
【蒸汽历1030年7月5日，圣索克西北部，双林道上，一个个导引火箭在树林中腾空而起，飞向了海拉人的前进的装甲车队列】
而海拉人的堡垒则是打开了领域，九百米的领域对三公里外发射的火箭弹迅速做了标记。军官指挥车载机枪外拦截这些火箭。机械化车载部队的火力和步兵组织的火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金属炮塔在生物肌肉（双足机甲的生物肌肉系统）推动下，快速转向，转向的速度堪比二十一世纪的电动炮塔。
而那些老式炮塔，必须要人力转动金属方向盘一样的东西使得火炮缓慢转动，这个反应速度是不适合拦截火力的。
车辆上射手用瞄准魔法对准了天空中这些被堡垒标志的高亮异物，所有的火箭弹在八百米到一千五百米内被击中，凌空爆炸成了一个个火力碎片。四百发导引弹近乎撞上了一个无形的屏障。
随后车队内的炮手，将火炮对着公路右边的森林进行火力反击，三公里外的灌木丛在火炮的轰击下，变成了一片火海。
在六公里外的前沿公路上，秉核看到了这一幕，确定了敌人的火力强大，但是还是确定要突袭。因为如秉核所料，几次突袭后，海拉人车队的阵型是有问题的。而灌木丛的火力试探就是为了确定这一点。
海拉人为了防御龙卫兵突袭，将速射火力的车辆放在了外围。而这种布置，让秉核灵活的想到了另一种应对。
初步火力试探后，秉核根本没有看那个被炸成火海的灌木丛，那个灌木丛中全部是无人火力投射，而是嘴角露出微笑，对公路上待命的机械组发动了讯号。
这时候原本停在公路上的皮卡车开始开动，这些皮卡车所在公路和海拉人是同一条公路，但是方向是逆向。
机械师们从皮卡车上跳下来。然后在电遥控下，皮卡车车队直挺挺朝着海拉人的车队冲过去。
很快海拉人就看到了这些冲击的皮卡车。而海拉人由于阵型的原因，只有最前方的炮车能够进行火力拦截。而这些炮车全部是速射火力。后面大口径的加农炮攻坚火力，没有个几分钟是没法挪移到公路前方的。
而枪焰家的机械师为了能让皮卡车能够冲的近一点，在前面焊接了四百五十毫米厚的钢筋水泥制斜面装甲。这玩意，就是三十毫米口径的炮车抵近射击都无力。
面对疾驰而来的机械车辆，海拉人前方的机炮直接砰砰砰的射击，剧烈的噪音让前线指挥变得很困难，然而海拉人在六百米外眼见着这皮卡车的正面冒着一大堆火花，就是没有被击毁。
后面的火炮组不得不用曲射火力进行拦截，巨大的炮弹在车辆周围进行抛射，三辆皮卡车在两百米的范围内被击毁，冲天的火光中滚滚黑烟冒上天空，不过还有两辆皮卡车艰难的突进，
与此同时，海拉人的装甲车队两侧出现了龙卫兵，这让海拉人周围的火力不断向着两侧进行预备扫射。
然而此时纵观整个战场，海拉人速射火力一时间被散开了。
秉核带队的强袭组拉开了土黄布的战术伪装，开上了公路。
秉核突击海拉人车阵的方向，并不是两侧，而是皮卡车同方向的。而皮卡车的优先冲锋，燃烧的浓烈黑烟扶摇直上，形成了良好的遮蔽。
而剩下的那两辆水泥装甲的皮卡车也吸引着正前方残余的火力。
在海拉人鸡飞狗跳的时候，公路上强袭组的四个龙卫兵机甲已经缓缓升空，六公里外的堡垒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幕。
坐在座舱中的秉核启动了火箭推进剂，爬升到了六十米的高空，深深吐了一口气，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黑烟障碍。
秉核遏制自己的心跳缓缓道：“你之后，应该没有堡垒了吧。”
絮叨中，秉核打开了领域，半空中束状领域瞬间和地面上的海拉人半球领域重合。
而在车队中，指导周围炮兵进行反击的艾克拉，头猛然朝着公路正前方的天空看去，而在她抬头的时候升腾的黑烟中，秉核的攻击机正好在四十五米高的黑烟中冒出来。
这位女性面对着天空骤然而来的东西，情不自禁用尖锐的声音道：“不！不该这样！”
今天这一幕随着以后无人机预警机普及后，会很难发生了。这些强袭龙卫兵依靠火箭推进器突然升空扮演了攻击机的角色，在敌人车队十公里外起飞的，然后利用非常非常简陋的烟幕如同隐身战机一样突然贴近。
而在电子科技尚未扩散的今天，这位海拉人的堡垒可以说是死在巨大的科技漏洞和自己的习惯下。
因为秉核预计海拉人的指挥官，八成会在公路一条线上，这种公路上行军的车队，贵族指挥官肯定也是在公路上，而不是在两边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因为公路上走的舒服。
秉核将自己的飞行路径，设置和公路直线重合的路径，正好逮到了这位堡垒。然后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机炮，整个公路上瞬间迸射出死亡的火焰。从上空打下来的机炮，如同开罐头一样。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白勋并不知道秉核玩攻击机，但是白勋知道，对艾克拉开火的必定是秉核，秉核突袭必定对艾克拉】
对于秉核来说，意外发生了。
其他三架强袭机甲跟在秉核后面。就在秉核扫射地面某个装甲车后，秉核领域恢复了信息控制权后，那三位机甲中的骑士猛松一口气，然而瞬间，他们亲眼看到了地面上突然窜出了火流，宛如阴暗中蓄谋已久的突袭，火流扫射到了秉核机甲的翅膀。
秉核的机甲平衡迅速失调，在翻滚中掉落到了地面上，而在机甲坠落地面瞬间，秉核座舱在天空三十米的高度弹射出来。
三位骑士立刻在天空中将机炮对准了公路右边的偷袭的四个火力组，每个火力组都至少有一个瞄准者，才能打出这种精准的偷袭。
而这四个火力组在机炮扫射下，全部被端掉。但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秉核掉落到车队最中央。
然而就在他们飞速离开车队准备重新组织突袭的时候，却看到了海拉人的火炮组，毫不顾忌自己人，对准了秉核方向进行了炮击。随着炮弹的弹道落下，炮火覆盖了秉核所在的位置。爆炸的火光对秉核下落的座舱进行了淹没。
而秉核在炮火覆盖前，用领域对这些的骑士们发出了最后信号“撤，结束了，去找尘迦吧。”
一分钟后，在倒塌的车辆前，急于确定‘目标已经死’的白勋在四位骑士的护卫下，来到了炮火打击中心。
五十米外，白勋看着残破的机械战服，低声说道：“死了吗，我这一世的宿敌。”
此时，秉核的机械服被炮火撕破，留下了大量鲜血，并且被四颗子弹命中。断裂的机械服上露出了析金术生成的电路。腹腔上的装甲，则是被重锤敲击过一样，直接向内塌陷。一个胳臂彻底弯折到了背部，这样的重伤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存活。
“咦”白勋靠近了几步，随后蹲下来，说道：“还活着。”
说罢掀起了秉核碎裂的头盔碎片。露出了秉核血肉模糊的脸颊
然而秉核的眼睛还在能力的修复中，没有看到这个和自己面貌高度相似的人。只是在耳朵中听到了这个人的声音。
白勋用胜利者的语气低声说道：“弟弟，别来无恙。”
听到这句话秉核嘴巴动了动。
白勋语调一转，接着说道：“转生者，这个世界你觉得如何？”
秉核一切微弱的动作停了下来。
白勋蹲了下来，然后顺势坐在了秉核身边，搂着秉核的断裂的肩膀，凑着秉核流血不止的耳边说道：“转生平台中，我这次选择的是一个该时代的生产器，这个生产器，可以为我提供源源不断的设备，而且还能给我提供了二十四个中位职业名额。我没想到我这次的对手，你，竟然会选择超时代科技效果作为能力。真的吓了我一跳，几个小时前，我在想，如果你要是躲到圣索克那边和我对抗，我们可能会要在这个世界斗几十年。现在，我赢了。”
重伤剧痛中的秉核，不由想起来自己穿越时，所遇到的那一束白光。
那个白光许诺有来世，并且许诺来世有超凡的能力，而秉核所看到的列表中就包括能够大量生产设备的能力，类似生产基地金大腿。想到这，秉核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默念道：“原来不止我一个。”
面对白勋的胜利自述，秉核深呼了一口气在努力中，沙哑地说道：“我选的，不是你说的高级科技能力。”
秉核突然发出声音让白勋愣了愣。秉核的话让白勋好奇了，将耳朵凑近秉核嘴边。白勋刚想询问秉核到底在这个世界携带的是什么能力时。秉核那个没有折断的胳臂突然发力死死地握住了白勋让其不得挣脱。
橡皮擦能力，让身体部分机能得以恢复。然而胸腔被扁了的机甲挤压，这种外力挤压的情况不消除，暂时是不能修复的。
而秉核已经知道自己可能没机会修复这个致命伤了。在恢复对话能力，和那条没有折断胳臂的行动能力后，秉核选择了最后一步。
白勋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而一旁的骑士见状，咔嚓一下抽出了刀子。想要砍断秉核的胳臂，但是一切都来不及。
秉核露出了满足的微笑对白勋说道：“你我这样的存在，其实都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现在我们一起走吧，不要叨扰这个世界了。”
话音刚落，腰间的榴弹爆炸了。一切真的结束了。装药三倍于单兵手榴弹的爆炸物爆破，瞬间将秉核身上的铁皮全部撕碎，坼裂内部的血肉。
当然白勋和准备靠近的骑士也没能幸免于难，爆炸将人皮囊撕扯成了碎肉。——无人幸存

第010章 璀璨之后
蒸汽历1030年，7月6号早上9:34。
如初升太阳一样辉煌耀眼的枪焰，堡垒，秉核，在突击海拉人机械军团的过程中陨落。
在秉核陨落后，失去讯号的重明带着残存的六位龙卫兵盘旋了四分钟有余，最终无奈离开。遵循秉核遗愿，一部分进行着道路布雷，迟滞作战，而另一部分南下，去见秉核指定的继承人，枪焰尘迦。
龙卫兵第三次突袭战，公路扫射战术中除了造成那位堡垒陨落，还有一位随军的权柄也身受不可恢复的重伤。——机炮扫射公路的时候，刚好也就将一枚弹头打穿了权柄所在的车厢。
自此，海拉人和圣索克的第十二次战争之东线战役结束。在三天内，海拉人死掉了四位上位职业者，重创一位。枪焰秉核以一换五。海拉人六十三位中位职业陨落在东线。而突袭的队伍骑士仅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另外还有三位高阶士兵伤亡。
枪焰秉核完成了自堡垒的诞生以来，斩杀高位中位职业者最多的战绩。到7号为止，海拉人的军队在数量上依旧占有优势。但是高阶军官的损失，让海拉军方的损失难以估量。
7月7号，海拉人最高执政官，芈琳娜赶到了东线。在临时驻地简易的停尸房中。
这位身着白裘袍的女权柄颤抖着手，掀开了金色丝绸的裹尸布。她看到两具破碎后又拼出来的尸骸和两颗头颅后，脚步蹒跚了一下，险些跌倒。
她伫立在两具尸骸前注视了足足十分钟。然后看了看其他停尸台上，上位职业者们残破的尸体，一声长叹。
7月9号在东线上，海拉人的军队快速突击到了枪焰家族的核心城市，并且急匆匆地洗劫了枪焰家的领地。这种洗劫非常“温柔”。大部队并没有进入城市。所以没有对城市破坏。
而仅仅是派遣了精干的职业者队伍，抢占了枪焰领地上一系列仓库和实验室。他们发现了龙卫兵机甲部分维修图纸。当然没有搜到一个机械师，枪焰家族所有的机械师都向南撤离了。
战略时间容不得海拉人继续搜索。圣索克军团的正在北上。
同样是9号。
南下的龙卫兵队列抵达南方枪焰家族临时驻地后，秉核陨落的消息也在帝国境内扩散着。
这对帝国贵族们来说是一个晴天霹雳。而这个消息外，龙卫兵所谓的赫赫战绩，圣索克贵族们将信将疑。认为这是重明等骑士，企图为自己守护不利，试图脱罪的言辞。
数千年来，骑士为堡垒效死属于文化，而在骑士的效忠中，上位者先一步而死，是骑士的耻辱。
帝都的贵族们在讨论中，对重明等人的行为进行了非议。
所以在9号下午十一点，在枪焰家族南方庄园中，许令带着二十位宪兵进入了枪焰家族内部，他奉皇帝的命令，试图将代信的人带走，许宁拿出的拘捕令罪名是失职。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拘捕重明，宪兵们则是被尘迦穿着全副武装的龙卫兵机甲堵截了下来。
尘迦的目光很冷，无论是看着许令还是看着重明，面容都是如同大理石一样冰凉。
尘迦用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对着许令：“人不能由你们随便带走。”
面对高功率的铝合金战斗武器，这些黑皮宪兵们不禁步伐紧张，然而重明转过身来，他对尘迦单膝下跪，做了一个效忠礼：“尘迦殿下，谢谢您的庇护，我会尽我所有对您效忠，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和陛下阐明我要离开圣索克家族的原因。”
尘迦冷漠的看了看重明：“你的命是我师父的。”
重明点了点头，接过了许令的拘捕令，然后离开了。
许令看到这一幕，叹了一口气，示意一旁拿着手铐的人站到一边去，他带着重明离开庄园。
在坐上马车后许令低声对他说道：“陛下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枪焰秉核到底做了什么？”
重明看了看这位宪兵署长怅然地说道：“枪焰秉核做了让任何骑士都梦寐以求的表率。”
蒸汽历1030年，7月21日。
海拉人的军团逐渐退回了运河北岸，依托运河防御。而帝国的军团在进行了多次攻击后无法渡过北岸，开始在运河南岸修建防御。战争进入了胶着状态。在运河两岸重炮轰鸣的时候。枪焰家族则是带着工人和设备返回了北方。
尽管帝国皇帝以战局并不明朗为由，多次阻拦。枪焰家族的成员依旧搭乘火车队列返回了北方。枪焰的机械师返回北方，对此时北方战役并没有决定性作用，一系列工厂临时开启，最多只能将弹药产量提高半成。而现在，战局已经定了。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枪焰家族会尽一切可能，阻止秉核北方的冒险。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枪焰思芬虽然异常痛苦，但是政治无比敏锐的他，还是顺着秉核的意思，进行了政治表态。
而这是此时枪焰家族必须要在政治上表态。否则枪焰家族的巨大损失毫无意义
现在海拉人的四位高位职业者死亡，一位权柄重伤的消息已经从北方海拉人中级军官的俘虏口中确认了。这给整个帝国带来了滔天的波动。秉核用死做出了如此狠的事情，让整个帝国上下为之侧目
这一次秉核在战前没有得到任何正规军的支持。仅仅是以身边效忠自己的骑士为骨干和十二位高阶士兵的跟随，在大量机械师的机械后勤维护下，都能拼掉掌握大军的五位高位职业者。
枪焰家族是不是掌握军队的军事家族已经不重要了，秉核的实际行动证明了，枪焰能给了北方贵族和商人们提供了巨大的安全承诺。这预示着未来，各方势力对枪焰家族提出工业项目投资，以及工农机械化农业项目的合作，都可以大胆放心的投入。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在投资的时候总会有限的看风险。二十一世纪，大家在网上口口声声谈论创业，但是实际上，大量的金钱砸在房产中保值。——因为创业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当整个帝国大小势力疑惑枪焰家族以后会不会再做类似的选择？——巨大的利益下，枪焰思芬，必须咬着牙承认，决心不会变。
秉核以死换来的巨大战果以及决心，能提醒着各方势力，枪焰家族在遇到哪怕是战争这样巨大的风险也是能抗住风险的。这就是思芬伯爵不顾皇室暗中警告，也要命令家族立刻返回北方的原因。
而反观帝国，数十万大军，在东线战役中的束手旁观。衬托出了帝国在北方领土上的决心薄弱。战后人们肯定会更愿意相信枪焰家的承诺。这是任何阴谋诡计都改不了的。除非圣索克在众目睽睽下把枪焰家按下去。
可是战争中，枪焰家族主导的工业联合体，已经在战场上供应了不少军事武装，皇室都无法压制枪焰家族的话语权。
而且据说堡垒传承也传承下来了，等到未来第二个堡垒出现，再加上秉核用陨落阐述的决心。枪焰将获得一个非常繁荣的发展时期。
然而极少有人知道，此战枪焰家族背后的隐秘。
7月23日，黑海上。
两艘战舰平放炮口缓缓靠近。对接了悬梯，枪焰思芬走上了舰船，目光看着看了十八年前在北方遇到的人，良久说道：“又见面了。”
芈琳娜丢掉了遮蔽面庞的圆边帽，用堪比极地冰封的语调说道：“我恨你。”
思芬说道：“今天，哎，没得谈了，我是来带我儿子回家的。”——思芬是来要秉核的尸体。
芈琳娜咬牙：“我当初不应该让你带他走。”
思芬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当初？当初在我眼中你为我生了两个儿子，但是在你眼中你只生了一个继承者。”
“十七年前，你抱着觉醒了、有了金眸的孩子，何尝看过他（秉核）一眼。呵，小雪花，你自己都骗不了你自己吧。”
芈琳娜如同被戳破了心里最痛苦的事情，恼羞成怒道：“你当时冒充上位家族子弟，露出马脚后，你是忘记你什么怎么跪地求饶的吗？破齿轮！”
思芬躬了躬身子说道：“上位职业家族的您既然看不上我们，那么今天又何必约我再次见面呢？”
思芬抬起头哀然的看了看面前的女士补充道：“这次，我不是为你来的。”
思芬的话让这位权柄沉默下来。
在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音中。
芈琳娜缓缓说道：“枪焰家族的堡垒传承是神睥血脉造就。我可以给你家族一次选择的机会。”——这位女人姿态上恢复了强势，当然也仅仅只能在此时的姿态上。
在一个月前，羽烟家族，数十万大军威压圣索克北方，的确是有让枪焰家族附庸的实力，而在战前，思芬伯爵乘坐金牛座战舰，来到黑海北岸在主动谈判中也的确有这一层意思。但是现在，没必要了。
在芈琳娜的目光注视下，思芬摇了摇头说道：“枪焰家族今日成就究竟基于何？世人眼中有公论。如果你今日不归还，枪焰未来会记住海拉。”
芈琳娜目光变寒。
思芬看了看面前的女人继续补了一句：“当初我骗了你，但是现在，我保证我的话是真的。”
思芬伯爵挥了挥手，一旁战舰的舰炮炮塔缓缓转向，在如此近的距离开火，双方必将玉石俱焚。
芈琳娜咬牙怨恨无比地说道：“我一生中最后悔的，就是碰到了你。”

第011章 各走一方
在难以描述的空间内。
秉核惊异的看着这一切。按照身前物质世界的描述，秉核处于一个四边形的空间。但是又不能用现实物质来描述，这里的空间几何规则很怪异。
例如物质向上运行，还有一部分折跃到物质下方。所以秉核是雾蒙蒙的状态，处于在一个四边形中。
周围有很多同样的四边形，秉核仔细的观察了后，发现这些四边形是定时出现定时泯灭。而秉核甚至看到了自己一些过去所在的四边形和未来所想的四边形。
秉核自己所在的四边形也是在空间闪烁过去现在和未来。
“有人吗？”秉核试着在空旷的空间中呼喊。
空间中立刻出现了一个新的四边形。同样的残影同样的泯灭。
“哎，新手，别来无恙。”一个让秉核略觉熟悉的声音出现。随后秉核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是白勋的。
面对曾经的生死大敌，秉核有些尴尬，但是耐不住好奇张口问道：“我们死了吗？”随着秉核的四边形说话，秉核看到了，自己那些残影也在和白勋的四边形的残影在做相同的对话。
过去和未来在这里很模糊。
白勋说道：“喂，上次是第一次进入转生世界吧。好了，现在没事了，告诉我，你在上个世界携带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秉核顿了顿说道：“都死了，在乎这个干什么？”
白勋哈哈笑起来，然后反问秉核：“死？有转生系统呢！”
秉核疑惑：“难道，我们现在不在死亡中吗。”
白勋：“新手，我们现在是死亡，但是最终还是会俘获的。我们这些人啊。
一旦选择了一个神奇的世界后，就会不断追溯这个神奇世界的过去神话时代。每次转生后，就会朝着过去那个神奇的时代靠近数百年。
你应该知道吧，我们刚刚相杀的世界在过去是存在魔法，存在巨龙，存在精灵的，而且存在众神。我在这个世界转生了七次。我从这个世界的核子时期，开始第一次转生。不断，不断靠近上古。”
秉核：“上古？去上古？”
白勋点了点头很开朗的介绍道：“在那个上古时代，人类可以成为神。只要在那个时代寻找到了成为神灵的奥秘。我们就能解脱了。”
秉核淡淡地说道：“神终究会在时代中消亡了。成为旧时代的神又有什么意义呢。”
白勋嗤笑一声：“神没有消亡，我们厮杀的蒸汽历纪元只不过是神暂时远离人间。你上一世所在的蒸汽历一千年开始，再过五千年，人们就会再次感知到神灵的来临。”
秉核顿了顿有了好奇的心思，随后在疑惑的驱动下主动问道：“等等，你说你来自未来。那么圣索克，你为什么没有在我成长的时候堵我，我所做的事情对你来说是已经看到的过去了吧。”
白勋：“我是来自未来，但是我来的未来时间线中，并没有你的存在。
时间是多线的。有的时间线上有一片叶子，有的时间线上没有那片叶子。当你我抵达一个时间点，你我所言所行，就是新的时间线。
比如说上个世界你造单兵机甲，在我上上次转生的世界后的电气历六百三十二年出现。你把这全机械动力战甲提前八百年弄出来了。实在是让我吓了一跳。”
秉核心里恍然，但是随后疑惑地问道：“回到上古时代，就算掌握一定的时代先机，那么成为神明也是小概率事件吧。如果在那一世死了，无法成为神灵，那该怎么办？”
白勋语气中带着莫名的笑意。：“成不了神灵，就换一个世界，我已经去过多个神存在的世界了。”
在对话中，秉核的眼中此时空间中白勋的残影密集了一些。
秉核顿了顿询问道说道：“你就这样一直在寻找成神的道路吗？但是你连转生系统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勋：“你是想知道转生是什么吧！”
秉核好奇心被挑逗了极点，而这时候两个人的残影重叠度渐渐符合起来。
白勋微笑解释道：“这是一个物理层面上较高维度的东西，大部分人在低维世界的记忆和思维信息，是基于电子原子物质记录的。
就像一块硬盘一个数据处理器一样。但是如果把硬盘和处理器都给砸了，内部的信息就没有了吗？不，还有可能上传在网络中。
我们在现实世界死后，就被及时上传到了这个较高的物理层面上。然后在转生中，我们的记忆，我们的信息会下载那些物质世界中。这就是转生，不断的重复，重复，直到我们成为一个物质世界的神明为止。”
秉核听到这缓缓点了点头，然而过了一会秉核再次疑惑地问道：“这个储存记忆和思维到底是怎回事，能储存多久远的信息，我觉得我的记忆还是在逐渐淡忘。如果这个记忆储存是完善的，那么我应该不会健忘，我应该会对所有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啊？”
秉核感觉到自己在地球上那些小学朗朗上口的课文，现在又忘了不少，所以对白勋所说的保存记忆，有所疑惑。
此时外界的环境中，布满两个四面体的残影越来越多。
就在秉核问完了这一句，突然秉核四面体出现了对接。秉核愣了愣，突然大量的记忆涌过来。
同时白勋淡然的声音传来：“新手，你提出的问题很好，转生平台承接记忆，但是正如我们的碳基大脑容量有限一样，转身平台每一个人能保留的信息也是有限的。我们一直在淡忘。而且——”
白勋的轻笑了一声，继续耐心讲解
“当如果出现两个意识同时转生一个物质世界，在生前互为对手，在死后两个意识也会带着记忆碰在一起。”
秉核看到了大量的记忆画面，这些画面一闪而过，有核弹爆炸的画面，有潜艇发射导弹的画面，还有无人机群殴的画面，一切一切的记忆宛如蚂蚁一样钻入自己。
秉核顿了顿说道：“等等，你，你，我们现在。”
白勋图穷匕见大笑道：“现在平台只会存留一份记忆，所以，现在我们两人份的记忆会融合。嗯，不要抵抗，接下来你就是我。”
秉核怒吼道：“该死，你在说谎，不，你在隐瞒，你的记忆中，融合后只有一个人的意识为主，必须迫使另一个人，淡忘掉自己的一切。”
秉核了解了为什么白勋想要弄死自己的原因，互为对手的转生者，要把另一个人快速弄死，这样多活几十年，在物质世界的大量记忆，在死后的这种融合中是具有优势的。
白勋笑着说道：“是的，新手。实话告诉你，我已经融合很多次了，所以在到达法脉世界前的我到底是谁，我也都忘了。虽然每一次融合是以一个人的意识为主，但是每经历一次融合自我还是会被影响的。我至今依旧记得的唯一记忆，是要成为神，嗯，加入我。我们一起追逐法脉世界的永恒。”
秉核此时已经无法保持清晰的意识说话了，大量重叠的记忆，冲击着秉核。
在记忆融合的过程中，感觉这些记忆中的事情好像自己都干过。
比如说在想到意气风发感觉时，统帅大军气冲山河的记忆、领袖群雄号令天下的记忆汹涌而入。
而在春风婉转的时候，一些各种各样情感的记忆浮现。
“这些，我似乎都做过，不，一些事情我绝对没做过，但是哪些是我的呢？”在庞大的记忆中秉核顿了顿，努力的思考这些记忆，询问那些是属于自己的。
白勋的记忆非常庞大，相对于秉核的记忆，就如同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突然和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融合。这样的老牌转生者在融合中对秉核这样的新手是占据优势的。
秉核在融合中节节败退，迷失在那些白勋的得意的情绪的记忆中。
然而很快记忆侵蚀中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边界。
画面一，自己躺在了茅屋中，茅屋中的老伯端起了热腾腾的鱼汤，鱼汤的味道不好，但是秉核恍然之间接过，珍惜一碗没有盐的鱼汤。这个记忆很特殊。明明自己在当时能拿到更好的。（流落到御苑家族前的记忆。）
画面二，干净整洁的工厂中，工人们正在维持工业运转，而自己正在拿着笔记本记录思考着什么，每个人的衣服大小，还有衣服样式，自己在思考大家的春秋衣服的厚度。该如何避暑防寒。我这么思考的理由是什么？这个希望大家都舒服，能够在一起和谐的劳动合作。嗯，这个感觉似乎其他记忆中没有呢？（秉核在圣索克帝都工厂管理，在奥卡的工厂管理的记忆。）
画面三，尸体累累的疫病区域，自己漫步在围墙中，一种忧伤，一种遗憾，一种想要做些什么，最终演化出“必定要做出改变”的念头出现。——‘我期待能生活在一个大家相互理解，相互扶持，共同面对未来的世界’
画面四，画面五……
一个个和其他记忆截然不同的向往感觉，逐渐点亮了秉核迷茫，也给秉核在这场融合中提供了自我坐标。
越来越清晰的记忆逻辑出现，越来越清晰的向往。还有越来越清晰的厌恶，一个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记忆被自己快速反省。
然而随着秉核向着这方面思考，庞大记忆中另一种思考开始对秉核的这种思考开始了否定，杂音在秉核意识中不断响起：
“道德？滚，强者为尊。在残酷世界，只有我才是强者，你这毫无意义残念，给我安静。”
而这些杂音立刻引起了秉核意识强烈的抗拒，宛如的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的事情。
秉核不断的阐述道德存在的合理性，遵守这些道德能让世界的变得更好的必要性。
然而那个杂音反复在吼叫：“放弃，你，愚蠢，伪善的执念。”
在不断地争吵中，秉核意识最终受不了了，大声咆哮的一声：“我想生活的世界，我想要的世界，和你想要的不一样，我左，你右，道异殊途！”
随着秉核剧烈反驳，那个杂音也似乎在狂吼着什么，但是双方的距离突然变得遥远了，秉核完全听不出是什么意思了。——好像是“带着，你的理念滚”之类的话吧
记忆开始彻底分裂，意识也如油和水一样分离开来。
恍然间秉核抬头看了看，白勋的四面体和自己越来越远，残影的频率越来越稀少。白勋似乎在对自己说什么？两人终究是分开了。
最终秉核发现两人分向坠入不同流场中，然后白勋似乎是被什么拾起，而紧接着秉核感觉空间一闪，自己似乎也被什么带出了流场。

第012章 名为‘伟大’的生命物质
常秉睁开了眼睛，再次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平台。平台上的光束仍然束立在平台上。
明明记得自己在法脉世界过了十几年的漫长时间，这十几年中好多好多事情都已经淡忘，但是十几年前看到这个平台的光束的画面清晰地不得了，连白光中平台上的纹理是什么样，这样几分钟的短期记忆都历历在目。
相反上一世记忆中——
制造机械的自己，用导引弹头轰炸敌人目标的自己，组装单兵机甲的自己，到底叫什么名字呢？还有哪些可爱的女孩，老实的朋友，以及好学的弟子们到底叫什么名字？——这些都忘了。秉核和白勋的融合虽然保住了自己核心逻辑记忆，但是细枝末节的记忆被冲刷了一遍。
记忆的错乱，导致了自己时间概念的混乱。
就在常秉纠结中，平台上的白光说道：“欢迎回到转生平台。”
常秉看着白光，有些茫然地问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白光：“准备再一次回到你上次选择的世界，还有你需要换能力吗？”
白光打开了能力列表。一串串新的能力的出现在列表上。
常秉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列表上的能力清单精简了不少。
旁白：第一次选能力的时候世界并没有被限定，一些世界的物理规则很显然不支持某些强大的能力，所以第一次选能力的时候，包含选世界的意思，而现在常秉的世界被限定在这里。
常秉看了看列表，愣了愣，上面的金手指还是很多，但是常秉有些懒得细看。
经历了融合常秉心有余悸，遂抬头问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的终点是什么？”
常秉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第一，自己依旧可以思考，可以说是一种生存的状态。
第二，但是自己现在所在的这里，物质状态和能量状态很显然和常识中的不一样，想要继续生存，需要注重不同的要素。
第三，在这里自己依旧是有可能失去自主思考，死亡是以全新概念体现。死亡不再是躯体毁坏，而是自我记忆在融合中被其他人更好的记忆替代。然后失去记忆基础的自己，丢失支撑逻辑思考的自我思维。
平台上白光面对常秉的询问，几乎是立刻回应：“这不在我的回答范畴内。”
得到明确的拒绝后，常秉抱着尝试的态度再次问道：“那么你现在把我们拘在这的目的是什么？”
常秉以为自己会被再度拒绝，但出乎意料，白光回答了：“培养生命质。”这个回答仅仅是五个字，但是常秉思维中冒出了大量信息，来理解了这五个字。
这个转生系统，相对于地球那个物质世界，是属于高维结构。那个很显然不知道经历过几次轮回的白勋，有着在超未来时代的转生经历。
在融合的时候，白勋已经用自己的知识量，将对转生系统科学推测告知了秉核。
【低维上的一些概念，高维上同样有。虽然更加复杂，但是基本定理一样】
生命质的基本定理——能够持续有序复制的物质基础。
地球上的生命质是，有机物组成的，能记录复制有序信息，能应对环境变化，生命质的遗传信息改变，从而让形体变异的根本。
高维上的生命质是，基未知的高维物理相态组合，能标记着明确方向发展，能应对对时空变化，发生‘希望’的可能增多，从而引发思维的升华和生命进化的起源。
现在这个光团对白勋和秉核拘在此处做得事情就类似于，现在地球上实验者们在培养皿中培养细菌菌株，给予了大量营养物质培养。
【高维的生命质，低维是观察不出来的】
例如恐龙时代，那个苟延残喘的哺乳类。当时低维文明，是无法通过观察基因了解到这些哺乳类未来有演化成恐怖直立猿的潜力。
只有所谓跨越时空，从高维可以看到，低维生命某个时间点未来庞大的可能。
由于低维生命受限于狭隘视角，思维上会狭隘的理解高维存在的目的。
例如白勋，他就认为这个转生系统的培养目的是低维世界的“神灵”。他这种解释不能说错。
很多人难以理解伟大是什么，最终只能将伟大的存在进行神化崇拜。
但是所有转生的意识，必须要有一点自我伟大的概念，才能坚持下来。
【白勋坚持想要成为长生久视的神，来树立自己意义。为达到这个目的，白勋在重重的融合中，艰难的确定自我】
信息融合时两个人，当存在同样追求时，记忆有二，只会存一。
例1：泡最美的女人，你没有泡到，他泡到了，合并的时候，你能享受到你泡到那个女人的感觉。那么记忆中对原本那个你因色相而选择的女人会被忘记，连带一大串自我的记忆，在认可别人的记忆后被取代。
例2：对权位的追求，同样是追逐权位，如果合并中，他的权位比你的高。在融合中，你会代入他的位置。渐渐会淡忘自己的位置。
如果白勋能走下去，并且坚持成为神灵。并且达成了，在低维物理时间存在数十万年数百万年，所谓低维上“永生”的成就。那么白勋对高维来说，就是能够榨出来生命质的优良品。
【常秉现在采用了另一种逻辑，来抵抗信息合并，抵抗其他个体的吞并】
常秉承载追求的记忆，难以被白勋的记忆所替代。所以产生了很罕见的压缩失败，必须分而储存的现象。
常秉的质量很高，但是对“白光”来说，是很难提取。‘白光’可以删减增添常秉任何一段思维，但是思维背后，那名为希望，伟大，的现象会流失到会常秉所来的地方。
‘白光’破坏常秉的思维会一无所获。
说通俗一点，常秉是“太热”了需要“冷却一下”变得温和一点才能榨取。
并且现在常秉在高维上的趋向性，有着逃逸‘白光’控制区的倾向。
转生空间中
就在常秉现在思考方向逐渐朝着“我是谁？”“这里到底是哪里？”“未来会变成什么？”这些终极问题靠拢的时候。
白光开始打断常秉的思考——如果让常秉思维有时间想通了，对白光来说就不好办了。
“请你选择下一世的转生能力，嗯，‘力量增幅’，怎么样，可以将所有的能量，等比例扩大三倍。如何？简单暴力的能力哟。”
“对了，如果你不喜欢暴力，那么‘虚弱光环’如何？可以将周围人任何一项能力数值，虚弱到十分之一。”
白光不断推销转生的初始能力。
然而常秉看着闪烁的白光，试探地问道：“能将我，送往一个较为平等的时代吗？”
蒸汽历1013到1030年，常秉最深刻的体会就是封建社会人与人、上位和下位的对应。圣索克帝国社会，让常秉现在回想起来，感觉非常难受。
白光停止了介绍，闪了几下（似乎是狐狸在眨眼睛），回应：“你所去的时代，并不是我所能自由决定的。我的职能不能违背准则。不过，既然你希望平等交流，那么可以给你一个和所有人平等交流的能力。”
常秉看了一下这个能力的介绍，勉强点了点头：“这个能力，谢谢了。”
转生开始了。但是在转生之前，白光最后提了一下：“友情提示，第二次转生，请注意其他对手。”

第013章 千年荏苒
主世界，主星，主大陆，在蒸汽历结束后，法脉世界的人类对自己星球和世界的自称很有主见。——就与某些家伙罔顾事实敢把一颗表面积百分之七十海洋的星球命名成地球一样。
大陆的蒸汽历在1378年停止，随后进入了电气历。
蒸汽历转电气历变革的标志事件是打了二十年的世界大战落下帷幕。在这场超级世界大战中，各参战国有六千七百万军事成员伤亡，在战争中因为饥荒疾病动乱而死伤的人数约5到6亿。
在世界大战中，发展了三百年的内燃机技术和电力技术被大规模运用，相关的产业工人在二十年内扩张了十倍。
同时随着学校制度出现，社会经济上的剧烈变化，导致了上层结构的大变革，大批的寒门子弟登上了舞台，取代了贵族阶级，主导世界的军事、经济、政治。
蒸汽历末年所谓的寒门，其实是积累了三四百年的家族。这些新家族，靠着第一代标准法脉，历经五六代发展出了中位标准的家传法脉。
相对那些传承了上千年，几千年的老牌家族，这些寒门在当时是暴发户。然而在历史推进了六百年后，这些曾经涌入上层的新血液，也变成了盘根错节的存在。
这个世界依旧是在上流名门的控制中。
电气历，651年早春，寒山共和国鼓山城中。
六岁的苏鸦穿着碎布拼接的衣服，背着竹筐在街道上拣着一些螺丝零件。面有菜色的脸蛋因为寒冷冻得通红。本该是少年肉肉的手掌上，粗糙的长着冻疮血痂。
苏鸦捂着饥饿的肚子，从背篓中翻出废报纸粘合做成的纸衣，裹在了身上，缩到了墙角中，嘴里嘀咕道：“这一世，开局并没有那么好呢。”
苏鸦捡起了地面上最新的报纸，报纸日期是两天前的，标题：纵盟第三次联合军演，坚决抵制太云帝国虎狼行径。
在两三岁略有意识的时候，苏鸦就在这个世界上略微意识到这一世出生所面临的糟糕生活和战争有关。而且惊讶的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如白勋所说，朝着过去行走，而是朝着未来行走，这里的未来，是自己上一世的未来。
根据白勋的意识，大部分转生者是没有回来的，他们追逐过去，而自己竟然有了属于自己的未来。
先不提苏鸦复杂的感慨，东大陆现在有七个主要的势力。
头号强国当属太云，自从大规模开发月陨盆地，并且先一步发展了工业革命，无论是人口还是工业都是首屈一指。君主立宪制的太云帝国逐渐走到了极盛。东大陆任何一个单一的国家在陆地军事上都无法和太云帝国对抗，故组成了纵盟来对抗太云。
纵盟主要是三个国家。塞西共和国，寒山共和国，玉群王国。
其中塞西共和国最强。但是在最近五十年直面太云帝国的攻击，国力逐渐捉襟见肘。
玉群王国：在四百年前被重创，在这几十年还闹出资产阶级革命事件，导致国内人心惶惶，元气大伤。
在纵盟之外，除了太云帝国，最强大的国家为荆川帝国。
荆川帝国，占据了东大陆南方南边的大片土地，但是国土被大量淡水湖分割。其中，云梦湖是堪比地球北美五大湖规模的湖泊。而在南边，有波阳湖这个总面积近乎黑海三分之一的巨大湖泊。
在驭兽历的时候，荆川君主，只能将国土的一个个部分分封给了自己的血亲和近臣，采用这种方式来管理庞大的国土。但是到了近代，随着铁路交通、电报、电话线等技术的发明，荆川帝国的君主一直在思考如何加强集权。但是地方上的反抗力量在这几百年和中央一直不对付。内政不安定，导致这几百年的大型战争都是下风。
蓬海共和国：该国家盘踞东大陆东部，在蒸汽历末年数次扩张被纵盟打回去。现在和纵盟就结下了仇恨。
而在一百年前那场战争，寒山共和国勾结蓬海共和国的复辟派系，直接拿下了蓬海共和国百分之七十的领土。让蓬海共和国差点灭国。当然后来，蓬海复国将寒山共和国打回了原形，梁子结得更深了。虽然这几十年双方没有战争，但是纵盟和蓬海共和国严重缺乏互信。
最后一个势力是东南海岸线的浙宁国：这是一个商人立国的国家。
北边和蓬海共和国隔着沂河，西边和荆川帝国隔着波阳湖，现在对大陆霸权少有关注。但是就是这个依靠雇佣兵为武力的国家，在电气历124年的时候，建设出了一只强大的军队。曾对荆楚帝国发动了大规模战争，攻占了首都，让荆楚帝国中央疲弱到今天。
现在苏鸦缩在城市墙角用木头和铁板搭建的小屋里。这个小屋高不到一米，直接钻进去就好了。小屋内有一个简易烟囱，往铁皮炉子中点燃一把火，燃烧的烟雾会顺着烟囱冒到房间外，而热量则会顺着铁皮给小屋加热。
苏鸦无奈吐了一口白气，低声说道：“国家底层正在受到战争和上层的双重压榨。”
在街道上可以捡到各种金属破烂，但是食物和衣褥在这几年的价格越来越高。苏鸦看着箩筐中锈迹斑斑的铁块，吮吸了一下手指上被玻璃划到的伤口。小心地从怀里捡起一根火柴，将炉子点燃。苏鸦不敢靠的太近，也不愿离得太远，因为太冷了。
相比上一世，这苏鸦一世可谓相当凄惨。
苏鸦的父亲是一个钢铁工人，在去年事故死亡，死后留下了三个儿子。
大儿子十七岁，在工厂内帮工，二儿子十五岁，在父亲死后，二儿子和大哥分家，带着钱坐上火车，一路向南去闯荡了。
这两货把家产划分了。至于苏鸦则是作为拖油瓶被分给了大哥。苏鸦现在想起来，估计是那个大哥为了多分一些家产，借了抚养苏鸦的名头，迫使二哥在分家的时候只拿着十个银大洋。
这位大哥的确是抚养了苏鸦一年。但是也就是抚养了一年，就无法继续了，主要压力来自于女人。
大嫂进门后，就立刻把苏鸦看成了需要除去的绊脚石。分饭的时候对苏鸦做手脚。几片面包能够堆出一个空心结构。放上去看起来一盘但其实少的可怜。苏鸦真是服了这位十六岁的村妇，能够心灵手巧地天天垒出空心架构。
作为家里的男人，大哥一开始还是照顾的苏鸦的。但是随着今年，大嫂生了个儿子。在大嫂的一再要求下还有她娘家人威胁下，苏鸦被给了三百个铜子，一套衣服，一个箩筐，两块馒头，赶出了家门。
苏鸦现在回想两个月前的大雪纷飞时，自己被这一世两个亲人欺骗“有人要收养自己”，然后被送出十几公里的城外。
隔了几个月，想到这么一出，秉核还是混乱的
苏鸦：“我不到六岁，你们在零下十五度的时候把我赶出去，这是杀人！我们有啥子仇恨，你们俩良心被狗吃了？最起码做做努力，把我卖出去做学徒做童工噻。”
其实这两个人就是想借冬天一晚上冻死苏鸦。然后准备第二天寻找尸体，最后拿出早已预备好的借口‘让老三买柴火一不注意让他走丢，在外冻死了’，哭流几滴眼泪，就能在街坊上解释过去。
毕竟当年是借口要抚养苏鸦，才把老二近乎净身赶出家门。
把苏鸦送到工厂当童工，抑或是直接卖掉。是要通过牙人（中介），这种事情在街坊上瞒不住。不仅仅会被街坊戳脊梁骨，同时一旦身强力壮的老二回来也会有借口闹财产。故决定直接狠下来心来解决苏鸦，毕竟死了的人是没法辩解的。
苏鸦首次了解到人的利己思维，可以让社会关系劣化到这种程度。
苏鸦不禁想起地球动物世界节目：非洲草原上新狮王，为了族群立刻培育自己的血脉，会将母狮子带的小狮子给杀掉。现在这两口子做的事情和狮子没什么两样。
那天要不是启动了金手指，苏鸦就要回到白光那边报道去了。
苏鸦这一世的能力为平等交流。能力效果为能和任何愿意交流的人进行跨空间平等交流。

第014章 我不是孤魂野鬼
鼓山城，是一座工业城市。钢铁产量为每年十三万吨，第二次工业革命将近六百年，钢铁技术就这么满于现状。在拥有地球人逻辑的苏鸦眼中，这还真的是怠惰啊。
十万吨小钢铁厂，按照地球上的标准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就要淘汰的耗能产业。但是这个世界满足于这种技术。而且几百年的钢铁积累中，城市中红砖翠瓦的楼房并不少。高楼大厦是属于世家富绅们的。
士族白家是鼓山城市中六大士族之一。这个家族立足当地历史有五百年了，可谓是家学悠久，掌握了郡百分之十的农田，控制了矿山和码头。
现鼓山青田县的县尹，就是这个家族的人。
县衙，一座十五层楼高的大厦，占据了县城最繁华的地段，每日黑色的轿车进出，而在县衙的车库中还存放着二十辆装甲汽车，这些装甲汽车上是有机枪的。
巨大的贫富差距让郡县内经常有不愿作安安饿殍的刁民。面对那些抢米的刁民，寒山国官老爷们是零容忍的。
和县衙临在一起，亭台水榭环绕的建筑，是岳阳书阁，鼓山市内著名的高等学府。蜿蜒的河流，旋转的木头水车，让学校内充满风雅的意境。这里传授三十七种初级法脉，是寒山共和国承认的四十三所初级学校中的一个。
八百年的时间，法脉体系又经过了发展，职业开始了细分。经过一千年，学校体系早已是社会上的庞然大物。
传统的医师、机械师，职业发生了巨大变化。因为科学工业技术的分叉，职业也随之出现了分叉。
例如在医师和机械师这两个初级职业之间，现在就多了一个化学师的初级职业。白家就是这个职业谱系的人。
化学师，可以晋级三种中位职业。
第一种，有机材料师，可以造粮，可以控制有机物合成，就是造粮师的升级版。
第二种就是生物师。可以造粮，但是却是用微生物分解，会产生大量损耗。可以制造药剂。可以修改菌种、病毒，甚至对稻种、虫子的遗传代码进行修改。不同于医师经济的正统医牧师，他们集中在生物行业。
而第三种，催化师，相对于有机材料师，这种职业专注于催化剂，有机材料师拟态催化术适应的温度范围只有两百度，催化师可以制造适用于高温高压的催化术。高能炸药以及一些苛刻陶瓷材料是这类职业负责生产的。
而在机械师中，晋升的中位职业者则出现了两个分叉。
分为主机械加工的机械加工师和主电控的电子控制师。
细分了这么多职业，自然是社会的进步。当年秉核是全才，才能掌握先进技术。但是蒸汽历千年也只出了一个枪焰秉核，天才开拓，但是发展并不能总依赖天才。
现在分门别类后，每一个环节技术人员的门槛下降了，技术得以解放。八百年前需要中位职业者才能制造的船用蒸汽轮机，现在只要多位下位职业者合作就能制造了。
当今的社会合作比一千年前要强多了，极大的弱化了传统的封建家族制度，但仅仅是弱化，世家的影响力依旧存在。
社会依旧充斥着不公平。学校面对中产征召优秀的人才，而对世家们则是留有保留名额的。
某些孩子生来就是有舒适的生活，不用考试就能进入学堂的。
岳阳书阁第六楼，三号教室中。
“白浩歌，白浩歌！”一位老师对着课堂上走神的男孩喊道。
这位看着窗外蝴蝶的小男孩，回过神来，看着显影屏幕上栏杆一样的数学算筹，他一脸茫然。
老师在屏幕上敲击道：“上来算一下。”
白浩歌忐忑地走上前，而心里面则是狂呼救星：“小黑，小黑，在吗？在吗？”——小黑就是苏鸦。
一切缘起两个月前，当时白浩歌正坐在车子上，头疼自己的算术作业。
然而就在他烦恼的时候，耳边突然出现了另一个童声。这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说出了算术题上的答案，而白浩歌在身边却看不到任何一个人。
正常人遇到这件事，以为是鬼上身了，而白浩歌也是这么认为——笔仙显灵。在白浩歌的呼唤中，他视觉中看见模糊的光影，一个非常小的人在他手掌上。然后就接管了白浩歌的视觉，在白浩歌的视觉上浮现一些地板上画着数字答案的画面。
当白浩歌想要继续询问答案的时候，那个声音开始索要报酬，报酬是朝着车外丢弃一盒抹布包裹的点心。
白浩歌这么做了，当时他并没有看到这盒点心被谁拿走了。这盒巧克力点心和包裹点心的桌布在晚上救了苏鸦一条命。
再接下来，两人就开始交流。苏鸦帮助白浩歌解决作业，白浩歌则是时不时地被要求在楼顶放置一些供奉，也就是一些铜币，还有点心盒子之类的东西。
出于好奇，白浩歌这两个月暗中观察，发现自己给的这些东西都被乌鸦给叼走了。
平等交流：当对方愿意，苏鸦可以获得对方的感知信息。金手指限制是，一旦对方不愿意了，交流立刻随着对方拒绝而终止。
当对方高度信任自己时，甚至可以代替对方，控制对方的身体，这里的‘对方’可以是人类，也可以是动物。
现在苏鸦最喜欢交流的动物，就是乌鸦。
乌鸦是社会性动物，苏鸦通过交流，让这些乌鸦族群帮自己传物，然后苏鸦给予报酬，双方是合作关系。但是一只乌鸦的死亡，让两人之间的合作在最近发生了争吵。
两人的联系现在断了两天。这是因为——前天白浩歌逮住了一只乌鸦，吓跑了能帮助苏鸦交流物体的乌鸦群。苏鸦无法安抚焦躁的乌鸦继续去取得物品了。
而这边——苏鸦找白浩歌理论，白浩歌却非常执拗，不愿意服输，两人吵了架。随着的白浩歌心理相互抗拒，苏鸦在这两天也无法和他维持平等交流。双方在冷战。
而冷战的原因时，白浩歌好奇苏鸦到底是谁？但是苏鸦现在是绝对不会让他知晓自己现实身份的。
平等的前提在于双方相互物质条件无法，所以出现平等，一旦双方某些方面能相互比较出高下，那就不能维持平等了。现在苏鸦和白浩歌的身份差距太大了。
此时在贫民窟，某个废弃瓦房的破墙上。
苏鸦正在坐在墙头，啃着刚买的馒头，听到白浩歌呼唤，低声吐了一口气，顿了顿嘀咕道：“还以为你能赌气多久，才两天就受不了了。”
这边在学堂中，苏鸦的光影嗖的一下坐在了白浩歌的肩膀上，半寸高的小人形态只有白浩歌才能看到。
白浩歌半讨好地问道：“小黑，小黑，嘿嘿，你看这个问题？”
苏鸦叹了一口气说道：“问题很简单，如果你上课不走神，就不用来找我，现在开放手臂控制权给我。”
白浩歌心里欣喜，立刻将自己的手臂控制权交给了他认为的笔仙。
苏鸦控制白浩歌拿着笔在显影屏幕上列了竖式。
阿拉伯竖式进位计算法，前提是熟背99乘法表——地球中国小学数学的基本功。
而这个世界上的东大陆人数学基本功是基于算筹的计算方法，几个算筹摆在一起“井”字型垂直，靠着挪动算筹获取数字结果。
这是截然不同的数学风格。
白浩歌放开了双手控制后，苏鸦极为熟练的进行竖式运算，当然也就是课堂上老师眼里的野路子。白浩歌是满脸大汗的看着苏鸦在显影屏幕上控制自己的手写了一大堆看不懂的竖式，感觉着老师在背后的背刺一样的目光。
三十秒后，苏鸦算出了答案，顺便还验算一下，然后回应他道：“搞定。”
黑板前，白浩歌心里用不确定的语调问道：“真的算对了吗？”
被白浩歌这么一问，现在也只有六岁计算能力的苏鸦也带着一些自我怀疑道：“我再算一遍。”
当苏鸦准备继续验算的时候。
一旁的老师：“答案正确。”
老师给了正确肯定，就当白浩歌如蒙大赦，对师长恭敬鞠躬，然后准备走下讲台时。
老师盯着他，严肃道：“我们这节课说的是算筹计算。不要认为掌握心算术，就能不听课了，下节课我会专门出题考你。”
白浩歌听到老师的批评，哭丧脸回到座位。嘀咕道：“倒霉，要考试。”
白浩歌自怨自艾后，发现笔仙没有回应自己。
他只能抹下面子求道：“小黑，小黑，在吗？在吗？”
苏鸦无奈：“在，如果你愿意开放感官的话，我可以帮你应付这次考试。但是你要帮我找新的动物使者。”
白浩歌：“你还在记恨乌鸦的事情吗？真小气。我都让你附身了。”
自从第一次交流，白浩歌就把苏鸦当成笔仙一样的玩意了。
六公里外。
坐在墙上的苏鸦，重重的拍了拍墙头怒道：“别把我当没人要的孤魂野鬼，犯了错误就不要狡辩，我的动物信使到现在还在怕你。今天下午三点，校园门口有一只狸花猫到你那去，帮我喂它。
还有，现在你的确是要好好听课。别再上课分神。”

第015章 鼓山城的乌鸦
鼓山城，贫民窟中，一座据说曾发生灭门案、闹过鬼的破楼中。
苏鸦费尽力气，将大铁桶推到了砖瓦架设的简易石炉子上，随后爬上了三米高的废弃建筑上。在建筑上，摆放着一个个塑料大桶。
这些铁桶和塑料桶，都是原来装载化工品的，在河边浸泡了一两个月，铁桶差点没有锈穿。苏鸦将铁桶和塑料桶洗干净后运到了这栋房子中，做储存雨水的容器和澡盆。流经鼓山城的河水是黑的，故没人打河水。
建筑顶楼塑料布收集的雨水也并不是很干净，储存雨水塑料桶的底部沉淀着一层黑灰。上面还漂浮着飞虫尸体，故苏鸦现在将塑料桶推到水池中还经过了一层沙子过滤。这些雨水是用来洗漱的，苏鸦认为这只能用来洗漱。真正的吃水，苏鸦每天还是通过几公里外富人区的喷泉来解决。
富人区的喷泉用水和自来水管用水是一个管道。喷泉在水池中流淌，然后直接顺着水泥水槽流入了富人区围栏边的花坛中。苏鸦夜晚在栏杆外，悄悄用一根管子伸到水渠中，站在地势低的地方稍稍一吸，就能利用压力差取水。
至于贫民窟中的其他家庭，就没有苏鸦这么讲究，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养家糊口，基本上就是用塑料布直接接雨水来使用。
像苏鸦这样每天都要烧小半桶水，在大多数平民眼里是‘闲的没事干’。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几乎就没想过能够在五十岁后健康。
当开水扑通扑通冒着热气时候，苏鸦在墙上进行着定体术的初步练习。这个时代定体术的资料已经普及了，苏鸦通过白浩歌从岳阳书阁就找到了定体术的资料。
不过定体术只是上位职业必须的。几乎九成九的年轻学生都不会认真修炼，因为没有上位职业传承，修炼定体术的用途仅限于塑体塑形。——在幼年的时候练习定体术，堪比网页捏脸的功效。
定体术只要初步的练成小成，骨骼和肌肉就能发育成完美的状态，但是想要继承上位职业的法脉，定体术必须大成，必须要从小开始，二三十年如一日一丝不苟的完成。
所以即使是上位职业家族中，那些长辈明白定体术是上位职业传承的入场券，孩童们也很难下苦功完成。
按照前世的记忆，上步，抬腿，举臂，每一个动作幅度苏鸦都做得很标准，而这些标准的动作一开始就如同广播体操。而随后运动幅度渐渐变大，深蹲，跳跃，半空转腰，落地后侧翻筋斗，这些动作就是高难度的体操了。
一身汗水的苏鸦，小心翼翼扣开了一罐药瓶，拿起镊子，在火焰上烧烤了一下，夹起了药瓶内的一个锡箔纸包裹的灵药。然后放在自己嘴里用舌头剥开，趁着糖衣还没有化，咽了下去，吐出了锡箔纸。然后立刻拿起了左边水罐，灌了一大瓶糖水。
一小瓶灵药，一共四十粒，价格高达十二个白银大洋。这一小瓶灵药，上一世根本不算什么。这一世对白浩歌这样的富孩子也不算什么，在家中的保险柜里直接拿出来几瓶。但是对现在苏鸦来说是不可能买到的。即使是有钱连店门都无法进入，这些药店都在富人区。
身体中内脏中热量汇聚成流线，从血管渗出，然后一部分扎入骨骼——腿骨，盆骨，肋骨，还有颅骨。而另一部分则是扎入肌肉。形成了明显的线条，最后转入表皮毛孔汗腺，大量的汗水排出，这些管道在东大陆被称呼为灵脉。
这种感觉可以用易筋洗髓的感觉来形容。这是肌肉和骨骼之间的灵脉充盈的感觉。
时隔几万年，现代的主世界人类都是当年那些贵族的后裔。而当年的那些贵族都有灵脉。如果灵脉几十代不用后，必须要后天做特殊的运动才能疏通。苏鸦的这具躯体祖上多代没有职业者，所以在做定体术的时候，大量管道打通才有如此剧烈的感觉。
当然假若数百代都没有职业者，也有可能躯体遗传不到这些管道。只是当今是不可能的，二十代没有职业者，基本上就没有后代了。追溯苏鸦祖上第十代，是某位贵族的私生子。
这一瓶灵药是苏鸦在上次考试后找白浩歌要的报酬。
在转运的过程中拜托了一只流浪猫和三条流浪狗，最终送达了货物到苏鸦这里。而苏鸦对四个小动物的运费付出是，三斤炸猪排和四个鸡腿，总价格一百五十个铜子。
苏鸦跳入了热水，舒适地发出了呻吟声，感觉身上暖暖的。而定体术打开了的代谢渠道，苏鸦开始根据测量工具进行法脉初步构建，预计要持续两个小时四十分钟。苏鸦在桶里伸懒腰舒展着筋骨，感觉着骨头上在不断收束的畅快感。
与此同时，苏鸦再度进入了平等交流的状态。首先找上了这附近的乌鸦首领。
在富人区的钟塔上，一排排乌黑的鸟站在台沿上，霸占着这里，不让两公里外的灰雀进入，在这些鸟儿眼中，这个能够长出米粒大小果实的树木是必须要争夺的地盘。
这个城市中，不同的鸟类拥有着不同的地盘。在工人区中，是灰雀的地盘，灰雀捡着泔水桶的残渣剩饭。乌鸦主动放弃这块地盘并不是傻。因为这里的孩子时常会做一些陷阱，让鸟类难以识别的陷阱。
一个箩筐被一根拴着线的棍子支撑。一不注意就能被捉住几只，然后被开水烫了毛，扒了内脏在火堆上串烧。苏鸦也用平等交流找过那帮灰雀，但是灰雀的智商有问题。来来回回交流也就那么几个非常简单的意思。
“吃虫”“这里是我的地盘，滚。”“人类危险”“黑管子的黑烟难受”这些极为简单的意思。
如果灰雀的智商没有问题，怎么会连陷阱都看不出来呢？苏鸦试着交流了两次，决定不和这些智障交流了。
相对于灰雀，乌鸦的智商稍高，而且有一定的社交。只是没人喜欢这帮叫得难听的鸟类在自家门前盘旋，看到一群就赶飞一群。苏鸦在四岁的时候，试着与这些乌鸦交流了一次，然后喂了一次果子。之后，人们看到乌鸦喜欢落在苏鸦身边，故也就有了苏鸦这个名字。
在钟塔的塔楼上，苏鸦变成乌鸦视角中才能见到的乌鸦光影形态。在这些鸟内眼中苏鸦的光影形态是他们的同类。
它们也没有怀疑苏鸦的动机，纷纷将视角和感知共享给这个奇怪的同类。对思维简单的动物来说，它们在屡屡见识到身边一个同伴非常睿智后，不会思考原因，而是慢慢的习惯和默认。
现在泡在热水中的苏鸦开始蛊惑这些鸟儿。
自从苏鸦被赶出家门后，就开始频繁教唆这些乌鸦。飞到那些高大的房子内，搜寻纸片（钞票），然后把钞票放在一个废弃屋顶上。几分钟后，就会有人（苏鸦人类本体）拿走这些纸片，然后将毛茸茸丝线，还有一些虫子放在了上面。
在苏鸦的蛊惑下，这些乌鸦们在城市中大胆偷窃。而苏鸦付出的是从猫狗身上剪的毛，夏季这些流浪猫狗自然要脱毛，苏鸦用一顿饭换取这些小猫小狗在自己这里剪毛。而这些毛，过去的乌鸦都是要亲自冒着风险，在这些动物身上薅。至于棉花，一个破被褥就可以了，还可以从乌鸦这边换几十张钞票。
苏鸦非常喜欢有学习能力、有社交的鸟类。
有了这么一帮能为自己打拼且性价比高的兄弟，苏鸦过得日子，比大哥家里面还不错。最近的锅里面开始有蛋、肉和面包了。当然副作用就是，左右的邻居在房子里面猜测苏鸦是个小偷。猜测不需要证据，因为苏鸦房间里面冒出的奶香和蛋肉气味，让这些啃咸菜和发霉馒头的邻居直接断定苏鸦干的不干净的事情。
黑色的鸟类在城市的上空匆匆飞过，犹如飞天老鼠，在城市中行动，掠过一个个人的房檐下，盯着一些人的摊铺，只要有人稍不注意，就扑下来抢走摊铺上的钱。
这帮鸟的流氓行径，苏鸦很无奈。苏鸦让它们在大房间里面去找东西，但是苏鸦指了寻物的种类，却没法给这帮鸟们划定盗亦有道的行为准则。所以它们胆子肥了，明抢路人的钱。苏鸦也没办法。
这次，苏鸦准备让这些乌鸦帮自己看一看街道，苏鸦最近计划绘制一个全街道的地图。就在苏鸦通过乌鸦视角来绘制时。
突然天空中的出现了一只游隼，这只猛禽犹如子弹掠过乌鸦的头领。这群乌鸦呼啸而散，刚刚选出的乌鸦首领则是被利爪直接拍到地面上，而游隼快速的离开了。苏鸦通过乌鸦的视角瞥了一眼这只游隼，心中一凛，这只鸟类是驯兽师职业的驯兽。
苏鸦叹气：“这是第三次了。看来我最近对乌鸦教唆的太多了。”
没有什么是无限的，看起来没有代价的东西，其实是有代价的。不少人都不知道这个道理，肆意践踏信誉，而禽兽更不懂这个道理。苏鸦通过平等交流，了解到这些乌鸦在这几天，遭遇很多次游隼的攻击了，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灾难，乌鸦们非常恐慌。乌鸦不清楚为什么原本在富人区地盘的凶猛鸟类会突然袭击自己。
苏鸦很清楚，这些游隼是驯鹰。能让驯者出动，很显然乌鸦已经惹众怒了。苏鸦从水桶中走出来，叹了一口气说道：“无邀自取之事看来并非长久之计。还是快点转型，才是王道。”
接下来几日。
苏鸦也开始让自己的人类本体和乌鸦保持距离。为了不让自己的勾当被驯鹰看到，苏鸦命令乌鸦们放赃物的地点，从原本的废钟楼上，变成了某颗大树。而苏鸦再也不亲身去取赃物，而是让流浪猫帮自己取。
第九卷 即将归一的时代

第001章 改变成长环境
电气历651年，四月，早春的严寒已经过去了。人们出门，口鼻中已经不再喷出白气了。
在热闹的街道上，一个衣着简陋的男孩正睁大着眼睛。这个男孩虽然上下披挂着发白的补丁衣服，但是看起来却露出着机灵。
在鼓山城中，苏鸦特地避开了自己大哥一家。
对于这一家子，苏鸦觉得见面只是徒增尴尬，既然自己都活下来了，那就没必要骚扰这小两口了。
因为有的是人去谴责他们。一些原来街坊上的熟人在看到苏鸦后，用同情的目光指指点点，然后用鄙夷的目光指指点点自己大哥。
但是街坊们也只是评论，在无聊生活中寻找话题，需要一些宣泄冷暴力的畅快感觉。在大哥一家被千夫所指的过程中，苏鸦自己却没有得到任何街坊实质性的帮助。毕竟在这辛苦的社会上，谁也没有担当来承担多余责任。
最最重要的一点，苏鸦看起来并不惨，最近脸上红润润的。苏鸦现在根本没有走卖惨流的资本。
定体术已经出现了效果，而苏鸦在这几个月练习中，发现自己身体有关定体术的记忆恢复的非常快，定体术做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却避免了骨折、拉伤等糟糕的情况出现。
在废弃的鬼楼中，曾是女式梳妆柜，现是苏鸦饭桌上，摆放着捡来的碎镜子。
在镜面中，苏鸦发现自己的眼眶相对几个月前略微变大，鼻梁变高的变化。而牙齿也是非常周正的，肌肉鲜明，线条感十足。骨骼上更是的比例明晰，与街道上同龄人相比，少一分偏瘦，多一分矮短。
卖相耐看的好处就是，苏鸦穿着破烂上街买东西，那些嫌弃摆手让自己快滚的人少了，苏鸦有机会能够和商贩谈谈价格了。
至于不好的地方，除了不能卖惨，就是盯着苏鸦的人贩子越来越多了。
所以苏鸦今天上街的目的，是为了踏入一个新的社交圈子，来解决‘自己周围成长环境恶劣’的问题。
苏鸦拿起了鼓山早报，小小的手指在报纸上一行一行比划着，翻到了报纸上招工、招生的那一页。
苏鸦已经连续看报纸看了将近一个月，而今天，苏鸦的手指停在了报纸上，手指所在的广告栏上——横拳武馆5月2号开始招收杂工学徒了，仅限于十岁之下。
苏鸦抬起头，看了看这个收拾的整齐，但是难掩破败的房屋，轻声道：“该换个地方了。”
【自从东西方大陆上，进入了第二次工业革命，并且经历惨烈的世界大战，社会制度出现了深远变革】
现代大陆各国军事保障，依靠的不再是贵族侍从那一套培养流程。而是国家依赖募兵制度。
东西方国家开办了面向良家子第的军事学院。这种军事学院中就有士兵传承，而且国家将军事学院分为三级：初级、中级、高级。国家对这类学校，每年都有不同的补贴标准。
初级军事学院，面向良家子招收十岁以下的孩童。国家几乎不收学费，并且包食宿，这对很多养不起第三个儿子、第四个儿子的家庭是极大的负担减轻。
孩子只要在五年内，表现出晋级士兵的潜力，那么就能被纳入中级学院，国家将给予津贴，而这些非长子们，可以拿钱补贴家用。
在外的士兵将津贴寄回家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而父母在乡里乡亲之间为儿子们挑选好姑娘，也是天经地义的。
在这个时代，女性被束缚在乡土上，只有在乡土舆论中被十里八街公认的良家女子，才是可以出嫁的好女孩。而女人脱离乡土，在外抛头露面，走南闯北，就算洁身自好，都被此时民间冠上风尘的名号。
进入中级军事学院，毕业成为职业者，闯了名堂，终究还是要回家立业的。
这些出门在外的年轻职业者能在外找到女人玩乐，但是绝对找不到体面的女子成家。所以当父母在的时候，依旧要依靠父母，不能轻易分家。
除非寒门出生的士兵能够更进一步，从中级军事学院继续晋升，那就可以彻底摆脱乡土父母的束缚。
中级军事学院中有百分之三的人，有概率变为中位职业者，他们将进入高级军事学院，而达到这一步，那就真正的达到了中高级军事军官的级别，可以和地方望族的小姐们门当户对了。
这套举国士官培养制度起源于一千年前枪焰变革中第十三项，该制度比起古典骑士侍从制度，能为国家提供更多优良的士官。
在六百年前不进行这套募兵制度，顽固维持军事贵族权益的帝国都覆灭了。
例如六百年前的圣索克，这个帝国在蒸汽历1123年变革失败后，在接下来两百年中，动员力开始大大落后其他国家，在灭亡后还背负地中海病夫的名号。
但是这个制度造成的另一个社会问题，那就是初级学院中被筛下来的学生。
初级学院到中级学院，每年入学率差不多只有8%到9%。
而这些在达标线周围徘徊的学生，被刷下来后，国家不愿给他们正式士官的待遇，他们法脉已经成就了一半，中途也难以换法脉，也有了一定的知识量。
当国家放弃，自然会有人接手这部分的权力。
所以非正式的民间教学机构出现了——横拳武馆就是这一类。
比起岳阳书阁这类国家认证的学校，这种地方上私塾性质的武馆，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开的，当家的必须是乡贤级别，在地方上德高望重。
例如横拳武馆的馆主就是一位武师（西大陆的骑士职业），他在鼓山城内有不小的名气。苏鸦：“能靠在他的名下，十三四岁之前，日子应该能安稳了。”
【5月2日，两个巨大的石雕猛兽镇在武馆门口，镇宅石兽的鳞片部分有些发亮，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而在大门口，大量的家长带着孩子在门口排队。
这些家长都是中下的家庭，从衣着上看，一个月最多也就两三块大洋收入。平日的工作是黄包车司机，亦或是小商小铺伙计。
在这座城市中，一个月十块以上大洋的人才是中产阶级，而这个城市只有一两万人，月收入在五十块大洋到两百块大洋之间。他们有余钱供给孩子进入那些非军事正规学院。
现在这些家庭都是城市中的中下层，在横拳武馆门口前，相互吐沫横飞的扯，如果不是武馆门口的人腰间别着刀维持秩序，这些人别说排队，甚至会出现相互扭打在一起的场面。
当苏鸦出现后，这些原本“相互酸，相互贬低对方孩子”的家长态度立刻变得一致。
他们把苏鸦排斥了出去。这些家长中的眼里是充满竞争敌意，有的人看到苏鸦，直接抡起地上捡的树枝，对着企图靠近的苏鸦抽过去。那嫌弃的目光，就如同面对路边乞食的野狗一样。
这样的情况苏鸦有些为难，横拳武馆招收的学徒是有限的。苏鸦不自觉的咬了咬手指，开始思考对策。
突然苏鸦听到武馆大门方向，传来了呼呵声：“喂，那边那个小毛孩，给我过来。”
苏鸦看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大门口高高的石阶上，用手指着自己。
而且苏鸦还注意到，坐在桌子前负责记录的人，停下了手，用略带客气尊重的目光看着这个男子。
苏鸦松了一口气暗道：“遇到能帮忙的咯。”
而原本排队的家长们见状，低声发出不满的杂音。
“那个小赤佬？”
“怎么搞？”
“我家孩子强多了”
……
站在门口的男子目光一扫，维持秩序的武馆弟子立刻逼近排队的人群。
“排队，不要废话。”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丢出去！”
在武徒们的言语动作威胁中，排队的人群恢复畏畏缩缩的秩序。
而苏鸦这边，得以安全路过排队的人群。来到了那个男子面前。
这个男子在见到苏鸦后，二话不说，先是右手按了按苏鸦的颅骨，然后手掌一路向下从肩膀摸到肋骨，再摸到大腿和脚掌。
这种摸索让苏鸦有些恶寒。
就在苏鸦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嗜好时。
男人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苏鸦说道：“我姓苏，现在没家。”
男人皱了皱眉眉头，问道：“你父母呢？”
苏鸦老实交代：“父亲是钢厂工人，去年不在了，四个月前我被哥哥赶出门。”——武馆招人也需要家世清白。
听到这，男人看了看苏鸦的眼睛，如同老师审视学生一样。
几秒钟后，男子点了点头说道：“进来吧。”
男人指着桌子上的纸说道：“会写自己名字吗？”
苏鸦：“我识字。”
男人说道：“在这里把自己名字写上，按个手印。”
一旁的桌子上负责记录的弟子疑惑地询问道：“大师兄，您这？”
男人很有主张地说道：“我摸过了根骨，很不错，丢在外面可惜了。”

第002章 本分发育
横拳武馆，馆主张克天现在六十七岁，寒门出生，早年经过帝国军校培养，一级一级晋升到中高级学院。但是似乎是名字犯了忌讳，一连三个儿子都无法继承他打拼下来的江山。
大儿子死在了纵盟对太云帝国的作战中，二儿子天资优异，却得罪了大世族弟子被废了，而小儿子整天花天酒地。
所以武馆的重任落在了张克天的大徒弟张赟手里，也就是让苏鸦进入武馆的大师兄。张赟是张克天的远方侄子，张克天视之如己出。
穿上了武馆的衣服后，苏鸦回归了久违的较稳定生活。在外面生活虽然自由，但是很容易出意外。
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子有钱天天购买食物，这是很可疑的，孤零零毫无社会组织庇护本来就是险地。如今再也不用担心缺钱的醉汉和瘾君子对自己铤而走险了。
而横拳武馆内的人，也很快查清楚了苏鸦的出身。
武馆在调查的时候甚至调查到了苏鸦这几个月手头上宽裕，有可能在街道上行窃的情况。
当然武馆负责人考虑苏鸦被赶出家门为了活下来，这些都情有可原，只要好好教育即可。
张赟大师兄在第二天找到了苏鸦后，首先是告诫了苏鸦一定好好做人，再者是给苏鸦重新起了一个名字——没人会认为乌鸦是吉利的鸟。
所以苏鴷变成了苏鸦的新名字。在取了这个新名字后，张赟让苏鴷将自己的名字抄写一千遍加强记忆。苏鴷在手指发软地交完这份作业后，不由揣测张赟也是被长辈这么罚过的。
在法脉世界中，鴷这个字的笔画和汉字不同，但是同样笔画众多。
总而言之苏鴷对这个名字比较满意，鴷就是啄木鸟的意思，在这个世界的文化含义中，钻木食虫，有钻研之意。这是一种勉励。
招收到武馆内的新学徒，需要承担很多杂活，来磨砺心性。但是苏鴷在做了几天擦地板的杂活后，就没有被分配这个任务了。
横拳武馆内有多组荡木，一条条荡木十米高，下面是水池。从一组荡木上走到另一组荡木，摇摆幅度过大，则会掉落到水池中。一千年前，秉核也是用这种设备练习定体术的。一千年来，没变多少。
就宛如秦汉拨浪鼓流传到二十世纪一样。时隔千年，苏鴷看到自己当年的设备，不禁感慨，同时带着欣喜。
苏鴷在上面走了几圈，锻炼了几个定体术的高难度动作后，被张赟看到。随后苏的杂务被取消了，改为练习定体术动作。
当然同龄人中没人嫉妒，那些做杂务的孩童们甚至幸灾乐祸，认为苏鴷是爱显摆，结果被逮住了。——当然这是年龄上的代沟，苏鴷无法交流，自顾自地默默努力。
【七月四号，苏鴷定体术已经能够极为精确校正自己的身体，上一世在十二岁后才练习这些动作，而现在能够更早，弥补了苏鴷上一世小小的遗憾】
督促苏鴷完成定体术修炼的张赟，也非常欣慰，对苏鴷也越发看重。
下午四点，完成了六套大动作后，苏鴷从滑竿中下来。张赟看着汗津津的苏鴷，点了点头，递给苏鴷一瓶灵药，甩下了“明天准备预脉”的话。
张赟离开后，周围学徒中一束束复杂的目光投向了苏鴷——有嫉妒，也有羡慕，还有无奈。
荡木摆在这里，自从苏鴷轻松做到了踏木而行后，这几天试着尝试，然后落水的学徒超过了两位数。学徒或许没有攀比心理，但是学徒的家长，则是逼着学徒去做到这些事情，家长们认为自己的孩子没理由不会。然而定体术并非天赋所能达到，这些家长们的强求并没有效果。唯一的效果是，苏鴷的人缘变得越来越差。
当天晚上，在预脉结束后，苏鴷从张克天的房间内恭敬退出，轻轻将檀香味的木门关上，穿着白色袜子的苏鴷在木板上轻手轻脚的离开。
然而在走出廊院后。
“苏鴷，苏鴷。”一位少年笑容满面喊着苏鴷。然而苏鴷却露出了程式化的笑容。
这位少年的名字叫做陈僚，喜欢拉帮结派，在学徒中很有影响力。暗下却是在学徒中，制造话题排斥苏鴷。
例如苏鴷的家庭情况则是被他特意的加工，只是故事中苏鴷是偷拿家中东西，活该被赶出了家门。
对于这位八岁孩子的心机，苏鴷的选择方法是用‘平等交流’来了解他。
在六月份的时候，某次陈僚恳求神像保佑自己时。
苏鴷启动了平等交流，当然，形态是一个光团。而陈僚则是把苏鴷的交流状态看成了自己养成的小鬼，非常兴奋的陈僚将这个当成自己的秘密。
苏鴷每天只在晚上八点到九点才响应陈僚的召唤，每次只出现五分钟。因为没空和他多说话，故借口：“每天现形时间有限，只能少数几次响应他的召唤。”
在相应召唤中，苏鴷帮助了陈僚取得了一些钱财。让乌鸦叼着钱送到他的窗台，轻松的变成了他的心腹。——苏鸦：“几岁大的孩子，欲望还真的简单得很啊。”
至于陈僚到底盘算着什么，苏鴷也是一清二楚。
昨晚夜深人静的时候，陈僚偷偷摸摸夜起在无人的案台下做了一套恐怖书上养小鬼的仪式后，把苏鸦的光影请了出来，卜问今天凶吉的时候，就把计划透露给了苏鴷。
陈僚现在想通过套近乎，请苏鴷吃饭，然后下泻药。很无创意的下三滥手段。至于这么做的动机，就是想要打击一下苏鴷，然后在同伴中炫耀。
如此动机对苏鴷来说——非常，非常，非常，无聊。
不愧是幼稚的孩子，才会如此乐此不疲的策划这种事情。苏鴷甚至连报复的念头都没有。
现在在武馆房门口，苏鴷面对不怀好意的陈僚。
一脸镇静的听完了的陈僚的邀请，在不断点头后，表达了遗憾，说出了“对不起，我还有事情，下回见。”
这让一脸笑容的陈僚脸上情不自禁外溢出阴谋落空的懊恼。
“你是不给我面子吗？！”陈僚有些失去理智的，带上几分急迫的语气对苏鴷逼问。
而苏鴷则是不慌不忙的“解释”：“对不起，我实在是有事情。”
苏鴷的脸上堆满了无辜，在面露“歉意”的同时，目光投向远处的武馆教官，露出为难的表情。
武馆的教官看到苏鴷注视，皱了皱眉头走了过来。
两分钟后苏鴷脱身离开，留下张嘴无言的陈僚。
苏鴷默默自语道：“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没时间陪你玩。”
【当无所事事的时候，时间会很多，然而少年耐心不足，经常会无所事事，所以经常会有时光漫长的错觉】
苏鴷有了上一世没有注意到的新发现。
那就是现在自己六岁，骨骼还在发育的过程中，在大幅度动作下定体术运动后两个小时内，是可以形成法脉的。
不过，对绝大多数孩子们来说，极容易受伤的高难度定体术，是不可操作的。即使是上位家族的督促下，这个年龄的孩子练习定体术都是柔和的广播体操。
骨骼上能堆积法脉意味着：“职业者的极限要比想象的要高得多”。
例如，医牧师的细胞再生术需要的法脉，往往在骨骼表面堆叠。而骑士的骨骼强化术，也是在骨骼表面堆叠的。
骑士和医牧师者两个职业在过去是分开的。但是像现在，苏鴷能够同时达到两种效果。
而且当骨骼内法脉密度到达一定程度，苏鴷在堆叠堡垒领域的时候就不需要魔力原点了，直接以骨骼内的法脉为稳定轴。自己成年后，骨骼上的法脉比软组织上的法脉要更稳定，更能承受法脉过载。
苏鴷估算，如果这一世堡垒系法脉完成了，将把自己上一世法脉甩出一个代差。在功率上就不会被传统法脉轻易压制干扰。
【苏鴷现在还并不知道，自己上一世的法脉级别，已经被后人崇尚了一千年】
一千年前，秉核承担堡垒，又在化工、机械加工，还有电子制造等多个领域都留下了开拓性的建树。
秉核当时的法脉，以当世的眼光看来都属‘夭寿’——事实上也的确死得早。
在无数天骄尝试失败后，后人在研究秉核的传承后，大大削减了法脉上那些非堡垒、中位职业的职能，重点保留堡垒职能。
上一世秉核设计法脉，还得考虑家族传承的问题，而这一世，苏鴷没有家族，自用的法脉设计方向，朝着逼死传承者的趋势发展。
几分钟后。
苏鴷匆匆返回自己房间内后，轻轻吐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这个环境，一心一意，学习成长，很不容易啊！”
苏鴷穿上了测定法脉平衡的紧身服，在房间内开始一板一眼的动作。在动作中，一缕缕法脉在孩童柔韧的软骨内生成。
如果此时熄灭所有灯光，是可以看到苏鴷身上莹莹生光。
忙得不可开交的苏鴷，没工夫报复武馆内对自己不友好的小朋友们。

第003章 ‘老父亲’般关爱
七岁的白浩歌，百无聊赖的看着显影器上的课程。
此时老师在上面讲课，他在下面胡思乱想。
这大半年来，遇到那些让他头痛的课程，他直接传唤苏鴷来解决，同样课程考试也都是苏鴷帮他在线解决。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努力不一定有收获，但不劳而获一定很快乐。
这大半年内，白浩歌的算学，几何学，地理，自然科学，世界地理，历史，成绩全面上扬。对了，也不能说白浩歌一点收获都没，他基本上是看着苏鴷帮他学习的。
苏鴷借助他的手记录一个个重点知识点，在书本上做重要笔记，白浩歌还是有记忆轮廓的。勉勉强强都知道个大概。
如果白浩歌认真学，是能甩开苏鴷，在一两个月内将成绩补上去的。但是，懒散一时爽，一直懒散一直爽。
不仅仅是普通学习，就连最关键的法脉构建，白浩歌都直接将躯体控制权让给了苏鴷。
这可是近乎夺舍的完全控制，白浩歌将控制权交给苏鴷的时候，大脑直接进入了半昏半醒的养神状态。
这孩子如此心大，让苏鴷不由咋舌。苏鴷：“要是心肠稍微有点坏的人，遇到你这样，都会觉得不坑你，简直是吃亏啦！”
苏鴷没心思害这个小单纯，而且仔细斟酌一番后，还是帮这个货完成法脉构建了，就当多养一个儿子。
所以这大半年来，在老师和长辈的眼中，白浩歌的法脉构建也是非常用功努力的。——其实这帮老师根本看不出来白浩歌现在的法脉级别，苏鴷是按照上位职业权柄的方向发展的。
当然苏鴷也不是什么忙都帮白浩歌，过于浪费时间的忙，苏鴷是不会帮忙的。
在苏鴷眼里，这个贵族学院的某些课程是用不着学习的。例如文学诗词乐曲还有绘画，苏鴷是连看的兴趣都没有，任由白浩歌怎么哀求，甚至几个月前赌气的拿着文学考试的鸭蛋，苏鴷也不为所动。
而在那次文学考试鸭蛋后，苏鴷奇了怪了的事情——自己不帮白浩歌的课程，白浩歌自己倒是努力，彻底把心思用在这方面，文学成绩反而开始回升了。苏鴷确定自己的教育有问题，但是现在苏鴷也放不了手了。
视角回到课堂上来。老师正在介绍东西大陆，蒸汽历到电气历之间过渡的那段历史，现在讲到了圣索克枪焰变革过程中，太云帝国外部干涉圣索克革命导致变革失败的内容。苏鴷正在逐字逐句地听着这段历史。
而此时，盯着显影屏的白浩歌觉得非常无聊，所以同苏鴷呼唤：“小黑，小黑。”
苏鴷一开始没有理睬他，但是白浩歌一赌气，开始抗拒平等交流。干扰了苏鴷继续听课。
苏鴷只能无奈，且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什么事，我在听课。再等三个月，等你的法脉能够释放光线收集术的时候，你就不用盯着黑板了。可以随便看小人书了。”
白浩歌讪讪说道：“我知道，我是想问另一件事情。”
苏鴷：“说。”
白浩歌：“我想追孙珂。”——这是四班的一个女孩。
听到这货是用这种事来打扰自己听课，苏鴷顿了顿说教道：“你才多大，好好读书。”
苏鴷心理骂道：“小屁孩还没有发育，就瞎想。”
白浩歌反驳道：“我七岁了，是男人了，我现在是全班第一，找女院的第一在一起，不是应该的吗？”——所以这货在诗歌绘画上狠下了一番功夫，这也是他在文学等艺术课上很有学习动力的原因。
面对白浩歌神奇的逻辑，苏鴷实在实在是找不到反驳的方向。
苏鴷无奈的：“你准备怎么做？”
白浩歌：“你能够控制动物吧，能不能？”
苏鴷立刻否决道：“我不能控制动物，也无法让动物帮你讨女孩欢心。它们对人类有着天生的警惕性，有时候再多的交流，都无法让它们打消警惕性。”
白浩歌讨好道：“那个，你懂得马术吗？孙珂说她喜欢骑着白马的男孩。”
苏鴷发出痛苦的声音回应道：“我的天，你们是我碰到最差的一届。”对于学生，苏鴷还停留在尘迦留给自己的印象中。这白浩歌简直，简直就是……
白浩歌咬牙说道：“三百银元！”
苏鴷：“成交！”
【电子历651年五月一日，这是北方踏青的时节】
岳阳书阁平日对学生们管教严肃，但是每年在这个时候，会让少男少女们在野外踏青，相互交流。
踏青的地点是云鞍山。
这是十几个山包构成的小丘陵，这里的大树重叶叠影，在山包内生长着野猪、孢子、彩禽等动物。这片山区是岳阳书阁的财产，岳阳书阁每年组织学生在山林中春行秋狩，但是平常的时候却无法对山林资源有效看管。
为了防止自然资源被破坏，防止外人潜入，岳阳书阁需要一批人巡管山脉，保障山林资源。
岳阳书阁的负责人允许一个村子在山脉中，当然目的是为了保障这个山林资源和风光，也是不允许这个村子过于庞大形成居住地。岳阳书阁这个大地主集团对这个村子人口进行了限制。
这就导致云鞍山这个村子的民俗是与世隔绝的。虽然进入了工业时代，这里的村落族长，杜绝外人进来，也杜绝里面的人和外界接触，与世隔绝。
虽然常有年轻人离开村落，在外讨生活，但是大部分人再也没有回来过，少数有音信的人，也都是憔悴样子，证实外面生活不易。久而久之，外界变成了村内禁忌，这里依旧维持非常古老的东方领主和领民之间的关系。
对这个村落的人来说，只要每年给岳阳书阁的人做好山地的向导，一年的其他时间就能安安静静的生活了。
今天——当一辆辆汽车停泊在山脚，是这个村落难得的日子，山民们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容。
他们族长面对学校导师投射的地图，恭敬将这一年来山间各个道路的变化、生物群落的情况汇报给学校导师。而村落的年轻人们则是和那些驾车的校工们，进行以物易物的互换。这是这个村落每年唯一能“合法”与外界换取物资的时候。
今天的踏青比往常多了几分热闹。
因为岳阳书阁还邀请了北方大岗城的灵境道府。
这些初级学府做活动的时候是相互邀请的。而对于地方望族势力们来说，这是正常的交流活动。——这个时代学府在地方上能发动的资源，能让二十一世纪那些个学校不敢想象的。
两个学院的学生们穿着劲装，外套峨服，头戴高冠，坐在了铺着防水布和丝绸的地上。
这场面让苏鴷觉得很不平衡，下城区这个年龄的少年梳着羊角辫或者童子髻，苏鴷就是童子髻，这要对比那就有伤害了。
现在，这些骄气十足的少年们，在山脚上，在见面会上，席地坐在棉布地毯上，面前摆放着木案台，和青铜器皿。大小的铜鼎中有水果，有冰块饮品。
上一世在西大陆上见过复杂的礼仪，而这一世在东大陆上也是开了眼了。
工业时代的生产力复古上流礼仪，那么排场比古代要更为膨胀。
苏鴷看了看他们铺地的布匹，这厚厚的棉布，在布匹店中是做棉袍用的。而在鼓山城每年冬天都有人衣着不够而冷死。
这些布料很明显是新的，刚从仓库中拿出来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攀比，在下城区，这么大的孩子在攀比泥土玩具，报纸剪出来卡片，还有玻璃球。
而在上城区们的孩子们，碰面也在攀比，孩子们什么都不懂，但是孩子们背后社会认为，这群上流社会的孩子们要攀比的东西，必须要符合他们的社会定位。
【葱翠的山脚下，一个赛马场已经被布置好了】
在黄泥跑道上，三匹高头大马在松木栏杆后甩蹄摆着尾巴。
而其中一匹白马上的白浩歌，踩着马镫，双腿夹着马身体，端坐在马匹上。美少年和洁白的骏马配成的画面顿时令两位同龄人变成了陪衬，坐在青草边的十岁的小女孩们，都乖乖的保持着淑女形象，但同时偷偷看着跑道上的情况。
八岁到十一岁女孩喜欢的已经不仅仅是布娃娃了。这么大的萝莉在吃喝不愁下已经开始萌生原始的爱情观。君不见地球小学小卖部狗血的玛丽苏小说都能被小女生买的脱销。
现在的女孩们目光中的主角，白浩歌，看似稳如老狗，心里慌得一比。保持逼格中的白浩歌用恍惚的语气，对视角前漂浮的苏鴷光球问道：“小黑，没问题吧，小白它现在不会出纰漏吧。”
苏鴷：“小白没问题，我警告它了，如果它这次跑输了，就把它同栏的小母马转到隔壁分头（另一匹马）那边。如果它出了大纰漏，等到今年冬天第一场雪，就阉了它的蛋蛋。如果它跑赢了，整个夏天，每天它的马槽胡萝卜比分头的都多。”
苏鴷和马没法解释数字，只是简单明了的表达了利害关系。
白浩歌听到这，脸上有些不好看，嘀咕道：“阉了它，嗯，没想到你这么歹毒。”
苏鴷：“……”
无语了几秒后，苏鴷：“我还有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白浩歌：“别别，别生气，我说着玩的。”
苏鴷没好气地说道：“我帮你，你帮畜生说话，你是闹哪样？你再这样，我不干了。”
白浩歌：“我再加二十个银币。”
苏鴷：“咳咳，好了，别担心，一切有我。真不行的话，我可以帮你驭马。”
白浩歌：“嗯，小黑现在就控制吧。”同时心里窃笑：“真好哄。”
几十个银币对他来说很毛毛雨。现在白浩歌发现对苏鴷撒币是最有效的。
苏鴷疑惑问道：“你骑马不是要泡妞吗，我帮你骑，你装逼，嗯我是说你没有体会，感觉不会很差吗？”
白浩歌牙槽咬了咬，脸上泛红，然后又传讯道：“我练的是上马下马递送花，那个竞速跑，我觉得还没有信心。”
这几天练习骑马，也是苏鴷先控制白浩歌躯体进行练习，然后再放手给他的。苏鴷在一个星期亲身教会他后，现在他竟然紧张怯场了。
苏鴷看了看白浩歌身边的对手，也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于是咧咧嘴，对白浩歌安慰道：“放心都是新手，没看到两边骑士吗，怕你们摔着在一旁护着，这说明他们跑不快的。”
白浩歌用羞耻的口气恳求：“小黑，我想赢。”
苏鴷愣了愣，通过白浩歌的视角，看了看周围一些悄悄注视的目光，几秒钟后理解了白浩歌的想法。现在白浩歌已经被钉在了白马王子的人设——名声累人。
苏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算了，这回再帮你一次，其实对你来说，你现在挫折一次，低调务实是最好的。你以后要注意。”
白浩歌开心赞同：“嗯，多谢，一定。”
白浩歌开心是真的，只是后面的应诺有点像敷衍。苏鴷听出来了敷衍，但是拿人手软，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两人的通话很快结束了，苏鴷转为控制住白浩歌躯体，白浩歌几乎开放了所有的感官，因为接下来运动需要全身的神经协调平衡。
苏鴷附体在了白浩歌身上，叹了一口气：“平等交流？很危险的一个能力”——此时完全接管白浩歌的躯体，白浩歌如果临时反悔，一时半会也无法掌握控制权。
而这时候苏鴷控制白浩歌自杀都不是最坏的事情。
如果苏鴷控制白浩歌犯上，做出千古恨的事情。白浩歌也只能在一旁看着。
苏鴷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不可能的事情甩出脑海。
比赛即将开始了，苏鴷弓着腰，调了一下坐姿，然后双腿贴近马匹，以便于在奔跑时感受着马的血液心跳和肌肉颤动，同时用手缓缓地扶着马头，安抚。
“他的定体术还要加强练习。”苏鴷感应了白浩歌身体平衡和自己本体的微弱差距后，对白浩歌以后的发展做出了规划。
随着发令枪一响，白浩歌胯下白色的骏马以极快的速度窜了出去。而白浩歌犹如黏在马背上，轻小身体随着马匹肌肉同步起伏。
白马的速度之快，让后面原本护送的骑士甚至来不及催马跟上。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两个学院的主事人，赛马只是形式娱乐，事实上这两个学院的人哪敢真的让学校宝贝学生们赛马。
如果这些学生真的要摔着，留下后遗症，两个学院的人还真的担当不起。现在马场一旁有医牧师待命着，一般的伤没问题，但是孩子要比成年人脆弱，可能会坠马直接致命。
大人们只是抱着让孩子们友谊第一的态度，进行小比。
但是白浩歌和那几个孩子把比赛当成认真了，而苏鴷骑在马上感觉到气流和风，也有点犯二，也过于认真。
跑道上另外两个孩子看着白浩歌的一骑绝尘，原本准备按照训练节奏驭马的他们傻眼了。他们的目光，就像地球上那些平时骑自行车的中学生，突然看到同龄人开着重型摩托车在高速公路飘移，这怎么能忍？
其中一个傻孩子急了，直接抡着鞭子朝着马屁股狠狠地抽上去。马匹嘶鸣中，直接竖立起来，把这个傻孩子甩了下来。而这孩子从马背上落下后，这畜生还准备撅蹄子踹上去。
只是马蹄还没有踏下，马腿就被武师握住，武师胳臂上机械装一发力，这一匹马直接被掀起来。马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此场面，另一匹马见状被吓到了。这匹马直接耍赖打滚，把背上另一个倒霉娃子蹭了下来。这个少年没有受伤，但是在撒泼的马不断蹭地的过程中，弄得满身都是泥巴。
而且是在同龄人的哄笑声中，狼狈离开马背，是遭到其他男生嘘声，还有女生看小丑的眼神。这种丢人伤害，可不比旁边那个‘在马蹄下逃过一劫的惊吓伤害’要弱多少。
而跑道上，处于全场目光焦点中，苏鴷还不忘用平等交流给白浩歌胯下的马鼓劲：“乖，别看那两匹傻马，你跟它们不一样。你比它们不知要高到哪里去。这场跑完后，你是整个马厩中最靓的一匹。”
一顿马屁，让这白马得意地发出嘶鸣，仰着头蹦跶的跑完了全程。
然后马儿按照苏鴷的指示优雅跳过围栏，缓慢地走到了女生那边，而在这个时候苏鴷将全身控制权还给了白浩宇。
白浩歌顺手将栏杆上伸出的一朵花摘下来，弯腰递给了羞怯的小女孩。——这b格，基本上就是那些言情小说的剧本了，对情窦懵懂的小女孩效果拔群。
然而在苏鴷恢复为光影状态后，笑眯眯地看着白浩歌和那个小萝莉站在一起。就在助人为乐的成就达成后，苏鴷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有些懊恼地反应过来。
在横拳武馆内的苏鴷猛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咦，我不是一直劝说他低调，教育他务实嘛，怎么我自己身临其境，就把自己的话忘了呢？”

第004章 阶层阻隔，试炼，勇
晚春的阳光逐渐变得热烈，盛夏到来了。
武馆内的水池平台上，苏鴷在荡木上，凌空完成了一个转体动作，最后稳稳落在一旁四米的荡木上。
这二十天，苏鴷练习这个动作时，失败了十二次，直接摔入水中，变成了落汤鸡，还有三十多次，狼狈的趴在了荡木上。每一次失败都有一旁幸灾乐祸的嘘声。
作为同龄人中过于努力的存在，苏鴷很孤僻，每一次失败，都是身边那些同龄人的乐趣。因为这些孩子做不到苏鴷这么努力，那么自然是要找“做不到”充当理由。
所以在他们眼中，任何尝试要去做的努力，都应该是“自不量力”的，而这二十天内苏鴷每一次在平衡木上的狼狈，恰好“证实”了他们的看法，所以自然是要嘘声嘲笑。
然而现在，苏鴷做到这个不可思议的定体术，并且越来越熟练，那些原先嘲弄的人，全部消失了。
因为先前的孩子只是想喝倒彩。当无法喝倒彩的时候，那就没戏看了——留下来被打脸吗？
以嘲弄为乐的人突然转为喝彩者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些都是十多岁的少年，嘴上承认失败是不可能的。所以苏鴷身边的环境更加安静了，没人会留下来打脸。君不见二十一世纪网络上抨击的帖子，在遇到现实打脸的时候，发言人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吗？
苏鴷对此社会现象，不由叹息：“在地球上，一位位家长，花大钱大价钱将孩子送入好的学校，好的班级。也就是这个原因吧，千万买邻，买一个努力不会被奚落的环境。”
八百年中，庞大的社会基层没有诞生挑战高层的力量，这是不符合概率学的。而在概率学背后，就是这层因素了。
在横拳武馆中，也就是苏鴷这样成年人思维的转生者，才能承受住环境的奚落，坚持完成自己的成长。普通的孩子早就放弃了。
苏鴷从训练区中走下来后，馆内一个人对着苏鴷走来。
“苏鴷，你下来。”说话的是武馆内的三师兄。横拳武馆馆主的二儿子，张无畏。这位初级职业者，年轻时得罪了权贵，人被废了，躯体是被回天师（医牧师）接好了，法脉却永远停留在初级武士（士兵）的状态。
在听到长辈的呼唤后，苏鴷乖乖的走了过来。这位武士摸了摸苏鴷的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真是内向的孩子。”
苏鴷在武馆内很内向，每天修炼定体术，然后努力构建法脉，再然后就是泡在武馆内读书。该做的功课比所有人做得优秀，不与任何人冲突，甚至连武馆的大门都不迈出一步。被武馆内的各色闲人戏称，不愿意出阁的小子。
但是这样的性格不被张克天所喜欢。这位武师大人虽然已经养气，要求弟子们有理有据，但是本性中喜爱张扬肆意的性格。——苏鴷现在这种外显的怂样，虽然成绩上很优秀，但是馆主打心眼不喜欢这样驯良的弟子。
当然苏鴷也不在乎武馆馆主的态度，苏鴷：“什么时候浪，该怎么浪是我自己的事情，不是为讨你欢心，我就要浪给你看。”
现在面对张无畏当面评价“内向”，苏鴷将头再低下来几分，露出了白色的汗津津的脖颈。
如此老实本分的样子让张无畏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张无畏：“去洗一下吧，武馆来客人了，全体弟子都要到，去的时候昂头挺胸，莫要丢了馆主的面子。”
【横拳武馆的后院假山和流水中有一个人工湖，在人工湖中有一个个梅花桩，而在梅花桩中，有两个直径一米的平台，这是后院的武练场地】
半个小时后，张克天和另一位陌生的人并排坐在两张太师椅上，而在两人身后则是武馆内的学徒们还有弟子们。那一位位年长的学徒神采飞扬地看着馆主和来客。
张克天站了起来说道：“今年的血炼现在开始，还是和往年一样的老规矩，只有士兵职阶能够参加。合格者可以加入沧海镖局。”
在上一世，秉核在西大陆碰到的佣兵组织，东大陆对应的就是镖局。
在蒸汽历一千年后，所有的镖局都被官府认证了，被收归国有。但是到电气历的时候，私人镖局业务，随着跨国商业活动的繁盛再次兴起。
工业生产让社会几何倍复杂，封建贵族逐渐把控不住新的社会。过去封建贵族用联姻关系就能联系整个上层，但是工业时代的社会，想要靠联姻来维持庞大管理阶层的关系已经不靠谱了。
还是要追溯一千年前枪焰秉核弄出来的工业联盟模式，虽然枪焰变革失败，但是这个组织模式，为世界超级商业集团的形成奠定了新权利架构。组织模式类似于地球大航海时代的东印度公司。
这样的公司可不比二十一世纪的公司。这几百年内，东西大陆对弱国的入侵，都是这些追逐利益的公司作为先锋来侵蚀虚弱的国家。他们进行跨国业务，组建私人武装来保护自己的业务，自然要践踏一些地方法律。
横拳武馆这类的社会组织，通过每年为这些商号提供身家清白的武士，能获得资金赞助。
走镖的武士，必须要经过一系列考验。
在场地中。
张克天拍了拍手，两位弟子拎着一桶血红的液体，用粪勺均匀地将其抛洒在湖水中。
苏鴷看到这些带着刺鼻草药味的液体洒到了湖水中后，湖水中出现了很多细小的暗流和旋涡，苏鴷可以看见一些鱼尾巴在快速摆动，带动着一条条水流。
湖水中是有鱼的，这类鱼据说长着锯齿状牙齿，是吃肉的。当然，这类传言苏鴷一直没有当一回事，因为这几个月苏鴷经常看到，门内的人在训练得一身大汗后，端着木盆站在水池中，舀水冲身体。
但是今天，随着湖水中被撒入了血腥味的药物后，情况不一样了。
这时候张赟走了出来，他拎着一只被捆好的大黑狗，臂膀一扬。“呜呜呜”黑狗哀鸣，划过一条弧线，掉入了水池的中央。随着黑狗落入水池中，湖水立刻如沸腾起来，伴随着的是黑狗的惨叫。大量的黑鱼疯狂地撕咬，白花花的水花中泛起了丝丝血红。
池子中的鱼的确是吃肉的，但是只有在药物刺激下，才会有群起而攻吃生肉的欲望。
水池中央的血红在扩散，而白花花的骨架被拖了上来，在骨架上还有一两条黑色的鱼死死地咬着骨头。被拖出水面后，疯狂摆尾也不松口。
苏鴷同一届进入的学徒们现在鸦雀无声。有的孩子双腿在颤抖。
张克天说道：“我横拳武馆不养孬种。在学成技艺后，通过血炼才能真正算我横拳的人。”说到这张克天用冷漠无情的眼神扫过了今年新进的学徒，苏鴷觉得这个老骑士在自己身上多留了一眼。为了避免眼中的‘不以为然’被他发现，苏鴷快速低下了头。
而这时候，试炼开始，一个汉子被推了出来，送到水池中央仅容一人的平台上，并且丢给了他一把刀。这个汉子脸上露出凶光，看着另一个平台上站着的试炼者。
这就是血炼。在武馆看场子亦或是进入镖局都是需要见血的。
而这个汉子是死囚，犯下了强奸杀人等罪行，罪大恶极的人，眼睛里的凶光也正是如此。从官府中提出来，直接送到了这里。此时押送死囚过来的就是官差，现在也是监督死囚是否死掉。
这个死囚虽是该死之人，但是苏鴷看到这一幕心里揪了一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一共八位死囚，他们手上、肩膀上都是有老茧等体力活的痕迹。
这些人在一个月前，都是卖力气的城市苦力。之所以变成杀人犯，应该是一个月前抢米事件。大部分在街道上抢米的人，都被押送到矿山了，这几个是在混乱中爽一把的人，闯入了普通居民的家中。鼓山城每年都出现几个抢米后放纵的恶人。——苏鴷不得不嘲弄这个世道，让人恶性释放。
试炼开始了，武馆内的一位年轻武士走到水池边，对着周围的人做揖，然后踏上了水池中的梅花桩。随着他踏入梅花桩，梅花桩下面出现了水花翻滚，食人鱼簇集的场面。
一边是苦练多年的年轻武士，而另一边是以死相搏的囚犯。这考验的，很大程度不是技艺，而是胆量了。
几秒钟后。
第一场试炼结束，那个囚犯被干净利落的踹入湖水中。在湖水中挣扎的囚犯，试图从水中爬上来，他的身上爬满了咬着不松口的食人鱼。然而他扒在平台上的手掌被武士猛然一踩，不得不松开，并且武士还毫不留情地对着囚犯的头踹了一脚，让这个囚犯彻底坠入了鱼群翻滚的水池中。
紧接着是第二场，第三场。
大部分都是武士获胜，但是也有个别翻车的现象。在第六场中，那位武士补脚不够果决，那位趴在梅花桩上的囚犯如若疯魔地拽住年轻武士的裤脚，不惜一切代价想把年轻武士拽下去，差一点就成功了。
但是当那位年轻武士快要失去平衡的时候，张赟用飞刀甩了出去，直接切断了囚犯手筋，救了这个弟子一命。
当然也只是救了一命，这位弟子的血炼被毫不留情的宣告失败，被张克天宣布现在立刻离开武馆。
血腥的试炼结束了，当一个个人骨架被拖上岸，则是让在场的人神态各异。张克天、张赟面色如常。似乎面前不是人类的残骸。而那些还在没有经历试炼的弟子，则是面色僵硬。
年轻的弟子表现尤为糟糕，站在苏鴷身后的陈僚脸色白青，当骨架被拖过来的时候两腿发软差点没有软下来，最后还是苏鴷心软，悄悄的伸出手扶了他一下，以免他在这个情况下出洋相。
而试炼通过的武士们昂扬地站成一排，等待东家的挑选。
张克天站起来对身旁坐在太师椅上的中位职业拱手说道：“赵兄，今天的试炼结束了，你选人吧。”
这位赵姓的武师，站了起来，走到了并排站立的试炼通过者面前，踱步，走到一个试炼通过的弟子面前，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错。”
随后这名弟子站了出来。这位赵大人选了三个人后，示意已经选完，随后朝着太师椅走过去的途中，路过苏鴷，突然顿了顿脚步，说道：“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苏鴷看了看张赟，疑惑地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一旁的张赟，对苏鴷用了一个眼色。
苏鴷腼腆的笑说道：“苏鴷。”
这个赵大人长袖中伸出了手掌，突然抓住苏鴷的肩膀，他的手掌泛着蓝色的光。这是检灵术，检查体内法脉的。这种法脉检查术很粗糙，苏鴷身上提前布置的大量复杂预脉查不出来，而骨骼上的法脉更是检查不出来。
然而苏鴷身上非常标准的法脉，还是让这位赵大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赵大人的动作，很快就被打断了。
“咳咳。”张克天咳嗽了一声说，“赵兄，这孩子岁数还小。”
赵大人说道：“张兄弟，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难道不割爱吗？”
张克天：“武馆有武馆的规矩。”
赵张狄愣愣，貌似遗憾说道：“也是。”然后这位武师突然出手，揪住苏鴷衣领直接朝着湖心丢过去。
在这突发情况下，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甩出地面，苏鴷全身肌肉突然绷紧，在半空中就确定了平衡，发现自己的下落的方向刚好在湖面的平台上，更没有了慌乱。
这是赵张狄故意丢的，压根就是想测试一下。
苏鴷犹如猫咪落地一样，双手、双脚准确地对准地面，直接四肢着地，弯曲卸掉缓冲力。水中的平台收到冲击力，一圈水波从湖面上扩散开来
苏鴷拍拍手从一米直径平台站了起来，看着平台一条条鱼在打转，一副等着自己落水的模样。
“呸！”苏鴷朝着湖水中吐了一口口水。这一口吐沫吐到在湖面刚好张嘴的食人鱼嘴里。然后突然低着头，踩着梅花桩，直接跑到岸边。跑到了张赟那边，躲在身后。
赵张狄见状哈哈大笑道：“老张，这算过了试炼了吧，一共八个人过了试炼，现在规矩是我可以选四个人。”
这边张赟犹如重新认识苏鴷一样瞅了苏鴷一眼，而苏鴷歪了歪脑袋傻笑应对，然后‘怯生生’地站到了张赟背后。
【血勇，气勇，骨勇】
血勇：一时血气上头支撑的匹夫之勇，多现于市井斗殴。
气勇：心中藏义，一口气撑起义勇，可在战场上见得。
骨勇：心有原则，支撑的风骨之勇。崔杼一连杀了三个史官，其弟依旧执笔直叙，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持简前来，此舍生取义，为风骨之勇。
气勇，骨勇颇为难得，然而仍不及神勇罕见。——神勇者在芸芸众生日常作息中不显于世界，但临危不变，视生死如常。
这次试炼中，将所有的孩子都喊过来，就是为了让这些新入武馆的孩子们领会未来刀口舔血的日子。
同时观察哪些孩子可堪造就。
当所有的年轻孩童脸色难看的时候，苏鴷除了一开始脸上表情有一丝不忍，在整个过程中面色就没怎么变过，并且注意到身旁陈僚的不适，善心发作顺手扶了一把，这样的小举动，自然被在场的人看到了。
如果苏鴷知道自己的举动会因此突出，绝对会专心隐藏。例如现在，苏鴷就安静的躲在张赟背后。
赵张狄笑看着张克天，而张克天眼睛闪了闪，也笑着说道：“也罢，赵大人，如果硬是要人，我也阻挡不了。但是，你也要问一问那孩子愿不愿意吧。”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苏鴷目光上，苏鴷纠缠着自己的手指，用求救的目光看着张赟说道：“师兄，我不想走。”
苏鴷心里默念道：“几年后，我要走，会留信一封。”

第005章 再次被调位
自从武馆试炼后，武馆馆主张克天对苏鴷态度变好了很多。
具体生活待遇上，苏鴷的房间被调到了后院的空房间，且距离张克天小楼只有三十米。而且对苏鴷喜欢认真看书的行为也给了鼓励，书楼的钥匙给苏鴷配了一把。颇有一番对待关门弟子的样子。
盛夏，阳光直射在庭院中，端着茶壶穿，着武师服的张克天，正在对苏鴷查脉。
张克天单手控制着一团微光的气团，气团在苏鴷身上上下游走。气团在流动到苏鴷身体部位后，会显现出一些明显法脉发光线络，线络很模糊，但是却能显现出苏鴷体内各处魔力，亦可以说灵气流动的快慢。
这种查脉方式和西大陆检查法脉线条不同，主要是查知体内灵气（魔力）元素在全身的趋势分布和代谢速度。
如果足够精确是能够看到线条。但是东大陆的显灵术，并不是检查具体脉络。而是检查体内代表灵力的流场在身体各个部位流动是否正常，是否出现淤积，快速流失等错误。这种查脉术叫做显灵术。
东大陆的显灵术，在显示法脉线条上非常模糊。但是有一个优势：哪怕一丁点法脉的流速错误，也会引起整个体内灵力流场的混乱，都能被法脉检查到。
自古以来，相对于西大陆法脉构建时，一条线搭的不对，渐渐失衡，法脉会积累大错误。
东大陆这边的灵脉传承，虽然难以培养出完美的法脉，但是减少了彻底失败的概率。
【张克天眉头紧锁，他先前用西大陆传来的查脉术，无法解释苏鴷身上两个怪异的地方】
第一个让张克天觉得怪异的地方：用先前的标准查脉法，发现苏鴷体内的法脉灵压和体内法脉不匹配，苏鴷体内几条主法脉灵压近乎达到了下位高级职业者的程度，而体内能查到的法脉则是非常简单，和法脉中的灵压完全不符合。
这就类似于，就像看到一个长得小巧的人，在秤杆上称一下，却重量达到两百公斤。
——骨骼内的法脉，只有苏鴷做过定体术后，骨骼在定体术下活化后，亦或是苏鴷发动骨骼内的法脉法术时，才会被查出来。而现在在张克天这里，苏鴷骨骼这一大部分法脉稳稳的藏着。
而第二个让张克天感觉到怪异的地方：苏鴷身上只有主脉，以及精确的主脉分区，在分区内释放法术的法纹，一个都没有生成。在这个岁数，少年在接触到修炼的时候，都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掌握一两个术。而苏鴷倒好，似乎对法术暂时一点兴趣都没有，却又非常勤奋耕耘主脉。
在盛夏中，张克天从湖水中捞出一壶水，然后放在手掌中，朝着苏鴷身边按过去。
氤氲的雾气在苏鴷身边环绕时，雾气开始流动。这些雾气在苏鴷体表模拟出了灵脉内灵力在体内各个部位流速不同的样子。
张克天在浑身雾气环绕的苏鴷身边看了半天后，最终撤掉了显影术，苏鴷身边雾气顿时溃散。
张克天拿起竹桌上蒲扇对苏鴷扇了扇，然后又抬起手指，掐住了苏鴷几个穴道，武师的手指上出现了莹莹之光。张克天又对苏鴷用上了西大陆传来的查脉术。
然而忙上忙下了半天，就在苏鴷差点以为自己暴露时。张克天放下了手指，一幅长辈风范，对苏鴷说道：“主脉构建的很不错，但是为什么没有构建法纹呢？”
苏鴷露出请教的表情说道：“我看书上说，如果早期构建灵脉，要避免过早构建法纹，法纹常常使用，会给灵脉上制造出不平衡。师傅这是对的吧。”——类似于右手常用，会比左手强壮。法纹过早使用，对接法纹部分的主脉发生变化，会破坏平衡。
张克天看了看苏鴷，点了点头道：“书上，说的对。”
张克天心里面明白，这是上位职业才需要注意的东西，不过有好处无坏处，既然苏鴷这么理解，张克天也不否认。
张克天缓缓放下茶壶，说道：“要继续刻苦努力。”
被长辈表扬后，苏鴷脸上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此时苏鴷说谎了，苏鴷现在身上有法纹，而且是高难度的法纹】
苏鴷的骨骼上有三类法纹。
1.骨骼强化术；
2.细胞生长术；
3.微生物（细菌病毒有害有机物）的分解术。
其中2、3是回天师（医牧师）职业体系上最难的两个法术。
这两个高阶法术也是直接决定回天师级别的。上古的时候，在评判奶妈这种辅助职业能力时，不就是看加血和驱散两个技能吗？
现在苏鴷这两个技能点得比东大陆大部分初级回天师都要高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苏鴷已经有了回天师的职能。
‘药物萃取、显微视觉、物质标记（放射性示踪剂）、透视（x光）、药物分子判定……’这些回天师在医师下位阶位要掌握的法术，苏鴷一个都不会。
尽管这些新法术比生长术和分解术要简单几十倍。但是没有这些新法术，只会‘圣光治疗’和‘邪恶驱散’两个法术来混治疗师职业，那是两万年前的老黄历了。
【在院落中，看着孺子可教的苏鴷，张克天犹豫了一番，似乎是下了一个决定】
张克天顿了顿嗓子说道：“苏鴷，我们这些武者，体能是根本，但是体能并不是用来斗殴的。你修炼体术很认真，但是我想知道，你这么刻苦修炼体术的目的是什么？”
在武师的目光下，苏鴷歪了歪脑袋说道：“为了能够在世界，走得开。”
张克天有了兴趣：“在世界走得开是吗？那么除了学武，其他道路你愿不愿意试试。”
苏鴷抬头“好奇”问道：“馆主，不学武我还能干什么？”
张克天在苏鴷反问下怅然一笑，随后感慨道：“刀口舔血快意恩仇的江湖，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好，也许不适合你。”
苏鴷‘思考了一番’躬身：“请师父，教我。”
张克天长叹一口气说道：“好，很好。你很聪明，不像有些人装聪明。”
随后他摸了摸苏鴷的头说道：“好孩子，现在你应该上学。”

第006章 已是曾经
电气历651年九月一日，开学季。橘红色落叶，被风卷起，有落在地面上，沾满了尘埃。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鼓山城学校门口。苏鴷背着书包从汽车中钻出来，走进了鼓山城最大的公立学校——021职业学院。
这种职业技术学院比不得岳阳书阁，导师们仅仅都是下位职业者，唯独校长和教导主任等几个重要职位是中位职业者。
岳阳书阁是名门贵族的学校，老师一共二十七位，全部是中位职业者。入学名额每年有限，张克天不可能在苏鴷身上浪费这个名额。
张克天虽然是平民，但是成为中位职业后，张家也让分了八九代的他归宗了。只有归宗后，平民出身的张克天，才有了当地的人脉，开办横拳武馆。
不过，回归家族自然是要为家族效力。像推荐子弟去贵族学院这种事情，名额是肯定要推荐家族子弟的，怎么着也轮不到苏鴷。
张克天也算是对苏鴷很不错了，在公立学院中，班级也是分等级的，“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等级。
作为插班生原本也是要被分配到最低等级的班级。而现在，苏鴷直接被分配到丙班，这个结果是横拳武馆交了不少钱产生的。
【甲乙两个班级则是需要优异的成绩，纯靠交钱是进不去的。】
在轿车上，张赟摇下了窗户说道：“给你两个学期，如果你不适合这里，就把你接回来。”在看到苏鴷点头后，这位的大师兄然后驱车离开。
苏鴷挥了挥手目视汽车离开，然后面容不变地转身，走进了学校大门。并且嘀咕道：“嗯，比起学徒，现在未来有了更多的选择了。”
武馆只能培养武士（士兵），但是不代表不需要其他职业。
例如地球大型非法组织，招的可不全是混混，也有金融律师帮助企业合法避税，同时商业保护。牵涉到毒品行业，选的化学专业学历都是博士学历。
苏鴷表现得优秀，所以张克天把苏鴷送到了学校，目的是期望苏鴷长大后，对横拳武馆能发挥出比武师更大的作用。
苏鴷能变成医师，亦或是造枪的机械师，亦或是制药化学师，对张克天来说都是极为有用的工具人。
走进学校后，苏鴷嘴角渐渐扬起微笑，僵硬了大半年的脸蛋渐渐放肆，酒窝在嘴角绽放。
苏鴷：“一千年过去了，这个世界也算是有些变化了。”
半个小时后，苏鴷被老师领入课堂中。
面对一位位孩子的目光，微笑说道：“诸位好，我是苏鴷，今年七岁。很高兴能在人生之初见到各位。我期待和各位同学建立友谊，相互交流，共同进步。”随后苏鴷转身对老师鞠了一躬说道：“今后还请老师多包涵。”
老师张了张嘴，看着苏鴷，说道：“嗯，好，请同学入座”——苏鴷太老练了，超出了这个年龄该有的表现，笑容和谈吐用词不像是孩子。
以至于让这位老师在面对苏鴷时，心里产生了一丝忌惮。准确地来说，这位老师并不是忌惮苏鴷，而忌惮苏鴷背后的监护人。
在这位老师的眼里，苏鴷的背后的横拳武馆，能把小孩子教导成这样，那么是极难招惹的。
【一个月过后，在学校图书馆内，苏鴷坐在座椅上，抱着厚厚的东大陆战争历史，一页一页的翻到了一千年前。】
而在苏鴷身边，则是没有任何人靠近。超前了三四岁是早慧，会成为同龄人的中心。而超前了数十岁的聪慧，那么在行为处事和兴趣爱好上，会不自觉的产生巨大的代沟。
入学一个月内，苏鴷所有的课程全部是满分，各个导师在传授法脉的时候，苏鴷法脉构建的速度也没有让任何导师苦恼。在这些方面是完美的。
所以在学生中没人能够在学习上和苏鴷建立共鸣。而在课余方面，苏鴷的爱好方面，也不可能在这个年龄阶段找到知音。
对苏鴷来说，这种环境是自己满意的。——这是人生一个可以心无旁骛的时期。在成年人的世界内，存在着各种利益的斗争，用苏鴷自己的吐槽说：“要是和这七八岁的孩子还有什么斗争，老子绝对越活越回去了。”
苏鴷将厚厚的大陆战史，翻到蒸汽历1030年，看到那一战，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枪焰秉核，原来我上一世，叫这个名字。”
苏鴷继续翻下去，则是看到接下来的历史。在圣索克和海拉人第十次战争，是圣索克的干脆利落的获胜了。海拉女总长饮恨而归。
但是身为胜利者的圣索克，却因为这场战争，埋下了覆灭的隐患。
枪焰家族则是在秉核死后第三十年，诞生了第四个堡垒。连带的是学校体系培养出了第七十四个中位职业者。
这些中位职业者种类繁多，他们在形成家族的时候，接受了枪焰家族的指导，开始用第二代标准法脉。
在战后第十五年，二十七套第二代标准法脉出现。枪焰家族已经在北方膨胀成了一个庞然大物，靠着经济和学术团结了一个庞大的势力。即使枪焰家族不掌握军队，但是在蒸汽历1060年，龙牙大公麾下的高级军官中，有十四位手握着军权的中位职业者是学校体系培养的。学校派系的关系植入在了军事中。
而枪焰家族之所以在三十年的时间内膨胀出了四位堡垒，也是因为第二套标准法脉中能找到对应结构。枪焰家族的传承可以分为六十七个部分，都在学校传递的标准法脉中。而这个信息被大陆各大势力得知后，不由巨震。
秉核这个名字死后似乎是为一个传奇画上了句号。
然而所有人都错了，直到龙卫兵首战后的五十年，和秉核同时代的人发现，自己依旧在秉核的影响下，而且影响越来越强，一系列新旧利益矛盾，提示着大陆上每一个上位家族，要记住枪焰秉核这个名字。
例如比克利公国的新继承人苏塔就是这么评价：“他（秉核）生前纵横无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他死了，不少人松了一口气。然而他真正的布局，数十年我们才反应过来。和他生活在同一时代的人与他相见，要么是如我一样无知。要么是工于心计反自误。没人能和他真正说上几句有用的话。”
苏鴷在看到这句评价后，则是笑了笑摇了摇头，心里嘀咕道‘在上一世，自己朋友很少，苏塔算是一个啦，所以这是朋友吹捧啦。’
蒸汽历1080年后，枪焰家族势不可挡的崛起，引起了圣索克境内的权利失衡。圣索克家族面对三千年来未有的挑战。
面对国内新兴势力的挑战，帝国皇帝嘉龙试图采取压制和拉拢的双重手段。例如瓦解枪焰家族对学校的控制，并且准备联姻，撮合尘迦和兮云，来缓解枪焰家族的咄咄逼人事态。
但是问题出在尘迦这边。尘迦直接拒绝了联姻，同时死死地控制学校。
在多国的历史上记录，由于秉核的死，尘迦对圣索克家族有了极大的戒备和抗拒，一生未娶。
作为非当事人，苏鴷无法猜测，自己死后，尘迦是在当时为什么做出了那些决策。
但显而易见的是，枪焰家族在第十一次海拉战役后和圣索克的矛盾越来越大。在这个过程中，尘迦并没有选择弥合矛盾，而是采取了硬碰撞方式，提前的引发了矛盾。
蒸汽历1081年，尘迦构建了一个政治集团，集团的核心是龙牙家族，钢峦家族和枪焰。
龙牙家族控制军事，枪焰家族控制财政，钢峦家族控制海上贸易。在这三巨头外，还有半个巨头那就是波轮家族，掌握了地中海贸易。
然而正是这个政治集团的建立，让圣索克皇室意识到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蒸汽历1090年，圣索克出现了所谓的北方叛变，从当今的角度来看，这是一场失败的资产阶级革命。发动得太早了，如果迟一百年发动，当国内中位职业者的数量再扩张三四倍，被温水煮青蛙的圣索克皇室，基本上就要自动退位。
但是尘迦非常明显的政治敌对举动，导致了革命战争爆发。尘迦估算了国内的力量，却没有估算到国外干涉力量。
战争早期，圣索克皇室军队节节败退。眼看圣索克王朝就要变成立宪了，西北月陨山脉那边，太云帝国干涉了。而太云帝国干涉的重要渠道，就是轻钧家族。
通过历史书，苏鴷看到轻钧家族在整个过程中发挥的作用，愣了几秒，不由得想起当初苏格特老师让自己调查的朝明家族。
苏鴷：“朝明就是太云帝国的皇室，轻钧家族早就勾搭上了东边。钓到高帅富的她们，难怪会把枪焰看成备胎。”
在太云帝国干涉圣索克后，圣索克内战皇权派最终获得胜利。龙牙家族去了北方海拉人那里，而波轮家族逃亡威斯特。威斯特彻底和普惠斯合并。
而枪焰家族四位堡垒损失了两位后，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西传威斯特，进入普惠斯。
而另一部分则是来到东方改为融姓，成为太云帝国内大族，然后又从太云流落到了荆川，同样也将学校体系带到了东方，和东大陆本土的学府制融合。可以说现在上层贵族学校就是学府融合，而鼓山城的公立学校就是西边传来的。
而在枪焰彻底分裂后，圣索克则是走向了衰落。在蒸汽历1233年，海拉人发起的第十二次战争中，彻底丢掉了黑海地区，同时也丢掉了地中海霸权。之后在蒸汽历末奠定电气历到来的世界大战中，圣索克帝国直接解体。
看到圣索克这样的结局，苏鴷不由得为圣索克结局感到悲凉。
苏鴷根据上一世的记忆，知道嘉龙皇帝其实是一个改革派，当然他更是一个皇权派。
总之嘉龙想依赖改革派的力量稳定皇权，并不想将皇权和守旧派绑在一起。但是尘迦拒绝圣索克的橄榄枝时，嘉龙皇帝为了皇权稳固，也就只能依靠守旧派了。
但圣索克皇室依靠守旧派的力量打赢战争后，守旧派的力量大增，嘉龙和他的继承人就更没有能力主导国内变革了，圣索克国内政坛中，守旧派势力反攻倒算，甚至导致本土工业萎缩，最后从西地中海军工强国，变成了需要从太云进口武器的病夫。
而失败的枪焰家族带着先进的种子来到周边国家。
大陆其余国家可没有圣索克国内家族恩怨的历史包袱。额，后世有相当多的学者认为，圣索克解体的根源还是秉核的早夭。
各个资料中显示，尘迦认为是圣索克皇室的见死不救导致秉核战死，这使得枪焰家族对圣索克始终不信任，这才有了枪焰主动和龙牙的联合事件。
枪焰西传的那一支和坚甲家族、澜涛家族就合作的很默契。
两个军事家族默认枪焰家族在教育领域的发展，而枪焰也没有像圣索克那样在政治和军事上有过激的举动。
普惠斯的高层和枪焰家族联姻后，则是放手枪焰在国内进行教育改革。
奥卡更是不顾几十年前的预案，直接引入了枪焰家族的学生和导师，让职业学院在奥卡全国开花。
枪焰西传的那一支变成了学阀，导致了西大陆开始电气化，在时代变革上百年后，依旧保持不变的圣索克就显得老旧不堪，最终在蒸汽历末年世界大战中解体。
自己为圣索克打造的发展体系，最终引发圣索克之外的时代变化，导致圣索克灭亡。这让千年后读史的苏鴷有些哭笑不得。
苏鴷：“正是发明火药，迎来坚舰利炮。”轻轻叹了一口气，合上厚厚的书籍，朝着教室看了一眼，拎着包朝着楼下走去。
这个世界的学校，上午两节文化课，下午一节文化课，剩下的就是自由活动，这里的学校生活比地球上的要轻松多了。

第007章 吕将军，武馆之变
电气历651年，十一月三日。雪花开始在北国地区飘荡。
在鼓山城北部四百公里的地方。一列火车正在铁轨上疾驰。电气时代中，火车突破到了燃气轮技术（绿皮火车）。
在火车上，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实则三十七岁）的男人靠在窗体上，他勉强的拿起了水杯送到了嘴里，喝了水后，他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前方，说道：“谢谢你，小神仙。”
这个男人名吕祈轩，高位职业将军。标准法脉后的高位职业，数量远高于标准法脉之前。因为标准法脉让高位职业的传承降低了难度。但是由于是在多人身上寻找标准传承，人还是存在差异的。所以这个时代的高位职业或多或少有蓄魔点。
【蓄魔点也是枪焰秉核给这个世界留下的特色】
一千年前，高位传承中，接受传承的孩子如果犯了一丁点错误，那就没有潜力晋级高位职业者了，就会被放弃。一千年前高位职业者们是没有蓄魔点的。
这导致了一千年前很多上位家族一直担心自己传承断绝（所以一千年前，上位职业者没秉核那样莽）。
但是随着学院的兴起，高位职业者将自己身上法脉的标准，藏在了一大堆第二代标准法脉中，来保持自己家族传承的稳定性。
高位职业者要从第二代标准法脉中找参照系，但由于每一个人都有微小的不同，还是很难很难稳定凑成一套高级法脉，所以为协调这些微小的不同，那就只有依靠蓄魔点了。
蓄魔点导致了高位职业者的数量变多。将军这个职业，仅仅是寒山共和国就存在五百多位。
但是蓄魔点终究是弥补缺陷的副产物。今日将军大多数都不能和过去相比。
蓄魔点缺陷：一旦高位职业者受伤亦或是老了，身体组织老化收缩，蓄魔点就无法协调，失去了高位职业者职能。
所以出现了这样一种说法，一千年前尘迦之所以急忙发动革命，就是因为身体机能面临老化，蓄魔点难以协调了，想要在自己失去高位职能前毕其功于一役。
寒山国的五百多位将军中只有六十到八十位的将军职能处于现役，其余的都在高等学府担任老师。
吕祈轩就是寒山国少壮派。在十天前，纵盟和太云帝国在渭水的战线，一颗子弹恰好打中了他身上的一个蓄魔点。身躯上的伤害在医牧师的细胞再生术下可以很容易被修复，但是蓄魔点被破坏，导致吕祈轩绝望，而且全身法脉失控的剧痛更是让他想死。
而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一只乌鸦飞过他窗前，看到他好像是诉求什么，当时苏鴷尝试了平等交流，所以就连上了这条线。
现在苏鴷在吕祈轩此时视觉中是一个光团。吕祈轩试过多次，最终不得不承认其他人看不到这个光团，他提醒他的护卫还有灵医师（医牧师）用观察系法术看看是房间是不是有其他人，这些灵医师和护卫都是委婉的提示吕祈轩要好好休息。
此时病房中苏鴷光影坐在了他的茶杯上，悠闲说道：“不要谢我，算你运气好，要是迟一点的话，蓄魔点彻底扩散，就不是药物和细胞再生术能够解决问题了。还有你的伤，真疼，疼死我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苏鴷在三天前遇到吕祈轩，当时吕祈轩已经绝望，直接让苏鴷附身。而苏鴷则是凭借丰富的法脉经验，还有强大的忍受力将他的法脉蓄能点问题给修复好。
吕祈轩：“小神仙对我的再造之恩，我一定铭记。”
苏鴷：“不要说虚的，拿着本子记住。嗯，等我哪天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们好算账。”
吕祈轩发誓道：“只要小神仙，不要让在下做无信无义之事，小神仙的事情在下就是舍去这性命不要，也会完成。”
听到吕祈轩的这句话，苏鴷心里撇了撇嘴：“这货现在在忐忑害怕自己要挟他，故意用大话堵住。”几天前吕祈轩可是满满的绝望，当时情况几乎是什么事情都答应，可丝毫没提着‘信义’一壶，生怕苏鴷不救他。而现在病好了，要偿恩了，则开始讲究信义了。
苏鴷：“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奸恶的存在。我求逍遥。但是奈何人间有些因果，有时候需要你顺手帮一些人。”
吕祈轩说道：“小神仙有因果的人在哪？非在下自夸，在寒山国内我还是有几分力气的。”
苏鴷：“你现在不必问了，现在还没有出现契机。强行扰动，越扰越乱。还有，我叫做小神仙，你也别把我当神，其实只要你不愿意，现在把我赶走也都是没事的。不介意的话把我当朋友吧，我也很想通过你的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吕祈轩露出笑容说道：“那么多谢神仙指教了。”
苏鴷看了一下时间：“我有些事，晚上聊。对了有需要直接默念我，我可以出来。你有尴尬的事情，直接心里否认一下，我不会随随便便的窥探你隐私的。”
【学校宿舍内，苏鴷吐了一口气，吕祈轩，是平等交流中第五十三位人类对象；在这五十三个对象中，已经有很多是僵尸号，例如最近陈僚很多次呼唤，苏鴷都只理会一两次了】
苏鴷进入了洗浴池子中，同时启动了细胞再生术，白色的光晕笼罩在脚掌上，似萤火虫的发光。
光晕越强显示细胞代谢速度越强，在光晕中脚上的水泡随着一层皮的再生而快速脱落。看着自己的细胞在再生术下代谢的速度，苏鴷嘀咕道：“再生术在骨骼上的貌似效果要更强。造血组织上刻录再生法纹，要比其他部位要好？？”
泡在水桶中，苏鴷捏捏手指，说道：“明年，明年夏天，骨骼的法脉就布局完毕了。照这个速度下去，细胞再生术和微生物分解术效果是远超医牧师的。我是不是要考虑转行？”
想到这，苏鴷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我还是觉得机械适合我。”
【小小的休息一会，苏鴷从宿舍内离开，拎着书包，准备返回武馆；而此时在武馆内，一场风波到来】
张赟看着地上跪着的八个人，脸上愠色道：“废物，废物，我师父的脸面给你们丢尽了。”
跪着的八个人大气不敢出，他们是张家的旁系子侄，平时的时候跟着张克天的三儿子，张岚。而现在张岚出事了。
张克天的第三个儿子，吃喝嫖赌五毒俱全，而就是这样地在南边的赌场内给人扣下了。如此丢脸的事情，张赟作为大师兄很无奈。
张岚是个混账，但是整个武馆内也只有张克天可以管教。张赟猛踹了这跪在地下的人。
而这时候张无畏猛然推开门。张赟抬头愣了一下说道：“师弟你来了。”张无畏阴着脸说道：“我必须来，那个混蛋。”
张赟说道：“师弟，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张无畏说道：“我已经写信给父亲了。”
张赟：“师傅他老人家，”张赟本想埋怨张无畏，但说到一半，叹道：“师傅他怎么说？”
张无畏摇了摇头说道：“父亲让你不要管那个混球了，他老人家要亲自清理门户。”
张赟说道：“无畏，不要冲动，我们还不知道情况的。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也许是对方特地做局。”
张无畏：“苍蝇不叮无缝蛋，小三子合该有这么一劫。”
张赟：“师傅让我们怎么做，要通知本家的人来帮忙吗？”——张家在本地是望族，但是联系张家，武馆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张无畏摇了摇头：“不要把太多的人牵扯进来。”从口袋拿出了钥匙，看了看大师兄说道：“师父让您去武器库。”
【大人的事情和还是‘孩子’的苏鴷毫无关系。苏鴷在回到武馆后，看到武馆的气氛变化，面露好奇，却没有一个人给苏鴷解释情况。苏鴷只能老实的站在一边。】
武馆的武士，穿上了一套套陶瓷防弹夹板，将黑色的枪械放在手提箱中，电子通讯器挂在头盔上。
这些设备和地球二十一世纪特警的画风很像。
谁说武馆就是要动拳头？都电气历了，冷兵器拳脚伤人那是老黄历了。
地球的陶瓷夹板是覆盖胸腔。而这些下位职业者穿着的服装，是整块覆盖胸腔，膝盖关节则是陶瓷鳞甲覆盖。在八百年前，骑士们盛行液甲术。而现在技术的发展让液甲术彻底消失了。
注：二十一世纪，陶瓷防弹材料已经能够杜绝大量枪械射击，材料科技已经让枪打不死人了。欧美大国士兵依靠科技来防弹，中东那些穷逼靠嗑药来抗弹。中东非洲当地武装和欧美军队互换死伤比，已经和十九世纪末晚清军队与列强军队交手的情况差不多。
上学归来的苏鴷好奇的目光下，武院的人开始列队。
张赟也看到了苏鴷，对苏鴷告诫说道：“这几天住学校，没事别在街上乱跑。”说完掏出了一笔钱，递给了苏鴷，摆了摆手让苏鴷快点出去。
势力仇杀，江湖规矩是不波及妇孺的，但是江湖的信誉是不能保障的。
但是不允许波及学生，倒是真正的铁律。公立学校是官家的，真的要把血腥事件弄到学校，官家就会动手了。
面对张赟告诫的目光。
苏鴷点头表示‘自己晓得了’，随后返回房间内收拾衣物和东西。

第008章 总有坎坷
拖着三个旅行箱来到了学校宿舍楼，苏鴷将自己房间布置好，然后打扫了一遍，准备长期居住自然是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忙忙碌碌一个小时后，则是一天的功课，这要花费了三四个小时——定体术，法脉生成。自己的和白浩歌的都要做，必须要负责。
当将本分的事情做好后，苏鴷才开始将注意力外延。作为横拳武馆眼里的“工具人”，苏鴷很喜欢这个位置，因为现在可以享受权利，不用尽义务。
“看看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苏鴷躺在了床上，进入了平等交流的状态，开始了自己的观察。
【南港城，一个贸易城市。寒山共和国和南部国家之间常有贸易，最大的贸易对象就是蓬加共和国；虽然寒山和蓬加之间上层政治有着龌蹉，相互不信任，但是两国经济互有需求是事实】
每年一艘艘轮船将北边的工业品运往南方，而南方则是将盐，以及加工好的副食产品，还有轻工业产品送到北方。两边的倒爷赚得钵满盆溢，也催生了这个商业城市。
这类港口商业区是上层世家吸金的地方。因为倒爷们赚的金钱，绝大部分是在赌场、红灯区这类销金窟中浪掉。而经济最终会回流到当地世家和官府嘴里。
而有这样经济最终回流的现象存在，说明这个国家勉强算是合格的资本主义国家。一个合格的资本主义国家要管控好资金流。
‘不断赚钱，然后资产超过几万亿，成为各国幕后政治的控制者’——那是市井小商人出身的孩子的幻想。
现实情况是，当资产到达一定程度，就会发现，自己被国家档案记录。在监管部门的关注下，自己想要投资什么，必须按照政策来。
而政策是掌握枪杆子的人制定的。君不见在主张‘自由经济’的美帝的治下，中东土豪们只能挥金如土，至于地球上的真正权利，和他们绝缘。
同样的现象也发生在南港城中。这里的资本流淌量是鼓山城的十二倍，小商人们掌握的资本量极多，但是朱门把持着投资的壁垒。
内陆豪门不允许这些小商人投资农田和工厂，而港口也没有良性资产让这些小商人们控制。
所以大量第三产业在南港城中林立，资本时代的纸醉金迷在此演绎得淋漓尽致。
南港城极高的经济指数背后，城市内人均关键物资消费项目却依旧和鼓山城差不多，在人均粮食消费量温饱线上下徘徊。与居民住房出行相关的人均基础水泥钢铁消费，甚至比鼓山城还要低一点。
若是南港城要是粮食、蔬菜、医疗、被服这类消费指数，如经济一样达到鼓山城几倍。两地的差距就不是一个国家里地区发展的不平衡，而是差了一个科技时代了。
混乱资本云集，也造成了形形色色的人在其中翻云覆雨，这里是鱼龙混杂之地。
十一月三日，晚，一辆火车上，八只乌鸦从车厢中飞了出来，飞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苏鴷虽然有平等交流，但是做不到绝对控制，物种有自己的天性，苏鴷为了怂恿这群乌鸦换地方，下了不少心思。用上了药物配食物，让乌鸦们降低了警惕，增强了冒险性。
动物的社会和人类的社会相比非常原始，因为动物没有复杂的语言，仅靠信息素和少量的叫声动作表达信息，是支撑不起来复杂合作的。
而现在苏鴷通过平等交流，将八只乌鸦的视觉听觉感知信息总结，然后分别对每一只乌鸦转达了较为复杂的信息，八只乌鸦的集群行动变得非常有灵性：
1.八只乌鸦，一只狂叫干扰而另几只俯冲，可以轻而易举从猫狗的嘴下夺取食物；
2.亦或是几只鸟丢屎，把人赶走去洗衣服，而另外几只快速冲下来，把盘子内的东西叼走。
在旁观者眼里，这些乌鸦可以说是成精了。但是苏鴷，真的是心累得很，白浩歌比他们乖一百倍。
乌鸦是四五岁孩子的智商，当然也具备四五岁孩子的特征。在几次成功后，苏鴷很轻易的得到这群乌鸦的信任。苏鴷发现这帮流氓鸟，干这种抢劫的活，成功后竟然有快感，还想跃跃欲试，基本上玩疯了。而玩疯了的孩子是不好管的，苏鴷在经过一系列许诺后，总算把乌鸦哄到了观察点上。
【南港城中，有着蔓延整个海滩的贫民窟，也有着北方规模数一数二的霓虹灯街道】
在这个街道的十字路口上，一栋装潢得金碧辉煌的建筑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在建筑的窗户中发出颠颠倒倒的声音。
端着口袋一脸狠色的人匆匆进入，双眼失神的人被两个壮汉丢出来。当然也有不少春风得意的人走进走出。当然，迟早会哭着出来。
这里是财通赌场。
酒气，色气，烟气，乌烟瘴气
狂笑，疯笑，嘲笑，肆意妄为
愤怒，怒骂，悔哭，时运不济
在赌场顶楼的办公室内，张赟脸上挂着笑容，面对着赌场的大佬。
而赌场的大佬此时背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拿出鼻烟壶用手指捏一点，用大拇指按在鼻孔上，同时斜着眼看着张赟，这个动作很欠打。但是张赟依旧挂着微笑。
然而随后这位赌场内的负责人打开了显影术，张赟失去从容。
显影术上显现出了横拳武馆派来的人此时的潜伏行动影像，这是张赟此次行动的底牌。而底牌被掀开，张赟已经无法讨价还价。
张赟遏制住心中惊怒后，闷声道：“人在哪里。”
赌场老板笑着说道：“张师傅不要急，三少爷我们怎么会怠慢。只是三少爷输的太急了，得了一些癔症，我们只好送他到海上的船疗养。”
张赟：“你们想干什么。”
老板：“我们只是敬重克天师傅在鼓山城的威名，想和诸位谈一谈生意。”
当两人在房间内谈论事情的时候，在窗户外，一只乌鸦探头探脑地看着窗户内的情况。
苏鴷透过乌鸦看到赌场老板使用的显影术上，显影术上出现了三千米范围内的情况，并在这个建筑范围内标注了三十个红点，每一个红点单独开出一个界面，显示了横拳武馆派出来的人。
如此情况，整个城市三千米范围内监控的局面，除了无人机电子监控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堡垒。
这个世界还没有进入信息化智能监控的科技时代，这种监控只有堡垒能做到。
而当代，尽管上位职业者的数量变多，但是也依旧是顶层。正常情况下，横拳武馆这种地头蛇势力是没资格接触的。而现在这种非正常的接触，对馆主张克天来说，祸大于福。
苏鴷：“横拳武馆看来正在被引入一个局。”
苏鴷还想看下去，但是这只监控乌鸦嫌弃窗户内人太吵，这只鸟直接切断了苏鴷的平等交流，飞走了。这让苏鴷气的三尸暴跳。
好不容易通过火车，把这批乌鸦引过来，最终就只看到了这非常短暂的一幕。让苏鴷非常恼火，又无法对鸟儿动用什么强制手段。感觉精力时间被浪费的苏鴷，决定让这几只笨鸟在南港城自生自灭。
横拳武馆接下来具体会发生什么苏鴷不清楚。当然，搞得太清楚也没必要。反正这一切事情，苏鴷明白自己也阻止不了。
苏鴷现在提前知道情况，只能做好自己避祸的准备。貌似自己现在这安稳环境也呆不长久了。想到这，苏鴷很无奈。
半个小时后。
漆黑夜晚，学校宿舍楼中，一只狸花猫矫健地爬上树梢，顺着树枝跳到了苏鴷宿舍窗台上。给狸花猫喂了一大勺鱼肉后，苏鴷将三枚银币包上塑料密封袋挂上小袋子，让猫咪叼走。这些银币最终会藏在城市水沟一些不起眼的地方。
苏鴷现在在横拳武馆积攒了四十枚银币的财产，预备分多次转移。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中也藏着乌鸦偷来的二十多枚银币。还有价值不明的金银宝石首饰，苏鴷进行了盒子包装，进行潜藏。
在做这种事情的苏鴷自嘲：“组织危难，我却积极转移财产，啧啧，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张赟在南港谈判六个小时后，在凌晨】
当街道上挂着的秋露还没有被扬尘污染时，横拳武馆的人乘坐着车辆回来了。这些人并没有把张家三少爷一起带回来。而在武馆中，张克天将几位心腹弟子，召入了书房详谈了数个小时，张无畏和张赟面色沉重。
而随后的十几天里。
武馆的气氛变得很阴沉，在武馆的训练中一些弟子修习稍有不通畅，就会被观内的几位武士重罚。
在武馆后面的水池中，每天都有年轻的学徒被惩罚在水池的桩上站桩。
年轻学徒们扎着马步，全身的汗水一滴一滴的掉进湖水中，泛起涟漪。而这些年轻的学徒却一动都不敢动，在寒风中两股瑟瑟地站立在水池上桩木上。
而苏鴷则是借口考试，要安心在学校寄宿学习，并没有返回武馆，这些霉头被苏鴷避开了。而武馆内的人，似乎也暂时遗忘了苏鴷。

第009章 白家大院，寒山庙堂
鼓山城。
白家大院，这是一座七层阶梯式建筑。每一层前都有着宽广的阳台。
例如在第二层玻璃温房中长着各色的花朵和芳香的兰草，在第三层长着合抱粗的果树。一共两百多人生活在这个大厦中，但是一百八十人都是仆人。白家的主子们就是那么几位。
在顶楼的书房中，移植的青松、翠竹，竹凳子，书桌将这里点缀的颇有意境。而整个平台内更是用黑白两色的瓷砖，构建了一个双鱼图。这是白家老家主所在的居所。
白家的三个孩子，站在老爷子面前。这位高阶有机物合成师（高阶中位职业）这时用检脉术仔细检查着家里的孩子。
现在，这个老爷子将手掌放在了十四岁的男孩身上，他皱着眉头，突然呵斥道：“都十四岁了，主脉还没有构建完成，未来如何放心把家业放在你手里。仨儿。”
“在。”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应诺道。
老头子说道：“带着浩飞去思勤阁好好反思反思。”
男人领着这个少爷迅速退下。
随后老头将手放在了另一个男孩身上，几分钟后怒道：“和你哥一样贪玩。”
这个老人家气得胡子翘了起来。而一旁的成年小辈们则是扶着这个老头，在椅子上坐下。这时候白浩歌的父亲推了下白浩歌，示意他快上去。
白浩歌走了过去，说道：“爷爷，我很刻苦没有偷懒。”
“哼。”老头子拿起了手，开始了第三次查脉，随后脸上阴霾消散。
仔仔细细足足查了五分钟后。
老者拍了拍白浩歌说道：“这才像话。”这句话让一旁白家各房的脸色各异。
白浩歌的父亲堆着笑容对老头子说道：“浩歌，这一年来，天天都很刻苦。他总是说，只有听爷爷的话，以后才有出息。”这位父亲在吹捧自己儿子的时候，丝毫不顾堂兄弟们尴尬的表情。
【白浩歌则是默默的站在一旁，而苏鴷却和白浩歌悄悄搭上话】
苏鴷：“你爹真勇。”
白浩歌：“怎么了？”
苏鴷：“这些话，应该你来卖萌，他这么主动夸，看来是急迫的想帮你讨你爷爷的欢心。”
白浩歌：“我该说话吗？”
苏鴷：“不，没必要了，你父亲帮你做了，你现在静静地在一旁当乖孩子就行了。”
而这边老头子似乎注意到了家族内小辈们的表演，笑了笑声若洪钟地说道：“我依然是那句话，只要有谁能够在十五岁将初级职业者的主脉布置完毕，我就会举荐他进入松涛大学，德阳大师门下。”
听到这苏鴷恍然，明白了矛盾点，然后对白浩歌说道：“原来是争夺一个学校法脉传承的名额。这个你一定要争。”
虽然苏鴷本人的法脉就是上位职业，但是随着时代的进步，法脉发展侧重点也有所变化。例如骑士已经不侧重液甲术，现在的骑士更像当初的探险者职业和瞄准者职业的合体，而其他职业也是如此。苏鴷想要知道，这些年的法脉发展倾向什么方向。现在处于下层的苏鴷，在这方面的信息太少了。
白浩歌看着周围充满寒意的目光，心中怯怯对苏鴷问道：“这个一定要争吗？”
苏鴷鼓动道：“当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人在家族飘，哪能不遭憎，你不争，他们就要欺负你。”
十几公里外，鼓山中学体育场内，正在做定体术的苏鴷此时停了下，揉了揉自己的心口，发现自己良心并不痛后，然后继续开始用平等交流对白浩歌教唆。
白家这边老头子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基本内容就是“要刻苦，要勤劳，要向上”之类的话。而一旁的成年人如小鸡啄米一样，老头子每说完一句，他们就点头一次。
而低着头的白浩歌这时握着拳头。现在如此优秀的他已经回不去了，他放弃不了现在更进一步的冲动。
【寒山首都，已经养好病的吕祈轩正走在极星宫内；在六百年前封建时代，这座宫殿是王权宫殿，而现在是寒山帝国十四个家族的议事大厅】
走过走道，进入了圆形大厅。这是一个近乎三百米高的大厅，大厅分为三个平台。三个高高的平台上分别是军事代表，经济代表，法律代表。
每个高台距离大厅地面十五米，而在圆形大厅区域的则是普通的代表。他们围绕着中央巨大的水晶显示器。三个高台的代表发言时，身影会直接显示在中央水晶上。
吕祈轩走向了自己的位置，而沿路的军官们纷纷朝着这位将军敬礼。当吕祈轩坐下来后，苏鴷蹦了出来，让端起茶的吕祈轩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一旁的警卫官立刻走来问道：“将军大人，很抱歉，我们重新给你换茶。”
吕祈轩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打发了警卫员后吕祈轩对着面前的苏鴷：“仙兄能进入这？”
光团形态的苏鴷：“怎么进入不了这里，我又不是魑魅魍魉？怎么这里有什么不方便我见的东西吗？”
吕祈轩看着周围正襟危坐的人，在这个庄严的气氛中，自己视角中浮着这么个语气俏皮的光团，吕祈轩觉得很突兀。
吕祈轩说道：“没什么，仙兄有兴趣来这朝堂上，让我很意外。”
苏鴷掰手指说道：“将军，堡垒，权柄。嗯，三个上位职业这里都有吗？”
吕祈轩说道：“将军，城池，权玺，都会在这里开会。今年我是军方的代表，左边的那位城池是法政的掌权者，右边的权玺则是望族名士们的领袖。”
苏鴷在吕祈轩的简易介绍中大致知道了这个权利体系。——时隔千年，三大上位职业依旧把握社会权利：
1.军权毫无疑问还是将军这个职业掌控，只有他们能最有效地管理军队集群。
2.堡垒（城池）由于领域的作用，对城市范围的情况可以有效了解。城池职业善于从政管理。
但是城池这个群体体内蓄能点多寡，将城池分为了两个群体。
蓄能点较多，领域张开时间较短，为城池；
蓄能点较少，领域张开时间较长，名曰长城，此时各国顶级的战将，均是长城职业。
3.权柄（权玺），则是牢牢掌控国家经济流动。
标准学院出现后，极大地增加了中位职业人群，他们是社会的中坚。而权玺因为这个阶层的兴起，开始变得大有作为。
主导社会物资运转协调的商业集团社会生态，和城市工厂社会生态，和军队社会生态，是截然不同的。
商业集团只要控制高管，对基层义务并没有那么高，只有高管才能接触商业核心。被利益雇而来的下面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即可。因为商业集团和其主导的社会职能一样，流动性太强。榨干了基本劳动者，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完全不用考虑给社会留下的负担。
毫无疑问，能控制社会上层的权玺，是最契合资本时代精神的职业。
【在吕祈轩的包厢中，苏鴷光影看完了介绍后】
“军界，政界，商界，豁豁。”苏鴷点了点头对吕祈轩说道，“那个我想问一下，学界现在归谁管？”
吕祈轩笑着说道：“学界，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嗯，如果你说的是法脉传承的方面，这是有一个个元老们牵头的。”
吕祈轩随后简述了上流的学界生态，当上位职业者年老，蓄魔点干涸，体内无法支撑上位效能后，他们负责传承的事务。
苏鴷说道：“那么你能联系到学界吗？我是说松涛学院，你有认识人吗？”
吕祈轩听到这顿时有了兴趣：“松涛学院事情，我很清楚，但是仙兄若有需要，我问一下即可。”
苏鴷：“德阳大师，你知道吗？”
吕祈轩听到这笑了笑，指了指左边的案台端坐的二十多岁女性（城池），说道：“德阳大师，就是那位城池，上官绮明的父亲。”
苏鴷：“职业城池？”
吕祈轩说道：“敢问仙兄，找那上官老先生何事？”
苏鴷顿了顿说道：“几年后，一位和我有缘的人，可能会拜入德阳的门下，嗯，是我打算让他拜入德阳门下。如果需要的话，我可能要麻烦你。所以我现在想了解一下情况。对了，德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来着，脾气暴躁吗？性格恶劣吗？给我介绍介绍。”
虽然只要让吕祈轩说一句话就能让白浩歌入学，但是苏鴷还不想这么早就用掉人情。如果白浩歌通过“自己的努力”入学，那就完美了。
而吕祈轩在听到苏鴷如同查户口一样，询问国内元老脾气，他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而苏鴷看到他这个动作，则是点头，再点头，说道：“好吧，我知道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嗯，嗯。”
吕祈轩汗颜道：“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行理解的能力太强了。”
【就在准备两人准备继续聊的时候，极星宫中央水晶出现了权玺的影像，而在影像下方，金色的名字——穆真栗】
高亢的电音喇叭杂音在空旷的大厅回荡后，喇叭中传来了洪亮的声音。
穆真栗：“诸位，西塞共和国的前线已经达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太云帝国已经从后方运来四百枚重飞弹。”
显影器上显现出了，西部战场内陆钢轨上，一列火车驶入了黑色的军事基地内。火车的车头上云和太阳的钢标，而在后面的车列上，一排排七米高的导弹竖起来的样子。
如此杀气腾腾的一幕幕让在场的人顿时安静无声，而吕祈轩支起了腰杆，如临大敌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然而在如此严肃的气氛中，却听到一旁的苏鴷用赞美的语气说道：“哇，这么多真理。”这句话让吕祈轩刚刚屏住的气息从鼻孔里呼出来。
吕祈轩对苏鴷解释道：“仙兄，这是超重型飞弹，在长城的导引术下，可以飞行六百公里命中目标。”
苏鴷一副‘我很专业’的样子点头道：“我知道，知道，嗯，弹头大概不超过一点五吨吧。精度怎么样，能够确定在三十米吗？”
吕祈轩愣愣随后说道：“仙兄听过这个？这个弹头偏心率在五百米。这已经是最先进的技术了。”
苏鴷撇了撇嘴，独自在心里吐槽道：“看来惯导技术，还有导航技术，没怎么进步嘛，机械师们一千年都在混什么？！”

第010章 自我推销
一千年前，当重型导弹被发明后，短短两百年内就从奇门兵器变成了各大国的制式化武备。
这三百年来东大陆的大陆争霸战中，军团遇到必须拿下的城池，用十颗弹头覆盖性攻击，能彻底摧垮鼓山城这样级别城市的抵抗意志。毁军摧城的导弹，已经成为类似春秋时期战车地位的存在。
当然，重型导引弹完全依赖传统机械控制者和电子控制师，而这两个职业统称大制造师。
大制造师近乎和三大上位职业平起平坐。请注意是‘近乎’，并不是完全等于。
大多数的高位职业者对这种制造职业者，都会表现出平等的态度。但是实际上，大制造师实际权力地位始终稍稍逊色三大上位职业。
三大上位职业因为对社会中关键人群有着直接控制力，所以直接获得权力。大制造师的权力是通过社会直接掌权人群的重视，间接获得。
毕竟，这不是一个人就能发挥技术威力的古魔法时代。所以，社会上尊重技术的只有少数人，而几乎每个人都敬畏社会管理者——官员、军官、财长。
此时，东大陆权贵身份必须是上位职业者，而大制造师则是扮演贤才的角色。
随着各国在变法中赋予‘贤才’们的权限大小不同，在数百年的较量中，各国无形中就分出了高下。
太云帝国是迄今为止，唯一允许大制造师们拜相的帝国。其余各国各大上位世家为了实权都纷争不休，根本无法达成共识——让制造师们抵达高位，参与真正的国策执行。
当然了，太云帝国，这数百年来拜相的大制造师都来自一个家族，轻钧。这里面是有一定裙带关系的。但是客观角度来看，制造师们对太云帝国国策有影响力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太云帝国是整个东大陆超远程导引弹产量最多的国家。这种重型导引弹他们能每年造四十发。而这些弹头在最近五十年内，百分之三十都倾泻在了纵盟身上。
在寒山共和国国会上，听到了纵盟的悲惨遭遇。
苏鴷表面沉默不语，内心深表同情，刨根后高度鄙视。
整个纵盟人口是太云帝国一点八倍，钢铁总产量是太云的一点五倍。打成了这个样子。苏鴷：“定体问，我深思。”
【会议开了几十分钟，各方进入了讨论，军政商三方在对前线兵力、物资、人员投送义务上开始了扯皮】
在混乱中，三位高位职业者并没有争吵，这种有辱斯文争夺利益的行为，是由下面的人来做。
吕祈轩在看到苏鴷再也没做声后，他觉得气氛有些冷，于是主动打开话匣子。
吕祈轩：“仙兄的见识，今日危局中，我纵盟该何去何从？”
苏鴷光影做出了一个打哈气的表情：“别问我，我不知道双方具体情况，不过战争到了这个样子，再加上今日所见，太云帝国有一统天下之兆啊。”
吕祈轩看了看混乱的议会，尴尬的他，假装不解地问道：“何出此言？”
苏鴷：“战争这事情，往往不在于一方有多完美，而是另一方有多愚蠢。俗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啪的一声，议会下方，一个砚台被砸了出去，将另一个议会议员砸的满身是墨水，而这位议员则是反手一杯茶砸了过去。会场上爆发的混乱给苏鴷不正经的发言带来正经的注解。
吕祈轩余光瞄到这个火上浇油的动作，嘴角抽了抽。
苏鴷光影如同人来疯一样立刻精神了，目不转睛的朝台下看去，并且来劲地说道：“我赌左边的能打赢，右边的看似猛，但是脚步已经乱了。”
“够了！”犹如炸弹炸裂的声音从吕祈轩嘴中吼出来，这个会场瞬间安静。苏鴷也嘿嘿一笑，不再发言。
吕祈轩制止了下面的混乱，影像出现在了中央的显示水晶上。在吕祈轩身边的一位军装女秘书走到了吕祈轩面前，打开了他面前的显示屏。而显示屏上的画面，同步显示在了中央水晶下的屏幕界面上。
一组组数据，一个个图像，图文并茂的介绍了寒山国内的军事准备，在各种后勤条件下的动员能力。在介绍完毕后，则开始在会场上对其他的两组人发表意见。这个领袖全场的姿态好不威风，在这个过程中城池和权玺都没有说话，默认了吕祈轩主持会议。
在会场上，潜规则是，一方上位职业者一旦开始说话，他将获取会场上的领导权，但同时要将自己一方的底线方案给透露出来。吕祈轩有些被苏鴷的话刺激到了，故而当会场混乱的时候站了出来。
当吕祈轩慷慨激昂的时候。
苏鴷则是敲打着自己的算盘：“啧啧，要打仗了，看来钢铁马上要涨价了，嗯，我要买入大量废旧金属，短线炒作，赚他一笔。”
【电气历652年一月三日，北边的寒风让所有人都裹上了厚重的棉衣，尚无法控制温度的苏鴷也穿上了厚厚的衣服】
在去年年末，从上层得到政策消息后。
苏鴷耐不住炒股的冲动，打着武馆弟子的名义，跑到了证券交易所，进了一批钢铁股票。而第二天随着纵盟高层下达了更高级别的战备命令，钢铁价格涨了七倍，现在还在疯涨。
而苏鴷准备明天就卖掉。有两点原因：
第一，自己仓库的那批钢铁已经被城内的一些世家弟子盯上了，再不卖出去的话，那些世家弟子查清楚是借武馆名义私自买的，会毫不犹豫吞掉。
第二，再过五天，官府就会下达“停止期货交易”的冻结令，然后紧接着会下达“强制收购”的命令。强制收购的价格，会以过去上半年的均价为标准。而半年前的钢铁均价，低的可怜。
苏鴷：“赌场和股市从来没有赌神和股神，只有庄家通吃。”
资本主义时代，富豪们创业赚钱取决于对政策信息了解的及时性。苏鴷只是赚了两百多银币零花钱，凑够了个学校半年的学费。真正在这个政策间隔期大赚特赚的，是这个世界的大白鲨们。
然而苏鴷利用了信息差，却依旧吃了信息盲区的亏，自己在证券交易所的走动，引起的可不仅仅是鼓山城一些人的目光。
【雪花越来越大，在学校中】
苏鴷独自一人躲到了树丛中，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扒开了雪地中的雪花。
在树丛中一只猫咪一动不动的趴在了这里，这是苏鴷平等交流的一个对象，但是五天没有联系它。
所谓的平等交流不是包养动物，而是通过给予东西，而让动物自愿共感。而这半年苏鴷平等交流过程中接触动物，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苏鴷在每次交流中各取所需后，就没时间管了。
在一个小时前，发现这只猫咪毫无音讯的时候，已经晚了。
苏鴷来到这只猫咪身边默哀了几秒，准备离开，但是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苏鴷顿了顿转身，眼中突然闪烁了一丝对童话故事的期冀。
苏鴷张开了手，开始了微生物分解术和细胞再生术，白色的光在这只猫咪的身上开始亮起。然而过了十分钟后，这只猫咪身上只有极少极少部分肌肉抽动了一番，大部分内脏毫无反应，整个躯体内不存在血液流动，体液已经在破碎的血管四处渗透了。
一段突如其来的生物学常识，突然出现在苏鴷脑海中——心跳停止后：3分钟后脑部细胞死亡；15分钟后心脏细胞死亡；35分钟后肝脏细胞死亡；60分钟后肺部细胞死亡；90到120分钟后肾细胞死亡；2至8小时后肌肉细胞死亡，手指甲要经过20小时才会死亡；软骨和牙细胞生存时间最长，最多达到4天之久。寒冷无菌环境中可以休眠的更久。
仔细确定这段蹦出来的记忆，叙述生命已经流逝的残酷现实，苏鴷叹了一口气，童话仅仅是童话。
苏鴷蹒跚离开了树丛的雪地，几分钟后，拿了一个铲子走了回来，在地面上挖了一个坑，将这只猫咪埋了。然而就在苏鴷转身离开后，他突然汗毛耸立，僵硬地扭头看了看背后。一个女人蹲在地面上，右手犹如插入豆腐一样伸入了土堆中直接将猫的尸骨提起来。
苏鴷的目光看到了她手臂和手指上金属的光泽，全金属结构包裹的手臂，能轻易掏穿土堆，也就能轻易掏穿人体。
“机械战服”，苏鴷心中犹如电流一样跳出来这个词。
其实苏鴷这个还没长成的身躯，别说机械战服，就是被成年人抡中一下，不死也要重伤。所以怂恿白浩歌年少气盛的苏鴷，自己却怂得很。但是千小心，万谨慎，还是被盯上了。
女人机械服掌心部位打开，监测法术的光束从掌心扫射了一下猫咪死尸的全部。然后这个女人缓缓地扭头说道：“不错，很强势的细胞再生术。死了几个小时的猫，竟然部分的组织重新有了活性。小朋友你长大后是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医牧师哟。”
女人约二十多岁，但是斜长的眼睛和尖锐的下巴，在笑起来的时候带着邪魅。而口音模仿本地口音非常像，但是这恰恰显得突兀。
鼓山城的女人追逐时髦，都带着一些南方蓬海国的腔调。只有乡下土妞，才是一口本地腔。很显然，这是为了模仿而模仿。而且，苏鴷看到她两腿上挂着至少三个弹夹，这女人绝非善类。
“怎么不说话了”说罢这个女人将手放在了苏鴷的肩膀上，查脉术开始启动。然而这次，苏鴷的体内的法脉的秘密没有隐瞒住。
这个女人凤目豁然睁开，对苏鴷说道：“你知道练习定体术的意义！”说罢直接手掌捏住了苏鴷的下巴。
努力挣扎，未能摆脱的苏鴷心里发慌，不由嚷嚷道：“别，弄我，我有师傅，我师傅和（好）厉害的。”
这位女人手指明显一紧。嘴角一僵，然后笑着说道：“好孩子，你的师傅在哪，为何这几个星期都不见他来教导你？”
苏鴷心中气急道：“嘿呵！盯我有段时间了。现在之所以客气，是无法判断我背后的人！”
苏鴷看着女人的眼中扫视周围的余光，随后心里补上一句：“她很忌惮教我法脉的人，难道说她能认出城池职业的法脉？！那么她是？”
【面前的这个女人，名孟虹，她是蓬海共和国主管对北方情报收集官，职业是城池；而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偷运纵盟实验室的生物战剂样本，并且转运一位生物师】
这种行动必须要一些地头蛇来帮忙，而横拳武馆被孟虹盯上了绝不是偶然，谁叫武馆馆主的儿子不学无术呢。
而苏鴷，只是孟虹的情报组织在打草搂兔子过程中发现的。
苏鴷被盯上，也是自己对自己行为不省的缘故——人小鬼大的跑到证券交易所，打着武馆的名义买钢铁期货股票，然后股票到手后，钢铁价格立刻疯长。
孟虹的手下正盯着横拳武馆呢，苏鴷原本属于不起眼的小角色，一下在情报收集簿上被标红了。
五天前孟虹特地看了一下苏鴷。她的眼力可不是横拳武馆的人可比的。
苏鴷的定体术，练习的非常工整同时动作流畅。孟虹眼中——苏鴷不属于此时这个社会阶层。
然而在足足五天观察中，孟虹确定苏鴷身边没有任何高位职业者存在，正当她疑惑时，苏鴷手作了一下，释放了细胞再生术，彻底把她钓了出来。
而现在，苏鴷的心里哀嚎到：“横拳武馆，你们的麻烦，坑死我了。”
苏鴷‘胆怯’且故意带上‘掩饰’的语气回应：“我师傅是横拳武馆的人，阿姨，你可能找错人了。”
孟虹看着苏鴷，毫不在乎的笑了笑问道：“是吗？你的师傅真的只是横拳武馆的人？”语气看似怀疑实则是激将。
面对这个询问，苏鴷很想狐假虎威的嚣张回应：“老子的师傅是纵盟顶级战将，看到我这身法脉的吗？识相点，就别为难我，放我走。”
只是——叫嚣别人已经知道的信息，会显得色厉内荏。半遮半掩往往更具备威慑力。
所以面对询问，苏鴷小鸡啄米样点头不断肯定道：“当然是了？我师傅很厉害，是武师呢。”在说完后，还不断的抬头观察孟虹。
苏鴷此时装作的小动作，脱胎于‘考试作弊时，忍不住抬头看讲台上的监考老师，看看监考老师有没有发现’。
因此监考老师一逮一个准。苏鴷本色表演出色，让孟虹直接进入套路。
这“拙劣”转移目标的表现，让孟虹面露思索，然后意味深长的对苏鴷笑了笑：“是武师？呵呵，诚实孩子需要奖励。”同时用手指重重的刮了一下苏鴷的鼻子。
吃痛的苏鴷，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不由的盯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孟虹展颜一笑，‘循循善诱’道：“你跟姐姐走，姐姐带你出去玩，过几天再送你回来。”
苏鴷：“阿姨，这不好，我师傅会发现的。”——苏鴷心里吐槽：“我呸，你这在海外活动的间谍，敢带我这个拖油瓶？诈唬小孩呢？”
听到了苏鴷的回绝，孟虹脸上挂着的笑容更加强盛了，而眯起眼睛掩饰目光中的情绪，这在苏鴷看来，是要动手的先兆。
此时，苏鴷把两世欠缺的演技发挥至极，一边平复自己心情，作出犹豫即将答应的模样，一边启动了平等交流的能力。
“呱呱呱”当一群乌鸦从天空中飞过，叫声极为刺耳。
苏鴷表情突然泛起纠结，宛如听到某些人说话一样，自顾自的对一旁的空气点了点头。
然后苏鴷抬起头看着孟虹。
孟虹原本抬起准备敲晕苏鴷的手，放到了背后，悄悄蓄力。而目光却看着装模作样后的苏鴷，就等着苏鴷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动手。
苏鴷“勉强”的挤出一个难为的笑容，‘苦恼’道：“我师傅和我说，我要和你走就不用回来了，对了，那边，那边，还有那边。”
苏鴷抬起手指，指向了远方的几个地方。
孟虹面前七岁的孩童，将远方盯梢分布的几个人全部点了出来。——而其中一人，苏鴷几天前通过乌鸦视角，在南港城的赌场中见过。
孟虹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因为这些人的分布是在两公里范围外。
苏鴷歪着头‘疑惑’问道：“他们是你的手下吗？”
孟虹半秒钟后又挂上微笑，战服手掌部位的金属层彻底褪去，露出了比葱白还白的手指，摸了摸苏鴷的头，换上了邻家女孩的笑容问道：“告诉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苏鴷悄悄指了指天空，半捂着嘴说道：“嘘，师傅说让我不告诉你。他现在去看天空中机械鸟了。对了，阿姨，原来你也有领域呀。”
苏鴷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到孟虹在自己的头发抚摸的手，突然顿了一下。当然与此同时，苏鴷看到了孟虹身上的法脉也亮了一下，领域是对着周围搜查着。
而就在孟虹紧张搜寻周围情况时，苏鴷演技十足“哎呦。”一声。宛如被弹了脑瓜崩一样抱着头蹲在地下，一副不听话，被惩罚了的样子。
没有发现周围任何动静的孟虹，呼吸渐渐小心，语气轻柔对苏鴷问道：“你——怎么了？”警惕的余光看着周围，现在孟虹心里有点慌。
苏鴷耷拉着头说道：“师傅他还没走。刚刚的话让师傅听到了。”
孟虹这时候立刻后退两步对周周围拱了拱手说道：“前辈高人，请显身一见面。”而孟虹的这种请求，让苏鴷平等交流的条件满足了。
孟虹并没有注意到，苏鴷在那一刹，目光中闪过一丝轻松。
在孟虹视角中，苏鴷的光团陡然出现，而在这一瞬间女人非常敏捷地对着光团抬起了手臂，钢箭窜出，刺穿了光团钉在了地面。
这样暴起的动作，把苏鴷吓了一跳，苏鴷的本体直接跌倒，一屁股坐在了雪堆里。本体吓着了，但是平等交流的光团则是闪了一下直接消失了。但是孟虹想确定有没有打中，所以当她想要确定的时候，苏鴷光团再次出现。
而光团再次出现，则是把孟虹吓得后退了七八步，而苏鴷的光团重现后也同步上前七八步，和孟虹保持同步距离。
苏鴷（光团）老气横秋道：“小丫头，初次见面，为何利刃相向。”
孟虹背后的毛孔张开，她开启了领域和所有的魔力感知。但是此时情景却让她抓狂，视觉中光团就在这里，没有气流，没有温度，甚至看不到周围投射的射线，如白日撞鬼一样。
苏鴷（光团）闪烁不定地说道：“姑娘和横拳武馆的事情，与老夫无关，敢问小儿得罪了你？”
孟虹躬身说道：“前辈客气了，同为堡垒，晚辈道行微薄，让您见笑了，您的弟子灵巧可爱，我忍不住玩嬉一番，还请见谅。”
苏鴷（光团）：“无妨、无妨，西边兵祸让纵盟越来越乱了，而这混乱的局势也引来了姑娘，若能借姑娘的手，将此子带离是非之地，未尝不是因祸得福。”
孟虹听到这，面容难掩紧张声色，一副被抓了现行的模样。
她在雪地中的脚步微微向苏鴷倾转。这是企图突然拿下苏鴷作为筹码的动作。
这让苏鴷不禁有几分好奇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虽然不知道详情，苏鴷还是能猜得出，这女人在纵盟的地盘上，绝不是干好事的。
看着做贼心虚的孟虹，苏鴷索性顺水推舟说道：“偶见，可视而不见。我本无心，你好自为之。”——意：我看到你干坏事，我不想管，你自己注意别让别人看见。
听到这，孟虹长舒一口气说道：“多谢前辈宽宏大量。”
而一旁的苏鴷默念道：“平等交流？交流本就没有平等，当人心中有鬼，念念有神，此能力就能趁虚而入啊！”
光团对话结束后，苏鴷本体站了起来拍了拍雪，跑到了孟虹这边卖萌道：“姐姐，姐姐，我听师傅说，是你要包，收养我。吃住外，你一天能给我多少零花钱？师傅一个月给我一块，额不，是十块大洋。”
在确定自己现在风险降低，苏鴷开始得寸进尺，——苏鴷心里暗道：“只要包吃包住，同时保证十四岁之前的安全，我就认爹认妈。”
孟虹则是挂上了哄孩子的笑容说道：“小弟弟，我姓孟，叫我孟姐姐。你现在这里待着好好学习修炼，等过几天姐姐事情忙完了就来接你。定体术还是要练了，可不要偷懒哦。过几天姐姐会好好查你的。”
孟虹的目光扫视了周围，离开了这里——逃离的意思更重一些。惊魂未定的孟虹对于今天的事情，还要好好合计一番。
确定自己有惊无险过关后，苏鴷心里默念道：“接下来我一定会老老实实的成长。”

第011章 家事不宁
电子历652年四月三日。
苏鴷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飘过的飞艇。举着直尺，借助五十米外大楼上飞虎瑞兽作为标准——苏鴷测量过，飞虎瑞兽长度为三米。然后低头写着笔记，拿起笔开始根据简略测出的数字计算。
“高度，一千五百米左右。所以全长应该是七十五米，按照椭圆公式计算，氢气浮力——”苏鴷一边默念要素，一边在纸张上写了足足半页的公式。最后得出结论：飞艇的载重应该在四十到七十吨左右。
在纸张上用水笔写出大量公式计算，花费了足足半个小时。
为了找绳子测量瑞兽这个标志物的高度，苏鴷足足花了三天时间。
为了确定最好的观察点，寻找飞艇航道，苏鴷花了一个星期。
而这一系列貌似有着复杂目的动机的行动，让孟虹派来监视苏鴷的人抓秃了头。苏鴷的“异常举动”让那几个人思考了七八天都没有判断出苏鴷的动机。
【其实苏鴷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想，就在等着孟虹早点把自己带到南边过好日子；孟虹要在不把自己接走，苏鴷自己就打算跑到南边的蓬海去了，因为横拳武馆的事情让苏鴷心中不安】
在三月份的时候，苏鴷和张克天来了一次平等交流，那天，张克天喝了酒后心血来潮的在神像面前袒露心扉。
苏鴷应了张克天所想出现了一次，当然也只有那么一次，张克天随后就把这件事当成喝醉酒后的幻觉了。
在那次交谈中，苏鴷了解，赌坊的老板（孟虹的傀儡）现在是让张克天偷运一些医学专家和药物。
张克天当然知道秘密没那么简单。
苏鴷更是明白，如果仅仅是帮一个医生偷渡，外带走私一批药品。根本用不着让一个城池跑过来策划行动。
了解了这背后有猫腻，但是苏鴷绝对绝对没有任何想法，甚至恨不得帮横拳武馆把消息彻底捂住。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暴露后具体会产生什么后果。但是苏鴷从张克天的变化中能感觉此事的严重性——张克天给苏鴷的感觉是带着三分狂意。而现在能让这位武师黑夜喝酒，抱着神像自述解压。
苏鴷相信：一旦走漏了风声，寒山国的特务部门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铲平横拳武馆，而且还会连坐一大批无关的人。——苏鴷觉得自己就是被牵连的无关者。
通过与吕祈轩的聊天。苏鴷知道寒山的暴力组织有多么恐怖，强大的特务组织一分为三，对外渗透，对内黑色恐怖。
这种特务组织的格言就是可错抓不可错放，捉进去，电椅，吐真剂，牙签戳指甲，这一套是逃不了的。
孩子的身份绝对不是保护，因为孩子意志力薄弱，一定会做重点工作。然后确定没用后，直接斩草除根。
推断出横拳武馆内涉及到的事情，苏鴷不由得对武馆内吃喝嫖赌的三少爷评价道：“坑爹啊。能让我安生点吗？我就是要一个健康成长的环境啊！”
【似乎是立了一个Flag，在接下来的几天中，苏鴷很快就又遇到麻烦；这个麻烦来自于，苏鴷的二哥，血缘上的二哥】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在南港城闯荡，赚大钱、吃大肉、耍大威风的梦很快破灭。他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用掉了自己全部的盘缠，而且欠下了一屁股的债务。
一大批人押送着他返回了鼓山城，帮助他讨回来自己少继承的家产（滑稽）。
苏鴷的大哥和大嫂这对“老实人”怎么是这些社会人的对手，家门被迅速砸破了。家里的一点现洋被抢走，并且大嫂也被流氓撕拉调戏了。
头破血流的大哥，还有嘶吼的大嫂，惊动了工厂内的护厂队。在工厂主和南方的债主谈判后，让苏家老大分七十多块银元，了结了这件事。
大哥那地方遭灾，苏鴷是后知后觉的，因为苏鴷准备是一辈子不相见的。即使是有平等交流的视角，苏鴷平时不让乌鸦过去，无他——就是觉得一年前的事情太膈应了。
苏鴷不了解大哥的情况，也没有了解二哥的情况。
所以在苏鴷见到这个二哥的时候，看到他落魄的样子，没有多问原因，塞给了他十块银元。这十块银元，直接捅了马蜂窝。
那帮债主刚好对要到七十多块银元非常不满意。准备把苏鴷二哥卖到矿洞中去。在看到苏鴷这地方还能弄到钱后，查到了苏鴷能上学，有一个较好的生活环境，立刻开始犹如见血的蚂蟥一样扑了上来。
这些骚扰，无外乎就是送信，恐吓苏鴷。而苏鴷对这种下九流阶层的人，应对经验不足，一开始给了二十个，然后四十个银元，然而到了几天后，苏鴷感觉到性质变了，决定不再管这件事。
苏鴷是低估了这个时代这个时代下位阶层的底线。一个孩子被诈出来这么多钱，绝不会让这帮人见好就收，而是变本加厉。
【然而在四月十号，麻烦终于变得巨大了】
一个包裹被送到了传达室，指名道姓的要苏鴷签收。而这个包裹打开后则是一只手。——为了钱，心狠手辣讨债者诠释了不择手段这个词。至于残酷的要债行为会对不相干的人身边造成何等破坏，他们是不会考虑的，他们只要钱。
苏鴷不得不见这个送包裹的人。
在传达室内，一个一个痞里痞气的人，大概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只脚踩在的桌子上，一幅滚刀肉的模样，一上来用手指点在了苏鴷额头上，以欺压良善的口吻道：“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拿钱，下回就是他的人头，你好好想清楚。”
苏鴷捂住了被戳的额头，看了看这个痞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面前的痞子是讨债集团的最底层，但是却能对比他们更弱的人耍狠，有效率地完成讨债任务。
如果要债中遇到狠角色，这个十七八岁的人会被沉江赔罪。
苏鴷收拢情绪中的暴躁，用最后的耐心、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我已经没有钱了。”苏鴷试图最后一次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个痞子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吐沫横飞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管你了用什么方法，你哥欠了钱，你就得把钱还上，小子，爷我好心劝你想清楚，不要为了这点钱，浪费一条人命。”
苏鴷深呼吸解释道：“我真的没有钱？”
痞子贱笑了笑：“我听说你在横拳过得很不错，稍微拿点东西，不就是钱了吗？”这是隐晦的怂恿苏鴷偷了。
苏鴷心中苦笑：“半年前自己怂恿了白浩歌，现在出现了有人给自己出馊主意，这是报应吗？”
苏鴷正了正神色说道：“对不起，你说的事情我不会做，请转告你背后的人，这么点钱，弄出来人命恩怨，不值得。”
苏鴷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好好地保护自己，然后直到长大有能力去做事情。我不希望到时候，大家都后悔。”
但是痞子没有听进去苏鴷的威胁，猛地拍了桌子说道：“小王八蛋，不要给脸不要脸。”伸手就想揪住苏鴷的衣服。
但是苏鴷猛然后退，深呼一口气，突然发出嘹亮的哭喊声：“救命，救命”
然后在痞子的错愕中后退了几步，扯乱了自己的衣服。几分钟校工跑了过来，围住了这个错愕的痞子，一根根铁棍朝着这个倒霉的痞子身上抡上去。
半个小时后，这个痞子被学塾校工揍得半身不遂，骨头都断了三四根，丢在了门外。
苏鴷的家庭问题，学塾是不管的，如果苏鴷自己在外欠债了，学塾甚至会直接把苏鴷拒之门外。
但是苏鴷没有欠债，自己也拒绝对亲人债务关系，就能得到学塾的保护。——这个世界上，谁没有一个远房亲戚呢？
其实在此之前，学塾内的头面人物狠狠的警告了一下这些南港城的社会大佬不要对学塾的学生动手。
但是那帮债主就和见血的豺狼一样，不会轻易的放弃，这帮南港城大佬们决定找当地‘临时工’继续纠缠一波。
而这个青皮也就和几个月前苏鴷的二哥一样，想要在南港发财，做人上人。所以兴冲冲的拿了这个任务，也就有了现在在苏鴷面前耍横的一幕。
误把‘欺压良善’当成自己在社会上横行的能力，是要付出代价的，国家社会是由一个个暴力秩序支撑的。无视秩序背后的暴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站在学塾的栏杆中，苏鴷冷冷的看着这个在棍棒中吐血求饶的年轻痞子。在暴揍中，这个痞子已经不复骄横。看着在棍棒下哭喊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此时和世界大部分可怜人没什么不同。
苏鴷眼中没有怜悯，但是苏鴷眼睛中同样很无力。
南港城债主再也没有找过苏鴷。无论影视作品怎么贴金，社团这种组织，在现实中不入流就是不入流。他们是法外之地的生意人，靠着钱聚集的一帮下九流泼皮。相互称兄道弟，嘴里喊着义气，但是没有利益时，就如同没肉吃的秃鹫，悻悻而去。
四天后，苏鴷的收件箱上，放着一卷报纸。
苏鴷拿看了看报纸上画红圈部分，苏鴷手掌捏皱了报纸，冷声且沉怒道：“这群粪坑中鲶鱼！”
报纸上，报道了一个命案，在命案中死掉的是自己的二哥。
很显然这帮讨债的背后大佬们觉得已经弄不到更多利益了，无论是工厂那边，还是学塾这边，都让他们的人唠闹不下去了。
但是不妨碍他们在离开的时候放个狠话。
苏鴷的二哥很不幸，就成了这个放狠话的工具。
苏鴷的二哥不是死在学塾门口，也不是死在工厂门口，而是死在偏僻贫民区，然后通知警察并且花几分钱，请了小报媒体写了一篇文章。
这样的行为，是为了在不刺激工厂主，不刺激学塾的同时，做给三教九流上的人看，意思是“老子不是软，不给钱，我就要他命。”之类的事情。
放下了报纸后。
苏鴷有些自责地叹到：“也许，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给他钱。”——如果一开始不给钱，那么这帮人不会为了催债砍了他的手。他是个完整的人，会被卖到煤矿中。
这个二哥，苏鴷是没法救的，那帮债主根本没有正眼看苏鴷，甚至没有把要还多少钱的数额说给苏鴷。只是说：“你二哥欠了钱，你想让你二哥活就给钱。”完完全全将苏鴷看成了可以诈钱的渠道。
苏鴷拿着剪子，将报纸上的这一张纸小心翼翼地剪下来，用胶水粘在了自己随身的笔记本上。

第012章 山河不靖
电气历652年，六月一日。
在得知纵盟内寒山共和国援军即将抵达之后，太云帝国提前开启了对塞西共和国的战略决战——渭水会战。
渭水战线宽四百公里，太云帝国从国内抽调了几乎所有的龙卫兵战队。
千年前秉核最后一战虽然陨落，但是龙卫兵战术思路，被后世的各国争先模仿。在经过千年的反复实践后，龙卫兵战队的编制已经被确定。
一个龙卫兵战队人数五十人，以一位长城为核心，一位电子控制者、一位回天师、八位武师为辅助，剩下的全部是高阶士兵。
以太云帝国的强大，堪堪凑齐十七个龙卫兵战队。因为长城数量本来就很少，并不是所有城池都能成为龙卫兵的核心。
现代的堡垒，只有灵穴（蓄魔点）在十个以下，且处于最青壮年，才能称为长城职能。
例如孟虹就无法达到这个水平，孟虹一天最多只能开三个小时，而且只能支撑三天。通常她最辛苦的时候，每天领域也不会开一个小时以上，她远不能成为此时代的战将。
长城的标准非常苛刻，法脉体系在支撑领域的时候，一天至少四个小时，而且能够撑得住一周。——当年秉核是纯线路调节法脉根本不用考虑，秉核最终之战平均每天开了六个小时，而且持续了数个星期。
在蒸汽历末年的世界大战后，所有的会战都离不开龙卫兵战队。
首先，会战中需要龙卫兵战队作为斥候。因为近代部队做不了斥候，让他们做斥候等同于猪八戒探路——跑到山坳睡觉了，跑回来胡报“石头山，石头洞，洞里有一群石头怪。”其次，就是导引重型飞弹超远程攻击。
太云帝国现在就调了十二个龙卫兵战队参战。也就是说，除了帝国首都保留三个龙卫兵战队，崤山要塞保留两个龙卫兵战队之外，十二个长城全部调集到了前线。除此之外，更是动员了庞大的机械化部队、大量天空飞艇。
【此战，太云倾举国之力，挥戈东殛】
6月1号凌晨。
龙卫兵们展开了翅膀，直接从渭水河面，蜻蜓点水一样飘了过去。飞越了河岸的铁丝网，在河岸边机枪暗堡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这些金属机甲就直接突破了。
比起八百年前秉核无奈的冲锋，当今龙卫兵们在战场上不可谓不强势。在六千米天空中，重型空艇犹如飞碟一样悬浮。这个灰色流线型的飞行物内部，电子系统的绿色小灯正在闪烁。
高空飞行器主导着天空数据链的传输，能让庞大的战线上数十个突击部同时行动。
在开战初期，这些天空中继站，由当地的城池控制。但是随着长城们进入地面战场，城池们将高空飞艇的控制权立刻转交给长城们。
悬停在高空的飞艇，下面的吊舱是塑料材料制作的艇仓。
艇仓上一个个机械板块打开，如同地球上五代机内置弹舱开启般，一个个尖锐三角形的无人战机集群，按照批次朝着几十公里外龙卫兵所在的战场的飞去。
而渭水东岸，此时已经是枪林弹雨构成的绝地。
纵盟的暗堡们正在疯狂地对着河流对岸输出，用机关炮阻碍渭水上推动波浪的太云装甲车。暗堡中的机关炮喷射一丈长的火舌，子弹对准了一千多米外的河面，一簇簇水花飙起，而河流中装甲车的钢板上，也迸射出火花。
而这时候天空的无人机赶到了。
这些空中的死神在龙卫兵们指挥下，犹如九天而降的苍鹰，在飞行的弧线到达最底端时，将一百公斤的航空炸弹甩出舱门。
重型炸弹，轻而易举穿透了水泥碉堡的顶盖，在碉堡内部爆炸。碉堡原本喷射子弹的窗口，现在变成火焰喷口，密闭的防御建筑变成了焚尸炉。
【仅仅四十分钟，太云帝国就在渭水防御圈上打出了六个突破口，在渭水上架设了四十二座浮桥，机械化部队长驱直入】
而龙卫兵们却并没有滞留在前线，他们直接插入了后方。七个小时后，在渭水以西的太云军团，隔空轰炸了塞西东侧的城市。
在塞西西部近一半的国土上，蓝色的天空被远程飞弹的白痕分割，犹如疯子在肆无忌惮地用刀子划破女人的脸。
一枚枚超远程飞弹，带着一点四吨的丙烷弹头落下来。弹头在距离地面一百米的时候，起爆，完成云爆剂扩散，随后完成了二次起爆。
一朵朵火云在纵盟兵力集结点上开放。突然炸开的火焰，淹没了半径五百米范围的一切。无论是营帐还是装甲车，在火云散去后，都寂静无声。赤红的火云冷却后，变成了黑色的蘑菇冉冉升起。
太云帝国在六月第一天，打了一百四十发重导弹。
在六月二号打了三百二十四发。
在三号，打了一百二十发。
后续战役零零星星打了七十八枚。
整个渭水会战中，塞西共和国在前线的部队和后方割裂。
塞西共和国，在渭水对峙了二十年构建的防御体系，以及四十五万兵力，在电气历652年六月七号，被分割包围，在六月十三号，被尽数围歼，天下局势倒转。——举世震惊。
【电气历652年，6月3日，面对太云的突然袭击，纵盟还是在做着一些挽救的努力，只是这些挽救的努力，由于纵盟内部政治妥协，是以最低标准的程度执行的】
在西塞首都东侧，一支装甲部队，正在驰援西部战场。
在装甲部队的上空，四十七个重型飞艇在高空中守卫。而一个个三角形的无人机，则是在装甲部队上空盘旋。
在火车中，吕祈轩站立着，双手趴在显影屏上，看着五十公里外炮火连天的场面。一旁的苏鴷光团也凑热闹地来了。
苏鴷嘀咕道：“精彩，精彩，早该这样了，高速斥候和战术导弹结合，点穴摧毁，后面机械化部队跟上来切割，然后大兵团围歼，这才是战争。”
渭水会战，太云帝国的战术在大陆创了多个首次。
首次运用了这么多龙卫兵战队；
首次协调龙卫兵战队和机械化部队的信息链接；
首次将战术导弹、无人空军的首要权限，彻底递交给龙卫兵；
而且首次在短时间，集中了这么多战术导弹打击。
听到苏鴷不吝的夸赞。吕祈轩缓缓的扭头看着苏鴷，一字一顿用专业军事家的语气解释保证道说道：“纵盟能够在邯民城以东阻击太云的西进”——吕祈轩表现得权威，那么在他眼中，苏鴷光影就是一个‘噫吁嚱’看热闹的外行。
面对吕祈轩的强调，苏鴷轻哼一声后，不再多言。这位三十七岁的将军憔悴得很，显然现在的战局没他说的那么轻松。
苏鴷不想刺激这位将军，所以也没有直接说，“纵盟没救了”之类的话。只是摇头晃脑的笑了笑。但是这还是刺激到了这位将军。
吕祈轩深呼一口气后，反问道：“仙兄，现在有什么高见呢？”语气中潜意——‘不懂就不要在这里瞎评论’。
苏鴷：“你是想给纵盟续命吗？”
吕祈轩：“还请指教。”
苏鴷：“谈不上指教，旁观者清。”
苏鴷从光团状态化为了高两寸的人形，这个人形是秉核的模样。这个显形让吕祈轩眼睛眯了眯，盯着苏鴷（光团），试图将这个模样牢牢地记住。
苏鴷走在地图上，扬起手指，指着太云帝国说道：“要分析战争的事态，要做到知己知彼。知己，嗯，我还是不说了。纵盟，呵呵，战略各怀心思，复杂的政治勾心斗角，不分析也罢。我就从，知彼角度、太云帝国角度分析这场战争。”
苏鴷对纵盟毫不客气的态度，让吕祈轩目光不悦。
苏鴷：“根据我们大致的信息，我们可以推断出，太云帝国现在应该是把全部的力量用在了战场战争呢。他们的战略目的是什么呢？逼迫纵盟割地求和？不，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纵盟和太云帝国在渭水对峙了二十年，这二十年纵盟熬得非常辛苦。太云帝国何尝不是呢。我观察大陆历史，太云帝国在和纵盟全面对抗之前，对南部荆川帝国也保持着攻势。但是在和纵盟全面对抗后，太云帝国和荆川帝国的关系就开始全面回暖了。”
此时吕祈轩态度认真了几分，微微点头，但是苏鴷似乎是喷上瘾了。
苏鴷对地图上纵盟下竖起了手指，说道：“这个非常宝贵的时间，纵盟在做什么呢？南方龙江北部的三座城市和荆川帝国闹得不愉快，你们的外交官就不知道搁置争议的重要吗。”
在议会上是著名强硬派的吕祈轩辩解道说道：“那三座城市关乎于——”
苏鴷没等他说完，跳到了南方淮水，说道：“三座城市在淮水，防线以南，是一个突出部。别告诉我你们要这突出部，是为了防御荆川帝国，你们要这个突出部唯一的作用是向前进攻有前哨站。我服了你们，和太云帝国怼上了，你们还刺激南边。玉群要这三座城市，无非南部金矿和走私业养活了一大批利益线，国内的官僚不愿意放弃。玉群王国仗着纵盟红利，挺直腰板对南边强硬。堪称猪队友的典范。”
“咳咳。”吕祈轩手指敲了敲北边，示意苏鴷回归正题。
苏鴷翻了翻白眼继续说道：“结果很明了，太云帝国很开心的看到荆川帝国没有妨碍自己，才能放手北方。你不要不耐烦，下面是重点。
过去二十年对太云来说，是战略被动的，他们为了对付纵盟，不得不对荆川执行了战略让步。
如何在战略上化被动为主动？那么就必须要一劳永逸的解决纵盟方向的安全问题。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吕祈轩霍然一惊，怀疑地看着地图，表情渐渐变得骇然：“难道，难道他们，他们要对纵盟，额，不可能的，他们做不到，嗯，做不到。”
苏鴷拍了拍手说道：“哎，在看战略的时候，千万被把对手看成莽夫。也千万别高估了自己盟友之间的友谊。
若是一战毁掉塞西有生力量，同时重创纵盟的对外投送力量，造成既定现实。纵盟也就瓦解了。接下来太云只要在吃肉时抛出一两块骨头，寒山，玉群两国也许会为了塞西的残骸领土利益，心生龌龊。到时候太云的外交家甚至可以在寒山和玉群中调节，将纵盟变成太云为主、玉群或寒山为辅的横盟。”
“横盟。”吕祈轩默念了这个词，脸上逐渐木然，但是目光中依旧是将信将疑。
苏鴷：“好了，知道他们的战略，我们就能了解他们这一战的战术分布。他们进攻路线非常宏大，是战略大迂回，要一口气吞掉所有援军。所以呢——”苏鴷走到了地图上渭水，沿着北方走了一个弧线，弧线绕过了西塞的首都，然后绕到这里。
苏鴷走了这个弧线，吕祈轩双目差点没有跳出来。不由得在地图前后退了半步，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看地图的视角小了。
苏鴷笑着说道：“不要看塞西的首都了，对面压根不想定城下之盟，人家放眼的是天下。你们这帮躲在西塞首都后面，逡巡而不敢进的援军，是人家的目标。”苏鴷在地图上走完了，脚步正好在东大陆山河上走了一个圈子。
吕祈轩僵直了数秒，如雷声灌耳，被震惊，然后醍醐灌顶后，目光闪过急迫，他急急忙忙的趴在了地图上，拿着笔想要看看。然而笔拿在手中顿了几秒后，却又彷徨的放下。
吕祈轩对苏鴷作揖弯腰——这是敬师的礼仪。
吕祈轩干涩道：“请，先生教我。我该如何做。”——这一刻开始，苏鴷在吕祈轩眼中不是魑魅魍魉，而是神人。
先前吕祈轩之所以当局者迷，是因为，他是寒山共和国的人。他的家族的利益在寒山，所以思维模式总是不自觉的先家族后天下，视角被局限了。
而百年前当寒山组成纵盟，抵制了天下强国进攻后，解除了灭国危机后。渐渐的也就忘了危机了，其实在他们忘了时候，太云应该已经是思考了数十年，该如何瓦解纵盟
而苏鴷视角不受这些遮挡，视角横跨整个东大陆，自然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太云帝国宏大的战略意图。
苏鴷看着吕祈轩保持着弯腰姿势，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没用的。第一，你只能调动你的本部部队，其他部队你无法影响。”
吕祈轩抬头说道：“我可以说服其他将军。”
苏鴷：“哪有时间给你说服，人家正在高速迂回，等到你统一了内部意见，人家直接插过来了。”
吕祈轩低头，但是依旧没有直起腰。
这时候，一位上校走进来，看着吕祈轩正对着地图弯腰，愣了愣，退到了门口。但是看到吕祈轩对面空无一人，这位拿着资料的上校很疑惑，没有离开。
苏鴷看到了门口，提醒道：“喂喂，有人来了。”
但是吕祈轩不为所动，依旧弯腰。苏鴷见吕祈轩如此执着，无奈之下只能答应道：“你先起来，我给你说我的主意。”
吕祈轩深呼吸，直起了腰对门口的上校说道：“进来，我正在看战局地图，给我几分钟。”
苏鴷走到地图前，说道：“集中全部的装甲力量，现在开始，进攻这里，虽然你兵力不足。但由于太云的将帅在执行大迂回的战术，也是在行险。
太云若是遇到你，无论胜负如何。他们都不敢在已经取得大胜的前提下，继续冒险，将已经临近极限的兵力孤注一掷。他们有极大可能会犹豫。但是你，九成九会在接触战中全军覆没。”
苏鴷叙述中，吕祈轩先是不住点头，目光随着苏鴷光影在地图行走而移动，手里的笔快速做着笔录。但是在听到苏鴷说的“全军覆没”这个词，他顿了顿，干涩道：“这，何解？”
苏鴷干脆利索回道：“无解！”
而且继续补刀道：“但是此战后，太云会继续掩藏自己的战略意图，所以他们不会承认你的决死阻击，是阻碍他们的关键。
而你纵盟的世家们是身负政治，在战后他们要借‘逼退太云’的功劳，对从‘渭水之战’存活的塞西共和国索要利益。
所以纵盟内其他的将军们把遏制太云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他们会说：‘我们屯兵震敌，让西边的虎狼之国，铩羽而归。’而在这个政治正确下，兵力受创的你，会被按上轻敌冒进的污名。没人会承认，是你的行动阻止太云滔天野心。你的对手、你的队友都对你的作用轻描淡写。”
啪嗒一声，吕祈轩手中的笔落在显示屏上。
军事这种国运命脉，被个人家族做筹码，这是最大的悲哀。
看着面前踌躇不定的将军，苏鴷提醒道：“时间紧张，你要早做决定。这个，额，天下落子的责任，我不能帮你代选。”

第013章 出生的限制
电子历652年，六月十三号。
吕祈轩的军团开始了‘轻师冒进’。以一天七十公里的速度，朝着西北方向前进，在大兵团纵横的战场上，这只部队犹如一根针捅向影响战局走向的地方。而在进军前，吕祈轩则是对其他军团传达了当心西北的‘建议’。
在摇晃的装甲车中，苏鴷看着双眼布满血丝的吕祈轩，心里默念道：“虽千万人避之，你亦往矣，哎，我若早生十年，会助你一臂之力。”
或许是上一世的影响，苏鴷现在看吕祈轩的选择非常顺眼。当然只是顺眼，却不能做什么。这支军团的命运是注定的。
【当北方战争进行时，苏鴷本体这边，终于等到了摆脱是非的时候，同时也看清了自己此时在社会上的位置】
横拳武馆的汽车停到了校门口，张赟亲自到学校给自己做了转学手续。这位师兄并没有叙述任何原因，只是程序化地给苏鴷办手续。
几位老师听闻苏鴷要转学，是准备苦劝的。因为苏鴷身上的法脉很工整，在半年内就晋级到甲班。为了业绩的导师们苦口婆心地劝说，但是张赟态度很坚决。
所以在学校的校长室内，学校负责人，将红色的盖章盖了下去。
横拳武馆为什么这么坚决是有原因的。赌场放了张岚，但是在放张岚的时候，提议要几个人交换，这个交换就包括苏鴷。为了自己的儿子，张克天是毫不犹豫的把苏鴷卖给了赌场那边。
张赟在送离苏鴷的路途上，没有向苏鴷看任何一眼，仿佛苏鴷是路人。这让苏鴷不由的觉得有些瘆得慌。
横拳武馆如同转运货物一样，将苏鴷送到了南港城。
张赟这样不近人情的反应让苏鴷意识到自己的出身实在是太低了。而在这个社会惯性思维下，即使是能力相同，出身高的人会更容易变成统帅者，出身低的人会被周边的人习惯性指使。
因为这个社会上的人会选择相信出身高的人，这道理就和二十一世纪的人在选衣服和一些日用品不看质量直接选品牌。
苏鴷心里默念道：“所以说，这个世界上的贵族名号，就如同游戏中的英雄单位一样，只有英雄才能征召追随者是吗？那么，我多练几个英雄小号吧。”
二十分钟后。
在一个私港口中，苏鴷再次遇到了笑眯眯的孟虹，这位城池见到苏鴷后将其抱起。
双脚离地的苏鴷对她这种见面打招呼的方式表示了抗议。但是胡乱挥舞抗议无效，苏鴷被塞入了车子中。
十分钟后，坐在汽车后座的苏鴷，看着窗户外远离的城市建筑，用三分感慨三分遗憾道：“未来，我会回来的。”
开着汽车的孟虹，听到苏鴷的话，“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我还相信，你会成为一个非常好的回天师。”
苏鴷不以为然：“哈，医牧师？我可是准备做机械师的。”再一次摆脱危险，苏鴷心情放松。
孟虹听到这，笑着说道：“不要任性哦，你的细胞生长术和分解术已经成型了。”
苏鴷扭头看了看这个开车的阿姨：“可不要用常人来看我哦，我可是，额——”此时苏鴷才发现孟虹目光看自己一直带着审查的意思，而刚刚自己心大没认真注意，察觉到自己只是脱离过去的险地，还没有处于绝对安全港内，苏鴷收起了飘的心态，讪讪地闭嘴。
孟虹一只手掐住苏鴷的后颈：“哦，那你未来想做什么？”
苏鴷拍了拍稚嫩的胸脯，赔笑道：“做我才能做的事情。对了，阿姨，武馆那边——嘶！”
孟虹猛掐苏鴷一下打断了苏鴷的话，悠然地说道：“从今以后，那里和你无关了。”
【电气历652年七月十四号，渭水会战结束，战争以纵盟割地赔款告终】
在战争中，纵盟中的最强国家，塞西共和国被彻底削弱，太云帝国获得了渭水西岸一系列的燃料矿，以及大片的土地。
这些燃料矿场是外形如同软泥的魔矿兽类囤积的。这类魔矿兽主要盘踞在地下三千米到两千米的深处。
液态氢氧化物化石燃料，埋藏在如此深的地下，是在最近四百年内才发现的。
连带发现的是魔矿兽体系，比人们想象的要深，在浅层形成煤矿，一千米以下会生成更多的矿产。在更深的地方应该也有魔矿兽，而在那里生成什么，这里还是未解之谜。
根据学者们猜测，魔矿兽是近代地表煤矿开采量过多后，地下才开始生成的。
理由是近八百年内从地下裂缝析冒出的碱性石灰质越来越多，导致地表湖泊碱性增强。魔矿兽正在深层利用地热，开始了新的固碳方式。
当然，这样也让电气历变革得非常彻底。矿物的变化导致一系列国家开始崛起。
在电气历早期，当时的塞西国王发起军事变革，迅速将两足机甲淘汰换成了机械车辆部队。一跃成为北方数一数二的军事强权。
但是在渭水之战后，丢失了这些矿产的塞西国力大失，再也无法维持曾经的北方霸权。
将塞西从强国位置上打落的国家是太云，但是仅仅从渭水的谈判桌上来看，这场战争获利最大的，则是玉群和寒山。
太云帝国的外交官打着利益均沾的口号，逼迫塞西在商业贸易的规则制定上做出了巨大让步。而太云敲开了塞西的国门保护，塞西也就没理由对两个盟友依旧把持关税条款。从政客们的角度来看，恶人是太云帝国做的，而好处则是寒山和玉群获得了。
寒山和玉群在谈判桌上坚持要在塞西国土上留有军事力量。——名义上自然是留有军队帮塞西国土上抵御太云。
但是实际上当己方军事力量在他国的领土上，这些驻军背后的政客们必然会忍不住在这种有利条件下对当地攫取利益。
当代政客们谋划不仅仅是为了国家，更是会为了自己的家族自己的集团。
塞西这个货车翻车后，迎来的则是一大批哄抢者。对于周边各个家族来说，自己不取，就被别人抢走了。
【战后会议召开后，在纵盟军事法庭的候审室中，额，这其实是一个庄园，环境很不错；但是呆在这的人很少有开心的】
在庄园大厅上一个显示屏上，正在播放着战后谈判会议的场面。
苏鴷对着如同泥塑的吕祈轩说道：“你看看，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你看看这些关乎于纵盟内部的条约的字数这么短，这么模糊，哎，未来有的扯皮，纵盟啊，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苏鴷这么说，可是有根据的，君不见地球上某搅屎棍在南亚划界上留了一系列的模糊地带，导致了亚洲各国在二战后深受其害。印巴的克xxx高原，还有什么麦xxx线，都是一些模糊、让关联国能自行解释的条款惹的祸。
而太云现在也让塞西、寒山、玉群三国，在一些条款上能自行解释，从而产生了争议。三国会不断争执，产生更大的矛盾，最终纵盟会瓦解。
所以此时在谈判桌上，太云看似是将打出来的利润，吐出来大部分还给了纵盟，但是，太云取得了未来的结果。太云在未来几十年内，将进入战略主动阶段。
在庄园大厅中的显示屏上的会议上，谈判双方都是穿着高冠峨服，手持礼玉，腰缠玉佩。
但是太云的外交家彬彬有礼，据理力争。而纵盟的外交家却显得咄咄逼人。在这背后，是两方内政上有着强大的差距。
苏鴷看到这一幕默然点了点头，评价道：“太云的军人战胜，但是国策的话语权依然是太云政治家。战争的红利可以投资到更长远的方向，而不是被军事派系瓜分资源，这一点，就比二战马陆们强多了。——看来太云不出意外真的是可以统一天下。”
苏鴷津津有味的判断天下大势时。
吕祈轩将目光从谈判桌上收回，他有些茫然的对苏鴷问道：“神人，你说我做的一切没有用，对吗？”
苏鴷愣了愣，看到吕祈轩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开始安慰道：“那个？嗯，怎么没有用呢？如果不是你带着部队北上，攻占了四个铁路交通要点，在铁轨上放置了六百多枚反坦克地雷。现在就轮不到他们在这里对太云帝国饶舌了，而是相互之间饶舌。”——若是太云的大迂回成功，纵盟现在就瓦解了，寒山和玉群的政客之所以现在还能对太云叫嚣，是因为塞西这块盾牌还在。
苏鴷看到了吕祈轩依旧低落的样子，用更加安慰的语气说道：“别伤心，你给纵盟续命十年的功绩，现在是无人知晓，无人承认，但是真理终究不会被污水所遮挡，你这几日的抉择，在史书上的笔墨，绝对要比这他们要多几倍。对后世来说，太云在这场战争中有着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而你则是纵盟在这场战争中唯一的闪光点啊。”
吕祈轩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说道：“您不要说了，让我静一静。”
六月三号，吕祈轩带着军队在北部阻击战中，正如苏鴷所言，全军覆没。大量跟随他十年的战士都死亡了。
当抉择之初，他一腔热血，但是抉择之后，再见到纵盟这些名利小人登堂表演的丑态，他现在觉得自己干的事情非常不值。
吕祈轩的回绝让苏鴷的平等交流变弱，苏鴷的光团立刻变得模糊。
在交流即将中断时，苏鴷讪讪的笑着说道：“嗯，你自己慢慢调节，我先走了，需要我的时候叫我一声。”——苏鴷心里自嘲道：“都怪我这嘴贱，哎，这次高层谈判的信息看不到喽。”

第014章 猛练小号
经过了一天的船舶航行。
苏鴷抵达了蓬海共和国沿海港口城市——翠屿港。翠屿港的情况和南港城大同小异。
特权区，销金区，贫穷区，三个区域泾渭分明。从轮船下来后，孟虹就换上了夹袄蓝衫，戴上了金钗玉佩。而苏鴷则是被仆人领到了房间中，装扮得粉妆玉琢。
特权阶层。苏鴷的身份成为了孟虹远方亲戚家的孩子，而现在，孟虹成为了苏鴷的监护人。在恢宏的四层楼别墅阳台上，苏鴷踮起脚，看着护栏下方城市群。拿着笔画着周围建筑布局，而同时拿着直尺在地图上对比比例尺，来了解地图上一个个街道的长度。
这时候孟虹走了进来看到了苏鴷，将脚上的木屐甩了出去，踹到了苏鴷的屁股上。将苏鴷踹倒后，这女人毫无形象地四叉八岔躺在了软绵绵的沙发上。
从地上爬起来后，苏鴷看着变得这么不像样的孟虹，很愤怒说道：“你有病啊。”
但是得到的是满不在乎的回答：“老娘帮你办入学申请，忙了一下午。现在心里有气，想揍你，怎么着？”手指做了一个捏碎的动作。
苏鴷立刻变脸，端了一杯茶笑嘻嘻地奉上：“阿姨辛苦了，学校的事情怎么样了？”
孟虹瞥了苏鴷一眼说道：“别的孩子都是哭着闹着，不要上学，你这么积极，很奇怪啊，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苏鴷一本正经地说道：“师父说了，知识改变命运。”但是沙发上的女人笑吟吟看着苏鴷，苏鴷尴尬地笑了笑不再开这个话题。
孟虹打开了显影术，显影术上出现了一套套法脉，而法脉上面存在着每一个职业的注解。
这位城池扭头看着苏鴷，建议道：“你七岁了，这个年龄在卿族大夫中也是很不错了，好好确定一下职业体系吧。”
苏鴷看了看这个显影术上的主脉，拿出了磁笔，在几十个法脉体系上不断地取截，随着苏鴷的取截，孟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审视了一番苏鴷选定的法脉后，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想变成上位职业者？我不会给你半分指导的。”
苏鴷一脸无知相说道：“阿姨，什么是上位职业？未来挣钱挣得多吗？”
孟虹深呼了一口气，解释了权玺、将帅、城池三大职业。然后正了正神色说道：“你的灵脉传承准备继续走这个路线，你师父怎么给你指导？”——孟虹一直好奇，在那个人不现身的时候是如何教导苏鴷的法脉的。
苏鴷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师父怎么给我导脉的，但是我的法脉就是，就是，按照出现的线条就行了。”听到这，孟虹用查脉术仔细的检查苏鴷，随后开始踱步深思。过了好一会，她说道：“按照你师父给你的导脉去做吧。我会对外宣称你是我的弟子。”
苏鴷点头应诺，心里欢喜的默念道：“接下来，可以自己演脉了。”——这个表情让孟虹目光一凝，苏鴷的表现让孟虹误认“师父”会赶来传授苏鴷法脉。
而苏鴷这边则没在乎孟虹想什么，只要对话目标没有杀意，苏鴷迟钝得很。
现在苏鴷觉得自己解放了，在此之前，苏鴷是不敢暴露法脉跟脚的，演脉非常小心，只演主脉。而鼓山城的人见识短，没认出苏鴷法脉的可能性。否则的话在他们了解苏鴷的法脉的跟脚后，在觊觎之心的唆使下，会想尽一切办法来篡夺。
而现在孟虹虽然认出来苏鴷的法脉，但是：第一，她没有篡夺的动机；第二，她对苏鴷背后的传法者依旧忌惮。
当孟虹踱步思考时，苏鴷抬头问道：“阿姨，阿姨，你的家族那边，我在这里要不要注意什么，不会被人下黑手吧。额，那个，你仇家，多吗？”
“啪”，孟虹拍了一下苏鴷的头。
苏鴷低呼：“疼”。
孟虹低斥道：“这是大人考虑的事情，你不要管。”
苏鴷呜咽道：“知道了。”
孟虹犹豫了一番咬了咬牙说道：“如果有人硬是要问，你就说你是我侄子。”随后竖起手指，对还想继续询问的苏鴷警告道：“没人问，你就别乱说。”
【圣卷书院，在蓬海国还是帝国时代的时候就存在了】
三千七百年前，在济缁城建立总院传法。当时各大家族传法，只传缺陷版本。上层贵族为了征召附属家族才会传法。一千年前的轻钧家族正在圣索克吊着枪焰在内的多个从属家族，也可以从这里看出原型。
在标准法脉东传后，再到共和制的国家建立后，东方的传统书院传的就不是缺陷版本了，而是能为上位职业提供大数据的标准法脉版本。书院成为世家们把持上层社会的工具。
这类贵族书院分为三个级别：
1.初级学院，掌握十几套第二代标准法脉。公立学校晋级中位职业的概率是千分之一到千分之四，这种初级贵族学院晋级中位职业的概率是2%到7%之间。
白浩歌所在的岳阳书阁就是初级学院，这类学院只是地方望族们开的，保障地方望族的家传稳定。
2.中级学院，掌握一到两套第三代标准法脉，几十套第二代标准法脉，这类学院的学生晋级到中位职业的概率在10%左右。而在晋级到中位职业的学生中，高级中位职业者的比率要比初级学院要高得多。
这种中级学院，是一些强势的地方世家开办的，在多个城市有分院，总院设置在一个行政级别较高城市。
鼓山城只是近五百年来崛起的新兴工业城市。当地望族的历史都不超过五百年，就不存在有中级学院。到岳阳书阁串门的灵境道府是中级学院（白浩歌赛马情节），只是当时来的只是六个分院中的一个。
3.而最高级的学府，则是东大陆现存大国曾经王室开办的学府。圣卷书院就是蓬海共和国内的高级学府。而苏鴷现在所在的是翠屿港的分部中。
在跟着孟虹抵达蓬海两个月后，苏鴷成功对接新环境。
11月2号，完成一天功课后，苏鴷走进了学校的温泉房，并踢掉靴子。
“额，这里似乎太世家了。”苏鴷抱着自己的衣服，义正言辞拒绝了女侍的看护。
在面积十平方的浴池内，苏鴷泡在热水中。在一年前，苏鴷还是在化工铁桶中享受热浴。而现在苏鴷用手拍打着水面的花瓣。
两年内从底层朝不保夕的环境窜到了锦衣玉食的上流阶层，让苏鴷觉得有些不真实。
苏鴷是孟虹推荐来的，故在学府内是最高重视。同样待遇级别的学生还有四位。不过苏鴷并没有和这四位少年有过多的交流，这里学生虽然是公卿世家的弟子，但是依旧少不了少年人的浮华。——无意义的交流，不需要。
苏鴷启动了平等交流联系，照旧是尝试对接一下吕祈轩，当然依旧是没有任何对接的消息，自从渭水之战，吕祈轩被软禁后，苏鴷就再也没有联系上他。这家伙在抗拒和苏鴷联系。
苏鴷：“靠，他还欠我人情呢，不会不准备还了吧，切，你不还，我会讨债的。”苏鴷挥舞了一下拳头。
苏鴷转而开始对接白浩歌。
而和吕祈轩的中断交流相反，白浩歌这边是另一个极端。
这半年来，苏鴷在白浩歌这里弄成了养成游戏。法脉形成，还有定体术，白浩歌基本上每天身体控制权完全放给了苏鴷长达四个小时。
在半年前苏鴷实在忍不住对白浩歌说：“你对我可真放心！你难道就不担心吗？”
面对苏鴷的质问白浩歌犹如呆头鹅一样反问道：“担心什么？”
然后白浩歌小心翼翼的询问：“你怎么了？”他这一幅担心苏鴷要走的样子，让苏鴷不再对他询问这个问题了。
现在白浩歌已经沉迷于现在不断升级的设定无法自拔，对苏鴷已经不是‘信任’一词可以解释的了，而是当拐杖赖上了。
【岳阳书阁，白浩歌这时候正在和一群女生莺莺燕燕】
苏鴷突然出现了，白浩歌脸上表情停一下，收起了过于潇洒的姿势，脱离了几位女生。
在学校走道上，白浩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不是下午五点后才来吗？”
苏鴷光影双臂抱胸，冷声对白浩歌训斥道：“我这大半年来，没关注你，你越来越过分了。”
白浩歌矢口否认：“没有，没有，这大半年，我是非常谦恭有礼。”
苏鴷瞅了瞅，从白浩歌身边快速低头绕过去的那些人。用不相信的语气问道：“是吗？”
白浩歌强自说道：“没有，我怎么会打架，我们组建正气帮，是为了弘扬正气。”
苏鴷陡然一顿，斥责：“原来你还拉帮结派？”
苏鴷听到了这个中二爆表的名字，感觉到牙酸。陡然意识到，自己这大半年似乎是真的没有关心白浩歌定体术、学业之外的事情。
为了不让自己精心练的“小号”废掉，为了让自己在白浩歌身上投入的心血，能够在未来有效开花结果。
苏鴷酝酿了一下词汇准备好好的教育，先从爱情的突破口开始。
苏鴷：“孙珂呢？你不是追她吗？怎么这边和别的女孩聊起来了？”
白浩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最近和我闹了一点不愉快。”
苏鴷失语了几秒，暴跳如雷地说道：“敢情，我帮你解决学习上的困扰，你现在闲得没事干？”
白浩歌逆反说道：“什么叫做闲得没事做，你忙你的事情，我也忙我的事情。”
苏鴷：“不要顶嘴，你敢顶嘴，我彻底不管你了，以后两不相见。”听到苏鴷这么说话，白浩歌立刻闭上了嘴。他的心跳越来越重，很显然被苏鴷吓到了。
苏鴷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说道：“好了，我不管你了。你好自为之。”
白浩歌：“别，我注意，我注意。”
双方说了数十分钟后，白浩歌发现以前非常有效的撒钱，现在失效了。苏鴷喋喋不休对白浩歌的罪状数落，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最终白浩歌耷拉着头，最后受不了的尖叫道：“够啦，够啦，你现在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鴷顿了顿说道：“我必须给你找事情，否则你会无所事事的一定会出问题。今天晚上，去你们家的工厂，我带你学技术。”
白浩歌愣了愣，幽幽地说道：“晚上，晚上我约了，那个，那个——”
苏鴷小人状态的光影作揖：“告辞！”
白浩歌：“别别。听你的，都听你的！”
苏鴷点头：“好的，从现在开始，我要让你有出息，玩你可以继续玩，但是你必须要掌控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本钱。”——白浩歌有地方土豪的身份，要论召唤追随者的声望，比苏鴷自己的要强多了，通过他掌握军队，掌握政治，也要比苏鴷自己要事半功倍。这就是苏鴷孜孜不倦在他身上堆能力的原因。
成功将白浩歌这个小号从废物大少爷的道路上掐回正道后，苏鴷松了一口气。
圣卷书院。
苏鴷本体从水池中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后，在背后一抹，发现背上沾着花瓣，苏鴷用鼻子嗅了一下自己身上，吐槽道：“该死，这气味怎么这么娘？”

第015章 永冻土中古老存在
电气历，652年10月后，渭水大战的热度渐渐消散。天下大部分人，嗯，觉得这场纷争告一段落了。
是的，对纵盟的那些只计算到十天半个月利益的政客们来说，渭水大战告一段落了。但是若是以长远的战略眼光来看，挡住太云扩张的枷锁已经被解开了。
渭水之战，让塞西共和国的损伤极大。而战后两个盟友的反应，更是让塞西人不是滋味。玉群和寒山这俩国家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他们以塞西的救命恩人自居，两国的军队在塞西表现堪比占领军，矛盾已经开始在一点一点地囤积。
而塞西共和国国内的一些大家族，也开始了一些决策。——大家族在受创后，自然是转移。
11月开始，塞西的贵族抵达了蓬海共和国的济缁。他们和蓬海的上层贵族们频繁交流后，一些资本与技术人员开始从塞西转移到蓬海。而圣卷书院多个分院中出现了转校生。
12月15号，一辆赤红的汽车停在了翠屿港的圣卷书院的门口，一男一女岁数在十岁左右的孩子从车子中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个异国他乡的学院。而他们鲜红的衣着也迎来学校中各种注视的目光。
【而现在图书馆内，靠在书架上的苏鴷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各时代书藏】
苏鴷缓缓放下书，缓缓地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灵脉分布，低声道：“未来，职业者的走向会越来越高能吧？”
一千年来，法脉还是有一定发展的，中位职业者身上的法纹数量都增加了三到四成。而与此同时，体内的灵能指数，也增加到了一点五倍左右。
因为设备变得先进了，所以构建法脉时也可以再累加一些结构。
苏鴷身上的情况更是印证了这个方向，这一世体内的灵元素（重核稳定岛元素）要比上一世高得多。
苏鴷的骨骼上富集高能元素，骨骼内溢出的灵元素量渐渐扩大，苏鴷觉得自己未来已经无需在体内设置魔池结构了，而只需要以骨骼为核心即可。
苏鴷想了想缓缓道：“未来会有，纳米医疗机器人，会有体内芯片，未来的职业者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们现在每一步成功的尝试，都是未来的起源。”
苏鴷放下了书籍，然后拿起了一本介绍近两百年来天文观察的书籍，在图书馆的柜台前做了借出手续后，走出大门。
【在图书馆大门口，苏鴷听到了门口有人要进来，礼貌的向后退了一步，几秒钟后，这位塞西来的转校生，从苏鴷让开的门口走过去。而苏鴷在他通过后也走了出去】
等到苏鴷走出了大门后，转校生恍然想到了什么，朝着苏鴷离开的背影看了看，几秒钟后收回目光，走进了图书馆内。
塞西来的转校生名赵宣檄，和他一起来此地的是他的双胞胎妹妹赵芳卿。
渭水之战后，塞西的赵家风雨飘摇。而在异国他乡的环境中，赵宣檄比同龄人成熟得要早一点。他对学校内的人都留心过。
在圣卷书院关于苏鴷的传言很多，其中最多的传言是：苏鴷是一位庶民，被孟家的实权人物推荐到了圣卷书院。
不得不说的，那些士大夫家的情报线很厉害。连苏鴷的祖先都翻出来了。苏鴷的祖宗上溯七代才是贵族，这关系太远了。故士大夫们暗自猜测和孟虹有关。
在圣卷书院中不乏有好事之徒想要靠近苏鴷，查询苏鴷的情况，当然这些年幼的少年，一点目的都藏不住。这种无聊的目的指引的交往，最终会因为无聊被满足而离开，所以苏鴷没有理睬这些靠近，苏鴷在学院的舆论中很神秘。
【图书馆外，苏鴷抬起头，天空中一只巨大的苍鹰俯冲下来，在苏鴷的头上掠过，气流在苏鴷身边飙过】
巨鹰的翼展三米，体重二十公斤，性别为雌性。飞行速度每小时九十公里。这是驯灵师依旧在大力培育的生物。当然由于桀骜不驯，除了驯灵师的话，经常谁的话都不听。苏鴷在五天前，终于和这个巨鹰完成了交流协议。
第一次在平等交流中苏鴷是以另一只鹰的形态和这只母鹰交流，苏鴷拟态体长四米，羽毛金色雄性巨鹰。让这只巨鹰默认苏鴷是同类。
由于电子摄像技术发展，还有天空飞艇中继站技术的发展。驭兽师法脉已经开始停留在下位，而驭兽师中位职业渐渐变成了回天师的一个分支。
此时这个巨鹰在苏鴷头上掠过，是受它的主人李乘风指示的。
数天前，苏鴷和这个巨鹰成为好友后，认识了李乘风，而李乘风发觉苏鴷后相当感兴趣。苏鴷对此有些不适。
巨鹰携带的摄像器拍摄到了苏鴷，随后发射了电磁波，苏鴷背包中的通讯器响了。
一公里外，坐在敞篷车内的御灵师李乘风带着耳机，将麦对准了唇边：“喂喂喂，苏鴷小子，听到了吗？”
苏鴷：“李老师，我听到了，上次的那件事，我回去问了，我的长辈让我现在不要思考未来的职业的事情。我的法脉体系还没有成熟。”
李乘风手掌拍了拍汽车的座椅，抖着腿说道：“好，好，我知道，我现在有别的事情找你。”
七分钟后，骑着自行车的苏鴷到了学校门口，李乘风拍了拍汽车说道：“上车。”
苏鴷看着汽车，没有迈步的意思，问道：“老师，我们是去哪？”
李乘风看着苏鴷的警惕的样子笑了笑，将手里的电话拨通，随后将电话递给了苏鴷，里面传来的是孟虹的声音，电话中孟虹半命令的吩咐道：“你跟他一起去一趟，或许对你的未来有收获。”
在确定了监护人的命令后，苏鴷只能坐上了汽车。
苏鴷默念道：“好吧，我呢，该让我的白浩歌快点主宰一些势力。哎，没有可影响的军事力量，现在我和谁打交道，心里都有点发虚。”
【汽车在翠屿港的公路上盘旋行驶。两侧的房屋渐渐变少，树木渐渐变多】
李乘风一边开车一边闲聊道：“苏鴷，现在飞羽（巨鹰）越来越黏你了。”
苏鴷抢答道：“我们之间能相互明白意思。”苏鴷不想这个话题深入，
李乘风一个手握住方向盘，另一个手竖起食指摇了摇说道：“不，我从飞羽那边得到信息，它对你很崇敬。”
苏鴷满不在乎地说道：“额，也许它看我顺眼吧。”
李乘风：“鹰是一种很高傲的生物，你似乎是天生就能和它对话。”
苏鴷干笑地说道：“我只是……”李乘风打断了苏鴷的话，说道：“孟虹告诉我，你有让动物服从的能力。”
苏鴷深呼了一口气，明白自己在鼓山城和猫咪打交道的情况让孟虹看到了。
李乘风见到苏鴷不说话，他换上了蛊惑的语气说道：“苏鴷，做驭兽师吧，不要浪费天赋。”
苏鴷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我不想做驭兽师。”
李乘风笑了笑：“果然和孟虹说的一样，拒绝得真干脆呢。”
李乘风开着车，带着苏鴷转到一个弯朝着城市东侧的一个山包上，在路经过山道上，遇到了岗哨关卡，两位士兵拦住了李乘风的车辆，李乘风亮出了自己的通行证，这两位士兵对李乘风敬礼后。打开了岗哨的铁丝网。
苏鴷看着岗哨周围的水泥暗堡，对李乘风问道：“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李乘风说道：“带你做个测试。”
汽车绕过多个弯道，来到了一个山窟中。苏鴷看着这个山窟窿，不禁惊异到极点。这个山窟的上方，是上百米的花岗岩绝壁。上方的岩石层，是可以硬抗近地核爆的。石窟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灯光。
汽车开进了这个基地。
基地的警备人员检查了两人的身份，一行人快速领着李乘风和苏鴷来到隔离室、穿上了防护服，通过电梯来到了山体内部。这是一个巨大的生化实验基地。
一排排技术专家来到李乘风面前，李乘风说道：“玄8743实验所。”
这些技术人员拿起了电话通知了下面，基地内部传来应许。带路的人带着李乘风和苏鴷通过升降梯，在升降梯下降的过程中，苏鴷看到了多个通道入口，每一个通道都是一个实验所。苏鴷不禁惊叹这个试验基地的规模庞大。
苏鴷抬头问道：“李老师，这个基地主要是做什么的？”
李乘风说道：“各种各样的实验都有，疾病控制，物种培育。生物机械结合。”说到这李乘风诡异地说道：“还有很多，很多你想不到的。有四千人在这里工作。”
苏鴷没有继续问下去。
两人很快到达了实验地点。苏鴷看到了半径五十米的圆型平台上，一个四足半机械半生物的存在。整个生物，头骨部位已经被套上了各种仪器装甲。
苏鴷问道：“这是什么？”
李乘风说道：“电子历643年，一个船队在北极线东土线上岸，在当地山体上进行地质测量，发现了永冻土层中的巨妖残骸。但是在运输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生物有生命迹象，船只立刻采用了液氮系统将它重新冰冻。在运送到在本部基地后。我们对其进行研究，进行化石对比后，我们认为这是四万年前的巨角力妖。”
李乘风把巨角力妖的资料图递给他，苏鴷看到这个东西，脱口而出：“我靠，大恶魔。”——这可是上一世在奥卡人资料库中看到的东西，而在东方，叫做什么巨角力妖，苏鴷心里吐槽道：“咋不叫，大力牛魔王！”
【几万年前时代人类并不是现在这样顶端，各种高能生物和人类并存】。
高能生物有着力量和智力优势，在神赐时代之前，这些高能物种占据了大陆智慧种族的统治地位。它们组建国家，部落，甚至奴隶人类。
当然在神赐时代后，人类奠定了独一无二的统治地位，这些物种均已经臣服在人类面前。而在神赐时代后，人类文明大倒退，这帮高能物种据说还重新在大陆上纵横了几十年。但是后来人类组织利用神赐时代残留下来的技术，在短短几十年将这些自以为能翻身的种族按了下去。
到了一万年前，人类的机械师们开始制造高质量的火药武器。并且专职作战的中位职业者出现，各大职业相互配合，向着大陆各个角落探索，这些高魔物种被子弹和爆炸物直接全灭了。——功夫再好一枪放倒，属性再强一炮打穿。据说到了上位职业出现的时代，还有龙裔野兽出来撒野，然而连城门都没进入，就被火炮轰烂了头。
神赐时代是人类历史上最强的时代，但也是对智慧物种最包容的时代。
而神赐时代之后，则是人类最霸道的时代，独树一帜的工具制造能力，远超其他物种的组织能力，应对现代武器开发的魔法技能。
苏鴷看着实验室中培养缸中伫立的大恶魔，这个大恶魔双角被锯掉，里面的神经被链接上导电线路。
苏鴷张了张嘴后对李乘风问道：“带我到这里干什么？”
李乘风顿了顿对苏鴷笑道：“就是带你来看看这个，现在，你有没有什么感应？”
第十卷 英杰正少时

第001章 剖妖解魔
白色的实验池中。
“哔哩哔哩”，电流的闪光和电击产生的烟雾从恶魔身上弥漫开，整个房间内充斥着烧糊的气味。当然，这些气味穿着生化服的苏鴷等人是闻不到的。
刺目的电火花粗暴直接地将满身被金属枷束的大恶魔唤醒，大恶魔睁开了暴虐的双眼，直径三厘米的大眼珠犹如探照灯般转动，看着十几米外的人类。择人而噬的目光，让苏鴷不由退了几步。而一旁的工作人员见怪不怪了，套在大恶魔头上机械装置直接给大恶魔的眼睛喷上了黑色的溶液，巨妖的眼睛犹如美瞳一样变成了散发着荧光的绿色。而巨妖眼睛受刺激，瞳孔急剧收缩。
随后几个饲护人员走到操作平台上，手指在平台上按着按钮，从墙壁弹出了长一米的纯钢短矛。矛身有圆孔，圆孔内的机械刺可以弹出注射药物，而矛尾连接着机械腕。
就在苏鴷疑惑该怎么操作的时候，钢矛猛然弹出，毫不留情地朝着巨妖身上刺入。
噗嗤一声，随着黑红色的血液喷射，粗糙的皮肤毫无任何防御，尖锐的金属直接捅了进去。巨妖吃痛，想要嘶吼，但是血盆大口被钢套紧锁，只能从鼻腔中喷出强烈的气流。但是，一切没有结束。
李乘风，在墙壁上扭了一下旋转按钮，强大的电流源从金属矛尖上放出，巨妖继续抽搐着。
一旁的李乘风一边看着巨妖的反应，一边轻声解释道：“巨妖的皮肤表面有抗电性质，所以用金属刺直接刺入体内电击。”所有在场的人对这种操作习以为常了。
在唤醒大恶魔后，李乘风转过身继续给苏鴷讲解巨妖的生命形态，
李乘风：“巨妖并不是一种多细胞物种。电流损害的神经系统，是可以再生的。”
苏鴷看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不是多细胞物种，难道还是单细胞物种。”
【李乘风将显示屏递给苏鴷，上面显示了几十年前的资料记载】
“在6xx年，4月7日，永冻土冰层上，人类科考队将冰层内冰封的巨妖给挖掘出来后，从图片上看肌肉已经完全衰瘪，按照常理来看，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雪地中科考人员测量的它的骨架和体重后，将这个巨大的尸体各个部位拴上了绳索。用汽艇拖到轮船上，用冰库冷藏。
但是当天晚上的，多位挖掘者在返回船舶后，出现了不同征兆病状，具体表现为狂躁、食欲旺盛。经过检查，人类被一种神秘的细菌感染了。”
在阅读到这一句时，苏鴷忌惮地看着玻璃窗内的巨妖问道：“感染的人怎么样了？”
李乘风摊了摊手说道：“在抗生素和回天术的作用下，都治愈了，然后整艘船被消毒一遍。后来也继续使用了。”
苏鴷松了一口气。
李乘风：“但是这种感染让军方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现象。在轻微感染的时候，患者食欲旺盛，身体进入了快速发育状态，体格会变得很强壮，思维会变得具有进攻性。”
李乘风的手在苏鴷面前的屏幕上划了一下。
苏鴷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批批人类实验者躺在病床上的画面——这些实验者在实验前瘦弱，在实验后都变成了身高接近两米，体格壮硕的人了。在治愈后，智力和运动能力都没有损害。
资料标注：这些属于轻微感染，人类身体细胞万分之三以下的细胞被妖化孢子感染后，只要及时治疗，95%的治愈者不会留下后遗症。
苏鴷看着电子屏幕上的猛男，不由得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李乘风。苏鴷怀疑这个实验是不是弄死过不少人。而接下来李乘风调出的资料是默认了实验。
果然，接下来在电子屏幕上，出现了感染度超过了千分之一的人类。
感染到这个程度，这些人类身上出现了鳞片，尾椎骨开始突破皮肤，手指指甲开始变得锋利尖锐。已经是半人半魔的状态。
“魔化”，苏鴷想起来上一世在奥卡帝国的图书馆内看到古老书籍记录，大恶魔引诱人类堕落，招募仆从的现象。
李乘风没有参与禁忌的人体实验的自觉，继续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当完全感染后，人类就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称呼为‘妖化’现象。
人类会和巨妖释放的感染源达成一种共生状态。所有的器官组织都被维持这种共生状态，所任何治疗都打破这种共生平衡，会导致其他器官组织衰竭。当然在其他动物身上试验，也得到了类似的结论。”
苏鴷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些其他动物的魔化现象，家畜食草类动物在魔化后基本上都长出了獠牙和利齿，而那些类猫科、类犬科食肉动物直接是变得更加残暴。
李乘风：“万分之一到万分之三，是大多数人类异化后可治疗的平衡点。
超过了这个平衡点，人类基因就会出现变化，而超过千分之一到千分之三，就会让生命系统失去平衡。”
李乘风点来一张恶心的图片，上面的人类的已经看不出生物的样子，已经变成了各种器官肉块的聚合体。苏鴷将头偏了过去，受不了这种恐怖恶心的画面。
李乘风笑着看了看苏鴷那泛青的表情，恶趣味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在十五年前，一个疏忽中，这个实验基地让职业者出现了感染，结果发现，可治疗的平衡点，要比普通人高得多。”——也就是可以承受感染程度更高。
苏鴷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的一些特别的人，这些受到试验的人身躯非常健美，而皮肤妖异的白。
苏鴷立刻扭头警惕询问：“你不会是想拿我实验吧？采生折割是要断子绝孙的。”
李乘风听到了苏鴷恶毒的诅咒，哽了一下，立刻换上了语气解释道。：“别紧张，你想哪里去了？”——在刚刚一刹那，苏鴷眼睛一闪而过寒意，让李乘风感觉被刺了一下，当然李乘风将其视为错觉。
李乘风半蹲在苏鴷面前安抚道：“这些被过量试验的人是重刑犯，而那些轻度试验的人是平民自愿者。至于中位职业者，嗯，就算主动想试试，我们都是不会批准的。”
在发现苏鴷眼神中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后，李乘风走到另一个白色的工作台上，将显示板插入平台对接口，按下了指纹权限，下载了信息，然后走回来将显示板递到了苏鴷面前。
李乘风指着五年内实验者的档案资料介绍道：“你看，现在我们接受的志愿者都是半职业者，法脉劣化又达不到职业者的人，他们的自愿进行这种有风险的治疗。”
当然这种治疗方法，有一定几率能让不合格的法脉达到下位职业者标准。用回天师的话来说：“回天术有逆天险。”
苏鴷看了看李乘风，默默接受了这个说法——蛇毒可以毒死人，但是可以治疗多重疾病。现象能够精确利用，那就是技术。
【当然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科学技术不是依赖民用需求来获取市场资金，而是有战争作用，能被长久拨款，这个技术也不例外】
李乘风接下来点开的视频，就是生物兵器技术了。
御灵师这个职业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与时俱进了。随着机械化的兴起，大型的战争机甲被内燃机机械取代。过去的靠着肌肉驱动的两足机甲已经退出了主要战场。还有战马和鸟类也面临淘汰。但是半生物半机械武器的概念一直很热门。——例如太云的电子控制师们，轻钧家族一直在研究电神经元控制技术。太云的死士是东方诸国所诟病的。
蓬海御灵师一直在致力于鸟类的大型化培育，并且和电子控制师合作，将机械植入巨鸟中。但在这个过程中鸟类身上的免疫力，体格承受力，一直是问题。
飞羽这种大型的巨鹰，培育的成本相当高，而植入电子设备会导致其躯体受到损害。
故在发现了妖化现象后，驭灵师立刻意识到，可以将信鸽这类小型生物，妖化成大型生物，变成廉价的飞行战兽。军方需要的是，战兽能在电子控制下组成编队。
但是在研究过程中发现，无论哪一种生物，在妖化后都非常狂暴，即使是用手术系统切割脑组织，同时植入了很多激素调节装置后，也依旧难以改造这种狂暴属性，生物难以听从指令进行合作，进行复杂行动。
两只还可以通过加载电刺激控制仪，来强行命令妖化生物遵守命令，但是被妖化的生物一旦超过五只以上，任何命令手段都无法阻止它们自相残杀。
而人类妖化也是一样的，人数少了还可以通过理智劝说来相互放弃敌意，人数一多，超过一百人，就开始不顾一切地相互敌对。——这些参与实验的人类，在治疗中解除妖化后，说当时就是对身边的同伴非常不爽，就是想要对身边的人施加暴力，仿佛不这么做，就非常孤僻和无聊。
【这样的结果让军方一度失去了继续大规模投资的信心；但是紧接着一场事故，让项目继续了下去】
电子历6xx年xx月份xx日，在基地内，四十只被妖化的老鼠，对实验室外部线路进行了有组织分工的自杀式破坏，让控制室中对巨妖的约束机制损坏，直接导致巨妖突破了第一层安全机制。
那次实验事故死亡了多少人？苏鴷电子屏幕上显示该段资料，一列数字都是xx，一系列时间也都是xx。这次事故的详细资料被屏蔽了。
但是‘巨妖能对妖化生物的群体进行控制’，这是让基地内人员振奋的重大发现！
而紧接着，实验者研究发现，那些相互厮杀的个体，之所以会相互厮杀，是因为它们之间没有一个上位个体，一旦角逐出一个上位个体后，所有的下位个体就会对上位个体天然服从。
苏鴷不由想起上一世在奥卡图书馆看到恶魔生态描述：“恶魔没有平等合作，只有上位对下位的绝对控制。下位恶魔在面对上位恶魔，会被‘遇到天敌的恐惧’压制，在压制中难以思考难以行动。”
确定这是类似于一种蜂后对蜜蜂群的控制。所以现在蓬海御灵师们和回天师们正在研究这种控制的机理。
这也就是李乘风将苏鴷带过来的原因。李乘风不知道苏鴷为什么会让驯鹰产生拜服感觉，李乘风认为这两种可能会有相似之处。
【而这边，苏鴷则是沉浸在了解恶魔的生物知识中；奥卡人的图书馆资料只是原始的资料，而这个基地现代研究却有很多详细的新发现】
这种魔化生物中，决定生理上蛋白质生成代谢，不再是原本细胞中DNA决定，而是一种真菌孢子决策细胞遗传物质对身体的控制
这使得这种真菌孢子可以和任何细胞共生，甚至能将不同生物的细胞共生在一起。
例如这个大恶魔体内的细胞，大脑是人类的脑细胞，腿部肌肉是有蹄类，而爪牙的细胞是食肉动物的，身上的鳞片细胞则是水生生物的。这就像一个拼合的生物。
真菌直接控制了不同物种的细胞代谢，各种物种的器官组织协调，消除排异作用，形成了一个看似统一的生命体。
所以说，魔化只是某物种被孢子感染了，真正的恶魔是在孢子调控下，多个物种细胞的聚合体。
而苏鴷看到在奥卡帝国的神怪异志中是这样叙述：恶魔不是胎生卵生，而是诞生在混乱海。每次在献祭足够多的血肉有机物后，里面开始诞生了很多初始的小恶魔。而这些小恶魔上岸后就会不断自相吞噬。
混乱海现在无可考证，很可能是含有大量这类真菌的海洋。而大量的传言中，混乱之海，在神赐时代末期被人类文明给毁灭了。
实验基地中，李乘风对苏鴷提出种种配合实验的要求，苏鴷左耳进右耳出，却对巨妖的生命本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想到某个传言后，苏鴷从椅子上蹦下来后，同时扭头说道：“我进去看看。”
李乘风犹豫了一下，对旁边的人示意了一下，两个操作者打开了隔离的玻璃罩，让苏鴷可以近距离观察。
穿着防化服走进了实验室的内仓，苏鴷看了看这头上古生命体，赤红的獠牙，皱着的脸皮，在牙缝中冒出白色的气体，这些气体的温度达到了六十多度。
在距离巨兽粗糙皮肤仅有半米时，苏鴷突然解开了生化服将手臂伸了出来，
李乘风当机立断，快速跑过来，惊诧吼叫：“你干什么？会感染的。”
在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的过程中，苏鴷手臂上散发出微光，光晕从皮肤中渗出，然后在掌心汇聚成为光团，激射到了巨妖身上。
原来担心蹲在束缚机械旁边苏鴷的李乘风，目光却挪向了巨妖，巨妖的身体突然异动起来，这让在场的人紧张起来。
李乘风立刻拍下了试验台上的红色按钮，平台上的机械束缚迅速启动，几吨重的力量通过机械臂死死地压住巨妖。但是在几秒钟后他们发现大恶魔根本不是反抗，而是在哀嚎。机械装置用力，反倒是让这个巨大的恶魔直接蜷了起来，大量肉块生长脱落，然后又如同鼻涕虫撒上盐一样化成水。
细胞增生术（治疗术）：激发全身细胞的活力，加快整个生命整体上缺损组织的恢复。——大恶魔这种存在，整个生命循环中，各种细胞都不是一个整体，而是在孢子的控制下。被细胞增生术一照，直接分裂了。
微生物分解术（驱散）：则是将生物组织上，那些不在生命系统中的微生物进行分解。——而大恶魔的很多体液管道，是孢子形成的。体内的很多输氧、供养机制也都是孢子。大恶魔更像是一个孢子和各种细胞组成的共生群落。
所以相对正常物种一种干细胞分化成了各种组织的秩序生命状态，大恶魔直接被冠上混乱绝对不冤。
小口径枪械都难以重创的大恶魔遇到了绝对克星，在光晕的渗入下，大恶魔神经坏死了一大片，然后就是大片的肌肉血管脱落，发出菌种发酵的臭味。往日狂躁的存在，现在怂成了一摊烂泥。
在外面测量仪器的屏幕上，巨妖的心电数据，还有血液循环数据，在出现大规模波动后，全部陷入了的微弱，这个重量七点五吨的怪兽，就差递交病危通知书了。
“停下，停下，不能这么来！”李乘风一脸糟心地把苏鴷拉出来。而苏鴷露出了孩童冬天玩鞭炮炸鱼的满足神色。
研究人员急急忙忙地拿着电锯切掉了巨角力妖身躯上的腐坏肉质，机械平台上一个个机械手伸出来，插入一个个管子注入营养液——这个平台是如此的熟练。
苏鴷盯着地上一摊摊正在融化成鼻涕脓水的肉质，吐一下舌头暗道：“原来圣光制裁邪恶的传说是真滴呀！”
李乘风和一群负责人急匆匆地操控平台解除镇压巨妖的程序。
操作人员拿着一点五米长的刀子朝着恶魔肋骨下切开（场面很血腥），而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向李乘风指着里面的肉质情况进行了详细的叙述。
二十分钟后，李乘风对那几个负责人抱歉——“对不起，我先前没仔细了解情况，给你们造成了困惑”“我会让他注意”“我会看着他”之类的话。
而几个负责人，表情无奈，瞅了瞅在一旁低头‘意识到自己犯错’的苏鴷，示意李乘风这里没事了。
玻璃隔离门打开了。
李乘风走过来，看着苏鴷半埋怨半感叹说道：“你是走回天师的道路，你的分解术这么强，这实验体烂了一大半了。”
苏鴷一脸抱歉说道：“额，我是想看看它的生命力。”
李乘风听到这无奈道：“用机械刀剁它一节尾巴观察就行了。”
苏鴷表情喜感，微弱地说道：“这是不是太狠了。”
李乘风指了指一旁身后的巨妖的惨状，哭笑不得道：“什么是狠？”
苏鴷低头嘟嚷：“我知道了。”
而苏鴷心里默念道：“人们最狠毒的状态，是面对与自己不相关的事物的漠视”——刚刚看似调皮的给巨妖来了一记，是阐述自己职业不适合妖化实验的事实，虽然此时还没人想到要迫害苏鴷，但是出身低下的苏鴷要制造一层保险，对基地内的回天师们强调自己是“同类”。
人类集团在选择迫害对象的时候，都会避开和自己属性相同的人。因为一旦集团迫害对象与自己的属性相同，那么就意味着自己也有可能会被自己所在的集团迫害。——这会让集团内所有个体因恐惧而无法继续进行合作。
两个小时后，实验人员几乎是送瘟神一样将苏鴷和李乘风送走了。该基地十四个主管全部是回天师。苏鴷跟他们混了个脸熟。
对这个巨妖，苏鴷尝试了一下平等交流，发现做不到。
该生物在永冻土中昏迷时间长了，记忆思维似乎是片段的，在基地中一直被被粗暴对待，更是没有形成有效的逻辑交流能力。
现在巨妖混乱的思维中大部分是对实验室的仇恨，以及对人类的蔑视。
额，巨妖大概是四万年前的存在。古老的记忆思维中，人类就是下位爬虫。十句中有五句是贬低人类。
苏鴷在平等交流过程中，动辄就遇到断断续续的抗拒，这种不畅的交流，比和结巴理论还要难受。——能要强迫症的命。
【就算成功沟通，苏鴷也不会和这个实验基地的人进行告知的——出身太低，导致此时任何交易中，苏鴷的承受的风险都要超过利益】
接下来大半天的时间，实验基地中，李乘风带着苏鴷走过多个培养池，指着魔化生物，对苏鴷询问道：“是否有控制的感觉？”苏鴷都是摇头。
最后苏鴷：“如果我能多调教几次的巨妖，也许会让它们的心服口服的。”随后振振有词抛出了熬鹰的学说。——一副少年孩童刚有些知识，就半桶水乱晃的模样。
李乘风对着“无知，浮躁”的苏鴷笑了笑，然后默默地领着苏鴷走出基地，开车将苏鴷送回学校。
而在走出基地时，苏鴷回首看了一下这个基地，心里默念道：“纳米生物科技，前代文明的遗蜕真多。”

第002章 首发英雄和次发英雄
如果将东大陆当代作为一个游戏模板，每个人都算上成长数值，灵脉系统的强弱为武力值，那么出身就关乎到统帅值的潜力。
现在苏鴷在武力值的成长度上很高，但是统帅力上很弱。如果此世界苏鴷可以成长为战力最高野怪，但是几乎不可能变成能够征召追随者形成势力的英雄单位。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此时还没到能喊这句话的历史时代。——白浩歌是苏鴷的首发英雄。
鼓山城，白家的工厂中。
在金属罐头和管道中，电机的声音嗡嗡地响彻工厂，而白家的小少爷白浩歌，则是端着笔记本，在一众技术人员的陪同下，用新法术测试情况。
最近几个月白浩歌非常老实。在苏鴷的教导下，开始接手家族产业。
在第一天，白浩歌刚刚进入自家产业内，白家的企业的负责人，一开始点头哈腰的，簇拥在一旁，左一句公子，有一句少爷。都是一幅虚假笑容面具。
然而紧接着白浩歌将主导权让给了苏鴷，苏鴷拿出了一本笔记本，逐条询问在本子上写出了工厂体系的关键，然后切入要害地询问一些关键问题，白浩歌非常明显地发现身边的人脸色变了。
数分钟后，前来拍马屁的人退下了，一些能够回答苏鴷问题的人站了出来。白浩歌看着“自己”挥挥手，让说话的人退下，出能做事的人被挑了出来。——这种‘亲贤人远小人’的能力让白浩歌觉得好厉害。
当然苏鴷是不会对白浩歌藏私的，在这个过程中的苏鴷对白浩歌一点一点讲解，他家族产业中每个角落可能的猫腻。
苏鴷在解释这些猫腻的时候，现场中就拿着账本翻找，一找一个准。
就如同的经验丰富孩子在稻田中，看到田埂上某洞口，就能熟练判断里面有没有泥鳅。
而每次的查到猫腻，白浩歌看到身边那些冷汗直冒，脸上发青的人，觉得异常有趣。
苏鴷在查出这些猫腻后，却没有做惩罚，而是直接做出了监管规则，工厂人相互监督，责任连带制度的，这些制度让工厂内的人的一脸苦相，却又不敢的否定。
‘耳濡目染’，不，应该是“亲身经历”过程中，白浩歌渐渐了被苏鴷教导了该如何管理企业。
当然几天后已经装了半坛水的他想要划水想做甩手少爷的时候，苏鴷立刻控制白浩歌的手掐了一下自己。
这个八岁的孩子，面对苏鴷的强逼，很抗拒。
白浩歌心里埋怨：“我俩谁跟谁？我的不就是你的，你会的，不就相当于我会的吗？”
苏鴷：“以后没工夫来帮你解围，男儿当自强，烂泥也得糊墙。”
四个月后。
这一天又是白浩歌苦逼的一天，但是也是充实的一天，
他那学校内的正气帮也因为学生们热度无法维持而自行解散了。但白浩歌渐渐地察觉了新的乐趣，
工厂中大大小小头目，原先对白浩歌的态度原本是对待一个精美瓷器，虽然小心翼翼束之高阁，而现在则是的面对强大能量的机器，在畏惧的同时，却不得不为了生计，谨慎面对
‘白浩歌’现在能有理有据对整个工厂上下进行赏罚，随时能将一切工厂上下的猫腻，工作中一切对错，都能翻出来，阳光下进行评判，找出规矩，做出谁都不敢反驳的裁决。
而白浩歌本人体会到这种成年人权力，发现这种对他人予夺才是真正的上位。比在学校中被人簇拥带来的虚假的追捧感更要直接的。
在工厂的办公室内，
苏鴷控制的白浩歌放下了笔，对白浩歌提示道：“搞定了。”
白浩歌的脚步停了下来，而在他身后跟随的人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白浩歌挥了挥手，后面一个人快速递上来板凳。
在快速坐下来后，白浩歌悄悄地问苏鴷：“今天，这么快，就收尾了吗？”
苏鴷点头说道：“工艺水准基本上已经查完了，技术水平挺不错的。你们家族的职业传承，使你们在技术层面处于核心作用的。哎，也就造就了你们家族的特权。”
白浩歌自豪地问道：“我未来也是有机生产者了？”少年的心情充满对未来期待。
苏鴷则是笑着问道：“浩歌，权玺、将军、长城。这三个职业你怎么看？”
白浩歌好奇道：“这三个是什么？”——上位职业的种类，这位八岁的少年还没有听说过上位职业的分类
苏鴷笑了笑说道：“那么，我帮你决定了，你做权玺好吧。”
白浩歌犹豫不决道：“权玺？这是职业吗？我家族那边怎么办？父亲是想让我继承家业。”——白浩歌此时盘算着自己家族传承是有机制造师，一旦变成另一种职业，可能会让家人骂。
苏鴷笑了笑说道：“好了，别担心，我会先让你变成一位优秀的有机生产者和催化师，最后，权玺那个职业呢？嗯，等你十五岁之后再说。”
白浩歌松了一口，苏鴷紧接着嘀咕道：“十岁的时候，你要有控制家族产业的能力，十二岁的时候，你要有整合行业的能力，十三岁时，试着征召自己的武装随从，十四岁时就经营集团，然后十五岁，嘿嘿……”
【白浩歌作为苏鴷的首发英雄未来发育路线被苏鴷安排的明明白白，而这样的号苏鴷还能再练一个】
电气历652年十月四日。
赵宣檄在安抚妹妹进入梦乡后，来到了房间中。
他走上了楼房的密室。在呼唤中，苏鴷的光团出现了。
光团化为秉核的人形围绕着赵宣檄绕了一圈后，看了看赵宣檄身着的衣服说道：“这是？嗯，好像是……”苏鴷觉得这一套衣服和吕祈轩参加议会时的服装有些相像。
赵宣檄郑重其事仰头看着光影：“这是盟誓之服。”
苏鴷笑着点头说道：“嗯，嗯，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赵宣檄这位出身于塞西的贵族弟子，在进入蓬海共和国后一直处于寄人篱下的状态。
苏鴷见状，以‘机械灵’这个怪异的名字和名义对他展开平等交流。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处于劣势境地的孩子与白浩歌不同，他对苏鴷抱有警惕。
当然孩子的警惕，最终会消磨的，尤其是在少年逆境屈辱的情况下，一条可能好走的路，最终放弃不了。赵宣檄这几个月一直是在试探‘机械灵’。
赵宣檄频繁地进入工厂，然后召唤苏鴷，询问一系列机械术。当然，没有确定关系，苏鴷不想浪费时间，示意他去翻书。这样的态度反而让赵宣檄开始紧张起来。在经过三个月的思考后，赵宣檄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冒险接触苏鴷这种未知的存在。
苏鴷感觉到赵宣檄的犹豫，主动问道：“现在终于，决定让我帮你塑建灵脉了？”
赵宣檄咬着牙反问道：“灵，您生前是大机械师，对吗？”
苏鴷感兴趣问道：“你为何这么说呢？”
赵宣檄也是把苏鴷当成了鬼魂，点头说道：“您的机械术很高深，你说的一些名词，我查了一下，是高级机械制造术才用到的。”
苏鴷感叹道：“打探的这么详细，你可比某些没心没肺的家伙谨慎多了。”
赵宣檄说道：“我能先问你一下，你需要我做什么吗？你是不是想要占据我的身体。”赵宣檄盯着面前的光影。
苏鴷听到这哑然一笑道：“老夫可不是恶魔呢。嗯——”苏鴷看到看到了面前这孩子眼神中的怀疑。突然起了玩乐的心思，叉腰说道：“是的，我就是想要占据你的身体。老夫沉睡了千年，现在终于能够重生啦。哈哈。”
赵宣檄看着苏鴷足足十秒，随后说道：“如果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可以应许你对我的控制。”
苏鴷：“嗯哼，说说看。”
赵宣檄：“前天，家族来信，让我妹妹在十四岁嫁入当地的李家。”
赵宣檄的家族是塞西超级贵族世家，而李家只是当地望族。在渭水会战之前，这些土贵族完全不在赵家眼里。然而大战失败后，家族为了保障传承决定向东迁徙，就必须要和当地贵族打交道。
产业要在当地立足，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地头蛇不会自愿让出经济利益。所以，赵家就必须下嫁家族中嫡女。
在赵宣檄从小接触的概念中：这是屈辱的下嫁，拿自己的妹妹作为牺牲品。
完全不在一条线上的苏鴷，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原来是根深蒂固的鄙夷链。苏鴷不由哭笑不得，先前各种防范自己，现在为了不让自己的妹妹凤落鸡巢，就抛弃了先前的顾虑了。
赵宣檄手指颤抖且强忍害怕地说道：“如果你能答应我，让我妹妹摆脱家族的命令。让你附身也无妨，但是你没有让我妹妹脱离此境，我赵宣檄在此立誓，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鴷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声斥责：“你个死妹控，滚一边去！灵脉生成，你爱要不要！你妹妹，不是我妹妹！休得显这竖子般作态，吾谋大事也！”
赵宣檄被喷得狗血淋头，没有说话。
苏鴷说道：“我本心无愧，无惧无畏，我真心帮你，你也需以诚待我，我无害你之心，你亦勿负我之托！”
赵宣檄似乎是此时被苏鴷弄得面子过不去，咬了牙半天：“那这样，让我再考虑几天。”
苏鴷也如同耐心耗尽一样摆了摆手道：“请便。”光团随即消失。
赵宣檄盯着苏鴷消失的地方，后面要说的话直接卡在喉咙中，一口气闷心口上下不得。
注：两天后，赵宣檄老老实实主动联系，愿意和苏鴷合作。
第二发‘英雄’确定了。

第003章 被硬塞一个
电气历652年最后一天。
当苏鴷就快要忘记了北方某人时。苏鴷接收到了吕祈轩久违的呼唤。——平等交流终于又可以达成了。
在平衡木上练习定体术的苏鴷，脸上出现了一丝愤愤不平的神色。苏鴷很生气，准备好好地和吕祈轩吵一架，痛斥他的背信弃义。苏鴷：我明明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然而却被这货放鸽子了。
但是在看到吕祈轩腮帮陷下去的形容枯槁样子。苏鴷原本问罪的话变成了：“我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吕祈轩的房间非常混乱，各种酒瓶，而在桌面上的则是大量乱涂乱画的军事地图，地图上是反复推演渭水之战的军事对比。一个个线条显示着不甘。
吕祈轩看着苏鴷脸上露出了勉强的笑容说道：“仙兄，好久不见了。我——”
苏鴷：“你抗拒和我见面，我怎么和你见面？你是故意的吗？”
吕祈轩张了张嘴说道：“我以为你能够随时出现。”
苏鴷：“只要你反感抗拒和我见面，我就无法找你。你倒好，这大半年——”苏鴷话说一半。
吕祈轩弯腰说道：“仙兄，对不起，是我的错。”
苏鴷（发光人影）翘起了二郎腿说道：“先别说对错，先给我解释一下，你这半年对我有什么意见？一周不见面，我可以理解为你心情不好。一个月不见面，可以解释，你有急事要规避我。而半年都没有和我见面，我觉得，你我之间有根本分歧。这个事情不解释清楚，一切都别谈。趁早了断，互不欠因果。”
吕祈轩愕然，然后笑了笑说道：“我不知道我的想法会这样。仙兄，如果你硬要我解释，我只能说，我自惭形秽，怕见到你。”
旁白：无论是战略分析，还是一针见血地对纵盟上层针砭，让吕祈轩，面对苏鴷天人一样的存在，心有怯意。旁白可代入：孩子担心老师突然打自家电话。
苏鴷哑然：“额，你怕我？不对，你不是怕我，你是逃避现实。”——苏鴷指出问题的能力太犀利了，吕祈轩不想再听坏消息了。
苏鴷瞅了瞅吕祈轩的样子，不由得担忧说道：“早知道你天性悲观，哎，还不如让你做个糊涂翁。”
吕祈轩听到此勉强地笑了笑，看了一旁被乱涂乱画的军事地图：“您的指点之恩，我不敢忘。”
苏鴷点头说道：“说吧，让你突破心理障碍，来找我到底是什么原因？别告诉我，你突然回心转意了，还是有人想对你不利？”
吕祈轩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人对我不利。只是，只是，对不起，仙兄，我悔不该。”这位汉子一拳砸在墙壁上，低吼道：“我为什么要插手战局，为什么不让那些小人全军覆没。我的人倒在了火炮中，而现在那些人，他们……”一抹泪水从他的脸颊上流了下来。
苏鴷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别伤心了。”
面对形销骨立的吕祈轩，苏鴷最后一丝埋怨消失了，不住地劝说他保重。但是很快，苏鴷发现，自己上了吕祈轩卖惨套路的道了。
【几分钟后，在听到吕祈轩的最新请求后，苏鴷则是犹豫地掰手指；吕祈轩此时是为他儿子的事情呼唤苏鴷】
说起来，还是渭水之战的后果。
如果吕祈轩在战后认下轻师冒进的罪名，纵盟的上层最多也就是雪藏他。然后过几年，再对他委以重任。
但是吕祈轩偏偏要坚持真理。
吕祈轩坚持认为：太云帝国在渭水之战的战略是要拿下来整个塞西，在未来还是要通过各种手段鲸吞蚕食三国。
这就是和纵盟内的政治正确顶着干了。
寒山和玉群的大世家在塞西居功索取利益的根本，被吕祈轩一言推翻。这还了得。
寒山的上层在对吕祈轩施压未果后，一气之下开始排挤吕祈轩，开始全方位打压他，直接将吕祈轩发配到了北地。
这种发配，决定了吕祈轩和他九岁的儿子吕茗见面很少。而他的儿子是最让他担心的事情，吕祈轩担心学校内的负责人见风使舵，耽误了吕茗的灵脉养成。
而这位将军这时候就想到了苏鴷，想要将自己的儿子托付给苏鴷。
如果早几个月，苏鴷绝对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
吕茗这个将门出身实在是太好了。只要加载了上位职业，凭借出身，就能极快地掌握军队。苏鴷根本不用在赵宣檄那里纠结了。
现在苏鴷的精力是有限的。已经选定了白浩歌和赵宣檄，再对一个孩子负责，苏鴷本体那边每天的空余时间就极少了。
看到苏鴷犹豫，吕祈轩咬了咬牙说道：“仙兄，你开条件吧，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从今往后我唯你是从。”
苏鴷苦笑说道：“唯我是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吕祈轩：“仙兄，我现在只有这一个要求，请你务必要帮我。”
苏鴷摇了摇头说道：“哎，事情越来越多。”
吕祈轩：“仙兄，你不是逍遥自在吗？”
苏鴷：“没有因果才会逍遥自在，有了因果，我就逍遥不起来了。”
苏鴷看着吕祈轩的眼睛说道：“算了，算了，我答应了。”——第三发英雄确定了。
【电气历653年就这么到来了，苏鴷迎来了这一世的八岁】
在孟虹私人的别墅中，她用查脉术检查着苏鴷身上的情况。对于苏鴷身上显现的状态，这位城池在连续震惊数个月后，已经渐渐地有些麻木了。
孟虹盯着苏鴷，就像猫盯着耗子一样。
而苏鴷则是懒洋洋的样子，嵌在沙发中。
孟虹：“你师父最近联系你了吗？”
苏鴷口胡：“没怎么联系。但是我一偷懒，他老人家就在催我。”
孟虹说道：“哦，你师父可对你说过，你身上的灵脉名号？”
苏鴷摇头装糊涂。
孟虹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就在苏鴷闭着眼睛快睡着的时候。
孟虹将苏鴷摇醒了说道：“你跟我姓吧。”
“嗯？”苏鴷诧异，然而孟虹随后说道：“你做我干儿子吧。”
苏鴷沉默了几秒钟说道：“做你儿子有什么好处吗？”
孟虹揪了揪苏鴷的后颈，笑着说道：“做我儿子，以后你能继承我事业，金钱权利唾手可得。对了，还有女孩子，她们会排队来喜欢你。”
面对孟虹蛊惑的语气，苏鴷打了一个哈欠，表示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张嘴说道：“干妈，你开心就好，只要包吃包住，包上学就行了。”

第004章 作为神？
在翠屿港的船坞中，海鸥站在建筑上，这群白色的鸟在石质屋檐上排着队。侧着鸟头，用眼睛观察着城市中的人类。
一位位船工在跪拜祈求，祈求的对象是海灵，而海灵自然是苏鴷。这种祈求海灵的风气，是源于苏鴷偶尔对一些船员们的回应。
苏鴷的平等交流，能借助海鸟和一些海豚生物的视角。所以在两次风暴袭击海域的时候，对海域上的一些船只内的人进行了预警。
是的，就这稍稍的几句提示，让海灵保佑船舶安全的名声渐渐就从海港中流传开来，当然，呼唤得太多，苏鴷不得不屏蔽掉很多声音。
船员们是这个时代中，空间尺度上流动最快的人群。随着这批海员在沿海飘荡，并且在各种场合中，默默念叨。
而苏鴷的视角通过这些人的流动，蔓延到数千里之外。
视角转为南方。
浙宁共和国天福港，十一艘铁甲舰护送着商船向南航行。虽然大陆上的陆地战争开始以导引弹为主战武器，但是在海面上依旧是火力炮舰的时代，而且还是蒸汽轮机技术。
白色的烟雾从铁甲舰的烟囱上冒出来，在铁甲舰上的后方呈尖锐三角形的飞行器，则是被放飞到空中，用来在海面上侦查。波浪不断地拍打船首，船队的方向是南方靠近赤道的热带雨林气候带。浙宁共和国在暗地里开拓了大量商站。这些商站，从当地汲取大量矿物和农产品，是浙宁共和国的重要经济支柱。
叶飘财，舰队司令，职业船长。船长职业和八百年前略有不同，大部分法术体系向机械师靠拢。因为经过了八百年前工业发展，帆船已经彻底淘汰了，机械船舶成为主流。
这位船长大人靠在了一万两千吨装甲舰的舰桥上。舰桥上方的通讯电线，指挥整个船队保持着合理的队形。指挥大厅后面是一个个水晶显影器，但这不代表技术到达了二十一世纪的全液晶屏幕的层次，而是这个世界职业者多了，会显影术的人多了。舰队内的指挥官们在显影水晶上观察海面雷达波探测的情况，还有水下声呐传来的信息。
在采光良好的舰桥前方，叶飘财披着白色的舰队司令服，站在规则圆孔的玻璃窗前，开启远望术看着远方茫茫的大海。
舰队司令职位，是叶飘财干了十年后才获得的。在浙宁，高阶船长没有五百也有三百，而船长们内部面临着的竞争非常大。
【说说现在东方海面上的情况】
在千年前，西方的舰队司令是给堡垒们留着的。但是在东方的这个大陆性文明中，城池们在蒸汽历千年的历史中就没怎么下过海。因为东大陆的海面风险要比西大陆地中海的大得多。首先是赤道气旋（台风）的风暴，再者是海人类的势力。
而现在随着电气历到来，东大陆们也认识到了海疆的重要和富饶。东大陆的一些将军们开始主导海上力量的建设。
这得力于技术对将军职业的拓展。一千年前，将军法脉散发的信息光点，对数公里内的士兵法脉做调节。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将军的信息光点可以在岸边的信号塔，发送到高空飞艇展开的电磁场中，然后再发送到几百公里外某频率相对的舰塔顶端。这个过程只需要十几秒钟。
这样一来，将军职业可以坐在沿海主基地中，指挥海上各个港口航线之间的船队运作。浙宁的高级指挥官们常年驻扎在港口豪宅中运筹帷幄，而跑船的，依旧是这些船长们来直面风浪。
【那么再说一说千年来海上作战技术的变化】
这年头，多艘战列舰编队在海上互相对轰的战法已经是老黄历了，能淘汰战列舰的技术有很多，只不过地球上是航母技术拿了人头。而这个世界淘汰无畏舰技术的，则是信息技术。
无畏舰时代，战列舰编队中，是一个战舰盯着另一个战舰的尾部，组成列队，在海面上行驶交战。每一艘战舰之间的信息交互是迟钝落后的。
传统战列舰的信息交互落后到什么程度呢——莱特湾大海战中，大和被两枚鱼雷逼迫转向，而后面一艘长门，不明所以，跟着大和一起转向，一起结伴退出战场。
当信息化技术进步，战舰和战舰之间的信息通讯通畅，小舰集群，是可以围着大舰队群殴的。——只不过地球上类似战例出现后，已经是美帝航母战斗群横行四海的时候了，某黄水战列舰幼儿园暴打小学生的战绩自然是被掩盖了。
而在法脉世界，科学技术进步较慢，信息技术在海战变革中带来的效果就醒目得多了。这个世界卫星技术没有点出来，现在由于战术需要，小型侦查无人机技术点得枝繁叶茂。
现在的舰队发展了几百年后，走的是大型信息旗舰指挥海上高速小战舰路数。也就是一艘万吨战列舰，带着七艘到十五艘吨位两千吨到三千吨的高速战舰作战。
双方的无人侦察机都能在四百公里外发现对方，将大战舰列成横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苏鴷评价：这些小战舰少几门炮，放几个导弹发射筒，更加王道。只可惜东大陆这边电子雷达技术直接在量产上卡住了，反舰导弹科技憋不出来。
【现在在碧波飘荡的海面上，叶飘财的舰队正在航行】
而四支无人机编队在战舰一百公里外三千米的高空中，拍摄海面上的画面，突然无人机发现了远方海平面上的目标，在发送讯号后，没有得到友方讯息回应。
这些无人机数据信息传递给海上的战舰，在舰桥指挥大厅中，显影术形成了庞大的地图。
叶飘财的旗舰大厅中，红色的警报响起，一位位人员在信息舰的船舱中就位，而在大厅的显影屏幕上，红色的标记，显示前方存在着非友方的舰队。
这是海人类的舰队，在一千四百年前，海人类和东大陆联手驱逐了奥卡人的霸权。但是随着奥卡人滚蛋。东大陆和海人类的关系急转而下。双方为了东西方海上贸易路线控制权，发生了大大小小不下于数十次的海上战役。
在这一千四百年内，东大陆近乎沉了数亿吨位的战舰。
走殖民经济的浙宁，更是恨海人类入骨。
叶飘财并不想发生冲突，他向着南边的舰队发出了通讯警告，但是并没有得到南方海人类的回应，那支舰队没有任何回避的迹象，全舰队的人都明白冲突不可避免了。
对着不可视的前方，叶飘财骂道：“该死的海人类鳖孙。”
叶飘财捏紧了自己登船前，家人讨了彩头求的某护身符，握在了手心中。他出于习惯，低语道：“希望你保佑我胜利。”而这随意的一语，却让护身符里一个发光体冒了出来。
叶飘财揉了揉眼睛，最后在苏鴷巧舌如簧中，接受了这神奇的事实。
几十秒后，叶飘财的旗舰发出了通讯，全舰队向海灵祈祷十分钟。随着通讯的发出，船舶的人开始了这个战前仪式。神灵的保佑在地球二十一世纪的看来是虚幻的，但是却能让人们同心同意。
举行宗教仪式，是让人们在短时间内丢掉个人主义，变成集体主义。而这样做，恰恰提高了人类大集群的组织力。有了共信共识才能进行复杂的社会活动。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戎’是军事，而‘祀’的重大社会作用，在二十一世纪宗教祭祀作为迷信已经被破除，但其社会作用是被更先进的东西给替代了，如民族主义，爱国主义，社会人文主义，所以只要社会在，祀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
此时的东大陆，在苏鴷降临前，船舶航运中各路海神的信仰就一直存在至今。现在航行遇到风暴还有礁石的时候，一些船长为了稳定人心，甚至还会丢一个人献祭到大海中，来稳定人心的操作。
远在五千公里外圣卷书院的苏鴷，在图书馆内将自己小腿翘在窗台上，用脚尖逗着海鸥，同时感慨道：“当人们心灵有空缺的时候，就会被某些人填补，这些人会变成社会思想中心。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人们空缺的心灵会变成一种思想模具。无论提供思想的人本意提供的思想本意是什么，都会被信徒们的选择性去理解。
心中信佛的人，他信的人，就变成佛。
心中有鬼的人，他畏的人，就变成了鬼。
所以无论是黄金，还是黄铜，亦或是泥巴，倒入到佛像磨具中会塑造成佛像，倒入怪兽模具中会塑造为怪兽。故历史上英雄变成了皇帝，伟人变成了神。”
苏鴷看着这群窗台上大胆的鸟儿，笑了笑，在这帮鸟的眼中，苏鴷就是一个投喂器。
【言归正传，在仪式后的苏鴷对整个船队有了神的视角，在上千人中苏鴷可以对庞大舰队的各个情况进行观察，苏鴷进入了一种对舰队全知的状态】
例如，弹药传送带上的情况，船舶内锅炉的情形，旋转炮塔的情况。这些信息都是战争中，指挥官需要急迫得知的消息。而苏鴷获取了这些至关重要的信息，传递给了叶飘财。
叶飘财在舰队的指挥中非常英明果决。在指挥塔中，及时下令每一艘船规避情况。——以神明的名义从心不设防的人们那获取信息，而叶飘财以上位者的名义对舰队下达命令。
在碧涛激荡的大海上，钢铁舰队每个人开始条理分明地执行职责。整个舰队摆出了战斗姿态。
在四个小时后，双方的无人机在一分钟内能够掠过双方的战舰信号塔，双方的战舰相互开火了。
海人类的战舰航行速度略快一些，但是在变阵中脱了节。左边的舰队线遭遇了浙宁的舰队，双方舰队总数量是十一比十五。但是交火的时候，叶飘财的舰队成功在东边海面先一步切入海人类的舰队的东侧。
驱逐舰花露水瓶大小的炮弹顺着弹链条进入炮膛，电动机驱动的火炮在启动时发出电机特有的声音。
叶飘财舰队中三艘驱逐舰的炮台，弹雨扫射了海人类舰船。这种弹头虽然打不穿舰体钢板，但是在弹头内含有铝热剂，对舰船纵火是一流的。
在这种打击下，海人类的三艘战舰上层建筑变成了白色的燃烧火炬。
同等口径的舰炮和陆炮是截然不同的，舰炮炮塔下方，是陆炮难以想象的庞大保障体系。水冷冷却炮管，自动上弹，并且修正瞄准，一门舰炮的投射量是同口径陆炮的十几倍。一百毫米口径的炮管，喷射着火舌，每隔一秒倒退一下，然后又迅速在液压作用下复位。
海面上，随着信息指挥战舰的号令，这些高速驱逐舰在海面上切开了一朵朵浪花，迎着海风吹拂泡沫，将炮口对准了后面的战舰。火焰从炮口喷射，而炮塔后侧出口，黄铜弹壳弹出，在船体钢铁甲板上咚咚咚的掉落。
通过观察哨的视角，苏鴷看着远方海面上燃烧的战舰，感觉到了海战的热血。
苏鴷：“啧啧，导弹和重型舰载机不出。海战就是要拼刺刀啊。”
【在夕阳的晚霞中，太阳染红大海，而在天边冒烟的船舶跳跃着火光，也融入了赤红的晚霞中】
战斗结束后，叶飘财从战舰装甲观察掩体中走出来，登上了毫无防护的舰首，他看着海人类舰队远远逃窜的场面，捏住了手指。
就当苏鴷以为他要赋诗一首的时候，这个叶飘财对着海面，双手合十说道：“感谢上神庇佑，我回去一定给你重塑金身。”
而苏鴷（光影）愣愣，断然拒绝道：“无需如此。”
‘金钱赎罪’是苏鴷最反感的概念。在地球上现代社会，问心无愧者不拜神不拜佛，反倒是赚了昧良心钱的人，频频对庙宇捐款佛院修缮出钱，以保障心理平衡。
原本中立的人在神像前放下自己纵恶的愧疚，在现实中继续理所当然作孽。

第005章 不行我善，勿用我名
当船队驶入了南方海外岛屿殖民地商站，苏鴷看到的是传统殖民地风貌。在热带雨林中，存在大量种植园以及一个个矿山。港口内则是非常考究的富人区域。
葱翠的亚热带树木，一排排中式庭院，亭台水阁环绕，道路笔直。这些港口商站的城市规模，和二十一世纪长江两淮地域几万人的小村镇差不多，道路规格，公园、商场、医院等公共配套设施规模都差不多。但是这里真正的居住者，是两三千位殖民者的家属。
而其他的人，都是汽车司机、家政女仆、管道工人这一类的仆人。女仆居住在大房子里的小间中，而工人则是居住在别墅之间的宿舍楼中。
经过几天的考察后，苏鴷确定了这里是殖民经济。也就是有本土工业经济支撑，当地只照顾少数殖民地管理者生活的，农产品和工业原材料出口的经济模式。
殖民者的衣食住行是非常丰饶的。年轻大小姐大少爷衣衫考究，有着花园和跑车。但是当地其他人是不在这个经济体系照顾范围内的。
十五天后，苏鴷在叶飘财面前出现。
一个规划被苏鴷抛给了叶飘财等多位船长这里。具体内容是，将财富投资在南方殖民商站中，做原材料初级加工。
将铁矿和焦炭在当地炼成生铁出口，传统的粮食出口外，转型饲养、加工马口铁及玻璃罐头的副食产品产业，连带当地的玻璃和金属加工业。
再投资当地水利、化工业，促进当地农业。
而当地有了机械需求后，再刺激当地的汽车、农机等产业。
将港口城市的劳动者，从一两万人服务业扩张到可容纳几十万人生产的生产行业上。
这是一个国家的工业规划战略。
从最基础的工业需求，然后逐步刺激产生高级的工业需求。
当高级重工业在当地出现后，再启动高科技的竞争。妥妥的大国国策。
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地球二十一世纪，能够坚持执行的政府寥寥无几。因为上层集团，想要达成保障政策长远执行的共识，可不是开会就能开出来的共识。
地球的东方文化中，只有几次充满暴力的变革后，被民众力量几番教育留下历史经验后，这种威慑才能让社会上层达成了能制定国家长远战略的共识。
而在地球的西方文化中，同样也经历了重大的暴力变革，当然，宗教因素在里面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例如，某自由灯塔国是一个新教国家。
此时叶飘财居住的别墅中，苏鴷正在这样超然告诫着这位船长。而在几个小时内，苏鴷已经对当地各个船长进行了相同的拜访。
苏鴷指着计划书说道：“做到了这些，算是代我行德。做不到，且勿用我名来定你善恶。”
叶飘财看着规划书，在惊奇后有些面露犹豫。叶飘财：“上神，您对我的善恶不满？”
苏鴷摇了摇头：“你在高位，不同小民，小民行小善就能定善恶，而你有领一方繁荣的天职，履行天职方是大善。行小善，而不履天职，你无善功。这就如同熬药，没有主药，下再多的辅药物，能祛病否？”
叶飘财拱手递呈自己手录的规划书说道：“这些，您所求甚苛，我尽力而为。”
苏鴷：“做不到，也没什么，你只需记住‘不行我善，勿用我名，用吾名，而不行吾善，我将加祸于你’。”——这就是苏鴷的主要目的，“做不到自己要求的事情，就千万不要举着海神的名号来膈应自己。”
苏鴷不指望这帮人能够做到什么，相对于白浩歌、赵宣檄、吕茗，叶飘财只是一步闲棋，这一步闲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面对苏鴷的注视，叶飘财拿起了计划书：“我尽力而为。”
半个月前的海战结果，让成年人的叶飘财和白浩歌一样，拿起了名利就难以放下了。
苏鴷：“那么我将庇佑你。对了，你可挑选子侄。我可指点其灵脉。”——仅仅是指点，苏鴷认为自己还能抽出一点时间。和那三个幸运儿不能比，这些指点苏鴷则是保证这些孩子晋级中位职业。
在电气历653年开始。
浙宁共和国海上船舶的几十个家族，在殖民地赚取金钱后，并没有将这些金钱带到本土，而是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协会，开始对殖民地的初级加工业进行投资，完善当地生产体系的模式。
一个经济和海上的军事势力雏形，正处在苏鴷的影响下，开始发展和扩张。
在翠屿港，学校宿舍，苏鴷的房间中。
苏鴷在地图南方大陆上标注了的一个个城市，并且用铅笔填写这些城市数据。宛如钢铁雄心游戏的方格，一眼一个。
当一切都标注好后，苏鴷从墙壁前向后退了几步，左手抱胸，右手托着下颚，看着墙上的地图。虽然体格依旧年少，但是步履身形中，已经透出几分英气。
突然间苏鴷蹲下，双手捂脸低语道：“上神？这称呼真羞耻。”

第006章 预备连横
西陇平原，镐都。
太云的兴起之地。在一千六百年前，太云只是东大陆边陲诸侯国，随着奥卡帝国东侵，东大陆传统势力被削弱，太云国力开始奋起。
一千四百年前，东大陆联盟驱逐奥卡的时候，太云平定了西北，和当时的海拉人打了四次战争。随后在八百年前，掌控了月陨山脉，打通了西方的商业渠道。国力扩张成为了数一数二的强国，有对东部诸国家频频发动战争的能力。
太云帝国首都中，有着几十条铁轨穿行，各类蒸汽列车，在飞檐建筑群里穿梭。相对于东方的都城，太云的都城道路体制非常有序，帝国的权贵不可逾矩。
一队队年轻人在帝国伍长的带领下，从列车上走下，列队，进入帝国办理的培训所中。
他们中有些人会被进行基础培训，然后填补到工厂中。而有些人则是被送入军营中，进行军事训练。相对于纵盟，在渭水之战后，太云帝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回复战争的损耗。
北陵宫。
长六十米，宽五十米，帝国皇帝居北面南。九丈九尺高台为帝位，左右从高到低是臣将所在的平台。和已经作古的圣索克相比，太云帝国算是成功转型帝国。
采用的是，前代帝王立法、后代帝王尊法治国。一代代帝王按照前代国制，约法治国。
公卿大臣虽然依旧是上层家族，但是帝王可以依法夺其权力。在太云帝国的历史中，曾有权柄家族数代无缘北陵大殿席位的情况。也有机械控制者，居上席四十五年的先例。
帝国大殿上，身着黑服、腰系长剑的太云君主，胜昭，正绕步于显影器前。
而显影器上正是半年前寒山的议会上，吕祈轩最后一次政治发言的场景。
在会议上，双目赤红的吕祈轩要求纵盟对南部荆川让出商业利益，拉荆川进入纵盟，奉荆川帝国为纵盟新盟主。
这位帝王面庞上露出笑，从座椅上拿起玉如意指着显影器说道：“河东有才，而渭东各国无眼。真天助我太云。”
“我主圣明。”在帝王两侧下方席位上的臣子们，对帝国王上恭贺。
胜昭面前的显影器换成了东大陆地图，帝王指了指地图上的玉群王国，说道：“现在传来消息，玉群愿意和我国共同应对荆川。”
一旁貌若女子的年轻男子（轻钧聪），笑着对皇帝说道：“玉群内部，是希望我国为他们所驱动。”
胜昭轻蔑笑道：“营营苟且之徒，那就我们就顺水推舟，先遂了他们的心愿。”
太云的席位上，听到王上如此发言，他们对玉群人的小算盘哄笑起来——玉群人无外乎就是想挑起太云和荆川之间的矛盾，然后从中牟利。太云满朝文武对这种小国愚民的思维喜闻乐见。
玉群人的想法，挑动两强走向全面战争，第三方摆脱压制得以崛起。
直到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上还有一些二流国家做这种美梦，等着所谓“两强对抗”的时机，他们等啊，等啊，等到人老珠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美梦，那是因为人们总会陷入思维误区‘大国加小国的联盟要强于一个大国’，而这个思维误区让各国政治家谋求长久稳定军事同盟。
而实际上，国际战略目标应该由大国花费百年时间完成，而不是大国带着小国混几十年和平，最后在总矛盾爆发时，被小国的愚蠢拖得和对手同归于尽。】
一旦几个国家势力组建军事同盟，在同盟的安全感中，必然是进行着互相利用、各自敲小算盘的操作。
这种操作造成的矛盾，一开始会被军事同盟的红利给压住，压住不代表解决，矛盾会积累，最终诱发修昔底德陷阱——使得大国在不该战争的时候，极为被动的被拖入一场超级大战。用东方话阐述，这些强国被动卷入对抗没把握战争的天时。
天时：当一个国家意志高亢，上下齐心，气势极盛，那就是占据天时之时。反之就是失去天时。
‘军事同盟’这思路地球东方先秦时期也有，不就是合纵吗，@苏秦。但是显而易见，该战略思路在东方历史败的很彻底，直接将后世贵族们稳固军事同盟的想法给绝迹了。
历史证明了，只要大国自己不作，千万不要建立一个同盟竖个靶子让对方团结，那么在漫长的时间中，大国其实是有足够多的机会，挑动一个对手联盟内部矛盾。这里@张仪。
先秦战国末期，山东六国军事同盟除了消耗各国和平时期的经济实力、政治共识，在平时的时候提供安全感，在关键的时候总是掉链子。
而不依赖长期军事同盟的大国总是能够先‘矛盾重重军事同盟’整合好国力，在休养生息的时候，就休养生息，在敌国联盟自相矛盾时，迅速入天时状态。
百年中一步步逼近，逼迫联盟阵脚自乱步步后撤。——所以地球东方的战略思维，就是连续积累优势，最后“奋六世之余烈”。
相似的地理环境造成现在极为相似的历史情况。
现在长期处于纵盟的玉群人完全没跟上太云人的思维。此时太云的确是要和荆川敌对，但是这次敌对的目标只是削弱荆川。而不是玉群人所想的太云和荆川不死不休。
这种有节制的对抗，不会伤了太云的国本。所以玉群人所想的两大强国两败俱伤的完美结局，绝不可能出现。
而荆川在吃亏后，必然会先易后难。——没错，荆川吃亏后，报复不了强国，还不能捏小的吗。
此时太云现在正需要东方诸国之间仇隙，让自己不至成为众矢之的，玉群心怀小利的二五仔行为，正中太云下怀。
连横的策略中，弱国就是留给对手们发泄仇恨的。
【653年是一个外交的年份，太云帝国的使者出使了东方诸多国家，最后，抵达了蓬海共和国的首都济淄】
太云帝国使者对蓬海国女总长敫露珉赠予玉连环。以示两国友谊如相连的玉环一样，难以解开。而蓬海共和国也对太云帝国的使者进行了最高规格的接待。在报纸媒体上，也都开始报道两国的关系良好。
苏鴷看了看报纸上气质高贵的女总长笑着和太云帝国使者握手的画面。
正在扣鼻子的手指弹了弹，然后在报纸上擦干净，准确说，沾满鼻涕手指是朝着报纸照片上的女总长脸上抹干净。
苏鴷轻嘲道：“让国家四十年无战事的女性，被尊为圣贤的女人，切。”
将报纸揉成一团丢到了垃圾桶后。
苏鴷从椅子上嘣站了起来。
“大争之世，让天生缺乏攻击性，缺乏警惕性的女人掌权这么久，蓬海的人真有意思啊！”
【蓬海共和国的女总长在东大陆上的风评很好，诚信和各国交往。让蓬海共和国处于长期无外战的环境中】
相对于蓬海共和国上上任的总长，敫露珉的长期没有错误显露就成为了最大的亮点。
上上任总长可是四处用兵，结果树敌太多，让纵盟的联军打到了首都。一百二十年前的那场战争至今还影响着蓬海的外交，进而影响着整个政治格局。可以说，太云帝国的渭水之战之所能够打赢，是确认蓬海共和国绝不会帮助纵盟，才敢全力以赴。
而敫露珉的丈夫，上任的总长奉行的和平政策，的确是让蓬海有了回复国力的时间。但是也让蓬海共和国养成了庞大的孤立主义利益集团。
而在上任总长去世后，大国争霸的局面几度变化，而敫露珉却依旧让蓬海共和国的外交政策继续封闭。——没错，她一个女人没能力更改国内的孤立主义，但是总不能推波助澜。
苏鴷恶评：“现在太云帝国表现的友好，目的性极强，她竟然一点都不回避了，脑子想着养面首了吧。”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苏鴷此时准备的是大考】
蓬海共和国每年将面向全国的学子进行一次稷下学考。
如果公立学塾学子们在大考中展现出了有极强的潜力，则是可以选入学堂。每年都有几个公立学塾的学子，被贵族学院选过来录取。
而初级贵族的学院也会出现优异的学子，跳级到较高的贵族学院。至于蓬海共和国最好的学堂，圣卷书院的学子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而每年参与考学，大考中成绩不佳的贵族弟子，姓名一般是不公布的，贵族弟子也没有逐出书院的压力，但若能夺取好的排名，却能名扬天下。
稷下学考，苏鴷原本是不打算参加的。
但是的在济淄的孟虹，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用不可讨价还价的口气说道：“你去考一下，夺个名次过去，让讨论你的人闭嘴。”所以苏鴷也就只能准备了。
孟虹在苏鴷身上用掉的名额，让孟家内部颇有微词。族内的人虽无法偏转孟虹的任性，却一直在寻找机会，让出身卑微的苏鴷现形。
只是这一两年来，苏鴷没参与任何公开的比试，也没到任何学生相互交流的公共场合给人挑事机会。——那些人总不能上来砸门。
而此次学考，孟家人觉得不能放过苏鴷。要把苏鴷从孟虹的庇护下牵出来遛一遛。
【晚间，明亮的天极星再一次的辉煌在北半球的天空】
在翠屿港的富人区，苏鴷踮着脚看着灯火辉煌的城市，今天晚上的翠屿港口和往常一样，不，要热闹一点，不知道是什么人惹了港口的秩序。
整个城市督警部门在港口内出动了，在城市高空中，无人飞艇投射光束到地面，巨大的光斑投射到城市内某个建筑物上，几分钟后，似乎建筑物上出现了开枪的闪光，然后督查的警车闪烁红光，在道路上对那里的人进行追逐。
尖锐的警铃声，在夜晚非常刺耳。
苏鴷远望着工厂区疑似枪击的事件，摇了摇头，这样的事情每年都会发生一两起，有时候是港口工人暴动，有时候是士兵持枪破坏。
在混乱中警察会拉起封锁线，清洗车会清洗掉地面的血迹。而在第二天翠屿港就会恢复运转。
富人区和十几公里外的混乱是绝缘的，苏鴷摇头晃脑地从窗台上走回房间，洗漱完毕后看了看窗外的依旧吵闹声音，皱着眉头说道：“怎么还没有结束？”
苏鴷拉上了窗帘，戴上了眼罩和耳塞，打开平等交流，准备临睡前检查一下白浩宇那小子有没有在熬夜。

第007章 再被转手，学考
济淄，在帝都最高的礼馆大厦上，一身紫衫军服的孟虹正站在大厦护栏沿边。而另一位岁数差不多的男性（名：田镇）。田镇则是倚靠在栏杆一侧。高空的气流撩起了两人的衣袖。
两人身后是浪漫的花地，显然是约会，但是此时二人之间目光都故意不看对方。
孟虹俯视着城市的灯火：“我就是我行我素，你能奈我何？”
田镇脸上露出愠色，但随即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你是城池，我只是一介武夫（高阶武师），孟虹大人的事情，我管不着。不过——”
孟虹扭头咧出白牙凶道：“田镇，你敢负我，你就给我等着。”
田镇气势陡然被打断，他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耐心地问道：“我没负你，你也不要诓我，说说那个孩子。”
孟虹：“我跟你说过了，那只是养子。外人不信，你不信吗，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这十多年，我掌鱼肠之刃，隐于世人不见之地。但是我和你每个月都见面，你也相信那些飞絮碎言吗？”
田镇面对强势的女人，不由得焦急解释：“我对你无任何疑心，但是人言可畏，别人怎么说你？”
孟虹盯着这位青梅竹马，银牙直咬着：“我代总长监察众卿，得罪的人多了，我自然是知道他们怎么说我！”
田镇大吼道：“但是，我不允许他们说你。”他抱住了孟虹，而在十几米外，那些身着武士服的保镖则是自觉地背过去。
孟虹目光痴了，然后目光清明一会，准备伸出手推开田镇，却被田镇抱得更紧了。
男子深情款款道：“两个月后，我向你家提亲。你收的那个孩子，过几天送过来，我收为假子。”——相对于女子收养子，这个社会男子收取养子不容易遭人闲言碎语。
孟虹伏在了田镇胸上，愣了愣，犹豫后点了点头，忍不住的叮嘱道：“笨蛋，那个八岁的孩子绝非常人。现在，与其说我在收养他。我利用这孩子引他背后的人出来”说到这孟虹抬起头望着田镇：“你若收他做假子，且先答应我，休要待他受轻慢。”
田镇拍了拍孟虹的背，抚弄女子的青丝，温言安慰到：“放心，交给我即可。”
【电子历654年8月，阳光开始炽热时，稷下学考开始】
翠屿港圣卷书院门口的广场前，停放着一辆辆轿车。轿车外形和地球略有不同，车顶是仿房屋两面斜坡。这种非生活的设计，也就只有衬托贵族的逼格了。
蓬海各领域一位位官僚，在仆从的服侍下，陪同自己的孩子来到国家最高学府进行考核。这些随从人员或撑开一个个阳伞，或者提着包。将只有两百名考生参加的学考弄得人声鼎沸。
参与考核的年轻人在十岁到十五岁之间。这个年纪灵脉初成，已经能够查出未来的潜力。
虽然参与考核的孩子们在全国各地非富即贵，但是他们在看到圣卷书院的学生时，眼睛中难掩羡慕的神情。
当然如果书院的学生和他们对视，这些孩子会鼓起傲气将目光偏到一边，——一幅自己迟早要通过考核进来自信模样。
相对于书院外的人气喧嚣，在学校中央大厅中肃静，一台台摄像机，对准了大厅。让考核结果为考场内的人所见。考官们冷着脸坐在评委席位上，盯着一个个参考的学生。
“冯弘”扩音器呼喊着的人的名字。一位身着紫袍的十一二岁少年跑上来。
当他踏上半径十五米的圆形平台时，原本黑色的平台上，出现了以他为中心辐射分布的线条。黑色的岩石平台上一道道线条，比最美的刺绣还要精细。这些线条显示灵脉走向，显示灵脉内灵力流速。而考官则是随着线条情况对学生进行测评。
这个半径十五米的平台的材质是苏鴷上一世所见的显魔石材质。
“神经活化术，专注术，气体分子控制术，高温控制术”考官将的一个个需要测试的新法术的名称报了出来。这个少年深呼一口气开始释放法术。
在他身边，电子机械手推着测量仪器漂浮在他面前，随着他的释放，考官审视的目光盯着考生身上灵闪（法纹闪烁）。
而考生身后的电子屏幕上，一系列的数字在一个区间中跳跃。在法术释放停止后，考官们会根据数值判断灵脉释放法术时的稳定度，给予评分。
法术释放过程中，考生脚下平台上线条的亮度变化。每一种法术的释放，都是对应的灵脉在运作，而石台上的发光线条也对应着灵脉。
多个新法术释放完毕后，如果在切换的过程中，法术不够流畅，石台的光路光线变化就和坏灯泡闪烁一样非常不稳定。如果非常流畅，就和霓虹灯变色般美丽。
测试结束后，考官们低头用笔在纸张上记录和打分。
“下去吧。”随着一声宣告，考生退下了平台。
六十七分的评分出现在了屏幕上。看到通过，少年松了一口气，然而看到自己只是堪堪及格，目光中有些不爽。
学考的及格线，在十五岁之前有潜力成为职业者。在测评中，每年只有四分之一少年可以及格。
随后下一个人登上台前，测试继续进行。
在石台下，赵宣檄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道：“灵，灵，在吗？”
在喊了几分钟后，苏鴷不耐烦的声音说道：“怎么回事？”
赵宣檄顿了顿后，用抱怨的声音：“我马上要考核了，你怎么就不关心呢。”
在另一个座位上排队等待的苏鴷，听到这，脸上露出笑容，悄悄看了看几十米外坐立不安的赵宣檄。
苏鴷一本正经说道：“少年，你这是考前综合征。这可是病！”
赵宣檄一拳重重砸在座椅的扶手上，随后他意识到自己举动引了周围人的瞥视，赵宣檄连忙低下头去，心里恼怒对苏鴷反驳道“你才有病。灵，这次如果是差评，该怎么办？”
苏鴷拌嘴道：“差评就差评咯，我无所谓，他们怎么说由着他们，反正当年我就是用这类法脉吊打一大批人。”
赵宣檄表示不屑，却难掩好奇地问道：“又在吹牛，你总是说当年？你当年到底是哪位英雄？”
苏鴷：“此事说来话长，让我酝酿一下——”
当赵宣檄注意力上来的时候。苏鴷：“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赵宣檄被噎了一口水，随后杀气腾腾地说道：“灵？”
苏鴷（人形光影卖萌地歪了歪头）：“啥，什么事？”
赵宣檄：“别让我知道你的身份，否则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坟刨了。”
苏鴷：“哈？刨我的坟？”随后苏鴷小声嘀咕的道：“我会告诉你，我死无全尸？”
赵宣檄：“你说啥？”
这两人拌嘴时，在大厅喇叭上再度响起——
“赵宣檄”
考官们终于喊到了赵宣檄，他整了整衣襟走了上来。在和苏鴷的聊天中，他已经没有压力了。
当赵宣檄走到石台上，以他为中心，出现了堪比纤羽的光路。光路上色泽均匀流淌，标示着灵脉体系中灵力运转非常流畅。
赵宣檄很明显看出了自己和前面测试者的不同。在石台上，这些光纤细细的线条和前面考生相比，是官窑和土陶的差距。
而在这些光路中有三千个明显的空隙，赵宣檄四周是三百六十五度，每一个空隙都是标准的。毫无疑问这是有将军潜力的法脉。无数目光瞅着赵宣檄。
“请站在中间平台。”考官的说话的语气变得尊重。
赵宣檄走到了测试平台中央，看着周围的摄像头，努力的扬起了头。
“物质分离术，高温控制，气流控制，低温术……”机械电子音一共报出了二十七个法术。考官平台的人不禁窃窃私语。因为这些对于十二岁的孩子多的过分了些。
然而数分钟后，当赵宣檄周围的一个个新法术同时闪烁而起的时候，平台周围负责测试新法术的机械手出现了混乱。赵宣檄测试时新法术并不是快速切换，而是同时释放。
一个个璀璨的新法术一束一束的从的赵宣檄身上放射出来，赵宣檄为了让每一个新法术都可以被平台上的人检测，所以这些法术释放的角度并没有交错。所以赵宣檄在平台上犹如一个发光的海胆。
自由切换是下位职业者，同时释放同时控制是中位职业者。
当代同时控制八个以上的是中阶中位职业者标准，同时控制十五个以上的是高阶中位职业者标准。而现在赵宣檄超出了学校的测量级别。
平台上的机械臂只能同时递伸十个测量仪，却无法同时测量此时赵宣檄二十七个新法术。
苏鴷给赵宣檄灵脉的总设计，最高目标是三十七个新法术都能自由控制。赵宣檄只能勉勉强强运行起来一大半。已经将考官平台上震慑得寂静无声。
十二岁稚龄——已到了最顶级的中位职业者级别。

第008章 有惊无险
中位职业者最终能够同时运作多少新法术，上限到底是多少？
如果不考虑传承的难度和社会需求，就是想要秀。——嗯，理论上的极限，是这个世界的高阶中位职业者新法术的数倍。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诞生这类型的法脉，原因有两点：
第一，这种法脉太难了。
同时维持，同时控制多个法术——这是中位职业者。但是越到上面，每多控制一个法术，就如同高考六百分以后每增加一分的难度。因为每多控制一个法术，其他法术的控制也要考虑如何协调。增加到同时控制三十个以上的法术，塑造法脉难度就直逼上位职业者了。
第二，这种高难度的法脉并没有什么作用，准确的来说，是在当下生产力下，中位职业者在高阶以上，能多控制几个法术，作用并不大。
此时大部分工业生产车间，操作设备的需要需求，只需要同时控制四个法术就够了。而战职者们沉浸于小规模战斗中。而现在的战术，匹配的装备体系，也极少出现要同时控制十个法术的情况。
天可见怜，现在龙卫兵战斗模式还是秉核死前留下的。而苏鴷刚开始第二世转生，原本以为自己上一世开了一个头，这么长时间，龙卫兵机甲的作战方式已经发展到了大集团作战，但是强大的惯性持续到了现在。
当代中位战职者们，只要保持，八个法术在战场上随时掌握局势了。但是按照苏鴷推断，若是战斗规模变大，战场复杂度变大，中位职业者法术的感知就多多益善了。
中位职业发展到更高级别，并非不可能，而是此时大陆的科技水平下，还无法发挥更好级别的法脉的作用。因为不需要，所以没有发展出职业。就如同古魔法时代，没有枪炮和工业，也就没有新职业这体系。
而苏鴷这边，对自己精心栽培的英雄，当然是使劲在上面堆属性版面了。
给白浩歌设计的法脉，有151个独立法纹，最高能够同时启动51个法术。
给吕茗设计的法脉，有102个独立法纹，最高能够同时启动43个。
给赵宣檄设计的法脉，121个独立法纹，最高能同时启动37个。
而给自己，202个独立法纹，目标是同时启动87个。
【此时在学考的大会堂上，面对赵宣檄的测试结果，导师们仔细讨论，艰难研究，最终确定无法对赵宣檄下定数】
赵宣檄在演示法术的时候，脚下的光纹变化如水波粼粼，这说明赵宣檄灵脉是浑然一体的，没有任何蓄能点。
这种顶级的灵脉，导师们水平有限，超出了他们评定的能力。
数分钟后，学校的导师们将赵宣檄请回了座位。并且很快一位评委主动走到了赵宣檄面前，低声对赵宣檄解释：“您的灵脉很特殊，不能在总排名中来排列，圣卷书院总院会特派人员来接你入学。”
赵宣檄看到这些评委们恭敬的样子，理所当然对他们点了点头。让一众考官觉得高深莫测。
而赵宣檄暗地中对苏鴷（光灵）疑惑问道：“你给我的灵脉到底是何方来历？为什么考官们，说我的灵脉有些‘过了’？”
苏鴷：“再过一年，你的灵脉主干就基本完成了，后年，我教你如何最大限度发挥灵脉的功能。”
考核依旧在继续。
十五分钟后，轮到了苏鴷本体上台。苏鴷登台后，会场再一次出现了赵宣檄登场时的寂静。
以苏鴷为中心整个平台发出均匀光晕，旁观者第一反应，灵脉者体内出现大面积灵力淤积。但是很快就发现不是。
如果发生淤积，平台上是无规则光斑，就像斑点狗的斑纹。而苏鴷走到中央，是比赵宣檄灵脉还要细润的光路，从苏鴷脚下衍生到整个平台。
在这个往年只能测试到下位职业者潜力的考场上，出现了年少就抵达中位职业者的天才，是非常震撼的。
赵宣檄调高了考官的接受能力。所以对苏鴷的上场，也就没有怎么失态。
正准备离场的赵宣檄停下脚步，看着发亮的平台，立刻对苏鴷呼唤道：“灵，这是？”
站在平台上的苏鴷，憋着笑，克制着心中的得意，在平等交流中对赵宣檄胡诌：“不清楚呢，这种灵脉堆砌的很好，啧啧，很好。”
赵宣檄返回了座位，目光注视着台上的苏鴷。
赵宣檄的目光中闪烁，显然很计较：“新出现”的这位对手，到底与自己相比高下如何？
然而很快考官们看到资料后集体皱了皱眉头。
苏鴷只上报了医牧师所需的四个法术。当考官读出了苏鴷申报测试的法术后，用疑问的目光看着苏鴷，意思是：“就只有这些？”
苏鴷向平台上点头确认，自己只测试这些法术。
而在观看平台上，众多学生窃窃私语的同时。
赵宣檄看到测试项目如此少，不禁问道：“为什么，他这样的灵脉不可能就支撑这点法术。他想干什么？”
苏鴷（光灵）接着解释道：“嗯，应该是，被你震惊到了，不想制造太多的对比，所以呢，应该是藏拙。嗯，你怎么看？”
赵宣檄目光盯着台上的苏鴷本体和脚下平台显示的光纹，默然不做声，当苏鴷开始演示法术时，这位少年的目光越来越严肃。
苏鴷在维持微生物分解术、细胞再生术、微视术和萃取术的时候，脚下的光纹近乎看不出变化。
当测试者演示法术的时候，脚下平台对应的辐射光纹，如果出现闪烁，闪烁越强，代表身上灵脉体系波动越大，运转时不稳定，反之，则是越稳定。而只有越稳定，才能同时运行更多的法术。
三分钟测试很快结束了，仪器上显示灵脉内灵压变化幅度的数字，纹丝不动。
在场外，通过屏幕一直关注这一切的官僚还有考生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一位考官拿起麦，用劝说的语气：“苏鴷同学，现在是考试，如果您有能力同时控制多个新法术，请你好好表现。”
苏鴷面对台上的导师鞠了一个躬。礼貌回应道：“导师，我现在只能演示这几个法术。”
在考官的注视下，苏鴷很坦然——这场考核本质上就是苏鴷应付孟虹参加的。现在身上的灵脉还在成长中。在没有成长完全时就在计划外启动法纹，会对身体灵脉在发育上出现细微的影响。这种影响很轻微，但是苏鴷本体钻牛角尖，就是不容缺憾。
也就是说，为了现在出一次风头，要再忙着几天的时间，把身体的灵脉精调回来。
苏鴷身上的灵脉，之所以要比自己练的三个小号还要强那么一大截，就是在这成长的细节上。——苏鴷：“我练三个号已经累死了，现在没时间再应对额外的任务了。”
几分钟后，73分的成绩出现在了电子屏幕的成绩榜上。苏鴷看了看这个成绩，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脚步轻飘飘，迈着少年跳的步伐，准备离开。
在苏鴷走出考场门口时，赵宣檄叫住了苏鴷。
赵宣檄伸出了手，面露阳光问道：“苏鴷，你的灵脉很不错。很高兴见到你。”
他突然打招呼将苏鴷吓了一跳，而苏鴷一边木楞的看着赵宣檄，一边打开了平等交流。
苏鴷（光团）冒到了赵宣檄身侧，坐在了赵宣檄的肩膀上，说道：“喂喂，你准备搞什么？猥琐发育，不要惹身份不明的人呀”
赵宣檄脸上维持微笑，眼睛不自觉地撇了一下肩膀，心里问道。：“灵，这个人！我觉得未来和我命运相交，不是宿敌，就是盟友。”——如此准确的直觉，让苏鴷本体那边汗毛耸立，同时心里有些刺激。
苏鴷（光团）：“你现在想干嘛？”
赵宣檄心里对苏鴷解释道：“先交个朋友，以后有用。”
苏鴷（光团）：“祝你好运。”随后消失。
而这边，站在走廊中的苏鴷本体在赵宣檄眼中迟钝一两秒，回应道：“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与此同时苏鴷心里不断自我打气：“当面，演戏，必须稳住。这，这，未来我需要锻炼一下心理素质。”
苏鴷自己都不知道，目光不敢对视赵宣檄的自己，在赵宣檄眼中是多么‘羞怯’

第009章 平阳，浅滩
济淄城，圣卷书院总部。
当翠屿港分院的考测刚刚结束，所有考生的资料已经通过专线，递交给了书院总部。
书院中，一位白胡子的老头，田宏，看着赵宣檄的资料，对着一旁中年人田章说道：“这是完美灵脉。不依赖蓄灵点调节的灵脉，培养难度极大。啧啧，不愧是陇上赵家，底蕴丰厚啊。”
田章躬身道：“老师，这孩子……”
田宏笑了笑：“学校内那些学部想要抢夺这个苗子吧？呵呵。”
田章低头说道：“是。”
田宏捋了一下自己的白胡须：“我们可以做他们学业上的老师，不过，在导灵上，定然是有名师指导他，我等就不要在这方面，好为人师了。”
面对赵家的嫡系弟子，这两位蓬海学界的巨头们态度谦逊。
然而随后，田章从资料中将苏鴷的抽了出来，递给了田宏，有些谨慎地问道：“导师你看这个？”
田宏原本慈祥乐呵呵的样子，变成了严格的模样，他手指指着苏鴷的照片，从头到脚打量着苏鴷。
点了点头，用确认的语气说道：“这是孟虹，带回来的那个小家伙？嗯，先观察一下吧。”
他将苏鴷的资料和照片，放在了自己私人办公桌上，一幅处置自家物件的态度
【清泉，青砖，古松，还有清雅的庭院，这里是蓬海最大的公卿田家的育英苑】
稷下学考已经过了四个月。而在学考后，在苏鴷非常意外下，突然一个田镇冒了出来。突然就把自己收为假子带回了济淄。最后突然自己成为了蓬海核心门阀田家的少爷。
面对这样的变化，苏鴷是无所谓的。自己又不是，乱世豪强之间反复辗转的女人，最后落下风尘玩物的名声。
苏鴷现在的要求不高，安安稳稳地熬过安全发育的时期就行了。
然而，苏鴷错了，从一个开放的学校，突然转入一个封闭的家族中，而且还是以一个尴尬的身份转入，苏鴷发现自己有些悲剧了。
学习优良就不会鄙夷？
‘鄙夷’‘踩脸’是十二三岁这些孩子在相互交流中，图一时快活的心理需求。
学习优良，但是同样要家世无可挑剔，不好惹的，才会成孩子王。
而现在苏鴷能被惹得起，而且大多数人都能惹得起，并且还有一个根本无法反驳的缺陷——出身过低。苏鴷这一点被这些孩童鄙夷，在当下可是一点辩驳能力都没有。
所以就出现了学塾内常见的集体欺凌现象。
田家内宅的这些孩子们在苏鴷面前变得只晓傲门第！——是的，灵脉、学考他们比不过苏鴷，但是现在，整个田家内宅，都知道苏鴷是外面捡来的。
而苏鴷在功课上越优秀，他们越有踩脸的快感。——某些游戏中欺负公主，就是比欺负村姑有游戏体验。
面对这种情况，苏鴷表现为忍让，连续忍让了数个月。然而忍让则是引起了变本加厉，以至于环境恶劣到了苏鴷难以忍受的地步。这种事情，苏鴷没和田镇阐述，这个公子哥忙着泡孟虹，可没工夫关心苏鴷日常生活。
田镇是田家宗子，从小众星捧月中长大的田镇根本不晓得的什么是被集体欺凌的处境。
【在转到田家内宅三个月半的时候，苏鴷已经将自己重要的东西转移出了住所，现在即可以轻飘飘不带走一片云彩】
走廊中，苏鴷轻哼：男儿志在四方，我的朋友遍天下，待到老夫十四岁，我花开过百花杀。
步伐渐渐轻扬的苏鴷，在走廊中碰到了育英苑的管家嬷嬷。
“田鴷少爷，如果您再错过早课，我将对你执行家法。”这位五十多岁女人，板着脸地对苏鴷开始了训导。
然而此时，苏鴷：“我申请过了，可以不做早课。”
田家早课规矩：每天早上六点，鸡鸣时刻，所有住在育英苑的孩童，必须赶往田家祠堂庭前对长辈请安。
请安的仪式需要跪坐长达半个小时，在宅院的夫人点头后才能起来，田家后宅妇人宠爱的孩子会先被她叫起来，不受宠的孩子则是要按照规矩跪完半个小时。而苏鴷每次都是要按照规矩来。这是苏鴷决定要离开的另一个主因——没时间在这受教训。
现在苏鴷礼貌地看着这位田家仆从。躬身说道：“多谢田家这个月的款待。我个人的原因，给贵家族带来麻烦。为此，我很抱歉，今天过后，就不会烦扰您了，请给我一个时辰收拾物件。”
原本盛气凌人的嬷嬷，被苏鴷今天的反驳弄得有些发愣。
然而过了一会，她用严厉说道：“田鴷，你再说一遍。”
苏鴷：“请给我一个时辰。”说完这句话，苏鴷越过了这位管理者。
这时候角落中簇团看热闹的田家孩子们，看到苏鴷甩开育英院的嬷嬷，他们立刻开始相互眼色交流，对苏鴷指了指，然后一些人盯着苏鴷，一些人开始找人。
看到这一幕，苏鴷继续吟诗道：“田家群童欺我少无力。”随后叹息一声，加速脚步准备离开。
【五分钟后，就在苏鴷即将走出大门时，被堵截住了】
“苏杂种，你给我站住。”
在迈出大门后，一个声音从苏鴷身后传来。
一位高冠华服的少年以及看热闹的孩子急行出来，他们不是为苏鴷送行的，而是为了这个胜利最后爽一下的。为首的叫做田海。
苏鴷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冲突还是没有规避。
十二岁的田海负手走来，仰头用稚气嚣张的语气道：“我听说，你终于要滚出田家了。”
苏鴷默然不语，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而这时候几个人抢先将苏鴷拦住了。并且推了苏鴷回去。田海傲矜地看着苏鴷：“既然你不是田家人了，把衣服褪下来。”
苏鴷嘴角抽了抽。
田海得意地对着门口的仆人说道：“好好搜一搜他，别让这个小杂种，偷了府上财物。”——苏鴷觉得心里有股邪火向上冒，而邪火怂恿自己拿刀子捅人。当然这只是想想罢了。
苏鴷压制住了情绪，不愿意在这里纠缠下去。当人围上来的时候，突然发力，助跑三步，直接飞身行至墙上，两步蹬纵，挺腰翻过了院墙。
越过高墙后，利用导音术，朗声感谢道：“多谢，田兄借衣。我会有借有还的。”声音结束后，墙外已经人影无踪。
十分钟后。
苏鴷抵达了旅馆租的房间。招呼了人力车，将自己一大包东西运到了自己的学校宿舍。
现在对苏鴷来说，已经不同于六七岁的时候在鼓山城，当时孤立于社会组织外，面对社会上各色组织人等的威胁，
而现在离家出走只是摆脱田家影响，苏鴷认为自己现在还不必要急迫地和上层打交道。
田家内宅。
“啪嗒！”瓷器在金色茶几上被拍碎。田家的掌家妇人，年仅四十三岁，而看起来雍容华贵刚刚快三十的样子。她是田家族长的发妻去世后，再娶的正妻，她和田镇的爹（田家宗主）相差二十岁。
这位身着蓝色锦缎的女人面若寒霜，听着地下跪着的仆人，叙述苏鴷离宅的消息。这位妇人名字叫敫露心，她是蓬海议会总长敫露珉的堂妹。——敫家的三姐妹，都瞅准了蓬海顶层嫁过去。
敫氏冷声说道：“哼，我就说外面领来的小东西，就不该带到宅院内。也好，走了就走了。”——苏鴷走的时很低头，没有撒泼，甚至连说话中都带着感谢、感激。但是这个她呢，就是觉得苏鴷没规矩，没有自居下位的规矩。
孟虹对田镇说莫要怠慢苏鴷，而任何意思在多次传达中都会损失意思。田镇在把苏鴷带回田家后，就认为没有怠慢苏鴷了。至于苏鴷在田家能否融洽相处，在田镇眼中，就是苏鴷自己的造化了。
【而在这敫露心这位内宅主事人心里，她连孟虹都看不上，至于被带进内宅的苏鴷，在这位妇人眼里更是走了狗屎运】
她虽不反对田镇这位宗子的决定。
但是在日常对待上，还是不经意间敲打苏鴷。——敫的心里是这么想的：“苏鴷在田家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应该明白假子的位置，比庶子的位置更低一等，该有下人的心态。”
所以苏鴷原本是较为平等地把自己托给孟虹养，双方是师生关系。呵呵，被几度转手，最后还是，遵照社会对出身的惯性看法，被接手的田家人理所当然地认为，应该学会做下人。
现在话题回来。
苏鴷不辞而别，只是让敫露心冷笑苏鴷不识好歹，
现在苏鴷还不足以让敫露心挂在心上。敫露心真正嫌弃的是即将要进田家家门的孟虹，在敫露心眼里，孟虹是出生寒微（孟家是二等世家）的女人，不配嫁入田家。
地上的碎瓷被收拾干净后，敫露心重新抿了一口茶，一旁的仆人问道：“夫人，这件事要不要和少爷（田镇）说一声？”
敫氏：“少爷有正事做，这种琐碎不要打扰少爷了。”
半个小时后，敫氏就将此事放在一边，今天她要准备去姐姐那开手帕会，正要思考着带什么礼物过去。
这位妇人很快将这点小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第010章 上门
济缁城中央区域。赵家庄园。
由于赵宣檄法脉优秀，得到了赵家的重视，赵家派遣了多位武师护卫他。
而今天在赵府门口。武师将练定体术的赵宣檄喊到了门外。
赵宣檄愣了愣，看到拎着箱子站在门口的苏鴷，一脸诧异不解。看着这个几面之缘的同学站在自己门口，他觉得有些错觉。
赵宣檄：“你，这是？”
而现在苏鴷僵硬地挤出了三个字：“投靠你。”
这让赵宣檄感觉到很突然。而这时候，苏鴷平等交流的光灵跳了出来，对赵宣檄耳边吹风：“额，貌似，你这同学遇到困境了。”
赵宣檄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懵逼地将苏鴷领到庄园大门。
走进院子后，苏鴷假装朝着西边宅院看了一眼，顺手指了指左边的一个房间说道：“那里没人，我住那里。”
赵宣檄的住所，苏鴷早就绘图了，眼下，形式上，要装作仅见过数面的样子。
赵宣檄有些尴尬地说道：“苏鴷，那里是仆人居住的地方。你？”
苏鴷弯腰躬身说道：“我要常住，打扰了。”
赵宣檄脸上挤出微笑，询问道：“无论你来我这里住多久，我都很高兴。只是，你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苏鴷脸上有些难以启齿，此时苏鴷很想直接用光灵来装模作样解释，但是为了不露馅，只能让本体来说。
苏鴷缓缓地张嘴说道：“原来的环境，不适合我学习。我需要你照顾我两到四年时间的生活。最多四年，我就能独立。”
赵宣檄看着矮自己半个头的苏鴷，踱步半圈，然后面露微笑，将手放在了苏鴷肩膀上，说道：“我年长四岁，你我结义，认我为兄长可否。”
苏鴷歪了歪头，心里嘀咕道：“干妈，养父，现在义兄。”遂即抬头，脸上僵硬地挤一个笑容：“行。”
赵宣檄脸上露出笑容，随后在心里对一旁苏鴷（光灵）炫耀地问道：“灵，你看，我的这个弟弟如何？”——赵宣檄此时忍不住想对光灵炫耀一下自己气运深厚。
光影形态的苏鴷，则是做出了思考状态，用郑重其事的声音说道：“嗯，你这笔生意做得不错，你好好待他吧，算是给你捡了一个便宜。”——苏鴷心语：“一屋养长城，你这运气！”
苏鴷本体脸上露出了潮红。这种当面装神弄鬼的表演，还是让苏鴷嫩脸皮上真的不禁发烧。
兴致盎然的赵宣檄看着脸红的苏鴷，心里疑惑道：“额，这么容易害羞，不会，不会是女孩子吧？”
【时间转眼间，就到达了电气历654年夏季，苏鴷步入九岁半】
在此时，苏鴷的领域初成。领域能分为十六束，每一束现在的直径四十米，对外衍三公里。可以集中为一束，这一束直径一百米，可以轻而易举的延伸到七公里外。而这个状态，还是正在发育中。
比起上一世的自己，这套法脉整整强了一代。
这一世苏鴷骨骼的蓄灵量远超传统灵池，在开启领域的功率上倍增。如果说上一世苏鴷吃亏在领域被传统堡垒的强度压制，而这一世，苏鴷领域束的强度，能够散开四束，在功率上压制四位传统堡垒。
当然现在，为了自己体内的法脉稳定成长，苏鴷仅仅是做了少量的测试，并没有频繁动用领域。
当然在测试的过程中，苏鴷动用领域的时候，还是被住在隔壁的赵宣檄所察。苏鴷给赵宣檄设计的法脉也是相当敏锐的。
面对赵宣檄的怀疑，苏鴷以光灵状态告知了他——隔壁苏鴷已经成功启动领域，现在在小心蓄养灵脉。
而苏鴷（光灵）说出这个事实的时候，赵宣檄是难以置信。
九岁城池史无前例，赵宣檄足足花了一天才接受事实。而在接受了事实后，赵宣檄则是狂喜——坐在家里面，白捡长城。
而苏鴷（光灵）看到赵宣檄在房间内踱步的样子撇了撇嘴。
赵宣檄反复思考到底是直接‘恭喜隔壁苏鴷’还是秘而不宣‘以兄长姿态照顾’。
最终赵宣檄决定等到自己也晋级将军后，再和苏鴷摊牌。而现在两人保持友谊。
【一个月后，圣卷书院，机械所中】
苏鴷拿起镊子，夹起了一个运算元件，摇了摇头。一千年了，火电站起了一座又一座，汽车也都大规模生产，但是龙卫兵和战服技术还是几百年前自己留下的。
这个世界电子控制师仗着析金术和先进的设备，继续在小作坊规模中，维持芯片生产技术的缓慢进步。——没有大规模手机、计算机市场，电子芯片技术单靠军用需求，研发的规模只有作坊级别。
“微视术，微刻尺度，析金术。”苏鴷先是用机械加工师的法术打磨了一大堆辅助仪器，在纯净水环境内，小心翼翼地弄出了这个世界最高水平的运算元件。
当最关键的元件打磨好后，苏鴷安装在了自己拼装的战服上。这件战服百分之九十九的零件是苏鴷购买的。——苏鴷身上的灵脉还在发育阶段，所以不适宜动用法术直接制造零件。
如今，经过一个月的拼装，一套战服被拼装了出来。
在苏鴷的身后，翘着腿的赵宣檄用无奈的声色说道：“一套只能穿一年的战服，花了三个月制作，也只有你做此事了吧。”
首先，机械战服是职业者才有资格穿着，少年职业者很少。
再者，长辈也不会放心让少年操作这种危险的东西。
最终，少年的体格长得快，这个时候根据身体数据订做的战服，只能穿一年，就淘汰了，太不划算了。
苏鴷抬头说道：“多谢你的资金支持。”
赵宣檄亲热地搂着苏鴷肩膀道：“能帮助我们未来的电子控制者熟悉战服制造技艺，这种价值是能用金钱衡量的吗？”
苏鴷天然呆地问道：“那么，我帮你做也做一件吧？”
赵宣檄嘴角抽了抽，看了看桌面上的战服，有些肉疼地说道：“那个，不必了，我用不着。”
一千年前秉核发明战服，骑士们在喜爱的同时，也对其价格恨得牙痒痒。
而一套成年人的战服在武师这里，最低价格十万银元以上，这个价格和地球上的超跑是一个级别的。
记住十万银币仅仅是底价，真正高等的机械服价格能飙到七十万银币。而且还要联系好机械加工师和电子控制师。每一年都要维护，每五年要大修。在这几百年，基本上把战职中位职业者的家产给掏空了。
苏鴷制作的这套战服，购买材料花费了三万银元，这个数字让赵宣檄有些牙痛。要不是机械灵（苏鴷）非常兴趣盎然地建议赵宣檄试一试投资苏鴷，赵宣檄还真下不了决心。
当然现在苏鴷真的做出来了，赵宣檄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半年的零花钱没有打水漂。但是要再做一件，赵宣檄心里有点抖。
看懂了赵宣檄还欠缺继续投资的决心后。
苏鴷继续推销道：“这套战服能穿两年。我调节了机械肌肉纤维的余量，可以扩大一号。还有，各种控制调节元件可以拆卸，两年后，可以重置，重置只要两万银币。”
赵宣檄说道：“好了，你喜欢就行了。”然后意味深长：“城池配战服这是应该的。”
苏鴷继续劝说道：“你不要一套吗？我的控制系统编写得很好。”
赵宣檄摆了摆手拒绝：“得了，你自己试穿吧。”
几分钟后，赵宣檄看着窗外问道：“半年后，海蓝大厦有个宴会。”
苏鴷头没抬说道：“哦。”
赵宣檄：“蓬海要举行一场婚礼。孟虹和田镇。”
苏鴷抬起头看着赵宣檄，赵宣檄也看着苏鴷。
苏鴷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反问道：“现在与我无关，未来才会有关。”
赵宣檄好奇地问道：“嗯？”
苏鴷：“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现在的我过去，不过是败气氛罢了。若他日通达，一言感谢，远胜过今日祝酒千杯。”
赵宣檄似乎察觉到了苏鴷的伤感，用上了一分解释回道：“那么，我和芳卿要去参加这场婚宴。”
苏鴷点了点头：“嗯，带你妹妹玩得愉快。”
赵宣檄故作不悦地强调：“你是我弟弟，赵芳卿比你大，应该叫她姐姐。”
苏鴷低下头，心里吐槽道：“死妹控。”
【苏鴷从田家住到了赵宣檄府上，孟虹是在一个月后才了解消息的】
孟虹在得知情况时候，也只是给苏鴷打了一个电话。
在电话中，苏鴷没说自己从田家脱离的具体原因。孟虹却是知晓苏鴷为什么离开，但是她也就是对苏鴷安慰了一番，然后派人递给苏鴷一份生活费，并没有给苏鴷能回育英苑的承诺。很显然没有为苏鴷在田家受到的委屈出气的打算。
孟虹要嫁到田家，她自己也要谨慎和田家的人相处，自然不可能为苏鴷和夫家的人撕破面皮。
半个小时后，赵宣檄离开后。
苏鴷坐在了阳台向外衍生的花坛上，看着远方的学院大楼，悠悠地说道：“世家，门阀，大姓，望族。大潮之下，一切都会洗牌的。”

第011章 一团糟的婚礼
田家，蓬海顶级公卿，在蓬海共和国中掌握着军事和财政，权玺和将军层出不穷。
田镇是家族的嫡子。东大陆世家的文化，嫡传的这一脉是相当重要的，负责协调整个家族的各房事务。这一脉纵然没有晋级上位职业，后代也会被给予优良传承。当然，若是真的不学无术，连职业者都无法晋级，那么——这些大家族中，常常有宗子成年后体弱多病，因病早夭情况发生。
现在田镇能让孟虹这个城池低头嫁入，就因为他是家中宗子的身份。蓬海承平百年，上层为了把持权力，所以在社会氛围上更讲究门第。
电气历655年，早春，鞭炮在街道上炸响，新春时节，大街小巷上还残留着新年的喜庆。
现在田镇穿着新郎服，骑着枣红骏马，走在迎亲队伍前，为赤红的轿车开路，在轿车内坐着梳妆打扮的孟虹。
在花灯和烟彩中，道路两侧是围观和捡糖果的人。
而在几公里外，宴会大厦的最顶层，这里是此次婚宴邀请的贵客们，正在等待新人赶来完礼。
在宾客席位上，身着鹅黄衣衫的赵芳卿羡慕地看着这个新嫁的场面，突然转头问道：“哥，鴷弟为什么不来呢？”
正忙着识别蓬海大人物的赵宣檄听到这个问话，没好气地说道：“他没空！”
赵芳卿：“他一天晚上都在忙什么呢？也不出来陪我玩。”
赵宣檄反诘道：“你找他玩什么？陪你绣衣，还是种花？”
赵芳卿嘟着嘴说道：“谁叫你不给我找个妹妹？”
赵宣檄心中哑然，暗道：“一个长城，送上门来就很不容易了，你还要女的，你哥哥我都不敢想，哎，不过，要真是女的，就——”
就在赵宣檄想着苏鴷时，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触发了平等交流
“你就什么？”苏鴷的光影蹦出来，语气不善问道。
赵宣檄被猛然戳破心思，脱口而出：“没什么。”一旁的赵芳卿听到赵宣檄，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赵宣檄尴尬地对妹妹安抚道：“妹妹，觉得新娘长得如何？”成功在赵芳卿面前转移了话题。同时用心声对苏鴷咆哮道：“你怎么突然冒出来，吓死我了！”
苏鴷光灵笑眯眯地说道：“孩子，是不是青春期到了。有什么烦恼吗？有烦恼，就切了吧，省得铸成大错。”
赵宣檄恼怒地说道：“你滚回去。”
苏鴷冷哼一声消失了。
这婚礼的场面，不一定要借助赵宣檄的视角来看，借助一些鸟类动物的视角也可以，然而苏鴷在切换了城市中动物的视角后，在百无聊赖的切换中，突然发现了一些情况。
两分钟后，苏鴷在赵宣檄身边再次冒了出来，开口催促道：“注意情况，东边有一批人好像要做一些事情，嗯，他们好像有单兵火箭武器。”
赵宣檄愣了愣，说道：“你说什么？”
苏鴷：“是袭击，快点从楼梯下去。”
赵宣檄：“那么这里？”赵宣檄看了看周围的人。
苏鴷：“先别管这里，这里的人若是不相信你，你就变成了宴会搅局者，你将收获一大批的白眼。若是这里的人相信你，拥堵在楼道附近，你根本走不下去。”
赵宣檄犹豫了一番，苏鴷催促道：“快点，快要来不及了。”
……
五分钟后，就在赵宣檄下楼，到达大楼中部时候，在四公里外，一个长程火箭弹从火箭发射架起飞。
在大厦下方，也有一辆改装后的大卡车顶着警卫人员的火力输出，冲上了大厦的台阶。二十四位拿着枪械的人快速开枪对人群扫射，在火力掩护下，冲入了大厦内。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袭击，但是这场袭击是有缘由的。
孟虹身份，鱼肠部负责人。数年前她执掌这个部门后，为了服众，为了展示能力，表明敫露珉对自己的任命正确，她进行了很多特别的行动。
其中就包括对寒山生物学家的转移，偷窃寒山共和国生物战剂样本。事后寒山共和国很快就察觉了这件事情，在国内开始了严查，查到参与的人都被直接扒了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横拳武馆的掌舵人张克天提前带着家眷跑了，躲过了一场劫难。而横拳武馆剩下那些没跑的学徒们，全部被抓住，至于下场是什么，不做描述。
寒山的情报组织进而很快就查明了那位生物师全家逃跑后的去向。
寒山和蓬海之间本来就存在恩怨。孟虹当年激进的行为，激怒了寒山的特务组织。
只是当时纵盟面对渭水之战的巨大影响，寒山害怕被东西夹击，所以没有立即报复蓬海。但当渭水之战结束后，太云注意力转向南边荆川，对纵盟玉群和寒山表现出‘友好’态度。
寒山的上层当机立断，允许了自己的特务组织对蓬海进行报复。
一年多前，苏鴷还在翠屿港，晚上曾听到港口那里有激烈的枪战，在阳台上瞭望到了警车追逐、空中飞艇光柱照射的场景。——那就是来自寒山的报复。当然，那次报复失败了。
所以，他们选中了今天孟虹的婚礼动手。
今天这事说明了：出去混，最终是要还的。
寒山袭击者们发射的火箭弹距离大厦两百米时。
在大厦内的一位田家城池标记了火箭弹，来袭的弹头被反应敏捷的保镖们用随身携带的速射枪械拦截。
这些保镖们平时拎着的手提箱就包括枪械、药物等重要物品，在火箭弹袭击后，他们迅速地站在了关键人物的周围。
而在四百米外的干道上，迎亲队伍被紧急拦停，孟虹从红色的轿车上走下来，带着金色手套的芊芊细手将名贵的包捏成了破皮袋。
这个身着嫁衣的女人仰头看着袭击的方向，目光冰冷，但是冰冷中有一丝慌张。
【十四公里外，留守在赵宣檄宅院中的苏鴷，叹了一口气，走到了自己实验房中】
苏鴷褪去了所有衣服，来到了机械防护架子前。金属色泽的战服从足腿套上，进而在苏鴷身上一个个矫标法术的测量下，铠甲如同液体流动一般，从背后开始，朝着全身四肢覆盖。
这套战服刚刚完成，甚至没有涂上防护油漆，锃亮的战甲更添了几分的机械的美感。
在套上后，苏鴷拿起螺丝刀，在一百四十多个重要关节上，嵌入了精密长螺丝钉，将整个战服完全稳固。然后穿上了自己的常服作为遮掩，拎着装满备用工具的手提箱走出了大门。
苏鴷坐上摩托车。随着脚踩油门，重型摩托车发出了轰鸣，飙上了道路。
自己最新的饭票又遭到了意外。苏鴷现在觉得自己这一世是不是自带克父，克兄弟，克师傅，克养母的光环。——苏鴷：“上辈子太皮了，这辈子报应，命途多舛？”
【在婚礼大厦这边，场面已经混乱到了极点，爆炸将欢笑变成了惊叫，将欢乐的嘉年华变成了恐慌的逃窜】
袭击并非一波，第一波火箭弹在大厦周围爆炸，震碎了大厦的玻璃，紧接着第二波火箭弹袭来。玻璃破碎的大厦内，一束束子弹照样打碎了这些火箭弹头。
但是弹头在空气中爆发出了大量的厚重气雾，气雾在气流作用下，朝着大厦的碎窗户中飘过去。随着毒气涌入了窗口，大厦保镖们的拦截火力顿时弱了下来。
在大厦第十二层。
赵宣檄在苏鴷提醒下，抢先带着妹妹躲入卫生间，透过观察口看着外面。尖叫的、咳嗽的声音透过门缝不绝于耳。
赵宣檄：“该死，他们竟然用毒气。”
苏鴷光影：“别废话了，快用肥皂水和毛巾制造碱性过滤网。套在自己裸露的皮肤和鼻口。”
赵宣檄手忙脚乱地收集毛巾，同时训斥一旁的赵芳卿不要哭泣添乱，让她将自己包包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清空，倒入洗手液沾湿毛巾。
这时候又一枚弹头打入了大厅，浓稠的毒烟雾正在大厅中弥漫。尖叫的声音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剧烈咳嗽。
苏鴷：“你毛巾自己用不着，给你妹妹。”
赵宣檄诧异说道：“我的细胞再生术支撑不了损伤。”
苏鴷：“身体控制权交给我，看我操作。”
气流术、萃取术、气流分离术、催化术、超声波粉碎术、温度控制术等十四个术法的光芒在赵宣檄面前显现，最后在自己的身体部位笼罩成了循环圈。当外部的毒气进入法术光圈后会立刻分解，在法术的空气筛网络中将微毒性颗液滴甩出去。
这一系列操作，让赵宣檄很懵。
见到赵宣檄好像不清楚的样子，苏鴷随手控制磁力笔芯在卫生间的镜面上列出了一系列毒剂分子式，并且列出了，分子式在碱性环境下分解的化学反应式。
当然这个举动被赵宣檄打住了，赵宣檄连忙说到：“我明白原理，不必解释，时间紧张！我只是第一次见到有这种法术组合！”
苏鴷的这种复杂法术组合，之所以没有诞生过，是因为在战场上还有工厂中，防毒面具和防化服就解决问题，没人研究这种法术组合。而现在恰好有用。
几分钟后，在法术组合帮助下，赵宣檄抱着自己的妹妹从毒气弥漫的房间中冲了出来，但是下面的楼道已经被人们死死地关起来，毕竟毒气是比空气重的。在下楼的楼道门口聚集着大量相互踩踏的人，他们在死前还保留着奋力拍打敲门的姿态。
三十分钟后。
大厦的周围，首都警卫部队乘坐着装甲车赶到了这里。大量的士兵，在各个交通干道上拉出了封锁线，在临近的楼房上布置了狙击火力手。
田家的将军，田旺，身着迷彩战服，拿着望远镜看着大厦。他的军队已经接过了现场指挥的权利，而扯下嫁衣外披衫的孟虹则是站在一侧。
孟虹对这位将军说道：“我用领域探查过了。”她打开了显影术，投影出大厦模型，大厦的下方三分之一处被孟虹标红，重点标红了其中三层楼。
孟虹手指着大厦标红的区域：“这里的氧气含量异常，袭击者们应该正在用空气分离术，企图制造易燃楼层，如果强攻的话，他们会点燃大厦，到时候火焰会将上层全部封死。”
田旺瞥了一眼地图，还算礼貌地回道：“请孟部长放心，我们正在和他们谈判，你说的情况我们会酌情考虑。”
语气冷淡中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作为上卿士族，田家不少人对孟虹的印象不佳。田家族内有人赞成这个婚事，但是更是有大量的人反对这个婚事。
赞成的理由有很多。
可以明言的理由：孟虹就是城池，能力弥补了出身不足。
不可言的理由：孟虹掌握了鱼肠部，蓬海国内情报机构。纵然在婚后是要退出，但是大量情报信息，这些都会归于田家。
反对者们理由更多。
田家反对者们经常说的理由：孟虹的家族品阶比田家低一品。蓬海十四个诞生高位职业者的家族，孟家平均四十年一位高位职业者。而田家十年一位，在学校中的传承势力强大。田家内部一直要求这代宗子婚事门当户对。
其实这也是田镇没有晋级上位职业的缘故，所以宗家现在的权利是分散的。而各方希望宗家的权利保持分散。田家内部就一直有声音要田镇与敫家或姬家的贵女联姻，而不是找这么一位（实权）城池结婚。
如果田镇晋级上位职业，本身权利极大，他想娶孟虹，各房不会也不敢有任何叽歪的声音。
这场婚礼原本就有争议，而现在意外更是让田家内部反对者有了更多的口实。
此时孟虹展开领域的时候，已经听到那些妯娌毫不避讳地在背后说：“我早就说，那女人是灾星。”
孟虹此时脸上保持平静，但是法脉中颤动不稳的灵压，说明了她此时抑郁的情绪。
孟虹后退了，而一旁的田镇则是上前说道：“叔公，大厦内还有解悬公和木龙公（一个将军，一个城池），我们应该小心行动。”
田旺说道：“两位大人，现在在顶楼，护卫们死守楼口，我已经调直升机在附近待命。”
田镇说道：“大厦内有很多人，直升机是否不够？”
田旺貌似礼貌却带着冷拒道：“现在，请宗子放心，这件事我会负责好的。”
田镇呼吸顿了顿，这位将军的话近乎是宣告了大厦内人的命运，而死了这么多人的政治影响……最终，田镇看了看一旁的孟虹。
这时候，大厦内传来扩音器声音。
不明身份的袭击策划者操着北方口音道：“半个小时内，将孙傲带到我面前，否则每隔一分钟我会杀掉一个人质，十五个小时做不到，我会彻底撕票。”孙傲，孟虹一年前从寒山国拐走的生物学家。这伙人的身份昭然若揭了。
大厦旁的掩体中，田旺将军看着大厦冷冷地哼了一声。这一声冷哼或是对大厦内劫匪的不屑，也是对身边的孟虹发出的嘲讽。
一旦出现重大死亡，最终国内的上卿们在寻找背锅对象时，挑起事端的孟虹逃不了关系。
田旺法脉放出萤火虫般的信息光点，而光点激射到了四公里范围内一辆辆装甲指挥车的天线中，然后微弱的光点再从各个作战小组那，携带信息返回。
田旺在通晓周围的监控画面后，拿起麦对着各组负责人说道：“稳住十分钟，等到两位大人物撤离后，准备火力强攻。”下完这个命令后，田旺用送客的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孟虹和田镇。
孟虹银牙直咬，她冷冷地看着这位主导军务的将军。
但是几秒后，她诧异地扭头看了看另一边。
孟虹径直走出了房间。田镇扭头看了看田旺，叹了一口气，急急忙忙跟了出去。
【在高楼的走道围栏边，披着嫁衣的孟虹，浑身散发着煞气，盯着被恐怖分子劫持的大厦，目光中是苦仇大恨】
突然她侧耳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呼喊，她扭头看了看四百米外被士兵拦在外面的苏鴷。
而封锁线外，苏鴷在看到孟虹后，开始蹦跳，并且挥舞着双臂。
盯着远方蹦蹦跳跳的人，孟虹心里升起一丝怀疑。
此时在此地制造袭击的是寒山人，而苏鴷也是寒山人，这个巧合让她心中疑虑：“半年未见，这孩子有没有接触什么人？现在出现在此和袭击是否有关联？”
这也不怪孟虹疑神疑鬼，对一个女人来说，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被搅了局，这是何等重大的精神刺激。
而且刚刚她在田家将军那边碰壁，一股闷气无处释放，这时候，苏鴷蹦蹦跳跳地出现在她面前，如同一个泄火点，摆在她面前。
然而很快，她寒若冰霜的脸上怔了一下。——四百米外苏鴷用领域束和这位怨妇打了一个招呼。
而田镇顺着孟虹的目光打开了远望术。在看到苏鴷后，他微微皱着眉头，不悦道：“这时候，这小子来干什么？”
孟虹深呼了一口气低道：“过去看看。”
身着梅红嫁衣，脚踩高木屐的她，兴步朝着封锁线走去。

第012章 必须介入
职业者淘汰古施法者，是依靠国家机器。而没有国家暴力机器保护的职业者——孤身一人的职业者，遇到暴力机器不得不低头。
苏鴷的摩托车在距离事发大厦一千米的地方，就被士兵用枪械逼停了。苏鴷身上的机械包裹被士兵拎到了一旁搜检。
苏鴷用领域计算五个士兵枪口的弹道，为了防止他们走火，苏鴷小心地避开枪口。
虽然苏鴷战服硬闯这五条枪的封锁完全不成问题，但是后面是一支军队。一辆上了弹链的装甲车横在道路中央，监视周围区域，一束束红外瞄准线对准对着街道，扫描一切可疑人士。就在苏鴷身边就有着多个激光照射的红点。
面对机械车辆上的自动化武器，上辈子吃过亏的苏鴷不敢造次，当然若是苏鴷此时身边有一队龙卫兵战队追随降临此地，不敢放肆的将是这只军队。——这是有历史教训在其中的。
【在电气历早期，东大陆的各国还在试着构建当今时代的作战体制，在这个过程自然会有权利上矛盾冲突，其中影响极为深远的一次事件，发生在电气历84年荆川帝国】
事情的起因不明，但是冲突的双方是一位将军与一位长城。
在冲突的过程中，将军要关长城的禁闭。将军管理着人事大权，一队队宪兵人数众多。在斗殴级别的冲突中，龙卫兵战队的成员寡不敌众。但是那位将军错了，他没法控制升级后的冲突。
那位长城见状不妙，在突围后赶到了自己的临时基地，直接将冲突升级成火并了。在十分钟后，龙卫兵全副武装跑了回来，开始了火力强攻。
长城麾下，龙卫兵们在领域信息优势中，用上了随身携带的导弹。仅仅三分钟就将军阵地周围的火力全部炸掉。
那位将军附近的防御体系是很完善的，这个防御体系中有包括坦克在内的装甲车辆，还有装备了机枪机炮的哨所，但是这些自动火力根本没来得及做好反击准备，就被导引术指挥的榴弹给炸了。
龙卫兵们炸完了这些地方后，长城带着小队直接冲到指挥部，用龙卫兵弹出的翼刀架在将军脖子上，逼着将军下命令让军队停手。
那次冲突事件中，荆川上层对长城惩罚思过了一个月，然后整个龙卫兵战队被解散，除了长城以外其他人，全部发配到了海边去赋闲。而荆川帝国对造成事端的将军，则是直接平调出实权岗位。
而自此事件过后，东大陆的军营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将军和长城相互冲突的情况。各国的军队处理龙卫兵触犯军纪过程中，都很慎重，先过问所属的长城，然后再进行审讯。长城变成在军队中拥有特权的人。
当然，当今大陆中局势中，长城常常被赋予统帅大军的权利，为了确保在军团中服众，长城很少动用特权。
【话题跳回来，在红蓝警示灯闪烁的警察封锁线上】
全副武装的警察，搜查着苏鴷摩托车上的一系列东西，被恐怖袭击弄得神经紧张的他们，对苏鴷背包中的未知机械设备非常警惕。
而当孟虹走过来为苏鴷担保后，他们才缓缓放下枪械。
在封锁线上，孟虹翻查苏鴷的东西，发现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中没有爆炸物，她抬头瞥视苏鴷，质问道：“你不在家好好呆着，来这里干什么。”
苏鴷对孟虹说道：“孟阿姨好。”随后对田镇说道：“田叔叔好。”同时瞅了瞅一旁空气中的微弱震颤。小声嘀咕道：“苍蝇！”
在听到苏鴷对自己两人的称呼时。
田镇这边并没有较真，他甚至认为苏鴷这种叫法很懂事。
现在婚礼上，本来就存在一些人横鼻子竖眼睛挑不是。此时十岁大的孩子，要是在这个场合称呼干爸干妈，会惹来很多闲言细语。
而孟虹这里则是表情僵了僵，她隔着数百米就感觉到了苏鴷的领域，这是准长城的特征。
而称呼上从‘干娘’变成‘孟阿姨’——孟虹听出了‘疏远’之意。
孟虹盯着苏鴷，数秒后她身上的灵光微闪，展开领域朝着苏鴷压了过去，而苏鴷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身上的领域也毫不规避迎上了挑战。
仅仅数秒钟，这场领域之间的较量就奠定了胜负。苏鴷的领域仅仅花了一分功率，就轻而易举地将孟虹领域压缩在了三米范围内。孟虹身上的法脉闪了一下，随即放弃对抗，目光中惊疑不定地看着苏鴷。
而这边，丝毫没有意识到身边女人在较量中落入下风的田镇，这时候正在用长辈的语气对苏鴷教育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田镇将叔公那里遭遇的训话，除了祸心，很完美地对苏鴷演绎了一遍。
田镇的絮叨，苏鴷没有任何顶撞，只是低着头听完，侧过身来对孟虹说道：“阿姨，我听说赵宣檄和赵，赵，嗯，和他妹妹（苏鴷基本上没叫过赵芳卿名字，直呼姐姐，所以名字一时想不起来忘了），是不是在里面？”
孟虹手掌止住田镇，她半蹲下来面对苏鴷，用保证的语气说道：“是的，他会平安无事的。”
苏鴷笑着摊开了左手，左手上出现了显影术，是四公里内布防图。
田镇意识到了什么，警惕地看着苏鴷。而苏鴷则是用认真询问的目光看着孟虹。
孟虹组织劝说的语言，而这时候苏鴷掌心的显影术变成了动态光图，在这个动态图上，显示了田旺的营救方案布局。在营救布局上，田旺只会用直升机救走两个重要人物，其余大厅内的人，他不做考虑。
孟虹收起了嘴边的话，再次查了查苏鴷包裹内的东西，问道：“你想干什么？”
苏鴷郑重其事：“干妈，赵宣檄收留了我，从道义上来说，我是他的食客。他处于险境，我不能无动于衷。”
与数年前相比，苏鴷已经有了一定的社会行动能力。并且这大半年来赵宣檄对苏鴷的投资和信任度，更是前面的武馆和孟虹不能比较的。情感上苏鴷不能置之不理。而理性上，苏鴷在赵宣檄上废了不少心血，为他冒险也绝非冲动。
当然危险中也含着机遇，苏鴷的本体未来要彻底成为赵宣檄信任的内环，今天是最好的机会。
回到当下，现在孟虹这边，在听到苏鴷所说的“干妈”一词后，她呼吸顿了一下。
从‘阿姨’的称呼，又变成干妈，很显然苏鴷在晓之以理后，现在动之以情——是当场决绝？还是维持联系？孟虹现在的选择关乎于未来后果。
再思考了十秒后，孟虹盯着苏鴷，问道：“你只要那兄妹俩安全对吧？”
苏鴷点头。
孟虹点头：“好吧，我答应你，但是——”孟虹强调道，“不要干扰我的领域。”
听到这，田镇眯了眯眼睛，仔细地观察苏鴷身上，可惜苏鴷身上被机械服遮挡，看不出灵脉的光。
这个世界上大量的术法可以干扰堡垒领域。但是刚刚田镇根本不清楚孟虹的领域被干扰了，很显然不是术法干扰，那就是领域干扰。
田镇突然想到孟虹所说苏鴷的神秘师父，动作僵硬，对周围戒备起来。
而苏鴷这边，盯着孟虹，点了点头，放开了对孟虹的领域压制。
孟虹点了点头，抬起手指了指被袭击大厦四百米外的另一个高楼，对苏鴷安慰道：“二十分钟后，我会进行营救行动，在此之前，你先去那地方等待。”
苏鴷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干娘。”然后跑到一边去，找封锁线的士兵，讨要自己的机械背包。
而这时候，田镇：“虹儿，你要带他去哪？”
孟虹略带埋怨地低语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好好看着他，你不听。如果你这一年能成功管教他——”
话音未完，背上包的苏鴷用甜萌萌的声音打断了孟虹的埋怨，对田镇感谢地说道：“叔叔，多谢一年照顾。今天还要麻烦你通融了。”
这时候孟虹脸上突然一变，她发现身边出现了光波聚焦的现象，孟虹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在几人身边十米的地方，一只能在空气中变色的灵禽匆忙半空中显形。然而惊鸣还没有发出，光芒闪烁，纯氧气团已经悄悄地覆盖了这个灵禽四周，瞬间将这只灵禽点燃。它在空中扑腾几下，落在了地面，翻了一下就不动了，皮毛烧得半金黄色。——苏鴷瞅了瞅那个死透了的鸟嘀咕道：“我怎么觉得，没有烧好？啧啧，该死的强迫症。”
孟虹惊恼对苏鴷望去：“你？！”然而无奈和为难中，她吸了一口气。
而田镇看到一旁的闪光，也惊讶一分，先是对苏鴷警惕，然后看清了那只烧成焦炭的鸟儿，田镇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让旁边的士兵放下枪，示意没什么大不了的。
田镇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后方某个安全点。
他拍了拍孟虹：“以后这种事情，你早发现了，就不要瞒我！进了我家，我能保护你。”
田镇随后看了看一旁，俏生生站立的苏鴷。
他抬起手缓缓地朝着苏鴷头上摸去，在看到苏鴷没有反对后，放心地抚了抚苏鴷的头发，同时和蔼地说道：“谢谢了。”
苏鴷乖巧点头：“是的，田叔叔是好人。以后田叔叔的话，我会听七成。”末了，苏鴷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轻跳步来到两人正中央，笑嘻嘻且郑重拱手恭喜道：“祝新人早生贵子。”
俊嫩，阳光，少年讨喜的恭贺，让原本婚礼被搅和的两人阴霾的心情被春风涤过。原本紧绷的气氛，放松了几分。

第013章 飞渡
视角回到十几分钟前。在封锁线外，各种七杂八杂的记者撕毁了原本婚礼报告的文案，在现场的他们，用似乎接气都来不及的口吻进行着特别报道。
如果不是现场的大兵们阻拦，他们甚至想要突破封锁区，打算将麦克风直接递到袭击者的嘴边进行现场采访。
当红袍的孟虹和天蓝色士服的田镇在封锁线中露面时，这些翘首以盼的记者们不顾现场秩序维持者的警告，将摄像头对准了军队护卫中的红蓝新人。
以至于现场的军人，直接抡起鞭子对这群没事找事的记者抽过去。——军官抽他们是因为：担忧这记者人群中有人趁乱拿枪。
而这群记者被马鞭猛抽，也没有放下手上的设备。这群媒体人当真是敬业。
记者所在的安全区在一楼，而原本准备参加婚礼的贵族家眷们，则是在安全区的二楼，这些贵族的家眷中就包括了田镇的后母敫露心和一众田家内宅女眷孩童。
在这场婚礼中，原本敫露心作为长辈要成为婚礼仪式的见证者，而那些内宅的少年们则是要作为婚礼上的吉祥童子。
当楼下陷入镁光灯闪烁、马鞭狠抽的混乱。
楼上的女眷们则是带着怪声怪气讨论，而女着玄鸟装，男着蛟龙服的少年们则是叽叽喳喳讨论着自己在意的游戏和动画。
在这群孩子中，田海最先发现封锁线上被拦下来的苏鴷。这位在苏鴷离开田家时，最后仍不忘带队羞辱苏鴷的少年发现这一幕非常兴奋。
他踱步到了阳台上，指着苏鴷，故意大声说道：“咦，那个，田家放逐的家伙也来了。”
而在他身边有各个家族的少年，在听到田海“神奇发现”的口气，不禁围了上来询问。
敫家的一位女孩，随即好奇问道：“放逐？那是什么人。”
看到周围世家弟子，田海脸上的得意越来越盛，却故作‘不幸’道：“哎，家门不幸啊。”
最终在周围的世家子们再三要求下，田海开始介绍苏鴷作为私生子，在家族内好吃懒惰，被自己训斥，最后灰溜溜走出田家的事情。
周围的世家子，也都津津有味听着，对田海果断“清门户，正门风”的举动纷纷称赞。
孩子们讨论苏鴷的时候，安全平台上的田家女眷们则是讨论着孟虹。
“我早就说了的，那个孟虹就是灾星，这不，你们看看，看看，老天都开眼了。”
“招灾！”
“克夫相！”
这些擦着名贵胭脂水粉的女性嘴中吐出刻薄的语调。
而在这个过程中，身为内宅主事人的敫露心自持身份没有参与讨论，但是她毫无任何制止的态度，就代表默许了内宅女眷们如此说法。
敫露心身穿多子果（类似石榴）纹饰的衣服坐在红色的沙发上，她的掌心光纹正在闪烁。手指上一丝丝光丝伸出，而光丝衍入空气中，无色无形没入不见。她手指微动，宛如牵动遥控。
是的，她在控制自己的讯鸟——一只会隐身的彩雀，这只彩雀携带窃听器，而窃听器的信号发送范围在五百米。
敫露心推了推耳塞，几百米外田旺（将军）对孟虹的话，她都听的清楚。这种窃听，感知通明的孟虹和田旺都晓得。而田旺默许的，孟虹也知道，只是碍于面子无法说破。
敫露心盯着数百米外孟虹因和田旺话不投机，走出指挥中心，身上梅红嫁衣因为怒气而摆动的样子。她的嘴角微微露出讥诮。
然而数分钟后，当孟虹和田镇朝着封锁线上活跃摆手的苏鴷走去时，这个妇人目光一凝，控制着讯鸟再度跟了上去。
然后呢，几分钟后，讯鸟的通讯突然断了。听到一半的敫露心猛然抬头，恰恰看到了数百米外腾起的火光。
过了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顿时怒不可遏地说道：“孟雉（侮辱词），尔敢如此！”
这只讯鸟，可是敫露心在后院内宅闲极无聊时精心训练的，这些年独掌内宅的她在寂寞时和这个鸟儿相伴，此鸟在内院的地位堪比一些少爷。
而苏鴷也自然是认得这只鸟，在育英苑时，可是小心翼翼避让了几个月呢。但是内院是内院，天地是天地。
在烧完了鸟后，苏鴷瞥了一眼四百米外安全点内惊怒起身的夫人，心讽道：“饲禽之人主育英之地？这是缺了社会的毒打！”
在敫露心的毒视中，田镇、孟虹，还有苏鴷离开了封锁线。
半个小时后，三人来到被劫持大厦东侧三百二十米的另一个大厦上。这个大厦楼顶现在是孟虹鱼肠部控制的据点。
乘坐电梯直达大厦顶层，孟虹示意苏鴷接下来在掩体中行动。现在大厦顶部水泥矮墙下，一批射手们正在墙体上靠着，一位瞄准者正在用光线反射的术法，监控着对面的海天大厦。
而在地面上可以看到鲜红的血迹，很显然双方在交火的时候，鱼肠部这地方有人受伤了。
为首的队长在看到孟虹抵达后，勾着腰走过来说道：“部长，对面的有大量瞄准者。他们打得很准，兄弟们一露头就会被他们集火。”
孟虹顿了顿说道：“现在开始不要开火，将调表对准，十五分钟后，听我命令行动。”
这些人将手腕上的计时器都校对好后，孟虹扭头对苏鴷说道：“你呆在这里，为大家提供信息。”
周围的人的顿时将目光望向苏鴷。
随后孟虹对田镇说道：“你在这给我看好他。别让他乱来。”
田镇再也受不了这猜谜的对话了：“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虹儿你说吧，这小子有什么特殊？”
孟虹自嘲的笑了笑：“呵呵，特殊，有什么特殊？”随后抬头看着苏鴷，目光示意苏鴷自己说。
苏鴷轻笑说道：“没什么特殊的，我就是对周围区域的信息能够详细侦查。”
苏鴷展开了显影术。显影术中显现了整个大楼，大楼中家具、人影纤毫毕现。甚至书本、地上的纸张都能随着放大显现出来，而二十四个匪徒的位置则是标红。这些匪徒拿着枪站在窗口上，亦或是在走道中。
周围一片寂静。在深呼吸中，田镇看着这一幕，看着苏鴷，低声说道：“果然如此？难怪一身傲骨。”
孟虹剜了他一眼否认道：“这小子从你家跳出来，不是傲，而是油滑！”
孟虹看着脸上挂笑的苏鴷，用手点了一下苏鴷的额头：“嬉皮笑脸的！是领域，就直接说出来，偏要转弯抹角显！现在在这里好好呆着，不要添乱。”
苏鴷踮着脚，同时敬礼说道：“你去准备吧。放心，我保证不会惹是生非的。”
孟虹笑容中露出了不放心，对周围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不要放松。
孟虹带着人快速下了电梯，换上了作战服，她准备在半个小时后，带着人强行突袭。
而在楼顶上，苏鴷独自坐在一边，从书包内把东西翻出来。原本笑嘻嘻阳光的气质，现在变成了一丝不苟的机械师气质。
而周围的大人则是在一旁悄悄地观察。十岁城池太惊骇。而面对这样闻所未闻的天才，他们暂无法确认该上前说什么话题。
苏鴷扯下来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紧贴身躯却银光闪闪的战服，苏鴷套上头盔，拿起螺丝钉将头盔和战服领口对接。
看到这一幕，田镇走上前来，轻咳嗽了一声开始展开话题：“苏鴷，这是战服吗？好像刚刚制作。”
苏鴷：“是的。”在说话间，熟练地将一个个铝块插入背后的凹槽。‘咔嚓’一声能量块卡住后，苏鴷抬起头老练地对田镇推销道：“一位高阶电子控制师做的，如果田叔想要，这件事了结后，我可以帮你联系制作人，收你熟人价，七万银币。”
田镇勉强露出笑容，微微点头：“哦，那，谢谢了。”
咔嚓，咔嚓，苏鴷将背包内的一个双管喷射器安插在自己背部。这个喷射器大致是两个平底锅厚度大小金属板叠在一起的体积，内部是碳粉末。而苏鴷手掌上法术启动，空气中的氧气被抽离，进入喷射器中压缩。
田镇看到这个背包，不禁说道：“这是什么？”
苏鴷专注于组装，没有抬头，则是反问道：“叔叔，为什么领域法脉必须要叫城池呢？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狭隘呀。”
田镇：“这是百圣时代（西大陆宗教纪元）就存在的命名，立地建墙，收民建城。”
苏鴷走到了地面上堆枪的地方。在对比了口径后，选择了两把速射枪械，然后从背包内的夹缝中拿出了四个香烟盒大小的盒子。
撕开后，里面露出了银色的子弹。而在子弹内的结构是精心加工的，还有析金术做出的电路。弹头略小于速射枪械口径，在发射后会弹出尾翼，能够在领域控制下进行弹道弯曲。——当然，这种子弹的尾翼也是苏鴷特制的。
苏鴷坐在顶楼台阶上，将枪械放在自己的腿上，金属色泽的手指一个一个地将子弹推上去（战服在手掌上都有覆盖）。
而撕下来的锡纸，从机械战服包裹的小腿上滑下来了。苏鴷的动作是如此行云流水，让最熟练的老兵都自愧不如。
以至于大家此时都明白，苏鴷此时拿枪已经违反了孟虹离开前的意思，却相互看了看，不知道该由谁来劝说。
当田镇觉得不对，准备开口让苏鴷放下枪，保持安分时。
苏鴷却先一步的开口了，少年的稚嫩嗓音却带着和年龄不符的潇洒：“叔叔对孟阿姨是真爱吗？”
被陡然问道这个问题，田镇张了张嘴，然后轻笑：“你还小，不懂。”
苏鴷继续说道：“爱是自私的，爱有时候是要无视另一些人。爱是在左右为难的时候，为了她任性。为她忽视其他人设定的条条框框，只为她和自己的未来考虑。”
咔嚓一声苏鴷将枪械保险拉开，朝着平台的另一侧缓缓走去。
田镇见状站了起来，他想要拦住苏鴷。
苏鴷的机械铠甲上发出了嗡嗡的声音，很显然是大功率启动了。
苏鴷在路过田镇的时候用嘱咐口气说道：“田叔叔，孟阿姨表面上很要强，但是她这个人外刚内柔，而且有时候有些蠢，你需要多关心她，多照顾她。”
滴滴滴，顶楼上通讯器的铃声响了起来。
那位瞄准者队长拿起了话筒，话筒中传来了强攻组孟虹的命令，这位队长应和后，扭头对平台上成员们呼喊：“准备，准备，头准备强攻了，各就各位。”
而队长扭头看着二十米外的田镇和苏鴷说道：“那个，田公子，您和苏小天才找掩体躲起来。”话音刚落。苏鴷将身前田镇猛然一推。
苏鴷朗声大喊道：“给我闪开。”
队长手里的话筒传来孟虹声音：“李四，你那里到底怎么了？”
这位队长忙不迭地说道：“你说什么？部长（孟虹），有点小情况，我这里能够控——”他准备示意一旁的人拦住苏鴷，而苏鴷在平台上助跑的速度已经加速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孟虹：“怎么——”她的话也骤然被掐断了，对讲机中只剩下惊骇的深呼吸声。
在大楼顶端，苏鴷在平台上快速助跑加速到了六十米每秒，纵身一跃跳出平台时，速度达到了八十米每秒。而背部的火焰喷射系统也开始了打火启动。
苏鴷这一跃，瞬间灿烂。十五个术法，从苏鴷全身两侧多处释放出来，法术之多，频率之快，只能用辉煌来形容。
气流术，动态视觉，分离术，温度控制，神经控制术，这些几何线条的灵光让苏鴷在强光中朦胧不可直视。一些外放的观瞄法术，一簇一簇光线干扰法术，让苏鴷在其他角度上如凤凰耀世。
两座大厦里的人无法欣赏这一幕。袭击者们急急忙忙地拦截，鱼肠部的人站起来火力掩护。所以在两座大厦之间，顿时出现了几十道观瞄魔法，
而在这相互瞄准的交错线条中，苏鴷行之当空，煌煌灵光宛如纵星横空。
在大厦下方掩体，穿着机械战服预备冲击的孟虹抬起头，数据头盔目镜后的眸中又惊又气。

第014章 高感知，高敏捷
横跨两个大厦的凌空飞跃只需要五秒钟时间。
在火箭的推进力下，气流冲击影响中，以及枪械后坐力影响下，苏鴷在一百三十米的高空中稳定身体平衡，双手紧握的枪械射出一发发制导子弹。
尽管苏鴷在空中被多个术法瞄准，但这些袭击者在各个楼层中无法交谈，他们的对讲机在这一刻都被苏鴷领域制造的噪音压制了。当然，就算不制造噪音，五秒钟的时间，又能够用对讲机传达几成信息呢？
第十一层，第十五层，第十七层，劫持大厦的袭击者中六位射手在看到对面大厦猛冲过来光影时，条件反射地抬起枪械，但是都在即将‘能瞄准苏鴷’前就被导引子弹击中了。
【苏鴷的多术法对战场情况有着惊人的把控力】
所有射手抬手的时间都在苏鴷观察计算中，而苏鴷也有效利用了他们反应上的间隔。三十多层大厦三个点的劫匪，先靠窗抬手拿瞄具的家伙被先干掉，后抬手的被后干掉。
苏鴷在冲锋时凌空与多位职业者对射，看起来莽得很，但是实际上寒山来的队伍无法有效构建火力网，抬手速度比苏鴷慢太多了。
而法术方面，苏鴷发射光束，从楼上到楼下，一个不漏地扫射到。
在苏鴷凌空的五秒，袭击者中能将法术放出来的人只有三个，但没一个能将法术对准苏鴷。
就这样，苏鴷跨越二百七十米，打死三个袭击者，其中一个被击伤从高空楼顶上摔下的惨叫，为苏鴷绚丽的冲锋做了前奏。
而苏鴷在最后五十米翻了一个跟头。当翻到一百八十度时，背后的火箭背包喷射点火火焰，和冲击的方向正好相反。当然，完成最后的骤然减速，也不仅仅靠这个。
苏鴷背对大厦，在术法的喷射下，两束碳粉朝着大厦玻璃激射，直接扩散成圆环。在圆环直径还未扩散到0.5米时，碳粉被背包尾焰点燃了，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以苏鴷撞击点为中心，大厦东面五十米范围的玻璃粉碎殆尽。剧烈的声响，让数百米范围内，无论是大厦顶楼的匪徒还是地上待命的突击队，都不由自主闷哼了一声。
事后，四百米外警卫队有人叙述这种感受：“就是心脏宛如被轻轻摁了一下。胸口突然一闷，呼吸好像被梗了一下。”
而正中撞击的那个楼层中的匪徒，则是被苏鴷弄出来的次声波震得七荤八素。此楼层中原本蓄满的氧气，因所有玻璃窗破碎，在数秒内，被高空气流吹散。
而在强冲进入大厦后，苏鴷胳臂弯曲，臂肘位置弹出刀刃，刀刃长三十厘米。在超声波术法定位下调节冲击力方向，肘部刀刃擦过了两个刚刚站起来的匪徒，这两人脖颈喷血倒地。——至于为何设计刀刃在胳臂肘弹出，因为手掌上枪械无法短时间换刀，而在狭小的空间中，这把略带弧度的刀子很显然要比枪械灵活致命。
仅仅三秒钟，苏鴷从大厦十二层的东面打了进去，然后不到两秒钟，就从该楼层西北边撞碎玻璃，带着玻璃渣窜出来。这个数秒钟贯穿一层大厦的画面，千米外的记者匆匆举起摄像头时，就已经结束了。
当然就算他们能及时摄像头举起来，非高速摄像机最多只能拍摄到一道流光窜入大厦中。
但这不妨碍记者们在茫然无知中兴高采烈指指点点，事后他们可以按照这一丁点信息胡诌出一长篇报道。
安全区记者区，哗然，惊呼的声音在初始的一致后，开始嘈杂。各式各样的疑问，在此公共场合中喊出来。
“怎么回事？”
“刚刚是什么东西，从隔壁大楼打过去了？”
“强攻开始了？”
“那是战将来了吗？”
记者们虽然一声声地喊叫，想要抛砖引玉，让别人来解释，但是没人会这么傻，在此时停下观察帮别人分析，他们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控制远望术观察大厦内情况。
【当苏鴷打穿第十二层后，在公共频道中对孟虹的队伍汇报】
“十二楼，两个人，已经解决。”
“现在进入十四楼。”
……
而孟虹拿着对讲机，怒骂苏鴷“放肆”“找死”“滚回来”几个词，却无可奈何发现苏鴷那边只有噼里啪啦的开枪声，还有玻璃破碎声，没有丝毫回应。
女人恼火地砸了一下对讲机，在公共频道中宣布：“所有人，直接强攻。”——也是她的这个宣布，将懵懂的强攻组喊上了线。
至于打穿一层的苏鴷，并没有停止，而是直接飞出玻璃窗外，然后翻身扭腰发射了金属抓钩，战服上的机械锁收缩系统，在电动机的驱动下，快速将苏鴷四十公斤的身躯（带着机械战服）直接拉到了更高的楼层，在转瞬之间直接抵达了十四层。
战服这东西，几百年来就没出现过今天这种用法——少年的小体格，而且还拥有领域，少年专属机械服，以及高难度的（定体术需求）平衡控制，而且技高人胆大，这几个条件，几乎是不可能凑在一起的。
此时苏鴷敏属天下第一。
在第十四层，这里的三个匪徒也照样没有挡住苏鴷，几乎是在肘部刀光闪过的瞬间，整个十四层大厅中，大理石地板上被擦出了两条漆黑的胶痕，先是金属靴底橡胶的焦糊味，再血腥气味开始弥漫。
三位匪徒中其中一位拿起了长管狙击枪格挡，但是直接格挡空了，若是枪管和刀刃因碰撞，以苏鴷的体重是更难把握姿态的。
但是苏鴷飞跃即将抵达他脖颈的时候，0.01秒时间胳臂微微一收，放在了下肋，刀刃根本没有碰撞枪管。而在飞跃的瞬间，胳臂肘向后一捅，血液溅满了山水画布屏风，而此时苏鴷早已离开了十四层。
从十四层中出来后，苏鴷再次甩出钩子，钩住了二十层的位置。咔嚓一声，犹如跳大绳一样，借助冲击力在大厦外向上一荡。
凌空荡到十六层高度后，启动了火箭发射器，直接斜面朝着上面楼层飞去。
二十层的匪徒看到窗棱上挂着的绳索，端着枪准备去看情况，刚刚露头，就被还在下方半空荡起来的苏鴷一顿急射打翻了。
开火后不到半秒，苏鴷飞跃至二十层。
漫步在漫天碎纸片中，身体五丈内，气流轰鸣。
劫匪们慌乱中拉开的一枚枚手雷连带被切断的胳臂，被气流术直接轰出了大厦外。
在二十层环状大厅内，苏鴷脚尖轻点桌面和椅子，无视了那些障碍物，比点水的蜻蜓还轻盈。
胳臂肘上的寒光简单一滑动，一颗人头飙着血滚落到了地板上，激起了蹲在地上人质的尖叫。
“鬼，你不是人，别过来别过来！”一个匪徒被不可抵御的场面吓惨了。
刀刃急速擦过人的动脉，如同手挤新鲜橙子皮一样，橙子皮会激射出雾气，而现在房间空气中也充斥着浓密的血雾。
这位断了一个手臂的劫匪原本也是死士但是眼下显然已经精神崩溃，他斜靠着墙壁，摸索掉落在地面上的枪械，却不小心摸了一根扫帚。扫帚倒下，“啪嗒”一声，让他崩溃地大吼，仅存的一只手不断地挥舞。
苏鴷放慢脚步，缓缓走到另一边，将枪械直接踢飞后，看着这个崩溃大哭的劫匪，摇了摇头，一掌拍在了他的额头上，手心启动了神经混乱术，让其安静下来。
苏鴷走出窗外，启动了火箭和绳索，继续扶摇直上。
当苏鴷平均三十秒解决一个楼层时，最顶上楼层的六个匪徒，在失去通讯的三分钟内，听着下方的爆炸和枪声不可阻挡地向上逼近，开始了恐慌。
他们准备隐蔽，然而玻璃窗户上突然炸裂的闪光，让眼睛在短暂致盲的瞬间，看到了一个极快的影子跳跃上来。
他们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四肢剧痛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下。——两分钟后苏鴷甩了一下自己胳臂肘上的血珠。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冷哼一声。
在顶层，半个小时前，在依托保镖们守住楼梯口后。这些惊慌失措的达官显贵中，一些口才伶俐的人隔着厚厚的大门进行了几番讨价还价，当然在为了安抚劫匪的过程中，得知惹出这种事情的是鱼肠部的人员，自然是在谈判的言语中将鱼肠部的临时工们定了诸多大罪，努力争取和劫匪取得共鸣。
【然而就在五分钟前，对面大厦冒出一道光，紧接着大厅内就在担忧劫匪孤注一掷的不安和焦急中，渡过了这短暂又漫长的时间，等到了苏鴷杀上来】
此时在顶楼的房间中，解悬公和木龙公这两位上位职业者面部严肃。两人目光相互对视，很显然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解和震惊。
现在苏鴷就在楼下，而这两人也通过术法确定了楼下战斗十秒钟之内就解决了。
解悬公收回了自己身边的信息光点后，颇有意味的感叹：“刚刚三息间，至少同时使用了四十个术法。”
木龙公嘴角抽了抽，语气中带着迫于形势的意味承认到：“这，领域，嗯，很强。”
苏鴷和这位大厦内上卿的领域毫无疑问是发生重叠的，而苏鴷在感觉到顶楼这货的领域，一点都不谦逊地将其领域压制只有十米的观察范围。苏鴷不喜欢人打量自己，故给予警告。
两个城池平级，近在咫尺，不照面，且做出如此行为，是相当不敬的。但整个大楼五分钟内被平靖，以及现在楼下的死寂，让这两位上卿可没有在礼仪上诟病下面未知城池的心思。
隔着一个楼层，两位上卿未见其人，却感觉到了森森的杀气。如白刃触肤般，让人汗毛耸立。
几秒钟后，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下面被我解决了，几个俘虏，你们下来处理一下。”
两秒后，木龙公在铺着白布的宴席桌子前缓缓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说道：“他走了。”
在众人的催促下，一个下位职业者被派下了楼。十秒钟后，他跑上来兴奋地说道：“劫匪全部倒下了！”——大厅中不明形势的人们开始欢呼，释放劫后余生的喜悦。
四分钟后，在大厦中部，浴场。
一身血液的苏鴷，跑到洗手间，随手拿出了挂架上的湿毛巾，将金属铠甲上的血迹擦了擦。这时候，通讯中传来孟虹的声音：“现在什么情况。”
苏鴷：“都解决了，没有死一个人质，大概受伤几个。我现在去找我要找的人，剩下的，你善后吧。”
安静了几秒钟后，孟虹用领域感应到了大厦当下的情况，在通讯意味复杂地问道：“都被你杀光了？”
苏鴷：“没有，留了六个活口，你要不快点上来，可能会被大楼里人质掐死。”
孟虹深呼吸了数息后，在通讯中说道：“你受伤了吗？”
苏鴷：“没有，只不过今天过后，我要休息好长一段时间。”
苏鴷走下楼房，继续去找赵宣檄。
攻坚组已经向上控制了多个楼层，孟虹这边，她低头看了看脚边死状干脆的尸体，缓缓蹲下来细细的检查伤口，在沉默了数秒后连忙拿起通讯对苏鴷追问道：“这些？这些，是你做的。”
苏鴷用辩驳的语气回应：“我只是想救人！”
苏鴷杀戮的风格绝然不同于暗杀，刺杀。大开大合的冲击，划动造成的恐怖伤口特征符合‘切肉刺骨断肢’的精要。这是只有战场上龙卫兵才熟练的技艺。
这让孟虹在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不禁再度想到苏鴷的神秘师傅：“在这大国争霸的格局中，在河源大地上，是哪位战将在教导苏鴷呢？”
战功赫赫长城为战将，在东大陆的大国对抗中，此时是一将难求。
而这边，走到了一个湛蓝的泳池前，苏鴷拿着一块毛巾擦拭着自己战服上的血迹，低头闻了闻。
苏鴷有些担忧道：“为什么？现在见血，没有恶心，反而有种暴力释放的兴奋？不会是有心理疾病吧？”
干脆坐在了泳池边，将自己的小腿放在了池内踢了踢水花，释放了压力后，拿着一个白色的浴袍，披在身上，系上束腰，遮蔽了身上裸露的银甲。

第015章 撤离
空荡荡的客房过道中。
苏鴷走到一间客房的木门前，伸出手敲了敲。
门突然打开了，赵宣檄将一把枪指在了苏鴷面前，苏鴷缓缓摘下头盔，说道：“是我。”
赵宣檄立刻放下枪：“你怎么来了？快进来！”随后一把把苏鴷拉进来，佯装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问道：“劫匪呢？谢天谢地，外面打得好像很激烈，我们躲一会，形式明朗再回去。”
事实上，赵宣檄是明白此时大楼上下已经被苏鴷肃清的情况。因为他‘无话不谈’的‘灵’在一旁清晰地告诉了他——刚刚整个大厦被他捡来的长城打穿了。
在震惊之余，赵宣檄却不由有些彷徨。对现在的苏鴷，他还不清楚该如何面对，所以现在再见面的时候，故作一无所知来缓解尴尬。
而赵宣檄拽住苏鴷时觉得手感不对，在把苏鴷拽到房间后，赵宣檄忍不住掀了一下苏鴷的浴袍，看到里面的战服，露出好奇的神色——这倒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对这个能横穿龙潭虎穴的战服感到惊讶。
赵宣檄抬头看了看苏鴷，苏鴷在对视中眼神飘离。
此时在门外走廊上的广播正播放着消息：“袭击者已经被制服，大厦内的各位，请待在原处，不要四处走动，以防被残留爆炸物所伤，我们会按批次导引诸位离开。”
危机彻底解除，赵宣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禁心中疑惑，对‘机械灵’问道：“他真的，从东面的大厦打过来的？”
苏鴷控制光灵连忙点头：“是的，刚刚完成了交战，就来找你了，不信你看他脖颈下的灵脉，现在还没冷却，能看到光。”
而本体这边，害怕眼神暴露自己正在同步平等交流，则是微微低着头，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避开了大厦的劫匪，孟阿姨现在已经控制住了大楼，现在我们可以下去了。”
赵宣檄走了过来，突然伸出头，看了看苏鴷战甲衣衿内，这让苏鴷吓了一跳，不禁闪了一下。——同时心里控制光灵对赵宣檄骂道：“大致看一下就得了，凑过去干什么？真猥琐。”
而赵宣檄被机械灵骂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苏鴷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他轻咳嗽一声掩饰尴尬，说道：“那个，等一会……”他随手指了指身后床上的妹妹。
苏鴷看到了赵芳卿，点了点头，然后在赵宣檄愣神间，走了过去。
伸出手，手掌隔着赵芳卿二十厘米外，发出了白色的光，一缕缕光雾气，从手掌掌心流到了赵芳卿身上。
赵芳卿身上一些因为沾染性毒气而起的红点燎泡，迅速蜕皮，结疤掉落。
细胞再生术和分解术的细小光丝，从螓首蛾眉扫到了纤纤玉足。然而赵芳卿似乎眉毛动了动，但是依旧没醒来。——其实她本来就没有昏迷，只是因为一开始脸上有红斑，所以在装晕。然而现在还在装。
苏鴷后退了几步，抬头看了看赵宣檄，退到一边：“我先用一下洗手间。”
五秒后，当洗手间的木门带上。
等到苏鴷回避后，赵宣檄立刻凑上床前说道：“好了，别装了，现在已经全部治好了。”
赵芳卿抬头凑到了一旁梳妆台的镜子前，瞅了瞅自己，然后摸了摸身上褪去的死皮，压低声音问道：“他刚刚做什么啦？”
赵宣檄扭头看了洗手间的方向，在听到放水声音后说道：“回天师的技能。好了，站起来吧，等会说一声‘谢谢’，我们就下楼。”
赵芳卿脸红道：“不，现在起来，肯定会被他发现，我刚刚在装晕。”
赵宣檄气道：“你以为，你刚刚装得很像吗？你心跳加速的样子，我都能看出来。”
赵芳卿任性道：“不，刚刚我被吓到了，腿软，你背我。”说罢继续倒在床上。——门外的广播宣布安全后，赵芳卿突然记起来赵宣檄刚刚凶自己。
二十秒后，赵宣檄看着从洗手间中走出的苏鴷，无奈地摊了摊手。
苏鴷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道：“我们该走了，我为你开路。”
五分钟后。
由于整个大厦电梯系统已经停止了，所以三人是从楼梯走下来的。
当然了，赵宣檄背着一个人，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而苏鴷则是嗖的一下，从扶梯扶手上滑下来。
就这么下了七层楼后，赵宣檄重重颠了一下背上的赵芳卿，然后又看了看在前面轻松等待的苏鴷。
赵宣檄：“苏鴷，你现在穿战服了。”
苏鴷点了点头。
赵宣檄若有所指地说道：“战服真是一个很好的发明，现在我要是有一件，那就好了。”他最后几个字嚼得很重。
此时赵芳卿的两条小腿在赵宣檄的腰间两侧伸出，粉色棉袜的脚尖如兔子的耳朵一样动了动。
苏鴷似乎懂了什么，说道：“嗯，回去以后，你出钱，我给你做一套。”
赵宣檄听到这愣了愣，咬了咬牙下决心说道：“好！”——这次事件让赵宣檄觉得，哪怕以后不参加马赛，也一定要一套铠甲。
不过当下赵宣檄对苏鴷微笑，可不是求战甲——
赵宣檄：“你的盔甲还有电吗？”
苏鴷：“额，”感应了一下电池的铝块余量，说道：“还有一点，但是不能支持剧烈运动。”
赵宣檄：“那个，你觉不觉得，我现在有点累。”
赵宣檄若无其事地忍受了一下自己妹妹手指的悄悄扭掐，感受到妹妹贴在自己背后的脸蛋迅速发热，警告的拍了拍她的屁股。
苏鴷看了看赵宣檄背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战服系统不适合负重，负重一个小时，和十分钟激烈运动带来的零件寿命损耗是一样的。嗯，这次穿这个战服出来，零件损耗价钱，就超过三百银元了。”
苏鴷心里暗道：“死妹控，我才不会帮你背人呢！哎，呀呀，我怎么又被看成下人呢？”
苏鴷目视着赵宣檄一脸怪异的表情，非常诚恳的回应道：“如果累的话，我们就歇一会。”
十分钟后。
当赵宣檄走出去后，发现自己遭到了端着枪的人（鱼肠部的强攻组）注视。这些目光中是忌惮和敬畏。
赵宣檄扭头一看，发现是……好像是一旁的苏鴷。苏鴷此时身上套了不合身材的宽大衣服，但是在脚踝，还有手腕处，一些金属覆盖还是随着走动过程中露出来。
赵宣檄想到了什么，突然发问道：“你穿着没有上漆的战服，难道没招子弹吗？”
苏鴷：“都避开了。”
两秒后，苏鴷补充到：“你给我的钱不够了，我看中一款可以随着温度而变色的涂层。价格每公斤要四十银币。”这个油漆的配方是三百年前某药剂师配的，配置方法暂时无法解析，而且属于损耗品，隔几天就得换的那种。
面对要预算的苏鴷。
赵宣檄舒了一口气，看着苏鴷努力思考了一下，最终定了定决心——赵宣檄表情可参考：地球玩家在面对账户钞票和游戏界面时，最终决定氪金的表现。
【时间回溯危机没有解除前，田镇这边】
在大楼顶端，当田镇还在为苏鴷所说的“爱情”话题，恍惚回忆和孟虹在一起的感觉时，苏鴷犹如惊雷般的加速将田镇拉回了现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苏鴷已经横穿当空。
田镇弓着腰准备接近墙角观察哨的时候，苏鴷已经撞击大楼。
田镇背靠着掩体用远望术急匆匆观察大楼时，苏鴷已经将这座充满氧气和煤气罐的大厦楼层顶了个对穿。
田镇震惊地看着这个血雾溅射的场面——苏鴷犹如发光的死亡精灵（术法光芒太多），犹如绣花针翻飞，将一层层持枪匪徒切翻。
而在田镇身旁，负责火力压制的组员同样茫然，他们被要求负责在强攻时提供火力压制。
当显示屏上一个个红标熄灭后。
队长颤抖地说道：“我原先以为头（孟虹）从鼓山收养他（苏鴷），仅仅是队长想养一个孩子，原来，原来，嘶，头真是深谋远虑啊。”
田镇则是心里沉重了几分，他突然有些后怕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对周围的鱼肠部成员吩咐了一下任务，匆匆离开。
而突袭结束后，田镇找到了孟虹，而此时田旺（先前的将军）正堵住了孟虹，并且城防军和鱼肠部的宪兵正在对峙。
此时现场中，田旺这位中年人正在大声质问，孟虹则是毫无表情，偶尔摇头。
田旺脸上的胡子因为激动而抖动：“孟部长，我以京畿最高军事长官的名义，命令你将那人留下，配合我们调查。”
孟虹：“所有人质已经解救，此次被俘虏的袭击者，我也同意和军部一同成立委员会调查。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田旺：“鱼肠部现在拥有的武装已经超过了标准，这威胁京畿防御安全，我有资格了解其中内幕。”
孟虹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在田镇眼里诱惑迷人，但是在田旺眼中，气死人的微笑，用慢条斯理的语调说道：“鱼肠部举措不当，军部可以向总长提出弹劾，但无权直接弹劾。”
田旺的胡子抽动，他怒道：“你？”
田镇走进对峙现场，站在两人之间，双掌制止了争吵。
田镇：“叔伯冷静。”
田镇做出冷静和严肃的表情，对孟虹问道：“少长城的情况怎么样？哎，是否有不良迹象？”
田镇眨了眨眼睛，孟虹会意后，叹息摇了摇头说道：“这次行动虽然目前看不出多大影响，但是一切还有待后续观察。现在他需要的是稳定，这次战斗对他的心理刺激很大，后续需要观察，和引导。”
田旺在一旁斥道：“什么少长城。这么大威力的实验。为什么没有上报军部？”
田镇走到田旺低声面前神神秘秘道：“少长城只是一个代号。叔父你别在公共场合大声嚷嚷了，少长城，少长城，你从名字听不出来吗，那是……”
田镇瞅了瞅周围，凑上耳朵说道：“那是人，一个年龄非常小的孩子，心理思维还在成长中，他本该接受最好的教育，将来为将持国，而不是一怒杀人，嗜血极端。”
【六百米外，在鱼肠部预备的车辆上】
“噗嗤！”苏鴷一口热水喷出来。通过领域监听田镇那边话，差点没有一口水呛死。
苏鴷心里碎碎念念：“我有那么容易激愤吗。我要是激愤，你田家上下早就没有活口了，田镇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是毫无证据的栽赃！”
当苏鴷再次拿起茶杯后，赵芳卿一点一点地挪坐过来。
从刚刚下楼后，她‘悠悠醒转’后，她就一直在偷看着苏鴷，努力在思考如何找话题。
最终苏鴷扭头看着这个白天鹅一样的女孩，露出了招牌的笑容问道：“姐姐，有事吗？”
面对苏鴷的突然询问。
赵芳卿张了张嘴：“额，那个，我是说！小矮子（外号），你穿着这个装甲，这么长时间不用嘘嘘吗？”——问完了后，从脸颊到脖颈一片赤红，
苏鴷脑海中一阵乱码飘过。这种问题，是几生几世都遇不到的。
好半天后，面对异性这么尴尬的问题，苏鴷不禁嗫嚅起来说道：“这个，你，你可以看龙卫兵制造结构的介绍书籍。”
苏鴷设计战服的导尿装置是直接导引到脚掌后跟部位的。轻内急站在草地上，只需在地面上踢出一个坑，金属靴脚后跟的小孔打开会神不知鬼不觉在草坪上排出废液。
赵芳卿低声说道：“能不能，为我制作一套。”
要是别的场合，苏鴷会答应帮助制造，但是前面有了这么尴尬的问题后，苏鴷断然摇头说道：“不，我不会做女装。”——战服这种装备，只有自己穿上，经过一系列运动测试后才可使用。由于身体构造不同，苏鴷自己造不出那玩意。
赵芳卿抬头，气愤得伸出手，朝着苏鴷的脸蛋捏过去。苏鴷弹跳起身退到两米外，迅速套上头盔。摊手，一副‘你奈何不了我’的神态。
这时候，赵宣檄推开车门，扫了一眼打闹的妹妹和苏鴷，脸上露出微笑说道：“封锁开了，警卫官让我们先走。”
在赵宣檄背后，一个警卫官走了进来，这位军服上有着短匕符号的军官，是刚刚大厦上负责指挥火力压制的队长。他走进来，扫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各位请跟我来。”
这位队长带着赵宣檄三人登上了另一辆车。
在通过走道的时候，赵宣檄凑到苏鴷面前问道：“我听说，你刚刚参加了大厦的强攻？”
苏鴷打开了头盔面甲，用手挠了挠头盔说道：“我主动申请的。”
“咳咳！”前面的瞄准者咳嗽了一声，扭头微笑说道：“苏鴷先生，以后不可以这样冒险了。”

第016章 谁的长城？
大楼劫匪事件爆发的第二天，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在赵宣檄的庄园内，一张报纸被啪嗒一声拍在了苏鴷面前的桌子上。比苏鴷高一个头的赵宣檄揪住苏鴷的领口，一副极为生气的模样，质问道：“你给我具体解释一下，当日到底是什么情况！”
报纸上多张照片，拍摄了苏鴷凌空横跃，四分钟之内，从下到上打穿大楼的过程。
赵宣檄的力气不小，心疼衣服的苏鴷踮起脚辩解道：“你当时在险境，我不能置之不理。”
赵宣檄吼：“你太小看我了，我有十足的计划能够脱身！”——苏鴷（光灵）在一旁插嘴道：“你没有。”
虽然赵宣檄表现得做作，但是此时这种担忧是真心的。
注：经历此事件时，赵宣檄就是把苏鴷看成自己独有的力量。而一旦看成自己独有的，重视自然是高了一个级别。话说历史上私有制刺激生产积极性，就是因为一旦私有，伺候起来非常上心。
苏鴷小心解释道：“他们动作很慢的，而且我干扰得很及时的，我就是这么强大。”
赵宣檄：“不许顶嘴。”
苏鴷用商量的语气：“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赵宣檄双手将苏鴷推到墙壁上说道：“以后行动的时候，都要先得到我允许！”
苏鴷乖乖地点了点头。
赵宣檄缓缓松开手。
苏鴷则是看着赵宣檄，试探问道：“现在外面还有什么消息吗？”
赵宣檄坐在沙发上，说道：“没有，上层把消息封锁的很好，但是——”
赵宣檄竖起手指指了指上面，说道：“应该都知道是你，学院的校长今天突然找到我，苦口婆心地对我说，要你要来上课见见同学和老师！呵呵……好像是我一直藏着你似的。”
半年前苏鴷从田宅脱离，却依旧无法摆脱田宅的影响，那些将苏鴷赶出田宅的孩子们，也在济缁圣卷学院主院内，若是上学，必然会引起那些十几岁少年们奚落。而十几岁的少年是跟风的。这些田宅内的学生们最终会带动整个书院的人来奚落。
所以苏鴷直接旷课呆在了赵宣檄这里，日复一日地升级。——而现在，学校现在突然想起来了苏鴷，是让苏鴷“感动”得很啊。
苏鴷瞅了瞅赵宣檄：“我们说好的，我十二岁之前，你负责好我的衣食住行。”苏鴷无视了桌面上学校的邀请函，眼睛看着赵宣檄的态度。
赵宣檄脸上挂上笑容，双手挂在了背后：“哦，我家族现在把我的用度支配涨了二十倍，放心，我养得起你。”
【武殿大厦，坐落在济缁城池的东北处，是蓬海军事决策中心，四十六位高层元老在此廷议】
京畿的军部将弹劾递交给了上层，要知道，孟虹在寒山的行动引起了严重后果。
头戴冕冠的敫露珉在看了两方递交的资料后，端坐在权榻上，示意会议开始。
在权榻前方，是七个席位。
七个席位代表着蓬海内七个实权部门。孟虹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面无表情地介绍着有关少长城的资料。照片，还有一系列身高饮食喜好资料数据，这都是孟虹花费一晚上快速编出来的。
孟虹走到显影屏幕前，一板一眼地说道：“少长城来历未知，初步推测来自列国上层高位家族，由于未知原因寄养在平民家族，进行身份掩护。我在其六岁时遇到，在对方没露面的过程中，被告知，可以收养他。三年来，他法脉发展非常完美，可以断定有成为长城的潜力，如果诸位大人认为我的行动，给我国带来了风险，我可以将人还给寒山。”
孟虹以退为进的话，让多位准备质疑孟虹几年前激进行动的反对者，一肚子质疑噎在了肚子里。
如果真的“逼着”孟虹把年少的城池还给百年前的宿敌帝国，连带的政治效果就是‘西国却城’。——东大陆‘西国却城’典故：一千年前西大陆上奥卡国为了政治上的小利，把到手的首位机械堡垒给送走。
当然，很快田旺质疑，孟虹是否有资格拥有苏鴷的监控权。
孟虹听到这对田旺笑着说道：“阁下，应该已经知道的，一年前，少长城从田家出走的事件，敢问阁下对此有什么说法？”
田旺：“孩子之间的游戏矛盾。孟大人不要说与会议不相干的议题。”
孟虹：“如果军营中，大人对一位长城，出言不讳，动辄以杂种称呼。敢问这是不是也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事情。”——八百年前，荆川某长城一怒之下血溅全军。
田旺愤怒道：“孟大人。你不要做无端猜测。蓬海的每一位长城都是国柱。谁人会侮之，请不要羞辱我等智商。”
孟虹：“是的，没人会侮辱长城，因为要血偿的。一年前，少长城‘非常’平平淡淡地从田家离开了，走得毫无动静轻如鸿毛，自此次事件后，贵家族内宅的小子依然活蹦乱跳，未受任何惩戒吧。嗯，大人难道是认为少长城年少，不过怯懦之辈，你只要稍用手段，就能敲打打磨收为你手中的一柄利刃？！”
咔嚓一声，显影术上，出现了大厦上苏鴷在百米高空横跨的画面，以及突击后，后续突击队拍摄到血雾弥漫的屠杀现场。会议上一阵安静。
孟虹最后在显影屏幕上，贴上了苏鴷在房间内的看书时看似恬静乖巧的画面作为终结。
孟虹缓缓地说道：“这个九岁的孩子，无法用金钱，女色，权利方式来拿捏他的喜好，因为我都试过。当然也不能真的把他看成一个孩子。在明师的启蒙中，他的兴趣可不是什么玩具。
二十七个小时前，在飞袭后，他亲口对我说过‘杀人会上瘾’。这让我很担忧，我这几日请人对他做心理辅导。”
孟虹‘担忧’地瞥了一眼田旺——虽未明言，但是话里论证，田家根本没资格控制这位年少的城池。如果要控制，是祸非福。
而田旺气得哆嗦。
田宅那些孩子，怎么能被严加惩戒！一个个都在内宅宠爱下，法不责众。最多只是打个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如果用这明面上的惩罚，来安抚那位受欺负的孩子。额，那得强行定义苏鴷就是一个心思简单的孩子。
“哐当！”敫露珉这边，陶瓷勺子掉到了茶杯中。在寂静中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敫露珉勉强笑着打圆场说道：“孟虹，不要危言耸听，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孩子。对吧。”
孟虹躬身说道：“是的，总长，他就是一个孩子。在某些方面很单纯的，这应该是受到了教导。君子可欺之以方，难罔以非其道。”
敫露珉微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手然后笑着说道：“诸卿，何必为一个孩子为难，也何必要难为一个孩子呢？”
田旺张了张嘴，想要再度争取，却被敫露珉挥手拒绝了。
敫露珉说道：“一切等到苏家子成年之后再定吧。孟虹，哪天带你收养的义子与我见见。对了，这一对手镯，我准备在你婚后送你。现在见面，提前就交给你了。”
散会后。
在大楼外，田旺不甘地吐了一口气。他走进了汽车中。而在大厦上敫露珉透过窗户看着军部的人离开后转过身来，摸了摸手里的白猫，对身后孟虹说道：“军部的人，打发回去了，但是田家肯定会不甘心。”
孟虹：“田家一百年没有出长城了，他们觉得自己手里的军权不稳定。”
敫露珉抚摸猫咪的动作变成了捏猫咪的后颈，语气略带质问：“那么你为什么要把一个长城，往田家送呢。”
孟虹：“只是让田家替我照顾。那孩子我只是托人照顾。”
敫露珉转过身来看着孟虹说道：“虹虹，你不会是结了婚傻三分吧。你真的……”敫露珉语言停了下来，抱着猫咪走近了几步，低声说道：“你真的，以为忍让妥协，就能换来理解？”敫露珉有着丰富的国内政坛经验，她一眼就能看出孟虹的困局。
孟虹看着这个眼露着政治精明的敫露珉，苦笑摇了摇头。
敫露珉叹了一口气：“那孩子心智过人不是你的托词吗？”
孟虹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未教导过他杀人，大部分人第一次杀人，会恐慌，少部分人会嘻嘻哈哈地视他人性命为粪土，后者是疯子，亦或是假装自己勇敢的傻子。”
敫露珉放下了猫咪说道：“所以说，苏鴷是很特殊的那一类。”
孟虹干涩道：“我见过的一种人，在战场上百战余生后，厌倦杀戮。在有机会远离硝烟后，会小心翼翼避开杀戮，见到谁都会礼让三分。但是一旦他们再回到生死场上，语气神态，对生死轻松写意。”
作为蓬海的情报巨头，孟虹的阅历是有的。苏鴷的特性，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她觉得这不是苏鴷本来特性，而是模仿那个神秘的师傅，并且有模有样地学出了三分神意。
而苏鴷的师傅，孟虹猜测是顶级长城。
而根据这个条件缩小选项，这一百年内是纵盟在和太云帝国频繁交战。
孟虹怀疑：到底是哪一位长城厌倦杀戮，假死避世？
孟虹战战兢兢猜了几个名头响亮的名号，却始终无法确定。
若是这些战将出现在孟虹面前，孟虹会立刻自称‘小女子’——不敢以同为城池的身份自居。

第017章 吐槽和被吐槽
强袭大厦事件为苏鴷赢得了安宁。
此事过后，再也没发生那些哭笑不得的事情，打断苏鴷本体那有序到极点的生活运作。苏鴷有了充沛的时间经营自己自身三个小号和几十个辅助号。
时间转瞬就到达了电气历655年下半年。
视角转到北方。吕茗——吕祈轩的儿子。
白浩歌是权玺，赵宣檄是将帅。所以吕茗，苏鴷给其的定位则是长城。法脉体系和自己本体一样，都是强大的多束列领域。
当然，吕茗的和苏鴷自身的本体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毕竟苏鴷能安心宅养自己，而吕茗的，在苏鴷接手时已经十一岁，骨骼已经无法通过定体术富灵化，而且行动上比苏鴷要自由得多。总留下一些不完美。
当然实际上，比苏鴷也差不到哪里去。
苏鴷本体那种，兼职了回天师、电子控制师、机械加工师多样性生产职业。苏鴷的兴趣是攀科技，战斗只是捍卫劳动果实的兼职，苏鴷以后在工厂的时间是要多于在军队的。
而吕茗意志则是掌握军队，对工业的兴趣，仅和武器关联。那些生产性灵脉，少一些也毫无大碍，他未来绝不可能想苏鴷那样喜欢泡在工厂中。
【寒山共和国，壁垒军校，在长五十公里的北方戈壁演习场上】
吕茗穿着战服，坐在一个仿龙卫兵机甲的木质低空飞行器上。
这位十三岁的少年，正在看着前方充满曳光弹的火线。这些曳光弹都是三毫米的小口径子弹，可以打穿木质结构，但是打不穿战服覆盖的简易装甲。而苏鴷的光影则是跳出来吐槽道：“这搞笑呢，龙卫兵机甲和这完全是两样。”
吕茗：“师傅，龙卫兵机甲太贵。学校的老师也都说了，国家艰难，要节约资金。”
苏鴷：“我呸，这学校简直是误人子弟。这破烂东西我怀疑，只要一秀操作，就会当场散架。”
吕茗深呼吸有些无奈道：“我准备测试了。师傅你有什么建议吗？”
苏鴷没好气地说道：“训练炮灰我不在行！”
苏鴷这么说的是有根据的，这个军校这么个训练方法，和自己千年前本想留给世界的战斗理念截然不同。
秉核当年也没要把龙卫兵作战搞成武穆遗书秘籍模式，制造失传。后世之所以这样，愚将颂猪突，都念歪了。
千年前秉核建设龙卫兵战术的时候，强调在快速突击时，一方面不给敌人留有信息交流、信息反应时间的同时，而另一方面己方上下加强信息交流，执行复杂作战配合。绝不是什么一味地猪突猛进。
而现在这个训练，苏鴷看着这个简陋的木质飞机，再看了看吕茗戴的头盔。不由吐槽道：“电子操作界面呢？通讯设备呢？没有这些东西怎么玩交互配合？这是让龙卫兵战队的高阶士兵在面对密集火力阵时能减少畏惧，从而稳定地听长城的命令，上去吸引火力的吧？”
苏鴷甚至很刻薄地评价，吕茗现在的训练就是神风敢死队战前嗑药，在上战场送死前壮胆。
苏鴷猜的还真的没错，现在战术，高阶士兵在冲战中的消耗是允许的，所以这些士兵第一是要服从命令，吸引仇恨。至于增强士兵基层联动力量？
在这个封建、出身有阶级的社会中，秉核当年的理念‘上下层通力合作’，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邪道”。秉核最后一战中，自己首当其冲面对敌人，而在陷入敌阵后，更是让下属先撤。这在千年来，从未被真正认可过。
【面对苏鴷的冷嘲热讽，吕茗默默地检查战甲上的数据，准备步入试炼场】
见此，苏鴷叹了一口气说道：“将所有的弹头换成烟雾弹，在冲锋的时候对着前方，投掷烟雾弹，作为视觉障碍掩体，然后冲过去用翼刀解决。”
吕茗诧异：“不带打击弹药，那么我们怎么解决目标？老兵说过的，龙卫兵的弹药非常宝贵。”
苏鴷：“我没说这是战场上用的方法，既然你想考试，那么就按照能拿高分的方法来。对面的电子机械在视角被遮蔽的时候子弹根本没有准头，而且根本做不到人的火力配合，你可以从容过去，敲死对面目标。”
吕茗张了张嘴说道：“这是不是投机取巧，我这样岂不是什么都学不到？”
苏鴷（光灵）从左边飘到正前方，无奈地说：“你指望在这能学到什么？你在这种训练学到的经验有三成是战场上送死的经验。快点把考核对付了得了。少在这种廉价的训练中浪费精力了。要练习就要穿真正的作战机甲，还有用真正领域支援。啧啧，我不知道太云长城是如何作战的，不过呢，你们寒山这么训练龙卫兵，贵国长城不过尔尔。”
吕茗将信将疑，看着自己的装备挑选。
苏鴷用怀疑语气对吕茗激道：“你不会，也是怂了吧？”
吕茗攥紧了拳头抬头说道：“师傅，吕茗不敢忘家父之志。”
这个少年对自己父亲的遭遇非常不忿。这位少年眼中，‘一群懦夫，抢夺了自己父亲的功劳。’他决不允许自己懦弱。
【军校测试很快开始，而测试分为十次，冲击一个火力网十次，成功六次就算通过测试】
这个标准啊，怎么说呢，呵呵，如果一千年前只有六成活下来的机会，秉核自己是不敢冲的。带头冲锋的秉核，如果没有九成存活胜算，一定会选择保持有生力量，待在一旁等待更有效的机会。
现在，苏鴷真不知道是自己胆子太小，还是这世界的人心够硬。
十次冲锋火力网的实验中。苏鴷控制吕茗冲击了六次，而吕茗自己冲击了四次。
当将木头飞机上的发动机启动到极限后，直接砸一波烟雾弹，将这个仿龙卫兵的飞机直挺挺地开过去，趁着这些遥控机器人根本无法瞄准进行交替火力掩护时，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这些电子智障面前，扬起翼刀直接一刀两断。
在十次冲击中，吕茗控制的龙卫兵身上只有六次中弹，命中的都是不重要的地方。而敲击火力点的姿态，更是霸气威猛。
吕茗拿下了最高分后，这种投机取巧的战法立刻被后面的人效仿。大家纷纷都卸下弹药，全部带上烟雾弹。然后用刀子解决。
一个个年轻的学生们，欢呼成绩过关的时候。学校的正统军官发现情况不对立刻终止了测试，在数个小时后修正了规则，必须携带一定基数的弹药。那些没利用此法通过测试的学生们在抗议无效后，唉声叹气，默认没赶上的这个取巧机会。
至于始作俑者，吕茗通过测试后，则是有着空余的时间走进了图书馆。查阅这个世界的资料，是苏鴷给吕茗的任务。
吕茗作为将军的儿子，虽然父亲权利被架空，但是苏鴷发现这小子，依旧是学校内非常现充。在图书馆内坐着几分钟，他的五米外就出现了很多女生悄悄聚在邻座。然后这些女生趁着吕茗去书架取书时，在他的座位上塞上粉红色的信封。
在今天第三次看书被打断后，苏鴷顿了顿说道：“该死，小子你有婚约吗？这种招蜂引蝶的场面很妨碍学习呀。”
吕茗倔强地说道：“大丈夫事业未成，不可成家。”语调强硬，但是苏鴷从语气里听出了“我就是这么优秀”的骄傲。
苏鴷：“好吧，我只是惊叹，这个世界学校生活竟然可以这么阳光。”
吕茗：“师傅，你没有上过学吗？”
苏鴷语气有些伤感：“上过，但是没上过这种贵族学校，嗯，严格的来说贵族学校也是上过（算上圣索克），但是上了一年就辍学了。”
吕茗不禁有了好奇，看着一旁的发光体，他过去将面前这位视作天人，没想到却有如此烟火的一面。
苏鴷语重心长地说：“所以呢，你要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说不准以后这种，没有人际压力，可以自由学习，还有女孩送情书的日子，保不准哪天，就突然没了。保不准，‘嗖’的一下，你就得上战场，不得不面对数十倍于你的强敌！再保不准，‘嗖’的一下你就死了？”
吕茗撇了撇嘴终于忍不住埋怨道：“师父，有没有人说你是报丧鸟？”
第十一卷 谁在控制？

第001章 枭雄路
人总是会对错失的机会念念不忘。人们总是会对曾经成功，而现在没机会走的道路，念念不舍。
在寒山，壁垒军校的图书馆内。
苏鴷（光灵）瞅了瞅，那些坐在角落的学生，那些个学生手里正拿着穿越小说。哦，看了看书名，嗯，基本上都是蒸汽历末1023年前后二十年的，那个时代叫做机城伊始。这个历史时间概念，基本上就和地球明末、清末民初一样，时代的特色为剧烈变革
好吧，至于小说内容嘛？苏鴷不忍直视。——回望上一世，所有的努力都是艰辛的，所有的恐惧都是在大决心中克服的，再看到当代畅想着能够一边泡妞一边手腕灵活达到相同的成就，身为凡人的苏鴷也没法心理平衡。
七百公里外，在赵宣檄建的天文台上。
苏鴷：“所以呢，那些只是书籍，如果真的要看着他们穿回去，哎，可能，我是要会气死的吧。”苏鴷拿起笔，标记了一下望远镜观察到的一颗流星，写下了参数后，小声嘀咕道：“现在，我不想回穿过去了。”
而一个小时后，吕茗离开图书馆，就遇到了新的风波，先前通过考核的行为，经过时间发酵，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演变。
两个小时前，吕茗通过烟雾弹和寻找自动防御火力漏洞，轻松容易地通过了考核。关键是，这个方法没被及时禁止，在发觉过多的人轻松通过考核后，学校导师对规则修改中，又矫枉过正了。
导师们在对烟雾弹做出限制后，同时对考核中自动火力的精准参数进行了提高。让考核的难度直线上升，以至于下午的实战考核一个也没有通过。
分分分，学生的命根。而偏偏呢，那些通过考核的学生，则是“无所事事”毫无压力地在那些没通过考核的人面前闲逛——这人啊，占了便宜不嘚瑟一下，如同锦衣夜行，但是这些嘚瑟的人完全没思考给身边的社会带来的心理不平衡。
在这个军校内，没通过考核的学生们，不敢抗议等级高的军官们，但是对于平级的那些学生们则是敢表达不满的，要求所有人重考。
正好没有通过考核的学生中，又有一些显贵的弟子。这些公卿家族的弟子，抗议书递交到了学校。
而为了维持体制权威的学校，坚决宣称原先的考试成绩不可修改。
但是给出了一个公告：“如果质疑成绩的公正，没通过测试的学生，可以对通过测试的学生进行挑战。通过测试的学生在挑战中落败则会取消成绩。”
当然了这个挑战也绝不是无条件的。
挑战方在挑战前将提供押金三百银元。如果接受挑战的学生能够成功赢得第一次挑战，押金将全部归于胜利者。
若是有第二次挑战的人，那么将翻倍。
第三次，再翻倍，然后无限翻倍下去。——此规则，是限制无限次挑战。
当然，学校‘尽量公平的’，自然是有人能够绕过这个公平。当天下午，所有以取巧手段通过考核的学生全部接收到了来自学校同届会（类似学生会）的邀请书。
始作俑者吕茗的邀请书是由两位公卿弟子亲自送到宿舍内，这个送书的过程中，没有任何挑衅。
甚至两位公卿弟子还先给高帽子，称赞了吕茗当时过考核的时候果敢敏锐，实在是佩服。
两人反复解释，这次大家抱怨也并不是抱怨吕茗，而是太多取巧者跟在后面过关，而学校的导师没有了解清楚就一刀切。
吕茗接过了这个邀请书后，客气地将这两位同学送走后。
在关上门后，吕茗呼唤苏鴷现身。
吕茗深呼一口气后，问道：“师父，你看，他们这是？”
苏鴷看着吕茗小心翼翼的目光：“别这个眼神看着我，这次我没看到什么坏兆头，不会泼你冷水。”
吕茗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个局面，其实是公卿弟子们争取权益给学校上层暗暗施压，而学校在维持管理权威的前提下，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学校这边也意识到了，先前一大批的学生通过烟雾弹的方法过了考试，对其他学生不公平。
但是呢，直接‘听’这些没过关的学生的诉求，就取消先前过关学生的成绩，那么主导学校的长辈们，面对年轻小辈闹事不合体统的退让，会助长了学校内按闹变更规则的邪风。
所以采取了这个方法，一边将错就错，默认了考核的有效性，另一边表现公正地让学校公卿学生们有组织地将那些过关学生的分数证伪。
最后确保公卿们将所有过关的学生全部‘弄’不过关后，学校就可以“鉴于过关人数太少，进行补考加测。”
这整个操作过程中，学校高层，还有公卿弟子们，都进行着一个程序上的正确。
学校高层站在干岸上；公卿弟子们则于学校提供的渠道中，在这个舞台上，用服众的手段裁决同届中的纠纷。结果最终是将投机取巧的学生全部给筛下来。
而在这个事件中，两位公卿弟子上门递交邀请书的时候，言语中的意思：不会让吕茗吃亏，这次结束后，大家（公卿弟子们）会将新考核的内容，提前告知吕茗。
公卿弟子们有私人训练场，在得知新考试内容后，私人的训练场会相互邀请的，会进行特训。这相当于考前透题。
现在在宿舍中，吕茗询问道：“师父，我该如何？”
苏鴷看了吕茗，轻笑：“哦，不想被动接受安排？”
吕茗默认。
苏鴷微笑鼓励道：“风来了，那就借着风，准备浪。”
两天后，在学校的测试大厅。
这个大厅在建筑学上，和大学学校内的体育馆一样，内部是两个篮球场大的空间，周围是一大圈阶梯座位。
而在阶梯外更外一环，是一大圈楼道，该楼道被单向可视玻璃阻隔，从楼道中可以俯视场内。
四十多位通过考核的学生安静地坐在了阶梯座位上。虽然学校宣布了挑战规则，但是这两天内，学校里没有人对他们挑战。
几分钟后，学校同届会的成员抵达。一共十四位学生，为首的一位男孩仰着头，在入场的时候迎着大家的关注目光，微笑点头。
吕茗恍然低语道：“原来是他，难怪大家如此统一。”
平时不怎么关心吕茗学校生活的苏鴷，不由追问了一下。
吕茗解释道：“张达，现在学院内的首席——”吕茗看到苏鴷（光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补充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成为首席，有良好的名望。”——苏鴷：“哦，明白了。”
吕茗再瞅了瞅苏鴷，目光中怀疑：“这位天人师傅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张达笑眯眯说道：“诸位同学，我邀请各位来，是讨论前两日的那场测试。诸位都是通过那场测试的，但是成绩对大部分同学来说很不公平，为了大家之间的友谊，我希望大家能够一起回去重新测试成绩。”
说完话，他笑眯眯地看着大家，但是手掌则是搭在腰间佩剑上。——这不是威胁，只不过是简单的行为语言，当语言劝说达不到效果时就会有进一步行动。
很快学生中出现了动摇，不一会有人站了起来，朗声道：“首席说的没错，成绩倒是其次，团结才是最重要的。”说罢，就朝着一旁的公证导师走去，签下要重新参加考核的申请书。
苏鴷看到这一幕，心里低笑：“托。”——此人显然是投靠了公卿弟子们，准备在下次补考中抱着公卿的大腿。这个同届会做瓦解工作是很厉害的。
然而有了一个动摇，随后就有第二个。死撑着保住成绩，接下来肯定是要被首席挑战，到时候成绩保不住，而且丢失了同届会的善意。
人是从众的，当发现大势所趋，就很自觉地站了起来。
同届会不战屈人之兵的手段，避免了学校里乱哄哄挑战的场景。
张达看着眼前四十多人的方阵，被自己一言劝说皆做了退让，露出微笑。
而就在大量的人站立起来，离开座位去排队后，张达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他看到了吕茗在座位上看着自己。
吕茗对张达笑了笑，然后也起身。张达笑着对吕茗点了点头，然而很快，他讶异了。
吕茗走下来，并不是去一旁的导师那领取申请书，而是朝着自己走过来。在走下场时候，顺手捡起了武器架上，仿战刀的棍子。意思很明显：“若是要战，那就开始吧。”
张达眼睛眯了眯。
而原本在会场上排队去领取申请书的人也纷纷侧目场中两人。这些学生们原本的行动都放缓起来，开始观望新局面。
当吕茗入场后，两位高级武士级别的校工走上前，确认了情况后，宣布开始挑战。而会场上在安静了一秒后哗然起来。——有热闹看，大家都是八卦的。
【十分钟后，两人穿着动力战服，拿着武器相互来到了中央测试场上】
张达不失风度，说道：“吕茗同学，我很佩服你。想出了这个简便通过测试的方法。但是考核要求是要在战场上存活。我不能偏袒你。”
吕茗说道：“政治上的规则是和实力强大一方利益均沾，对不起前辈我忘了这个规则，下次想出好办法的时候，一定会通知前辈你和我一起干。”
苏鴷不由笑喷。政治利益均沾的话是苏鴷教的，但是没有教他用在讽刺上。
张明脸色变了变。吕茗的意思是：“你只是拿大道理来师出有名，本质还是利益。”
双方话不投机，陡然开启了交锋。双方的战服同时启动到最大功率，加固的钢条在空中剧烈碰撞。巨大的反冲力让双方在地面上向后滑行。
注：二人向后滑行，而不是身形摇晃，脚步凌乱后撤，说明双方将平衡控制得很好，同时也说明第一场较量，两人是相互试探。
张达是经验丰富。而吕茗是定体术修炼得良好，各种法术组合漂亮，在反应上要快那么一毫毫。双方交手后均了解双方的实力，两人眼神郑重起来。
而一旁苏鴷则是懒洋洋地说道：“你打吧。你和他基本，五五开，打不过就叫我。”
在苏鴷眼中吕茗完全是菜鸟，在刚刚那一下，就不应该格挡，刚刚完全可以无视张达的攻击，可以利用那分毫的速度优势，直接点在对方手腕上，一下定胜负。但是刚刚吕茗保守了，选择格挡。
乒乒乓乓的双方在赛场场地中交战得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应邀而来的学生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张达的实力，学校公认。但是没有人想到吕茗也这么能打。
【二楼看台上，顾陌和晏北，曾是北地的将军，现在是学校的高层】
他们在刚刚看到，张达只言片语说服了这些同学放弃了成绩，不由为张达的领导能力点头。
而看到吕茗登场后，原准备离开的他们开始留步。现在随着吕茗和张达的交锋激烈进行（苏鴷：菜鸡互啄），这两位将军更是感兴趣地朝着遮光玻璃走进了几步。
晏北放下了张达的资料，赞许地说道：“张达很不错。”
此时在交战场地中，张达找到了吕茗的弱点，开始频繁用假动作，混淆吕茗的判断。用一个小幅度的动作，骗取了吕茗大幅度的动作。尽管两人还在僵持，但是吕茗的脚步动作要比张达多一倍。
顾陌：“吕家的孩子也不错，我记得很少有人能让张达打得如此谨慎。”
晏北：“嗯，但是他还需要磨炼，和他父亲一样的脾气，是要吃亏的。”
顾陌捏了捏胡须，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在场地中，吕茗的呼吸随着动作的变换变得有些急促。在几轮攻击不下后，吕茗出现了所有年轻孩子都存在的缺点，锐气被挫后，有些失去冷静。急于求成，动作幅度变大，思考变少。有力的动作，却失去了章法。
苏鴷：“吕茗，你不觉对面越来越轻松应对了吗。”
吕茗在碰撞中，弹了开来，随后犹豫地说道：“师傅现在，你能教我点什么吗？”
苏鴷：“胆大心细，并不是教出来的，而是不断尝试中领会的。控制权全部交给我，我会间隔将控制减弱，在减弱的那个间隙，你注意身体的残留的记忆感觉。”
吕茗大幅度后退了几步，彻底拉开距离。
此时张达说道：“学弟认输了吗。”
吕茗顿了一秒钟后，已经换成苏鴷控制的吕茗面对张达点了点头道：“你的技术很不错，我们继续吧。”
说罢，苏鴷控制着吕茗开始新一轮的交锋。
苏鴷比吕茗自己还要得知身体的控制技巧，而由苏鴷一接手身体控制权，这时瞬间不一样了。
两人在瞬间交错，吕茗的身体在六米外刹住，而张达头则是急忙地歪了一下，脚步凌乱倒退了几步而这个回合后，张达不自觉地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心中凛然。刚刚“吕茗”的棍棒轻轻地擦了他一下。
一回合刚刚结束，苏鴷将控制权减弱了两秒，吕茗领会着身体刚刚动作残留的记忆感觉，不由沉默思考。
苏鴷在刚刚利用气流术协调了身姿。在交错的瞬间身体顿时变向过程中，巧之又巧地让对手的棍棒从自己脸颊擦过。——这近之又近的距离，让后知后觉的吕茗胆战心惊，而苏鴷在操控的时候，直接无视了张达的攻击，这是胆量上的俯视。
苏鴷这样的老手，只要判断菜鸟慢自己半拍，就不会做任何多余的防御动作。
而苏鴷控制吕茗手腕稍稍一扭，要扫到张达的脖颈的时候，变成擦动。
如果是刀子的话，张达就已经死了，就算仅仅是棍棒，刚刚如果扫实了，张达也要躺在地上。而现在只是温柔地擦破了一层皮。这差不多是老手对新手的戏弄。
这个结果大部分旁观者没有看清。只有会场上方两个教官看清了情况，这两位教官不由睁大眼睛。然后相互对视了一下。
苏鴷对吕茗：“胆子大，不在于学，而是要在刀尖游走的过程中体会。
现在刀在你鼻子上一厘米前，你会吓着后退，当你经验和胆量足够丰富的时候，刀尖在你鼻尖一毫米，你能面不改色。你的动作会比对方更坚定有力速度更快，在战斗中赢得的间隙也就多。先对手一步的你能先一步打断对手，那你就更安全。
当然了，如果对手是真正的猛士，刀子刺透皮肉都不眨眼。在过招时以伤换命，那么就能置于死地而后生。所以你呢，以后在应对对手的时候，注重给对手留有‘生门’。”
吕茗现在变成了应声虫，胆战心惊的他，企盼苏鴷能干脆一点赢下来。别玩脱了。
而苏鴷再次收到全部控制权后，朝着张达说道：“学长，我觉得旁观的人干扰了我们的比斗，除了裁判导师，应该让其他人退下，你觉得如何。”
张达在思考了一会后，点头说道：“正合我意。”
苏鴷：“他败了。”
吕茗：“为何？”
苏鴷：“刚刚，我和你说的‘生门’你忘了？能支持他咬牙死战的支撑，是现在众目睽睽下的名声。而给他保住一缕名声后，他的心就不够横了。你呢，刚刚没发挥出身体优势，他就只能和你打个平手，而现在抽掉他心里的一个支撑点，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而气势上不足，格斗中就更容易在对手的锋芒下犹豫，而无论是格斗，还是战争，犹豫不决露出的间隔，就是破绽。”
【十分钟后，观礼场上一位位同学退下了，等到人全部离开后两人的比斗再次开始】
然而刚刚开战高下分得更加明确。苏鴷用术法光线干扰了张达的眼睛，一棍子敲在了张达的手腕上。
在第二回合的间隔中，苏鴷放开控制权后，继续对吕茗解释道：“你观察别人，别人也在观察你。当注意力集中在对手的动作上，那么极有可能会被套路。
你看，他的眼神刚刚死死地盯着我的手腕，就被我套路了，我脚步和站位他就没注意到。”
刚刚苏鴷控制吕茗走的位置，刚好是背后镜面的反光可以照射到张达眼睛的位置。苏鴷控制的术法光芒，也正好利用背后的镜面反射。而张达没注意到，在骤然一刹那被干扰，就被苏鴷逮住了。
吕茗有些茫然问道：“师父，强者难道不是挺立而战吗？”
苏鴷：“站撸，是傻子。你以为你是游戏MT？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多铆蒸刚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灵敏和感知称雄的今天，攻速和暴击才是王道。”
紧接着第三回合，第四回合，第五回合——最终在第七个回合‘哐当’一声，张达丢掉了手中的加强棍，眼睛中已经失去了自信。
而张达只有骨骼强化术，神经活化术，专注术，音波测距术。
张达其实可以同时用六个术法，但是在这种交战中，能同时协调熟练的只有四个术法。在最后三个回合他强行多用一些术法，结果在运动中控制动作反而出现了不足。
苏鴷在攻击的时候，最少都同时运用了七个术法，而最多的时候，用了十三个术法。除了协调身体，苏鴷还积极主动干扰张达术法的感知。
吕茗在旁观中是非常热血沸腾，先前他只是敬重苏鴷在灵脉生成上的能力，当然对苏鴷大唠叨（报丧），心有不忿（但是一直不说），而现在把张达在场上按在地下摩擦，吕茗心悦诚服。
而在张达丢棍子的时候，苏鴷也同时丢了棍子。
吕茗不禁惊道：“师父，你这是干什么？”——他赢上瘾了。
苏鴷来到了张达面前说道：“学长，算平手好吗，那个测试我觉得有必要重考。但是我希望能用真正的龙卫兵机甲重考。”
张达抬起头看着吕茗（苏鴷控制）语气勉强说：“吕茗同学，你？”
‘吕茗’微笑重复道：“学长战力惊人，再打下去我害怕我会丢脸。平手如何？”
‘吕茗’的话让张达不由脸红，却又松了一口气，
苏鴷对吕茗解释道：“你的主要目的是什么？踩首席吗？能达到主要目的，其他事情留一线，这样未来路子会广阔。”
张达这边张了张嘴，然后迅速默认，维持学长姿态，并推动话题：“吕茗同学你客气了，龙卫兵机甲的申请，包在我身上。”
至于一旁的裁判见到双方和解，点了点头，准备宣布结果为平手。
而这时候，大厅上方的玻璃窗户在自动机械的推动下缓缓打开。两位军官显现出来。
裁判导师顿时闭上了嘴，擂台上都是世家弟子，刚刚握手言和，这个裁判也能顺水推舟。
但是现在两位高级军官在场了，裁判就不能当面胡诌结果，所以裁判对楼上的两位高层敬礼，就退下裁判台。
气流术呼啸，两位军官从六米高的平台上跃了下来。挂着橡胶的鞋底，和地板碰撞中发出了清脆‘踢踏’声。
顾陌拍着手，目光看着场地内两位年轻人，笑着说道：“不错，很不错，不继续比了吗？”
吕茗敬礼：“报告导师，学长武功高强，多亏学长手下留情，我勉强能维持。而学长说的话的确有道理，先前考核实属钻了漏洞。”
张达：“哪里，哪里，学弟战技高绝，愚兄惭愧。”
吕茗：“不，不，是我狂妄了。”
以下商业互吹，省略一百字……
两位学校高级层点了点头。
顾陌对张达说道：“你继续主持测试吧。吕茗，你跟我来。”——这位高级将官此时领着吕茗去的方向是军械库的方位，在那儿有龙卫兵机甲。
吕茗重获身体主控制权后，跟在两位导师后面，心中对苏鴷问道：“师傅，刚刚是不是做得过火了。”
吕茗隐隐担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苏鴷悠悠地提点道：“再过两年你就要展开领域了。你既然有意于军队发展，就要早做打算，现在拥有一定的名望是必须的。
龙卫兵战队中，手握信息力的长城支撑龙卫兵战队中核心战力，但是一个个队伍成员也很重要。
如果你现在默默无闻，两年后等你突然展开领域达到了长城的级别，上面的人会塞一批人给你的。把你周围的人事框架给填满。
当然如果你要当顺从的长城，这是没必要的。可是你要是在关键时刻能对上面叫板，耍脾气，你周围的人事是要你自己掌控的。”
苏鴷结合上一世的经历很是感慨，继续总结道：“所以现在经营你的友谊圈子，是为你和其他人预备人际关系渠道，当你成功成为长城，那么未来就会自然而然有一群人以你为中心抱团，这个集团在凝聚力中，会自动吸纳以你为中心的效忠者。
而现在你独来独往，未来你没有自己的人际渠道，就会被上面的家伙塞人，那么你会发现你的集团除你的意志之外，还有外来意志。啧啧，假若你要为你爹正名，那么就要先确认内部话语权。”
旁白：地球历史上这么玩的人，轻则就变成实权军阀，重则会被急吼吼的下属披上黄袍。
历史上的那些篡位者，在被旧主提拔的时候是真的没有反心。奈何最后自己身边形成自发向上索权的集团了。所以政治的背叛不是某个人忠心不忠心的问题。

第002章 沙暴集团
电气历656年。
苏鴷在镜子中看着自己禾苗一样向上冒的个头，低语道：“两年后我在社会交际圈内，就不会被人第一印象，就是视作孩童了。”
苏鴷领域还有十八个月就初步成熟。初步成熟就意味着法脉稳定，能够频繁使用法术参与生产。
苏鴷从镜子前转过身，看着桌面上的请帖，这些帖子是这两年来自各方的，其中最多的是学校的通知书，通知来上课，一个月一封，锲而不舍递过来。
学校寄送的包裹也是最多的，其中包括书籍和考试卷。自从苏鴷每次都把试卷解答完寄回去，学校就开始频繁寄送书本和课堂作业，默认了苏鴷在家上学的事实。
与苏鴷轻松闲适的死宅生活相比，赵宣檄在灵（苏鴷平等交流）的指导下忙得团团转。而这一年，赵宣檄十五岁，他成功晋升为将军。
而如此年轻就成就上位，也让家族暂时终止了自己妹妹和当地的联姻；但是想要彻底摆脱家族对妹妹的染指，赵宣檄还需要获得更多的话语权，赢得家族的重视。
所以在某个‘灵’的意见下，赵宣檄开始当家了，开始插手家族在当地的产业。当然，在调查了一圈后，当地的各项产业想要插手进去并不容易，在沿海，各大家族将各个经济领域垄断。
也唯独只有海上贸易这个行业，赵宣檄现在可以凭借自身实力插手进去。
说起来非常有趣，在八百年前，将军这个职业是陆地战争的核心，堡垒被逼到了海上指挥大型战列舰。而现在堡垒职业成为了陆地战争的核心，而将军则是在海上贸易越来越活跃。
发生这种易位，说到底还是技术革命带来的。
一千年前，观瞄和测量技术还是靠着术法和驯鹰的时候，海面上战列舰这个只有几座主炮炮塔的大型武器，打击力依赖有观瞄技能的职业者。
而在今天，海上观瞄和讯息交流，已经靠着雷达、无人飞艇还有无人机这类电遥控设备解决了。
那么堡垒职业自身的信息化优势，在海面上与拥有大量设备的战舰相比，并不具备优势。
当然了堡垒职业还是比战舰有机动优势的，但是当代为一方镇守的堡垒，绝不会没事干地跑到海疆上风餐露宿，代替巡洋舰来巡逻站岗放哨。
将军下海的原因，不是战舰这块的原因。而是在于跨海投放上，将军承担必不可少的作用。
地球上二十一世纪海权超级大国，不单单要看战舰舰队，更是要看跨海投放力。战舰只是保障航道畅通，而跨海投放力，则是能对该沿海地区彻底控制。
东大陆现在情况是，各方都无法在海面上消灭各方的舰队。通常是进行了交战，双方的舰队沉了几艘后，就回家了。彻底消灭对方舰队，是做不到的。
而另一方面，像地球一战那样，用战舰彻底封锁港口外的海域也是做不到的。原因么？
千年前威斯特的潜艇首战辉煌战绩，让大陆各方将潜艇技术点得很不错。潜艇技术高了，以至于几乎是没有任何一方能靠着海上舰船直接控制制海权。
这个世界的工业势力，谁也不能像美帝那样动辄造几千艘各类驱逐舰，扫雷舰等辅助舰只，把整个航道控制起来。
那么怎么抢制海权呢？
采取明末海盗模式，我无法在海面消灭的舰队，我直接跑到你家港口破坏！只要我的作战力量，能在你港口城市附近登陆，直接毁掉你港口城市周边粮食、燃料仓库，破坏淡水资源。
但是跨海投放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比如二战诺曼底那个级别的登陆，用了近乎五千艘舰艇提供保障，这个世界一个个分散的工业国势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所以不同于内陆地区机械化大兵团作战。沿海地区的作战现在趋向于两百人左右，最多不超过一千人。别看这人数少，这是进攻力量，在漫长的海岸线上，几十万部队撒下去，立刻稀释。
一八四零年，清廷可是调集了几个省，几十万部队，但是每次作战其实还是英军有兵力优势。因为他能随时登陆到海岸线薄弱的地方，而几十万部队，在周围漫长海岸线上，如果重要资源点被一一破坏，这些部队必须得退回内陆。
所以在沿海势力，手握精良的海上登陆武装力量，比舰船武装数量还要重要。而且每一个战队人数不需要上万，后勤压力小，战力强，短期渗透力强。在敌人未反应过来前，完成对商业港口的破坏，然后迅速撤离。
而登陆部队需要高组织性，就需要将军来带领。
【南边的浙宁共和国，七个家族手里握着的军队就是这样的军事力量；而浙宁共和国本质上和传统大陆国家不同就在于这里，这是一个希腊城市联邦的模式的国家】
古希腊文明，其城市规模并不大。
特洛伊城，现实中最大城墙遗迹直径只有一百二十米。
这个级别的古城市，更早的良渚遗迹比他更大，架不住荷马这瞎子文笔好，一部荷马史诗写得气势磅礴，搞得特洛伊小区如万里长城一样宏伟。
但是希腊文明一个特色不得不提，那就是依托于海洋交通便利，影响范围特别广阔。除了希腊半岛外，南到埃及，西到意大利，东北到黑海乌克兰的克里米亚半岛，所有的沿海商站（城邦），都属于希腊文明圈。而同时期的黄河流域文明在空间上远比不过希腊。
所以看东大陆浙宁共和国，也不能用传统大陆国家的视角来看待。
浙宁的陆地领土只有蓬海三分之一，但是东大陆南段大片蛮荒热带雨林的海岸边，在数千公里外，都有他的商站，原材料采集点。
在南洋，如果不是海人类文明的遏制，浙宁共和国庞大的殖民地，能扩张到四倍。
【话题回来，沙尘港，赵宣檄这里】
在三年前这里还是一个小渔村，赵家从当地势力手中买下了，开始将其建设为私港。而现在，从沙尘港到蓬海主铁路的路线已经修建完毕。在港口上，一个个冒着黑烟的烟囱也预示着城市内的工业初具规模。
这两年苏鴷利用平等交流，帮助赵宣檄制定港口工业规划，让这个港口已经有了维修三千吨船舶的能力。
港口东部新建军事大厅中，大厅中墙壁粉刷的石灰粉还没有干。
一群新招募的水手和武师在这里进行庄重的效忠仪式。——统一的服饰，统一的口号，还需要一个统一的荣誉目标。
站在平台上的赵宣檄，推了推自己胸前，金属质地的沙暴徽章。平静了一下心情。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沙暴的金属徽章，每一个人的胸膛都有。整个徽章的线条帅气无比，如同金属艺术品。
赵宣檄：“我有一个梦想，在大海上飘荡，我想世界财富，换成枪炮，换成猛士的决心，去开拓，去探索，去征服——以下省略六千字……”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演讲稿是苏鴷（光灵）身份为赵宣檄捉刀的。
在演讲前，苏鴷对赵宣檄：“不要在意礼词，雅调。你不是在老家那个礼乐轰鸣的场合面对一大堆吹毛求疵的家族傻货。
你的演讲要重在气氛，要有感染力。在演讲的时候要让所有听众感觉到自己在一个大集体中，这个集体对世界碾压的感觉。对，就让大家感觉到，自己在一个对内团结友爱，对外可以霸道的集体里。
当然除此之外，在演讲中只要说一个道理就行了——跟你走，有肉吃。”
赵宣檄组建的军事集团叫做——沙暴军事集团。
沿海地区，以沙尘暴命名多么特立独行啊。大家少见，没见过的东西，自然会觉得666。
至于沙尘暴的精神，沙尘暴的特色，当然是要铺天盖地，淹没一切。自然是怎么强横怎么吹。
现在赵宣檄激情昂扬地在上面演讲，而台下则在笔直站立的过程中，气氛逐渐狂热，大家开始接受洗脑灌输。
【基地既然开在沿海地区，那么发展模式就要学习参考地球那帮维京海盗】
哦，提一下，地球西方控制资本那帮人，无论是前面的大英帝国银行家，还是后面美帝的美联储，追究其根源，不是犹太，而是维京海盗。这帮海盗们抢来了钱，然后开银行。所谓西方殖民者在近代史上贪婪嗜血扩张的文化根子，也就是来源这里。该文化支撑了西方的发展模式。
而同样在东方的日本，原本的思维其实是陆地国家思维。
现在沙暴集团这个军事化组织，本质和小胡子建立的双s党很相似，而此模式的组织模式要比现在浙宁、蓬海的家族模式要先进。
这里的先进，体现在制度上对集团成员的激励要更大。
当上层世袭垄断权利，门第吞噬大量的社会话语权。那么能拿出来激励下层的，就只有金钱。靠着短期利益激励下层，下层很容易动摇的，一旦看到不妙，立场极为不坚定。
而发展沙暴集团，这种政党模式的组织，门第因素对组织内权利任免影响要小。那么对下层激励方法就多了多。
赵宣檄在演讲台上装逼，而台下人之所以热血沸腾，不仅仅是演讲者舌灿如莲，苏鴷建立了详细科学的保障制度，是人群的能够热血的保障。
人群狂热和苏鴷的皮是一样的，只有理智上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所以才大胆的作。
若是民众感觉到了自己利益有风险，任由你巧舌如簧，也难以走向狂热。没人是蠢货，无忧无险才会皮。
整个沙暴集团的制度，对基层的奖罚不仅仅是单纯的金钱赏罚。而是建立一个严格的待遇体系。
在这个待遇体系上，囊括了住房，饮食，出行，而种种经济上的奖惩只是一部分。
而这个待遇体系最最重要的核心理念是宣称让体制内人员几代人享受教育、医疗、工作上的优先权。如果落实下来会惠及几代人。
大饼很多人都会画。而让人觉得画的大饼是真的，那就是要在组织权利上拿出诚意。
苏鴷现在建立的制度是，将集团内部的一部分人事权利留给了基层。
也就是每一个小组部门的组长，以后下面人民主选出几个，然后由上面从中决定。
虽然最终赵宣檄还是能够一言堂，但是也只是赵宣檄一人独断专行。赵宣檄的家族想要塞人过来干扰沙暴集团人事决策是不可能的。
额，当然了，现在赵宣檄独自在外，防的也就是家族那边的人，赵宣檄现在还不想把权利分给本家那边来的人。
一旦今天许诺的大饼，逐渐实现一部分，再加上现在自决人事制度，在这个体制内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立场坚定程度将碾压家族制下中低层的所谓的忠诚。
而‘人事自主决定的权利’（部门负责人任免权），这是浙宁那些家族绝不可能放给基层的。
因为家族中庞大的血缘关系，使得一大批该制度下的既得利益者等待安排官位，这样的情况绝不是哪位居于高位的人想变就能变的。
只有赵宣檄现在船小好调头，才能毫无臃肿，能搞出几分新气象。
当然，现在这个制度也不是完美的，因为现在将权利交给了沙暴集团内部成员。
在几代人之后，该体制内的人会依靠优势，世世代代把持上升渠道。外面的人要付出极为艰难的努力才能挤进去。
当然即使是那样的，这个制度内部的竞争性，也要比蓬海，浙宁现在的制度强。而体制内的竞争性强，就代表人员能力的下限提高了。
是的，制度的好坏，从不是比的上限，比的是淘汰的下限。
旧体制的能人再多也挽回不了颓势，因为下限附近的人，永远是上限能人的数百倍。
电气历656年，一个独特的政治军事集团在蓬海沿海出现。朝气蓬勃锐意进取，是特征。
当然这个集团的未来发展，将与扩张血腥积累脱不了干系。

第003章 远征
碧波浩淼的海面上，五艘三千吨的驱逐舰穿梭在海面上。飞剪的船首破开浪花，以二十五节的巡航速度快速行驶。舰队舰首被焊上了沙暴集团的徽章。
这个金属徽章上，一条条同一方向的褶皱，代表着狂风，而在褶皱上，密密麻麻铆钉的凸起点，代表风沙颗粒。
这五艘三千吨的战舰都是正儿八经的新锐战舰，最高航速可以达到三十三节，总价格超过了七千万银币。赵宣檄的财力，原本是无法让沙暴港在短期内拥有如此规模舰队的。
赵宣檄原本拥有的只是从蓬海买来的三艘老式战舰。那些个老战舰，锅炉还有轴承磨损严重，航速下降到了20节，海上作战是很勉强的——蓬海人可不愿意看着赵宣檄在沿海展开，那些沿海的家族，都在悄悄使绊子。就这三艘战舰还是托人卖的
但是赵宣檄抱上了命运女神的大腿。
在他白手起家最艰难的初期，恰好有一个大户需要赵宣檄能力。而这些新锐战舰是这个大户送的，只要赵宣檄能成功帮他们解决问题，这些战舰就按照一千万银币资产入股赵宣檄。额，当然了还会给赵宣檄一亿银币贷款，支持赵宣檄在海上发展。
这个狗大户，就是南洋开发会。这个商团是近年来根据一个海神的信仰而形成的。会长的名字——叶飘财。
一切并不仅仅是机缘巧合。
在这几年，叶飘财等人按照苏鴷的规划，在南方殖民地内投入大量资金，雇佣当地劳动力进行了代加工生产。
但是由于这么一大笔资产是在海外布局，浙宁国内各个家族上上下下有眼睛盯着。这些产业的管理岗位诞生了很多肥差，也就是资金链运转的关键节点。这些位置啊，惹人眼红！
二十一世纪，社会上为孩子找工作，那是盯着公务员，办公室岗位，各种找人，托人，那是一个广泛蔓延在社会文化上的现象。
而这个门第的时代，大部分家庭找亲朋好友关系，是没用的。因为在等级社会中，你亲朋好友和你一个等级，也是没资格决策一个岗位调度的。上面人一言堂，轮得到你下面人有民主决定的权利？只有下面阶层有民主决策权，找人办事的现象才会广泛。
而高等级和低等级之间交流渠道很少，上下层私人人际交流的渠道，差不多也就是贴身家仆，管家这些媚上的人把持。
他们间接影响高层对底层的角色。门第社会管家通常都有个贪财的形象，因为整个社会只有这群人有资格拿钱办事。而这几日一位位元老门厅的管家们收钱收到手软。从这些私人渠道中传到的浙宁元老们耳中声音都是一样的。而最高层元老们，因此感觉到整个下面人沸沸扬扬的，自己权利体系沸反盈天。
因此现在叶飘财向那些上层让步，南方财团经营廉价劳动力初级加工业，每年返还利润，换取浙宁顶层持续支持，根本无法从根源上解决矛盾。浙宁元老们此时已经不是为了自己本家族的利润了，而是要平息下面的不稳，要解决自己权利体系中坚人员的待遇问题。
此时叶飘财手下人事岗位太多了。在浙宁国内和叶飘财等级相同的那帮人，也是中位职业者，他们想急迫想进驻如火如荼的南洋商会贸易中，把持管理岗位（权利）。
浙宁顶层决策者，主要目的是插手南方商团的人事控制权。
哦，这不，二十一世纪灯塔国打贸易战的同时反复强调金融开放，其目的也是类似的。金融开放就代表着国际资本可以进驻参与国企管理，本质索要实体工业的控制权，就像对南韩企业的控制一样，至于贸易利润只是皮毛，而控制权才是关键。
浙宁共和议会那帮将军也没有昏庸到认为“随便换个人就能把持住南洋殖民网络”的地步。他们决定先敲打警告叶飘财。让叶飘财能领会到浙宁元老们的意思。当然如果敲打无效，再会走别的棋子。
去年九月份。浙宁工业元老会直接否定了南方商团申请对两个新港口的军事保护。
这两个港口是建立在千鳌岛上，这是南边一个巨大的岛屿，该岛屿是向南航道的重要十字路口。而附近也常常出现海人类军事力量的迹象。
停止了这些商站的军事保护。整个南洋的殖民经济链风险增加了三成，直接导致人们在投资南洋的时候，考虑到了这个不稳定性，开始逐步撤离资金。
也就是在订购南洋的加工产品时，订购量渐渐减少，害怕南洋的不稳定交货，导致自己商业供应的中断。而这给南洋各大殖民地刚刚兴起的加工业，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而去年十月开始，下南洋做工的人也开始减少。
浙宁内部的权贵们就是用这样一个决策，警告叶飘财不要仗着有几分能力，就狂妄，如果不老老实实，那么其实那点能力做不出什么事情。
主导商会的叶飘财等在焦急中，“海灵”冒了出来给了他们一个消息：北方某个从塞西流落的年轻将军，想插手海上业务，正准备了一只战队集团，但是装备很寒碜。
叶飘财的商会得到了这个消息后如获至宝。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短期内价值就超过了五亿银元，倘若这个将军的战力足够，长期培养下，价值将超过百亿。要知道，每年叶飘财的商团给陆地上的让利，就超过了二十多亿银元。所以赵宣檄缺装备，高等军械的零件，南边直接补齐了。
所以，就在命运的指引下，横跨三千多公里，身在浙宁海外殖民地的南洋商团和蓬海，赵宣檄刚刚建立的武装就这么结合了。
沙暴集团此次海外任务，就是赴四千公里外的千鳌岛进行远征作战。
赵宣檄亲自带队，带着三百四十二人抵达椰林港。高度重视此次任务的赵宣檄，将家里蹲了三年的苏鴷（本体）也拖了出来。形成了一将军，一长城，三百位职业者全动力战服的顶配。
电气历659年3月1日，舰队停靠在了椰林港上，三百多位职业者在火箭引擎推力，碳纤维骨架塑料薄膜翅膀的滑翔作用下，快速登陆。
战队快速进入千鳌岛内部的，展开了作战部署。
而一艘艘武装飞艇，也从舰船上升空，飞到岛屿中央山脉上，进行信息侦察。当然侦察方面，赵宣檄队伍中除了飞艇，还有更加高等的配置——长城。
下了船的苏鴷穿着动力服就直接进丛林中，展开领域扫描，开始了军事测绘。
这个南北长四百公里，东西最宽约一百五十公里的岛屿，派遣长城进来搜查，而且还是苏鴷这种长城，简直就是用断头台铡鸡头。
在赵宣檄手臂的显示屏上，代表苏鴷的红点，正如同一个筛子不断推进。苏鴷领域扫过了岛屿山川上一个个沟角，然后将地形信息通过中继空艇发送到了赵宣檄指挥车上。
赵宣檄现在查阅着苏鴷构建的地形图，他嘴里露出了无奈的苦笑，头盔上的对讲麦弹了出来。
赵宣檄拨通了苏鴷后：“苏鴷，你做得很不错，但是呢，你呢，信息传输得精炼一点，用不着那么细。”
在丛林中漫步的苏鴷：“额，我传输的信息没有用吗？”——苏鴷领域将山脉上每一条径流三十厘米以上的小溪，还有山体中每一个岩石缝隙中可以藏狗熊大小动物的山洞都标出来了，不可谓不详细。
赵宣檄无奈地说道：“没有说你传输的不对，那个，河流中有几个螃蟹，还有树上有哪些鸟，你就不要拍照了。”
苏鴷沉默了一会，老实说道：“哦，哦，我明白了。”
苏鴷拍这些照片没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长期宅在家中忙碌，突然在外面，心开始脱缰。
现在这一世出国到南边公干，苏鴷‘公器私用’军事数据库，储存自己感兴趣的特色信息。好吧，至于战后呢，更是打算快速在这里捉鱼摸虾。
赵宣檄自然是察觉苏鴷此时放飞自我的心情，
而现在他听到苏鴷“失意”的回答后，安慰道：“别不开心，未来整个岛，我给你包下来，给你玩个够，现在认真完成任务。”
成功安抚苏鴷后，赵宣檄笑着摇了摇头。
这位十七岁的将军身着作战装，这种作战服比起紧身服的战服，加载了更多作战系统，在关节上有着更多的护甲，还有武器模块。
赵宣檄开启了光学隐身模块，很快身体变成了半透明、光场略微扭曲的轮廓。
该科技设备基于远望术，微视术法术体系，而在一些介质中，这类光线操控的法术，变更光线路径的能力会更强。
所以在战服设计上加载了透明塑料涂层，直接将远望术变更为光隐身的效果。
隐身是堡垒上位职业前刺客大师的能力，后来直接失传了。在蒸汽历早期的时候，一些探险者们还在苦苦寻求恢复这个法术体系，最后也放弃了，而今天通过设备做到。
这就类似于，古代人铁砂掌抡碎石头，信步间开人脑瓢，在当时是一个很牛的能力，但到了现代遍地都是工地上的板砖，给人脑袋开瓢变得很容易了。只要能抡起砖，就用不着把手弄得满是老茧，练什么劳子铁砂掌。
赵宣檄开隐身登上高地，开始俯视整个港口。
在港口中，奴工们正在砍伐木头，修建临时哨所。随着斧头的敲击，白花花的木渣从断裂处掉落下来。而刚刚下船的武装人员则是穿好化工纤维和陶瓷夹板构成的防弹衣，戴着数字头盔，在港口周围警戒。
在港口内，一栋简易木头房的房顶上，被挂着大量的伪装草木叶子，宛如戴上了绿色的帽子，而一束天线犹如呆毛一样翘起，这些是临时指挥基地，有些是假的，有些是真的。
确定军事基地可以在三个小时内完成布置。赵宣檄从高地上走下，这时低声唤道：“灵？”
在四十公里外，正在树梢上荡秋千的苏鴷顿了顿脚步，停了下来，坐在树杈上。
现在苏鴷用手指（套着机械手套）一边捏着一条毒蛇，一边悄悄地靠近蜂窝，手贱地甩起毒蛇尾巴抽着蜂窝的同时，对赵宣檄回应道：“我在，什么事？”
赵宣檄看着面前漂浮的光灵，深吸一口气问道：“基地已经布置完毕了，下面该怎么做？”
苏鴷一边看着马蜂疯狂攻击可怜的毒蛇，一边回应道：“你是统帅，你觉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咯？”
赵宣檄冷声说道：“南边的这个商团信奉的海灵，仅仅是单纯的信仰，还是的确有显圣的可能呢？”
苏鴷手抖了一下把毒蛇塞到蜂窝中，栽下树时条件反射稳定平衡稳稳落在地面后，压低语气：“额，你是说，海灵是一个威胁？”——头顶上的毒蛇正垂死挣扎地缠绕着蜂窝。
赵宣檄目光盯着光灵，没有纠结这里，而是进一步追问道：“你应该对南边这个财团的势力很熟悉吧，告诉我，你了解哪些情况？”
苏鴷讪讪地，心里默念道：这种感觉怎么有点，有点，毛骨悚然……
苏鴷整理了一下心情，缓缓地把南洋布局产业的计划和盘托出。
十分钟后。
苏鴷：“所以，按照南边的情况，只要你能在军事上维持胜利，你的后勤，你的人员，将得到南边财阀坚定不移的支持，浙宁那些军事世家为了施压而造成的权利真空，会快速被你填补，哎，我也是为你事业规划考虑嘛？现在你知道了的，没有什么心结了吧？”
赵宣檄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然而几秒钟后，继续问道：“灵，除了我，在计划中，还有谁？”
苏鴷认真狡辩道：“额，什么还有谁？培养你，我就很困难了。”
赵宣檄深吸一口气，然后只吐出来半口。剩下半口气闷在胸腔中，用浓浓的怀疑语气道：“真的，是这样吗？”

第004章 海人类的路线
登陆的七个小时后，在临时军事基地内，赵宣檄打开了投影器，投影幕布上是整个千鳌岛的沙盘地图。
而赵宣檄则是将手指点在地图的东海岸上，对一个海滩地带进行了放大特写，地图上一个方块放大后，出现在投影器上。
这是一块平台，长数百米，突兀地出现在了海滩上。然后向大海延伸到水深的地方，这显然就是一个码头。
平台上长满了各种贝壳。侦察者一铁锹铲下去，可以发现这个平台是水泥质地。这是一个人类建筑，而准确来说是海人类残留的建筑。
神陨时代后，陆地人类和居住在海洋的人类分家。当两个族群失去了交流（轮船飞机交通设施中断），两个人类族群就分开了。
从当今角度来看，神陨时代海洋的人类科技社会陨落得更彻底，因为海洋失去了便利的交通，文明重建远比陆地要艰难。一千六百年前，奥卡人的蒸汽船刚刚扩张到南大洋的时候，看到海人类还在使用的是陶瓷（搪瓷）刀剑和燃油的投矛。
但是海人类在神陨初期，还是完成了和陆地人类一样的战绩——那就是将海洋上其他海生智慧物种灭得干干净净。
核心原因，农耕经济打游牧经济，那就是先进打落后。
因为农耕能够围绕稳定的生产区，形成人口聚集地。而人口聚集地中够形成丰富的手工业者。在神陨时代后，海人类能够大量制造木质帆船，能够大量烧制高温陶瓷箭头。能够冶炼搪瓷防锈的金属武器。能够烧制一船一船生石灰，丢到海水中形成死区。
而游牧却不能稳定地聚集在一起，既然人际社会无法提供一个稳定的居住地，那么也无法诞生彻底从事手工业的匠人。
那些上古的海族们，魔法天赋当时要比海人类强的多，但是文化属于游牧，逐鱼群而居。文明陨落后，他们遵循自己的文化来生活。
而海人类在当时是在大陆架浅海上稳定居住，种植海藻的农耕经济。
文化习惯决定社会经济，社会经济决定种族命运。
在两万多年前，海人类先祖动辄能拉出来几百倍帆船，动辄能够运过来上百吨石灰。在物资上完完全全就是碾压。
结果呢，在那些原生种族无尽的痛恨中，‘人类余孽们’将原本多样性的海洋智慧生命们拖走沤肥。
话题回来，海人类是农耕民族，他们农耕的作物就是海藻。
而这些海藻自然是要处理的。利用阳光晒干，就是海人类的长期储存粮草的方法。而在千鳌岛屿的东方，恰恰就是一片优良的浅海种植区。
眼下赵宣檄投影布上的平台，正东方位正是一大片天然浅海区，这是海人类天然的农垦区域。
在一千五百年前，整个千鳌岛屿是海人类瀚海一族的领地，海人类当时收割海带后会在岸边寻找石头晒干，然后运送到南边腹地岛屿的淡水池，进行微生物水解生成淀粉。
在进入工业时代后，海人类晒海带的巨石头就变成了水泥平台。目前赵宣檄看的水泥平台是两百年前的遗迹，在最近十年海人类登陆两次做了清理。
而两百年前海人类彻底遗弃这里的原因，是因为该地区，海温变得不稳定，加上东大陆整个浅海大面积出现赤潮。
强大的海人类势力暂时向南后撤，而东大陆的陆地人类就顺势抢夺了千鳌岛。但是近二十年，貌似海人类在北方海域的一系列设施建造完毕。让这里的水文变得可控。就开始出动力量重新抢夺千鳌岛了。
天色入夜。
苏鴷返回了驻地。驻地内的防御设施建设完毕，几个路口拉上了铁丝网。周围的丛林布置了点遥控地雷。一条条军犬更是从笼子中牵出来，被喂了兴奋剂，拖出来守夜。
赵宣檄在看到苏鴷平安后，则是把苏鴷送回港口的战舰上，他在陆地军事基地上则是召集了队长们，针对全岛地图进行安排。
赵宣檄：“海人类现在在西南部几个大岛的活动频繁，他们的入侵部队在五百到两千人左右。他们也就会在这个星期内抵达。我可以告诉各位，海人类新法术传承和我们大不相同。技术科技也和我们是两个样子。”
赵宣檄打开了显影术，一个直径三米，六条长腿的，海龟形态的机械体出现在显影术上。显影术机械海龟一分七个，七个光学模型上，机械海龟能安装不同的模块进行改装。
有些龟背上是机械炮台，有的龟背上是迫击炮，有的龟背上焊着火箭发射器。
赵宣檄：“生物机体在大陆上已经淘汰了。但是在海洋上，海人类们依旧将其保留。在每次冲突中都是以这种金属怪兽为先导力量。其装载的重火力非常可怕。
所以大家要避开锋芒，当敌人试图登陆时，及时布置反重型装甲地雷，进行阻碍。”
随后显影术切换成了另一个单位，这是一个步兵单位，但是全身包裹着铁皮。全装备后，重量超过三百公斤。更像是星际时代的动力装甲。在作战中这些身穿装甲的步兵会掩护龟形中机甲登陆作战。
赵宣檄：“海人类的动力服发展路线和我们不同，他们领土核心是大片的浅海大陆架，所以发展是两栖，即在水下切换成游动形态。”
图像上的机甲进入水中变成了有多个叶片煽动的形态，具体游动姿态类似于叶足类，也就是寒武纪霸主奇虾那一类（现在灭绝）。
赵宣檄：“所以在陆地上，他们的行走状态很臃肿，但是他们这些装甲区非常厚。”——陆地人类所有机械装甲首要指标都是速度。
赵宣檄在显影术上标红了这个臃肿机甲上一个个防御装甲模块，重点标注了机甲上关节、装甲间隙这些薄弱点。
【海人类的科技树和陆人类是完全不同的】
首先他们的内燃机科技树，内燃功率比不上陆人类。因为陆地环境靠速度，在海洋环境，海水提供隐藏，当然海水阻力也阻碍了高速高功率发展。
海人类的两栖机甲根本轻盈不起来。而且长期要泡在水中的机械设备在行动上有浮力支撑。过大的体型并不影响机动力。就和动物在海水中容易大型化一样。海人类的机甲也在这几百年来不断增重。
现在，当海人类二十多吨机甲直接来到岸边举起二十毫米口径的链炮，对着岸边一顿火力扫射。然后螺旋桨搅动海浪，撤回海水中。只在沙滩上留下痕迹和海水浪花，这宛如鳄鱼捕食一样的操作，让来不及调集重火力的陆人类们非常懵。
而且海人类虽然没有走内燃机科技，但是他们走电力科技。尤其是铝片利用海水电解质放电的科技，在海人类的机甲上普遍使用，他们的机甲没有淘汰生物动力，但是操作系统电子化程度极高。
海人类的职业体系，和陆人类的，长城，将军，权柄，三大上位职业体系也截然不同。只有两个职业系列，这两个系列也没有说下位，中位，上位之分，而是按照一到九级的等级分布。
话题回到现在。
在营帐内，为了应对海人类这个和陆人类截然不同的战力体系，赵宣檄在战术上高度重视。
在装备体系上，所有人都配备了作战服，虽然其中四分之三的人仅仅只是碳纤维材料的动力外骨骼，价格比战服低，在敏捷上比不上战服。
但是负重长行军的能力更高，可以负重五十公斤，如常人一样在崎岖不平的地区进行作战行动。
在这个作战分布上，赵宣檄将身着敏捷作战服的战队布置在战区前沿，而将负重外骨骼的士兵布置在稍后的位置。
前沿步兵进行前沿信息采集。
负重组能够携带远程单兵火箭对战场提供精准支援。
当然所有的人员身上单兵电子通讯设备，都是一样的。
赵宣檄在光灵的强烈建议下，没有在这方面搞装备差异，每个人的战场通讯，都能通过高空中继飞艇传达到指挥部。
而整个全岛的情况，犹如游戏地图一样在最高指挥部时实展开。
并且赵宣檄可以随时对任何一个区域进行深度战场透视——把苏鴷派到作战区域，战场透明度将倍增。
从小耳濡目染兵书的赵宣檄小心翼翼实践自己少时所学。正调动着自己手上的推土机，一些关键地区，挖掘壕沟，构建防御壁垒。
在赵宣檄忙碌的时候，苏鴷（光灵）没有任何发言，这个沿海作战，苏鴷不懂。
在军舰上。
苏鴷抬头看着天空斗转的星空，默念道：“海人类，一个未知的区域。上一世，危险一直是在忽视的地方，发现了，我就只能选择终结。那么现在，嗯，到底在哪里呢？”
此次转生光团所说的对手，苏鴷一直没有忘记，这个对手，苏鴷还不确定在何方，所以每个地方都要看一看。
天空中，明亮的行星又缓缓走过了一段路途。

第005章 苏鴷站在山岗上
浙宁共和国，都傲城。
这里的地形是一个海湾。海湾内径五十公里，而出口最窄处只有两千米，在出口两侧突出处，正好是一个一百二十米高小山脉，制高点完美扼守整个海湾出口，浙宁人在这两个高地上修建了海上炮台。所以海上基本上没有来犯之敌。
更绝的是，在北边外围也有着山脉阻挡，在这半弧形的山脉上，有三段二十公里宽的出口，既保证了和内陆交流，同时又为陆地上的军事扼守提供了完美屏障。
这个交通便利的海上路口，难得有如此安全的自然地形遮蔽，为繁华奠定了基础。都傲城之富冠绝整个东大陆。
而在海湾内，高六百米直径三百米的圆筒状环形大厦矗立在此。这是共和元老们的元老议会大楼。在环形大楼正北方位88层的地方，是规格宏大的议事大厅。
浙宁庞大的殖民地三十多位总督以及本土五十多座大型城邦的家族代表，每年都要在这里开总会。
今天这个月结会，各个家族代表正在讨论这个月的贸易，以及大陆大国现在的局势。
在会议的第十七分钟，一封电报在最高元老们之间传递，随后整个上议院的三十六位元老们似乎都在讨论这件事，完全没在听下席位成员的讨论、争辩。
顾司（当代总长）捻起信件，对一旁的叶家族长笑着说道：“竟然请来外人来帮忙！你们家孩子好本事啊。”
叶家总长叹道：“（叶飘财）还是太年轻了。他请来的年轻人，据说只有十七岁。那个年轻人（赵宣檄）从北边内陆来，也准备吃海上的这碗饭，呵呵。”——轻笑中带着讽刺，似乎对北方南下的沙暴军团不知天高地厚的打算极不看好。
元老们纷纷会意，点头浅笑。
叶家已经隐晦地表态，在叶飘财不主动低头请罪前，叶家不会对叶飘财进行保护。那么现在各家也就能够使用各种手段来对付叶飘财。
【此时海上，叶飘财的舰队已经抵达千鳌岛外界的海域】
万吨的主力战舰上层建筑顶端，雷达天线不断地旋转，接收着来自天空的电磁波。
而在舰桥内，叶飘财面前的显影器里，赵宣檄出现了。叶飘财在见到赵宣檄时，不禁为其年龄感到惊讶。
“十七岁的统帅。”从海灵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南方商团的股东不敢相信。认为可能只是中位高级，或许是准将军之类的职业者。而叶飘财却是很相信。
因为叶飘财，见识到了南方海灵为商团的四十多位孩子指导法脉。海灵给每个孩子身上留下了严谨的预脉，让人惊叹。注：苏鴷没有负责他们的定体术修炼，所以能不能晋级上位，看他们造化。
而培养中位职业者如此轻松，也让叶飘财早就有所怀疑，海灵应该是有能力培养出上位职业者的。
而现在见到赵宣檄，叶飘财确定了这一点，内心颇为羡慕地感叹道：“神选之子。”
叶飘财语气尊重地对赵宣檄说道：“赵先生，很高兴您能如约赶到，我方舰队接下来尽可能为您提供海基火力支援，那么陆地上就拜托您了。”
赵宣檄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们已经控制了岛屿的上空，我们在陆地上占据信息优势。海人类想要突破海岸线很难。”
地形起伏的岛屿天空，是由沙尘暴符号的飞艇所统治。而在岛屿上，三个临时飞艇升降塔被搭建起来，为飞艇滞空提供保障。
这些悬空的飞艇，如同眼睛监察着整个岛屿。但是这些飞艇并非不落的。
岛屿上的飞艇群是轮换的。平均每十个小时天空中四架飞艇降落下来，以保障随时都有飞艇在天空。
在这个没有航妈和侦查卫星的时代。岛屿上升起了大载重量的侦查飞艇，效果就相当于游戏没有了战争迷雾，敌舰队一旦进入岛屿预警范围内，每艘战舰具体坐标以及航速都会在系统计算后，出现在各个舰队火炮参数校对设备上。
叶飘财的舰队现在和岛屿上飞艇观测数据链对接。说得通俗一点，该区域叶飘财的舰队现在带着“自瞄”。
这个优势是来犯舰队无法获取的。因为还没有大型载重飞艇，能够在战舰上释放。
飞艇不是飞机。在海风复杂的环境上要做到和舰队对接，需要半个小时下降高度、十分钟时间完成接口对接，而这个时候轻型无人机只要释放爆破弹和曳光弹组成火力束，飞艇会在战舰上瞬间点燃。
千鳌岛的地图上，赵宣檄标注了三个铁塔符号的飞艇起降站。这三个站点现在被苏鴷（光灵）视为千鳌岛最要害的部门，在苏鴷的建议下将三分之一的力量部署在附近，一组组高射炮塔也放在附近高地上。——当然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要看打起来的效果。
赵宣檄介绍完现在岛上的防御计划后。
叶飘财点了点头道：“我希望阁下能大获全胜，当然如果情况真的对阁下不利，我舰队会不惜一切代价掩护阁下撤离。”
而屏幕上，赵宣檄笑了笑：“谢谢，不过我觉得，如果敌人没有十倍以上的数量，我用不着撤退。”
【二十七个小时后，海人类的舰队在东北部三百公里外出现】
而站在海上悬崖边，赵宣檄看着显示器上敌人舰队规模，一旁的光灵开玩笑道：“你看你这张嘴？干嘛说十倍以上？这不，老天看你不顺眼了吧。”
赵宣檄只震惊了一两秒，随后吐了一口气，说道：“没问题，十倍以上更好打。”
光灵摊了摊手：“是吗？那就看你操作了。”
两人对话中皆没有太大的惊慌。谈笑风生中，似乎远方的战舰就是模型。
海面上，一排排钢铁船体冲撞海面上的浪花。船体上，后弯曲的烟囱冒出的烟柱，在几百米的高空中纠缠成了一片乱麻。海人类一共六十七艘战舰，战舰平均吨位六千吨。当舰队集群驶过后，原本波光粼粼的海面，破碎成多个八字水浪翻滚的海域。
和所有邪恶势力在动画中出场的气势如出一辙，在登场时必先释放一波霸气攻击，以宣誓自己的强大。
海人类的舰队，距离岛屿七十公里外。
六艘五千吨战舰舰炮平台后方，二十米的甲板向上翘起，机械升降台将无人机送入弹射架。随着蒸汽喷射，这些飞翼无人机从舰队的烟囱上掠过，靠着翅膀后部螺旋桨转动气流的推进力笔直向上冲入云霄，数量众多，如同成群结队的候鸟。
因为海人类的指挥官也能看到岛屿上空的庞大高空飞艇，所以这一波无人机攻击目标很明确，就是拔除岛屿上空的监察飞艇。
此时，在千鳌岛屿中部，蹲在山脉制高点上的苏鴷瞅了瞅远方飞来的飞机，松了一口气嘀咕道：“哦，还不是人工智能的技术。”
背靠山崖的苏鴷启动了领域，一束束领域伸展开来。以苏鴷为中心，一个个四五公里长的领域束，犹如刺猬展开尖刺。
随后，每一束领域内放射了多道波束，对天空的无人机群进行精确定位。
踩着粗糙的岩石，身躯贴在七十度的山岩上，苏鴷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十五米处，一个横二十米、高十八米的网状光网络。
这个超大的发光网，形状就如同二十一世纪的雷达。事实上结构和功能就是仿照雷达，法术效能是发射并接收天空飞行物的回波。
从能量级别来看，苏鴷放的这个法术，功率远远胜过了新法术。正前方五十米外的微波散射，是可以在数秒内烧死兔子、鸟类等小型动物的。
苏鴷的面前漂浮着多个镜面术。这是法术，但是这些六边形的界面，界面跳跃的一串串数字，还有构建的空域模型，风格充满了超现代气息。
而这时候，苏鴷头盔上弹出了赵宣檄的界面。
赵宣檄冷着脸：“你现在在干什么，怎么还没有进隐蔽所。”
苏鴷正在盯着模拟出来的立体投影图，在投影上，大量红点进入半球形警戒区。
听到赵宣檄的催促后，苏鴷快速回应道：“等一会，我现在对接空艇的反击系统，一分钟后我跟你说话。”
七十五公里之外，赵宣檄看到通讯中苏鴷超认真的表现，愣了愣，在他的印象中苏鴷虽然小，但是一旦是这种表情，那么就做事很靠谱。
赵宣檄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天空。随后低头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界面，点开空中飞艇群的数字界面。如他所料，此时所有飞艇武装控制权都被苏鴷临时接管了。
二十七个载重飞艇图标呈现黄色，这是战备状态，机械挂点内的导引火箭正在待命预备发射。
赵宣檄低语道：“哦，长城也是，可以防空的。”在内陆战争中，城池职业防空屡见不鲜。只是拦截的概率到底有多少，那就要看城池的水平了。
他没有打扰苏鴷，而是开始了等待。
十秒后，笔记本屏幕上的飞艇图标弹出了‘已经发射’的红色符号，赵宣檄走出房间，对准天空打开观察系组合术法。天空中，一道道火箭拖着火焰，开始朝着不速之客们热情地迎了过去。
火箭飞过长空，在五十公里范围内空域上，来犯无人机星星点点爆炸。
赵宣檄眼睛前方的圆锥术法光束，底座半径扩张到了四十厘米，长度拉伸到了三米，并且五秒钟后分裂出了八个圆锥，对准了天空八个方向观测。
赵宣檄仰视中，远方海天线上方，当大片无人机群，闯入空域后，宛如落入一个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一个个破碎翻滚的三角板落到了地面上。一个个圆弧线下坠的无人机，在海面上砸出了一片片小小的水花。
两分钟后，当天空变得安静，只残留硝烟时。
赵宣檄深呼一口气说道：“鴷，你把，把他们全打下来了。”——赵宣檄知道苏鴷能够拦截，但是没有意料到，拦截率能够做到百分之百。
苏鴷一板一眼解释：“一共一百二十四机，但是这是电遥控组成的队列，他们为了确保每一架飞机的遥控信号互不干扰，所以天空中就直接分成八个队列指挥，每个队列中无人机非常呆板地维持固有队形。若是这一百多架无人机，每四个为一组，以不同轨迹发动进攻，我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锁定他们。”
二十一世纪无人机内是有人工智能的，能够战术组队。攻击其中一架，其他所有的无人机自行变轨躲避，并且内部智能系统会根据情况相互协同。现在的电遥控不值一提，若是此战后赵宣檄找到残骸，破译内部系统，苏鴷还能反遥控。
赵宣檄深呼一口气说道：“好，干得不错。”
【海神号战列舰平台上，叶飘财看着干干净净的雷达屏幕，张大了嘴巴，一滴口水不自觉从嘴角流下来】
刚刚海人类的超规模舰队出现的时候，叶飘财感觉可能遭不住了。当大批的空中无人机掠过天空时，这位船长仿佛已经看到了岛屿上空，氢气飞艇被点燃后冒火光坠落的画面。然而现在坠落的却是这些无人机。如此逆转，反杀，让这位船长的心跳宛如过山车。
坐在椅子上，从口袋兜中掏出手绢，随手将自己留在桌子上的口水擦干净，叶飘财合掌道：“海神在上，保佑我此战战胜。”
这时候，苏鴷的本体在赵宣檄安排下撤往安全点，暂时休整。在听到叶飘财呼唤自己，则立刻以光灵姿态飘在了叶飘财面前，施号发令道：“下令舰队祈胜吧。”——随后苏鴷就能进入所有海员的视角，开始了解整个舰队的情况了。
海面上，浙宁舰队的旗舰用讯号对所有战斗舰进行了号令。
在战列舰周围，一艘艘驱逐舰内的燃油发动机（万吨主力舰依旧是蒸汽轮）开始加速。
这些挂着似刀似帆徽章的钢甲战舰开始拖着浪花在海面上高速机动。海人类的舰队也发现了陆人类的舰队集群，分出了部分力量截击这只舰队。
叶飘财的舰队，在对接天空的数据后，每一艘战舰炮台内部显影器上，十字瞄准线随着炮塔转动，发生亮度变化。十字瞄准越亮就代表越准。
所有的陆人类舰队在两发校准火炮后，按照高空飞艇给的数据录入风向误差，重新微调了数据。速射炮在海人类铁甲舰的钢板上爆出灿烂的火焰，而后浓密的烟雾在敌舰升腾。
【海战正在进行，而在岛屿上，赵宣檄则是在忙碌地调整岛屿上的部署】
岛屿上的一系列交通要道，遥控地雷启动激活。一些驯鹰则是被喂了肉，还有药物，非常兴奋地挂着侦查仪器，朝着海面上飞去。
同样以光灵状态，苏鴷也出现在了赵宣檄身边。时不时地对赵宣檄也提出一点建议。
赵宣檄在忙碌了半个小时后，稍微轻松了一下，他看着海面上叶飘财舰队的火力压制住了来犯的海人类，对苏鴷光灵调侃道：“灵，你的信徒（叶飘财）打得不错。”
苏鴷光灵：“海上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这次的海人类兵力可能真的在十倍以上。你看他们登陆船，分为五个部分了，应该是这五个登陆点，你能守下来吗？”
苏鴷的光灵人影走在了纸面地图上，从地图标志的海滩上，一步一步轻盈地跳跃。
赵宣檄握了握拳头信心满满道：“你放心输不了，我们这边还有一个城池呢。”

第006章 止步于滩涂
登陆战是技术难度最高的战斗。
因为在火力时代，部队只有在拥有速度优势的时候才会集中；部队速度不够，就必须要散开，减少被火力覆盖的伤亡。
而滩涂这环境，恰恰狭小，登陆的本身就是集中的，却由于地面松软和各种障碍物，无法快速前进，让防守方火力扫射。
所以热兵器时代的登陆战，就如同冷兵器的攻城战。操作不好，直接造成重大伤亡而毫无战果。
当海人类既丢了制空权，又没有夺下制电磁权。苏鴷实在是想不通，海人类为什么有胆量继续执行登陆战？
一开始苏鴷怀疑海人类藏着什么黑科技，所以不敢如曹公一样大笑海人类统帅少智寡谋，害怕如赵宣檄那样立Flag。但是随着海人类中规中矩地出现在滩涂上。
苏鴷确定了——对面的指挥官自持兵力多，舰队多，那是冲动了啊！
在滩涂外的浅海上，海人类二十艘登陆舰在岸边五百米的地方开始刹车，舰首的舰炮开始对着岸边的滩涂转向，火炮开始对滩涂铁丝网、鹿砦进行炮击。剧烈的火光在沙土闪烁，沙如同雨点一样在海滩上抛洒，一个个弹坑被炮火制造的同时，细碎沙土也原本残留在海滩上的杂物覆盖。
登陆舰进行火力掩护的同时，在船体侧面，一个个半径三米的球形机械体从两侧的升降板上抬出来，然后沿着弹出的钢铁滑轨直接滚到了海水中。金属球体跌落，噗通一声，溅起的水花高五米，在海风的吹拂下将登陆舰的甲板打得湿漉漉的。
这些东西被投掷到海水中后，很快在登陆舰的前方出现了一个个暗流，暗流朝着浅滩上涌过去。随着浅滩越来越浅，这些暗流越来越明显。
最终圆脑袋开始凸起在水面滩涂上，推动浪花向前。金属圆脑袋上，机械盖板快速弹开，机枪伸了出来，开始一边对岸边扫射，一边继续向着滩涂前进。这个圆球机甲后面的涡流喷水器，留下了明显的白色浪花航迹线条。
而后面的登陆舰，则是开始投放第二种登陆兵种。
一个个长三米、最粗直径一米，宛若大型鱼雷模样的穿梭器，也从船舷侧面弹出，丢到了水中。而船舷上身穿两栖机械战服的海人类步兵则是跳到了水中，抓住了这个直径一米穿梭器上的铁把手。穿梭器一共有十个把手，也就是可以供十个轻步兵抓着。
这些穿梭器尾部喷射着水流，能够让海人类步兵快速突击到岸边，形成了机甲、步兵协同作战。如果在不遭遇任何阻拦，他们能在二十分钟内抢占滩涂，对内陆进行突破。
话说此时代，一般的部队还真不一定能搞定这种快速突击。因为很难及时调集足够的火力，遏制住海外的舰队。
但是赵宣檄一方，部队建设的核心为快速反应。信息通讯设备覆盖到了每一个士兵。
就在海人类登陆舰企图选中这个滩涂的时候，赵宣檄就已经命令后面的火力组带着足够的火力奔赴发射阵地位置。
这不，在后面一辆辆卡车上，一个个火箭发射管被树立起来。导弹系统已经打开，驯鹰也来到上空，盯着浅滩上搅动浪花的目标。
随着海滩前线各个隐蔽观察哨中的职业者各就各位，在电磁通讯中完成最后的汇报。
后方四公里处。
白色的烟雾犹如狮子鬃毛一样在丛林中的土路上扩散，一枚枚弹头从后方四公里的地方飞射过来。
火箭不到十秒钟就抵达了那些近岸舰队的上空。在遥控设备的控制下，这些天惩之箭，以万流归宗的姿态汇入了这二十艘登陆舰。
这些爆炸闪光信息，还在沙暴观察士兵眼睛视网膜上残留时，火箭弹就已经戳穿了海人类战舰的钢板，然后冲击波将火焰灌入了铁甲舰内部各个管道中。
所有的战舰在火光中冒着浓烟；而浓烟中，还在跳跃着火焰的闪光。四十秒后，三艘战舰在燃烧中发生了殉爆，巨大的火光从战舰上方冒出。
夹板碎片和炮塔的钢管在火光中被冲到了几米到十几米的高度，然后拖着白烟，如同拖把四散的布条一样，画着一条条弧线，砸落到海面上。
而这时候已经登陆在岸边的机甲们，看见了丛林中飞射大量火箭弹的场面。
沙暴军团火箭打击的三分钟后，在滩涂海人类军官们的指挥下，大型机甲背后一个个火箭筒弹出来，一簇簇火箭也朝着丛林反击过去。
但此时，丛林土路上皮卡车早已经载着发射管，快速撤回了掩体土坑中。海人类的火力反击，除了炸毁了一些树木、制造了一些烟尘，并没有任何效果。
而在十分钟后，这批卡车再次载着一批火箭弹，朝着另一个发射阵位开过去。接下来，火箭弹的目标是海水中那些重机甲。
在一个有树丛的高地上，赵宣檄看着海面滩涂上露出头的圆球形机甲，打开通讯，对六公里外的苏鴷问道：“喂，我的长城，你那边怎么样？”
六公里外的苏鴷，此时正展开束装领域对着海水中机甲进行锁定。苏鴷是一束领域锁定海水中一个机甲，一束领域锁定三公里外发射阵地，一束领域锁定海滩参照物，完成三角定位。
苏鴷说道：“额，火力组的指挥权限，交给我吧，接下来我一个一个敲。”
蹲在山坡灌木丛内的赵宣檄点了点头，一边伸出脚，踩在了一个螃蟹上。战服的靴部位是纯金属的，鞋掌后面是弹性橡胶，而鞋掌前段则是抓地极强的钢钉子。螃蟹瞬间粉碎，在赵宣檄的碾动下，黄色的汁液在石头上被榨了出来。
赵宣檄盯着滩涂中还在不断向前拱的海人类机甲，残忍笑道：“一个都不留哦。”
【接下来数十分钟，在滩涂上出现了非常激烈的交火】
躲在岩石掩体中的沙暴团战士，正在用火力点阻拦海滩上海人类士兵的突击，子弹一束一束地飙射，滩涂被打出一片片水花。
这么嚣张的火力点，在正常情况下会被重火力重点关照，进行压制。但是海水中那些机甲，则是被反压制了。
犹如钢琴琴键敲击的频率一样，一枚枚火箭弹，接二连三地从各个阵地上飞出来，而且还极其精准地落入了海水中机甲上，对圆滚滚的脑袋直接进行灌顶，聚能爆破装药产生的能量流轻易地撕开了装甲。
这就是海人类机甲设计思路有问题，搞个圆球水滴机甲，在浅海水下行进快速，但是一旦半露出海面，兴波阻力增大，水在球形壳体前堆积一堵浪，前进的速度就放缓了。
海人类一般情况下是登陆深水港，但是由于赵宣檄在海滩上布放的假目标，海人类指挥官害怕被埋伏，所以在漫长的滩涂上，挑了某些“防御薄弱”的点进行突击。
而现在海人类抢滩最迟滞的时间点，被赵宣檄逮到了。
于是乎，在苏鴷的精准瞄准中，大量的金属碎片喷射，然后扭扭捏捏的机甲匍匐地趴在了岸边，被贯穿的破口冒着烟，而机甲的球体在海浪拍击下蹦出泡沫。
而海人类的轻步兵很绝望地看着自己身边的重机甲被敲掉。随后这些轻步兵发动了好几次冲击，但是无一例外都在水深刚没入小腿肚的地方遭遇了弹雨打击。
这个位置，对登陆部队来说这个范围是很尴尬的。在跑步的时候，小腿肚的水阻力，妨碍了快速奔跑。同时没有深水掩护，在扫射中毫无障碍。——二战诺曼底登陆，那个登陆兵力规模，海水都达成了红色。
海人类登陆部队只能饮恨退回较深的水域。
接下来就是长达五个小时的对峙。其他四个登陆点上的海人类部队也都被压制在滩涂外的深水区。
参与的海人类进退不得，在等待后面新一波重武器的支援，但是没有新一波的支援了。
在外海，海人类的舰队被叶飘财的舰队缠住了。叶飘财在看到己方陆军能将滩涂守住后，也就不急于决战，而是在海人类舰队边游走。
海人类的追击部队开过来，那就得逃跑，看到对面追击部队脱节后，那就立刻迎战，而看到对面不追了，那就凑过去，在一些海人类的舰队周围徘徊。在叶飘财紧盯下，海人类的指挥官登陆计划一直无法正常实行。
在五个小时后，海人类的海上舰队被叶飘财的舰队纠缠不休，最终选择放弃。庞大的舰队开始转向，离开这片海域。
蹲在向阳山坡上吹了一天风的苏鴷，发现海人类舰队掉头后，愣了，海人类在撤退的时候，连一点信息都没有下达，既没有下令死战，也没有下令投降。
“那些留在滩涂上的同胞，（海人类）舰队不管了吗？”苏鴷通过平等交流询问了叶飘财。
旗舰上，沉浸在获胜喜悦中的叶飘财放下了酒杯回应道：“上神，海人类的登陆部队都是绿发者。”
随后苏鴷搞清楚，海人类登陆的部队，社会等级都不高，大部分都是奴隶兵，只有部分驾驶机甲的是低等贵族。
苏鴷不由得有些可怜那些被抛弃在海水中的弃子，随即让叶飘财派遣一艘扫雷舰靠近岸边，对这些海水中的士兵发送特定的声波进行劝降。
而苏鴷这时候也开始尝试用平等交流，和海水中那帮人试图建立联系——通过一些鱼儿，游过去，达成间接媒介。
原本只想要劝降的苏鴷，却在几分钟后，从海人类这里挖到了一个重要信息。这个重要的信息，让苏鴷将前世曾了解到的凌乱信息串联在一起。
这个暂且不提。
【陆地上战争进入尾声，各个战斗小组，分出少量人监视海岸线，而大部分人则是靠着简易的战壕，进行休息】
赵宣檄也不例外。他此时端着无烟酒精炉子正在做饭。周围多组人围着，等待着激烈战斗后的第一顿热餐。
这时候，赵宣檄身侧苏鴷的光灵跳了出来，正在吃罐头的赵宣檄看了看肩膀上的光灵。
从属下这边离开，来到了一个坑道拐角，赵宣檄蹲下来对光灵问道：“什么事？”
苏鴷（光灵）：“等会准备放控制权给我，我要写一封劝降信。”
赵宣檄讶异：“劝降？你会海人类的文字？”
苏鴷（光灵）：“破译了部分。对了，你要优待战俘，他们也是人类。”

第007章 文明的陨落
在这个时代，海人类和陆人类双方的基层社会，相互有着庞大的偏见。
陆人类猜测海人类是如同鳄鱼一样的冷血动物，喜欢在阴冷的洞穴中。浑身散发着腥臭味。长着注射毒液的獠牙。
海人类的社会中则是通常认为陆人类是狂躁的，陆人类浑身长着毛，不会煮东西吃，喜欢吃烤得外焦内血的肉食。
其实海人类和陆地人类连生殖隔离都没有形成，两万年前同属人类，现在也就是一个物种。
而之所以形成如此巨大的文化偏见，是因为神陨时代后，分别居住在海陆之间的人类，在漫长的时间里失去了经济贸易交流，在不同环境下，演化成了不同的社会方式和习惯。地域隔阂。
神陨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依旧不得而知。
陨落初期，海人类和陆人类的先祖，失去了轮船、飞机便利的交通后，在心态上就突然隔阂了吗？——绝不可能这样突然。
在地域隔阂后，心态产生隔阂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在科技陨落后，海洋上人类和陆地上人类之间应该有过一段共识时期。
现在苏鴷有确切的理由确定，在神陨早期，人类文明的荣光使海洋上人类和陆地上人类曾有携手合作的打算，但是——
以下的故事为苏鴷推测。
神赐时代末年，因为全球性未知灾难，人类科技突然陨落，无论海洋还是陆地，人类社会近乎遭到降维打击。各地直接变成农耕文明。
而残留的人类统治机器，在各地变成了半独立的结构，原本有效的大一统方式，变成了松散的联盟。
最终，形成了海洋联盟和陆地联盟。双方虽然无法用大型船舶进行神赐时代规模的物资交流还有人员交流，但双方的上层应该保持着频繁的联系。
但是，这些新上层应该是大灾难后从民间爬起来的，政治智慧并不足。也就是过于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不愿意保持长久的合作，导致了经济上持续分化，最终导致海洋和陆地彻底割裂。
而导致经济持续分化的原因，则极有可能是神赐时代初期残留的大规模军事工业储备，让陆地不急于和海洋方面合作。
神陨时代后，这个世界的科技足足在原始落后的畜力时代停留了一万多年！
第一，是农业经济过得去，没有动力。第二，就是军事科技上用不着。
仓库中库存的吉普车、库存的战机，在各种储备零件完好的情况下，是可以支撑数百年的。这足够当时的上层维持一支可观的机械化力量，维持统治。
而那个时代重新种田发展工业，从原材料的开采、初加工，到精加工，则是需要大量的粮食保障、大规模动员的。而当时的社会中低层民众中爬起来的高层，没有这种建立工业社会秩序的意识。
这种工业社会的意识，在地球二十一世纪也是很稀缺的，在二十一世纪能称得上是工业国的极为罕见。
而真正要在神陨时代搞工业，难度堪比民国时期的资本主义发展工业。当资本可以买办的时候，那么会轻易地摧毁本国工业萌芽。
而那些残留的军事科技产品有着科技代差优势，就会导致战后，重新种田的一切初级工业因为代差落后，无法保卫发展成果，使人类复兴中道崩殂。
苏鴷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如下场面：
当时刚刚花费大量的社会管理，建造了一个线膛枪生产工厂，就被当时的枭雄们开着装甲车用机枪杀入破坏的痛心画面。
刚刚在大地河流上堆积了一个水坝发电站，奠定了一个城市的基础，就被狂人们开着一架直升机载着炸弹炸垮了的泄气场景。
勤勤恳恳培养了学生，努力恢复文明风气，结果得意洋洋傲心者顺手收了学校内的女学生，然后向这女人身边倾斜权利，留下给学校下一代知识分子传达了选才唯亲的概念，而末世第一代教师的初心，却成了学生心里不值得去信的迂腐。
最终，勤恳努力奠基者，遵守现代人文道德理想者。一切一切的努力，被在末世中灵活应变的聪明人嘲笑为天真。末了还会宛如胜利者一样，宣告：“看，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嘛，我才是这个时代成功的风向标。”
在神陨初期很长一段时间内，陡然爬上来的自私自利者，最终将社会环境变成了不适合重建的风气。
当然，设备是会坏掉的，最多保养两三百年，而神陨初的这些人或许会认为，自己等等一等，拖个几十年，再慢慢做，慢慢改变，也没什么！
但是，此世界后来的演化结果，证明这是错误的。他们那一代没有做的事，后世没能力做！
一个工业社会相对于古代社会最大的财富，不是钢铁、石油，而是社会教育。工业社会一个人从小学培养到大学消耗的社会资源，能让农业社会不敢想象。
农业社会想要支撑一个人，少爷一样地无需担心食物和温饱，十指不沾阳春水，学习到二十岁，也只有王公贵族们了。而工业社会是成批成批地培养这样的人才。
而神陨时代后，当这批人才老去了、去世了，整个社会也就真的恢复到了农业时代，再也无法凑齐人来恢复工业时代了。
而随后社会生产力也无法变出来足够的产业人口。
直到千年后，曾经的拖拉机和汽车库存全部不可用，就变成了圣坛上的垃圾。再过了千年，神赐初期成立的那些大势力，渐渐变成了缅怀荣光的宗教集团。
各方的武装力量则是退化成了冷兵器为主，黑火药炸弹武器为辅的时代。接下来就是八千年的神圣历，九千年的御兽历，一千年的蒸汽历，以至于今天才发展到了电气历。
神陨纪元早期，那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年代。在各路末世大能磨磨蹭蹭下，从神赐时代遗留下来的陆地人类们，等待，等待，等待。海洋人类们，也无能为力。
【视角回到现在，在海水中，一缕缕气泡从海底中冒出来，如同螃蟹在石头缝中吐水一样。这是海人类机甲内氧气罐放气，机甲排气产生的。】
蛟心——四级控灵者。瀚洋家族中数万中层的一员。
她正看着机甲内的发光肉质触手，这些水晶触手现在光线已经很弱了，并且从原本蓝色的荧光，变成了粉红色。这表示着机甲内的二氧化碳浓度升高，生物质灵装偏酸是即将死亡的前兆。
一旦包裹自身的灵装死亡，细菌会大量消耗氧气，蛟心也无法在机甲内待着了。不过蛟心并不想对外面的陆兽人（陆人类）投降。她摸着灵装上的，藏在金属桶内的一个触手。这个触手中蕴含着致命的神经毒素，能够让人类无痛死亡。
蛟心悲痛地双手手指交缠，默念着她自己认为的，最后一次海洋颂——低沉、悠扬的声音，在狭小的机甲中抽泣。“仁慈的海洋，我初诞湛蓝，终归深蔚。畅游彩焕鱼群，长眠绮丽贝海……”
“为什么要死呢。”一个声音在蛟心耳边响起。打断了她预备服毒前的祷告。
蛟心看了看光灵，认为是自己缺氧了，也认为是临终时自己遇到了神圣。总之颂唱得更认真了。
苏鴷叹了一口气：“我以海灵的名义命令你活下去，下达投降命令，对陆地人投降。”
蛟心迷离的目光，问道：“蔚蓝之神，陆兽人残暴无知，他们会火烤我们的，这样我们就无法回归你的怀抱了。”
苏鴷对这个误把自己当成神明的女孩，说道：“世界变了，人类的理性在回归。海洋和陆地将重新交流。迈出这一步吧。”
四分钟后，一架机甲走到了陆地上，一个层叠透明的肉质团从机甲舱门内流出来，透明肉团中吐出来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只有胸部和下半身私密处才有编织物遮蔽，她在沙滩上挥舞着白色珊瑚。
赵宣檄透过远望术看到这一幕，用魔讯术传讯到：“派两个人举白旗。”
而苏鴷通过平等交流透过赵宣檄视角，看着沙滩上这个女孩。莹白头发，眼睛中是蓝色的底色，但是在瞳孔中有一圈非常不显眼的金色。
半个小时后，三号抢滩登陆场上，海人类们则是开始陆陆续续放弃抵抗，在陆地上投降。
赵宣檄则是走到这些海人类面前，口吐出几个非常不准确的海人类词汇。
赵宣檄对着蛟心，用双手比划着道：“人身安全，可以保障。需要食物举起右手，受伤举左手。你们，有房子住，有药物，不必担心，我们有暴力偏见。如果你们帮助我们，劝说其他水域，你的同类，我很高兴。”
赵宣檄是按照苏鴷光灵告知的音调进行对话的。蛟心则是努力地听着。
而此时蛟心则是把刚才苏鴷的平等交流，看成自己弥留之际幻觉中神灵的指示了。
赵宣檄看到蛟心身上衣服有点少，从身上脱下了外套，试图给蛟心披上。而蛟心忐忑不安地看着这个对自己温柔的陆人类。作为女性俘虏，她是极为担心自己的处境。
然而随后，赵宣檄对她进行了专车，以及派遣同样是女性的职业者进行专门看护，打消了她的疑虑，让她（被情势半胁迫）选择与沙暴集团合作。
二十分钟后，蛟心在各个滩涂，控制着水晶一样的肉质体伸入海水，发出了鲸鱼频率的音频，对着滩涂中还在犹豫的各个海人类部队进行了一次劝降。复述了‘陆人类统帅保障海人类投降后的人身安全’的意思。
在这次劝降中，海水中只是出现了一些涟漪，还是没有大规模的投诚现象。
在赵宣檄手上机械手表分针又转了一圈后，他给海面上己方舰队发送了火力请求，海上陆人类战舰上，炮管高高地扬起，对准了不肯投降的区域进行了一次短促的炮击。
战舰的高爆弹在岸边掀起了巨大的水柱，冲击波在水下传递，进行了一次震慑。
在舰炮的警告中，海水中的海人类陆陆续续从水面中走出来投降。
海人类俘虏一共一千八百人，在沙滩上交出了武器，而其中四十九位贵族，独自被挑了出来，这些贵族们眼瞳中略带一圈金色。这一圈金色越深，说明血统越高。
走在海岸边，苏鴷看着这些俘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上一世身秉核在奥卡人的天体塔图书馆阅览中，并没有看到各种文献记载海人类登陆的信息。而在这一世，东大陆的史书上，追溯一万五千年以上也没有记载海人类登陆的消息。
但是在海拉人自己非常远古的传说中，他们的先祖是海神和大地之神结合诞下的子民。

第008章 科技断代
在大战结束后，一艘加载了柴油机的小船，在曾是战场的浅海区域航行。
蹲在船上的苏鴷控制船舵，来到了一个破碎的机甲前，看着这个被导弹击穿的机甲，苏鴷拿着钩子伸入装甲破口中，朝着内部勾着。
一股极臭的腥味从船内冒出来，苏鴷封闭了头盔通气开关。几分钟后，苏鴷看着这些被铁钩勾出来，半是脓液的海蜇状物质，缓缓道：“殖装技术。”
【海人类职业体系和陆人类截然不同，陆人类是小心翼翼在自己体内堆积法脉，而海人类职业体系则是建立在这种海生物身上】
这是一种透明水母样的东西，内部有法脉结构。可以对接在海人类身上的法脉点上。
海人类只有两个职业：
1.使用这些灵装的人——灵装师。
2.觉醒了洞察之眼观察法脉生长过程的，控制殖装内法脉生长的人——通灵师。
海人类的殖装生产上，通灵师操作的是母灵，而灵装师在战场上身着的是子灵。
母灵的体积巨大，大概有数百米，在通灵师的控制下能够产卵一样地生产各种子灵，让海人类通过殖装在海洋中战斗。
由于海洋环境难以保存纸张，海水对石刻具有腐蚀，信息难以记录。所以灵装，灵装师、通灵师体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不可知了。
而海人类稳定的社会制度下，这套生产系统直接传承了下来——这是一个血脉社会，而整个社会自发地在精纯血脉。
高等通灵师全部是金瞳。金瞳者，只是在这一代变为通灵师的必要条件。若是不能成为高级通灵师，保障自己体内富能度代谢量，血脉会退化。而只有到达高等通灵师，体内的高能元素代谢速度足够。才能保证下一代也是金瞳。
若是下一代金瞳褪色，那就只能走灵装师。现在被赵宣檄俘虏的这一大批海人类小贵族，都是灵装师。他们瞳孔的金色只有浅浅的一圈，距离最高等的海人类贵族都隔了八九代了。
想要重新上色，必须要在十代内持之以恒，成为自己血脉上限的最顶级职业者。
除了这些信息，苏鴷还得到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海人类的顶级通灵师和灵装师，体内需要的代谢反应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的头发会析出金属单质。原本无色浅色的头发，会变成闪亮的银发。
“海拉人”，苏鴷拿着小刀，在海水中的机甲上刻下了这个词。
【苏鴷继续脑补两万多年前的往事】
神赐时代结束后，海洋的人类和陆地的人类建立交流。为了维持着双方的政治联系，一部分海人类的贵族进入了陆地。
但是在靠着战前科技维系统治的年代，双方没有密切经济贸易往来，在维持族群联系上，只能做这些了——也就是高层之间保留联系。
随着时代变迁，这政治联系逐渐断了，但是这支海人类身上一直有着海洋的势力色彩，未能在时代变迁中融入陆地。
事实上，他们本身的使命是维系海陆两个人类群体的联系，而陆地政治集团仅优先考虑陆地，双方一开始就无法合流。
在发生冲突后，这支海人类被迫在陆地建立自己的武装，但是在势力差距下，被迫朝着西北方的陆地后撤。
注：苏鴷推测的大致就是这个情况，但是一些细节没有推测出来。当时，神赐时代刚刚结束后那最早的一百年，海人类是期望陆地政治集团重建工业的。
奈何陆地上的人类可以自给自足。陆地的工业武装可以长期保存，陆地人类没有急迫性。
而海洋上气候的环境使工业设备急速老化。在没有陆地生产线零件供应的情况下，海洋当时的钻井平台、纳米实验室，全部快速地瘫痪了。钢铁舰队也锈迹斑斑。
也恰恰是海洋方面有需求，所以海人类上岸试图建立联系，而不是陆人类下海。海人类在神陨初期相对于陆人类是先进的。
然而陆人类的人类复兴组织，很快官僚化，然后一切不了了之，海人类在海面上的现代技术体系全面崩溃。
使命失败的海人类，独自在北方开始机械化。让陆人类政治集团感觉到了威胁，双方打了一战。但是由于自主发展的工业面对前代一流的技术产物有代差劣势，最终这支海人类失败了。
他们携带了大量的机械图纸，朝着更北方后撤。而这时他们和海人类彻底断裂，也就变成了海拉人的前身。
海拉人被直接压缩到了西北，连冶铁的资源都没有，战争的结果，宣告了陆人类的胜利。但是，也宣告了神赐时代后第一个千年内人类复兴计划的完蛋。
海拉人先祖最初的那个联系海陆的使命，现在已经消失，毕竟口耳相传的东西持续不了多久。
神陨时代后，海人类是唯一有目的地收集大量机械技术资料和技术体系的组织。这些资料最终在海拉人手上保存，海洋那边的纸张全部朽坏。海人类后撤贫瘠的北方，连金属都难以冶炼，那些纸质资料也保存不了几百年，只能挑选石壁以岩画的形式雕刻。
过了一万年，当进入御兽历中期，机械师职业出现后，海拉人才开始重回冶炼时代，开始扩张。但是海拉人自身的社会政治已经不是最初刚刚登陆的模式了，海拉人已经变成了一个高度封建的国度。
今天，两万年前残留给海拉人的遗志可能也仅剩下这一条了——‘夺取温水港口’。
【苏鴷乘坐小船返回了岸边，靠在大树上，将今天的发现记录在纸张上，同时继续推演过去的历史】
海洋人类的先祖虽然大部分的机械科技损失了，但是唯独一种生物科技流传了下来。
因为海洋有大量的水源，可以量产有机物，建立有机生物实验室是最好不过了。当时的人类，应该在研究生物殖装技术，并且应该已经有了成果。——母灵，子灵，灵装，应该就是当时留下的。
金瞳者的先祖在神赐时代探索生命发展的科学家。他们在自己的基因上添加了控制系统，来控制这种母灵和子灵的生产。
而这种人类体内的基因控制系统，使得海人类社会变成了极为稳定的血脉社会，低等级对高等级几乎不可逾越。而若是没有外力打破，几乎是不可能改变的。
在一千六百年前，海人类的殖装寄生巨兽，被当时的奥卡人钢铁战舰碾压后，则是开始机械革命。
一些海人类天才们，开始被灵装控制的机械，这毫无疑问是海人类历史上的一个重大技术转折。但是依旧未能打破海人类根深蒂固的社会阻隔。
【在俘虏营，穿着红十字服装的苏鴷正在客串医牧师，在一个个帐篷内东窜西探】
苏鴷用透视术检查了海人类们的身体，发现海人类体内的一些法脉作用，纯粹是用来生成非常细的导电线。这些导电线路辅助神经元控制体外的灵装。
就在苏鴷身侧左边，那一排排犹如养水产的玻璃箱。在玻璃箱中，打氧机嗡嗡地工作，向生理盐水中输送气泡，维持玻璃箱中灵装的活性。
而在隔壁几公里的营房中，一台台海人类机甲陈列在其中。这些挂着海苔的金属怪兽苏鴷查过了。
这些个机甲，内部的结构很有特色。二十一世纪初期，地球的机械控制是机械传动以及一个个线路电控制。而这些海人类的机甲则是留有一个空腔，由灵装触手伸进去控制。类似大闸蟹硬壳子内部容纳肉质的空腔。
这让苏鴷不禁想起二十二世纪的生物神经机器人技术。
常秉死前，人类为了在月球和火星这种相对于地球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中进行基础建设，已经在制造这种生物机械作为廉价劳工。
现在神陨纪元海人类掌握相关生物科技，但冶炼和机械加工技术在两万年前崩掉了。
【陆地人类技术崩到黑火药时代叫做“科技倒退”，海人类这叫做“科技断代”】
一千六百年前，奥卡人送来蒸汽生产科技和机械科技，填完了一个断代层，但是并不代表全部填完了。科技断代上的技术好弥补，但是科技断代造成的社会历史发展断代，现在看起来更致命。
科技绝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科技是社会人文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结果，而先给了科技，断了人文后，科技补上来，处于时代的人根本不清楚自己的社会缺了什么。
苏鴷从营地中走出来，坐在柔软的沙滩上，抬头看着璀璨的星空，发着呆。几分钟后，嘴里低喃道：“接下来是电子技术时代。陆地文明一旦进入电子时代，这个世界的尿性，每一次技术进步后都会陷入停滞。”
苏鴷有些低沉说道：“曾经陆人类的祖先对不起海人类。但尽管如此，我认为这个世界推进科学技术进步，在陆地一方。海洋的等级社会制度对文明的发展阻碍太大了。”

第009章 挖水渠
电气历659年4月3日，沙暴集团首次军事行动取得胜利。
赵宣檄代表沙暴集团和代表南方商团的叶飘财，在海神号的舰桥上会面。叶飘财对赵宣檄非常客气，握住赵宣檄的双手，久久不能松开。
这种热情表示了南方商团在这一战后试图和沙暴集团保持进一步的关系。
但是这种热情同样表示的，双方之间还是主客关系，沙暴集团还没有彻底成为能影响南方财团的军事势力。
而现在的南方财团，依旧和浙宁内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主力舰装饰豪华的舰舱内，坐在首席的赵宣檄和叶飘财正相谈言欢。然而这两个人都不知道，此时自己肩膀上坐着的光灵，也在对面的肩膀上坐着。
而苏鴷面带笑容地，从两个角度看着这两个人，这两方势力各自的打算。
苏鴷心中自语道：“我不会强人所难，只要一切先决条件准备好，发展方能水到渠成。”——一时的冲动和决心踩不了世界的脸，只有先挖水渠，引水，未来才能挟势而击。
【时代变革，任何一方都无法凭借自己的主观愿望完成这个任务，只有多方达成共识，相互之间妥协，根据外界事实对欲望进行克制，才能完成理性前进】
现在呢，以时代进步为目标，各方在缺乏交流的前提下，视角和行动都带有主观欲望的片面性。这些各自的欲望带来的片面性就是阻力。
例如叶飘财代表的南方商团，现在应该不断将初级生产的利润投入高级产业链。但这个财团有着对‘利润过于看重’的欲望，就形成了阻碍。
原本原材料出口的利润是非常稳定的，将这部分利润投入到有风险的初级加工业上，南方财团表现出了犹豫——资本家的通病，软弱性和妥协性。
在此之前，苏鴷用海灵的身份，让叶飘财的商团克制对短期利润的追求，投资到初级加工业上，赚取初级加工的利润，就察觉到了这种阻力。
至于将初级加工的利润在砸到更高风险的机床、造船业、铁路、发电厂的中高级产业上，阻力会更大。苏鴷已经不能用海灵的身份强行命令来推动了，必须‘挖水渠’，准备一些对南方财团来说的客观因素。
南方财团自己推动科技的想法，是建立在自己原本利润投资低风险，甚至零风险的基础上。
就宛如小孩子自己也是有提高成绩的想法的，但那是建立在每天能够玩八个小时，快乐学习的基础上的。
如果没有爸妈巴掌威慑和同学的竞争，孩子自己是无法确立‘提高成绩’为所有目标中最高优先级的。
而想要这个商团进一步行动，也需要浙宁国内的压力，以及赵宣檄明确需求，才能做到技术转型。
【舰船大厅中，在双方落座后，赵宣檄落落大方地递交了一分军事工业清单】
钢铁冶炼
汽车发动机，航空发动机
半导体加工
……
这是牵涉到了二十多万人生产规模的工业项目链。而且这二十万人还不是初级工人，至少需要高中学历的高级工人。
此等狮子大开口，让原本笑眯眯的叶飘财脸色为之一愣，当然随后笑容中少了几分真诚，多了几分客套。
端坐在桌子前的赵宣檄面容自信看着桌对面的商团代表，
而赵宣檄面前的人在凝重的气氛中，面露为难地翻阅着赵宣檄的纸质资料。
赵宣檄维持表面功夫，而心中惴惴不安地对苏鴷（光灵）问道：“灵，你说，这帮人会不会答应。”
苏鴷这边。
叶飘财正在用为之奈何的语气对苏鴷进行询问，苏鴷（光灵）也坐在叶飘财肩膀上正在对他谆谆诱导，而这时候听到赵宣檄的心声后立刻切过来。
苏鴷光灵：“现在他们是不会全盘答应你的要求的。”
赵宣檄：“？？”
苏鴷：“不过，你未来还是有机会的，只要你证明，你是他们唯一的军事依赖，他们就不得不答应你的需求。”
赵宣檄：“如何证明？额，你是说？”
赵宣檄目光瞟了一眼地图，目光锁定了地图上浙宁共和国的位置。
苏鴷：“嘘，你可别现在暴露野心。不过，嗯，即使你是现在说出来，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愣头青，哈哈。好了，你也不用担心，我给你拟定的计划中分为多个阶段，他们现在决定答应第一个阶段投资。”
赵宣檄：“那剩下的呢？”
苏鴷：“剩下的自然是，等着追加投资。炒股知道了吧，套牢，懂吧，套牢要补仓止损，补仓一时爽，一直补仓，一直爽。”
赵宣檄深呼一口气，看着对面也保持淡定的人群：“你如何保证他们一定会找我？”
苏鴷光灵看了看谈判桌上这些装模作样的商团代表，然后继续对赵宣檄说道：“现在别看他们在谈判桌上保持风度。
他们比你慌多了。你的目的是搞钱，这些商人把你绑在他们商船上的目的是保命。
现在他们迫切地想把你留住，同时不希望你把保护费的价格抬得太高。殊不知车轮一旦转动，事情发展就由不得他们了。
未来他们想在浙宁国内军事集团和你之间直接搞平衡，然后居中妥协。咦？”
赵宣檄听到光灵语气不对诧异问道：“怎么了？”
苏鴷：“额，没怎，只是突然这套路有熟，让我想想。额，算了不想了，反正，这样玩肯定会玩脱的。等到你军事工业发展两年，到时候你、还有浙宁那边，都不会把这帮投机者的想法当回事。——到时候，只有军事胜利者，才能决定。”
……
半个小时后，谈判桌上，叶飘财放下了材料，露出温和的笑容，对赵宣檄说道：“赵将军，今天天色很晚了，我们先休息一下，明天再谈可好。”
叶飘财拍了拍手，一旁的侍者走了进来做出邀请。而谈判船舱的出口闸门打开后，走道二十米外餐厅入口处，露出了宴会已经准备好了的声色。
这个会议上双方的分歧不小。例如赵宣檄准备的第二期、第三期工业投资，南方商团完全没有跟进的计划。
不过那是未来才会考虑的事情，到时候只有确定双方的合作能维持，政客们才会争论合作的分歧。所以现在双方讨论的焦点，集中在第一期工业的一些投资项目上。
南方商团觉得赵宣檄现在有些技术产业投资是不合理的，在短期内看不到效果。
例如电子工业的第一期投资——南方商团的人觉得赵宣檄现在搞这些东西是很有风险的。万一这个项目耗资拖累赵宣檄，导致赵宣檄军事失败。连带着他们对赵宣檄这个军事集团的先期投资打水漂。
这些资本财团，想要干涉赵宣檄内部决策。
这让苏鴷不由想到，二十世纪末期韩国金融危机，世界资本介入救市时候，第一时间就是干涉企业内部决策，开始大幅度裁员，大幅度地削减工人薪水标准。这些国际资本如此只考虑短期利益，不考虑韩国长远发展。
资本直接将公司压力转嫁给社会，这些社会问题短期内是看不到恶果的，只有长期才能看到。韩国被大量社会问题拖累，在国家竞争层面上落入下风，整个二十一世纪原本一个个优势产业不断被隔壁碾碎。
总而言之，南方财团现在想要不断地降低合作者的短期风险。他们希望赵宣檄的军事集团是能快速变成一个对自己有利合作者，但现在还没有考虑辅佐赵宣檄的军事集团一飞冲天。
由于苏鴷刚刚给赵宣檄洗过一遍脑子。
“啪”的一声。
还处于激昂中的赵宣檄拍案而起，用冷漠的眼神，对视着谈判桌上的这些人。而在对视中，一位位商人不自禁地露出了心虚和赔笑。
赵宣檄：“我没时间参加你们准备的宴会。”
赵宣檄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将手表拍在了桌子上，说道：“再给你们一个小时的谈判时间，如果如果双方分歧过大，我们就相互保留意见吧。额，我在南方水土不服，可能要返回北方了。”
赵宣檄大有一言不合就走的姿态，吓住了这些商团的人。
赵宣檄到底缺不缺资金支持他们不晓得，但是一个高战力的年轻将军在哪都吃香，这帮商团如果直接和赵宣檄闹翻了，他们将迎接浙宁元老们的反攻倒算，那是要命的。
两分钟后。
在叶飘财的赔笑中，赵宣檄给了他们一个台阶，压制住了怒气重新坐在了谈判桌上，但是进程开始紧张起来。和先前带着白手套从容不迫的态度不同——
这些商团的代表快速开始相互讨论，相互拿着笔，在白纸条款上一一勾画，吐沫横飞地讨论每方的责任。
赵宣檄看着快速敲定方案的浙宁人，轻轻吐了一口气。自从塞西在渭水之战完败后，赵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硬气说话了。
赵宣檄隐隐决心道：“我，可以复兴家族的荣光。”

第010章 一流军火商卖‘服务’
电气历659年4月7号。
赵宣檄南征取得成功，沙暴集团成功在南方千鳌岛地区占据了一个据点。为了巩固打下来的地盘，赵宣檄必须要在千鳌岛当地处理事务。但是后方此时却传来一些消息。
消息1：是赵宣檄自己家族的问题，赵家现在想要在东边留下支脉传承。而赵宣檄这边组建沙暴集团，在一开始不被赵家本家看好，但是随着得到南边浙宁财团的支持，并且打了一场大胜仗，有发达的迹象，赵家本家就非常消息灵通地凑过来了。
消息2：那就是蓬海本地的那些世家，现在也有小动作。这些蓬海本地的望族从一开始似乎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老家有情况自然要回头操作一下，但是赵宣檄又走不开。
心里正苦恼的他，恰巧看到苏鴷这边在千鳌岛上山摸鱼不务正业——苏鴷：“我这是采集矿石标本和物产数据。”
同时呢，又看到苏鴷有事没事往战俘营跑，貌似是对海人类的贵族菇凉很感兴趣，而苏鴷年纪小，这样是不行的——苏鴷：“呸，我是调查海人类历史，你这个弟弟。”
总之呢，赵宣檄决定把苏鴷派回去看场子，其实赵宣檄身边也只有苏鴷（本体）能满足看场子的三个条件：
第一，不会被本家和当地望族影响——苏鴷平时非常孤僻，和蓬海的上层基本上说不来。
第二，足够忠诚不会背叛自己——苏鴷出身干净，没有其他世家的影子，即使有，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估计也是门户独立得彻彻底底。在这个世家占据主场的政治局中，必然是要和自己保持一致。
第三，有控制军队威慑力——长城代表着一股不可忽视的战力，一个军队内部各组人员在无法搞定苏鴷前提下，绝不敢有什么小心思，因为等同于在机枪执法队眼皮子底下当逃兵。而在东大陆争霸的河源地区，长城只要不是倒行逆施，是有足够的权威作为主帅来协调大军的。
同时满足这三条的也只有苏鴷。
【八月三日，在沙暴港口上，三艘老式驱逐舰，一大批商船抵达港口】
身着机械作战服的苏鴷站在船头上，看船舷一点一点接近码头。这套作战服，是四年前苏鴷突袭大厦那件战服的完整版。
加载了隐身模块，加载了陶瓷防弹复合模块，增大了机械肌肉功率，重量增加到了十二公斤，当然功率也增加到了十二马力。
外形上为了保持速度，也没有臃肿。全身平均厚度一点五厘米左右，除了背后两排三厘米的鼓包，外形上基本光滑。
臂肘、鞋后跟、后肩，存在圆珠笔芯粗细的排气口，几十个为一排，每隔几秒钟喷射气流和铝电池放电的残渣，发出电脑风扇一般的嗡嗡声音。
现在苏鴷从船舷一跃跳到了十五米外的码头上。——普通人千万不要学这个动作，一旦失足掉下去，船在庞大的惯性下继续向前，能将人挤压成肉饼。
二十分钟后，港口开始忙碌。
几十米的钢铁起重机，抽动的钢索，将一个个集装箱从船舶上卸下来。在别的港口还有大量凭借体力卸货的码头工人时，这个港口已经全面机械化卸货。
此次南方远征的收获巨大，大量的稀缺资源得到补充。
例如刚刚苏鴷所在的船上，就是精炼的钨矿、锡矿、锑矿，后面是镍、钼以及稀土等矿产。
这个世界，虽然各国的工业规模停留在地球二战前欧洲各国的水平上，但是材料科技很高。合金钢领域的材料生产方式，陆地上的各个机械师家族钻研出来了，就是没有大规模生产应用。
而现在这些稀缺的材料金属，代表着沙暴集团的军事科技树可以继续向上升一级。这里科技树升级的‘读条’只要几个月。
原因是不需要庞大的实验和研发，直接更换设备，例如普通车床换成更高精度的，铸炮的设备换成电熔炉，然后再征召机械师，培训工人即可。
苏鴷蹲在二十米高的铁塔上，俯视着港口内。一个个矿产箱子被分类运送到火车上后，将手里拿着的单兵导弹（导引火箭弹）放在了背后。
然后对着港口四周一千五百米范围外的建筑看了看，笑着摆了摆手，仿佛是在和朋友打招呼说：“我这里忙好了，你们继续。”
而这个动作让远方的、窥视港口的探子们从紧张转为哭笑不得。
这些探子们三天前就来到港口，来等赵宣檄的返航物资船了。而苏鴷在船体上岸前，就用领域锁定了他们。
对于这帮藏着枪的家伙到底原先是有什么打算，则不得而知。
但是只要他们敢把枪往窗口拿，坐在铁塔上的苏鴷就把导弹扛起来，然后转身面对他们。只要他们把枪靠近窗口，苏鴷是铁定能把导引火箭弹打出去的。
所以在卸货的时候他们也就没有动手，当然也不敢逃跑，在长城面前，逃是逃不掉的。逃跑就代表心里有鬼。
【这些人是属于世家的，而这些世家们现在也是充满妥协和软弱的——他们对沙暴港，以及赵宣檄的态度非常复杂】
当赵宣檄成为将军后，一开始这些当地望族是恭喜的，但是赵宣檄这小子表明了不支持自己妹妹和当地联姻的态度，这些望族，表面上没有撕破面皮，暗地里就对赵家这个外来户进行了阻扰。
赵家在当地建设工业，建设港口经济，结果在657年开始，各种原材料进货渠道就堵死了，而且产出用品的商业渠道也卖不出去。当地的望族试图用这种软手段逼迫赵宣檄就范。
但是这种商业上对沙暴港口的绞杀，随着叶飘财那边跑过来送钱、送舰队，南方的商路开通，这个计划直接破产了。
世界上最炽手可热的贸易，就是军火贸易，但是军火怎么卖、如何卖，利润是不同的。
把军火卖给想打仗的人，那是三流军火商。
把军火卖给敌人，是二流军火商。
而一流军火商，则是有一支能打的军队，供应自己的部队对外提供“市场服务”——军事保护。
而蓝星上，最大的军火商说到底还是五流氓。
五流氓军火产能是世界第一，虽然也外卖一些，但是最主要还是自己的军队用，提供‘市场服务’。额，不买就会死，似乎，有点，强买强卖。
买兔子武器的基本上都集中在周边一圈国家。而周边，基本上买了兔子武器、签订贸易链的国家，虽然有时候有外界捣乱，但政权都是很稳定的。
至于美帝那就不用说了，中东只要买了美帝的军事保护服务，哪怕只是酋长制、黑暗的封建王室制度，也不用担心被推翻了！
现在沙暴港口的工业已经全部转为军工业，完全不用担心破产，因为南边的财阀将买单。而沙暴港这个“服务业”市场，当地望族想用传统商业手段来遏制，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
在最后一箱矿物送到火车上后，苏鴷从二十米的高塔上跳下，作战服在落地的时候，功率陡然增强，胳臂肘子，排气口中喷射出了一排排火星。
苏鴷利用腿部战服的弹力系统，卸掉高空降落的冲击力，扭了扭脚腕朝着自己的汽车走了过去。在码头的道路上，一个执事衣着的人走了过来，
他走到了苏鴷面前，让苏鴷不得不放缓脚步。
这位执事恭敬地递上了请帖。说道：“苏鴷先生，我们家族族长期望能今晚与你一见。”
苏鴷拿起请帖翻看了一下，发现落款是自己的名字，冷笑了一声，刺啦一声，将请帖撕成了两半。这让那位执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鴷疲懒地说道：“你们重新写一份，给外事部门送过去，和你们对话，不属于我管。”
苏鴷在这个人目瞪口呆中，缓缓走开，没有和他们废话一句。
苏鴷亲自（以光灵身份）制定沙暴集团的秩序，是不会亲手破坏这个秩序的。一个集团内各司其职，不相互僭越，方能保持秩序稳定。
若是苏鴷本体接受了这些望族的邀请，虽然是能够向赵宣檄解释情况，不会被赵宣檄猜忌，但是等于给集团秩序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些当地家族可以私下和沙暴集团各个部门见面。换而言之，也就是当地家族可以渗透收买沙暴集团的每一个部分。那样队伍就散了。
而苏鴷决断沙暴集团和外界家族的关系，完全可以通过赵宣檄来。赵宣檄对苏鴷（光灵）言听计从，几乎就是苏鴷的“游戏手柄”。
所以苏鴷若是用本体来和这些家族交流，就如同用舌头打字——极不适宜。
……
千鳌岛以北的海域，一个月牙状的岛屿，三艘驱逐舰来到了这里。赵宣檄看着远方的小岛，对肩膀上的苏鴷问道：“灵，你这么急吼吼地，让我来这里干什么？”
苏鴷光灵从赵宣檄肩膀跳到了他的头上，翘起了二郎腿，说道：“探索和发现，这里可能有一种重要的资源”
赵宣檄略带疑惑：“重要的资源？这里可是靠近海人类的地盘，再重要的资源，我们能从海人类的眼皮底下抢吗？”
苏鴷摆了摆手说道：“这个资源海人类不要，因为，他们害怕诅咒。”
赵宣檄不解问道：“诅咒？”
苏鴷：“对，穿上铅装装甲防护服，上去看看吧。”
【这要追溯到一个月前，当时苏鴷本体在海人类贵族俘虏营走动得很频繁，和这些海人类俘虏们套近乎，打探消息】
当然由于女人心理防线最好攻破，所以苏鴷加大了功夫。例如丝绸衣服，这些都是海里没有的东西，蛟心在觉得感兴趣后，苏鴷一连送了好多套。
黄天不负有心人，这菇凉对苏鴷说了很多重要消息——就包括月牙湾故事。
月牙湾，据说曾经是上古诸神封印神器的地方，但是由于神器崩坏，最后形成了可怕的诅咒。
上古的神器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但是根据一些不幸闯入月牙湾的人口述，在月牙湾内遍地都是一种奇异的发着绿色荧光的晶体——而这种晶体叫做绿铜晶矿。
现在一艘小船从战舰上放了下来。穿着特制的机械作战服的赵宣檄和几十个人，提着枪登上了这个小岛。
小岛上非常安静，没有多少植物，以至于地面都是裸露的。
赵宣檄看着月牙环形岛屿上，同样是环形的石头堆，喃喃地说道：“这是岩石城墙的遗迹。”
随后他捡起了一个棱角都光滑了的岩石，虽然已经被风雨打磨成了鹅卵石的样子，但是其材质，明显砖窑中烧制的。而且这些棱角消失的石头堆的底部是保持交错相叠的。
苏鴷看了看这个岛屿：“嗯，是遗迹，我们没来错地方。”
赵宣檄惊讶道：“既然是遗迹，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航海图标志？”
苏鴷幽幽地说道：“那是因为在岛屿上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然后直接死了，死人，是不会传播的。”
赵宣檄毛骨悚然，顿时停了下来看着光灵，问道：“你把我带到这个不干净的地方想干啥？”而周边的士兵看到赵宣檄突然停下来，立刻进入警戒。
苏鴷噗嗤笑了一下，说道：“放心、没有鬼怪，只是这里的东西可能会很危险，稍不注意，可能会中毒。”
赵宣檄顿了顿，然后对周围士兵吩咐道：“所有人注意，不要乱碰岛屿上的奇怪东西，这地方有蹊跷。”
十分钟后，队伍走上了眼前这个曾经是巨大环形城墙的，碎砖瓦堆。而在堆顶端，所有人朝着环形岛屿内看去，而所有人被眼下的景象震撼了。
一个个方格有序浅塘在岛屿内部秩序分布，由于风化作用，每个池塘边，已经没有垂直痕迹，而是光滑的浅滩。但是这“田”字一样的分布，说明是人造物。
池塘内沉淀了大量的沙土和一汪汪浅池。池水是那么的清澈，并且闪烁着荧光，让人不禁想要进入其中。当然，在没有任何人提醒的情况下，尝一尝这些水也不奇怪。
就在大家为这美轮美奂的场景震惊的时候。
苏鴷光灵：“这里是，一个废弃地。”
赵宣檄好奇心被勾起：“什么废弃地？”
苏鴷不禁念叨道：“两万年前，神赐时代，人类掌握的一种大威力武器。在陨月盆地制造死亡玻璃丘，就是这种武器使用的痕迹。而该种技术也可以用来发电，成为一些大型武器的能源系统。”
赵宣檄打断了苏鴷的自言自语：“灵？”
苏鴷：“嗯？”
赵宣檄：“你，来自？”
苏鴷：“我现在在这里。”

第011章 白浩歌的启程
鼓山城，岳阳书院的天文塔上。
白浩歌手持遥控器，控制天空的无人遥控机，对着大地进行拍摄。在几公里外，无人机悬停在女子院校的操场上空，悄悄拍摄那些女孩子。
这几年里，在苏鴷用平等交流培养的三个人中。
吕茗和赵宣檄都背负了远超过了他们年龄的责任，在法脉修炼上还有功课学习上都很认真。也就白浩歌活得最没心没肺。
白浩歌占据的教育资源（苏鴷时间），可谓是最多的。
苏鴷不仅仅传授他定体术法脉，还有课程，还有社会人文常识，以及人生观、价值观。额，谁叫这孩子这么幼稚呢？谁叫苏鴷摊上了他了呢？
不过从某种程度来说，白浩歌是最单纯的，最不偏执的。
苏鴷光灵冒了出来，白浩歌立刻把遥控器藏了起来，然后做出了‘伸了伸懒腰’状态，说道：“今天天气真好。”
苏鴷光灵跳到了他面前说道：“是啊，年轻真好。”
白浩歌：“额，笔仙，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苏鴷瞅了瞅白浩歌，缓缓问道：“额，你不难过吗？”
苏鴷这么一问，是因为白家出现了封建家族常见的事情。
白家老爷子曾经许诺，‘择家族几位弟子，优送入松涛大学’。上个月，白家老头子，决定下一代继承人是白浩歌的大伯。白浩歌的老爹则是被外放，到外面负责生意去了。而那个名额，最终，老头子直接对长孙进行测试后，决定将这个名额给长孙了。
至于白浩歌，嗯，这老头子似乎是故意避而不见。
——这点让苏鴷不由惊叹？？？白浩歌也太没有光环了。
主角努力完成任务之后，NPC不是应该老老实实按照先前的许诺，把答应给主角的好处交给主角吗？
而白浩歌这即将交任务了，NPC（白家老爷）突然撤销任务，然后耍赖把任务奖励交给一个根本没做任务的人。这他喵的什么道理？
白浩歌听到苏鴷的询问，宛如被揭穿了什么，讪讪地说道：“你，你都知道了吗？”
苏鴷点了点头：“嗯，我当然知道了。”——白浩歌昨天接到消息的时候，快速把信件烧了，当时苏鴷光灵没有出现，但是其实是知晓的。
白浩歌顿了顿，有些不安地说道：“那个，我不是白家嫡脉。你？”
苏鴷安慰道：“好了，没什么，不要伤心了，现在你的法脉已经成功，有走遍天下的能力。”
白浩歌脸上不安的脸色没有变，而是继续问道：“那个，你现在是不是，是不是要走？”
“嗯？”苏鴷这才反应过来，白浩歌现在，好像担忧的并不是自己以为的。
苏鴷以为白浩歌会感到憋屈、会不爽。但是白浩歌在安稳的日子下成长，一路顺风顺水，对争权夺利一点都不敏感。
而白浩歌担心的是，自己已经不是白家嫡脉，而且连带着被家族嫡脉冷藏（暂时），苏鴷这个笔仙对自己的态度有变。
多年前，苏鴷对白浩歌提的要求是进入松涛学院，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苏鴷对白浩歌提的唯一个要求。
而就是这个要求，白浩歌发现自己完成不了，所以他有一种孩子的‘考试成绩不过关，想要偷藏成绩单’的心态。
在察觉到白浩歌这种心态时，苏鴷是又气又好笑：“你到底是把你的白家看得太重了？还是把我看得太不入流了？”
苏鴷（光灵）放大，变成一人等高，当然是前一世的样貌。
白浩歌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十六七岁的人，目光一亮，屏住了呼吸，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足足维持了半秒。
以前苏鴷的光影非常小，如同小精灵一样，而现在陡然变成与他等高，让白浩歌不由呼吸停顿了一秒，随后吞吞吐吐道：“额，你，你原来，能化形？你是西域人？”
苏鴷竖起手指：“你到底是有多么的不学无术？我明明给你那么多提示，你的法脉，肩负着回天师，化学师，机械师，武师，生物师五种职业的职能！”
苏鴷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给他举例，随后陡然抬头看向他。
白浩歌如同被目光击中，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苏鴷指着白浩歌无奈地问：“你就真的没有，去查一下你的职业体系吗？”——和赵宣檄、吕茗这两个一点就通的小子打交道，再遇到白浩歌，苏鴷总觉得自己必须要推着他走。
白浩歌愣了：“我的职业体系？”
苏鴷走上前抬起手猛拍他，白浩歌不禁下蹲。然而苏鴷只是光影，拍不中他，只能训斥道：“我和你说过，你的职业是权玺呀。”
白浩歌：“额，你，说过（吗）？”——这货上课听课左耳进右耳出，所以当时苏鴷说的话，丫也当耳旁风了。
眼神迷茫的白浩歌看到苏鴷嘴角一撇、目光含怒的样子，忙不迭改口点头道：“是的，你是说过。”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我现在是要做什么？嗯，我现在回家族，去，去？是去？”
他一边悄悄看着面前的漂亮少年，一边语气越来越轻，赔不是，生怕惹面前的人生气。
苏鴷猛跺脚道：“气死我了，废石不可塑，朽木不可雕！你家那个斗室，藏着几根骨头？有什么好抢的？我拉扯你这么大，给你塑造了这么好的法脉，你呀，你！”
白浩歌点头：“对对对，我不该想那个。那么笔仙，我现在是？”
苏鴷也没兴趣对他卖关子，直接明示道：“去蓬海沙暴港口！”
白浩歌惊讶地说道：“我听说了，那里有个年轻的将军。嗯？”他突然睁大眼睛问道：“你在那有门路？”
苏鴷：“你自己过去就知道了。”
白浩歌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问道：“笔仙，那个将军，是不是？”
面对这个傻子，苏鴷咬了咬牙，点头道：“是的，不过那家伙好胜心很强。还不知道，我有其他学生。你呢，过去，千万别跟他说我，他要是问，就说你的法脉是自己不小心跳崖后，捡到一封秘籍练的。”
白浩歌立刻点头。
随后轻轻问道：“笔仙，那个？”
苏鴷：“说？有什么不懂就尽管问，不要到时候，露马脚，给我惹麻烦。”
白浩歌期期艾艾：“那个，我和他相比？”
苏鴷正经道：“你是我带的最差的一个。”白浩歌脸上一红。
就在这时。
白浩歌手上的遥控器产生警报。
苏鴷说道：“怎么回事？”白浩歌身上闪烁魔讯术的光芒，一道道法脉在胳臂上显现。
白浩歌懊恼地说道：“该死，我的，被发现了。”
而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到一旁面露“鄙夷”的苏鴷，连忙摆手说道：“不，那个，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今天刚刚给我的。”——苏鴷并不是鄙夷，而是无奈。
在远方的体育馆中，几个女生正在用法术照射着体育馆横梁上的一只仿生机械鸟。一个老师见状，一个飞镖将这个电子傀儡抽了下来，掉落在地上的电子傀儡开始冒着电火花，飘着烟雾。
而苏鴷叹了一口气，面对瞅着自己的白浩歌，低斥道：“快逃吧，等着被抓到丢脸吗？”

第012章 西与东
电气历659年9月13日。
太云帝国和荆川帝国保持了四十年的友好，是因为一件“小事情”而打破的。
太云帝国的一支矿物考察团，被荆川的军警扣留。双方发生冲突，导致太云帝国考察团内十四人失踪。
这个‘小事情’在荆川帝国朝堂看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两国已经友好了几十年了，当今太云皇帝的亲娘也是荆川皇室的公主。这种小风波根本不可能持续的。
但是整个荆川的上层错了，他们原本惦记的两国皇室之间的世交友好，似乎是一夜之间消除了。
当天下午太云帝国电令荆川必须放人，并且停止在铜川对太云的军事入侵行为。
十四个小时后，太云帝国的大使递交了一份国书。而上面，附带一份218年前的交割契约。
荆川朝堂一片哗然。
【要说清楚这背后的故事，得从三百年，不，得从五百年前说起】
五百年前，一个机械师家族从太云帝国境内出走，来到了荆川境内。当时荆川帝国将铜川的封地给了这个机械师家族。
而这个机械师家族立足于此地，在数百年内将荆川的军事工业规模提升了二十倍，将原本荆川较为落后的军事技术更新到时代一流，且将原本的规模翻了六番。而荆川帝国国力因此倍增。
既然国力强大，那么荆川就开始‘作’了。向北进犯玉群，向东进犯浙宁，连年征战，消耗国力。
最终经过三代君王的挥霍，荆川的国内外矛盾终于开始爆发。也就是在230年前，浙宁开始攻伐荆川。浙宁的军团七战七捷，打到了荆川的首都。而当荆川帝国丧失国土一半以上时，生产力丢失三分之二。
各国对荆川衰落乐见其成。在荆川孤立无援的时候，只有太云帝国答应了军事援助，但是，条件是铜川。
是的，这几百年来，太云一直盯着荆川西边，在荆川强盛的时候默不作声，但是荆川衰落了，自然就开始找机会了。
而荆川当时的首相，恰恰就是封地在铜川的那个豪族的。所以太云与其说对荆川索要封地，倒不如说是重新招揽这个家族。
这位首相名融北星，在当时主导了对太云的签字，请来了救兵。然而就在荆川成功复国后，太云等着融北星重新带着族人归附时。
复国后的荆川这边突然变化了。融北星由于“背着”帝国，被弹劾下台了。
当时荆川帝国皇帝，亲笔信写得感人至深：“祖先之地不敢割让。”然后派遣使者前来太云，寻求用其他经济利益来补偿太云的援兵。
太云顿时觉得荆川不讲道理，当时的太云皇帝，朝明巨覱认为：“地你可以不给我，但是人你得给我！既然融家触犯了荆川的国法，那么就把融家贬下来，送到太云来抵掉这次出兵之恩。”
但是荆川这里，在这里又磨蹭了。
最后太云明白了。感情，这一切背后，就是融家自己自导自演的。
融北星压根就不想让家族重归太云，所以在请完太云的兵后，让荆川皇室贬斥自己一人，使得签订的借兵条例不具备效力。
太云皇帝不堪受此奇耻大辱，他当即出兵进攻荆川。
次年，太云的军队抢下了铜川半个矿脉，但是铜川另一边工业区的设备还有人口，被融家迁走了，如此清野坚壁，让太云此次入侵以失败告终。
军队占据不能开采的矿脉，毫无作用，太云什么都没有得到。
两国的梁子彻底结下来了，而太云皇室朝明家族，也明白了融家不想回太云的心理。
太云和荆川随后冷战百年。而直到百年前，太云觉得和南方大国保持敌对，不符合太云的战略，所以太云派遣使臣主动缓和了与荆川的关系。
【然后太云的战略就转入了北方，在北方与多国发生对抗屡屡获胜，而最终怼了北边的纵盟】
在渭水之战前，太云的战略压力都是极大的，所以对荆川保持着交好，而铜川问题就这样被搁置了。
然而隔了两百多年，荆川也有了错觉，自认为太云帝国在沉默中已经放弃了对铜川领土的索求、默认了结果。
但是他们错了。太云一直没有承认放弃铜川问题的，只是准备在实力足够强的时候，以此师出有名，对荆川大动干戈。
今日太云国力已经胜过荆川，而在外交上也已经成功孤立荆川，这个借口此时拿了出来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9月20日，当今荆川皇帝的叔叔，同时也是太云皇帝的舅舅，准备访问太云，试图用外交来缓解两国之间的矛盾时。
传来了太云已经将荆川的质子投入牢房的消息。注：这种牢房只是羞辱，实际上饮食，还有饮水也都是特供的。关几天后，还会换上好地方软禁的。
而这个消息传来，让荆川举国哗然。这已经是明明确确的战争态度了。
……
当大陆上风起云涌，其东南海域上，暗流也在激涌着。
赵宣檄看着来自浙宁国的电报愠怒不语。
浙宁元老们给了赵宣檄一张一百万的汇票，同时很霸道地要求沙暴集团撤出千鳌岛，不要插手南边海域。
而以光灵姿态同样看着这封电报，苏鴷不由暗叹：“迦太基和罗马的剧本，哎，不对，这是郑志龙和刘香。哎，其实都一样，凡是这海洋澡盆子捞食，从来都是吃独食，不允许分享，君不见二十一世纪，太平洋那么大的，某海上霸权国家也不是要独占吗？”
苏鴷长吁短叹时，赵宣檄猛地站了起来，他伸出手拿起了汇票，就要撕毁——
苏鴷（光灵）：“慢着？你想干什么？”
赵宣檄冷声道：“难道，像乞丐一样收这点钱吗？”
苏鴷冷哼：“然后你撕了这张纸，就这么简单地表达态度？”
赵宣檄没好气反问道：“那，你想干什么。”
苏鴷：“你撕了汇票，就相当于表了态度。啧啧，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态多值钱吗？哎，把这张汇票递给南方财团。然后呢，你不说话，他们会带着钱来找你。”
赵宣檄愣了愣，然后抿着嘴，用虚心掩饰尴尬问道：“灵，那个南方财团会，带着多少钱？”
苏鴷笑了笑：“你们家族求人办事，可是把你送过来，然后准备把你妹妹嫁出去。你说说这求人救命，会给多少钱呢？”
赵宣檄抬起手捂住了额头，装作思考的模样。
苏鴷揭穿他的掩饰：“呵呵，去列军费清单吧！”

第013章 历史之责，千年恩怨
在沙暴港口，北部造船厂中，焊接的光弧正在闪烁。
这个造船厂内，是长三百米、宽四十米的造船框架。在这个标准的框架内，机械加工师能够随时测量船舶制造的精度。当然，对于拥有领域的苏鴷来说，是在这个造船厂内构建了一个坐标，坐标的精度达到了毫米。而一共八个这样的大型船坞，并排存在于沙暴港。
在这个二十四万立方米的空间内，头戴电子头盔的工人，每一个手臂上都有显示器，可以通过显示器查看自己手掌的坐标，进而可以精确确定，自己的加工船体部分，在整个船体上上的坐标。
准确地说，是工具（螺丝刀、焊枪）和船体接触点所在的坐标。甚至在这个硕大的造船厂空间内，连一只苍蝇的位置，都能在这个坐标体系上显现出来。
如此开领域，来辅助制造舰船，让这艘舰船的成本提高。但是积累下来的数据，则是为未来舰船模块化建造提供了帮助。
这个世界的造船业，还没有采用先进的模块化制度。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各个世家愚笨，而是投资模块化建造，一整套模块化工厂凑下来，资金耗费巨大，而市场不足。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煎饼五块钱，人工费两块。一套一万块钱的机械煎饼制造机，生产一千个煎饼，耗费电费两块，机械维护、杂七杂八的也就三块钱。但是你要是个体户，一天只能卖一百个煎饼，这个煎饼机就毫无作用。
而这个世界的海运航道是分割的，海人类的势力阻隔了海洋贸易交流。东大陆东部沿海各国每年货物吞吐量也就在四百万吨左右，所以模块化建造对这些世家来说毫无作用。
而在苏鴷的筹划中，赵宣檄未来的军事力量要打通南部海域，所以商船模块化建造技术是提前投资。现在投入，未来能为整个沙暴集团省下大量资金。
【苏鴷此时在八个船舶厂中央的金属塔上】
在金属塔内，苏鴷手中是来自大陆中部的报纸，身后也有着一叠报纸。
都是这几日，描述太云帝国和荆川之间战争的。整场战争由于荆川急急忙忙地应战，让原本在铜川这个小地方的冲突，变成了全面战争。
荆川还没有准备好全境冲突。
在双方接壤的汉水，太云的几十艘江河炮舰，一夜之间打穿了荆川的四十个隘口。而荆川在这些区域的指挥明显是混乱的，十七个军事要塞，被重点轰炸了三个，然后被太云帝国的军队直接切断了防线、重重包围。
这几天新闻上的内容让苏鴷哭笑不得，真的想好好地对荆川的上层问一问：“渭水之战结束后，你们的国防反应就这么迟钝？”
在战前，荆川早期的报纸动辄扬言，要在东大陆彻底消灭太云的所有军事力量，要攻入镐都让太云王室亲自认错。
这让苏鴷都产生了错觉，荆川是不是早就准备好和太云开战了。而打起来后，苏鴷发现荆川简直就是二哈附体，只会嘴不怂。
而太云倒是做好了全面战争准备，一上来就打出了歼灭战。荆川整个西部防线，被快速轻装甲力量捅的七零八落。
苏鴷打开了今天的报纸，而今天头条，是玉群王室宣布的‘要对荆川边境违反双方商贸协定的行为，进行讨伐’。
仔仔细细将这个消息阅读了几遍后，苏鴷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国谋短利不虑远祸——作死是专业的。”
所有的人和社会组织短视，都是因为所见的利益难以自行舍弃，所以视角只能停留在短视领域。一个人的短视，带到宽阔的世界，开拓其视野可以打破。但是一个社会的短视，那只有用惨烈的毒打消除整个社会的妄想，才能让社会重建新的思维。
苏鴷对着西方竖起了大拇指，七分敬佩三分惋惜地说道：“太云壮哉，提前预祝陛下完成不世奇功。”
苏鴷越发觉得，要变革这个时代，必须要让太云完成第一个步骤，而自己才能做后面的步骤。
正面怼封建贵族的秦，以及试图用科举取代九品中正制度的隋。
结果1：都是国祚极短的王朝。
结果2：在末年被当时笔杆子斥责其无道，天下豪强纷纷举旗，以反为荣，史书演义甚至以略带正面色彩的笔墨记录这些群雄，而相反，黄巾、黄巢造反就被干脆利落地打为‘贼’。
当世有话语权的豪强们想要天下乱，造反就是群雄。而相反，只要你跳出来破坏了他们抽血吸髓的安逸，哪怕你只是不愿饿死，想要讲个道理，你也是贼！
而不光是民众，想要打破这种思维的王朝，也会被豪强们用极大的敌意来对抗。——所以这些大一统王朝想要改变，就肯定会收获敌意。
收获敌意的第一代王朝，最终折损国运。而没有收获敌意，沿着前朝现状继续前进的王朝，往往就继承了前朝的政治遗产。汉立郡县抑豪强，唐行科举征高句丽，都把前朝政策做得更彻底，方有汉唐之盛。
至于反例嘛，继承前代积弊的脓晋，就是在世家们一片叫好中登基，然后在世家对“魏晋之风”的缅怀中灭亡。
对于，所有在大变革迁徙，想要除去积弊的王朝，历史并不会给太多选择。
‘旧利益思维被改变’从而衍生的敌意，是推动者的悲哀。
苏鴷放下了报纸，心里默念道：“即使太云现在有我的对手，但是他并不是我的敌人。”
……
铜川战争进行了一百八十六天，胜负已见分晓。
一辆辆太云的坦克行驶到了城市中，坦克上的士兵则是有素地占领了城市中各个重要区域。帝国的士兵是准备抢劫的，但是在抢劫之前，户籍资料、重要人口还有城市内的实验室，都是要保护好的。
太云帝国从荆川撕掉了整个汉水平原。这是真正的膏腴之地。有着众多繁荣的城市以及几十个机械工业家族，有着荆川百分之十五的农业区、百分之三十的工业力量。
在荆川素王城富人区内，此时已经充斥着肆无忌惮的暴力。
太云的士兵们砸开房门，开始搜寻房间内的首饰，每个士兵每天可以向后方家族寄送五公斤的包裹，华贵的锦缎、精美的机械表、首饰都被一扫而空，偶尔搜寻到躲在地下室的女仆还可以发泄一下欲望。战争带来的紧张和压力，需要在战胜后进行宣泄。
而在富人区内的一些房子外，则是被挂上太云的国旗，士兵们见到了会绕道。如果有不长眼想要趁火打劫的歹徒试图靠近，则是会被天空中的无人飞艇用一束光照耀，几分钟后不后撤的，就会有太云的士兵赶过来用枪械驱逐。而在这些房屋内，挤满了富人区避难的人。这些避难的人有自己的房屋，他们家族的房子并不在太云帝国的保护范围内，那些房屋现在正被纵情释放的士兵掠夺。
融飞乘站在自己家中的塔头上看着黑暗的城市，今天晚上，城市各个角落中，此起彼伏地发出尖叫的声音和肆无忌惮的狂笑。而在他的身边是太云帝国的军官。
太云的军事指挥官在进入城市时候，就对融家进行了特别关照，对这个家族一共一千七百二十七个人实施了重点保护。在搜寻了实验室和户籍资料后，将重点人数扩大到了两千一百二十一人，并且将融家麾下工厂、实验室、学校，一共五万七千人进行了集中看管，运上了火车，提供饮食和衣着等庇护。
至于不在太云名单上的人，则是彻底承受战争的苦楚。
在融家家主大厅中，啪嗒一声，房间内的大门打开了。
太云的战后接收负责人——轻钧修闵，带着人走了进来，接过了副官递交的资料，翻了几下，冷冷地说道：“给我搜。”
随后身着战服的他在木地板上猛踏了一下，鞋底的钢钉在地板上留下了非常不礼貌的划痕。
轻钧修闵则是笑着对窗边的融飞乘说道：“家主阁下，现在你们已经失败，又何必玩这些小把戏呢。好好合作不好吗？”
融飞乘端起酒杯，说道：“你我两家的恩怨，还用得着说吗？陛下派你过来清理我融家，那么也就是要确认，你们轻钧彻底踩倒我们吧。”
轻钧修闵面露遗憾的表情，说道：“当年恩怨，何必留在今天呢。陛下已经发话，只要你们愿意选择归附，以贵家族的能力，融氏在帝国的席位会上升一个层次。”
【融氏和轻钧之间的过节，可能是现在大陆上贵族世家中，最最久远的恩怨了——而融氏，是当年圣索克枪焰变革失败后，迁徙到东方的那一支脉】
七百年前，从圣索克东迁的融家已经恢复了元气，主导了太云的工业规划，但是在政治上却站在了当时太云帝国立宪的派系上，结果被朝明皇室打压了。
而融钢站错队的根源其实是在轻钧和融钢之间的矛盾，以及朝明皇室的偏袒。
轻钧和融钢都是历史悠久的机械师家族。但是在进入太云后，仅用了百年时间，融钢氏就在各方面占据优势，硬生生地将同样是电子领域上的，轻钧家族的人挤压出去了。
当年，融钢强盛的时候，试图在经济领域上将轻钧彻底弄成二流机械师家族。
而就在融钢即将统一太云国内工业链的时候，轻钧背后的朝明家族出手干涉了。为了权利的稳定，朝明氏是不允许技术领域出现一边倒的，所以扶持本家轻钧。
太云皇室的拉偏架，导致融钢在五百年前站在了立宪上。
结果融钢氏又失败了。在斗争失败后，太云帝国是利用轻钧去彻查的融家，试图用权威，裁决轻钧和融钢两个机械师家族千年来根深蒂固的矛盾。
当时太云也没打算把融钢彻底弄掉，只是觉得融钢在机械制造领域太强势。需要平衡一下。
在那次失败后，轻钧，获得了融家的传承，并且承接了融家技术领域的技术。但是让太云帝国君主意料不到的是，融钢家族直接分裂了。
留在太云的堡垒，都是魔池数量较多的次等堡垒和机械师。
而当时融家最精锐的四百人，则是离开太云帝国，顺江而下转移到荆川。这些人中包括了融家最先进、最精准的传承——堡垒传承，机械加工传承，电子控制传承，医牧师，化工师。
留在太云境内的融钢氏“一蹶不振”，在经济产业上似乎是任由宰割，负责的部分电子机械工业生产随意让轻钧侵入，再也无几百年前积极进取的姿态。
相反的是在荆川帝国内电子技术进行了三次升级，让原本龙卫兵技术落后的荆川，获得了先进的技术。
这让太云目瞪口呆，南边直接出现了一个大敌。
而且更让朝明觉得尴尬的是，那些留在国内的融氏家族还在转移，将家族一流的人才送到荆川培养。二流的人才则是留在太云境内。
朝明对此进行了警告，他们压缩了太云境内融钢的经济份额，企图让国内的融氏终止。但是太云国内不利的环境，让剩余融氏一狠心，直接让更多的人才出去了。
而融家转移过后，太云很快发现了——这人才嘛，还是融氏的比较好。
虽然融家离开后，同为机械师家族的轻钧填补了太云的技术领域。但是这个轻钧可能是遗传上的问题，女性机械控制者比例占据百分之七十。
阴盛阳衰的轻钧，在相同技术和传承中，她们在机械细节上过于精致，但是整体设计上非常呆板（男性思维和女性思维是互补的，在社会生产职业上，单一的男性思路亦可能会粗暴马虎）。
当然，很可能更是因为轻钧家族内贵族风太重了，而且女性本身就没男性那么有冒险精神。这是进化带来的，进化中承担生育责任的女性是天生的保守主义。被贵族文化影响，要比男性更难摆脱。
朝明的保护下，轻钧完全就是靠着天赋吃饭，很没有竞争力。轻钧的这个毛病在圣索克时期就有了。
同一个武器，融钢能拿出应对不同环境的多个方案，而轻钧通常只会交出一个中规中矩的方案。
所以在融家投奔荆川后，后来的百年中，太云的高等科技研发中，一直是在参考融钢的思路。
这种情况不光是朝明，就连轻钧家族内部的男子（例如现在这位轻钧修闵），都觉自家的研究团队内女性主导者太多了，很多战争武器的设计思路很有问题。
例如大型无人飞艇，融钢在考察战场需要的时候，会减少冗余强度，增强其他性能。而轻钧的女性机械师们则是固执地增加飞艇的强度。结果直接量产了，改都改不了。
当今太云皇帝朝明胜昭认为：“轻钧，必须要有一个和她法脉级别相同家族竞争。”
而能在机械系法脉上和轻钧平起平坐的家族，放眼东大陆，屈指可数。而自第一位机械堡垒诞生起始，就以工业为主业的世家，放眼东西方大陆不超过三个。
所以对荆川的战争中，太云对军事指挥官下达的要求就是‘先把融钢给控制住’。但是现在让执行该项任务的轻钧修闵气得吐血。
现在融钢似乎再次送走了一批人。
要知道，融钢之所以在太云境内漫不经心，就是因为在太云境外有自己的生产科研体系；当对太云给的条件不满意，就跑到境外。
【现在太云想要拿捏融钢，就得彻底抽梯】
轻钧修闵顿了顿，说道：“族长大人，我劝你还是放弃一些打算，不要让族内最优秀的年轻人误了性命。帝国是不会允许融钢继续逃离的。如果确定搜不到，陛下会很生气。”
融飞乘咧了咧嘴笑着说道：“如果融钢会被威胁所恐吓，也就没有始祖大人在西大陆的漫游记。”
修闵一字一顿提示道：“枪焰秉核圣才，不过，要是他活的时间长一点，枪焰家族的结果会截然不同，可惜呀！”
摇头叹息的他走到了窗前，看着窗外“热闹庆祝胜利”的场景，顿了顿说道：“现在外面不安全，不宜远行。”

第014章 殖装体系
电气历660年。沙暴港，在这一年来变得远比先前要繁华多了。在港口内，一些规模巨大的建筑已经拔地而起。
在这些建筑中，耸立着一座占地面积两公顷、平均高度四层的棱堡状建筑。这个建筑是最新挂牌的海洋研发中心，负责人是白浩歌。
【一年前，白浩歌和赵宣檄见面，是有一个小插曲的】
在看到同样是上位职业的白浩歌，赵宣檄当时首先就把苏鴷（光灵）给喊了出来，毫不客气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十七岁前达到上位职业，毫无疑问是几百年才能碰到一个的妖孽，而自家连带他本人汇聚了三个妖孽。是傻子也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当然苏鴷（光灵）没有给赵宣檄答案，只是笑了笑反问道：“你要是觉得这是霉运上门，就把人给赶走？”
赵宣檄当场闭嘴了，随后转而试探白浩歌。
面对目光剜人的赵宣檄，白浩歌没有任何心理上的弱势，笑了笑，以“我自己天人感应”的扯淡理由，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来到沙暴港。
白浩歌吊儿郎当的样子让试探失败，也让赵宣檄对白浩歌的第一印象是“欠揍”。
当然心里想的东西并没有表达出来。赵宣檄还是给了白浩歌礼遇，在得知白浩歌的家传职能是生物制药时，则是让他负责了海人类殖装研究。
【而现在，已经有了研究成果】
在玻璃大厦内，白浩歌与赵宣檄站在一个玻璃池子边，看着池子内硕大的透明发光生物。
这个透明的生物体内，充满大量的脉络，而在其体内的一个个水晶卵状物正在孕育。在玻璃大厦中一共三十二个这样的池子。这是海人类的母灵，去年八月赵宣檄的舰队截击海人类的一艘运输船时缴获的。
赵宣檄最初获得母灵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常规投资，生产自己一方的殖装科技，预备未来和海人类社会打交道的时候，能驾驭指挥海人类的中低层。
事实上这个初始想法是破产了。海人类的殖装科技足足传承两万年了，其复杂的体系，对陆人类来说形成了极强的准入壁垒。
白浩歌动用了现代技术，也就是植入了电子计算和传感器，还有复杂的生物调节罐，最终发现殖装潜力很大，但是想要完全探索殖装科技，没有几十亿银币资金、三四十年的研究时间，根本难以达到效果。
赵宣檄看了看水池，闪烁法脉光芒的肉团，感叹地对白浩歌问道：“这么说一切职业都可以用灵装来代替？”
白浩歌看了看玻璃格挡内，如同水母一样在水池中游动的子灵体，摇了摇头说道：“理论上是可以，但是实际上，这种东西是否能够成功，还是取决于机械载体功率。”
这些子灵可以堆叠法脉体系，可以堆叠几十种、数百种法术的法纹。中位职业者的法脉都能堆叠出来，甚至理论上将军、城池、权玺的法脉也能通过子灵的拼凑堆叠出来。
【但是技术上难以将其质量减小，殖装毕竟是改造出来的殖装，而人类是进化出来的】
堆叠一个中位初级职业者各种观测术，殖装重量差不多要五吨左右，海人类那边已经能造出一点五吨的殖装。
在先前千鳌岛的战争中，海人类的球形机甲内就体现出了该种技术。所以陆人类要在海洋环境和海人类战争，打消耗战拼中位职业者数量，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但是同样也可以看出，由于殖装的重量难以减小，承载殖装的机械平台必须要功率充足。海人类在各种发动机技术上，都落后于陆人类。而且就苏鴷来看：“海人类基本上破罐子破摔了。”
若是陆人类的权玺，那么研发出来的殖装科技达到海人类的级别，这种科技未来应用在主战坦克这个作战平台上大有可为。
这样的战车，性能将和地球上第四代主战坦克类似，只要一人驾驶，就有先进的火控和战场数字化能力。而价格却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二十一世纪，第三代主战坦克，一半的资金都花费在电控制和传感器上。而这个世界上都可以用生物技术来代替。
赵宣檄在了解了海人类生物技术未来的可能时，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扭头对白浩歌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海人类堆叠上位职业的法脉。那么大概是什么样子？”
白浩歌斜靠在培养池边金属栏杆上，伸懒腰说道：“首先，这种大规模复杂的法脉，需要几十甚至上百个标准子灵拼装，因为非标准的子灵内法脉必然会破坏整体法脉的平衡。
而培养标准化子灵，培养皿、生物成长周期，种种指标非常苛刻。而苛刻的标准，就意味着有大量达不到标准的子灵，报废率极高，报废率高代表成本降不下来。”
赵宣檄打断了白浩歌的解释：“直接告诉我，如果海人类不计成本，他们培养类似上位职业者的殖装，质量可能有多大？”
白浩歌顿了顿，其实是在和‘笔仙’沟通，随后答道：“单单是子灵组合体质量大概是一百吨以上。而算上各种保障系统，例如培养缸中营养物质供应，还有恒温结构，酸碱控制那一系列设备，应该只有大型战舰才能充当载体。”
听到了的赵宣檄，在实验工厂中踱步了一下，这位身着黑色军装少年将军的步伐颇为庄重，而心里则是在向苏鴷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飘在赵宣檄身边，苏鴷光灵翻了一个白眼：“别问我，你自己判断。”
赵宣檄抬起头，拍了拍仰靠在栏杆上的白浩歌说道：“我会转让四十三个权限点，由你支配。”——权限点是挂钩今年沙暴港的利润支配份额，也就是说不能储存，过期不用就浪费了。
白浩歌摆手道：“免了，四十三个权限点，你是要放弃舰队制造了吗？我听苏鴷那小子说，你最近要着手南边的战争。殖装预研，对资金的要求并不急迫，还是先解决浙宁那边的事。嗯，苏鴷最近到哪去了，我怎么都没看到他？”
白浩歌此时依旧不知道苏鴷就是笔仙，但总觉得苏鴷很面善，比傲气溢鞘的赵宣檄，看起来要舒服多了。
听到白浩歌问话，赵宣檄神秘地笑了笑：“他去北方了。”
白浩歌颇有兴趣地问道：“你让他干什么？”
赵宣檄脸色古怪地对白浩歌说道：“他小时候在鼓山城，你也在鼓山城。你们没有见过面吗？”
白浩歌愣了愣诧异道：“额，鼓山城？”然后笑着道：“原来是老乡啊？我就说呢。额，他在鼓山城，咦，鼓山城没有姓苏的家族啊。”
赵宣檄瞅了瞅白浩歌，顿了顿说道：“看来你不知道他，他小时候家境非常不好，出生在一个普通钢厂工人家庭，”随后顿了顿，补充道：“父母早逝，成长的过程中，和当地有些过节。”
白浩歌张了张嘴，然后有些担忧地看着赵宣檄：“和我家族无关吧？”
赵宣檄确定了白浩歌是真的不认识苏鴷，手腕上的信息储存器，对着白浩歌的手腕讯号对接，将资料传给了白浩歌。
白浩歌低头看着屏幕上的资料，当看到苏鴷有一个神秘不可见的师傅时，脸上微微一变。
而一旁一直在观察白浩歌的赵宣檄目光一凝。
两人几乎同时呼唤苏鴷。
白浩歌：“笔仙，你什么时候还在我隔壁教过一个长城？”
赵宣檄：“灵，你现在没什么狡辩的吧，现在立即给我回答。”
然后这两人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猛然抬起头相互看了一眼。——然而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立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七十公里外的海域上，靠在战舰栏杆前的苏鴷猛地拍了一下头，嘀咕道：“我早该知道，这两个以为自己的家伙，凑在一起，迟早会出事。”

第015章 海防长城与鬼故事
苏鴷：“海阔天空，是退一步后，然后推百步的结果。”
在苏鴷脚下，波浪拍打着十五米高的船舷。
这是一艘奇特的船。船体上有着非常宽阔的甲板，但并不是竖直直通的，而是有一个11度的斜角甲板。舰桥更是偏到了右边一侧，为了平衡舰桥歪斜带来的重心影响，舰船结构也做了重新设计。
如此奇形怪状的船在当今海域上，是另类得很。漂在航道上，醒目的就如同歪嘴斜眼。
苏鴷在船厂中鼓捣这个三点二万吨的军事船舶时，几乎是超出了所有设计者的思维常理，这么一个非对称设计，对传统船舶设计师而言，是非常有勇气的尝试。
因为这东西造出来，漂在航道上，来往的人肯定都会嘴碎问：“咦咦咦，这东西是哪个脑袋有坑的人造出来的。”
在这个世界上，世家文化沉淀于各个行业中，新奇另类、不合常规的东西弄出来，绝不是什么交口称赞的，而是遭遇了那些自诩高手的人来点评。
对于传统船舶设计师们墨守成规的想法。苏鴷表示理解：“搞出来的新东西，不一定有效果。而且万一有了事情，遭到了污名化，啧啧。那就麻烦大了。”
……
苏鴷最有印象的就是地球那一世，二十一世纪上半叶自己国家，纷纷谴责国家的半导体芯片行业落后；而二十一世纪下半叶，新知识分子们则是谴责转基因的行业落后。
因为二十一世纪下半叶，国家进口转基因粮食额度，已经堪比几十年前芯片了。当然，这个进口趋势在二十一世纪初期就能看出来了，大豆和玉米的进口全部是转基因。
然而恰恰是早年“转基因=有害”舆论，让本国相关产业不得开发。因为没有任何一家国内公司敢犯大不韪，让转基因污名连累自己品牌污名化。直接导致大学相关专业，因缺乏就业渠道而冷门，进而技术落后，市场被抢占。
而这个世界上，斜角甲板设计也是同样的遭遇，并且这样的惯性思维千年得不到纠正。
这个世界是有斜角甲板的概念的，因为海面上要释放无人机嘛。而当初这个世界的船舶设计师，还不敢尝试那么“丢人现眼”单斜角甲板。
而是走左一个斜角甲板右边一个斜角甲板的对称结构，结果适航性不佳，直接破产。之后，世家们再也没有设计过这种东西。因为事实已经证明，斜角甲板=弊大于利。
现在除了苏鴷本人能看出这艘战舰的美感，其他人眼中，这就是一个长歪了的战舰。
【苏鴷亲自给这艘舰船，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广域静默号】
三万吨的舰体，设计指标起飞二十架螺旋桨战机。苏鴷不是不想起飞重型喷气式战机，苏鴷没钱弄甲板钢技术，更没钱搞蒸汽弹射技术。只能占一下设计上的便宜。
当然战斗力方面，苏鴷自信不逊色于冷战后期的航母。因为这些飞机能携带两百公斤的导弹，苏鴷将驾驶一架特制的海上双翼战机，并展开领域在四十公里外完成导引任务。
也就是说，甲板上起飞的战机在七八十公里外投弹就行了，在苏鴷领域支持下，能够完成超视距打击。
长城这种职业在此之前，因为对海上利益不重视，所以没有开发出来相应战术。而苏鴷则是对海权非常有兴趣。
现在苏鴷将战舰开到北方海域上，主要任务是进行战术演习。
海航士兵正在演练海上投弹攻击以及起降作业，同时对战舰上失火、遭遇炮击等损管能力进行检测。
而苏鴷看着飞机在甲板上起降，自己也坐进了铝合金结构特制的海上‘龙卫兵’机甲中，这其实已经不是龙卫兵机甲，而是一架数字化程度极高的飞机。
【苏鴷在海面上翱翔。当然，在演练海上攻击时，一些旧账也准备顺手结了】
在苏鴷舰队开到这片海域时，一批沙暴港的职业者，也登陆了寒山国的南港城，原因嘛——报复！
在南港口城内，最大的赌场里。
叶聪胳臂一扭，推开了一位缠上来作陪的水蛇腰女士。将桌子前的筹码推到了一个区。
几分钟后，在众人的懊恼中，叶聪将筹码收起来。而一旁的一些人色变，其原因是桌子下方的电子装置在刚刚失去了作用。
赌场内庄家的作弊系统比赌场内的打手都多，每一台老虎机，每一个桌子都有。一般情况下，不启动，当某人的赌资多到一定程度，就会控制他的关键赌局，让他的最终一败涂地。
但是庄家今天遇到硬茬子了，因为叶聪现在身上的战服，还有一同来的队员在赌场外围布置干扰设备，要比赌场内的设施要先进多了。
叶聪身上的战甲能发出强大的磁脉冲干扰。而在赌场内漂浮的二十个机械飞虫，更是将赌场情况汇报到赌场五十米外的一辆车上。
赌场内的庄家已经换了多套赌具，一位位专业的老千开始盯着叶聪，而叶聪笑了笑。
作为浙宁那边的千王，他原本已经金盆洗手三年了。洗手的原因是这地方太脏，而且一旦失手后果严重。
但是现在在某个军事集团的邀请下砸场子，这种既没风险，同时又卖了一个人情的美事，他自然不能拒绝。
叶聪离开赌桌后，立刻有服务生靠过来：“先生，手气不错，要不要在那里赢一把？”
叶聪扭头看了看周围这纷杂的人群，一共七双眼睛在悄悄关注自己。
叶聪打了一个响指，顿时整个赌场内灯泡电火花闪烁。
一秒钟的混乱中，赌场灯光再次亮起，赌徒们在黑暗中抢夺筹码丑态在光明中乍现。引得赌场内众多打手咆哮来维护秩序。
叶聪站在原地，而七个盯梢叶聪的人纷纷低头，因为他们的手臂上都插着一个牛芒般小针，伤口上传来淡淡的麻木。
这个针头上的神经毒素，如果不及时治疗，虽然不会死，但手臂会废掉。在赌场中，失去手臂混日子是不可能的。
叶聪笑了笑，朝着赌场门口走去，而这时候却被一排排人拦住了。为首的人说道：“先生，我们怀疑你出千，请和我们走一趟。”
叶聪咧咧嘴笑着说道：“怀疑，就可以采取行动对吗。”
说罢，叶聪将箱子中的筹码随手扔在了柜台上，说道：“那不用换钱了。”说罢朝着门外走去，而这些人见状，愣了愣，按照江湖规矩，也没有继续阻拦。
叶聪走出大门口后说道：“哦，账我已经取了。剩下的，你们最好体会一下人间冷暖。因为你们输得没剩多少了。”
赌场楼顶上，穿着长衫的老头子目光盯着叶聪，见到叶聪如此反常，他霍然站起来喊道：“阁下留步！”然而赌场门口人影渺渺。
叶聪只是按照苏鴷的话，进行了这些言论。十分钟后，他来到一栋民房中向苏鴷复命。在黑暗中，苏鴷点了点头，随后在通讯中命令其他各组人配合自己行动。
接下来几天内，赌场里出现了怪事，似乎存在邪门的东西，十几个人陷入了失眠，一躺在床上就会出现心悸、心跳加速的情况。
一天，两天，三天。赌场的技师、打手还有账房，全部无法入眠，就算使用安眠药物也总是会听到骤然巨响。
这种怪异的现象，结合几天前，叶聪这个怪异的赌徒离开时留下的奇怪话语。恐慌和迷信犹如秋天野草点燃一样蔓延，整个城市中一致认为最大的赌坊是触犯了什么忌讳。
随后坊间传闻，‘那一天一个神秘赌客赢了一大笔钱，最后在赌场阻扰下没有带走金钱，结果就带走了赌场内所有人的阳寿’。这个恐怖的谣言在城市中传递着。
一个星期后，被神秘人选中的赌场，直接开始了各种可怕的事情。
整个赌场无论后台的人还是普通荷官，都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神志不清宣称自己见到了讨债人。
在恐慌中，这个南港城最大的赌场，将筹码洒在了门口，这些筹码没人敢动。随后在足足十天内，赌场的人一个个开始神经崩溃地自杀。
整个南港城剧震，所有赌坊在恐惧中一夜之间关闭。
……
在南港城权势中心，一位中年男子坐在总督府的顶端。这位总督，庞河（城池），用僵硬的目光注视着三公里外的方向。
别人不知道诅咒的真相是什么，这位镇守城池，则是很清楚。这是一位长城在持续不断地用微波和次声波照射赌坊的那些人。而且经过检查，现场还留有晶粉的痕迹（一种致幻药物）。
至于这些被恐吓的人所谓的见到了“索命鬼”之类。
总督大人清楚，这些做了亏心事的人绝不是撞到了鬼，而是被电波和药物双重迫害下，产生的幻觉。
此时在庞河身边另外三位城池，其中包括一位长城，名苏露，性别女。
庞河：“那位就在那里，他的领域已经开启了一个星期了。”
苏露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下说道：“他的领域强度是周期波动的，每天有五个小时的时间强度会稍弱，其余的时间都很强。”
庞河点头道：“没错。”
苏露深呼一口气说道：“这位长城很强，即使是在各大国中也不可多见，而现在他在这里。”
苏露面向庞河总督，眼中是爱莫能助。
庞河苦笑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看着。但是他这么闹？应该有个头吧。”
苏鴷在南港城这个鬼故事‘讲’的非常好，直接把整个城市的赌坊吓得吃斋念佛了，而赌场这种第三产业，是南港城税收极高的产业。这一吓，给整个南港城的资金链都带来很严重的问题。要是别人干这个事情，庞河铁定要把这个装神弄鬼的人给揪出来。
但是苏鴷是一位长城，长城在各个指标上都压制了城池。在这几日庞河连试探都没有机会，一旦散发领域，就遭到了毫不客气的干扰。而且每次干扰都长达几个小时。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并且，苏鴷是束状领域，隔着数公里碾压，庞河只知道苏鴷所在的方向，但是在城市中根本找不到苏鴷。
并且庞河还知道，南港城以东洋面上有一支来自蓬海的舰队，在寒山的惊骇之余，没有骚扰航线商船。但是，静静地呆在那里，结合这个长城在南港城的小动作……
庞河手下的智囊推断出来，这可能是寻仇，而再通过世家们非常灵通的情报，确定苏鴷这个名字，同时也确定了数年前，南港城这个赌坊是怎么惹上祸端的。
故现在把苏露请了过来。
苏露在听到庞河对此事件的叙述后，不由惊诧，重新拿起了手中的画像。许久后，苏露问道：“你确定，他姓苏？”

第016章 沟通寒山
南港城某不起眼客栈。因窗帘紧闭而昏暗的住房内。
苏鴷身上灵脉高度运转，所以额头脸颊莹莹生光。
现在苏鴷解开自己身上的运动装外套，露出了内部贴身的机械战服，将固定形体的螺丝钉一个一个拆除，皮肤感觉战服能滑动后，将战服胸膛上机械口打开，犹如白色的花生仁蜕皮，从战服内钻了出来。
五秒后。
苏鴷换上一套宽松的汗衫和短裤，蹲在战服前，伸出手将战服内侧那个吸汗的全棉内衬给抠了出来，丢进水桶中。
在窗户外，大街上熙熙攘攘。一个个竹竿子上晾晒的衣服犹如彩旗招展，不过苏鴷不准备把这套近乎紧身服的内衣挂在外面晾晒。
苏鴷将衣服洗干净后，用超声波的术法震荡掉大量的水分，然后拿出一个塑料袋和电吹风机，开始对内衣进行烘干。
这种小旅馆是没有电的，所以苏鴷带足了铝块，手腕上的蓝色光束萦绕，催化术法的催动下，电吹风机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鼓起的塑料袋内，衣服水分被快速带走。苏鴷哼着小调，用领域束先是扫了一下总督府，提示那边的城池，自己开始干活了，然后锁定了十公里外的赌场，同时启动平等交流。
【生活，苏鴷是仔细的，报复，苏鴷是认真的】
‘平等交流’这种能力，随着不断使用，苏鴷越来越发现其‘不平等’。只要是人，心里总有漏洞。而这项能力的使用方向只要稍稍地转动一下，就是利刃。
二十一世纪早期网络能够相互学习交流，也能衍生出“蓝鲸游戏”丧尽天良方式。苏鴷很懂“该怎么劝人想不开。”
在八天内，被苏鴷选中报复的赌场中，四个上吊，三个卧轨，两个割腕，三个烧炭，每一个自杀的人都写了密密麻麻的忏悔信。
而在第十五天，所有的赌场涉事人基本上都死了，仅有的两个幸存者变成钻粪坑蜷缩躲避的傻子。
嗯（认真脸），钻粪坑是真的有效，有效得让苏鴷恶心地吃不下饭，那俩傻子钻了那里，大口吞粪，苏鴷就真不找他们交流了，成功从此劫中逃生。
就这样，在一个月前还灯火辉煌的赌场变得阴森森。
【民间在惶惶不可终日地讨论‘凶鬼复仇’，而南港城的高层们则是另一种心态在看着这个事件】
在南港城市附近，寒山的军队已经就位，十四位上卿聚集在了这个城市。
一批批舰队抵达港口外的海域。
一支机械化部队抵达了城市交通路口
至于天空中也调集了多个无人飞艇，但是唯独无人飞艇没有进入南港城市。因为当领域不占优势，无人遥控必须要避开对方领域。
是这几日的领域对抗，让寒山这些上卿不得不慎重。
上卿无法用事不关己态度看待苏鴷此时的‘龙枪屠羊’。因为每一次的展开领域扫射赌坊成员的住址时，苏鴷都“敲山震虎”将领域扫过的总督府。
南港总督府密室内，苏露和在场的多位上卿正在讨论此事。当苏鴷的领域再一次扫过，所有人不由得抬头。
几秒钟后，苏鴷的领域离开总督府。一位城池猛拍桌子：“欺人太甚！”
苏露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与此同时桌面出现了南港城全息地形图，苏鴷张牙舞爪的束状领域在图上清晰体现。
这是十六个小时前，七位城池和苏鴷领域对抗后，大致摸索出的苏鴷的领域外貌。
那场对抗的结果，是让所有城池难以启齿。苏鴷是根据古法规矩进行领域较量，以谁先锁定对方的位置为胜利标准。用载着激光的无人机，通过激光照射的方式，提示了他们位置暴露。
他们七个人一起上，结果五分钟之内位置全部暴露，而依旧无法判断苏鴷藏在哪。
现在会议室中，投影布上调出了苏鴷的照片。
上卿桌前的资料上，记载着苏鴷的出身，以及少时坎坷的成长过程中，遇到的各种复杂人际关系。
而现在主持会议的苏露正组织众人积极分析苏鴷此来的两大动机。
动机1：在几年前，寒山就孟虹婚礼进行突袭行动。而解除突袭过程中，苏鴷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苏鴷这个领域，是否是孟虹家族的传承呢？一旦苏鴷的传承来自于孟家，那么对寒山上卿们来说：这个问题就有点复杂了。
对此苏露坚定认为，苏鴷法脉绝对不是孟家，而是来自于其他渠道，并且拿出了十足的证据，那就是领域特征。
近一千年来，随着遥控技术崛起，很多原本是半球状领域的，在几百年下来都借助学院这个法脉推演体系，发展出束状突起的特征。孟家的领域在树突方面还都是很保守。
而这几天几位堡垒测绘到了苏鴷的领域，全貌虽然还没有能探测到，其特点和西边轻钧、朝明，还有南边融家的城池相似——标准的机械师系城池。
确定了苏鴷和孟家的关系并不是很深，所以苏露倾向于重点分析了——
动机2：苏鴷和当地赌场的恩怨。而根据鼓山城和南港城的调查结果，苏露不由愕然。苏鴷小时候是多么艰辛。
在座的上卿们在读到资料上的这个故事时，心里都不由得感慨：“那帮跑到鼓山城催债的人，现在真的是恶有恶报。”
【南港城赌场的那些死有余辜的家伙，只是苏鴷显示领域强势的工具】
因为苏鴷领域强大，与强大的长城相互敌对代价太大，所以现在寒山的上卿们倾向于从‘动机2’的角度来分析苏鴷。
而从另一个角度上。苏鴷挑选赌场报复，其实是狡猾的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效忠寒山”的原因。
苏鴷此来的目的就包括拓展寒山的商路，而现在重点解释自己疏远寒山的原因是“南港城赌场”，是悄然淡化自己背后蓬海的色彩。让‘孟虹因素’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原因’。
这是一种巧妙的政治对话手法。
对寒山的上卿们来说，只要确认赌场问题是导致苏鴷远离寒山的主要原因。赌场这个因素对他们是很好解决的，只要铲平了南港城的赌场，双方拉近关系的障碍就没了。
而一旦让“孟虹问题”成为两方隔阂的主因，那对于寒山上层来说，就是一个不好解决的问题了。
因为苏鴷不可能公开宣布和孟虹断绝关系，而寒山人也绝不会给孟虹赔礼道歉。
【在交流中，双方都在心理上把一些不好解决的刺放在次要位置上，这是一种政治智慧】
在还没有成长的时候，抱大树是必须的，但是现在苏鴷已经成长了，作为一个战力惊人的长城，想要取得成就，就必须要与拓展各个交流渠道。
苏鴷本体现在只代表赵宣檄的沙暴集团。沙暴集团还在发展阶段，现在沙暴集团若是蓬海特色太重，那么必然会被寒山所敌视，被南方浙宁那些人所戒备。
而事实上：沙暴集团的经济和政治并非绑定在蓬海身上，也没有得到蓬海任何政治和经济上的承诺。
沙暴集团的经济链，百分之七十来自于浙宁南方集团，百分之十五来自于寒山。
而人才链，百分之四十来自于蓬海，百分之三十七来自于浙宁，百分之十二来自寒山。
至于贸易市场，在蓬海本地的市场，只占沙暴集团外部市场的百分之八。
上述数据可见，蓬海本地对沙暴集团的利益处于围堵势态。所以为了开拓政治和经济利益——苏鴷现在要对寒山‘撒娇’而不是踩脸。
【赌场事件十四日后，在苏鴷居住的旅馆中】
苏鴷安静地坐在了厅堂的一个角落中。
在这个环境中，嘈杂的人声，油烟，使得这里不像是一个严肃的谈判场合。
一辆豪华的轿车里，走下了一个管事皱着眉头看着这里的环境。他来到柜台前甩出了一叠银币，然后亮出证件。
柜台上，算账的看到来客立刻赔笑口中称呼：“这位官人，请问何事？”
这位管事：“将这里闲杂人等清空。”
算账的立刻对周围拱手：“对不起各位，打烊了。这一顿我请了，请，请！”而周围的客人也纷纷离开。
十几秒后客人就走得差不多了。而坐在角落的苏鴷这时就突兀了很多。这位管家瞥了眼，见苏鴷还坐在那边，示意店老板过去赶人。
然后则是吩咐仆人搬着椅子，抱着精美的丝绸垫布，拎着香水壶进来，对着地面洒水。
然而没等管事和他的手下忙好，他们的主上，苏露却是先一步地走进来。
不可能等店老板赶苏鴷走这样的事情发生，快步走向前的苏露，单手将挡在自己面前，准备奉劝苏鴷离座的老板往后一拽。这位老板因为受力过大，差点摔得四叉朝天。
而后面小跑跟上来，准备擦椅子的管家很尴尬、停了脚步，他看着苏露坐在苏鴷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苏鴷，立刻鞠躬离开。
苏鴷身上廉价化纤质地的服装不超过三百个铜币。但是衣服在手腕上露出涂层，让管家认出来，这里面是一套四十万银币以上的战服。
苏露，同样穿着战服，带着白手套，鼻梁上挂着眼镜。
旁观者视角来看——苏鴷像是从贵族学校逃课出来的学生，而苏露是学校追出来的老师。
苏鴷看着面前的女性城池（按照寒山标准是长城），面带微笑：“非常感谢，现在罪恶被惩罚，正义得到伸张——”
苏鴷从一旁翻出了几日前当地公堂判决书对苏露表示感谢。
苏露面露遗憾道：“对于你哥哥的事情，我们倍感遗憾。而您的另一个哥哥……”
苏鴷摆了摆手：“好了，多谢您的帮助。但是我不希望你做多余的事情。你的人调查了我的全部，应该也知道我当年冬日，为何在街头流浪。现在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现在没有亲人在世。我们的交流应该在一个新的基础上。”
苏露推了推眼镜，微笑道：“那么堂侄，你想谈什么呢？”
听到苏露的称呼，苏鴷愣了愣，但是并没有反对。
苏鴷提议说道：“现在，我们在商言商。”
【这个时代世家文化非常重，血缘文化蔓延了各个角落。虽然血缘关系会随着繁衍越来越远，人才的能力也不会因血缘而世袭；但是，凡是崭露头角的人才，世家必定追溯其血缘关系】
当年横拳武馆的张克天就是这样，他原来出于寒门，属于‘你也配姓赵’的存在，成为中位职业者后，就被拉回去归宗了。
所以苏露现在喊苏鴷堂侄的理由非常充分啦！
社会所有交流渠道都在社会世家文化影响下，平民人才在发达后也都习惯用世家文化的‘交流平台’。所以苏鴷也避不开这种社会文化。
苏露见到苏鴷没有反对，则是坐近了一点，接着追问道：“商事好说，好说，不过，堂侄，你准备何时回家祭祖？”
苏鴷顿了顿回答道：“目前，额，等我及冠再安排吧。我现在海外的事物有些繁忙。”
苏露点了点头，用认可的语气：“看来堂侄在蓬海也是年轻有为。”
苏鴷强调道：“赵宣檄，他是塞西来的。现在，我是和他一起做事！”
苏鴷说到这看着苏露，补充道：“最近我还要朝着浙宁的海域跑，如果您需要什么南边特产，我可以为您捎一些。”
苏露看着苏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脑子快速地分析了苏鴷的态度和目前的动机，心里渐渐有了底。
她点了点头突然试探问道：“请问你，认识孟虹吗？”
苏鴷顿了顿，心里暗骂“哪壶不开提哪壶”，随即反问道：“请问，你认识鼓山城的白勋鹤吗？”——这是白浩歌他爷爷。
苏露愣了愣，他一旁的管家悄悄地凑在她耳边，告知了这是鼓山城的一个制药世家。
苏露面露疑惑，看着苏鴷。
苏鴷缓缓说道：“我有一个朋友的名字叫做白浩歌，嗯，他的家族原本只有回天师、生物师、化工师的传承。白家在决定嫡子的时候，没有查他的灵脉，就直接绕过了他，选择了另一人作为嫡脉。”
苏露目光看着苏鴷，不明白苏鴷为什么要说这个小家族的故事。
苏鴷说道：“我那个朋友，直接离家了。额，对了，他在离家前，应该刚好就有权玺级别的灵脉了。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可是一切都迟了，白家没来得及让他展现才华，他就也来我那边了。”
苏露面露震惊，然后将信将疑地看着苏鴷。
寒山内一个中位世家，诞生了一个权玺本身就是一个很特殊的消息，而更特殊的是这个权玺现在也出国了。
苏鴷意味深长地看着苏露：“现在我和他是朋友，如果你未来见到了他，不要追问他的过去，因为他讨厌别人问他这些事。”
苏露与苏鴷目光对视，她明白苏鴷话意——“一个长城，一个权玺都出自寒山，然后也都离开寒山，不应该反思一下打交道的方式？”
苏露以笑掩饰尴尬。遂不再追问先前问题。

第017章 因战争而迁移
电气历660年，11月。
太云和荆川之间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大半年。对太云来说，这场战争已经过去了，可以安安心心地享受战争结束后的发展红利。
但是对荆川来说，战败的伤口带来的渗血才刚刚开始。
首先在经济上，由于失去了西部重要的工业集团，化肥、钢铁、机械等一系列国家物资运转出现了问题。
以粮食为例，假若原来要供给100个人，拥有110份粮食整个供应链就是稳定的。大家都不恐慌。
但是突然只有90份粮食，这绝不是所有人都吃九成饱就能解决的问题。意味着100个人在原来的分配制度下可能会饿死几个。那么大家就疯狂抢夺了，从而导致秩序混乱。
荆川帝国境内，在战败后，经济上的巨大窟窿，导致所有的物资都在狂涨，而造成的恶性循环，又破坏着生产。
而政治上荆川帝国的皇室也因为战败，遭到了严重的信任危机，无法调配战后国内矛盾。
【这就是帝国制的劣势】
当皇帝这个概念在帝国中被法律奉为至高无上时，使得皇室是不能被报复的。但是这也使得皇室在政治上可以言而无信
现在荆川的世家们若是听从皇室，老实填补现在窟窿后遭到皇室的出卖，也无法对皇室怎么样。
皇室和其他政治势力打交道时，有完全不用负责的金牌身份。所以所有的政治家对皇室在处理危机时是否能够真正守信存疑。
君不见，融家一年前，听从了荆川皇室的安排，大规模转型为战争体系，结果全族产业沦为战败赔偿。现在也没看到荆川皇室失诺后，付出了什么代价。皇室依旧把握着军事权利。
而资本寡头共和制就不是这样。领头的大家族，一旦失诺，没有皇室推责光环，必将政治信用彻底破产，被边缘化。
【政治上：当做出诺言，只有付出抵押，那么才能得到信任】
当然荆川皇室自己是意识不到这一点的，他们呢，就和二十一世纪的网民意识不到自己说话要付多大责任一样，因为有‘言论自由’金牌概念。
荆川皇室，也自认为这场小败，绝不应该动摇自己国内地位，因为自己是君权神授。会惯性思维认为现在国内问题根源是，举国的人现在不尊重自己权威了。
所以在被太云击败后，荆川帝国政治上没有任何改革，荆川国内的统治集团认为是自己权威丢失，决定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
既然在对外战争中丢失了权威，那么就在对外战争中找回来。——当然，人都是保守主义的，所有的军事冒险，都潜意识地要捡软柿子捏。
荆川上下脑子都很清楚，重新找太云报复，多半是成功不了的。但是打不了太云，可以打太云的跟班啊！
没错，就是玉群。不过荆川在决定打玉群前，还要考虑玉群背后的纵盟。
而荆川的谋士们在仔细调查北方各国关系后，发现这并不是什么问题，玉群在渭水和汉水两次大战中投机获利，已经和塞西、寒山之间产生了不少间隙。
而且荆川的情报组织明确地得到了玉群和太云签订的密约，这是玉群实打实地背叛纵盟的证据。
……
在荆川的王庭上。
一位白衣辩士挺身面视上位道“纵盟各国虽宣称守望相助，但是实际上心口不一，早已龌龊横生。今天玉群失信失义，王当伐之。”
王庭上的荆川皇帝，心动，然面露犹豫，他看了看下座群臣，而懂得皇帝心态的近臣，立刻站出“深明大义”提出支持战争。
随后各个座次上的人，开始纷纷表达了支持战争态度。
所以就这样，荆川上层达成共识，认为只要够迅速，在打玉群的时候不会有什么政治风险。能够尽快地挽回现在国内的危局。
【所以在661年，荆川的战争机器则开始滚动了。舆论、人员动员、物资准备，都开始了】
襄荆要塞区，这是帝国北方的交通枢纽，一列列火车繁忙地向着北线运送重武器和战争物资。
在火车干线边上，有一家某汽车修理工厂。几十个背着枪的军人，带来了几十张征召令甩给了工厂负责人。
战争动员令下，这种汽车修理厂，需要提供成员随军。
当天晚上，汽车工厂老板，宴请了工厂内的工人。然而在宴会后，宣布了这个消息，开始抽签决定人选。
这种抽签并不公平，老板的儿子和他中意的学徒毫无意外都没有抽中，这背地里很显然有了手段，而二十位工人抽中了红签。
而在抽中红签的人群中，一位极为年轻，银发，相貌西域化的青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标签，又看了看老板欠缺诚意的笑容。默默地收下了征召令。
这位银发青年是在四个月前抵达这个工厂的，展现的职能为‘机械师’，来历为太云进攻后，从荆川西部移过来的人。
他在工厂中业务水准非常好。当然由于长相俊美，工厂的千金对其很中意，但是这位青年却拒绝了美意。故现在的抽签，被工厂的负责人安排上了。
而事实上，这位名为融绝宕，职业是长城，来自西大陆，在十五岁的时候抵达东大陆融家这个远亲分支。
枪焰东西两支，在近两百年来，是有着密切的人员交流的，而融绝宕就是西大陆那边交流过来的，然而去年恰逢东大陆局势格局大变。
所以融绝宕现在是带着融家子弟东行的领头人。
几分钟后，工厂内安保人员的监视下，融绝宕走进了自己的宿舍，随后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弄开了箱子的夹层。里面是一件封存好的战服。
他在穿好机械服后，张开了领域，通过领域对着周围三个城市发送了信息。
现在以这位长城临时打工的工厂为中心，周围六十五公里范围内，三个城市大大小小工厂中做工的年轻人，电子留言机（bb机）都接受到了信息。
随后在当天晚上，工厂后院两个安保人员被乙醚放翻后，融绝宕拎着箱子，轻松翻过了三米高墙，远走高飞了。
两天后，青年人和孩童为主的六百三十四人在四百公里外的一个渡口汇聚，大家收拾好行李后，列队抵达了岸边，乘坐的船舶开始顺江而下。这批青年少年，是逃离出太云控制区的融家子弟，一共四位堡垒，一位将军，一位权柄。
【这种以组织形态远行，是枪焰家族的一种传统】
要追溯到一千年前枪焰秉核从威斯特离开时候，对学生要求的组织和纪律。
尘迦对秉核的崇拜是狂热的。在他制定家规的时候。尤其是对秉核组织理论和远游行为大加赞赏。
他掌权的时候，要求家族的年轻子弟在少年时期至少进行三次集体远游，确保‘纪律，合作，团结’的精神。
枪焰变革失败后，两只远游集团分别能在西大陆和东大陆立足复兴，这个教育传统是功不可没的。
话题回归。
当658年末，太云和荆川战事刚结束，融家的这只队伍逃离太云控制区后，领队人融绝宕等高位职业者们，原计划是打算在荆川内找到皇室寻求帮助。
但是在发现战败后皇室表现后，融绝宕等人决定暂时等等，然而在足足观察了一年多后。荆川内混乱的现象，让融家这些年轻人很失望。
融绝宕等人很清楚，自己这一行人代表着什么。
这支队伍中，是融家教育中精英的精英，其未来职能分别对应着产业链各部分，说得再干脆一点，现在这群逃亡的年轻人组织就是‘工业母机’，一个工业链各个部分上能够承担领导职能的内核人群。
未来能够能成为各个生产部门的‘总技术指导’和‘总技术管理’，而更难得的是，现在是一个团结队伍，有遵守纪律的默契，产业链协调的时候是有合作共识的。
只要能给这个队伍足够的资金和经过简单培训的人员，融家的技术还有工厂制度组织就能快速展开。
一个势力要想要组建工业链，设备是可以买的，基础工人是可以短期培训的，唯独各个环节，懂技术，且能够良好执行制度的负责人，那是要花十几年考验出来的。其价值，嗯，难以估量。
这批按照此时代最优秀教育选拔制度的年轻人是何等珍贵！
但是荆川现在连国内利益都无法调配好，让融绝宕等人难以相信自己这群人，能被安置好。
如果这支队伍直接在荆川露面，最大的可能会被荆川各个短视的势力瓜分。然后在各方自身利益考量下，把人才拆分到了不同的工业环节上。
现在荆川决定战争，而融绝宕和其他几位年轻上位职业者决定，宁可继续寻找，重新找个地方，也不能让荆川的利益集团将自己这群人所传承的工业系统给拆了。
【又过数个月，在661年3月份，浙宁东部的某沿海港口】
融绝宕在码头上蹲着。
此时这位长城漂亮的银发现在脏兮兮的，手臂上被晒了，蜕了一层皮。
他一边嚼着馒头，一边看着报纸夹缝中的小广告，拿出笔在笔记本上，统计了各个小广告数量，还对广告招工地点种类信息进行了统计。
融绝宕对统计后的数据一个个画上了红圈圈。
这样的数据他统计了两个月。他通过十三份主流报纸，统计了浙宁各个地区招工在整体上是什么比例。
哪地方招工多，代表那地方存在经济热土。
各个地区招工的侧重点是哪里，采矿和种植园这种原材料招工被融绝宕pass过去。
那些包吃包住而且薪水远高市场价，且对技能没有要求的广告，融绝宕也都当成骗子广告筛掉了。
在完成列表后，融绝宕陡然发现南洋地区存在不少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而且是初加工的类型。
融绝宕抬起头，目光朝着南部海面看去。这时他的瞳孔中变成了金色。在持续数秒后，他的瞳孔恢复成了褐黄色。
融绝宕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靠在一旁的码头木头桩上，展开领域，对自己的队伍发送了信息，信息内容只有六个字：“最后的目的地。”

第018章 有缘千里来相聚
千鳌岛，椰林港口。
这个地区现在已经扩张成了一个较大的工业港口。
赵宣檄将自己南方经济政治力量的中心设置在了这座城市。现在整个城市有五十七万人。
整个城市，基础人口已经不欠缺了，而且处于海上十字路口，地理环境良好。而且军事能够提供稳定的保护。
那么唯一的问题是整个生产结构上干部人员欠缺。
工业生产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负责的。
虽然这几年来，苏鴷作为海灵，承诺为叶飘财为首的南方商团培养年轻人才。而这些南方商团家族内推荐的自家年轻人，基本上都在苏鴷的辅助下稳稳地成为了中位职业者，并且其中四个有晋级上位职业者的希望。
但是不代表他们就能直接承担生产任务。
在这个世界上，生产的责任心和对制度的态度，需要工业世家家教环境熏陶的。
以二十一世纪为例，每个人从小在小学课堂上就被灌输纪律，上课坐在自己座位上，不许交头接耳，这种影响从小时候就开始。
而这个时代呢？每一个生产环节技术环节上守时、守序，生产管理上奖惩讲究公平、不掺杂私人关系。这一切是要从小教导的。
啧啧，当年秉核如此严格要求自己的时候，显得很另类呢！可见这种工业素质并不常见。这也说明了今天顶级工业世家如此少，绝不仅仅是法脉原因。
这些南方商团的年轻人，从小就定型的素质还不足以支撑复杂工业体系。
然而就在苏鴷头疼的时候，从大陆上突然跑过来一批非常年轻的职业者。这帮人很快就凭着技术混进了工业职业的主干部位。
因为在整个沙暴集团内，根本没有其他势力能够在技术职能和管理职能上竞争过他们，所以也就是相当于行业的话语权被他们直接把控了。
虽然工厂股权，还有供应链，还都是沙暴集团的上层控制。但是技术管理结构上、人员组织结构上，属于这批人。
而在资本股份制度下，随着他们积累资本，积累话语权，未来也必将掌握股份，掌握供应链。
【太云朝明几百年前为何要插手融家就是这个原因】
朝明皇室主导“凭法治国”，本质上是军功授爵，确保国内各个家族都在公平竞争。
一个个军事家族人才辈出的同时，朝明皇室能够保障皇权稳定。而军工家族，虽然在一千年前朝明也能公平赏罚。
但是当融家进入太云，朝明皇室的处境就和二十世纪推广全球化的美帝后来遇到二十一世纪初加入全球的兔子一样，根本无法继续主导了。
融家作为最顶级的军工家族，能够在太云、荆川两度复兴，除了法脉，就是整个工业管理思想、选拔机制，比轻钧强一大截。
融家在太云发展百年后，直接是越过朝明皇室的权利来调配工业环节了。
因为融家按照市场原材料调查出来的产业规划，比朝明居高临下指派要靠谱的多。
秉核当年给枪焰留的资产阶级理念造就的生产管理方法，只有资产阶级共和的政治制度才能匹配。
太云皇室所谓的皇权管理和地球二十一世纪中央调控是完全不沾边的。
后现代工业的中央调控，是建立在“详尽的国家居民情况调查，和庞大、公平的社会管理体制宏观调控能力”这些复杂的基础上。
这个基础需要整个社会动员能力，需要对各个阶层都相对公平公开的制度。
而在这个世界上，除非从教育，军事，社会各个领域把封建文化都深度清理，这个基础是不会出现的。
所以本身就是封建顶端的朝明皇室，根本没有调配资产阶级生产能力，却想要拥有对资本主义的控制权！简直是滑稽。
害怕权利丢失的朝明在制度上无能，就采用了落后的人治，进行粗暴干涉，强行压制融家，同时扶持女性居多的轻钧家族占位。
而朝明当年的行为，让融家至今不愿意信任太云。
【融家抵达千鳌岛的时候，赵宣檄正在率军南下，所以还不知晓情况；而苏鴷在知晓情况后，则是让白浩歌乘船抵达南方】
在椰林港，四号机械车间。
白浩歌在见到融绝宕时，陡然一愣，用看维密模特的目光，绕着融绝宕看了好几圈。
就在融绝宕快忍不住的时候。
白浩歌问道：“那个，我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
而这时候苏鴷（光灵）也蹦出来了，对白浩歌提示道：“别瞎猜，这个人不是我。”
苏鴷也对融绝宕的相貌很惊讶，因为这完全就和自己上一世是一模一样的。搞得苏鴷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上一世没有死了。
融绝宕皱了皱眉头：“白先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咳！嗯、嗯！”白浩歌带着比较的目光，在苏鴷光灵和融绝宕之间看了看。
苏鴷：“咳咳、咳！”
白浩歌满脸笑意对融绝宕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贵家族姓融，嗯，请问和荆川融钢是什么关系？”
融绝宕轻轻推开白浩歌扶在自己肩膀的手，然后立刻退了一步说道：“流浪在外，没有任何成就，家世不可提，请阁下见谅。”
白浩歌说道：“你既然想装，那就不勉强了。”
说到这，他悄悄比对着苏鴷光灵和融绝宕，试图找出融绝宕就是苏鴷的蛛丝马迹。故他有些话，是把苏鴷和融绝宕当成一个人，进行问答的。
若是苏鴷和融绝宕是一个人，在眼下的对答中是能露出马脚的。
苏鴷光灵干脆，以真人大小出现在白浩歌面前，抱着胸，瞥视着他的这种小手段。
而白浩歌在苏鴷的目光审判下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假装翻开融绝宕递交的资料。
白浩歌：“我看了你的申请，你们对电子工程非常恋恋不忘啊。额，有什么更能说服我的理由吗？”
融绝宕：“我们法脉，主业就是电子控制。我们希望能承接电子工业的生产和管理。”
白浩歌张嘴想要继续问别的，苏鴷（光灵）催促道：“快点办正事。”
白浩歌心里小声嘀咕道：“好了，知道了。”
白浩歌面对融绝宕笑了笑，然后拿出了一个水晶记录体，随着掌心的光束照射，水晶上出现了人体法脉结构。
融绝宕扫了一眼，然后目光突然凝视，他的领域陡然打开。融绝宕如此是因为，水晶记录体上记录的是融家最高等的长城法脉体系。
而融绝宕的领域展开也让白浩歌和苏鴷不由一惊。
白浩歌惊讶是，因为先前他丝毫不知道融家这群跑到千鳌岛上的人竟然有长城。
而苏鴷惊讶的原因，更是因为融绝宕的领域与自己的上一世的领域是同一种。
要知道上一世，由于尘迦的种种失误，苏鴷传给尘迦的法脉，是不能兼‘机械控制者’职能的猴版。
就在双方都在震惊的时候，苏鴷最先醒悟过来，要求白浩歌放下控制权给自己。
“白浩歌”启动了身上的法脉。晶莹的光束在指尖凝聚成精准几何体，示意融绝宕，自己的职能是权玺。
然后示意融绝宕不要紧张：“我的法脉来自一个好心人。我不知道他的来历，但是呢，他告诉我，他的法脉和西大陆的枪焰是一脉的。让我以后见到后，能帮忙就帮忙，你们队伍中有很多年轻人吧，我想我应该能起到一些作用。”
权玺有协调法脉的职能，当然前提是那种法脉高度熟悉。苏鴷之所以让白浩歌接触，就是这个原因。
融绝宕愣了愣然后脱口追问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白浩歌”神秘地笑了笑：“不可说，不过呢——”
话语中，伸出手指轻轻朝着融绝宕身上点了几下：“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变动一下，应该是你们家族祖上另一人（尘迦）的法脉格式。”
融绝宕巨震，四秒钟后，点了点头。缓缓用不确定的语调说道：“你说的好心人，可能，可能，我认识。”
几分钟后他说出了自己一行人这一年的行程，以及现在到达此地的打算。
苏鴷听完这些话，有些发愣：“这是主角光环吗？赵宣檄这里正缺工业体系人才，现在有这么一个工业世家最精锐年轻一群人送上门来了！”
融绝宕这批人来的意义在于，原本要培养二十年的工业体系人才、原本需要四十年才能完善工业制度，荆川那边打包送过来了。而且由于是轻装而来，这群年轻人还没有受到糟粕影响。
一大堆工业计划都能提前了，包括苏鴷原本准备花费五十年来搞的核计划。
听完了融绝宕的叙述。
“白浩歌”拍了拍手：“欢迎加入沙暴集团。对了，有你加入，我们的主帅一定很高兴，因为我们集团能有双长城了。”
融绝宕诧异问道：“你们有长城？”身为长城的他还是很自信的，而长城身份可以保障自己家族在沙暴集团内权益。
而在融绝宕印象中，沙暴集团这个小势力应该没有长城，他自己这个长城选择这里，应该是明珠独耀。
“白浩歌”漫不经心地说道“比我小一岁，今年十五，不，今年四月一过，快十六了。”
融绝宕愣了愣，他心里差点就没说：“你他喵的吹牛不打草稿。”但是看着“白浩歌”认真的表情，他将疑惑藏在了心里。
这边苏鴷将控制权还给白浩歌。
而白浩歌此时已经知道融绝宕和笔仙不是一人，转而对苏鴷询问道：“笔仙，他是你的后人吗？”
苏鴷摇了摇头：“不，我好像没有，后代，嗯，关于他为什么和我这么像，我也很奇怪。”
第十二卷 群星争耀的时代

第001章 南进战略
电气历661年6月14号，荆川进攻玉群。七万部队以荆襄要塞为据点，向北进攻。
玉群的防御被南部装甲部队突破多层，兵败如山倒。
电气历661年8月3号，‘匆忙准备好’的太云军队这才姗姗来迟，在荆川西部摆出了攻击姿态。这才制止了荆川对玉群的暴打。
太云的救援算是迟了，但是寒山和塞西的动员更迟，而且就算是完成动员，也更像是象征意义的出兵。
如此扣扣索索的样子，将纵盟内部的间隙暴露在各国眼中，纵盟已经基本名存实亡。
最终在太云的调停下，玉群割地换取了荆川停止攻击。
自此东大陆之间，弱者和弱者之间矛盾愈演愈烈，强者则更能在弱者之间的矛盾中牟利。
……
沙暴集团在海洋上的扩张也碰到了强硬的反弹。相对于陆地，由于海洋上的交通方便，战略的空间尺度挪移非常大。
从660年末开始，赵宣檄为了预防海人类威胁自己的战略后方，则是一路向南，横跨了三千公里，在南方多个岛屿建立了一系列军事基地。
每个军事基地都是要塞化的堡垒，驻守人员只有一百人，布置了大量的空艇，还有无人机。这些岛链条构成了一个补给线。
沙暴集团购买的三十多老式艘驱逐舰，在这些岛屿之间定期巡航。而兵力则是长驱直入，进入了南方一个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巨大岛屿上，成功地将防御推到临近赤道的地区。
【而就是在这里，沙暴集团遇到了海人类军事势力强有力的反击】
在南洋第三大岛屿东北角，一排排营房在山体的背面建造。而在山体上方，多个观察哨部署在此，大量无人飞艇在岛屿上空维持制空制电磁权，同时地面上，三百二十个战斗组部署在这个岛屿上。
赵宣檄现在控制了该岛屿三分之一的海岸线，五分之三的土地。海人类在该岛屿上西南侧登陆，占据三分之二海岸线。
而从战略地图上来看，赵宣檄占据的地盘，就是从北向南凸起。如同一个半包围朝着岛屿内部渗透。如同在玩‘剪刀石头布’，如果说海人类的控制区是‘布’，那么沙暴控制区就是被包着的‘拳头’。
在海人类占据的后方是这样的场景——
一架架螺旋桨直升机在天空中飘浮，这类螺旋桨是达芬奇式直升机，并不是现代直升机的多个桨叶子，而是一个螺旋面。
这种烧煤粉的内燃机直升机，在岛屿上飘荡，拖出了一个个标志性的黑烟。
而这些武装直升机的下方，是山坡和河流浑然一体的岛屿大地，岛屿内部地形复杂，而在滨海二十公里的地区则较为平坦。一个个机械要塞如同图钉一样钉在岛屿边缘。
这些机械要塞高三米直径百米，外壳的金属板锈迹斑斑，有着复杂的管道体系，有的是在排水，有的冒蒸汽、白烟。
在要塞顶部，一个个大型探照灯对着周围闪烁，并且安装了七八个直径一米或者两米的平板电磁发射器。
这些铁板块除了充当雷达，就是对着岛屿天空释放干扰电磁波。一旦有非己方无人机以及导引火箭弹进入，这些闪光灯和干扰雷达会干扰无人机侦查，破坏导引弹打击精度。
而在要塞两三公里外，分布着一个个可容纳重机甲的防御战壕，堑壕边缘墙体用混凝土和沙袋多重加固。
这些据点异常坚固，海人类有着绝对的物资优势支持，并且在海上炮火掩护以及地面推土机不断施工下，正在对北方海岸线推进。
海人类的战术重点很简单，那就是彻底占领所有海岸线。当所有海岸线都被占领，岛屿内部和外部联系断绝，他们就赢了。
而赵宣檄，则是依托内陆机动优势去袭击南方海岸线。
虽然沙暴集团的驱逐舰队在吨位上和海人类不成正比，但绕过海人类海军主力，赶到该地区用舰炮配合陆军进攻，还是做得到的。
而海人类虽然想要进行稳步绞杀，面对赵宣檄的反击，所掌握的多段海岸线丢失后，也不得不派出笨重的机甲，向着岛屿内部进军。
海人类的指挥官明知道机甲在岛屿上并不占优势，但是也必须要打，因为不打的话，北方陆人类突击部队就在岛屿内畅通无阻，进而能够肆无忌惮地袭击任何一段海岸线据点。
【所以双方在岛屿上进行了拉锯战】
电气历661年8月23号，在岛屿中部，某个山坳中。
由于夜间刚刚下了一场大雨，所以岛屿上多个路段湿滑。
一只海人类军团正在艰难地在山路上行军，身着两三百公斤动力甲的海人类战兵，在灌木繁盛的草丛中直接蹚过了一条路。
当这只海人类战队行进到半山腰时候。
突然间，天空中漂浮的螺旋面直升机发出了警告，在海人类长官的大吼声中，海人类士兵们熟练地卧倒。
并且此时队伍中的一些高三点几米，并且符合黄金分割比例的人型机甲，立刻蹲下来，启动了光学魔法，使得该小队附近的光线被周围折射过来的草木色彩填充。这种海人类的殖装科技在近期作战中效果良好。
苏鴷（光灵）帮赵宣檄给这种机甲取的代号，为‘幻影’。
但是现在这个路段很显然早就有陆人类部队埋伏了。幻影机甲的光隐技能启动迟了。
在海人类隐蔽的阵地上，‘砰’的一声脆响。
幻影机甲钢壳上迸射出了火花，然后轰然倒地。整个周围的光隐身效果消失。
这个战果是十五毫米口径狙击弹取得的。当然，开火同时也就暴露了自己。
天空中的螺旋面直升机很显然发现了开枪的陆人类狙击手，开始降低高度。下降过程中，轰隆隆的噪音比拖拉机还大，直升机外挂的火箭预备发射，对狙击手所在的地方进行洗地。
不过战争，就是套中有套。
三公里外，另一个山坡上。
陆人类特战队也埋伏了几个小时。刚刚直升机在高空中飞，陆人类实在无法保证首发命中度，而现在这个直升机降低高度，并且准备悬停，速度变慢。
带着草叶子伪装的单兵导弹部队立刻站起来，对着直升机发射了导引火箭弹。火箭弹拖着白烟，在导引法术的指引下，修正风偏所产生的弹道弯曲。
导引弹飞射到了螺旋面直升机四米附近爆炸，大量的长三厘米的长杆破片覆盖了十五米直径的空间，直升机座舱外壳被打成了蜂窝，内部人员被重伤，带着血液的破片还在舱内弹了几下，飞机瞬间失去了平衡，开始歪斜下降。
螺旋桨乱甩风声是飞机失控的前奏。
几秒后，‘轰隆’一声，直升机砸在了山坡上，溅射出了大量的火花。
当海人类的空中武装被歼灭后，战斗开始剧烈爆发。陆人类和海人类的迫击炮在复杂的山体地形中对射，碎石还有树木被炸飞，尘土在山沟中飞扬。
交火只持续了十五分钟，沙暴集团袭击部队给予海人类重创后，迅速撤离。
【这场交战的情况，十分钟不到，就送到赵宣檄面前】
在不透光的帐篷中，一个白炽灯在帐篷中亮着，帐篷内温度四十度，而且由于湿度很大，非常闷热。
坐在帐篷中的赵宣檄，大致看了一下己方损失报告，随后目光继续看着地图上的情况。一场伏击战小小的胜利，并无法让指挥部内的人乐观。
就在三个小时前，东部第17段海岸线上，海人类在舰炮掩护下重新建立了要塞基地。海人类掌控的海岸线段，向北推进了四十公里。
赵宣檄现在笔在地图上勾勒的进攻方案，就是试图将某段海岸线给夺回来。
此时两方在岛屿上的战事处于僵持状态。双方都有海上补给，谁都无法在短期内将对方彻底逐出岛屿。
就在赵宣檄咬着笔头时。
一旁的参谋提示到：“大人，我们需要医师，还有大量药物。目前的消耗战，我军处于下风。我们的人，出现痢疾、虫热病，非战斗减员严重。”
赵宣檄捏着笔，轻语道：“等我的长城到了，一切就会扭转的。”
此时赵宣檄已经有些后悔将战线向南推得那么长了，以至于现在进退不得。
而参谋似乎以为赵宣檄还没有认识到情况严重性，继续补充道：“我不否认长城对对抗有利。长城加入，我们依旧要面对，他们在海岸的机械堡垒。我们在重火力上依然是劣势。如果您要死磕这个岛屿，我预计我们要损失两百个以上的战斗小组（约为三千人）。”
三千人的损失，是赵宣檄现在军事力量总量的四分之一，是绝对不可承受的力量损失。海人类在这个岛屿上部署的两万人，目前的消耗和陆人类是一比七，但是海人类消耗得起，赵宣檄消耗不起。
赵宣檄摆了摆手，对参谋官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严重性，然后准备继续集中注意力看地图的时候，一旁木门打开，一位士官推门进入，低声对着赵宣檄汇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浙宁那边，舰队正在以‘严查走私’的名义，开始控制向南的航道。虽然还没有彻底封锁航道，但是很显然是借这个机会想要讹诈勒索。
然后赵宣檄听到消息，手上的笔抖了一下。抚了一下额头，揉了揉太阳穴上不自觉冒出的青筋，深呼一口气后说道：“现在，我们先集中注意力讨论南边的情况。”
此次战争中，赵宣檄最大的失误，就是错误地估计了海人类的作战决心。
……
在巨岛屿南部的海面上。
一艘吨位七万吨的巨大战舰在此停泊。这艘战舰不能说是战列舰，前后就三门一百二十毫米的“小口径”舰炮。
该大型战舰，有三个直升机起降的平台，三个雷达球。
而最为特殊的是，舰体中部，一个半径七米的鼓包。这个鼓包，十七米高度，仅比战舰的烟囱略低。
鼓包内有一个大型培养缸，内部的温度控制电子系统，以及养料输送的管道系统复杂而精确，保障一百五十吨子灵组合体运作。
这个发着蓝光的大型培养仓，让战舰的中部犹如萤火虫的屁股，在雾蒙蒙的海面上闪着微弱的光。
如此大型的灵装，其效果，就是集长城和将军的法脉职能为一体。
该战舰的半球领域范围超过五公里，请注意是半球形，目前陆地上超过五公里的法脉都是束状法脉。
该战舰将军职业系灵脉发射的每一个光粒，可以将几百个G的信息，在七秒内传送到两百公里范围内的战舰和机甲上，执行复杂的战斗指挥。
这就是此时代海人类最顶级战斗平台——领域指挥舰。
此项武备起源，要追溯到一千四百年前。
当时，奥卡人堡垒职业和主力舰的结合，在大海战上，用精准的炮击给了海人类凑出来的主力舰队成吨的伤害。
海人类沉入海底的战舰吨位达到数百万吨，这样巨大的损失刺激了海人类的通灵师们，他们开始下定决心研究能制造领域的法脉。
经过四百年的努力，也就秉核在陆地上同步搞学校体系的时代。
海人类弄出了领域舰。这是一艘庞然大物，该战舰耗费的钢材、船用轴承价格不菲。而内部生物维护装置，更是大头中的大头。
并且这个领域舰的子灵还经常容易损坏，所以还需要一位高级通灵师为其提供修理、三位高阶灵装师保障操控准确。
海人类联邦政权维持领域舰的难度，并不比二十一世纪早期美国维持航母战斗群要简单多少。
陆人类的文献，最早记录领域舰队是在蒸汽历1139年。
威斯特在经营南方殖民地时和海人类发生了冲突。领域舰当时轰炸了威斯特的多艘轻型舰艇。当然在一年后，也就是在1140年，三位来自威斯特的堡垒职业者在沿海，隔着一百二十公里，用重型导引弹和海人类舰队对轰，一枚两百公斤的导引弹头从天空直接砸中了一条领域舰。
好吧，从那以后，海人类动用领域舰很慎重了，不轻易开到大陆沿海。但是也学会了，将领域舰和重型火箭弹，这两种东西组合起来，用于对陆作战。
现在海面上，在初步扫描侦查了岛屿上方空域，陆人类的飞艇和无人机数量后。
这艘领域舰正在海面上做大范围的机动，海水从方型舰尾的地方分开，战舰上层三个球形雷达在阳光下白得发亮。
将视线穿透战舰内部，战舰核心装甲区内。
一个直径五米的淡蓝色营养池内，犹如贝壳外形的灵装机械仓对接着大量透明的触手，每一个触手内部都闪烁着光——这是法脉控制体系。这个池子，对接领域舰中巨桶内的子灵复合体。
机械贝壳打开，一个全身洁白、看不到毛孔的人，从贝壳中走下来。旁边待命的仆人，这时将衣服给他披上。
瀚海汲月，八级通灵师，现在负责维护这艘浮城级领域舰灵装聚合体的维护。七阶以上通灵师为高阶通灵师，这个级别的通灵师是海人类社会中贵族中的贵族，全球总数不超过九百人。
瀚海家族作为整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四个海人类家族之一，也只拥有121位高阶通灵师。
而瀚海这个势力虽然封存了多达二十艘领域战舰舰体，但是现在却因为人员难以就位，只维持了三艘浮城级领域舰在役。
正和二十一世纪地球超级大国，不能加大产能将航母爆个几倍的道理相同。
说简单一点就是“有钱造没钱养”。说得详细一点就是，需要太多高等人才的“工作量”来维持相关军事体系的工作。
每一个生产、研发、军事领域背后都代表着巨量的工作任务，二十一世纪的国家能出资创造良好条件，吸引社会各界高级人才来进入该领域，将其中各项工作撑起来。
但是海人类社会远没有到达资本主义时代。海人类社会金钱作用很小，这是一个高度阶级化的社会，钱的作用并不大。
海人类所有的人才全部都是贵族，为所在阶级的特权而履行责任。
海人类平民中没有教育机会，亦或是只受到很浅薄的教育。其大型战舰制造，还有灵装的生产和控制，都只是海人类人口中百分之五来负责。
假若海人类社会现在实行“对外开放”，实行招商引资。
当外部陆人类国家带来几百亿资金砸下去，还是无法刺激生产。海人类平民教育水平决定了其生产水平，怎么刺激都没用。因为海人类的生产力就只在那百分之五上层。
就以现在这场战争来说：为什么赵宣檄在千鳌岛打胜后，将战线推到南边，海人类才反击？——因为海人类中的炮灰，绿发者要训练一年多，才能知道如何操作武器、如何听明白指令，进入战场。
此时赵宣檄后悔自己战线拉得太长，陷入了泥潭，海人类何尝不是被赵宣檄快速打到统治核心附近，弄得手忙脚乱。
在现在这个岛屿上，海人类投入作战机甲比例特别高，在交战中贵族损伤巨大。沙暴集团不断歼灭海人类贵族，其实是打的海人类很疼。
【视角回到战舰内，白色标准化的舰舱中】
瀚海汲月这位八级通灵师身上，一条条细小法脉的光路，在洁白的皮肤上闪烁。通灵师身上灵脉和陆人类上位职业者的灵脉，是同一个级别的。
瀚海汲月路过钢铁走道，来到了自己的专属房间。坐在座椅上，一个机械臂将显示器放在了他面前。
显示器上一个个战服窗口，瀚海汲月考虑了下，对着其中的一个投影点了一下。
在两列两米高的机械窗中，其中一列上第三组窗口打开，一个一点五米长的机械仓弹了出来，一套浅蓝色的战服在挂架上伸出来。
海人类极少认可陆人类，而战服技术就是这极少中的一个。
瀚海汲月是机械战服的狂热控，这种喜好是来自他的父亲。
在近几十年，他的父亲甚至试图怂恿家族，派遣舰队突袭陆地，专门去抓捕能够制造动力战服的陆人类职业者。不过确定的能够制造先进动力服的陆人类家族都在内陆军事要塞，故失望地放弃了这个计划。
瀚海汲月穿好动力服，来到了战舰内一个电焊气味非常浓的机械仓，这是海人类的工程车间。
瀚海汲月到来后，一位正在操控机械章鱼臂的控灵师对瀚海汲月敬礼。这位控灵师身上有陆人类的血脉，也存在机械师的传承。
而现在在机械仓中，挂着一个个来自前方缴获的动力服机械残骸。在连续一个月的战斗中，沙暴集团也有不少战损，一些尸体和机械服残留在战场上，被海人类收集。
控灵师：“冕下。”
瀚海汲月：“好了，测试得怎么样了，我听说这次陆人类单兵作战服普及率很高，而且性能先进，是机械肌肉有什么特殊吗？”
控灵师：“不，是控制系统的优势。机械肌肉越多，越难协调。而这些芯片的计算能力，要远胜过我们以前获得的芯片，在机械肌肉的控制上更加灵活精巧。还有，在陀螺仪的技术上，似乎有着独特工艺。”
瀚海汲月思忖：“这么说，这个陆人类势力有自己的机械战服制造技术？！”
控灵师：“是的，这样的技术是属于内陆超级强国的级别。”
瀚海汲月：“内陆强国？浙宁吗？”
控灵师低头看了看桌面上战甲模块，用学者的语气道：“是远比浙宁强的国家。”
瀚海汲月做出了聆听的姿态。
控灵师继续补充：“浙宁的吴家，机械师的历史只有六百年。而陆人类的战甲技术起源于蒸汽历末年。那些首批研发机械战甲的家族，才是在战甲技术领域，造诣最高的势力。”
瀚海汲月走到残骸前，摸了一下残骸上，严丝合缝的关节，并捻了捻其细密如同蚕丝的机械肌肉纤维，缓缓说道：“很不错，可惜现在与我们为敌。”
……
战略视线挪移到三千公里外的北方。千鳌岛上，椰林港上，融绝宕登上了准备和浙宁舰队对峙的第三舰队旗舰。
而在更北方的翠屿港，三万两千吨的广域静默号补充了各项补给，在七艘驱逐舰的护送下，也开始了南下。

第002章 见后人
都傲城，
成群的海鸥在洁白的港口建筑顶端掠过，建筑在阳光照射下显得尤为平静
但是在城市港湾标志建筑，圆环形大厦中，浙宁的最高会议，随着金属铃铛的敲击，开始进行实际都是废话的争论。南部商团一方的御史，正在和支持传统的原料贸易的御史国策台相互抨击。
当然，辩论只停留在下厅。在上厅，浙宁的上卿家族们都保持着沉默，这使得辩论看起来并没有成果。
而实际上，心中早有偏袒的上卿家族们已经签署了制裁命令，派遣舰队抵于千鳌岛外侧的海域。
【四百公里外，波涛起伏的海面上，巨鹿号战列舰】
这是浙宁第六舰队旗舰，总吨位一万八千吨，装备是300毫米主炮，麾下各类型战舰二十七艘，现在如螃蟹一样挡在了南部航道上。
该战列舰的指挥官，风属姿，站在舰桥上，带着白手套的手握着栏杆，看着海面上被扣押的一艘艘万吨商船。
这些商船都是南方商团麾下的，被赵宣檄雇佣，用于配送南线战时物资。
‘铛铛铛……’一位士官小跑登上金属舷梯。
士官敬礼后喊道：“长官，南方商团送上的拜帖。”
他将一份红色的拜帖递给了这位舰队指挥官。这上面有一大份礼品单，礼品单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海上的瓜果蔬菜补给，这是提供给整个舰队官兵的。而里面另一部分是大数额的资金，这是提供给这支舰队各级指挥官的，用来行贿。
风属姿看了看礼单，摇了摇头说道：“跟他们说，现在口风紧，上面已经盯上北边的那个，什么沙暴，嗯，就是那个北佬集团，让他们自己注意。”
士官点头，领命传令。
船舷上等待见面的商队公关人员，在士兵的禁令下，无奈下只能原路返航。
【而半个小时后，在商船上】
商人们正在焦急等待着。当一位穿着玄服的使者返回时，他们立刻涌上前。然而看到使者垂头丧气的样子，大家很显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不甘心的，还是亲口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在得知自己派去的公关人员，连对方长官的面都没有见到，大家的气泄得更彻底了。
随后一盘散沙一样，相互咒骂。
有人在咒骂浙宁这帮丘八不通人情。
也有人在咒骂，根本就不该贪图那点钱，接受赵宣檄的雇佣。
还有人在咒骂叶飘财，眼光不好偏偏要引北边的小子。
……
商人不是军队，所以当失去了信心时候，他们根本无法持续自己投入资源的决心。
8月28号，当沙暴集团的第三舰队，赶到事发航道现场，与这些被拦下了船舶的商人们进行沟通的时候，迎来的是这些商人唯恐避之不及回绝。
【上午，当太阳逐渐爬升到中央时，沙暴集团，第三舰队023号驱逐舰上】
融绝宕看着远方海面上飘荡的舰队，拿着自己电子设备，在不断地输入信息，手臂上一朵朵几何光花展开，然后收束。
而在手上的电子屏幕上，则是标注了这片航道上，敌方水下舰队的信息，作为临时军事征召成员，他现在承担反潜任务。
反潜主要是靠着声呐，但是，有领域是更好的。当声呐确定了潜艇的大致方位，那么靠着领域，精确锁定潜艇在水下的位置，能够一打一个准。
融绝宕的领域是单束状领域，现在已经锁定了水下的舰队。
但是融绝宕看了看北边七十公里外的浙宁共和国旗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融绝宕十五岁之前，在西大陆曾参观波轮造船厂的舰体制造；前方的那艘战舰，在大海上属于食物链的顶端。己方的四艘三千吨的驱逐舰，以及十多艘六七百吨的海防护卫舰，携带的火力根本无法打穿这条巨舰的装甲。
浪花，打在了白色的陶瓷靴面上。融绝宕扬起脚，把另一块即将落在自己靴面的浪花踢成粉末。
由于并非这支舰队指挥官，融绝宕很奇怪，自己所在的舰队赶到此海域有何作用？
然而他突然愣了愣，顿时身上领域爆闪，束状领域遥指向了三点钟的方向。
突然加大领域的原因是，他感觉到了，七十公里外的空中，光线出现了不正常扭曲，而这个不正常扭曲的范围有两百多米。
如此尺度现象，只有领域能够做得到。
融绝宕愣了愣，精致的脸上，满是困惑和惊异，用不可思议的语气低声道：“束状领域，而且，延伸距离比我的还长。”
此时距离第三舰队东北方向七十四公里外的海面上，一架可折叠固定翼飞机正掠海飞行。
贴在海面上飞，是最安全的。
因为海面浪花，反射电磁波杂波，能够完美掩护飞行器，干扰侦测。而衍生到天空中的领域束，又能从高空中俯视周围。
总之，若是没有其他长城下海，苏鴷就是黑夜中的乌鸦，谁都看不到。
不过呢，就算是有其他长城下海，苏鴷还是占尽了优势。在发现融绝宕后，苏鴷顿时技痒，这一世的领域还没有和当代的长城较量过！
苏鴷分出了两束领域，分别在融绝宕左边和右边晃悠了一下。
融绝宕的领域只有一束，而且最长在八公里——藏拙的从绝宕并没有显现出极限长度。当然苏鴷也没有用全力，苏鴷领域束现在可是一共有十六束。
现在融绝宕被苏鴷两道领域，一左一右如蚂蚁触角，轮流触碰时。
当融绝宕领域束追逐左边的领域束，右边就扫过来，并拨弄了一下融绝宕身边的领域场。而追逐右边的领域束，同样，左边的那一束也快速扫过来。
所以一开始，似乎是领域较量，随后就变成了‘逗猫棒’。
几分钟后。
融绝宕双手握紧，气鼓鼓地盯着北方海面。那个素未蒙面的长城，让他现在脚掌重踏钢铁甲板，以示心情非常糟糕。
此时坐在战机座舱内的苏鴷，将心比心的摸了摸鼻子，心虚抱歉的自语：“额，那个，我刚刚没忍住。咳咳……”手指按上了通讯建。
融绝宕的头盔中，出现了通讯申请。
融绝宕深呼吸一下，压下刚刚不快的情绪，打开了通讯，用程式化的语气说道：“这里是023号舰，我是随舰研究员，请问有何吩咐。”
苏鴷：“额，那个，你是融绝宕？哦，哈哈，我一个月前看过你的资料。少校，请告诉我浙宁135号海域，战况如何？”
融绝宕顿了顿然后说道：“我不是少校，另外——”
苏鴷插嘴道：“你就是少校，现在，我对你进行任命。嗯，不要抗拒。放心，只是暂时任命，此次海上战斗结束后，不会把你强留在军队中。对了，你们先祖，不是，不是，不是那么说过一句话吗——工业发展成果是需要一定的军事进行保护的。”
融绝宕脸上愕然，然后愣了愣——他属于西大陆上交换的人才，还不知道东方支脉到底有没有这句话。
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说道：“战争？请问你想做什么事情。”
随即，在他的头盔通讯中传来了一阵爽笑。
“哈哈哈，干什么？我等长城既然被召唤到战场上，还能干什么？咚咚！”——拳头敲着操作平台的声音，很显然苏鴷现在很兴奋。
融绝宕将领域束锁定到远方浙宁人的旗舰，然后又将领域对准了苏鴷的方向上。
注：苏鴷此时的方位暴露是主动的。在长空上，苏鴷领域束和融绝宕领域保持相交，苏鴷缓缓变动领域束，如同用一条棍子，缓缓拨动另一人手中的棍子对准自己，以便让融绝宕锁定自己。
融绝宕在看到海面上飙飞的战机，缓缓吐了一口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鴷：“说啊？”
融绝宕：“你现在，年岁几何？”
此时坐在驾驶舱中的苏鴷，扶正了自己的头盔，嘴角露出了一个俏皮的微笑：“你猜？给你个提示，一千年前，有一个人在威斯特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年岁也不大哦？”
融绝宕“咚咚咚”地爬上了战舰的桅杆，瞭望远方，用怀疑的语气问道：“哦，你想说什么？”随后不客气的回应道：“想要模仿圣者行动吗？呵呵。”
此时传来了苏鴷的笑声。
苏鴷：“模仿？嗯嗯，我是做一个比喻，不要太敏感。”
融绝宕严肃道：“但是，你拿这类比，这很不好。”——在言语中，融绝宕对一千年前的英雄高度崇敬，不允许任何人言语上染指。
苏鴷说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说话错了。前辈是需要我们尊敬的，不开玩笑了。只是看到你呢，我如同看到我法脉所来源的人，所以忍不住开玩笑啦。抱歉。”
融绝宕愣了愣，突然回过神来，刚刚苏鴷领域非常奇怪，属于最顶级的束列法脉，而且多束。而这种法脉，融绝宕想到某种可能。
融绝宕干涩地说道：“教你法脉的人，到底是什么人？这对我很重要。”
苏鴷反问道：“那么能告诉我，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和我认识的那个人那么相像？不，不仅仅是相像了，你和那个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双方通讯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融绝宕吸了一口气，想要说话。这时候，苏鴷顿了顿：“等会再说吧，先等我把这一战打完。对了，你抬头看看天空——”
滴滴滴，融绝宕手臂的数据链上，出现了一连串的数据代码。在雷达图上所显示的四百公里空域，一批飞行器出现在边缘。
苏鴷从容解释道：“一千年前，没人相信机械师堡垒，今天我让浙宁人知道，这个时代，长城在海上能做什么！”

第003章 海空袭击。
当苏鴷与融绝宕维持通话的时候，相关战争行动已经在准备了
其余六道领域束列则是当空斜挂，将战机雷达放射的一束束电磁波斜着折到高空，然后居高临下直接锁定海面浙宁战舰。
并且其中两道领域束，还专门锁定了浙宁旗舰及另一艘巡洋舰的通讯天线。
在浙宁第十七舰队的旗舰——巨鹿号战列舰上。
风属姿正坐在舰桥的舰长位置上，脸上充斥着怪异、讽笑以及各种不可名状的表情。
在舰长室中，播放的是苏鴷的战前宣言。
苏鴷：“警告，你方单边行为，现在属于极度危险的战争挑衅。限十五个小时内，释放非法扣押商船，双方恢复正常交流机制。否则事情恶化，一切后果将由你方承担。”
风属姿，拿起了话筒，将战舰信息通讯调为广播状态：“喂喂喂，北边来的，现在我们在例行公事，检查海上商贸是否有危险物品。限你四个小时内，将舰船开入检查圈，否则我将代表浙宁，代表元老院，采取橙色行动。”
风属姿示意自己的大副，让自己舰队的驱逐舰在海面上广播自己的话。告诫，也是羞辱，那个海面上的来客。
然而风属姿在舰队通讯中，刚刚说完警告，复读机一样的沙暴集团发言人突然沉默了几秒。
随后回应道：“我是否可以理解，你的话，为现在宣战？”
刚刚拿起酒杯的风属姿愣了，如此快速的回应——他刚刚的频段，只是对己方舰队的频段范围。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刚刚并不是一般的广播，而是己方舰队电磁被监控了。
这时候通讯中传来了，郑重的声音：“如你所愿，现在战争开始。”
【二十分钟后，天空传来了呼啸的声音】
十二发反舰导弹，在靠近舰队的最后三公里范围，突然走出了S型，并且加速朝着驱逐舰撞过去。
三艘驱逐舰在绚烂的光芒中，冒出浓烟，且跳跃着火焰。
两分钟后，又一波火箭弹。随后第三波，第四波……
导弹波次攻击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第六舰队的舰艇如同被小锤子锤散，到了第五波导弹袭来的时候，各个舰艇已经不再听从旗舰的命令，开始分头逃窜。
在广播中充斥风属姿咆哮的声音，他一个个点名逃跑战舰的管带，叱责要在军事法庭上状告他们，但是依旧无法阻止舰队溃逃。
而这时候在主力舰的雷达上，则是无法锁定攻击来自何方。只能通过桅杆瞭望到，远方掠海导弹撞过来。
而在海面上，苏鴷看着分散开来的舰队，“觉得很麻烦”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开始用领域束测量那些逃开了的战舰。
后方空军继续投放飞弹，在自己的领域（火控雷达）照射下，如燕归巢，追击上那些逃亡战舰。
……
六十公里外，融绝宕正在第三舰队旁观这一战。
这时候023号舰长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向融绝宕敬了一个礼，然后说道：“舰队司令最新命令，命令阁下暂时负责第三舰队反潜作战指挥，将附近潜艇全部摧毁。”
融绝宕愣了愣，然后对舰长点了点头。
随后他推正了头盔，确定和苏鴷的通讯正常后，直接对苏鴷这位最高舰队长官问道：“这是导引弹？”
还在热头上的苏鴷点了点头：“嗯，嗯，这东西，我命名的代号为飞鱼，怎么样，很帅吧。”
融绝宕：“用领域锁定目标？”
苏鴷叹了一口气：“是啊，雷达技术还无法塞到弹体内。要是能塞到弹体内，变成主动性反舰导弹，那么海战，就能产生新的变革咯。”
融绝宕看着海面上远方腾起的白色烟柱，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承认这很不错。”
苏鴷：“啧啧，心服口服了吧？”
融绝宕顿了顿后说道：“但是接下来呢？你们的总指挥官，是要求你快点南下支援，而现在你却开战了。你准备怎么收场？”
苏鴷：“当然，是一不做二不休，彻底重创浙宁海上主力。”
融绝宕：“你？——”
苏鴷连忙补充道：“别急，我算过的，我们可以在此逗留三日，三天的时间，将浙宁的舰队削掉三分，我们就能安心南下了。”
融绝宕看着远方海面上，背朝着海战逃窜的海鸥群。喃喃地说道：“那么三天后呢，那么浙宁剩下的舰队呢？”
苏鴷：“浙宁，一个元老共和制度国家。正如你刚刚见的南部商团那些人一样，在信心倒塌后会陷入混乱。
我们以无损的姿态打掉三分之一舰队，浙宁剩下的舰队指挥官，就会发现他们手上的舰队，是政治资本。浙宁的元老们为了稳固权利也会相互争取他们，那么这种情况下——”
苏鴷神秘地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融绝宕明白且冷冷地应道：“我知道，是政治。”
融绝宕不由回想了荆川在战败后，各派的丑陋。
不过，融绝宕迅速反问道：“那么，你真的确定，能无损完成对一国舰队的打压吗？”
苏鴷：“今天，海航必将扬名天下。”
【电气历，661年8月28日，上午10:41。在巨鹿号战列舰绝望的电磁通讯呼喊中，浙宁第六舰队在海上覆灭】
南下的广域静默号并没有找港口下锚，而是以二十八节的航速直接南下和第三舰队会合，然后朝着浙宁沿海地区飞奔过去。
而与此同时。
浙宁首都，都傲港，一艘艘大战舰还停泊在港湾中。这里汇聚了联邦三分之一的舰队。
港湾出口水道两侧要塞也依旧雄壮，只是数十年没有遭遇进攻，要塞两侧被爬山虎覆盖，这使得山头如同戴上了两顶色彩环保的帽子。
恢宏的议事大厦中，两拨政治派系还在为南方商贸的事情争吵。当然，快到正午，双方吐沫和声音都越来越少。
而坐在上卿席位上盟主，扬起了木槌，准备宣告争论暂时告一段落。
然而木槌还没有落下。
这时候崩的一声。大门被轰然推开，一个人拿着电报，跌跌撞撞，惊恐地跑进来了。
迎来了会议席位上两侧议者们的集体注视。
正当最高席位的上卿，准备斥责这种不成体统的闯入时。这位人员大声喊道：“开战了，开战了，第六舰队被、被，被北边全部击沉了。”
会场上的元老们，面面相觑。他们听到这个词语，第一时间以为，这个闯入者是得了臆症，在大厅中胡言乱语。
然而很快，一个席位上的人，扶住了这个闯入者，连忙说道：“这是我的子侄，让他慢慢说完。”
几分钟后，浙宁的上卿们明白了：第六舰队是遭到袭击了，在失去联系前，发送了数个信息图像。
这些图像上显示了，一种特殊的武器，从海面上突然窜出来，精准地锁定战舰，然后爆发出可怕的火光。
而这些图像出现后，一些精通海战的议员当即大喊道：“这不可能。”
这些议员喊不可能的原因是，他们想象不出来反舰导弹的威力，而是用舰炮的威力对比的。
舰炮穿甲弹，哪怕一吨重的炮弹，内部也只有二三十公斤炸药。完全是靠着巨大铁坨子砸穿装甲，然后在内部爆炸。对战舰内部破坏有限。
而反舰导弹，能够携带七八十公斤的炸药，其威力足以直接废掉一个区域。
而一些长城很快看出来了，恍然说道：“这是导引弹。”这句话，顿时让纷纷扰扰的议会变得安静起来。
远程重型导引弹，是长城的攻击武器——但在过去，却没有海上发射导引弹击毁战舰的先例。
然而在数年前渭水之战中，十位长城纵横的大战场，直接炸毁数百公里的永久要塞。让整个大陆都为之震撼。
就连浙宁这个争霸边缘地区，都惶惶地开始思考，现在导引弹技术在打击精度上是否能引起海上变革。
而今天图片上，成批成批被炸沉的战舰，犹如晴天霹雳在浙宁上卿们面前炸响。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个霹雳正在朝着他们靠近。
……
在斜角甲板母舰的上空，驾驶着战机的苏鴷，正在看着甲板上的导引灯光，缓缓地调整角度降落。
随着飞机的起落架被拦阻索勾连，战机停了下来，座舱机械束缚直接打开，身着机械服的苏鴷从战机上走下来。
脱掉头盔，苏鴷扭头看了看海面，喃喃地说道：“原来如此。”
现在长城不出现在海面使用导引弹，那是因为海上机动状态，要比陆地固定坐标状态要复杂的多。
在海上作战必须要拥有三个超过五公里的束列。
其中一个束列定位敌人的方向，另外一个束列，定位已知的坐标固定点，而剩下的一个束列才能导引导弹。
现在单一长城还没有多束列法脉——苏鴷身上的超功率法脉，在这个世界是异数。
不过，也并非只有苏鴷能够完成这样的作战。
只要空母战斗群中，配备三位长城组成编队，即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
苏鴷有些兴奋地说道：“长城，下海，是大趋势。变不了的。”
然而这时候苏鴷收起了自己的得意忘形，仰起头向空母舰桥上那个银发长城望过去，露出了一个善意笑容。
而舰桥上。
从战机降落起，融绝宕就一直盯着苏鴷。他对苏鴷的领域体系，以及对苏鴷的年龄，都惊讶到了极点。
大拇指缓缓掐着食指，融绝宕喃喃自语：“东大陆支脉有更厉害的方法培养堡垒？”

第004章 炸港，误会
8月29号早上6点，天空刚刚发白。
当第一缕金色的朝阳，照射到都傲港两个出口高地上堡垒时。
在阳光中，天空落下了十七八个‘火雨’。火雨分为了两批，以万流归宗的姿态从堡垒的顶端灌入。
事实上，这个两百年前修建的要塞，并没有考虑过钨钢弹壳的穿甲攻击。
高空落下的弹头，犹如穿透豆腐一样，进入了要塞内部。随着火光迸射，整个要塞内被点燃了火焰。
随后凄厉的警报在整个港湾中响起，浙宁人在几天前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平安的港湾中，竟然会落下弹药。
在都傲港口四十公里外，苏鴷在海面上滑翔，通过领域束，看到了两个山头上要塞的毁灭。苏鴷通知远方运载重型火箭弹头的飞机，开始靠近都傲港口。
而苏鴷自己也是调高了飞行高度，肆无忌惮地俯视都傲港口。
港口内，一条条万吨巨舰停泊在码头两侧，看着这个全部停在港口的方式，苏鴷顿了顿嘀咕道：“这，这、怎么有点像‘虎虎虎’。”
然而苏鴷也没想那么多，因为远方的轰炸机已经载着炸弹飞过来。
都傲港在过去很难攻击，就是因为港口出口的两个高地。这两个高地上有着雷达、有着要塞炮，在视角上，俯视全港以及外海。
但是当这两个高地被打掉后，整个都傲港口本来就不完善的防空体系，就如同筛子一样。
导引无人机升空的塔台，已经随着要塞的毁灭而报销。但是，都傲港的部分士兵还是企图释放无人机。
山坡上的山洞中，原本囤放着无人机。在苏鴷攻击的空隙中，这三个山洞匆匆忙忙打开。但是在刚刚打开山洞之后，天空中，突然以非常倾斜的角度划过来一个炸弹。
炸弹在水泥跑道上滑动，拖着浓密的火花，直接窜到洞穴中。然后剧烈的火光直接在洞穴中爆炸。山体内部顿时变成了炼狱。
所以港口内，最后一点防空的可能消失了。而港口内的战舰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此时同在高空中漂浮的融绝宕，看着面前的数据链，不由开始思考苏鴷在这种攻击中展现的技术】
融绝宕估算，此时如果是他来攻击港口内的舰船——首先，必须要用观瞄术法锁定两个高地的固定坐标，然后才能用领域导引数十公里外导弹进入。
但是观瞄术法的观测距离有限，属于视距范围。
而此时苏鴷在飞行的过程中，是在五十公里外，就精准地导引了同样几十公里外的飞弹的进攻。
这是操控视距之外的弹头，打击视距之外的目标——这两个超视距同时完成，必须要两束以上的领域才能支持。
正当融绝宕思考苏鴷是如何实现多束法脉的情况时。
苏鴷通讯来了——“喂喂，融绝宕，你在吗？”
融绝宕：“在。”
苏鴷：“港口海湾，交给你了。有东西靠近、帮我炸掉。”
融绝宕看了看两侧的山体，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
苏鴷：“嗯，有你帮我把门望风，我放心多了。”
融绝宕快速用多道术法，通过两个山体坐标，确定自己飞行器坐标参数，同时看了一眼远方的舰队。
然后说道：“舰队那块，需要我帮忙吗？”——融绝宕作为长城，现在以陆地参数为固定坐标，自认也能导引弹头精确攻击。
苏鴷摇头：“不不，如果是海外作战，能炸成，一定找你帮忙。”
融绝宕：“额，你？”
苏鴷：“你现在在港口入口，距离舰队大概四公里，轰炸精度能确保多少？”
融绝宕用观测术法瞄了一下：“能将打击精度控制在十米精度上，如果我降落山头，能将打击控制在两米范围内。”
苏鴷：“不可能让你降落的，太危险。而十米精度不够，在这个港湾，舰队必须深度摧毁。如果炸弹不炸在龙骨上，过个两年他们就能把战舰打捞起来复活。”
在突袭港口时候，苏鴷想到了地球上的“虎虎虎”，也就自然而然想到了莱特湾大海战中突然复活的舰队。
苏鴷觉得，若是以后，被自己轰过的战舰，未来有一天突然又冒在自己面前，那自己多没面子啊。
“在泉水外把对手砍成红血，然后放对手进入泉水回满。”——这是任何一位二十一世纪的青年都不允许发生的事情。所以，直接把船体龙骨给粉碎了，看你丫怎么复活。
融绝宕听完了苏鴷所谓的道理后，愣了愣问道：“你还在准备和浙宁敌对两年吗？”
苏鴷：“不，肯定不会那么久。不过，我们炸得越彻底，两年之后能继续和平的概率就越大啦。”
【十分钟后，炸弹如约而来，一排排停留在泊位上的战舰迎来末日】
苏鴷的领域如同透视，将战舰细节结构都洞悉。
而在这立体透视的视角中，苏鴷在寻找，每个舰体上层甲板，到炮塔下面一段空隙，只要按照角度精准砸到五米范围的位置上，就能一直砸到弹药库。二战，胡德就是这么死的。
这是所有大型战列舰设计中不可避免的漏洞。
因为为了保障火炮开火的稳定度，舰体就必须要宽；舰体一宽，甲板上的防护就有漏洞。
这个漏洞在巨舰大炮时代，只是概率上的事件。而领域控制的精确制导炸弹，炸这个空隙则是必然事件。
在苏鴷的操作下，天空中下落的重型炸弹，弹道非常稳定，这些停靠在码头上的战舰，全部享受了亲王般的风光大葬。
在二十分钟内，所有的码头泊位上，浙宁海军喜迎炸弹。
每一个战舰都迎接了一枚黑黢黢的东西深深地贯入。这贯入得是如此的深刻，如此炽热。
被一捅而入后，就是炽热的洪流，在舰体各个腔道中蔓延，最终战舰最最重要的隐秘之地——弹药库。
大型战舰舰体中段直接膨胀。舰首和舰尾更是为之一翘，宛如得知永远不用参加残酷战争好消息后，鱼儿般打了一个挺。
然后如同学生拍毕业照甩掉博士帽一样，将炮塔也当帽子一样甩了出去。炮管摔落在了浅海水域中，砸出了数十米高的水柱。
数百米外。
这一艘艘战舰全部殉爆的场面，让岸上的海军军官呆若木鸡，他们甚至忘了躲避。
那面若死灰的表情如同老婆没了一样。
【与军事基地仅隔着四公里的议事大厦】
在大厦上层中，那些上卿们则是手忙脚乱从议会大门逃出来，砸开走道内的降落伞包，打开战服从大厦上滑翔下来；而其他的人则是在楼道中拥挤而下，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件。
当港口的战舰全部完蛋后。
就在都傲城内，所有人都以为议事大厦也要被炸弹一锅端时，在大厦上空，只是砸下来一个纸弹。
洋洋洒洒的纸片如雪片洒在了议会阶梯上。
或蹲或倒的人们，颤颤巍巍地从雕像下、从汽车底下爬出来，捡起了这些纸片，阅读上面的内容。
内容很简单：
沙暴集团正在南方与海人类作战，无耻无信者，不顾大义，在背后悍然断绝沙暴集团的补给线，助外族而敌同胞。洋洋洒洒数千字，总之，都是浙宁无耻，不正义。
所谓强者不需要正义，弱者才需要——强者能靠着利益来凝聚，而弱者则需要靠着正义来凝聚。
苏鴷突袭港口后，浙宁的元老们是最需要正义凝聚人心的时候！
然而更加诛心的是。
在纸弹上，更是写明了叶飘财在这些年来，对浙宁各个政治集团的利益输送。
纸弹头上的原话：“这些年贵我双方的‘合作’很重要，我们会继续维持和浙宁关系，但是我们很怀疑浙宁内部拿到合作利益的人，是否真心与我们合作。”
这个传单将这场战役定义成了，沿海家族城邦之间商业利益合作链条上，利益分配冲突。而并非迦太基和罗马有相互取代可能的殊死之战。
在夕阳的余晖下，舰队在浙宁首都的码头上燃烧，汹汹大火，扬起的烟尘变成灰雨降落在全城。
当轰炸彻底远离后，浙宁中的一些人呼喊‘报复’，而呼声最响亮的那群人之所以呼声最响亮，是为了逃避浙宁内部的各方的质疑。
因为这次袭击，毁灭的并不是某个海外军事基地。而是浙宁首都核心圈被打穿。
浙宁如果继续战争，沙暴集团和南方商团将受到灭顶之灾，但是他们付出的代价也绝不仅仅是一些伤痛，一些上卿家族是需要灭亡的。
……
8月29号下午。
炸完了战舰、撒完了传单后，苏鴷招呼融绝宕返回自己的母舰，在平坦的甲板上，一架架飞机降落。打击结束。
次日，舰队从浙宁外海重新起航。
苏鴷才和南部商团的商船进行了通讯。通讯的画面完全不复两日前的推脱，而是非常地热情，热情得就差想把女儿送到战舰上劳军了。
苏鴷没工夫和这些人交流感情，直接索要了物资清单，然后让他们缴纳货款十分之一作为保险，快速南下支援赵宣檄南线战争。
在这耽搁的几天中，苏鴷通过平等交流，感受到赵宣檄抱怨得越来越重了。
【电气历661年9月1日，多艘高速驱逐舰正载着苏鴷和融绝宕南下；广域静默号由于航速问题，还在后面两百公里的地方】
苏鴷站在船头上。
而驱逐舰甲板上摆着一个两平方米大小的金属烤架，上面挂着一块块正在‘刺啦刺啦’冒着油水的鱼肉。
而苏鴷端着酱料刷子，像粉刷墙壁一样给这些新鲜的鱼排涂油。在没有火焰的情况下，苏鴷正在用领域聚焦微波束对金属架放射。这恐怕是这个世界最难得的烤鱼撸串了。
在一旁的融绝宕拿着铁签子，也咬着金属签上的鱿鱼。他的脖颈脸颊上，也可以看到发光的法脉线条，显然这烤鱼的工作，他也用领域参与了。
融绝宕对忙得不亦乐乎的苏鴷说道：“苏鴷，我们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了。别烤了，给你的领域冷却一下。”
苏鴷：“放心，你（的法脉）都没有过载，我也好得很啦。”
融绝宕抽了抽嘴角说道：“你，是个怪物。”
苏鴷笑着摆了摆手：“别大惊小怪？我师父说，只是站在他的肩膀上。”
面对融绝宕，苏鴷干脆利落地编造了一个‘师傅传授自己法脉’的故事。
这个故事中，师傅是假的，但是苏鴷一板一眼叙述的法脉体系是真的——而这故事中真实的一部分，让融绝宕无法淡然。
尘迦那一系法脉，是单堡垒职业。
而融绝宕现在这种同时兼顾机械师和堡垒的法脉，被尊称为原初法脉。
听完了苏鴷的故事。
融绝宕眼里闪过一丝挫败，随后努力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回应道：“你师父在教会了你法脉后，就再也没露面过吗？”
苏鴷歪了歪头，说道：“融哥，你和我师父的法脉体系相同……难道你没有见过他吗？我师父可是和你长得很像很像。”——编完故事后，苏鴷正在一步一步探寻融绝宕的事情。
而在听到苏鴷的询问后。
融绝宕自嘲地笑了笑：“不，不是和我很像，而是与一个人很像。”
融绝宕走到苏鴷对面坐下，用叙述的语气娓娓道来：“在一千年前，在西大陆，有一个非常非常聪慧的机械师，他在出生后，就展现出追逐机械工业浓厚兴趣。”
融绝宕看着苏鴷脸上“奇怪”表情，用“你根本不理解什么是天才”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朗声道：“他在六岁时，就在家族工厂中研究，他十一岁的时候，离开了优渥环境，在好奇的驱使下朝着大陆上远航……”
融绝宕以称颂的语气叙述了一遍秉核的故事。
表面上听得津津有味的苏鴷遏制着自己心里的尴尬。
二十分钟后，融绝宕终于把带着十分之一虚假的秉核传给说完后，终于说到了苏鴷关心的正题上。
融绝宕喝了一口水后，说道：“当枪焰家族分裂为东西方后，西方的枪焰家族和东部同宗保持联系，每隔五十年，双方就会比较一下所培养的年轻子弟。”
苏鴷拍手说道：“我知道了，你就是西方枪焰家族的人，现在抵达东方的。难怪你和东州的人长得不一样。”
苏鴷看了看融绝宕的头发，引导着话题：“你的头发和白银一样。”
融绝宕指了指自己道：“枪焰的东西两支，相互比较了两百年，而我是这两百年来西支，首位全面压倒东支的机械师。”
苏鴷露出了好奇。
融绝宕：“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
苏鴷立刻点头。
融绝宕深呼吸，揭开了答案：“因为我这一脉不是正常自然人。”
苏鴷张了张嘴，愣了愣，缓缓地站了起来。苏鴷脑海中如同被闪电劈开了一样，冒出了一个词：“克隆”。
融绝宕：“我是荣光计划的第七十五代继承者。在我前面有七十四代追光者，我们都是出自那位大人的血肉。”——注：融绝宕现在很显然认为苏鴷的师傅，就是前代荣光计划里的人。
融绝宕说到这，对苏鴷露出了一个略带自豪的笑容：“我完全继承了一千年前圣者血脉，法脉，相貌，我们是圣者的嫡子。”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一股骄傲锐气从他脸上散发。
而听到这，苏鴷脸上抽了抽，心里古怪地问道：“额，从我死后的血肉中提取的，可是，可是，那个，不会搞错了吧。”
苏鴷小心翼翼地提示道：“那个，你的眼睛，我是说，秉核，也就是圣者到底陨落在谁手中？那个杀死圣者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
融绝宕恨色说道：“一个卑鄙无耻的海拉人，至于下场，当然作为小人去死。”
苏鴷：“那这个海拉人长什么样子。”
融绝宕瞥了苏鴷一眼，埋怨道：“我哪知道？”仿佛苏鴷问这个问题是多余的。
很显然，融绝宕根本不知道一千年前的家族前辈和海拉人上层的那段情事。
苏鴷心里哭笑不得——突然觉得这里面的误会，似乎是大得可怕，只有自己才知道这千年前的秘辛，而真相已经永远埋在历史的尘埃里。
苏鴷缓缓坐下来，问道：“那么你的前代归宿是什么，有后代吗？”
融绝宕浅笑道：“在六十七代之前，我们不允许有自然血亲，在六十七代后，我们完成了堡垒领域传承。当然也就有资格为圣者将血脉扩散开来。”
说到这，融绝宕笑了笑，揉了揉苏鴷的头叹息道：“我身为这一代的继承者，还在尽全力模仿先贤，而你这一个分支已经完成了超越。”
苏鴷有些不好意思，上一世自己定的体系，让后人花费了几百年来膜拜靠拢。
苏鴷看着融绝宕讪讪劝说道：“圣者也许没有希望后人称呼自己为圣者。”
融绝宕点了点头：“是的，圣者自然不希望我们模仿他。但是他太强了，我们只能先模仿他，不过我打心眼里不相信，有人能做到媲美先祖的成就。”
说完他看了苏鴷一眼，说道：“我承认你，很出众，比我要强得多，但是你距离圣者还差得远。”
苏鴷心里哀叹道：“你到底对秉核有多狂热。天啊，我死后，那帮人到底干了什么？”

第005章 与“巨兽”的较量
苏鴷的舰队抵达南大岛北部外海时。
赵宣檄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北方的海岸线已经岌岌可危，海人类的领域舰正在该处进行对地攻击导引。
在海人类的一艘艘驱逐舰上，一个个长四米、口径三百毫米的管子，从船体甲板下方抬升出来，然后圆形基座转向，斜指向陆地方向。
一簇簇火焰中，这些管子中的遥控飞弹窜出来，而在领域舰的电磁遥控中，飞弹飞行轨道得以稳定。
一条条烟柱，在岛屿上腾起。一处处绿色植被被轰炸削掉，露出红色土壤，犹如长满了恶疮。
在轰炸支援中，海人类的机甲登陆部队，快速抢占滩头，一个个长五米、巨龟模样的载具背负着火炮，则是朝着内陆进发。
在夺取滩头后，海人类登陆舰放下物资，多足机甲背运这些物资朝着高地上输送，巩固火力点。
在山头的另一端，沙暴集团隐秘的指挥所内，墙壁上挂着这附近的作战地图。
地图上该指挥所隔壁五公里的滩涂，被画了一个红圈。
赵宣檄颇为艰难地看着这张地图，地图上一个个代表海人类进攻势头的蓝色箭头张牙舞爪指向了内陆阵地。
滴滴滴，电话响起。赵宣檄快速拿起了电话，同时身上的法脉亮起来，一系列亮晶晶的信息光点在赵宣檄手臂上漂浮。
随着一连串的信息光点发送，从指挥部飞出。
在广域静默号和南大岛屿间，稳定的通讯建立。指挥部内浮现出了非常清晰的视频画质——每秒钟几百个g的信息，超远程输送，是将军职业特有职能。
指挥所中，苏鴷的人影浮现在赵宣檄面前。
在通话中——
苏鴷：“海上打击舰队，已经就绪。请求反击。”
赵宣檄盯着苏鴷，说道：“这几天，在浙宁，你惹事了？”
苏鴷：“浙宁人，先惹我们的。”
赵宣檄见苏鴷并没有对几天前的浙宁事件进行多余的辩述，‘宠溺’地笑了笑后，问道：“没吃亏吧。”
两百公里外，坐在座舱内的苏鴷看着空母甲板上忙碌的人，点了点头，顺便对着舰桥上的融绝宕做了一个ok的手势，继续拿起通讯麦，对赵宣檄说道：“现在也不会吃亏的。”
在座舱内，赵宣檄的投影点了点头，抬头盯着苏鴷：“海上的事情，交给你了。”
六十分钟后。
在海面上，苏鴷驾驶着飞机，快速朝着海人类的领域舰队飞过去。当然，苏鴷知道自己的舰队在来的时候已经暴露了。因为海人类的领域舰，可以对五百公里范围内的情况进行俯视视角观察。
无论是留在舰船内的融绝宕，还是苏鴷，第一次在海面上远观这艘海人类旗舰，都被其庞大的五公里半球领域惊骇到了。
人类的领域规模相对于领域舰的领域，就如同小山羊和大象之间的对比，领域规模的差距是级别的差距。
不过万幸的是，海人类的发动机技术没有突破，航空技术也一直是低载重的无人遥控航空技术。
所以当领域舰发现了苏鴷，海人类一方的飞机母舰只是释放了一大批无人机，企图对广域静默号上起飞的苏鴷机群进行拦截。
在这批无人机飞出一百四十公里，正准备加速冲锋，用机炮对苏鴷进行拦截时。
在海面上翱翔的苏鴷展开了束状领域，彻底锁定了七公里外这个无人机队列。这批只载着轻机枪的前掠翼小型战机瞬间失去了遥控信号，在犹如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了五分钟后，坠落在海洋上。
由此可见，在天空上，苏鴷只要不作死地跑到海人类领域舰五公里范围内，自己的束状领域足以干扰这些射程只有几百米的空中遥控武装。
在隔着十四公里干掉了海人类的第一批无人机后。
苏鴷对空母上承担空管工作的融绝宕说道：“我的情况良好，敌人第一波无人机已经被消灭。但是已确定海人类有空战力量，请求提供两个梯队的飞机，携带空中格斗弹入场。”
空母指挥平台上，端立在观察窗前的融绝宕，也收回了空中观察，在听到苏鴷的请求后，点了点头说道：
“好的，明白，十分钟后，空中格斗编队即将抵达。”
身为长城的融绝宕，现在也从看到领域舰的惊讶中回过神，恢复了平常作战的心态。
领域舰这东西有可取之处。但是任何技术，单单拿出一项指标证明其先进，那就是耍流氓。
融绝宕看清了，领域舰的领域是固定在战舰上；而现在的长城可是坐在飞机上，双方的机动不在一个级别。
十分钟后，携带格斗弹的重型轰炸机升空，抵达了发射空域，并和苏鴷领域主导的数据链对接，随后飞机腹部弹出了射程达到七十公里的火箭弹。然后呢，在苏鴷领域的导引下，这些火箭弹拖着白烟，朝着长空中，海人类的七组无人机编队撞过去。
怎么说呢？长城在天上飞，就相当于地球上S400系统的车载雷达在天空中飞行，能让射程达到三百多公里的地对空导弹系统以飞机机动起来打飞机。
灿烂的火焰在天空中爆发。而每一朵灿烂的火焰中大量的破片，都将海人类无人机收割干净。
随着海人类天空中的无人机被一个个击落，苏鴷的战机就这么明晃晃地逼近了海人类的领域舰。
【在海人类领域舰核心控制仓】
在蓝色培养液中，直径六米的蚌壳外形机械仓，一束束光芒沿着仓外的触手光纤外放。
这些操作信息从机械仓中发出后，领域舰的领域随之而动。
这只战舰辉煌灿烂得很。由于领域为了让雷达波集中，在对雷达波束控制的同时，也扭曲了可见光，整个舰队的光影变得一束一束，异常耀眼。
而领域舰此时之敌——苏鴷的飞机，近距离看的话也是如此。只是由于体积小，隔着数十公里，肉眼难以发现。
但是在蚌壳内的控制仓里，瀚海墨心（九级控灵师）视角中，在天空中翱翔的苏鴷是如此刺目。
在领域舰的领域观察中，苏鴷那小小的一个点，放射出了十多束长达十公里的束状领域，犹如神话中调皮的金乌，翻弄着自己一片片高贵的羽毛。
这种束状领域在空间中造成的光路变化，也只有领域舰这种武备能在两百公里外清晰观测到。
不过，瀚海墨心虽然能够看到这个在天空的‘华丽点’，但是没有一种武器能够超远程攻击到。
而相反，让这个在天空中翱翔的点（苏鴷），在碧空上将一束“羽毛”（领域束）锁定到海人类的无人机队，这个无人机队列在几分钟后就被导弹摧毁了。
空战全面一边倒的局面，让泡在蚌壳殖装中的瀚海墨心反复权衡后，命令周围的战舰围成圈子，组成防御姿态。
半个小时后。
海人类领域舰队收拢无人机编队、收拢战舰的举动，自然是被发现了。苏鴷稍作思考，并没有继续在海上咄咄逼人。
战争中，需要试探的勇气，但是不能钻牛角尖。
此时海人类重新调整了海上部署，那么陆地上肯定就顾不上了。
苏鴷：“这领域舰构建的新防空体系，我能不能打穿，以后再说。现在嘛，有便宜不占，那就是王八蛋！”
抱着这样的作战理念，苏鴷命令海航攻击组，对陆地上海人类登陆部队发起空袭。
【随后的四个小时，岛屿上的战况逆转】
“嗖——嗖——”，一架海人类无人机拖着黑烟砸到了岛屿的山坡上，连带着一枚枚炸弹丢在了海人类的近岸据点上。
原本被压制在防御据点中的沙暴军团士兵，相互击掌庆祝。机械动力服金属手套互拍，发出铿锵声。
士兵甲：“嘿，我们海面上，怎么突然发力了？”
士兵乙：“北边的援军到了呗。我们头（赵宣檄）算是被打出真火了，他把家里的啄木鸟喊来了。那可是一位长城啦。”
士兵甲：“这是真的吗！”
战争中最重要的是信心。当苏鴷的空中攻击组，有效摧毁滩涂上的海人类军事目标时，这给己方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沙暴集团的士兵重新燃起了胜利的希望时，陆地上的海人类们则是弃妇心态】
此时，南大岛屿中央机械堡垒中，指挥官蓝焱（八级控灵者）收到了北方海岸前线，大量诸如“请求增援，增援……”“需要空中火力掩护……”“完蛋了！”“我们正在躲避炸弹……”的通讯。
这位高级控灵师身着战甲，亲自举着通讯天线来到了山峰上。
相对于陆人类发展小型灵活的战服，海人类走的是重装路线。蓝焱身上六米高的机甲，一共七十三个子灵，能够同时启动二十八组法术。
此时，这位海人类陆地作战指挥官在开启隐身的同时，对接了领域舰的通讯频段。
在领域舰内的大厅里，这位指挥官的投影出现后，立刻对着领域舰上同僚们喊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掩护突然没有了？”
在半圆形的会议桌上，原本看着桌面上半球形空域图的瀚海汲月，抬起头看了看这位陆地方面的指挥官，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然后解释道：
“对方的援兵到了，来的是陆人类的堡垒职业。”
蓝焱：“堡垒职业怎么了，你们就把舰队直接撤离了吗？”
瀚海汲月说道：“舰队不是撤离，我们正在向北追击，陆人类舰队现在才是首要的威胁。”
瀚海汲月指了指海图上广域静默号的位置，笃定道：“现在，必须要击溃他们的舰队，才能集中精力给陆地提供支援。”
海人类在此战役的最高指挥官做出决断时，而在广域静默号上。
苏鴷降落后，从飞机上跳下来，立刻走进了舰桥中。
舰桥大厅中，采光良好，舱室空旷，桌椅有序列地摆放着。
身着白色涂装战服的融绝宕，已经坐在金属座椅上等待了，在见到苏鴷后立刻站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简单的动作，却翩若蛟龙。
苏鴷对其点头道：“对地攻击任务初步完成。”与此同时，苏鴷胳臂上电子设备启动，一束光从臂章上射出，将附近海域地图投影在金属桌面上。
苏鴷标注了地图上海人类舰队的方位，用手指了指自己舰队所在的海域：“现在，他们把目标对准了我们的海上舰队。我们的作战重点不能轻易随他们的行动而转移。你去陆地上支援主帅，海上由我负责。”
融绝宕点了点头：“收到！”随即挺身准备走出船舱。
苏鴷：“喂？”
融绝宕被苏鴷叫住后，停住了脚步，皮靴骤停的声音在舰舱中产生了清脆的回音。
苏鴷看着融绝宕，纯白的战服、银白的头发以及笔直身材。
融绝宕：“怎么了？”
苏鴷愣了愣，说道：“没事，替我对赵宣檄问好。”随后心里嘀咕道：“原来，我上一世成年后，是这模样。”

第006章 调虎离山，干扰指挥体系
南大岛上，在各种绿草树枝遮掩中，沙暴军团临时指挥所内
赵宣檄惊愕地看着融绝宕。惊讶的原因和白浩歌一样，因为融绝宕样貌和苏鴷光灵的拟态人形一模一样。
早就知道赵宣檄会有如此反应的光灵，这时候蹦出来，假装第一次见的样子，带着节奏：“啧啧，真像。”
赵宣檄瞅了瞅苏鴷光灵装模作样的表现，心中冷哼一声。
然后盯着融绝宕的所有表情，目不转睛地问道：“融先生，你好，你能够在这危难时刻前来支援，我十分感动。”
融绝宕心中闪过一丝诧异，总觉得和赵宣檄首次见面时，以及与白浩歌的首次见面，都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在压制住自己心里的诧异后，融绝宕对赵宣檄汇报道：“指挥官阁下，融绝宕向您报到，我将在陆地战争中听从您的指挥，我擅长于在作战中，为军团提供信息支援。”
赵宣檄：“请坐，说说看，我们对这场战役的看法。”
融绝宕谦虚地说道：“指挥官，苏鴷舰长已经阐述了我们的战役目标，海人类的作战重点是海域上的安全，而我方战役重点是确保南大岛上的据点。现在我方海军要成功抓住他们的重点，而我方陆军则不能被他们抓住重点。”
旁白：苏鴷舰队做出威胁海人类核心区的姿态，牵着海人类海上力量绕；而融绝宕上岛，则是让赵宣檄在陆地上占据信息主动权，不被海人类陆地力量牵着鼻子走。
赵宣檄点了点头：“大体情况我是知道的。他准备在海面上带着海人类的领域舰兜圈子，让你来支援。额，但是具体……我听说你带了一批新式的电子设备？听说能给战场带来很大作用。”
融绝宕从战甲背后外挂的小方格储物盒中，拿出了一份资料递交给了赵宣檄。
然后对着赵宣檄进行了一番详细的解释（省略四千字……）
末了，融绝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神色：“一批新的电子战设备，是白浩歌总裁提供的参数指标，他说这符合你战场上的需要。”
融绝宕面露疑惑的原因是，白浩歌是一个弄生物学的家伙，坐在后方是怎么知晓的，战场上无线电通讯技术参数？
赵宣檄摸了摸下巴：“哦？”
赵宣檄目光斜视旁边的苏鴷光灵。
苏鴷光灵打了个哈哈后，说道：“那个，你不是说，战争打得很艰难吗，我这不是想方设法，来帮你吗？”
赵宣檄压制住因‘苏鴷光灵可能和白浩歌有紧密联系’而产生的不舒服，转而对光灵问了眼下这个问题：“这个人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苏鴷光灵避让，向后飘了两步：“这个话题不重要，我们先讨论战事。”
赵宣檄牙齿咬了咬，然后扭头对融绝宕问道：“主设备什么时候能够运到？”
融绝宕被赵宣檄脸上表情的突然冰冷，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还是中规中矩地回答道：“当对方领域舰离开南大岛东北海岸线五十公里后，我方驱逐舰可绕过对方封锁线，将设备运达。”
说到这，融绝宕的目镜上跳跃了一些数字，随后确定道：“预计傍晚，四个小时后，就可以运抵。”
……
融绝宕并没有打诳语。在约定的时间内，沙暴的驱逐舰安全抵达。
驱逐舰船舷上，几十个一米见方的箱子被放在登陆艇上。而身穿机械作战服的士兵将登陆艇开到己方控制的水道中，用撬棍撬开箱子后，立刻背着电子设备进入后方。
随后几个小时，赵宣檄的部队在岛屿各个高地上对这些东西进行了调试和布置。
而在海人类这边。
领域舰离开的速度很快，他们急迫地想要拦截苏鴷舰队，带着高速巡洋舰开始追击。而重型战舰由于航速过慢，则被留在了南大岛附近。
这些战列舰和飞弹战舰，为陆地上的海人类军团留下了定心丸；然而紧接着，却在当晚上给海人类的军队制造了恐怖的噩梦。
七个小时后。似乎是在白天丢失了太多太多的阵地，沙堡集团的部队在漆黑的夜间，对各个要塞上进行了频繁的开火和袭击。
这顿时让海人类们要塞群热闹起来。在要塞群上一束束灯光的照射下，陆人类们的进攻快速被打退。在夜空上的光束中，一个个无人机被击落。而丝毫没有准头的火箭弹，敲击在要塞的钢板上也毫无作用。
然而海面上的舰队似乎也得到支援的命令，在看到陆地上明晃晃的灯光，以及在夜空中各式各样曳光的火箭弹时。
海面上瀚海家族的地面支援舰队，都接收到了电码密令。先是得到了‘己方陆地遭到袭击，所有海上舰队进入最高戒备’的消息。
随后，在所有舰队都戒备到一触即发的状态时，一些明确的电命下达了。
海面上，海人类舰队一艘一万吨的主力舰，炮口开始缓缓抬起。
战舰内，军官繁忙地拿着指挥电话，对全舰官兵进行协调，调节舰炮，对着视界外的坐标区域开始了炮击。
而在炮击了十五分钟后，传来了三百五十公里外领域舰发送的急电，命令停止战列舰炮击。
随后，这艘战列舰再找地面和领域舰确认，惊讶得知刚刚炮击的坐标是自己人。
舰队上的指挥官，第一时间的反应则是认为这不可能。坐标上自己人和非自己人，难道还不清楚吗？
然而十五分钟后，比对过自己舰船上信息记录，他惊讶地发现，入夜航行中，最后一次坐标记录后，竟然都是在错误的指引下错误的航行。
也就是说，入夜后战舰的整个坐标体系错了。
所以刚刚对地面上，炮击参数，也就是建立在这错误的坐标系上。
而在黑灯瞎火的夜间，海上能见度非常低，战列舰全靠从领域舰收到的信息来矫正坐标系。
战列舰舰长立刻抽调了自己战舰上的信息记录，发送给了三百五十公里外的领域舰。
然而领域舰随后发出了回复：“数据不对，领域舰没有发送这样的参数。”
如果是日常生活，出现了这种，未知人士，未知来电，那是一个标准的鬼故事。但是在作战中出现这种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敌人干扰了自己的指挥体系。
领域舰那边，瀚海汲月则是更加头疼。因为这样由海军开火而导致的误击事件，在一晚上已经发生了四次了。而陆军方面也有，但是还没有查清。
电波通讯指挥，对这个世界的军队来说，是不保险的。只有指挥官的光粒信息点，才是最准确、保险的指挥体系。
而视角回到陆地上。
海人类的炮击造成的结果惨不忍睹。
海人类三个集群的部队，一共一千四百人在一无所知中被重炮掀起的冲击波撕碎。用于地面对抗的装甲，在重炮冲击波面前比榔头下的螃蟹壳还脆。
三十七个中级控灵师死亡。他们所在的机甲可是能抵抗步兵炮的，只有一百毫米口径的聚能装药反装甲导弹才能打穿。
而四个机械防御要塞，直接被灌顶攻击，炸成了铁壳垃圾。
更让蓝焱难以启齿的是，不仅仅是海人类海军方面在犯浑。海人类陆地攻击军团，在夜战的时候也将迫击炮砸到了自己头上。而且疑似是“自己指挥部”下令的。
旁白：融绝宕的领域，发现了蓝焱的指挥部附近无线电信号很频繁，所以冒充蓝焱指挥部的讯号，命令海人类周边部队“拦截”突击到蓝焱指挥部的‘敌军’。这就发生了这种乌龙事件。
……
而在第二天天亮。
当得知己方陆地上的严重损失，海人类的领域舰一度放弃了追击广域静默号，准备返航支援己方的登陆作战。
而发现这一点的广域静默号也当即掉头，预备朝着东南方向挺进。大有绕过领域舰，绕过南大岛，直接去更南边海域作战的企图。
所以，海人类的领域舰队看到苏鴷舰队竟然这个样子，又不得不转向，不得不遏制苏鴷舰队进攻方向。——在双方的航海图上，两支舰队的航线犹如孽缘一样，你追我、我扰你，在海面上形成了追击和拉扯的场面。
失去了海上领域舰队的指挥，海人类指挥官命令留在南大岛附近的陆战部队和舰队支援火力，在夜间战斗要反复核实命令信息真实性。
对有些高层来说，命令就是嘴巴动一下；对于基层执行者来说，“核实”到底怎么确定信息真实呢？等到白天确定也是核实。但是战场信息是有时限需求的。
所以在夜间，海人类的登陆作战体系发生了混乱。而沙暴集团，在赵宣檄的指挥下，随着融绝宕加入以及电子战设备的辅助，作战开始变得灵活起来。
打过即时战略游戏战役的都知道，打电脑比打人容易。因为电脑呆板，当玩家打了电脑的某个部队，电脑附近部署的部队依旧按照固定路线巡逻。
有时候，玩家仗着长射程火力轰击电脑的短射程部队，电脑在隔壁的远程火力根本都不会挪动过来。而在攻击完短射程部队后，直接绕一个方向，就能把巡逻的远程火力给端掉。
而现在夜间作战中，指挥体系占据优势后，赵宣檄作战就和开了战场全图，‘虐电’一样轻松愉快。
在第二天晚上。
海人类发现，现在陆人类夜战已经不局限于在陆地上的小规模渗透骚扰了，规模和烈度陡然扩大了数个级别。
过去那些滑不溜秋的陆人类驱逐舰，在夜间活跃起来。还有天空上，一些载着炸弹的飞艇也登陆战场。
空中，地面，海上，在夜间联动。海人类的反击显得很薄弱和迟钝。
到了第三天。
沙暴集团组织了更强大的反击，拿下了六个机械要塞。同时，海上驱逐舰用鱼雷击沉了海人类三艘重巡。
战局逐渐翻扳回来。

第007章 面子，里子
在融绝宕介入地面战争的第84个小时，他带着先头作战部队在岛屿上进行了多次成功的穿插，沙暴集团的战线已经全面向南推进。
之前，海人类占据岛屿南部中央最高山峰。但是在第三天夜间，沙暴集团飞艇携带的遥控滑翔炸弹，对该据点的海人类进行了攻击。
在轰炸的掩护下，沙暴集团的机械轻步兵成功突袭，拿下了这个，对南大岛全岛来说都至关重要的高地。
中部山峰的易手，代表着原本海人类在南方内陆的防御体系，已经被分割为多个独立的部分。
虽然海人类在南大岛内陆还占据兵力优势，但是原本机甲机动力就不足，而且战线还支离破碎，处在被动挨打的状态。
沙暴集团能正对着一个个独立部分发起进攻，在进攻中能抽调远超过这些海人类散乱兵团的兵力和火力。
随后多场小战役也证明了这一点。
【现在在南大岛128号区域，沙暴集团的机动部队刚刚在山涧中完成了一场对海人类重甲集团的攻击】
在山沟中到处都是滚落的钢铁机甲。由于沙暴集团现在所有单兵枪械口径，全部变成了十五毫米——
海人类的动力装甲在猛增的破防火力下，就如同泥盆纪的鹦鹉螺和海蝎子，面对有颌鱼类强大咬合力的结局一样。
整个战场四处散落的残骸上，都有被打穿的痕迹。所有的单兵机甲上都是破散的裂口。
这只笨重的海人类机甲部队在山沟中完成行军时，沙暴机甲部队用两倍的行军速度完成了堵截。
海人类在火箭弹和大口径狙击枪的绞杀下覆灭。而现在，沙暴集团军团正在对海人类的俘虏进行处理。
沙暴的作战队长，正在招呼着队员快速砸毁海人类俘虏褪下的装甲。
这是这次战争中海人类和陆人类的潜规则，投降后扒光全身装备，直接破坏装备。次要俘虏直接绑在树上，重要的俘虏直接带回去。
融绝宕从隐身中恢复过来，将身上作战服挂着的一些草叶摘下来。他展开领域侦查了一下周围。
随即好奇地看着正在被处理的那些俘虏，对一旁的战队队长问道：“嗯，海人类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队长听到融绝宕的询问，走过来说道：“融长官，绿色头发的是海人类的贱民。海人类的头发天生缺乏色素，常年在海水中从事农业工作，容易和海藻形成共生。”
说到这，队长揪住一个海人类的头发拖到融绝宕面前，启动了微视术，说道：“您看，他们的头发在阳光下还有光合作用现象。”
并且指着融绝宕身边的另一个人，说道：“那位就是贵族，初级控灵师，摄入矿物质，头发呈现铁离子的红色。如果他们是中级控灵师，则会出现铜离子的淡蓝色。”
融绝宕伸出了手，带着机械手套的手掌，捏着这个海人类贵族的下巴，而这个海人类贵族顿时感觉到奇耻大辱，满脸愤怒，用海人类的语言叫骂。以至于旁边的两位士兵强行把他的手臂掰到了后面，将他所有动作控制住。
然而几秒钟后，当融绝宕试图观察这个海人类体内法脉大致布局时。
这个原先刚毅的海人类，满脸不可思议，并且不再抵抗，仿佛遇到了天然的压制，望着融绝宕，嘴里喃喃絮叨着什么。
融绝宕对队长好奇地问道：“他在说什么？”
而一旁的队长也愕然地看着融绝宕瞳孔中的金色，并且看了一下融绝宕金属色的头发。
而这时候，周围其他海人类俘虏也看到了融绝宕，目光纷纷集中到了融绝宕身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融绝宕看着这个场面，猛拍了一下正在发呆的队长，不爽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队长顿了顿说道：“海人类最上位集团的发色，因为析出单质金属过多，是呈现金属色，还有——”他瞅了瞅融绝宕的瞳孔，小心翼翼地说道：“您的瞳孔，这些海人类认为，您的瞳色是至高职业才拥有的……”
融绝宕愣了愣，诧异地说道：“他们至高职业？额，他们至高职业不是世袭的吗？”
这时候一旁海人类俘虏在嚷嚷一些话。
融绝宕瞅了瞅这个俘虏，示意队长进行翻译。
这个队长在聆听后，对融绝宕说道：“长官，他认为你是海人类的某个高位家族。在海人类的文化中，如果你是海人类的某个家族的核心成员，这场战争的性质，就是——”
在融绝宕的目光中，这位队长低头说道：“这就是家族和家族之间的战争。”
融绝宕顿了顿，猛烈摆手说道：“告诉他，我不是什么海人类家族，我出自枪焰。”
纵然海人类中金瞳是一个非常尊贵的血脉，但是融绝宕丝毫没有意愿和他们扯上联系。因为对他来说，枪焰这个名号带来的骄傲才是最高的。
整个大陆机械系堡垒传承出自枪焰，整个大陆现代标准法脉教育体系出自枪焰，龙卫兵机甲战术的缔造者还是……——有了这么多辉煌的光环，所谓海人类皇族血脉不是贴金了，反而是玷污。
身为圣者嫡系血脉的融绝宕，在听到这帮海人类在说这个血脉是海人类一方的顶级血脉，不仅仅没有高兴，反而是觉得恼怒的。
恼怒这帮海人类，竟然敢染指枪焰秉核的出身——这种‘无耻’企图，并不鲜见。
……
这近千年来，是有很多势力在揣测枪焰秉核的血脉，谁叫枪焰家族自家没有清晰记录枪焰秉核的出生呢。
其中，轻钧家族为了给自己抢夺融家的法脉带上正统性。就宣称枪焰秉核的母亲是轻钧家族的，是轻钧家的一个叛逆少女，将家族法脉思路试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当然轻钧家族的这种宣称，顿时遭到了东西方家族的否认，并且甚至遭到了海拉人羽烟家族的强烈抗议。
海拉人的羽烟家族，直接给出所谓证据，说枪焰秉核的母系是来自于羽烟。
对于羽烟家族的这种说法。额，大家是付之一笑的。在世人看来，这不过是羽烟家族为了挽回自己蒸汽历1030年对圣索克入侵失败的拙劣借口。
数个小时后，沙暴集团穿插部队在前线建立新的观察点，将战线突进了五十公里。而南大岛上指挥所内，气氛也变得稍稍轻松起来。
当然，除了赵宣檄。
现在这位少年靠在了椅子上思考。
‘海人类贵族对融绝宕服服帖帖’，在赵宣檄的眼中是一条极度重要的情报。
现在连日的战斗，让赵宣檄实在是筋疲力尽了。如果有机会结束这场战争，赵宣檄是断然不会放弃的。
而现在在赵宣檄看来，融绝宕就是一个能和海人类对话的关键。
上万年文化，让海人类的上层形成了比陆人类还要顽固的上位和下位文化。
海人类有着非常顽固的贵族荣耀。
这场战争中沙暴集团抓捕过来的全部是小贵族以及绿发者。稍微高等的贵族自杀比例极高，就算被俘，也是一句话不说，一副坚决不合作的样子。
在他们的逻辑中，作为最优等的人类，怎么能向陆地的蛮夷低头。
尽管海人类也在这场战争中打得心力交瘁，其战争决心也依旧没有动摇。而海人类的中低下层也在惯性等级制度下，跟着上层的命令。
纯军事手段很难征服这种已经萌生了原始民族主义萌芽的势力。
地球上在应对这种情况时，是采用扶持当地威望者、建立傀儡政权的方式，来对当地局势进行控制。
然而建立傀儡政权，选代理人不是乱选的。若是选那些小贵族当代理人。海人类顶层一句话，就能让这些小贵族的傀儡政权失去合法性，内部矛盾重重。镇压所需的统治成本，会直接让这个傀儡政权破产。
赵宣檄的军事势力虽然能在战场上占据便宜，但是还无法打到海人类统治核心。抓不到金瞳海人类的。
但是若是沙暴集团，‘金瞳海人类’那就好办了。这时候，拥有金瞳的融绝宕来到了沙暴集团，甚至现在出现在了南大岛。
这就如同幸运女神似乎再一次的，对赵宣檄撩了一下裙子。但是仅此而已，幸运女神这次穿着安全裤——融绝宕对跟海人类扯上关系相当排斥。
而在赵宣檄眼中：只要融绝宕答应配合，就算不进行傀儡统治，也能让海人类上层在惊诧中，从傲慢的台阶上走下来，进行和谈。
‘只是该怎么劝说融绝宕呢？’赵宣檄有些脑壳疼。
在傲娇地等待了数十分钟后，赵宣檄恼怒地说道：“你，现在，如果在的话，就快点出来。”
苏鴷（光灵）朦胧的光团跳跃了出来，讪讪地掩饰道：“我刚刚的，睡了一会，额，有事吗？”
赵宣檄盯着现在变得模糊的光影：“呵呵，你给自己打码，就能躲开问题吗？”
赵宣檄现在所想的事情苏鴷一清二楚，所以现在变成光团，而不是以和融绝宕一模一样的秉核形态出现。
当然这种欲盖弥彰让赵宣檄火冒三丈，直接干脆地说道：“让融绝宕去和谈，不要给我否定答案，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
苏鴷光灵渐渐恢复到秉核样貌，在思考了一会后说道：“你能打的牌非常少，要知道，他的家族和你家族级别一样，而且现在也并非依附你。你现在的军事工业未来要发展，也必须要依靠他们。哎，这就是无欲则刚。”
赵宣檄沉默了数秒，默认了苏鴷说法，然而几秒钟后他从苏鴷的话中反应过来，急促问道：“我的牌很少，那就是说我还有牌？”
苏鴷光灵诡异地笑了笑：“当然，你还有牌，身为长城的融绝宕，对某个人很感兴趣。”
赵宣檄：“谁？”然而紧接着他反应过来，用惊讶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是苏鴷？”
在看到光灵点头时。
赵宣檄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
然而最终忍不住问道：“他到底想要苏鴷什么？”
苏鴷光灵：“苏鴷的法脉，融绝宕一定很感兴趣。所以，你可以试着让苏鴷去劝说一下融绝宕。”
赵宣檄带上戒备的目光看着光灵：“那么苏鴷会付出什么？”
光灵和融绝宕是一模一样的。所以赵宣檄此时觉得——
光灵：“法脉流至融家，额，反正苏鴷呢的法脉和融绝宕的法脉有渊源，双方交流……”
赵宣檄：“够了，你到底在帮谁？”
数十秒的安静后。光灵：“当然是帮你，若是你们之间的合作，都没有所谓贵族骄傲影响，那就不至于，让我有着这样多余的思考。——从成就角度来说，贵族荣耀是成就的基础，也是枷锁”
赵宣檄吐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道：“让我考虑考虑。”
毫无疑问，赵宣檄现在将苏鴷看为禁脔，无论是战力还是未来的法脉传承，都是赵宣檄想要支配的东西。
赵宣檄看来未来只要将妹妹配给苏鴷，自己这一脉和苏鴷那一脉密切联系，将稳定赵氏在沙暴集团的主导权。
而现在，若是让苏鴷以法脉为条件和融绝宕进行谈判。那是让苏鴷和自己外的其他人产生高级别的沟通联系。
未来两个有军事潜力的工业势力相互传承有着密切交流的关系，这也会给自己后人的领导权留下不安定因素。
所以赵宣檄总觉得这是一笔超级吃亏的买卖，融绝宕只是牺牲了“面子”却得了里子。当然如果涉及到他自己的家族荣耀，他可绝对不会轻松说这是面子。
眼下的局势让赵宣檄别无选择。
在指挥大厅中，赵宣檄反复看了看错综复杂的战略地图，然后对光灵犹犹豫豫地问道：“如果，苏鴷不答应怎么办？”
苏鴷（光灵）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嗤道：“别人不知道，对我还装。你这几年（对我）一直在树立兄长的权威，呵呵，现在装不自信了？”
苏鴷光灵，回应道：“你要真舍不得，就算了。”
赵宣檄用双手扶额，然后两个拳头在桌上重重锤了一下后，右手拿起了电话，左手掌心中放射出了讯息光点。
几乎只过了几秒钟，在战舰上的苏鴷就接通了电话。赵宣檄在勉强露出笑容的时候，对苏鴷介绍了情况。
而让赵宣檄百味杂陈的是，苏鴷没有一丝一毫任性，依旧是那么听话，在认真听完了叙述后，非常有大局观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我来办。”
在通讯挂断后，赵宣檄站立在桌面前，目光中隐隐闪烁后悔，后悔自己决定是不是下的太早了，是不是可以继续撑一撑。
而苏鴷的光灵在这边不合时宜地插嘴道：“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了。”
赵宣檄这时候一股迁怒转向光灵，冷哼一声后，苏鴷的平等交流直接断了。
而在广域静默号，舰桥内。
苏鴷在发现自己和赵宣檄的平等交流第一次中断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道：“这个，我，我是不是，不厚道了。”

第008章 和谈
三千公里外，翠屿港。
大型生物实验基地内，白浩歌穿着生物师特有的白色工作服，在一个个大型透明培养仓之间走动。
在苏鴷不断附身操作实验工作过程中，白浩歌多次“亲身”体会，也能独自接手实验了。话说：如果这种手把手教育都不行，那就是真的太笨了。
在大型培养缸中，白浩歌目光专注地一边控制微视术，一边控制培养缸内的微型机械手，对缸体内灵装进行操作。
这个实验，将大量细小的灵脉结构植入到了只有米粒大小的海人类灵装结构中。
白浩歌现在研发的方向，和海人类的殖装科技是截然不同的。
白浩歌记录完笔记后，对苏鴷呼唤。
苏鴷光灵跳了出来，白浩歌咬着笔：“那个，你看一下这个数据行吗？”
苏鴷光灵扫了一眼：“你自己要心里有底，我不能帮你一辈子。”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苏鴷还是认真地将白浩歌的数据查了一遍。
白浩歌：“南边的战争怎么样了？”
苏鴷：“应该，快结束了吧。哎，真的很麻烦啦。”
白浩歌：“额？”
苏鴷话匣子突然打开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呢，一个个抱着家族荣耀。我呢，既要让你们保持个性，又要确保你们能够相互合作。
你们又骂不得，不能挫伤锐气。另一方面，又要顺毛摸，保证相互之间的锐气不冲突。你们这些家伙炸毛后，针尖对麦芒，一个个看对方傲气不爽，也不想想自己，哎……”
白浩歌语气有些不自然：“笔仙，你就没有骂他们？”
苏鴷光灵眉毛一挑：“本人因材施教。能够积极向上，当然是要鼓励，而不是强压着使其变得唯唯诺诺。哼哼，不过你嘛？就不同，你这个疲懒的性子。就是需要鞭策。”
白浩歌讪讪地笑了笑。
苏鴷叹了一口气：“好了，继续你的研究吧。记住，赵宣檄在各个方面，都比你要强，但是你自己也要记住自己的优点，你身上没有那么多框架，能走的路要比他宽广得多。”
白浩歌头上下重重地点了点：“那个，南边融绝，额……”
白浩歌自己没说完，苏鴷光灵就消失了。
白浩歌顿了顿：“笔仙？笔仙？”
苏鴷光灵在白浩歌心里回应道：“你无关学习的问题太多了。还有，我不是融绝宕。”
……
电气历661年，9月15日，上午9点44分。
南大岛上的战争中，战火已经渐渐消失。双方在简短交火后，渐渐维持了一条模糊的停火线。
沙暴集团的部队重新占据了岛屿中部，而海人类则是维持三分之二的海岸线占领。
在兵力上海人类依旧占据优势，但是在信息领域上，融绝宕已经破译了海人类大部分电码通讯，甚至破译了岛屿上海人类部分无人机的控制代码。
而此时在海面上。
领域舰舰桥，坐在殖装控制平台中的瀚海汲月心有余悸地看着十七公里外己方沉没的战舰。
【十五分钟前，也就是9:30】
被追击的苏鴷，在海上杀了一个回马枪。二十多架飞机在海面上进行了一场早间突袭。
先是用防空导弹，撕开了领域舰周围无人机组成的防空网，让领域舰周围出现了一个长五十公里的防空缺口。
然后就是十几架攻击机，直接切入了这个缺口，在距离领域舰仅二十公里的地方，投掷了四十三枚滑翔炸弹。
在苏鴷的领域导引中，这些炸弹命中了领域舰外围的防空舰队。整个过程在十分钟之内完成。
而十分钟后，当领域舰周围的无人机空军赶来填补这个防空缺口的时候，苏鴷的攻击集群已经扬长而去了。只留下海面上八艘被重创的战舰。
这是在长达一个星期的追击过程中，苏鴷舰队首次对领域舰的反击。而此次成功的反击，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令海人类心态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领域舰上，瀚海汲月从控制仓中走出来，拿起了两日前从陆地上发回来的情报——陆人类现在有和谈倾向。
瀚海汲月皱起眉头思索道：“陆人类们，在这次战争中，到底想要什么？”
摆在海人类面前的无非是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打下去；第二，听一听陆人类的想法。
当选择第一，那必须得看到一丝一毫胜利的希望。
现在陆地上没有胜利的希望，而海上，刚刚这场突袭让瀚海家族发现，陆人类的舰队也是有击沉自己舰队能力的。
当无法预料到胜利的代价是什么，却发现用谈判有可能达成自己心里的底线期望时。
瀚海汲月走到了领域舰上的通讯控制仓中，在进入这个蓝色贝壳艺术式的座舱后，瀚海汲月和后方取得了联系。
……
海人类领域舰和后方进行通讯，是通过南大岛上的一个信息塔中转站。
所以海人类的前方高层和后方进行联系后。在南大岛高地内的掩体指挥室，沙暴集团电子战士兵对海人类的通讯进行了实时监听。
融绝宕拿着新鲜出炉的情报，看了看上面的内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拨通了和赵宣檄之间的密电，融绝宕告知了此消息。
赵宣檄默默回应道：“很好，你准备一下。”
融绝宕说道：“请求，继续释放一批俘虏，以展现我方诚意。”
赵宣檄那边沉默了一会后；“嗯，一切按照你的想法来办。”
融绝宕和赵宣檄通讯完毕后，再一次拨通了苏鴷的通讯。
两人之间的领域束，相互斜对着高空的电离层，在隔着四百公里的地方完成了讯号对接。
融绝宕：“海人类那边已经出现动摇。”
苏鴷：“那就好，我们终于从战争泥潭中拔出脚了。打完之后，就能好好地发展喽。”
融绝宕：“苏鴷，战后有空吗？”
苏鴷：“额？战后，我还要教导你带来的那些学生呢。”
【一天前，苏鴷劝说融绝宕和海人类谈判，是按照以下三个步骤】
第一，做出将“师傅传承的法脉”回归枪焰的承诺，也就是对融家弟子教导法脉传承，这个承诺让融绝宕在心里放下内外之防。
第二，叙述“一千年前，枪焰秉核在西大陆亲自开拓商路”的故事，然后介绍了海人类和陆人类此时已经隔阂了漫长时间的现实。
第三，苏鴷才露出目的，建议融绝宕打破这个现实，代表陆地一方与海人类谈判，完成历史开创，将陆人类技术工业链打通至海人类。
在上述劝说过程中，苏鴷丝毫没有说“金瞳银发和海人类上层血脉相似”这个让融绝宕忌讳的话题。
此时融绝宕听到苏鴷的话，笑了笑道：“不碍这几个月，这场战争结束后，陪我到海人类的地方看一看。”
苏鴷：“啊？？”
融绝宕：“你说的对，数千年都没有和陆地沟通的海人类，我们在开创历史。”
【电气历661年9月18日】
历时三个月的，海人类和陆人类在南大岛（海人类命名：焦原岛）的冲突，在谈判中结束。
双方的高层，融绝宕和瀚海汲月在岛屿中央山峰中会面。会面的时候，双方的军队就在两公里外。但是会面的气氛是相当友好的。
在会面中原本是没有握手环节的，但是在融绝宕出现后，海人类的高层很认真地打量了融绝宕，决定与融绝宕进行了握手礼。
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接下来的谈判过程也少有磕绊。
融绝宕在了解海人类对陆人类的顾虑后。
认为达成和平协议后，可以将沙暴集团军队从南大岛上大幅后退并撤离，仅在南大岛东北沿海保持三个港口作为落脚点。而以后，沙暴集团在南大岛上的军事规模将时刻接受检验。
融绝宕如此提议高于海人类的心理预期。
而沙暴集团做了这么大的让步后，在商业利益上寻求补偿。
瀚海家族应当允许沙暴集团在南大岛以南的商业活动。对沙暴集团行驶到此地的商船安全进行负责。
并且在对瀚海家族通报的前提下，能在该海域的六条航道上通行军舰。
而这些要求，瀚海家族答应了大部分。他们允许沙暴集团的商业活动，也允许六条航线上，沙暴集团的部分种类战舰通行。
但是瀚海家族认为：广域静默号那种大型战舰，决不允许进入南方海域。
无论沙暴集团的谈判人如何解释‘海人类监管航道’的权限，海人类咬死这条不放松。
在谈判桌边缘，沙暴集团某个记录官的肩膀上，苏鴷光团听到了海人类对广域静默号如此戒备，不由得为之一笑。
【至于剩下的谈判，就是一些互通有无的经济合作】
例如沙暴集团控制区内——
例1：千鳌岛以东的海面上，在几百年前是海人类的农田。
现在陆人类还没掌握海上种植的技术。苏鴷提议海人类过来合作开发。
融绝宕随即将这个议题抛出来。这也是很顺利的事情。双方达成了千鳌岛东部三千平方公里浅海区域的种植合作方案。
例2：工业贸易上，沙暴集团签订了协约，预备向海人类出口船舶发动机、电子仪器等工业设备。
双方达成协议后，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并将第三份封存在玻璃匣子中，用水泥包裹，放入深海中，以供后人考鉴。
战争结束了，但是影响是深远的。这个星球上，海洋和陆地在深度隔阂两万年后，开始重新开放交流。

第009章 决定出访
电气历9月27号。
赵宣檄登上了砂砾号驱逐舰，离开了岛屿。连续三个月的战争让他很疲惫，一下子从岛屿上潮湿的环境中脱离了，他现在想好好地睡一觉。
在舰长室后发了一会呆后，赵宣檄懒洋洋地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广域静默号通讯。
“这里是广域静默号。”
听到话筒中的声音，赵宣檄咳嗽了一下，说道：“我是赵宣檄，让苏鴷准备和我通讯。”
广域静默号那边顿了顿，然后说道：“司令官，苏鴷长官在三个小时前离开战舰了。”
赵宣檄愣了愣，然后大吼道：“他去哪了？”
广域静默号：“苏鴷长官，在昨天向您提交了出行申请书。”
赵宣檄想了想，感觉好像是有这回事。
五分钟后，他拿出资料堆中，昨天上午广域静默号发送的一份文件。这份文件和舰队设备管损，以及油料、弹药储存的文件掺杂在一起。
而昨天上午赵宣檄还正在和光灵在对话。所以把这些杂务文件直接随手放到一边边了。
是的，在这几日作战内，凡是重要事情，苏鴷都是直接和赵宣檄用通讯沟通。而文件方面，赵宣檄随便扫一眼就丢到纸堆。但昨天上午在和光灵聊天，赵宣檄连扫一眼都没看。
现在翻开文件内容后，赵宣檄脸上一变，顿时咬牙说道：“苏鴷，你皮了！！”
在申请书上，赫然是苏鴷请求跟随融绝宕去南边访问海人类的报告书。
……
五分钟后。
在南方的驱逐舰上，赵宣檄的投影阴着脸，而在投影面前，苏鴷低着头，目光不与他对视。
赵宣檄：“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擅离职守。”
苏鴷辩解道：“我还在战区内，昨天上午你宣布战争结束，给我一段休息时间，所以我现在在战区中自由活动。”
赵宣檄扫了一眼，苏鴷驱逐舰所在位置，刚好在战区南部边缘，还没有离开战区，深吸一口气后道：“好，算你过关，但是你现在再向南动五公里，你给我试试？”
苏鴷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个，所以我昨天向你申请了。你没有回复，所以我预备今天向你确认一下，能不能……”
赵宣檄：“不行，给我滚回来。”
苏鴷张嘴胡诌道：“我，觉得融绝宕在南边有变节的可能，所以……”
赵宣檄：“我手上有人质，他飞不了。”人质=融家的子弟。
注：就是因为赵宣檄手上有人质，所以融绝宕去海人类那边出访，总觉得心里没底，所以才拐苏鴷一起出访。这样呢，就能防止赵宣檄趁着自己不在沙暴集团内，对融家的工业链做一些不良安排。
而苏鴷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的，所以索性就装着糊涂，成全了融绝宕的想法。
在战舰上，听到赵宣檄不允许，苏鴷耷拉着头，不说话，也不回应。
赵宣檄：“喂喂，别来这一套，我是为你好。海人类那边，我们只是刚刚建立了交流，双方信任等级很低。融绝宕去那边，是因为他有金瞳，海人类对他毕恭毕敬，你去那边凑什么热闹。”
苏鴷：“我想去海人类那边看一下。”
赵宣檄：“不行！”
苏鴷：“我想去……”
……
数秒钟后，赵宣檄：“你气死我了。哎呀，我头疼，疼得很。”赵宣檄拍着自己脑门。
在赵宣檄眼里，苏鴷平时很乖很乖，而今天跟倔驴一样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面对赵宣檄阻拦。
苏鴷阐述道：“南方海贸，是集团内很重要的一个工作。让沙暴集团内一个人全盘接手，这是很危险的情况。如果我不能去，你也必须派另一个人跟着他。”
赵宣檄盯着苏鴷，来回踱步的脚步变缓慢。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苏鴷的确说得有道理。
沙暴集团内，如果单单是让融绝宕一个人接触海人类，那么逐渐会在工作上形成一言堂，整个南方商路有可能变成一个人的资源。
君不见：浙宁共和国之所以让南方商团独立了，那就是本国内的那些公卿老爷们在国内享受惯了，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着南方商团辛辛苦苦跑海，结果，把南方商团的管理权给丢了。
所以从制度上来说，必须打入一个和融绝宕地位相同的人。在南方商路开拓的过程中，这个人工作能力不一定要强过融绝宕，但是，必须要能随时替代融绝宕的工作，确保制度的冗余性。
只是，让苏鴷过去，赵宣檄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时候，光灵从赵宣檄身侧弹了出来，嘀咕道：“你要是，不放心他，那么你可以让白浩歌过去。”
“不行。”赵宣檄当即否认了机械灵的说法。纵然白浩歌是权玺，地位足够，能够阻止融绝宕在对海人类商贸中独断专行。
但是赵宣檄害怕的是，白浩歌介入南方贸易后，以此为政治资本，其他领域上和融绝宕达成了广泛合作。
苏鴷光灵瞅了瞅赵宣檄，心里感叹道：“这孩子，做领导，还真不容易，既要防止亲信被拉拢，又要对组织内的其他人进行权利制衡。
啧啧，为了确保自己小集团在这个组织内的绝对地位，现在都快操作不过来了。哎，啥时候，你自己放弃山头主义，就用不着这么费脑了。”
赵宣檄仔细揣摩了这个事情，看了看通讯中的苏鴷。
缓缓说道：“我同意你过去。你别高兴太早。整个访问过程最多十五日，每天都要和我建立通讯。”
苏鴷本体点了点头。
然后赵宣檄说道：“先回来一趟，领一批龙卫兵机甲，另外我再给你配一批人，这次出行千万要小心，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返回。”
【南方，瀚海家族，拥日城，瀚海家族的三大政治中心之一】
这座城市，距离南大岛屿仅仅只有一百二十公里。这就是沙暴集团在南大岛北端登陆，如同捅了马蜂窝般的原因。
瀚海家族是绝对不允许陆人类在焦原岛（南大岛）保持过大人口基数，存在工业基础。
如果赵宣檄不后退的话，瀚海家族不惜将一半陆地机甲集团调集到南大岛屿和沙暴集团对拼。
现在战争对双方而言都结束了。两边的军人都松了一口气，而接下来是双方的政客们在忙碌。
和沙堡集团内部在积极应对南方商路打开后的工作不同，海人类上层现在的焦点，则是集中在此次战争中双方军事力量的巨大差异性上。
在犹如地球西方万神殿，巨大穹顶式建筑中，身着棉布织物的海人类贵族们，按照身份阶层落座在洁白的大理石座位上。
海人类有纺织业，但是纺织业并不是面向大众的，只有贵族才能身穿棉布衣裳。
而在最顶端阶层上，海人类的至高贵族们是一排银发金瞳者，他们示意会议开始。
在大厅中，数百个透明的扇叶旋转。这当然不是大家要吹风，而是立体投影技术的需要。
大厅四周一束束光射在旋转的扇叶上，数十米的庞大空间内出现了一幅幅动态立体影像。这是陆人类这次战争中出现的一系列作战场景。
此次战争，毫无疑问是给海人类的上层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这种，就如1858年英法联军给老大帝国带来影响，直接给当时东方上层开启了洋务运动动力。
在投影上——
画面一，翱翔于海面上的导引弹攻击。
画面二，岛屿上普及到了基础士兵的作战装甲。
这些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让瀚海的上层再一次感觉到了陆人类技术变革。
在投影结束后，海人类们的上层银发金瞳，则开始对这种技术进行激烈的讨论。
没人会拒绝先进的科学技术，就连顽固愚昧的满清上层，在面对洋枪洋炮打击后，也低头承认这是‘夷之长技’。
承认‘先进的科学技术’并不难。
有点难的是——承认‘自己对先进科学技术了解’不足。
比较难的是——承认自己对‘拥抱先进科技’所付出的代价不足。
最难的是——放弃自己旧有优势，来朝着新领域拼搏，探索先进优势。
海人类早就接触陆人类的职业体系了，一千六百年前，奥卡人就让海人类明白了陆人类在机械术上的独特发展。
【然而一千多年来，海人类开发的殖装，掌握炼钢、锻造等生产技术后，却没有发展出机械师这样能撼动社会政治的阶层】
以中国近代史情况为例。当时中国各种经济指标，早就到了资本主义工业经济的时代了。
但是社会经济思维依旧以土地资产为最高资产。社会上掌握资金的那帮人，就是不把资产投入到工业上。大家都赖在土地经济上。
直到后来，直接轰轰烈烈的土地运动，让大家觉得土地经济没得玩了，整个社会才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制造业，社会集中到城市找工作上，而不是在村子里买地上。工业化才开始。
陆人类的工业化是建立在“很烂”职业体系上，然而就是这个职业体系，海人类都发展不起来。因为陆人类的职业者体系传承，要比海人类控灵师和通灵师道路要难一点。
融绝宕的这样的金瞳虽然有比常人要强的天赋，但是成为长城也付出了极大的努力，而他要走通灵师道路则是轻松的多，通灵师是沟通母灵，在容错率上比陆人类的上位职业好的多。
所以，论天赋陆人类是不及海人类。但是成也天赋败也天赋。
虽然现在海人类最高会议上，一再强调要重视机械战服这项科技，将要大力发展此项科技。
但是现在海人类的金瞳中自己在规划子孙未来的时候，没有一个的会让放弃了通灵师传承，走类似陆人类的长城，将军，权玺，机械师道路！
庄严的会议上，海人类的政客们在冠冕堂皇地发言，但是坐在这里的人，还不知道错在哪里。

第010章 完美的社会
电气历661年10月3日，南大岛南部，珊瑚群岛。
瀚海家族巨大的领域舰带着返航舰队以及沙暴使团军舰穿过这片海域。钢铁舰队在海面上摆出了一个大纵队。
而更壮观的场景是舰队所行驶的这片海域。这里是海人类的浅水种植区。
藻类将海洋染成壮丽的大草原，却又被‘供船舶行驶的航道’划分成一个个长宽四十公里的方格。
现在领域舰领航的舰队，走的就是一条宽一公里的航道。这条航道在一千五百年前就有了，只是当年航道深度没有今天这么深。
海人类进入工业革命后。航道被特地加深到七十米深，可以让一切大型船舶安全通过。
在巨大的舰队中。身着机械战服的苏鴷爬到了使船的钢铁桅杆上，打开了头盔防弹玻璃挡板，睁大眼睛迎着海风，启动观测法术。
一块块正圆形的几何仿镜体系，在面庞前方展开。
“这真是壮丽啊。”在真正看到海人类的腹心地带后，苏鴷发出了由衷的感叹，感叹这个星球上海人类开拓海洋的奇观。
航道两边绿葱葱的海水农田中，有海人类的村落点缀。
【在神陨纪元一千一百年前，海人类还没有水泥吹沙造岛技术时。古代的海人类们是靠着一种独特的方式扩建海上居住地】
上一世在比克利见到的矿龟，是这颗星球上普遍的物种。
海人类人工捕猎小矿龟喂给大矿龟，而这些大矿龟直径涨到了几百米的时候，被海人类从背上注入粪便、鱼、虾子、内脏，然后密封好。大量沼气，让矿龟体内的液体被气体推出形成巨大的空腔，让矿龟无法下沉。
然后海人类木头帆船将这些矿龟拖到了浅海，放掉气搁浅，几百个矿龟就变成了可供海人类居住的岛屿群。大量的人工岛构建浅海地区星罗棋布的村落级居住地。
现在海人类的这种自然村落依旧存在，在舰队集群所行走的航道两侧，碧绿的海田中，可以看到一艘艘驳船往返于种植区和村落之间。
在苏鴷的瞭望中，浑身赤裸的海人类农夫们跳到海水中。然后犹如鸭子一样一头扎进水中，无影无踪，然后数十秒后再从水下钻出来。
苏鴷用领域术锁定这些海人类农夫。
发现他们不靠任何防具，潜入海水三十米的海床。
维护水泥桩上的种植设施，养护浅海海床上一簇簇海藻生长。长期的劳作让他们的皮肤以及头发都附着一层浅绿。
【领域舰领头的船队继续向南前进，而终点站则是拥日城】
苏鴷的领域在数十公里外就看到了这个城市的繁华。这里是海人类现代文明的荟萃。
在一万五千年前，海人类依托自然岛屿，靠着喂养矿龟的方法，在这里构建了较大规模的居住地。
岛屿的布局是一圈圈波浪线的环岸。这一圈圈叠起来，从天上看，犹如一个太阳在放射光芒，故被称呼为拥日城。
海人类在进入工业时代后，掌握了吹沙造岛技术，这让海人类的各个主要大城市总面积涨了数百倍。城市的面积扩大，能够更好地承载军事政治职能了。
岛屿内凹港口内是供舰队驻扎。而岛屿边缘突出的码头是供商船停泊。
环状陆地上铁轨交错，钢铁厂、原材料码头林立。鳞次栉比的大厦，让苏鴷一时间宛如看到了二十一世纪迪拜。
而在一圈圈波浪线岛环之间，则是相连的海水带。这些海水带是在人工挖掘下形成的，深度达到五十米。
而布局犹如城市的一环路、二环路，一艘艘巨轮能够直接驶入城市任何一个环岛区域。
直径七十公里的城市区，蛛网交错的海水沟壑，在星球表面如此壮观的工程，让第一次见到海人类奇迹的陆人类来客心生震撼。
……
三个小时后。
“苏鴷，到港了。”融绝宕在电磁通讯里招呼着苏鴷下船。
从船舱内翻身爬起来，苏鴷穿上了增强机械战服，带着专属自己的箱子，里面是自动枪械和机械鸟。
苏鴷走出船舱，就跟在同样装备的融绝宕身后。
苏鴷和融绝宕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展开了领域，对这个陌生又壮观的城市进行侦测，然后建立地图，标注了这个城市内道路信息，以及三百四十五个目标。
在这里，融绝宕的构图比苏鴷速度还要快一点点，因为他身上战服的电子系统，软件比苏鴷要先进。枪焰家族在这千年完善了很多技术细节。
两人做完了地图时，眼神互视，然后都点了点头，各自开启了战服上的数据传输，交换了收集的地图信息。
融绝宕入港，得到了规格很高的迎接。
“两位冕下，请在这里下榻。”年轻靓丽的女性侍者微笑，谦卑地为两人指路。
精致五官，微微隆起的胸，修长的四肢，身上穿着白色的女仆装束，手臂和长腿套着银丝手套和白色长袜，温润如玉的脸蛋上满满的温顺。
这些侍者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且几十代人从事侍者。她们身上的法脉说明她们是控灵师，她们出身于海人类中层贵族，但是却为更高身份的家族提供服务。
这让苏鴷不由暗暗咋舌，海人类的核心人口本来就少，还有这一部分是依附、服务于更高层。那么这么算来，海人类上层实际控制生产和军事的人力更少。
这样固然能创造很辉煌的文化，但是在统治效率上很低，社会并未能充分运用人力。
二十分钟后，苏鴷看着面前的玻璃大厦，不禁张大了嘴巴。
这个高大的玻璃大厦能让前世的五星酒店都相形见绌。整个大厦只有顶端是住房，其他楼层分别是泳池、球场、花园、舞会大厅。这已经不能划归到酒店一类了，而是标准的现代宫殿。
苏鴷手指指着大厦，对带路的女仆说道：“这是待客的，不是你们高层的私宅？”
女仆婉然一笑，说道：“是的冕下，这是您们暂住的地方。我们会竭尽全力让您满意。”
苏鴷心里默念道：“停留在一个时代，过度繁荣而停滞。”
苏鴷不由联想到地球上古波斯和古罗马，还有古印度，这几个文明都是在后期高度繁荣，极度奢靡，上层颓废崩坏，生产和军事都发生了衰退。
融绝宕翻了翻地图，从战服手臂一个封闭金属管上拿出了一支笔，调成了红色在地图上画着圈子，说道：“给我们安排在这附近，我们来是商谈工业技术合作的。距离生产区近一点比较好。”
他的手掌上出现了地图立体投影，指着一个明显是宿舍楼的建筑说道：“给我们腾出十间空房即可。”
女侍者脸上露出难为的表情，犹犹豫豫道：“这里，这里，是贱民区域。”
融绝宕：“我们亟待和贵方进行技术领域的交流。住宿条件低一点没问题。我们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考察出可靠的合作方案。”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女侍者说的。
更是对一旁目不转睛看着大厦的苏鴷进行提示——不要乐不思蜀。
苏鴷顿了顿，看着一脸认真模样的融绝宕，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也打开地图，在拥日城的各个工业区附近确定了居住点。
【随后一个月内，苏鴷在一个个工厂中进行了详细考察，而融绝宕则是出入海人类的高层进行访问】
海人类大部分的工厂是自动化的，一个个灵装生物在机械中，完成着流水线的工作。
八百年前西大陆用史莱姆做两足机甲，海人类不仅仅在重装机兵上采用了生物肌肉。
在生产上，通过子灵和机械的结合形成了傀儡。在冶炼厂、在加工厂、在化工厂中，形成了廉价的劳动力。
而大部分自动化工厂，充满潮湿、铁锈、腥味。来访的陆人类随同，戏称海人类工业实验室和陆地上的咸鱼加工厂是一个风格。
海人类的工业实验室普遍都是这个模样，只有母灵生产子灵的区域才是干净整洁的。
而母灵实验室，瀚海家族并未对沙堡集团的访问者开放，苏鴷只凭借领域大致摸索了那个在拥日城中央的实验基地。而融绝宕则是被请进去了几次。
……
一个月后，在海人类某工厂试验区中。
穿着工业操作服装的苏鴷，聚精会神地拆卸了海人类生产线上机械傀儡的金属外壳，拿掉传动齿轮，仔细捏捏内部子灵的肌肉纤维。
此时在贴着陶瓷片的平台上，从橡胶管道中拽着筋肉的苏鴷，像屠夫过于像机械师。
而这时候融绝宕从大门中走了进来，苏鴷将镊子用海藻纸张擦干净，在火上烤了烤收回了匣子内，抬头问道：“沟通还顺利吗？”
融绝宕蹲了下来，控制观察法术，看着苏鴷拆卸的机械零件和解剖的生物组织。然后一边拿起海人类机械生产线的结构图，一边说道：“还好吧，海人类对我们的军事科技很感兴趣。”
苏鴷：“哦，还有呢？”
融绝宕自嘲道：“没有了。如果不是我们，他们其实什么都不需要。”
苏鴷瞅了瞅面前的生产线，叹息道：“是啊，他们有灵装技术，对现状很满意。”
【在这一个月中，苏鴷和融绝宕也基本搞清楚海人类的社会结构了。这是一个异常稳定的社会结构】
从神陨时代开始，两万年来，海人类的社会顶层就没有怎么变过。
海人类在历史上动荡的时候，权利变革是这样的操作——
原本金瞳的大家族，被迫分裂成多个小支。而其中一个小支在变革中壮大为大族，成为主族。其他小支降品，在上层让出空间，则成为旁系。
而在和平的时候，这个大家族几十代都不会分家。只有到下一个动荡的大时代，大族维系不住，才会再次进行分化，再次让一支在动荡中突出，其他分支降品，为新支腾出空间。
而瀚海家族上一次分宗，还是1500年前奥卡人入侵东大陆的时候。
所以枪焰家族那种‘从普通小贵族用几百年爬到圣索克核心贵族’的案例，在海人类中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蒸汽历结束后，那场社会上平民大量通过标准法脉成为中层的历史，对海人类来说不可想象。
【融绝宕和海人类金瞳们相互交流，有着巨大的文化代沟】
在这一个月中，除了瀚海汲月在私人宴会上拿出了自己的机械服，请融绝宕鉴赏时，双方谈论了工业生产之类的话题。
而更多的时候，海人类们和融绝宕交谈，则是更关心融绝宕的出生。
这些史学渊博的海人类学者们，还真的查到了融绝宕金瞳类型的来历。这种可调节的金瞳和六千年前北方海域的一支海人类家族同源。
那种可变金瞳身为通灵师的优势：调节金瞳，独立观察不同流速、不同粗细的灵脉，对灵装法脉的把握更有层次感。
这支北方海人类已经在多次分宗中消失，现在仅存的一些小家族，还能微弱地让自己瞳孔的一轮金色发生稍许变化。而融绝宕瞳孔中可变的金色是纯色。
并且，海人类为了试探融绝宕的金瞳是不是样子货，专门带着他参观了拥日城中央试验地。
在那些庞大的实验巢前，瀚海汲月指着母灵上的灵脉请融绝宕观察。
而融绝宕一开始也不清楚这是试探，只是集中注意力，将母灵上的法脉指出来，认真询问这些母灵法脉的作用；直到后来才发现，瀚海汲月等金瞳们的用意。——他们根本就不是在讨论技术合作，而是在讨论血统。
而随后这几天融绝宕去参加宴会，已经觉得气氛变了。
……
此时工厂中，融绝宕放下了苏鴷接近完工的资料图，说道：“你差不多都研究好了吧？”
苏鴷：“怎么，想要回去了吗？”
融绝宕：“你们司令那边催了，我准备这个星期就回去。”
苏鴷开玩笑道：“不准备带个海人类的女孩回去吗？”
铛铛，融绝宕拿着扳手在生产线上威胁地敲了两下，冷声：“你在用领域窃听！”
苏鴷伸了一个懒腰后说道：“没什么，你要不喜欢就算了，海人类的贵族女孩和我们兴趣爱好差异太大了。”
与此同时，苏鴷看着窗户外，默念道：“敌人应该不在这里。”
与此同时窗外，一缕流星闪过一丝亮痕。

第011章 若无知，毋宁死。
在陶瓷和玉石构建的花园中。一位银发金瞳的女孩头戴环饰，如西施蹙眉坐在池边。指捏着花朵，一个个花瓣从阳台上丢落到海水的浪花中。看着花瓣被海水吞噬，俏脸上，忧愁越来越深。
瀚海流苏，女，七级控灵师，瀚海家族的贵女。身份地位在瀚海家族中百尺无枝，而容貌也是国色天香。
海人类在文化上倾向血亲结合。瀚海流苏是海人类中非常传统的女孩，而大部分传统海人类女孩在长大后会选择同哥哥生活在一起。
这位公主殿下此时的表情很犹豫，而她纠结的原因是家族内部传来的一个消息：上面有意安排她去“野蛮”的陆地与一位‘陆人类化’的纯金瞳进行联姻。
虽然仅仅是消息，就这也让瀚海流苏有些寝食不安了。
【这里就要继续细说海人类社会细节，海人类社会制度下，近亲结婚是数万年来保证高层血统优良性的重要方式】
近亲容易让每一种性状上的劣势概率从几千万分之一变更到十万分之一。注：人类有很多性状显示，所以多代近亲，产生缺陷后代，绝不是一个小概率！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除去人类自身，人类对其他物种的育种工作，都大量采用亲代结合的育种方式。——马匹、狗、鸽子、肉牛等等，都被人类通过纯血培养，优化了性状。
之所以产生这样截然不同的结果，那是因为地球人类是无法狠下心来，处理自己物种中劣势基因者的。
家庭中的父母，会按照感性不遗余力地偏向自己后代，尤其社会地位较高的家族。若是没有严酷的战争进行淘汰，基本上这种本来不适合生存的基因会如同人类培育小型宠物犬一样，一直保留。具体可见地球上某东北亚岛国皇室成员。
而海人类却不是这样，他们是家族大宗，社会关系和陆人类截然不同。他们有兄妹关系，有妻子和丈夫的关系，但是就没有儿女和父母的关系。
因为海人类上层生育孩子后，会直接交给长老们集中观察，抚养。
海人类长老们，在发现下一代出生孩童中显现劣种时直接处理掉。优等性状不明显的，则是丢到下品贵族中。而被定为优种，则是会在十二岁后，由家族赋予任务进一步培养。
旁白：在这个方面，海拉人高层某些丢孩子的习俗和海人类极像。额，假若，某孩子三岁都没说话，铁定是要被处理掉的。
当没有家庭关系阻碍人类内部的劣品处理，就和其他的育种机制一样，能够持续保证血脉的优良。——海人类的金瞳血脉在两万年来没有退化。
所以，陆人类的家族制在苏鴷看来就很顽固了，而和海人类的家族制比，还不够极端。人文的差异，让融绝宕和海人类对话经常不在一个频道上。
海人类出生后就被潜移默化地灌输了血统理论，所以海人类现在交流必看血统，血统不足，他们连看都不愿意看。
这坏习惯在一千六百年前被奥卡人猛打一顿，当时是有好转的。当时瀚海和东大陆上层有交流，瀚海的先祖推动殖装科技走向工业化，才在分宗过程中成为新主宗。
但是这么长时间又故态复萌了。现在沙暴集团和海人类交流，也先是通过战争让海人类高层放下傲慢，然后再通过融绝宕这个金瞳，给海人类一个台阶下，才能平等交流。
要是没有这场战争的话，融绝宕单独和他们交流，瀚海家族的上层也绝不会因为融绝宕金瞳而交流的。融绝宕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孤零零，在史料中才能翻出来的破落户。
所以，现在海人类的政治家，其实处于当下的政治形势才认可融绝宕的。若是丝毫不思考政治形势，单单按照文化的感觉，瀚海家族高层未必会对融绝宕高看到哪去！
——而瀚海流苏，她并不关心政治，她也对战争和工业毫无兴趣，她只希望能嫁一个好人。
她在得知，自己所嫁之人并不是族内熟知的兄长后，在不安、忐忑中自然是启动了调查，从导引融绝宕的侍女那里得到了一系列消息。
【这位公主殿下先前潜意识就带着寻找缺点态度，所以对融绝宕带着偏见的观察中，也就发现了许多不如意的地方】
其中最显著的就是两点：
生活习惯‘粗俗’——在用餐和饮食上快速和简便。
交往上“不知贵贱”——与随从（苏鴷）谈吐过于随意，毫无贵者自觉。
海人类丝毫不知道，苏鴷就是广域静默号上的核心战力。在海人类的文化中，匠户身份最多是中层贵族。而苏鴷往工厂跑，对工坊贱业区毫不避讳，让他们误认为苏鴷是融绝宕带来的随从。
而在陆人类，以一千年前枪焰秉核为标杆，正统机械师文化中：机械师思维要清晰，目标明确，行动时专注于重要要素，不避讳一切可以解决问题的场合。
在工厂、战场，务实产生的成就，要比生活上讲究的‘荣耀’要真实。
苏鴷和融绝宕都遵循（工程师）机械师的精神。这俩家伙在发动机、火炮、导弹、电子系统等各个领域有广泛的共识和共同的兴趣，却丝毫不顾及女性的感受。两人的领域早就观察到了暗中打探的瀚海流苏，但是依旧没有任何补救的打算。
长于温室的海女孩正处于情窦初开的年龄，渴望白马王子是至尊优雅。苏鴷和融绝宕一个月所作所为实在是把自己的形象败坏得够呛。
好在，苏鴷和融绝宕这对难兄难弟，情商上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但是智商上明白这个海人类的小女孩应该不喜欢家族安排的婚姻。
故……
电气历661年，十一月四日，来自椰林港的四艘驱逐舰，在拥日城的港口上启动，来自沙暴集团的使团即将返航。
瀚海汲月亲自为融绝宕饯行。这位八级通灵师是海人类中的开明派。在海人类中，他是少有的能看出苏鴷和融绝宕身上战服配置级别的人。
机械肌肉，运算系统，陀螺仪设备，一项项战服上的指标。
就如同二十一世纪男生看电脑的显卡、CPU、硬盘一样。
在访问期间，融绝宕用机械术为瀚海汲月改进了三套机械铠甲。
瀚海汲月感激不尽的同时，也悄悄询问家族内的专业匠师。但是得到的回答是，仅仅只能做机械肌肉、系统调试方面的初级维护。一些高级元件的更换，则是做不到。
故在饯行会上，瀚海汲月对访问的匆匆结束，显得非常惋惜。
苏鴷蹲在角落中品尝着据说‘水晶海沟生长的龙虾’肉，目光却悄悄地看着这一幕。
非常漂亮的海人类女孩，瀚海流苏，一双玉臂很不自然地端着玉笛，细长的手指紧紧地捏着笛孔。很显然是紧张和僵硬，对即将可能出行的结果，非常不安，但是没有勇气反对。
苏鴷明白融绝宕是肯定要推却，会怎么推却？苏鴷一直盯着这个和自己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家伙，是如何操作的。
融绝宕看了一下瀚海汲月身后那个楚楚可怜的女孩。
他转过来对瀚海汲月说道：“汲月殿下。我们未来的合作前景是美好的，长远的。但是现在，我回去有很多工作，无法招待贵方来客，还是请，请——”融绝宕目光看了看他身后的女孩，露出了拒绝的笑容。
汲月脸上僵硬了一下，然后怪异地看了看融绝宕。而一旁的瀚海流苏则是宛如解放一样，用迫不及待的目光，看着瀚海汲月。
一旁的苏鴷咽下鱼肉，捂住嘴，憋着笑。
这两方想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瀚海家族，在得知融绝宕家族并非全部都是金瞳银发后，认为融绝宕为了自己的后代纯净，一定是想要寻找合适女孩的。故很善意地为融绝宕打消这方面的疑虑。带着瀚海流苏，是作为政治筹码。
而融绝宕呢？融绝宕：“怕不是海人类，想觊觎原初法脉的传承？送个女间谍过来？”——一千年前，枪焰家族被轻钧家族的强制联姻弄得神经过敏了。而事实上七百年前，融家被轻钧篡夺了长城法脉，也让融家对联姻方面相当地警惕。
苏鴷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看着融绝宕的表现‘痛心疾首’低声道：“哎，你这样是追不到妹子的。我还想，看看你的娃长什么样子呢。”
一旁端着水晶盘，身着白色风衣的侍者瞥瞥在一旁对“主上”摇头晃脑没上没下的苏鴷，嘴巴撇了撇。
在他们眼中，身为随从的苏鴷，现在举止太不得体了。
……
11月7号，苏鴷和融绝宕乘坐的驱逐舰还在返航途中。一千七百公里外，沙暴港的生物实验基地。
寂静的大厅中，无影灯照射着。整个实验基地空气被无菌化处理了，机械手在各个区域玻璃仓中进行程序操作。
而在一个培养仓中，白浩歌走进了隔离玻璃门内，站在大型培养池边。
在掌心微生物分解术的法术光芒闪过后。
他蹲了下来，将消过毒的手，伸入了水池中，捏住了培养液中犹如透明体一样的子灵。
将其放到自己手边的培养皿中，然后拿起了镊子，将其一个个神经对接在了培养皿上的芯片上。
白浩歌的表情严肃，和他往日飘浮的形象截然不同，而苏鴷的光灵也在他肩膀上盯着他的操作。
半个小时后，白浩歌摸了一下鼻子上的汗珠，对一旁的苏鴷光灵说道：“笔仙，你，你，你看？”
苏鴷光灵说道：“我看到了。”随后叹了一口气：“可以下结论了。”
白浩歌顿了顿说：“那么，也就是说海人类的子灵的起源？”
苏鴷光灵飘在了培养皿表面，俯视着下面蠕动的子灵，喃喃道：“一个物种不可能突然发生这样的退化。”
【与此同时，在海面驱逐舰上】
苏鴷背靠着栏杆，看着大海。海浪崩到了船头，打湿了苏鴷的手，海水在指尖聚集出了晶莹的水滴。一滴一滴落下。
融绝宕走出船舱，看着发呆的苏鴷笑道：“怎么，不想回去吗。”
苏鴷抬起头说道：“融绝宕，你觉得，两万年前，灵装可能是什么？”
融绝宕顿了顿，用学者谨慎的语调回答道：“一个和海人类伴生的物种。”
苏鴷：“为什么会出现这么适合伴生人类的物种呢？”
旁白：按照自然进化准则，物种只会进化出对自己生存有用的特征和器官。绝不会为其他物种的生存目的，而做特定进化。若是某物种出现了有利于其他物种特征，只不过是被那个物种针对性利用了。
例：莺鸟替杜鹃抚养幼崽，绝不是莺鸟为杜鹃而进化出抚崽技能。而是杜鹃利用了莺鸟这个进化出来的功能。
复杂到可以支撑复杂运动神经系统和逻辑思考的脑组织，必然在进化过程中用到了复杂运动还有逻辑思考来求存。
例：狗的通人性，这绝不是上天赐予人类的。而是它们在作为古代狼群的时候，为了复杂的合作捕猎才会进化出服从首领、重视族群的特点。
而人类只不过是在捕捉、驯化过程中，后天利用了这个物种进化出来的特性。
狗服从主人、会看家，就是狼群服从首领、会严守地盘的天性。狼群驯化前，可是用这种天性和人类争夺生存空间的。
而现在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海人类殖装科技的子灵上，有着复杂神经元，并且能搭载各种法脉。
如此复杂的生物特性，绝不可能是人类一点一点培养的，人类还没有从零开始创造复杂物种的能力。
在白浩歌的研究中，发现子灵，其曾经拥有复杂的味觉、视觉，还有听觉必须的小骨头器官，但是似乎都在某个时间节点突然被退化了。
这些感知器官在没退化前，到底全貌是什么样子，现在还不能复原，一开始苏鴷和白浩歌猜测可能是其他智慧物种。
但是紧接着研究中发现——子灵细胞和人类的细胞基因很像，子灵的一些组织植入人类体内，排异现象非常小。
故有了一个大胆却非常恐怖的推测，两万年前子灵应该是和人类同源的。而这个结果让苏鴷感觉到毛骨悚然。
而接下来更让苏鴷有些难以接受的是：
子灵现在和人类最相像的就是大脑部分，大脑皮层部分并没有完全退化，不过完全没有独立的对外感知能力，子灵是不具备任何独立思维可能的。
要知道：任何智慧个体的思维在成长的过程中，对情况进行判断、思考，都是依赖外部感知带来的信息，才能逐步完善的。
而现在子灵唯一可以依赖的外部信息获取方式，就是神经系统在与控灵者相连的时候，与控灵者共享感知。
所以它们生下来，处于纯净的懵懂中。它们复杂大脑所思考的生命意义，就是为了配合控灵者操作而感到欢心，为了达成控灵者愿望而活着。
苏鴷想象了一下，若是自己意识诞生在子灵中，一股剧烈的恐惧萌生。
……
此时在舰船上，融绝宕看着苏鴷的脸庞变得铁青。不由问道：“怎么了？”
苏鴷抬起头摇了摇说道：“没什么，只是对海人类的子灵科技有些不适应。”
融绝宕对苏鴷不甚理解，只能用‘多喝热水’的口吻道：“风浪大得很，别老在外面待着了。”
苏鴷甩开栏杆，走进船舱，然而心里默念道：“一个能够进行复杂思考的脑子，生来就在无色、无味中活着，这，这是，对智慧进化的侮辱。若，有一日，有存在这样，企图封闭我们视角、思考的存在，让身为智慧种的我们如蚂蚁依附蚁后一样活着，那么以死抗争不为过。”

第012章 军事，政治，经济
千鳌岛是因为过去有大量的矿龟在东部海滩上栖息，古人看到此景，故将此岛屿如此取名。
当苏鴷和融绝宕在和海人类进行商务访问时。
赵宣檄则是在忙着收拾苏鴷南下前制造的“烂摊子”。
浙宁共和国在赵宣檄返航后就递交了大量的抗议书。而赵宣檄也递交了不少道歉书。在书面上叙述，会‘严惩’己方肇事军舰，给对方一个‘交代’。
所谓的交代，就是将苏鴷朝着南边‘发配’了。发配一个月也是发配。
至于浙宁集团想要把人要回来审判，呵呵，想多了。大家要做生意，就都实诚一点。
【沙暴港集团现在已经不是电气历656年草创的模样了】
沙暴集团和海人类在南大岛的战争，看似只是在海人类那里拿下了一两个港口，几个商业航道，但是实际上，在南大岛以北的大片海域撑起了武力保护伞。在这大片海域上，人口超过五万的殖民地城市，一共十七个。沙暴集团证明了自己最能打，这些殖民地城市就开始服从安排。
沙暴集团不仅仅是能以武力建立一个盟主地位。小小的沙暴集团现在不是昙花一现的膨胀，而是真的有实力消化掉战争红利。
因为沙暴集团，在融家加盟后，有主导工业经济从基础制造到高精端制造升级的能力。“能带着大家赚钱”的经济整合能力，可以将各方绑在利益链上。
沙暴集团现在空间上横跨南北海域，是能对沿海上千万人深度影响的势力。
沙暴军团现在新建的四个军团，共五千人，都是来自这些城市的职业者。而这些人才加入，代表着这些城市内的大族势力已经站到了沙暴集团这边，不惜上交投名状。
这就是和海人类一战后带来的声望。浙宁现在要动沙暴集团，会牵涉非常广。因为南部海域各方现在盘算着，如果浙宁和沙暴开战，沙暴也不一定会失败。
甚至一些殖民地上的势力，敢赌，沙暴和浙宁开战，浙宁公卿们会吃更大的亏。他们将大部分身家压在了沙暴上，进行了更彻底的站队。
所以浙宁公卿们叫嚣的非常虚。而赵宣檄现在还不想和浙宁撕破面皮，有三个原因：
第一，此时的经济链与人才链，和浙宁还有很深的联系，双方现在打起来都有损失。
第二，沙暴集团的潜在敌人并不只是浙宁一个，与浙宁斗而不破，能在和寒山、蓬海相处时有很大的余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沙暴集团维持现状，不主动策划军事进攻，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融家的工业技术和大型企业管理能力，可是这个世界上一等一的。再加上刚刚兴起，体制清明。
相反，浙宁主管制造的家族，技术和管理能力上，本身就差东大陆内陆大国一个档次。更何况现在浙宁行政体系臃肿，从公卿到下面的世家都在贪婪吞噬利润。
这种情况下，浙宁在面对沙暴集团的产业竞争时，实际上已经朝着悬崖开去了。
未来，被经济破产逼着开战的是浙宁，而绝不是沙暴。
【11月9号，在椰林的海港上，叶飘财上万吨的战舰，在五百吨的交通艇指挥下入港】
叶飘财回忆几天前在都傲港议事大厦的见闻，不由得摇了摇头。
苏鴷在议会大厦门口撒传单的后遗症，现在已经显现了。整个议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现在参会的都是下面的小辈。
而那些有话语权的公卿们已经称病。这些公卿们各自之间利益分歧太大，他们谈不拢，所以就不会在议会上出现，而当他们谈拢了，那么就会出现在议会上主持大局。
整个议会越乌烟瘴气，就代表这个国家职能失效了。国家议会的重要职能——确保交流合作畅通。而合作，是要找有能力做成事的各方进行沟通。当这个机构变成了，各色杂流宣泄浮华，争抢虚名之地。等于人的脑子进水了。
苏鴷炸完港口后，浙宁议会内高喊报复的少壮派是主流。但是非常有趣的是，他们似乎只痴迷于站在道义的制高点，然后丝毫不考虑后果四处抨击。
浙宁进行军事报复，需要协调军阀，协调炼钢厂、机械制造厂背后的各派势力
但是苏鴷的传单上，这些军阀，还有工厂主背后的派系，都和沙暴集团有利益输送的联系。而且呢，赵宣檄回来后，承认这些合作将继续。
现在议会中的少壮派们，就开始骂了。——以强硬为名，将国内军队、工厂利益代言人都骂了一个遍。
什么，你问这些少壮派为什么没有一个共同纲领？
这些少壮派鱼龙混杂，里面的头头嘴里骂着门阀，其实都是在为自己背后说话。
每天这些少壮派的头头们内部斗智斗勇，为了自己家族利益，避免让国内对手操控舆论。
所以，真要有理智派，来试图统合少壮派的力量，和国内军事工业派系达成协议。必然会立刻被少壮派内部各方扣上沙暴集团利益代言人的屎盆子。
浙宁内部现在的情况，就和地球二十一世纪美帝驴象两党，在大选时逮着东方某国骂的情形一样，骂只是为了确保自己的政治正确性。
叶飘财跑到浙宁，自然也逃不过这浙宁各个‘少壮派’的抨击。
叶飘财在都傲港口，遭遇了丢臭鸡蛋，丢石头，寄子弹。一个个少壮派好像是攀比着谁更激进，来试图用这些行动，广而告之自己才是为浙宁着想的风云人物。
以至于叶飘财，在待了仅仅三天后，就不得不离开都傲港。
叶飘财害怕自己待久了，有派系试图用刺杀自己的方式，来刷声望。这帮公卿家族年轻人在现在混乱的局势下，根本不计后果的。
【叶飘财从都傲城中离开就抵达了椰林港。在走下战舰后，匆匆坐车朝着椰林港内赵宣檄的军事堡垒拜访】
此时，南方商团这个原本只求赚钱的商人集团，全面倒向了沙暴集团。
而在灯火通明的椰林港，五棱堡大厦核心区，公室大厅内，
赵宣檄将翘在桌子上的皮靴放下，原本端着的铁甲舰模型放回桌子上，语气不善道：“苏鴷，舍得回来啦？”
面对赵宣檄的质问。
苏鴷突然指向了融绝宕：“海人类想送给他一个非常非常漂亮，银发金瞳的女孩。”
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的融绝宕，原本事不关己的样子，顿时一口茶水喷出来，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苏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而赵宣檄愣了愣，然后看了看融绝宕。在尴尬中，赵宣檄看着和机械灵一模一样的融绝宕一脸无辜的样子，突然顽心大起道：“很漂亮？”
融绝宕冷冷地瞪了一旁的苏鴷，后者则是专注地盯着船模，一副好像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融绝宕转向赵宣檄严肃道：“这次南行，我们主要是调查海人类的社会、经济、军事。这一点，我和苏鴷分别做了报告，至于漂亮女孩，我认为这不是重要事务，没有做总结汇报。如果您想知道细节，请做了调查的人，向您汇报。”
融绝宕随手朝着苏鴷指了一下。
苏鴷这时候目光从船模，转向了飞机模型。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咚咚咚’赵宣檄敲了敲桌子，无奈道：“好了，好了，玩笑结束。”
原本赵宣檄刚刚的话，是想提示苏鴷“要知道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同时也暗示融绝宕，现在沙暴集团内部的政治阵营，谁的话语权最强。
苏鴷无法更改赵宣檄的意志，所以用非常玩笑的方法回应了。尽量让赵宣檄‘权利宣告’无法在严肃的气氛中表达出来。
【赵宣檄挥手招呼让两人来到桌子前】
桌子上，是沙暴集团在南方海域多个殖民地城市以及北方蓬海沿海的地图。在地图上——未来工业，资源开采，和科研布局。
这个规划书上，作者是赵宣檄的名字，但是实际上是苏鴷（光灵）附身在他身上做的。
融绝宕在仔细阅读了这一份资料后，抬起头说道：“我能了解您的对外政策吗？例如这里——”
他的手指向了动力战服军事生产项目，解释道：“如果你要在三到五年内发动战争，我建议是提高动力外骨骼产量。投资兴建大量生产线，单价可以下降到百分之四十。”
融绝宕转了语气说道：“如果您短期内没有作战计划，那么投入研发，生产新型战服和龙卫兵机甲才是王道。”说完这些融绝宕看着赵宣檄。
融绝宕的话，简单概括一下：“你现在是准备攀科技还是准备暴兵？如果短期打一波，那么我就低科技爆兵运营，如果准备打后期，那么现在攀高科走起。”
赵宣檄顿了顿，抬起头转向一旁沉默不言的苏鴷问道：“你怎么看？”
苏鴷一直在装作很认真的样子，看着这幅其实是自己做出来的规划图。这个工业布局规划，苏鴷早就以光灵的身份和赵宣檄说过了。当然现在是不可能用本体来重复的。
苏鴷听到赵宣檄的询问，兴致盎然地说道：“智能弹药，智能化空军，先进战舰，先进战车才是最棒的……”——一副唯武器论的嘴脸。
赵宣檄立刻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要再说了。”
赵宣檄知道苏鴷是想要走科技为先的道路。然后对融绝宕说道：“现阶段，我需要保持能应对一场小规模冲突的军事力量。”
融绝宕点头说道：“明白，那么您需要一定程度地增强海军力量，尤其是增强海上对陆地的打击力量。”
融绝宕在见识到了广域静默号作战效果后，现在坚定地站在海军航空派系上。
而苏鴷这时候瞅了瞅融绝宕。
思忖道：其实融绝宕也是在追求家族复兴。只是军工家族和工业家族追求复兴的道路不同。军事家族追求的复兴是维持一个地区的军事强权。而工业家族要维持技术优势，维持工业链的控制权。
【这种霸权，是一千年前枪焰秉核所开启】
在枪焰秉核死后三十年，枪焰家族掌握了最先进的导弹技术，最先进的无人空艇技术……
其汽车生产技术，在圣索克、威斯特、普惠斯、比克利应用。在四十年后，这些大型工厂的管理，全部要标准学院的人才参与，高技术产业全部要枪焰家族的人说的算。
当时西大陆的政权还相互没有统一，但是枪焰家族将奥卡、威斯特、普惠斯等多个国家，汽车、航空以及电子等关键工业标准统一。
那时候枪焰何等荣耀，自此以后，枪焰家族后人，就自始至终，有想做托拉斯巨头的野心。
哪怕是在圣索克执行枪焰变革失败，跑到了太云帝国的东支。在恢复元气后，依旧是不长记性。
七百年前，不顾及朝明皇室的感受，准备在太云把所有的制造家族，全部整合到一个工业集团上。直接威胁到了皇室统治。
而现在呢。
苏鴷看了看融绝宕。
这位现在，正在对自己的工业布局进行微弱的修改。这些修改短期内看不出什么。但是实际上看起来“老实”的年轻人已经在对几十年后的产业竞争布局了。
而赵宣檄，现在，他还看不出来融绝宕落子。苏鴷（光灵）也不准备说。
军事贵族和工业集团的未来冲突谁能胜利？苏鴷心中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窗外亮起汽车灯光的方向看去。
赵宣檄看到苏鴷看着窗外，身上的信息光粒弹射到了房间电子系统中，整个棱堡的投影出现在他面前。
赵宣檄看着棱堡前停下的车辆露出了玩味笑容：“他（叶飘财）来了。”
苏鴷：“我要回避吗？额，那个，我听说我被发配了。”
赵宣檄猛揉了一下苏鴷的头：“什么发配？我用的借口，他们都不信，你较什么真？！让他进来。”
赵宣檄目光扫了一眼苏鴷和融绝宕，自信笑道：“让南方的那帮商人知道，我们这里有双长城。”
在赵宣檄的权利构架中，他自己，苏鴷，白浩歌，融绝宕，是集团的一等核心。
而南方财团，虽然很早就提供资金援助了，但是在最关键的战争中不坚定。将始终是在权利的二等阶层上。

第013章 自相矛盾的封建，资本主义不可能那么可爱
电气历662年。东大陆潮流继续朝着‘合’的方向顺流直下，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这种趋势。
西：太云帝国在吞并荆川汉水之地，继续毫无阻碍地增强国力。
南：同样是取得了一小场战争胜利的荆川，执政党在战胜后取得了一定权威，则立刻着手对荆川内部的反对派进行倾轧。导致荆川内部又发生了新一轮矛盾冲突。
北：北方纵盟在连续遭遇了渭水、淮水两场战役的失败后，其军事联盟的意义已经名存实亡。纵盟三国现在已经在各自谋划。
东：蓬海和浙宁两国公卿痴享此时的平安，国内各派力量还在内斗，尚未对天下大势有清晰的战略观。
如果用时局图来描述——
那就是西边的老虎双爪扒着南北两块土地，正在咯吱咯吱地咬着骨头和肉；靠近北边的三个小丑，正在胆战心惊相互撕扯；南边野猪，正在醉醺醺地摇头晃脑；东边狗熊躺在山洞中睡觉；东南边王八将头缩在壳子中，只有一个小眼睛在龟壳中盯着海上的饵料。
【而大陆的大局变化，也给沙暴集团带来了一丝不和谐】
沙暴港口，船形办公大楼中。
“不可能，你们不要有妄想。”赵宣檄的断喝在办公室响起。红木桌子上，赵宣檄战服的金属拳头敲出一个巨大的印，将他对面的人吓得瘫坐在沙发上。
苏鴷光灵蹲在桌上，看着木头上的损伤，咬着手指，一副很心疼的样子。
赵宣檄此时痛斥的人来自宗家。
东大陆此时的世家，在坚持社会地位上极为顽固，但是还不是明末那帮蠢儒世家画风。相反，在天下大势上，他们显现出三国诸葛氏那样的精明。
这不，当赵宣檄成功地在南大岛取得军事胜利后，塞西的赵氏就立刻对沙暴集团这里投注了，派遣过来了四十二位家族核心族人。并且带来赵氏主宗的战略建议，那就是依靠现在的军事势力入主浙宁，确定赵氏在浙宁上层公卿的地位。
纵盟已破，赵氏现在的旧根基之地，已经是天下争霸的前线，赵氏全族急迫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容得下世家的地方。只是天下各国，中上层空间都非常小，能容下大世家的位置很少。他们需要快速拿下一个地方。
赵氏对沙暴的战略规划若能成功了，那么就能如‘晋朝东渡’，在当地重新获得繁衍发达的根基。这符合赵氏此时急迫要达到的利益。
不过赵氏这种指点，需要短期‘爆兵打一波’的运营方式，和沙暴集团上层的意见相冲突。
现在正式挤入沙暴核心的融氏，主导的是种田流攀科技、打后期的运营。
在某光灵的影响下，赵宣檄和白浩歌也倾向利用海上屏障的优势，先科技、开矿，最后再爆兵。
苏鴷本体很鸡贼，没有明确地表达出对哪种战略的选择，但是一副期待未来军队‘智能子弹，全自动机甲，舰队为核心’信息军团的样子。明显是支持赵宣檄先“起高科，上三本科技”。
很显然，现在沙暴核心上层的战略视角和赵氏本土的战略视角有着严重分歧。
让赵宣檄勃然大怒的不是战略分歧，而是赵氏试图插手自己的权力体系。
‘赵氏想要保障家族’与‘赵宣檄想要复兴家族’，这看似是一个目标。但是，这里面要复兴的‘赵家’，是‘一赵各表’。
赵氏全族想要从极差的处境摆脱出来。而赵宣檄是想要顶着赵族的名声自立门户。
现在赵宣檄自己打下来了一分落脚地。他想要的赵家，是受自己绝对控制的赵家。赵宣檄的“赵家”，只是和赵氏的“赵家”冠了相同的名字。
赵宣檄丝毫没有为老家那帮人的“赵氏荣耀”打工的精神。
此时在办公室内，赵宣檄的咤声还在回响。虽然年仅21岁，但是指挥战阵并长居上位，此时露出的凛然气质，让在客席的宗家人噤若寒蝉。
宗家来的将军赵湛见赵宣檄怒气升起，开始打亲情牌，张嘴说道：“宣檄，中原的局势不明朗，家族希望您能为家里撑起大局。”
赵湛现在很头疼，宗家让赵宣檄帮忙，所给的仅仅只是赵宣檄入主内厅议事。
话说赵宣檄本来就是嫡系，就是不给宗家任何东西，以他现在的能力，宗家也要哄着他，为他准备元老头衔，来确保双方不撕破脸皮分家。现在河源赵家窘迫得很，是禁不起任何可用人脉资源的损失了。
赵家本宗一些人认为，赵宣檄对家族是有感情的，家族可以借助这一点。但是赵湛在看到赵宣檄的第一眼就明白了，家族那些人的打算直接破产了。
这个被家族丢出来的小子，可没有那么良善好欺，有着强大的控制欲望。赵家企图通过他，渗透这个沙暴集团。遭遇的最强劲阻力，可能不是来自于融家、苏鴷、白浩歌，这些沙堡集团的年轻核心。而恰恰就来自于赵宣檄这个‘护食’的崽子。
你瞧瞧，赵宣檄的反驳多么冠冕堂皇。
他竖起手指，列举着沙暴集团的法令、施政，还有军事赏罚。
表示‘自己是在用王道手段让苏鴷、白浩歌、融绝宕一众上位职业者心服口服，为自己效力。’
说到这里一副光明磊落气魄，居高临下审视宗家来的人，宣称“自己决不能任人唯亲，重蹈覆辙。”
说到‘重蹈覆辙’，这些宗家的人面庞一僵。这一边标榜自己，一边暗讽赵家，让赵湛一口气噎在喉咙中。
而苏鴷的光灵在一旁啧啧感叹：“现在大世家的思想桎梏正在被现实削弱。而削弱大世家的人（此时苏鴷看着赵宣檄），虽然从小耳濡目染世家思维，但是能有自己的利益和理由，打压过去陈旧的理念。
这就是历史，旧思维不可能一下子变成新思维，新思维是在一代代年轻人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实践中演化出来的。”
苏鴷的光灵飘到了东大陆地图上，目光看着地图上张牙舞爪的太云，嘀咕道：“车轮滚啊滚，碾碎一些古旧的碎片，当旧车轮停下来，那么新的车轮又会滚动，将停下来的东西碾碎。”
……
翠屿港，一家新兴技术部门正在这里建立。沙暴集团在这里布局了电子产业中心。
至于为什么在蓬海布局？而不布局在自己安全的战略后方呢？
赵宣檄是很想把“高科建筑”放在自己安全的后方，但是苏鴷（光灵）、融绝宕的解释，都让赵宣檄不得不遵从客观经济规律。
千鳌岛还是比较荒芜，刚刚开发，吸引不了人才。吸引人才，不是模拟经营游戏上数值。而是要很现实地考虑人才所需的问题。
除了衣食住行之外，还要考虑该地繁华对人是否有吸引力。
例如，对二十一世纪的政府来说，在北上广，或是在中部的省会批地盖房，调运钢铁水泥还有建筑工的成本差别其实并不大。
但是两地政府，若是同时给科研人才集资建房甚至福利分房的机会。那肯定是一流的人才东南飞啊！虽然这都是泡沫，但是真的能吸引到人。
电子产业需要大量受过教育的人才。
现在千鳌岛那边，能吸引的只是初中生级别，只能布局钢铁、机械等中级制造业。
至于高级制造业，好歹要高中生培训才能支撑起来。从目前来看，在东部，没有一两场大规模战乱，是无法让人才发生迁移的。
太云现在虽然猛，一时半会还真的打不到滨海。没法让东部的人才跨海来到千鳌岛上。
所以从客观经济规律上来说，也只有在浙宁或者蓬海发展电子工业。
浙宁那边脑残的少壮派，让投资建厂的环境很不好。所以蓬海，是沙暴集团唯一选择。
现在东部沿海‘和平’是主流，无法打破这个和平稳定环境，人才是非常‘稳定’的。
【当然，遵从客观行事，并不代表就屈从于现实，现在改变不了，那么现在可以为未来做准备】
苏鴷在工业规划上，还是非常早地布置了备份。在千鳌岛布置了电子工业圈，也同步封存了大量设备，以及派遣少量的人维持低规模的生产。
这些预置的产业，在二十一世纪初期某些经济学家嘴中，可能是鬼城，僵尸产业。但是开战后，没有这些空转的预置产业，来保障因战火而迁徙的生产者，来发挥生产力。那么这样的国家就等于在潮水中裸泳的人，潮水退去，所有窘境一览无余。
人才迁徙，对二十一世纪地球的小势力来说不用考虑，也没有考虑的资格，因为二十一世纪各国都是有民族主义的。大国打仗，其国民的人才也轮不到小势力来收。
但现在东大陆与二十一世纪有个不同点：在当下世家文化下，民族主义很弱，中低层如同流沙一样没有凝聚力。哪一方高层的军事实力强，就可以对底层进行聚散。
沙暴集团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壮大，得益于此。
在这个没有过强民族凝聚理念的社会中，只有赵宣檄的赵家和融家这两个古世家的金字招牌，才能让沙暴集团在军事胜利后，有这么多中层世家投靠。
旁白：白浩歌虽然是权玺，家世却依旧不足，没有足以单独举旗的号召力，目前呢，也只能以融家子弟老师的身份，潜于渊中。
现在士族文化，正在方方面面影响社会的上上下下。
融家在翠屿港进行电子产业布局的时候，苏鴷就被赵宣檄派到该地，作为总负责人负责电子产业。
苏鴷被派到这个，都是由融家担任中高层管理的产业链上，赵宣檄是咋想的？那就自然不用解释了。
【然而苏鴷在翠屿港考察，原材料到硅元，再到光刻等数千个生产步骤，以及基础工人的状态，感慨封建和资本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苏鴷喃喃地道：“难怪，难怪融家总是、总是……哎。以现代人的目光，代入封建和资本主义的斗争，看不出矛盾。但是处于时代中，就发现双方在此时，断无勾肩搭背的可能。”
苏鴷之所以有所感慨，是因为融家所代表的资本主义，和二十一世纪的资本主义在一些面貌上截然不同。
资本主义在二十一世纪斗争的方式，是在议会上抗议。嗯，看起来很弱鸡。那是因为二十一世纪，资本的声音能够通过国家议会还有舆论达到目的，所以就没必要长着早期可怕的獠牙了。
而如果有二十一世纪的人，想跑到例如明末，一边当皇帝，一边扶持印象中的资本主义。那么扶持出的资本主义绝不是二十一世纪乖巧可爱的资本主义。因为在世家文化这趟浑水中，资本主义为了抗击封建，长着脱胎于封建、比封建更锋利的爪牙。
融家就是如此。其注定不可能是，二十一世纪那种只通过议会、舆论要求权益，那种“乖巧”的资本主义。融家为了抗击皇权倾轧和那些落后世家，衍生了一套皇权和世家绝对不允许的制度。
例如现在，融家采取的终身雇佣制度，就是其中的一种。
终身雇佣，也就是家丁制度。
其他世家受限于经济，家丁可都只要有几百个就了不起了，几千个那就是私兵了，就要被皇室给关注了。
融家呢？——你他喵的可是在开工厂呀，所有从基层提拔的骨干，都终身雇佣。这么多人都绑在融家的利益集团上，而且随着工业扩张，这个组织严密的集团在不断扩张。
哪个皇帝能忍得了？
但是终身雇佣制，恰恰是皇帝为代表的世家文化逼出来的。
世家文化，就代表着高层对平民、贱民的生杀予夺。世家养的狗，地位都比平民要高。
在这种环境下，平民惴惴不安，成为工人也难以有恒产恒心，害怕一夜之间被某个世家的狗腿子陷害，将原本小富的财产全部剥离了。
所以唯一确保自己生活安全的办法，那就是和高等世家签订同样牢靠的关系。而融家为了保障工人们无后顾之忧，也不得不提供终身雇佣来稳定人心。
要是二十一世纪，资本家本性就是：看你用得差不多了，直接把你开除掉。资本家也就是对抗封建，才会这么人性化，设置类似公务员的保障。
想要做封建皇帝，来管理二十一世纪“弱鸡”资本家。就如同豺狼虎豹盘踞山林时，幻想旅人出门不带刀。
在翠屿港的工厂中，苏鴷看着那些兴高采烈，到写字台前递交个人资料档案，申请进入工厂的工人。
苏鴷犹豫了一会，最终在心中给“工会替代”方案打了一个叉。当下世家文化中凭空出现‘工会制度’，没足够信义给工人承诺。
而现在融家注定会再次走向与旧世家体系你死我活的对立面上，断不可以超前的正义折断其獠牙。

第014章 大争之世
电气历662年，翠屿港。
在工厂外面，田家的车子停在了工厂门口。这辆汽车底色纯黑，却如同瓷瓶般有着山鸟庭舍画卷，整个汽车带着雅致的艺术气息。
田镇从汽车上走下来，他是前来寻找苏鴷参加冠礼。
今年苏鴷已经十七岁了。大部分公卿家族的少年在这个年龄阶段，如果是俊杰的话，也正是在士林揽名秀风之时。
而大部分俊杰的名气多是在学坛、政坛中获取的。例如踏青交友会，政青院的辩会。当然上述都是世家公卿们放给年轻人展示自我的空间。这个空间向来是有限的。
就算是大佬们处于某种原因多放开了一些控制。这些年轻人们为名而狂的广场，也依旧是在那些的巨头布局中。
例如浙宁就是这样，各方实权派无法谈妥，把议会让了出来。少壮派们如同疯了一样，在言论上“开炮”“开炮”“再开炮”，但喧喧闹闹自始至终没有介入到实际权力中。
不过在蓬海，苏鴷的声名鹊起，却并不是借助公卿世家提供的舞台，也没有受到蓬海年轻士子们的帮衬。
而是在去年九月、十月，浙宁外海战争，南大岛的战斗，苏鴷用实战的结果证明了自己是毋庸置疑的长城。
一个未及冠的长城，在‘喜好名士’的蓬海上层中是可以津津乐道的谈资。
如果按照士族的规矩，苏鴷十六岁就该行成年礼。而突袭都傲城是在去年九月，南大岛战役是在去年十月，而从海人类访问归来是去年十一月。
苏鴷十六岁就在这风风火火的过程中度过，而在今年一开始，田家德高望重的几个城池，就在等着苏鴷提出主礼的请求。
然而苏鴷从今年开始，在翠屿港主导工作，技术试验经常是一待就一个星期。丝毫没有准备成人礼的样子。
额，苏鴷也的确没准备成人礼。连带上上世，苏鴷已经多少年没见过生日了。成人礼这个特殊的生日，没人提的话，苏鴷还真的没意识有多重要。
所以反倒是田家一些老人们，从一开始写信暗示，到现在开始上门来寻了。这个给苏鴷的感觉，就和地球上‘与你没多大关系的七大姑八大姨，关心你有没有结婚’差不多。
在工厂实验室内。
苏鴷通过领域，看到了这个下车的人是田镇，不得不放下了镊子。拿起电话，对工厂人事部门申请假期报备。
苏鴷可以不鸟翠屿港周边的望族，这个名义上自己义父的面子，以及蓬海朝堂士族面皮还是要给的。——若是质疑不理不睬。那么就相当于和蓬海公卿们划清界限，尤其是现在电子产业已经布局到了蓬海国内。
当然，沙暴集团内，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苏鴷按照制度报备这个出行的情况，外事部门立刻派遣了两个人随同苏鴷和蓬海士族进行交流。
这个交流具体的情况，将全部记录在沙暴集团的档案上。
要知道，在翠屿港，蓬海上层士族想接触的人可不只苏鴷。
融家的青年远游团落脚到了滨海，是远比苏鴷这个长城，更让蓬海士林感觉到刺激的话题。
太云的朝明、轻钧还有融家，这之间的恩怨可谓是史诗级别。
要知道三年前，太云打赢了汉水之战后，第一时间就是封了融家所有住宅区，实验室，还有工厂。奉君命的轻钧聪，照着名单在一个个抓人。
不过在太云如此渴求的情况下，融家还是有一支年轻人队伍逃了出来。犹如宝珠夜华般，出现在了大陆东部海岸线上，助沙暴这个不起眼的势力急速发展。
这导致了，现在蓬海、浙宁、寒山等各方势力都想来求“贤”。
所以沙暴集团对外的接触有程序有规则极为重要。
【而几分钟后，沙暴集团外事部的人就到了】
赵蓓（女，赵氏本宗），负责苏鴷此行安全的总负责人，而小队中其他人也都是赵家本宗的。
对于本宗送来的年轻军事人才，赵宣檄也不可能过于排斥，本着‘物尽其用，人尽其职’的原则，送到翠屿港负责对重要人员的安保工作。
说得通俗一点，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一些海外企业，在外面的保安力量。而苏鴷简单地对赵蓓打了一下招呼，然后就走了出去。
在工厂大门口。
穿着整齐的苏鴷，在田家仆人的恭迎中，走到了田镇身边，微微欠身道：“田叔叔，你来了。”
田镇听到苏鴷的称呼，嘴角露出勉强的笑容，点头说道：“鴷儿。”
苏鴷很顺从地跟随田镇坐上车，这让前来迎接的人松了一口气。在大家最坏的预案中，莫过于这位年少的长城，直接拂了田镇的面子。
这年头，似乎是由于天下格局过于纷扰的缘故，蓬海内口气很狂的年轻人可是有很多很多的。
而年少便是长城的苏鴷在面对田镇时，举止温良、宛如沉香的气质，倒是让随性而来的人感到很诧异。
但是田镇在注视苏鴷时，则一直是屏住呼吸。旁人不知晓苏鴷，他当年可是见到苏鴷飞袭大厦之姿，眼下竟是将锋芒隐起来了。
……
车队向西行驶，田家的祖地是薛郡，距离翠屿港大约是二百五十公里直线距离。
一路上，田镇尽管想说什么，例如‘工厂内的工装要换一下’‘最好不要内装里面藏战服’之类的要求。
但是话到了嘴边，田镇咽了下去。一言不发的苏鴷，身边仿佛有一种让人生畏的气场。
——其实就是专注的气场，很多做事认真的人都有。
但是得知这个内向专注的人“杀过人”，那么再看这种神态专注的样子，就感觉这是煞气了。
田镇简略地对苏鴷吩咐了几句。然后拿起电话和田家那边的人通讯，通知“自己已经把人带过来”“你们可以做安排了”之类的话。
四个小时后。苏鴷走下车后，系了一下衣服，将战服遮了一下。
而与此同时在苏鴷周围，沙暴集团外事部的人员也下车了，他们拿着通讯周围的情况。
在田家大厦两公里外的一个金属桥梁顶端，身穿战服的战士，启动了光学隐身的技术。在桥梁高处风声很大，战士犹如透明雕塑端着枪械。
而下方桥梁上做生意的小贩，自行车、马车与来来往往的路人，都没有发现头顶上的存在。
这位战士用狙击镜看着路过车道的田家车辆，扶着嘴边的麦说道：“这里是鹰三，我已经抵达观察区域，现在是隐蔽状态。”
在苏鴷身边的赵蓓抬起手摸着自己耳边的设备：“很好，注意道路上是否有可疑车辆，其他人员请在五分钟内抵达自己阵位。”
“是”通讯中传来了二十个队员的应诺声。
苏鴷扭头看着这个身着男装，如临大敌的丫头。旁白：其实赵蓓比苏鴷大两岁。
苏鴷拍了拍她因为紧张而挺得笔直的背：“不要紧张，这次赴会，最多最多是，有些人对我不服气。我退场就是了。”
赵蓓被苏鴷拍背如同受激一样颤了颤，然而努力稳定了腰杆，努力做出一副镇静的样子：“大人，请您自重，您是长城，对您的冒犯，就是对沙暴的冒犯。”
苏鴷看了看赵蓓：她的目光中有些狂热，似乎，似乎，在这目光后，似乎还是期待这里会发生一些，沙暴被挑衅的事情。
苏鴷阳光地对她笑了笑：“好，那我就放心地把安全都交给你。”
赵蓓顿了顿，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语气有些急促地回应道：“大人，您放心，我们是您忠诚的刀刃。”
苏鴷看着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这位四肢修长的女孩，一身劲装内也藏着一套高弹力的轻外骨骼，小腿上绑着枪械，一系列工具盒子挂在腰间。这是一个军事氛围浓厚的家庭中培养的姑娘。
河源地区的赵氏这么培养女孩并不奇怪，因为那是大国争霸的前沿，渭水之战前，青年男女比例就是3:5。塞西有女子征战的文化并不稀奇，要是学蓬海，早特么亡国了。
赵蓓这样的贵族女孩，在蓬海士林眼中，就是北蛮之地的疯丫头。而赵蓓呢，也肯定是看蓬海不顺眼的。——这是地域文化的隔阂。
【当然赵蓓现在和苏鴷的一系列话，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看蓬海不顺眼，而是有别的意图】
苏鴷呢，能从这个女孩满是效忠的语气中，听出一股‘处下挟上’的氛围。
苏鴷牵着赵蓓的手走进了礼车，这种少男少女同行的画面，让一旁迎宾仆人们为之一笑，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毕竟，到了这个岁数，花朵润露，是应该的。
然而是：苏鴷在坐上车后，立刻手掌上移抓住了她的胳臂。赵蓓原本通红的脸蛋，突然愕然，手臂连忙挣扎，试图摆脱苏鴷紧攥的手。而眼中慌乱中带着急迫和拒绝，不是羞得，而是被苏鴷接下来的举动气得。
单手拿住赵蓓胳臂后，苏鴷指尖的电磁通讯术，当着她的面攻破了她臂膀上的指挥系统，展开领域接过了她的信息指挥权。
这个电子系统，都是翠屿港的产品；而翠屿港融家开发的系统，都是苏鴷审批的。赵蓓紧急加密，发现根本没作用，苏鴷黑进去不要太容易。
取得通讯指挥权后。
通讯中，苏鴷表明身份，做了任命调整，同时重新定义了每个队长的通讯权。
做完这些，苏鴷正了正声，对着安保小队宣布道：“所有人给我记住，一切行动听指挥，这只是和蓬海上层一次普通的会面，各位请记住第一职责是安全，任何事端越小越好。现在这里不是战场，你们要做的不是杀敌。”
“遵命。”通讯中一个个战队成员面对苏鴷领域的锁定，不得不给与回应。
而苏鴷转过头看着赵蓓，盯着她道：“赵蓓，你有什么看法？”而右手依旧死死握着她的左手腕。
在苏鴷强势的目光中，赵蓓不情愿地抬起右手推起了自己的耳麦，在公共频道中说道：“遵命。”
话音一落，她的手腕立刻被放开了，并没有别的事情发生。尽管她是有一丝期待的。
结束通讯后，苏鴷向上抬起双臂，双腿一伸了，展了一个美美的懒腰，优哉游哉地说道：“你们赵家的年轻人，不要总想着搞一些大事情。你们现在头一热，将来是要负责的。”
赵蓓沉默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投向身旁年轻长城的目光中，幽怨中带着一丝畏色。
【在沙暴集团的赵氏年轻人们，现在有些焦躁】
大争之世，赵氏的年轻人，和浙宁的少壮派以及蓬海的狂生一样，都有些急功近利。
但是在追逐名利的手法上，赵氏弟子们就显现出北地的彪悍了。他们来到沙暴集团内，发现自己被安排的位置都不高，都是暗暗藏起不满。
而在仔细观察沙暴集团后，这些来自北地的俊杰们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要想向上爬，就必须有冲突有战争，同时要争取沙暴集团内某实权派的支持，那么他们才能得到发挥！
这种逆境中奋发向上的精神和赵宣檄真得很像，让苏鴷不由得感叹，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赵蓓这帮人呢！虽然不敢妄想着能直接控制一位长城，却有间接影响苏鴷的小心思。而这帮年轻人，之所以能让赵蓓作为此次安保行动的负责人，也就是将能用‘美人计’的可能都筹划上了。
之所以有这种打算，可能是因为苏鴷在赵宣檄麾下种种作风，让他们有“苏鴷单纯，好被影响”的错觉。
苏鴷自己没有家族，现在依附“赵家”，在这些年来对赵宣檄言听计从，在大事上都是以赵宣檄为主。
这就让他们有了未来替苏鴷做主的打算。
殊不知，苏鴷事事以赵宣檄为主，是因为——赵宣檄基本所有的事情，都是以光灵的意见为主。
……
十五分钟后，来到田家大厦前，苏鴷抬起头对身边田镇说道：“叔叔，这次的田家，没有给我准备下马威吧？”
田镇眉毛挤了一下，然而看着苏鴷似乎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耐心解释道：“你的成人礼是由德高望重前辈主持的。包括敫露珉总长，还有一些外国使节，我们很郑重。”
苏鴷径直走下了车，步伐有力。一身工装虽然不符合场合，但是精气神昂扬，让大厦两侧的人不禁为苏鴷让开了一条路。
这让还想对苏鴷叙述一些话的田镇愣了愣，看着苏鴷的身影——心中不由暗赞：“好一个少长城！”

第015章 被闹的冠礼
电子历662年4月1日，在田宅大厅中，苏鴷按照仪式，站在了几位田家的长者面前，接过了他们给予的长剑，头冠，腰带。
这是一个形式，然而这个形式却对很多上流社会的年轻人很重要。
在东大陆，‘冠礼’对于年轻贵族们来说，是由自己家族还是让别的家族举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由哪个级别的家族举办。在地方望族级别举办的成人礼，和在公卿家族举办的成人礼，就如同二十一世纪，从一本毕业和二本毕业的区别。
在科举还没有完全取代世家出身的时候，在这个时代，成人礼的规格如同地球文凭，定下贤才的品级。
【然而公卿的品级是如何定的呢？】
话说在一万六千年前，有神人临凡，征伐东大陆各部，让各部归心后，对各地的物产丰茂进行了调查，铭刻在大鼎之上。而在大鼎之上铭刻的物产，就是一等品物产。
而一等公卿，就是授予能拿出这一等物品物产供天享用的大族。后神人驭龙归天，大鼎遗失，但这个仪式也就遗留下来了。而生产这种一等物品，就是各个公卿大族的天职。
而大陆上各方公卿都会举办祭天仪式，据说是拿出来的一等贡品越多，那就是诚意越足。
当然公卿家族想要举办高规格的仪式时，可不能只拿出自己贡品，所以就有了交换。
虽然这只是一个仪式，但是其产生的作用，就是促进了那些能拿出一等物产家族之间的交流。这些贡品的制造也体现了这些部族的实力，这些家族联合在一起后，也就渐渐产生了，以世家联盟为核心的国家。
不同的世家拥有的天职种类不同。
例如塞西赵氏祖天职就是对马匹，鹰，鸽等物种的驯养。
太云的朝明祖天职是制车，做轮子，做轴。
而蓬海的田家祖天职则是制备标准钱币。
当然除了祖天职，现在一等的公卿家族中是掌握不止一种天职的。
是的，一万六千年，随着历史演变，公卿家族相互出现了天职兼并。
而那些势力开始衰弱的公卿，在被降品前。则必须要先走个程序。
在大家会盟祭天时候，先有家族拿出同类祭品对其进行挑战；若是拿出来的祭品质量比不过挑战者，那么就在仪式上被降品。
所以现在东大陆这些一等公卿中，除了祖天职之外还都有数个天职，这些就是抢走曾经是其他公卿的天职。
例如枪焰东迁的融家这一支，也是入乡随俗拿到天职才成为公卿级世家。融家的天职是铸造标准尺度的，金银铜铁砝码。融家当年有精确加工能力，所以在工艺上夺取这个天职很容易。
当然东大陆上，规矩是规矩，现实也是要讲实力的。——例如七百年前，朝明家族祖天职，融家技术上挑战是没问题的，但是在太云的时候，一流的制车生产线，都是优先交给朝明家族一套。一个如日中天的家族，是不会遭到挑战的。
所以想要全依赖天职技术来争取地位，就和‘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日本狂想能买下美帝’一样。
【话题回到成人礼上，一等世家举办成人礼，也必然要有祭天的贡品】
例如赵家举办成人礼，那么仪式上会送猎鹰和骏马，而此时苏鴷则是被塞了一枚金币。这也是祭天的贡品，金币成色十足，是来自融家提供的纯金贡品，而纹理上则是复杂华丽。
而田家也不仅仅是为自己家族的子弟举办，他们就像二十一世纪的大学，虽然导师优先选自己本校的报研学生。但是同样也会选择外校报考的学生。
东大陆所有的公卿世家，其祖训都少不了‘为国家举贤’之类的话。但是承平久矣，蓬海的这些公卿们，这几十年来很少‘礼贤下士’，将门第的门槛把持得非常高。
在这数十年来，也就是苏鴷让蓬海公卿放下傲慢。——若是田家不为苏鴷主持成人礼，寒山那边会积极行动。
所谓一个‘将年轻人正式引入上流圈子’的仪式。这个仪式同样能够确定一个年轻人所在的“国籍”，而此时敫露珉到场，并且邀请了寒山人在一旁观礼，也就是这个意思。
在锦缎铺设的红毯上，礼仪人员为苏鴷的发束戴冠插簪。
“礼毕——”田镇笑着宣布仪式结束。
苏鴷接过长剑，对田镇道谢。在礼毕后，对四周拜了拜，随后准备走向仪式后面的静室。
“苏鴷先生，请留步。”
身着深红底色正服的敫露珉总长走下场，拦住了准备离场的苏鴷。
敫露珉笑着说道：“天下风云汇聚，国家急需英才效力，先生以为呢？”
苏鴷转身审视了这位总长，颇为认真道：“此等时刻，食国之禄，为国分忧，可称国士。享禄而不为，君上认为该当如何？”说到这，苏鴷朝着四周扫了一眼。
敫露珉依旧保持微笑：“君欲向何位？”
苏鴷默默地摇头：“君上，我仅是一位机械师。而我只做一位机械师，才不会让蓬海为分禄之事而为难。”
此时，会场上有些尴尬。
而在一旁寒山来的苏家人，则是抿嘴一笑。
比喻：一个员工在选择公司的时候，在没有做出事业前，对公司索要高工资高待遇是不合理的。但是一个公司，想要挖一个展现出极高能力的员工，仅仅是想要用高工资来挖人，不给股权以及高管位置，那也是在妄想。
苏鴷的意思：作为长城效力于被公卿占据了高位和俸禄的蓬海，自己的付出是得不到足够收益的，而作为机械师和蓬海谈生意才不会亏。
敫露珉想要苏鴷效力，而苏鴷只是想保留渠道谈生意。
面对失语的敫露珉，苏鴷再次转身来到田镇这边，鞠了一躬说道：“田叔，我告退了。过几日，我会专程向您致谢。”
如此礼貌的行为让有些尴尬的气氛些许回暖。但这也让主持会议的田家长辈们心里很无奈。
五年前，整个田家，也就田镇对苏鴷有较好的态度，而现在苏鴷只用礼貌面对田镇一人。
也就是说经过了现在这个礼仪，田家和苏鴷之间联系渠道也依旧只有田镇一人而已。
长辈们很无奈，但是田家的小字辈们，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当苏鴷准备‘匆匆离开’，这时候一声断喝止住了苏鴷：“杂种小儿，安敢在厅堂上撅步！”
说这话的是田海，年长苏鴷三岁的他，现在旁人来不及阻止中，拔剑站在了苏鴷面前。
苏鴷看了看指向自己鼻尖的长剑，以及田海，三分愤怒，三分激动，三分癫狂还有一
分狡狯的年少面庞。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心里叹道：“这就是蓬海的狂生。”
在人群中负责监察周围威胁的赵蓓，也木愣愣看着这一幕。她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然后嘴上闪过了促黠的笑容。心中讽刺道：“竟然敢拦下长城？蓬海的年轻人？呵。”
对于争霸前线的赵氏人来说，长城是什么？国之柱石。哪怕是主政者面对上将，也要走下高座而敬之。
但是蓬海的这些狂生脑子怎么想的？——脑子抽了，认为一腔愤气就能对战车螳臂挡之吗？
赵蓓看到一脸桀骜不驯的田海，不自觉地展开了一个测绘法术，确定田海周身的磁场平衡度很差，绝对不可能是上位职业后，这位少女毫无顾虑地幸灾乐祸道：“现在，也只有蓬海能出这种无脑有胆之辈吧！”
而田海却自恃大义凛然，并且他身后其他年轻人此时也是用敬佩的眼神看着他。
造成蓬海公卿少年子弟如此失智，是因为两个方面。
一方面：几十年的和平，让田家的年轻人已经将这里举办的成年礼，看成自己这些出生上层的士林俊杰专属。对外来的下等人，拥有和他们同样的资格感到不满。
而另一方面：同样是和平，让田家这些年轻人根本不知道战争的可怕。对长城这种上位职业的印象模糊。
例如：二十一世纪长期和平的年轻人也潜移默化被游戏、影视剧的信息进行常识置换，当看到巨型丧尸可以冲撞主战坦克，带着小圆盾、挥舞着冷兵器、穿着振金铠甲可以抵御重机枪，啧啧，潜意识对现代武器威力进行弱化。所以呢，就让很多人下意识忽视要素，有了一些“只要我辈一呼，大众响应，就能对抗国家暴力机器”的错觉。
所以这些年轻人看到苏鴷对仪式冷淡毫无迎合，都是在腹诽苏鴷的种种不是。
而田海则是在这种大众情绪中，‘勇敢’站了出来。
如八年前赶苏鴷出育英院，现在他同样是代表蓬海公卿阶层年轻人们的态度。——似乎八年前，能逼苏鴷落荒而逃，现在也能。
然而，接下来的现实，却并没有按照八年前的剧本发展。
随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长剑举至苏鴷鼻尖，没等他扬声宣裁，在众人眼中，大厅上方金灯照射的光，犹如水波粼粼一样晃动。——苏鴷领域扰动了全场的光。
刹那间，苏鴷从原地动了。动作极快甚至人们只能看到舞动的礼袍，犹如游龙凤舞般，从田海身边交错而过。
在零点一秒内，苏鴷七个法术同时发动。
而田海更是在光学法术下，视觉中一片白茫茫。
在声学法术下，双耳‘嗡嗡’……
而皮肤上数十个点，被微波灼烧，被刺痛牵制注意力，也无法察觉拂过皮肤的气流。
毫无实战经验的田海于感知失效中，下意识向前直刺一剑，
他理所当然的刺了个空。而手中被电击，在完全未能反应过来时，手中的长剑就被夺走了。并且背部被拍了一巴掌，踉踉跄跄向前走了一两步。
而零点一秒后，衣袍还在半空中轻扬，苏鴷此时则是持剑跃过了身形不稳的田海。
又过了零点一秒，田海彻底坠地‘咚’声响起，苏鴷手指弹了一下剑刃，也发出‘叮’的一声长鸣。
苏鴷对观礼台的人群，尤其是蓬海的年轻人们，蔑扫了一眼。
随即两指用力一撇，长剑应声而断。手一挥，断掉的剑尖，甩向了还没有转身，跌在地上的田海。
‘嗡’的一声金属刺入木头的声音，剑刃钉在了地板上。
苏鴷嘴唇轻轻张合，悠悠的声音在整个大厅中回荡：“长不大的孩子拿着剑，害人害己。”说罢，手指一松，剩下的断剑掉落在了地面上，在‘哐当’声中，迈着兴意阑珊的步伐径直朝着大厅出口走去。
刚刚转身的田海听到了苏鴷的话，恼羞成怒起身，同时拔出腰间短刃。准备对背对自己的苏鴷刺去。
一旁的赵蓓见状，当机立断从大腿上抽出枪械，只是随后她发现自己举动毫无必要。
田海起身时，只听见一大片布帛撕裂声，他忽的失去平衡，再次跌倒了，手中握着的短刃也因此戳在了地面上，刀尖断裂蹦出了火星。
大家定睛一看，原来断掉的剑尖连带田海的裤子钉在了地上，虽然剑尖很短没人注意到，但当田海猛然暴起，身上的衣服也顿时被自己扯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田海礼服破裂露出内衫，卫士们在乱哄哄中按住了这个咬牙切齿的狂生。揪住了他的头，架住他双臂，朝着刀戟林立的惩戒堂拖下去。在被拖动的过程中，田海依旧瞠目对走开的苏鴷叱骂‘奸妖’之词，狺狺吠吠，脚掌将地毯蹬出一个个皱。
主持仪式的田家老人颤颤巍巍连忙站起来，痛心疾首地呼道：“癔症了，癔症了。”
这位老头嘴角胡须乱颤，双手抖动，但是脚步却不慢，走上前来，手杖格开了负责仪式肃整的金甲卫士，而挥手让身边的下人将得了“失心疯”的田海拖走。
刚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田镇见状，觉得这不合规矩，想要阻止，却被身后的人拽住。
而此时。
原本走到正大门且背对众人的苏鴷，却停住了脚步，于众目睽睽下，在门口单手一扬起，扯掉了身上长袍礼服，露出了紧致的战服，然后缓缓转身面向厅堂众人。而长袍则如轻羽般下飘，如撕掉的面皮掉落在地面上。
苏鴷画风从翩然的少年，恢复军威森森之态。一旁敫露珉脸上抽了抽——戎装入堂，如杀伐之锋对宗庙牌位，此举会被视作大不敬。
然而田海持兵犯禁在前，而后田家老人又以模棱两可的态度为其大罪开脱，这让本该主持礼制的敫露珉对苏鴷也难述礼法。
苏鴷站在大厅门口，用宛若幽井的目光扫视众人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大门轰然关闭，留下大厅内众人的沉默。
走出大厅后，在大厦楼梯走道上没人看到的地方，苏鴷紧绷的冷漠面庞上，嘴角出现了一丝弯曲。
对于田海，苏鴷非常‘感激’，是他，就是他，连续两次帮自己和田家撇清关系。

第016章 文官制度，世家生态
参加“冠礼”后的第三天，翠屿港工业园。
厂长办公室内，苏鴷的手掌放在两个篮球大小的半球形感应仓中，面前的计算机屏幕上，是快速跳跃的数字和文字符号，并且有四十多个笔尖符在屏幕上同时构图。
这种职业者的术法体系产生电信号的输入方式，比手指按键盘、拖动鼠标产生电信号，要更直接、更具备多样性。
与之对应的地球设备，出现在二十二世纪，随着医学解析手部神经系统后，开发出了更感应手掌神经元指令的手套。这让输入速度变革提升数十倍。二十二世纪的电竞行业更具备观赏性和技术性——各种骚操作，秀得很。
【输入设备技术进步带来的社会变革，并不仅仅是电子竞技的观赏性变化】
这个世界该输入设备的发明，是在秉核死去85年后出现。而发明这个设备的社会背景：当时枪焰家族留在西方的那一支，急需扩充管理力量。
二十人的作坊，管理者是可以通过一个个当面口述下达命令的。
但是管理上千人上万人的工厂，管理者是没办法一个个口述的，而如果意思表达不清晰，那就等于放任中层能够欺上瞒下，使得中层制度被全面蛀倒。单个人依靠口述、笔述，能输出的信息量都是有限的。
枪焰家族发明了这个物品，是为了工厂管理时候，利用设备和自我个体优势，与各个部门积极交流。
【然而随着时代发展，需要增添管理的并不仅仅是重工业生产，融家唯技术解决的方法，其实在钻牛角尖】
越庞大的社会组织，核心统治层要下达的信息指令就越多。这就如同生物一样，越复杂的运动，大脑和神经系统就越复杂。
人类社会发展进步，可以看两点。
第一，基层监督法制的力量越来越大，这是民主化。
第二，在法制框架下，行政权力的领导班子足够精简，让越来越庞大的社会，权力集中化，能够发挥大社会、大组织、大合作优势。
那么问题也就来了，随着社会生产发展，组织越来越大，如何让社会管理层人数精简、权利集中的同时，又下达足够多的指令协调行动呢？
你就是再有领导魅力，让人第一眼见了纳首便拜，在协调庞大体系、行使决策的时候，也要对各个分部门清晰表达你的意思！
不得不说，东西方的枪焰，这几百年培养路线真的是精英主义，技术和管理两手都抓。
但是苏鴷了解到情况，却哭笑不得：“谁让你们走这么高冷的全能领袖路线？你们这样不接地气，道路会越来越窄的。”
【同样是管理，参照地球，所有能够自主进入现代社会的文明，是怎么让集权阶层有能力行使管理权呢？】
这些领导者身边有一批自己选中的人。当自己口述简略方向性指示，这些熟悉自己管理方式的人，立刻对自己口述的大概进行详细的内容填充，根据情况写出完善的公文内容，交予领导复核。
这样最高层的领导者在权利集中的前提下，能输出的管理信息就大大增加了。
地球上所有能构建现代国家的文明，在工业时代前就都无一例外发展了幕僚文化和文官体制。——朱洪武不信这个邪，这个精力旺盛的超人，把皇帝这个职业的劳累度干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而现在苏鴷开始以这个角度，再看东大陆，就意识到太云的这一项优势了：朝明皇室压制了世家，已经有了一套选拔相对公平的文官制度来加强集权。
反观融家这个高冷的工业家族，在这一千年没有搞幕僚，也没搞文官制度的习惯！——这帮搞工厂的还真的不懂当官啊。
要论具体工业生产，融家一个子弟可以管理一百人、一千人的工厂，甚至派十来个人主管工业贸易链条也莫得问题！
但是对数十万人复杂的社会协调，就有问题了。而融家几百年来就一根筋，眼盯着控制工业链，一直在忽略工业之外的社会协调。
——苏鴷：“你们搞技术的心眼真是实在啊！被朝明压制，还真不冤枉。”
这就是枪焰在圣索克、融家在太云抓住了工业链供应，为什么还是总是输的原因。核心就在工厂外，就在广大乡村中盘根错节的望族。
在东方广阔的地域上，乡土封建势力是绝对不能忽视的力量。若是一个工业势力直接发起变革，这些地方望族阶层必定是站在变革的对立面。
也就是说，如果不建立乡村级别文官制度，不将地方权利从望族这里接管过来。
那么依靠工业经济而发迹的资本家族，力量会局限在城市中。而封建力量根是在广大乡村。
若是不把封建的基本盘夺下来，那么在斗争中，工业利益一方的人口和经济都是处于劣势的。
办公室内，处理完工厂事物后，苏鴷靠在椅子上，拍着自己脑门，唉声叹气道：“脑壳疼，脑壳疼，到底是谁给你们（枪焰）单挑世界的勇气。他喵的，是我吗？”
滴滴滴——
一辆汽车这时候停在工厂门口，而得到电门铃提醒，苏鴷收回了自怨自艾的表情。
田镇来了，以私人的身份，却带着田家的一些问题。
而双方见面后，说了一些家常之类的问题寒暄一阵，立刻进入了谈生意的状态。
在办公室内端着公鸡搪瓷缸的苏鴷：“叔，导引弹我可以给你成本价，但是战服，最多一百五十套，每一套七十万银币，一个铜子都不能少。你要知道，工厂不是我一个人的。”
田镇拿起单子然后又放下看着苏鴷，缓缓说道：“田海已经被禁足了。”
苏鴷平平淡淡道：“这个与我有关系吗？”
田镇心里感叹：“是的，和你是没有关系。这就是，被上将（长城）自小培养，才能生成的气度吧。”
苏鴷作为长城，根本没必要和一个狂生一般见识。田海这件事，苏鴷只看田家的反应。苏鴷要针对此事，也是要对田家整体进行一定的态度变化，至于田海，还不够格让苏鴷专门来打击报复。
苏鴷继续打开屏幕，调出了工厂中生产的汽车、船舶、无线电设备，如售货员一样讲解各个产品的性能和价位。
田镇制止了苏鴷的进一步介绍，转而从公文包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田家老宅的那帮元老拟定的。
苏鴷接过了这个文件，扫了一眼，然后轻嗤，将其放在一边。
苏鴷：“田镇叔叔，加入锐士军团是不可能的。我对军权没兴趣，而且——”
苏鴷带着几分讥诮看着田镇：“军权就真的会给我吗？当初你也说要收我做义子，嗯，我相信你，是真的想要收我做义子，但是环境不允许。”
田镇深吸一口气，用保证的语气说道：“这次不会的。”
苏鴷立刻否定道：“没什么不会的，发生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现在田海虽然是不可能再对我挑衅，但是这样的狂生在蓬海不鲜见吧？”
田镇：“不要想那么多。”
苏鴷轻松地后仰到椅子的靠背上，慵懒地说道：“事实，就是事实。现在蓬海各路世家的眼中，我依旧是个野小子。假若是田家的长城冠礼，被一个外来小子打扰了，那么惩戒绝不会是禁足这么简单吧？”
田镇：“你对田海受到的惩戒不满意？”
苏鴷笑容满满地说道：“额，我只是旁观者，到目前为止没有受到实质性利益损害，对田家‘满意’和‘不满意’那太不识好歹了，我呢，对田家的态度只有‘可信’和‘不可信’。
你们自家人肯定要照顾自家人，这是正常的事情。只是这种想法代入到治国，那么就很难取信于人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该看到的，我也都看到了。若是现在刻意再回过头将这件小事蒙上，就能改变本质了吗？”
田镇哑然。
苏鴷将文件还给田镇，宛然说道：“投身效命锐士营，对于我来说是大事，而大事需要大信。”
半个小时后。
田镇无法说服苏鴷，所以黯然离开。
驱车至翠屿港的行政中心，他走进通讯室，拨通了家族的电话。
……
在薛地。
一个正在修建盆景的老人听到了电话声音，放下了剪刀，而一旁的仆人一路小跑将电话递给了他。
老人听完了田镇的叙述，一点都没有惊讶：“哦，知道，你先回来吧。”
话筒中传来田镇的疑问。
这个老者换上了非常温和的口吻说道：“辛苦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在挂断了电话后。
老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如一潭秋水，冷的很。
他将电话交给一旁的管家，吩咐道：“让那些人来见我。”
管家会意地点了点头。
老人又开始拿起剪刀，心平气和地修建自己的盆栽。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自己盆中古松重要。
……
在随后的一个星期内，沿海那些地方望族，都派出了子弟，来到薛地走进田府。
这些沿海的望族和田家谈了何事？旁人不得而知。
田家只是将这些沿海望族的子弟寻来，勉励了一番，在游览时，用只言片语，表达了己方对沿海利益放手与不会干预的态度。
这些进入田府的子弟们懵懵懂懂返回了自己的本家。
而这些在沿海扎根了数百年的地方望族的家主，听到本家子弟迷迷糊糊的原话叙述，其敏锐政治嗅觉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地方望族相互之间又举办了一些，诸如书画展、猎宝会的碰头会，交换了消息，相互之间确认消息的可靠性后。
庙堂上的家族，这种对地方家族看似朦胧的授意，是隐晦的提示他们那里将出现重大变化，让地方上士族们提前做准备。
到时候地方士族在吃到好处的时候，也会给制造大势的朝堂大族上交利润。
【而此时沙暴集团内还未意识即将到来的风暴】
融绝宕忙着整个工业布局的规划。赵宣檄则是在苏鴷（光灵）最新提示下，在千鳌岛构建能够管辖到千人乡村级的文官体系制度。
而白浩歌这边，出现了足以变更历史的重大技术突破。
在沙暴港的核心医学基地。
四十多人自觉地站在平台上。他们身上有着一个个拇指大小的创口。这些人脸上并没有参与试验的害怕，而是在医生检查后，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医生。
这些参与试验的人，大部分都是初级职业者，而构建灵脉的过程中，他们都曾经出现了一些严重失误，而现在——
白浩歌一一检查了这些人，手伸入半球形讯号接收器中，将数据记录在记录器里之后。
他解开了手套，走到了玻璃窗面前，吐了一口长长的气：“灵脉系统调节度良好。”这看似自言自语，其实是在对苏鴷光灵宣泄成功之喜。
白浩歌脸上的笑容，以及时不时看着自己肩膀的模样，在旁人看来是一种成功后的矜持。但若是旁人能看到苏鴷，就明白这是“快夸我”的表情。
苏鴷光灵坐在了他的肩膀上，盯着他面前屏幕上显示的人体立体图，深吸一口气后，对白浩歌说道：“恭喜你，这个成就会让你流芳百代。”
似乎是第一次被苏鴷这么夸赞，白浩歌有些不好意思，他腼腆地说道：“那个，主要工作都是你（附身）做的，我只是后来才接手的。”
苏鴷对白浩歌的谦虚很宽慰：“你能成功接手，就很了不起了。”
这时候苏鴷光灵装作抚汗，故意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不是傻子，否则我一世英名，就要尽丧了。”
苏鴷如此开玩笑。
白浩歌骄傲地撇开了头，似乎是对笔仙的话很不满。当然，此时有了成就的他，也是能够昂首挺胸骄傲一番。
是的，无论是赵宣檄，还是融绝宕（白浩歌误认为这是笔仙导引的学生），这两个强人的表现，让白浩歌看在眼里，心里发慌。
虽然知道自己也是一流的法脉，白浩歌一直来总有种“自己不值得笔仙重视”的危机感，现在自我证明后，恢复了开朗。
苏鴷光灵隔着空气揉了揉白浩歌的头，说道：“好了，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呢。”

第017章 故作人祸，落后思维
电气历年662年5月16日。
翠屿港，生物基地第三实验区发生了生化泄露。这座建立在山体内的基地，响起了警报。
整个实验室基地在地下，有七条通往地表的通道，其中和第三实验区相连的通道，内部的封锁闸门在十分钟内就全部落下。而恰巧，该实验区内六名负责人刚好都不在第三实验区，而剩余的七十多位工作者，也都安全进入了安全舱，在闸门落下后返回了安全区。
而这场“意外事故”，只有两百多位实验者，以及平民雇佣人员被困在了封锁区。
周围的武装兵力在上官拖延中，在事故发生四个小时后才采取行动。
钢铁闸门打开，一队队身穿防化服的士兵端着枪走了进去。曾经整洁的生物基地走廊中充满了腥甜的铁味。长长的消防走道内，红色的玻璃灯罩中，旋转灯不断闪烁。
这里已经成了炼狱，惨叫声不绝于耳，在内部洁白的瓷砖墙壁上，撕碎的骨肉脏器残片和满墙的鲜红给基地染上了恶魔的气氛。
当士兵前进到拐角的时候，犹如恐怖片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小狗一样的生物扑上去，亮出可怕的尖爪，毫不费力的刺穿了防弹服，暗红色湿斑迅速在创口处的衣服上扩散。
一旁的士兵骇然地看着这些没有皮肤、全身是鲜红脓液怪兽群在走道中出现，开始扣动扳机。大口径霰弹枪是‘众生平等’的枪械，一枪下去，一只生化兽直接被喷出了三米外。它们在见到生物后后完全没有普通生物对枪火的恐惧，前仆后继。
士兵们只能交替开火暂时撤退。随后，走道内就只剩下这些怪兽‘啪叽啪叽’大嚼啃食的声音。
而士兵携带的摄像器则是忠实地将这一幕播放给了基地外的指挥官。
这位处理危机的指挥官稍作思考后，寻来一旁的雇佣兵头子，让他们带着摄像机下去。
这只雇佣兵在得知高赏金后带足了武器，兴致勃勃地走进了隧道。而在隧道外，指挥官坐在车子上看着摄像头深入隧道内部。
在潜入到第三区的时候，摄影器中出现了一个大型的生物。生物高三米，还有点人形状，全身鳞片，嘴上是可怖的一排排尖牙。
在镜头快速摇摆中，可以看到雇佣兵在慌张射击逃跑，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摄像头在混乱中一下子就坏掉。最后的镜头，蒙上了红色的液体。
在基地外，那些作战小队的队长顿时大惊失色。而谁也没注意到，他们的指挥官眼神似乎是‘确定了情况’，绝非‘发现意外’的表现。
五分钟后，这些精神崩溃的士兵从走道中玩命地爬出来，可那个三米高的人型怪兽也跟着冲了出来。
早就形成防御火力的阵地上，两个吉普车上的车载机枪，发射了密集的火力。在士兵的恐慌中，这个三米高度的怪兽被弹雨捣成烂肉。
士兵们克制恐惧，将这个尸体焚化。
然而灾难并没有结束，焚化的黑烟渺渺升起，孢子开始扩散。而负责封锁的指挥官则是拿起电话机，朝着上面汇报这个意外。
毫无疑问，这件事是在各方力量策动下，产生的“意外事件”。
而现在某些人以私心故意制造灾难，却打着蓬海公器的名义，拖动这已经被他们蛀空的国家机器走有利于他们的流程。
【巨妖孢子，在现在的低灵环境下，感染力比上古削弱了上百倍，扩散到空气中的量是非常少的，对人类的感染力并不那么强。即使感染也是感冒的小症状，抗生素一吃，打几个喷嚏就好了】
但是这种孢子很快却通过间接的方式，给城市附近的人类带来了麻烦。
当翠屿港发生泄漏的第三天，翠屿港出现了体长要比正常大两倍的蚊子和苍蝇。而且这些肮脏的昆虫口器变大变锋利，并且会产下危险的幼虫。这些原本在腐肉粪便中生存的幼虫，现在能在牲畜甚至人皮肤下寄生。
翠屿港内的人，也都开始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开始谈昆虫而色变，紧闭窗户，严防嗡嗡震翅的昆虫。
翠屿港的高新技术工业园中，医务楼，手术楼层上。
苏鴷穿着白大褂为一些遭到毒物咬伤的人进行治疗。
在消毒水的房间中，苏鴷先是用神经隔断术法干扰痛觉神经，然后用镊子将一个个蛆虫从患者体内夹了出来，分别放在了几个瓶子内，最后手上发出术法的光芒，分解术和细胞再生术将患者体内的创口消毒弥合。
而被取出来的蛆虫被送到实验室。
医师用微视术和显影术将其拓印在胶片上。在显微视角下，可以观察到，蛆虫的细胞缠绕着孢子的孢丝，其细胞分裂死亡的速度增强到了正常细胞的三倍。
苏鴷是在生化事故发生的第三个小时，就通过领域了解到了那个生化基地泄露的情况，比大多数的翠屿港居民要‘先知’。
但是苏鴷还明白，自己知道这个事情绝不算早，在翠屿港附近有些势力可是在先前就“预测”到生化危机。
……
忙碌了一个小时后，披着白大褂的苏鴷走出医务室，在门口等待的赵蓓来到苏鴷面前：“统领，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苏鴷摊开手掌，出现了海上港口地区的地图投影，在投影上，标红十七艘船。
这些都是临时改装的医疗船，苏鴷放大医疗船的光学模型后，对赵蓓问道：“严格遵照消毒程序了吗？”
赵蓓：“都按照您的要求做了，所有的船舱都用双氧水和氯气消毒，重要的技术人员都已经登船。”
苏鴷：“让第一批人进船，在海上隔离二十三天后，开往千鳌岛。我和赵宣檄说过了，他会在港口做好检疫工作。”
赵蓓束手点头：“统领，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回复千鳌岛。”——看似得体的询问，却藏不住眼睛中的期待。
两人走到了隔壁的办公室里。
苏鴷拿着玻璃瓶缓缓转动，看着里面翻滚的蠕虫，轻轻问道：“你不是想要战争吗？别憋着了，昨晚得到消息后，你就兴奋得一夜没睡。”
被猜透心思的赵蓓脸上微红，但是依旧尽职尽守的语调：“统领，翠屿港已经是非常严重的疫病区，港内的官员封锁了消息。我调查过……”
苏鴷竖起了手止住了：“我知道附近的望族们在这件事起到哪些作用。”苏鴷放下了手中的玻璃瓶。
苏鴷讥诮自语道：“我是那么好糊弄吗？在没有任何战争的前提下，粮食，药物，价格波动这么大。哼哼。”说到这，苏鴷抬头看了赵蓓一眼。
赵蓓被这目光扫过，打了一个激灵，立刻以军姿站直，一副‘军人只听命令’的作态。
苏鴷走过赵蓓身边，打开抽屉，将里面一个屏幕搬出来，竖起在了桌面上。带上信息手套后，对屏幕上一点。
以翠屿港为中心，五百公里范围的地图信息出现在屏幕上——曲折的海岸线，以及海岸线上一个个小岛，都清晰可见。标示的舰队已经在地图边缘湛蓝的海域出现，正在向北航行。
苏鴷盯着地图似自语：“这群人啊，想走歪门邪道占便宜！但是我不是老实人啊。”
一旁的赵蓓听到这，脸上神色没变，但是呼吸乱了一下。
……
翠屿港的生化危机，在灾难级别上没有地球电影的生化危机那么可怕。孢子给人类的伤害，主要是蚊子、苍蝇、寄生虫之类的伤害。
在二十天内直接死亡于疫病的，只有一百四十人，以老弱为主。但是在社会上引发一大堆次生问题，酿成了可怕的灾难。
这些祸患，按照二十一世纪现在的国家能力，完全可以解决。现代国家会将人口运离疫区，对疫病区进行强有力隔离。但是现在蓬海国内处理危机的情况，比某岛国政府处理福岛核泄漏的能力还要低下。
整个翠屿港，先是三千人感染，超出了港口的医疗能力。进而引发了恐慌，城市失去了组织能力。
翠屿港很显然没有现代居委会、工会这些中级社会管理结构。在这场恐慌中，翠屿港高高在上的贵族政府，对基层社会组织讯号是零。留下的只是一些私人社团在城市中争夺物资。
交通直接在混乱中瘫痪，接着是粮食和水源危机。而当地七个望族家族组成的临时委员会，在处理危机时依旧没有改掉议会制的低效。这些衣冠楚楚的当地名望人士，在港口需要大规模调集物资时，是反复研究，在组织大型医疗过程中，也是一个个议案不紧不慢地召开——人就是这样，自己不在火堆上，就优哉游哉，怎管他人是涸辙之鱼！
而蓬海的军方，则是采取了最粗暴简单的方式。那就是封禁了整个城市的所有进出口，派遣部队去城市内搜集抢救资料。
而在翠屿港的工业园中，一个个帐篷和物资从海上运了过来，当然运来的不仅仅只是救人的物资。
……
冒烟，惨叫残笑并存的城市中，一个大宅院。一群黑袍人聚集在一起，进行诡秘仪式。这里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的皮肤上都已经长满了可怕的肿块，在肿块中有丝状虫在伸缩。
头目绽放着疯狂笑容：“天启，赞美天启，在这场灾难中我们是要奉献肉体，我们意志相连。”
说完他扯开了衣服，掀开了大缸子。在缸内是可怕的虫子，他跳了进去，疯狂地在缸内挣扎，狂呼。随后大片的虫雾升腾，而周围的人纷纷跪拜。当虫雾升腾后，迅速扑向了这些人。这些人在虫雾中匍匐趴倒，一点挣扎都没有，在狂信中迎接黑色的虫雾。
这种用自己献祭给虫子，让虫群繁衍惩戒世人的想法，是在绝望中才会诞生出的怪异思维。
就在虫雾即将扩散的时候，一枚枚弹头破窗打入了房间内，大量的可燃气流扩散。然后紧接着高温爆燃气体席卷了所有角落。让房间内在闪烁后，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十秒后，一批批战斗机甲从阳台上冲了进来。这些机甲有着短翼和长尾巴，机体流线型，符合空气动力学，背部有着多个鼓包，里面有着多种武器系统。这是标准的龙卫兵机甲。机甲上是沙尘暴符号。
三个机甲走进了房间，一束束激光从头盔放射，扫描了房间后，朝着大缸的方向走去。
虽然刚刚燃烧云爆弹三千五百度的高温，烧死了大量的虫子，但是在大缸中还有众多蠕虫。
队伍中被簇拥着的一台龙卫兵机甲伸出了手，打出了一排分解术放射。
这些虫子被照射一下，如同被喷了杀虫剂一样抽搐不动了。而随后一台机甲拎着燃油桶，将汽油导入其中，几秒后，缸体内冒出了火光和浓烟。
十分钟后，破窗而入地的邻楼房间中，完成任务的机甲在这里聚集。
此时在窗户边，除了对面大楼大火的‘噼啵’声，就是机甲电动机驱动的嗡嗡声。
原先被簇拥在最中央的那台机甲面罩打开了，赫然是苏鴷坐在其中。
苏鴷看着左边的窗户冒着的浓烟，默默叹了一口气说道：“疯狂，绝望，谁的责任呢？”
苏鴷一旁的左护卫赵唯心（男子）上前，说道：“统领，这都是蓬海人自己造的孽。您救人无数。您是……”
旁白：在这几天，整个翠屿港工业区附近的居民，都被沙暴集团建立的安全区收拢。在苏鴷主持的庇护所，已经达到了七万人。
苏鴷止住了赵唯心的吹捧，扭头看着这些身着浅灰数码涂装的龙卫兵战士：“我们救人是事实，但是同样，在这场灾难中，我们动机不是纯粹救人。”
此时苏鴷看着十六公里外翠屿山（此次危机的起源），目光如同是在看傻子。
【蓬海世家的傲慢和愚蠢远超苏鴷想象】
利用灾祸趁火打劫，是他们对小农常做的事情。每年灾祸，小门小户的抗灾力非常小，动辄在巨大的损失下，对世家让步，贱卖祖业，甚至卖身。
但是要主动制造灾祸，要对资本集团趁火打劫——这脑子是跟不上时代了。
而蓬海有的人可能是误认为，沙暴集团在当地禁不起工厂停运的损失，误认为他们用灾祸逼停了工厂，工厂主就必定要让步。
诚然，工厂停工的确是会给沙暴集团带来一点损失，这点损失沙暴承担得起来，而带来给沙暴带来的效益则是难以估量的。
……
一年前苏鴷（光灵）在为赵宣檄布局产业的时候，之所以选中蓬海，是因为蓬海环境安全吸引人才。所以沙暴要在该地利用劳动力，才需要对世家让步。而现在劳动力愿意转移了，某种程度上来说，苏鴷已经用不着在这里卖乖了。
在瘟疫爆发的这几天，沙暴的一艘艘轮船抵达港口，将电子产业甲级别以上的技术人员和家庭成员运走。而随后准备将庇护所内，那些住在帐篷的人，也分批次运走。
这个运人的过程，不存在驱赶和强迫。甚至现在，庇护所内的人为了能够先拿到出港的机会，已经开始在私下买卖船票。当然，敢当黄牛党的，全被拎出来在整个避难地游行了一遍，没收一切所得，并安排到最后一班船。
瘟疫让整个翠屿港人心惶惶。
而翠屿港附近的那些望族们，则是不断地炒作消息，将翠屿港的产业进行贬低。——好像他们以为真的能在事后抄底似的。
沙暴集团高层梦寐以求，想把工厂建在千鳌岛上。而现在世家和望族自己作起来，帮助沙暴集团把工厂资产的核心——生产者，成建制逼出去了。

第018章 不再乖巧
沙暴港。一艘一万五千吨的旗舰以及六艘八千吨的巡洋舰组配的舰队，泊入了军港。这全新的涂装，以及新式化的雷达和无人机体系，比起两年前那一两千吨的小舰小炮火，简直是跨越式的发展。
南大岛战役后，赵宣檄直接接手了南方商团在造船厂中完工了百分之八十的新舰体。
由融家人进行测量，比对了自家那帮能干反潜、对地打击、布雷的驱逐舰后。
在巡洋舰上，拆掉了无用的鱼雷发射管以及冗余的副炮，增强雷达和区域防空。
在万吨主力舰上，则是加强信息指挥。赵宣檄的职业能释放信息光点。主力舰上的电磁装备，能够将信息光点的发射范围增长到六百公里。
旁白：如果将沙暴集团所有人物做成一套游戏卡片。
毫无疑问，苏鴷本体这张卡片战力最强，赵宣檄统帅值最高，融绝宕战力中等，但是有不俗的后勤生产数值，至于白浩歌，全点在后勤生产数值上。
【现在赵宣檄座下的这一只旗舰和配套舰队，在苏鴷（光灵）视角中，属于必要投入】
他的信息收发能力，在现阶段可以对上千公里范围内的领地进行复杂指令下达。所以这条旗舰以及配套的舰队，就等于办公大楼。
为了确保文官体制的运作，‘办公大楼’是必须要建造的。这和工厂要建造厂房，让工人和设备有良好运作环境是一样的。
苏鴷在翠屿港主持新兴工业生产的时候，赵宣檄这边要比苏鴷更忙。因为构建了文官体制，对各地资料统计调查、测绘，一系列的公务都汇总了。
融家那帮人搞工厂可以，但是社会管理工作中，社会各方可不是都如工厂内工人一样听话。
沙暴集团，这个依靠武力建立起来的集团，在社会管理的过程中，其核心统治集团，现在下达的指令信息量是浙宁议会数百倍。
也就是，在为各个加盟的殖民地提供武力庇护的时候，并没有放任各殖民地自治。
对各地调查清晰后，直接用命令下达，该进行哪些产业的开发。详细到了，每个港口城市中：一些农产品产量要增加多少，具体增加产量方案，要通过拓荒哪一块土地，需要多少农药化肥、农机，整个过程中要新开的水渠，各方必须要动员的劳动力规模。
并且言明，哪一级如果完成不了责任目标，沙暴集团组织上就会依法进行处理。
现在手握军事强权的沙暴集团，可将国家暴力体制的威胁细致化到每一户。这就是打天下后，必须要让文官治理的原因。
如果放任这些殖民地自治形成地方利益链，那依旧是松散的联盟。当然加入沙暴集团的各殖民地大户，对这种文官体制颇有怨言。
这些地方世家，对地方管理经营权的维护，就和现代人自认为的一些隐私权一样。沙暴集团强行分派任务，并且清晰地下达警告，让他们不得不跟着最高统治集团的命令行动。他们当然要怨声载道。
但是，也就是怨声载道。在这种“民怨四起”中，却没有一个世家敢蹦出来违背统治集团指令。甚至他们的家主，连公然唱反调都不敢，只能纵容自己族内的失意者还有文人来发牢骚。
沙暴集团，看似拿着刀子对内威胁，树敌颇多。但是威胁的，都是“有饭吃，活得好”的怂货。
而这些怂货让出来的资源，则使沙暴集团能让更多跟着自己走的人免除后顾之忧，能在战争中投入更强决心，能在生产中投入更强的坚持。
所以良性文官制度的建立，能让中央力量不断增强。
【南大岛战役结束后，赵宣檄‘首都’，就是这只海上舰队，在整个东部海域游曳】
就在赵宣檄旗舰所在的舰队，一千六百人的办公者处理各地的政务。然后由赵宣檄审批，用信息光粒发送到各处。
由于政务实在是庞大，再加上舰队上蔬菜瓜果的缺失，导致了有些人开始脱发。
现在赵宣檄停驻在沙暴港，这些政务组中，就有一批人下船休假，并且换上另一批人登上舰队。
当然，谁都能换，赵宣檄是不能换的。现在这位年轻统治者看着桌面上又堆积起来的资料，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这些多出来的工作量，是翠屿港生化危机后，由苏鴷递交的产业转移方案以及军事战斗方案。
看着桌面上的资料，赵宣檄深呼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翻看着。而拳头高的苏鴷光灵则是坐在他的肩膀靠上，打着瞌睡。
赵宣檄瞅了瞅一旁的光灵，将肩膀抖了抖。苏鴷（光灵）张开了眼睛，然后睡眼惺忪地走下了赵宣檄的胳臂，靠着桌子旁的书架，继续打迷糊。
‘咚！’
赵宣檄一拳锤在了光灵面前的桌面，苏鴷吓了一跳。赵宣檄手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然后抱着胸盯着桌上的光灵。
苏鴷（光灵）摇头：“我不干。自己工作自己做。”
赵宣檄温言道：“灵，我已经三天没睡了，帮帮忙吧？”
苏鴷光灵：“不行，不能帮忙，这是原则问题。这个口子不能开，帮忙一次，就有第二次，最后我就变成你秘书了。我就没时间了。”
赵宣檄猛拍桌子：“你还要什么时间？我这么忙，你这么闲。”
苏鴷打了一个瞌睡后说道：“你忙是为你家族基业。我有什么好处。”
赵宣檄愕然。
苏鴷一拳高的光灵，走在了桌面上。踱步到文件上，低头看了两眼自己递交的文件报告，看着一大批红圈圈，遂抬起头来说道：“我只给你一个建议——巨蛟狩鲤犹尽全力。”
赵宣檄立刻趴在桌面上，睁大眼睛看着苏鴷（光灵）追问道：“那么你觉得，苏鴷提出的方案可行？”
光灵扭头看了看赵宣檄放在手臂上的头：“这是你要做的决定，而你做决定前，需要自己好好研究一下报告。而我能给你的建议是，如果你下定决心，就应压上所有能调动的军事力量。”
赵宣檄抬起头，托着腮思考了一会，随后拿起了一张公文，签署了抽调融绝宕北上支援的命令。
……
赵宣檄很清楚，翠屿港这件事，是自己和蓬海滨海利益集团的矛盾。
随着‘赵家’在海岸线上主导的利益越来越大，这场矛盾爆发是必然的。尽管沙暴集团赚钱，是靠着自己打通了沿海商路，开拓了市场。这与蓬海滨海诸多世家毫无关系。但谁也不会坐视自己主导的优势领域被别人控制。
赵宣檄在蓬海海岸线增强的力量，在当地世家看来就是原罪。
而对于沙暴集团来说万幸的是，蓬海矛盾爆发，是在沙暴解决了浙宁矛盾后。现在沙暴有充分的力量来应对。
然而更加幸运的是——蓬海的士族在旧的惯性思维下，用错误的方法来主导矛盾冲突，完全没有正确应对沙暴集团的准备。
随着翠屿港瘟疫的愈演愈烈。蓬海，济缁城，身着锦衣、口嗟冰水的老爷们，针对沿海的情况在进行讨论。经过几个小时的磋商后，这些大人物们命令驻防在翠屿港北部的军队去稳定局势。
所以田旺，这位在孟虹和田镇婚礼上很不待见孟虹的将军，就带着部队过去了。
这位将军乘坐装甲列车，在抵达翠屿港东部的火车站时，并没有进入城市，也没有派遣士兵去城市最混乱的几个人口居住区内维持秩序。而是直接把控了城市的水源、粮食，约见了当地的几个家族在此地的负责人。
【在翠屿港东侧四十公里的军事要塞中】
身着统帅军装的他，与这些地方乡绅见面后。
首先代表了蓬海朝堂，勉励他们这些在野的乡望，在此时，做出种种努力。但是随后他话锋一转，认为现在翠屿港内的种种惨剧的发生，还是让他感到很愤慨。
田旺将军表示：他对翠屿港的情况已经有了初步的掌握，哪些人在做好事，哪些人在损公肥私，蓬海政府都很清楚，他在这里一定会严厉打击扰乱市场、偷渡人口的势力。
当然在收缴相关产业后，会公开拍卖给当地在此次危机中做出正面效应的家族和势力。
在要塞大厅中，这些乡绅代表们喜笑颜开，鼓掌表示将军英明果决。并且，一些乡绅们提供了一些重要信息：那就是沙暴集团最近的轮船在进进出出，在从事着买卖药品和食物。
田旺将军当场拍了桌子，表示：“谁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借着这个机会发国难财，任何药品和食物的买卖，都要由军方控制。”
在当地人，不断称“是”的气氛下。
会场上，出现了“不和谐”的质疑。那就是，沙暴集团内负责人是田家的子侄（名分上苏鴷是田镇的义子）。
田旺将军当场表现了“大义灭亲”气魄，宣称：“国法大于一切，谁也不能凌驾在国法之上。翠屿港上的苏鴷，一定会好好调查，给诸位父老乡亲们，一个交代。”
在正气昂扬的会场上，众人一阵叫好声不绝。
就在田旺在军事要塞中和当地乡老们侃侃而谈的时候，殊不知一个领域束，刚好是横在他们大厅的天花板上。领域将所有声波震荡的信息全部收集。
十五公里外，树丛中身着龙卫兵机甲的苏鴷冷笑了一声。打开了机甲上的通讯，呼叫了沙暴集团各个部门。
当各个部门上线后，苏鴷在公共通讯中扬声说道：“诸位，我等是带剑行商。”
而六十公里外，坐在驱逐舰上的融绝宕也在公共通讯中听到了这句话。他走出了舰长舱，瞭望着西部的大陆，缓缓地点了点头。
……
电子历662年5月18日。在翠屿港附近的平原上，苏鴷正在带着龙卫兵在城市周围机动。轻盈的翅膀掠过松林时，惊起大片飞鸟。
东大陆龙卫兵作战编队，编制一共是五十人。在出击时通常二十人到三十人。
出击时的具体人数，主要是看长城领域能力。
领域强，探测的能力强，主导信息传输的能力强，就能整合更多的龙卫兵编队。
所以苏鴷陆地作战时，到底该配备多少龙卫兵？苏鴷自己是没有数的。
苏鴷自己非常保守地按照常规龙卫兵编队来给自己配比。
并且担忧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将融绝宕给弄过来，这样能多出一个龙卫兵编队。
但是经过了在翠屿港外的一系列测试，苏鴷发现，自己现在的多束领域，完成当前指挥任务是大有余地。而且随着龙卫兵携带的弹药开始智能化，貌似未来可以实践一下更大的编队。
【龙卫兵编队航行了七十五公里。来到了翠屿港西侧上游】
随着机械翅膀两肋的发动机火焰熄灭，十人组的龙卫兵编队，停在了翠屿港东部水库钢筋水泥大坝上。
苏鴷将机甲上的色彩，调成了灰色迷彩，抬头看了看翠屿港方向上。
此时翠屿港方向，陆地和海面上升起的空中飞艇是分为两方，一方是蓬海，另一方是沙暴集团。
每一位龙卫兵在机甲设备的辅助下，将一束束观察法术分束列对准天空扫描。在他们的座舱显示屏上，锁定敌方空艇的圆圈镜头中，跳跃出了一串串数字，这是计算机系统预估飞艇的体积，还有载重量。
而苏鴷盯着蓬海的飞艇，细细看了几秒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由士族把持的蓬海，在百年的和平中，并不是在积聚力量，而是各种体制在崩坏。
而这种体制崩坏，造成了武备松弛。
举个显著的例子，蓬海飞艇上，是应该有三个天线装置，确保出现故障时，系统有冗余性。
但是以蓬海现在的国情，是三个天线装置大多数都是只有一个在启用。其他两个似乎都是坏的。这大部分天线空缺，肯定是某些人漂没了。
还有就是飞艇，所有飞艇在升空后，高度普遍偏低。很明显制备氢气质量有问题。
苏鴷看着城市外围由田旺驻军构建的封锁线，露出讥嘲的表情。
如果说之前，苏鴷还是有些担忧挑战大国风险的。但是现在，种种担忧都放下了。
战争较量的背后，拼的是国家运转。君不见，解体后，毛熊变为体制全面崩坏的露西亚，连续十年都打不下车臣乱党。
与此同时，在济缁，鱼肠部。
狭而高的办公室内，孟虹拿来了最新消息。看到情报上照片中出现的飞艇，以及飞艇下方飘洒的纸片。
孟虹深吸一口气，喃喃道：“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第019章 择战需谨，定战忌犹
对任何势力来说，信誉就是金钱。
因为只有信誉良好，才能对大量人口进行整合。所以说，当蓬海的世家在这场危机中，试图给沙暴扣上“在灾害中，贪财牟利”的名声时，战争就不可避免了。
谁是大盗？谁在祸民自肥？——这种事情绝对要说清楚。
如果被扣上这类名声，那么沙暴集团在未来拓展时，吸纳劳动力和资源时，会受到阻碍。二战之前，犹太人就是背着这个名声处处被驱赶。
所以，得知蓬海公卿世家试图用祸民的罪名，来对付翠屿港内沙暴资本组织后。
苏鴷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先发制人，升空了飞艇，洒下了早就准备好了的传单、连环画，甚至用低空飞艇广播宣传。
宣传内容：“这次灾害，是蓬海公卿们故意泄露的，目的是拿民众做实验，他们抬高物价，倒卖人口……”——这种开战宣传，不乏夸张，目的就是破坏对方的公信度。
【而苏鴷更是在港口区域内，命令工作人员对等待的民众挨个帐篷地宣传，并且组织考试】
例如，考试题目——
1.蓬海哪些公卿们和地方望族们参与了此次生化实验项目？
2.地方望族们，灾害中炒作物资。请从多点方面，阐述他们谋取的利益。
诸如此类的题目，要求每一个申请登船的民众进行答题考核，合格后可以拿到食品补贴。并且也只有合格才能登船。
合格是很容易的，因为这是半开卷考试。
合格后，还可以申请更高难度的，在当面面试中，闭卷对答如流，如果过关了可以提前拿到船票走人。而这个就需要花功夫了，能通过这个的，必然是记忆力强，而且能说会道，做文职工作很优秀。搞定这帮人的思想，就奠定了舆论。
旁白：搞基层政治工作，某人可是比这帮世家先进几代。
毫无疑问，这些能提前拿到船票的人，返回领地后绝对不会被蓬海的谣言洗脑，而是反过来“教育”身边的人。
由于苏鴷编撰的资料多，信息广阔，连环画生动，且先发制人采取信息轰炸，整个舆论战几乎是一边倒。
整个翠屿城，几乎在一天之内，就全信了“朝堂上田家和地方上一系列望族们策划了瘟疫泄露”的阴谋论。
而且既然是准备战争，苏鴷自然是能把一切干绝了。
大量雪片一样的连环画不仅仅撒到翠屿港，而且朝着蓬海沿海多个城市扩散。这几日苏鴷带着龙卫兵战队于翠屿港附近不断游动，就是要导引空艇，在夜间突破蓬海多个城市空投纸质传单。
……
翠屿港，军事要塞，统帅办公室内。气氛阴沉。
田旺是这个阴影的中心，在三个小时内，已经有七个人因为军装不整、皮靴没有擦亮、胡须没有梳好等小问题被拖出去抽马鞭。
从京畿之地赶来的田旺，原本是准备了一箩筐罪名。但是这箩筐还在半空中，苏鴷几十‘桶’抢先砸过来，这位被奉谀了几十年的将军，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他现在办公桌上面，放的是一个名单。这个名单是十个小时前，他开会召集的那些家族。
记录名单的这张纸，很显然经历了被揉成一团，再摊平后，被撕碎，然后又被拼在一起的遭遇。
田旺是看第一遍就气炸了，然而想了想情况，又把垃圾桶内的废纸捡起来。仔细对比了一下名单上的家族后，一肚子火再一次发泄了一番。
而现在努力平复心情的他，看着这张拼凑的纸张。但是看着看着……眼中的火焰又腾上来了。
……
而此时，在翠屿港工业园区外。
三辆吉普车，四十多辆满载士兵的卡车停了下来。
军官们从吉普车下来，锃亮的皮靴踹飞了地面上的石子。而身着土黄色军装、身高普遍偏矮的士兵们，则是端着保养堪忧的枪械，从卡车上跳下来。勉强按照行军队列展开，围住了工厂的出口。
就在这些军官准备要带着士兵闯入时，工厂大楼上，一排探照灯对准门口。随后，在左边大楼上出现了工业园方面的鸣枪示警。
为首的蓬海军官陡然止步，避开强光，朝着枪声的方位看去，发现了那个方向上大厦窗口有重机枪部署。
而其他军官在扫视四周后，发现工业区的制高点上都有人占据的迹象。
就在这些军官的踟蹰中，一辆汽车从工业园内开出。身着作战服的赵宣烈，咯吱咯吱从汽车上走出来。
相对于苏鴷喜欢在战服外面套一层外套。赵家来的年轻人，就是喜欢战服原本的风格。
脚踝上交错的机械关节，到胸前、膝盖等处外挂防护模块，再到只露出口部的面甲。——画风可脑补机械战警。
而随着光学术法的操作，面甲开始透明化（隐身技术）。相貌俊朗、不失威严的赵宣烈，天生一张当外交发言人的脸。他来到工业园门口，面对这帮不速之客，铿锵有力地问道：“诸位，气势汹汹，来此有何意图？”
一种天然的上位贵族气质，令到此的蓬海军官不自觉地在心理上矮了一头。
一位军官，拿出了一张盖着红印的搜查令：“疫病情况突变，且有人举报贵方扰乱港口秩序。请不要妨碍我们公务，你方有义务协助我们调查。”
赵宣烈庄重笑了笑，而在笑容的瞬间嘴角闪过淡淡的讽刺。他的机甲肩膀上弹出投影器，在地面照射出了翠屿港的地形图。
赵宣烈指着地图道：“控制疫情，为何不对翠屿港北侧疫病源进行控制？控制秩序，为何不彻查一个月前，在滨海地区大肆囤积物资的家族？何必自欺欺人呢。”
赵宣烈质问蓬海军官的话，通过广播系统在整个工业园区回荡着。在工业园内各个区域的人，纷纷抬头看着播音器。而在食堂中，运动室内，人们簇拥在屏幕前，看着这场言语交锋。
前来的蓬海军官意识到现在正在直播，脸色变了变，拔出了手枪，警告道：“我们奉命行事，无需向你们解释。”
赵宣烈铮铮有力地回道：“此次疫病事件，事关数十万人的生命财产。如此重大情况，你等不愿意公示结果，我方有充足的理由认为，蓬海的公器，已经落入了少数宵小之辈的控制。”
在场所有军官愣了愣，一位明显出自田家的军官大喊道：“莫要说歪理，现在你是让不让。”
他挥手间，身后的士兵立刻对赵宣烈举起了枪械。而这些举枪的士兵很快就愣住了，慌张犹豫地看着周围高处。四周的制高点上，一束束术法观测光芒闪烁，这是大量武备锁定他们的先兆。
赵宣烈依旧保持着笑容，但是眼中的讥嘲越来越盛。
数秒后，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冷然扫过了这些蓬海人——这眼神仿佛是北方桀骜不驯的狼，看一群没有爪牙的土狗。
赵宣烈：“我方已经掌握大量证据，认为蓬海政权已经被一小撮人非法颠覆。虽然沙暴现在还没有理由干涉蓬海内政，但是，若是我方利益遭到了不正当侵害，我们将展开反击。勿谓言之不预也。”
工业园区的军官，在僵持了数秒后，决定等上面的命令，甩下几句狠话，带着部队撤离。
一百二十公里外。
某小山坡上修整的龙卫兵战队中，苏鴷正靠在座舱中，看着屏幕上的赵宣烈锵然有力的演说。听到激昂处，苏鴷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苏鴷转过头来，对一旁走下机甲、凑过来的赵蓓说道：“战，必须要师出有名，这一战呢，必须要他们来发动。”
赵蓓低头说：“是的，统领。”她偷偷瞅着，这个眼角还带稚气的少年。此时这个女孩心里不禁沉默，还有一丝对自己过去班门弄斧行为的不堪回首。
她已经明白，眼前这个少长城，给人的人畜无害和小糊涂都是表象，在决策蓬海战和的问题上早已洞悉了一切。
而现在，明明已经将所有战前可能要做的工作都准备好，还装作了一副被动应战的模样，就等着蓬海的世家上套。
而蓬海的那些世家们自己一步步走向冲突时，还感觉良好，以为自己占据主动。
就在赵蓓思绪杂乱的时候，苏鴷悠然道：“兵者，凶器也，掌国者需要时刻熟悉，却只能在不得已的情况用之。而一旦决定用的时候，将定兴亡。”
说到这，苏鴷抓住了赵蓓的手，拍了拍她手背，语重心长道：“战争，不是游戏，也不是追逐名利的舞台，战争，要严肃。”
五个小时后。
在翠屿港，蓬海中央军的要塞，办公室的屏幕上播放了工业园区门口的画面。
当播放到，赵宣烈最后那一句警告时。
田旺愤而站起来猛拍桌子说道：“竖子尔敢。”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姬炼（长城），丝毫没有在意田旺的‘愤怒’表演，而是一边擦着自己战服上手指的部分，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怎么不敢呢，看来是真的。”
田旺：“什么真的？”
姬炼站起身来看着窗户外，视野越过了一层层防御阵地，投向了远方大地，一字一顿说道：“他领域刚刚在那个方向出现过。他的胆子真的很大。”
田旺低姿态地诚恳道：“还请大人出手。”
站在窗户边的姬炼扭头，冷然说道：“为了蓬海，我可以出手。你可要知道长城对战，必有一伤，你们田家真的舍得吗？”
田旺：“他只是刚得到了龙卫兵机甲，姬炼大人你的战队身经百战。”他看着姬炼，随后补充道：“不听话东西，毁掉又何妨。”
姬炼盯着田旺，说道：“没有任何一个长城是无根之源。你们有没有想过，别的情况。”
田旺干笑说道“上将军过虑了，我们查过，在河源并没有哪位上将军收他为弟子。他的法脉应该是一位融氏子弟的。现在融氏势衰，不足为惧。”
姬炼冷漠看着田旺，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东边的天空，缓缓道：“你说，融氏势衰？”
……
在翠屿港附近，苏鴷的一束领域对田家请来的长城保持监控，同时另一束领域和一百五十公里外的融绝宕进行通讯。
一百五十公里外，一条水泥公路被清理干净，变成了简易的跑道。而在跑道上，一个个三角形飞翼状飞机，在涡扇发动机的火焰推进下，开始从跑道上缓缓起飞。
此时沙暴集团，大功率航空发动机只是刚刚起步。为了保障寿命和低故障率，机械师们的设计偏向于保守，推力较小。但是三角形的黑色飞机，喷射蓝色火焰滑入天空的画面，真的很科幻很帅气。
这让通过通讯旁观这一幕的苏鴷表现出了孩子气——在飞机起飞时，嘴里不自禁地模仿着飞机喷射火焰的声音。
而在水泥跑道边，承担航空管理任务的融绝宕，原本是忙得不可开交。看到屏幕上的苏鴷表情，还是弯着嘴笑了笑。苏鴷的表现，就和融家很多男孩子，小时候拿到新电动模型玩具的表现一样。
当所有飞机都起飞后。
融绝宕将苏鴷通讯界面放大：“空中打击编队已经给你配好了。你小心行事。”
听到融绝宕的话，苏鴷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又不是第一次冲击敌军了。遥想当年，（顿，且掩饰）我还没有这么强大空中掩护呢？我就，嗯，我是说，技术代差是没法弥补的。”
苏鴷对融绝宕打了个哈哈，然后扭头打开通讯对自己的龙卫兵战队成员们说道：“诸位，空中支援要来了，我先探一下。你们保持隐蔽，随时等待我的命令。”
通讯中赵蓓急迫说道：“大人，我知道你的行动都有深意，但是现在属下实在无法理解您的行为。在河源战场上，没有长城独自涉险的。”
苏鴷：“赵蓓，河源地区，在临战之时，下属什么时候能对长城命令提出质疑了？”
赵蓓顿时闭嘴，感觉有些委屈的她，带着一丝不情愿腔调：“属下知错了。”
苏鴷继续转向屏幕上的诸多龙卫兵下属，嘴角露出狡猾的微笑，在公共通讯中电子地图上，标记了姬炼所在的位置。
苏鴷对自己人用宣告的语气解释道：“我，要斩将或擒将，而不是击溃战。诸位做好准备。我引他出来后，大家包了他。”

第020章 攻与防
东方城池职业在电子革命后，都对领域传承进行了调整。不过各方对电子时代理解的不同，是有多种发展方向的。
姬炼的领域，是一个长半径两千米、短半径三百米的椭圆形领域。这个椭圆形的区域可以随着身体的转动而转动。
姬炼的这一支长城演化的路数是偏防御。姬家长城虽然不善于超远程攻击，但在两千米的领域对准前方方向时候，擅于五十公里范围内对导弹和遥控飞机进行电子干扰。
除了电子干扰防空，自然还有动能弹防空。当姬家的长城操作的载具是龙卫兵时，所携带的火箭弹能对十公里范围的空域进行防御，若是匹配载重量更大的地面机械化部队时，能进行更大范围的空中防护。
与融家的长城相比，姬炼家的长城更像盾舰系统。
【这种防守思维的长城，蓬海在四百年前的时候，有过辉煌的战绩】
当年蓬海和荆川两国交战，荆川在淮水以南布置了超远程导弹发射阵地，预备对蓬海防线进行超远程攻击。
当时远程导弹还是液态燃料导弹，发射准备需要的时间约四个小时，这主要是灌入燃料。姬家的长城姬无恙在看到阵地后，立刻亲率机械化部队突入到荆川一百二十公里附近。
这支机械化部队有着卡车载的火箭炮。一路上面对众多荆川飞艇的突袭，这位长城导引车载火箭炮，将四十公里范围的空域内一切敌空军与来袭飞弹全部击毁。
最终荆川方面的长城融燃玉，面对对方突进而来的钢铁洪流被迫提前发射了远程导弹。但是在刚刚起飞六十公里的时候，这些射程五百公里的远程导弹，也全部被姬无恙在空中拦截。
故在东大陆，姬家的长城和融家的长城，一个是盾，一个是箭矢。姬家凭借此战，被划上能挡住融家长城的标志。
而也是现在田旺请来姬炼的原因，他认为老牌长城姬炼，拿下年少且经验少的苏鴷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且不说两种长城优劣，在苏鴷看来，电子科技、化工科技、金属冶炼技术已经大大的发展了。导弹和空军让进攻的形态变得更加犀利。
尤其是渭水和汉水两大战役对科技的刺激，苏鴷现在怀疑，蓬海这帮躺在安乐乡的长城能否跟上时代？
……
现在，苏鴷在仔细观察了姬炼的领域后，准备亲自套路，不，是用心操作这场战斗。
由于要塞远程火力覆盖的范围是九公里，所以苏鴷就在这九公里圆圈范围外频繁孤身出入——我进来了，我出去了，我又进来了，我又出去了。天空中的无人机由融绝宕导引，但是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而是待命状态。
姬炼的椭圆梭形领域，犹如地磁混乱时乱转的指南针，随着苏鴷四处挪动而乱转。
苏鴷上一世可是从无到有研究领域，对姬家的长城能够触类旁通进行预测：他们椭圆形之所以能偏向于拦截，是依赖正面领域增强到两千米，但是两侧领域只有三百米半径，观察力偏弱。
而苏鴷研究中还发现，四百年前姬家那场战例中，姬无恙拦下的空中打击，都是零零散散的。
所以呢，苏鴷准备将姬炼勾出来，进行一轮超饱和教育。
当然这个战术的前提，苏鴷做一些诱导和欺骗行为，让姬炼忽略天空的危险。
……
在要塞内，姬炼已经穿好了龙卫兵战甲。田旺隐形的催促和捧杀下，让他和亲卫不得不立即对苏鴷嚣张挑衅展开回应。
而现在战甲发动机启动的时候，冒出的黑烟让姬炼皱了皱眉头。不过，姬炼和他的卫队暂时把这个小问题放下来。
当苏鴷担忧他们不出来时，姬炼其实早就做好了要拿下苏鴷的决心。
看到苏鴷孤身一人，在己方要塞边缘‘皮’。姬炼心里冷嘲苏鴷在战场上不知轻重，有着一等一的领域，却如同孩童般肆意妄为。
他抬头看了看周边一百公里范围的空域，轻轻地摇了摇头，对苏鴷在天空中弄出这么多无人机编队给予很低的评价。
飞翼无人机结构虽然是隐身的，但是在天空中盘旋时间久了，姬炼虽然没法准确锁定，但是还是能意识到周围空域是有飞机的。
姬炼并没有如苏鴷所担忧的那样对天空有所防范，相反，他对苏鴷调这么多无人机的行为给予‘华而不实’评价。
原因有两点。
第一，现在承载空袭任务的主流载具都是遥控飞艇。飞艇技术含量低，而且载重量大，可以承担滑翔弹头投掷。——至于飞机这种东西，蓬海世族的印象还是玩具。完全不知道，现在融家的技术已经能够研发满载可达五吨的重型飞机。
第二，就是和飞艇那个蓬松的大结构相比，飞机结构紧凑，看起来渺小。姬炼看惯了飞艇后，总有一种惯性概念，认为飞机也要那么大才能执行重轰炸任务。这是惯性印象，虽然仔细思考会发现不靠谱，但是就是下意识的。类似于第一眼看上去，会认为红色物体要比白色的温暖。
而且这次参战的还是飞翼隐身结构飞机，其低横截面带来观察误差，让姬炼误认为，这是轻型飞机。
而随后苏鴷的一些举动，让姬炼认为“天空不是主要威胁”的错误思维被进一步被奠定了。
【当姬炼正准备带着龙卫兵去追击苏鴷的时候。苏鴷看姬炼老不出来，有点急了，所以将最后一张牌打出来】
一百公里外的海面上。
一艘艘驱逐舰甲板模块上，一个个方块板打开，内部导弹被弹射了出来。先是启动了火箭发动机在海面上飞行数百米，在十五秒后火箭发动机熄火，冲压发动机启动，在导航系统的指引下，开始执行横跨一百公里的精确打击。
当雪茄模样的火箭越过海岸线，从翠屿港上空中掠过，穿过大厦之间时，遇到山头还绕了一个弯。
沿途观察到这一幕的人纷纷抬起头，看着这个在四百米上空平飞的东西呼啸而过，随后面面相觑。
这是材料工艺和电子设备进步的结晶。
过去的远程导弹，是打一个抛物线的弹道飞弹，而冲压发动机能让巡航飞弹拥有媲美弹道飞弹的射程。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这玩意不需要领域随时校对信息进行遥控了，而是内部系统按照地形匹配机制自动航行的。
这已经不是导引弹头了，而是正儿八经的巡航导弹。——当然价格嘛？各种传感器，还有复杂的电子系统，相当于一个低档次战服的价格。
以至于赵宣檄审批这个项目的时候，对融绝宕都忍不住说了一句“在作战的时候，你们还是尽可能打遥控弹头比较好。”
这些舰载巡航飞弹越过城市、河流、山丘，精准地命中了要塞附近的碉堡、武器库、水电站等十四个目标。
战斗部足足四百公斤的弹头在亚音速的惯性下，宛如烧刀子切奶油般灌入建筑内部，然后化学能爆发，瞬间将目标建筑撕碎。火光笼罩了三十米。而爆炸罡风直接将建筑物推平了，一百米范围内只剩下墙根。几秒钟后百米高的蘑菇云腾起。——注：总觉得制导系统不够好的苏鴷，在设计上采用了毛式风格，那就是加大装药。
正准备出门的姬炼，听到了四周宛如过年的声声爆破，表情顿了顿，一阵青一阵红。
他盯着苏鴷的方向，冷然地说了几句：“好，好。”
姬炼的愤怒，是苏鴷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弄导弹袭击。而他领域竟然没有及时观察到。
自负家族传承的姬炼认为苏鴷是利用了自己的大意，干扰自己注意力，才偷袭得逞的。
他关注的重点在于‘融家进攻型长城，此时在羞辱姬家防御型长城传承’。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导弹上有多少新技术。
他完全不知道，苏鴷刚刚根本没费多少功夫来导引飞弹。十四枚飞弹在航行的过程中，大部分操作是自动化的。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这种飞弹袭击，让他确定苏鴷现在的攻击方式是依赖这种巡航飞弹，而更加无视了天空盘旋的‘轻型飞机’。
……
在巡航飞弹打击的六分钟后。
正在调控天上飞机的苏鴷，终于等到了要塞上龙卫兵集群从阵地中出来，苏鴷用一束领域扫过去，还不敢用太强，害怕展现出能干扰姬炼领域的强度，把他吓回去。
在确定了姬炼真的跑出来后，苏鴷松了一口气，对融绝宕呼叫道：“鱼儿上钩了。”
同样靠在龙卫兵机甲内融绝宕，展开领域束然后看着目镜上的信息，对苏鴷说道：“小心一点，把他们拖远一点，别浪。”
五分钟后。
融绝宕看到屏幕上，代表苏鴷机甲的一个蓝点和代表姬炼家族机甲的二十一个红点，在要塞东北方向疾驰。
而渐渐地融绝宕发现，蓝点虽然在走s路线，而红点集群一直在走直线，但是速度始终飚不上来。也就是说——苏鴷在这场追逃战中游刃有余。
这让融绝宕这位技术控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姬家的龙卫兵技术，怎么，怎么，还不如四百年前的水平？”
四百多年来，姬家的机甲没有技术变革。一直是家族工匠把持。工匠们按照古法技艺操作，自然是别提什么创新。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锅不能全丢给姬家的工匠。姬家的工匠虽然不革新，但是机甲各个零件质量还是不错的。
现在出现了性能低劣，主要是龙卫兵机甲的燃油和润滑油不达标。而主管后勤的是田家的人，很显然这些世家子尸位素餐很显然没有尽到责任。
这些劣质燃油让作战机甲在战时出现燃烧不充分，部分部件在运行时积碳，故障率大增，甚至跑着跑着熄火都是有可能的。
融绝宕和苏鴷现在还真没想到，蓬海的军备崩坏，到达了这一步，连龙卫兵的武备系统上都能出现朽坏。
苏鴷猜测身后的追兵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亦或是在卖破绽，故意藏拙，不把速度加到满。
这让苏鴷心中不禁有些急，担忧是不是他们看透了什么。
年轻让苏鴷有些焦躁，苏鴷决定当追兵拖出距离要塞十公里的时候提前行动。
融绝宕在了解苏鴷决定后，立刻劝问：“不是说好，在十六公里外行动吗，你为什么要乱来呢？”
苏鴷瞅了瞅后面，甩开了一排排火箭的打击。回应道：“我感觉，他们的机甲速度好像变慢了。万一，万一，他们怂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引出来的。”
融绝宕屏幕上迅速输入一串代码，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么，执行四号备用方案，同时攻击长城和要塞，以长城为重点攻击。对要塞的攻击为佯攻，干扰他们的援兵。”——这个方案在融绝宕眼中成功率稍微降低，但是能确保苏鴷安全。
苏鴷点头道：“就这样。”
融绝宕看到苏鴷依旧信心满满的样子，疑问道：“分了三分之一火力干扰要塞，你确定还有把握拿下那个长城？”
在龙卫兵座舱内的苏鴷再次观察了一下身后姬炼的领域形态，点头道：“嗯，够了，只要确保七枚弹头能在五秒钟内同时攻击，三枚对准（姬炼战队）前后，四枚对准侧面，他的两侧观察应该很薄弱。我有很大的把握能够成功。”
融绝宕看了看屏幕上苏鴷提出的操作指标，忍不住问道：“苏鴷，你的领域是不是就是专门为这种饱和攻击，所设计的指标？”
面对融绝宕询问，苏鴷歪头说道：“难道，这不是战争的趋势吗？”
【一分钟后，随着无线电指令的下达】
天空中的飞翼无人机开始分组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开始朝着要塞进行轰炸，而另一个部分则是对姬炼的兵团执行火力覆盖。两个任务携带的弹头是不一样的。
飞翼战机在三十公里外投弹的过程，处于追击状态中的姬炼并未在第一时间察觉。而是在弹头飞至自己战队九公里附近，这位长城才愕然发现了前方和后方飞来的航弹。
而姬炼通过滑翔弹头轨迹的来向，这才恍然自己的‘大意’，但是他不禁也产生了很多困惑。
姬炼：“可是，明明他刚刚在指挥飞弹，又怎么指挥空中发起复杂进攻的呢？难道是两位长城，这附近四十公里没有第二位长城啊？”
没工夫给姬炼疑惑了，突入到他战队附近的飞弹不是前后夹击，而是八方来风。
也就是在姬炼正专注于前方由己方发射的拦截火箭导引工作时，他队伍亡魂大冒地发现，侧面出现了滑翔弹头靠近。
姬炼发现侧面的航弹时候，只来得及脑袋嗡的一声，然后就呆滞地看着天空中出现了仙女散花般的火焰，以及一旁猛然将机甲拉高为他挡钢弹的亲卫。
航弹于姬炼四百米的上空，分裂出了大量的子母弹头。钨钢弹芯子弹头，犹如钢铁冰雹一样覆盖了整个龙卫兵战队。
在钢雹轰出的大片扬尘花朵中，整队的龙卫兵机甲在金属撞击的火花中，失去平衡摔了，有的是直接侧翻滚动甩出大量翅膀断裂的残片，有的是倒栽葱滚动地面擦出了一条长十余米的尘埃长龙，然后冒出燃烧的火光。
而苏鴷强大的领域场扫向了战争迷雾笼罩的打击区域，仅在零点一秒，就锁定了姬炼因为受伤而孱弱的领域。当然，就是姬炼没有受伤处于全盛状态，苏鴷的多束领域，分出三分之一也能轻而易举压制他。
而苏鴷确定姬炼翻车无误后，驾驶着机甲在子母弹炸出的尘埃圈外绕了一个大圈，趁着时间还来得及，对着远方要塞上空的飞弹进行了导引。
【而在十公里外的要塞区】
田旺匆忙地指挥着各处防御阵地上的速射炮，对天空扫射。然而疏散火力没有拦截下落地的弹头。
弹头在五十米的高空中，散落出多个小桶。小桶在闷响中爆开后，喷射出大量雾状油气，犹如甜甜圈放大一样扩散。
而随着两秒后，朦胧中的一个轻微闪光，油雾被轰然点开。明亮的火焰风暴在要塞区域内腾起。
原本在空地上开火的吉普车，直接被冲击波掀翻，在地面上碰撞的过程中，宛如破烂的易拉罐。在翻滚中，钢铁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扭曲声，滚了几圈后就瘪了下去。
而要塞内，没按规章制度堆积的油桶，木头弹药箱等可燃物为云爆弹的伤害增加了几分威力。
轰爆后的要塞区被火风暴肆虐着，树木房屋跳跃金色的火苗，着火的士兵惨叫着从火墙中爬出来，在地上打滚，有点良心的士兵在救助这些火焰中的伤兵，但是更多的士兵则是躲避黑烟，慌乱地逃亡。
从高空俯视，整个要塞区中央变成了绝地。苏鴷和融绝宕对要塞的佯攻干扰，结果变成了重创其军事职能。

第021章 时代变了
在六千米高度的战略视角上，俯视翠屿半岛大地，可见如棋盘的大地上冒着一缕缕硝烟。
其中以两地的烟柱最为显眼：
1.一地鸡毛的姬家龙卫兵战队；2.被炸了锅的田家要塞指挥所。
融绝宕在领域中俯视这一幕后，带着迷茫语气问道：“就，这么，完了？”
而苏鴷这边，在忙着招呼自己的龙卫兵战队快点过来打扫战场，而在通讯中听到融绝宕的自问后，认真点头回应道：“是的，搞定了。”
融绝宕再次俯视了一下翠屿港战场，负责监控战场通讯的他，对接了多个电子监控设备，再次确定整个翠屿港区域代表蓬海方指挥中心的电子讯号，在各个频段中消失了。
融绝宕用有些怅然的语调承认道：“是的，的确是完了。”
……
在硝烟中，苏鴷的龙卫兵战队匆匆赶来。原计划中，他们是在十六公里外潜伏，由苏鴷将姬炼引入包围圈。
但是现在——
在子母弹轰击的战场上，苏鴷的龙卫兵战队一共来了六个，挨个检查战场上的幸存者。
机甲小队找到了腿脱臼的姬炼，由于子母弹轰击的瞬间，他左右两侧亲卫拼死拉高机甲，为他进行了遮挡，这才有了他的幸存。
这位额头被玻璃划了一个血口的姬家长城，被赵蓓从破碎机甲座舱中拉出来的时候，倒是十分平静地接受了俘虏待遇。
唯一的要求就是想要在战后见一见苏鴷。
在被子母弹轰击后，当苏鴷勉强开启了四成功率的领域扫过了他。姬炼明白，从一开始苏鴷就在对自己示弱。自己无论是在领域、战术，还是武备科技上，都输得一干二净。
苏鴷并没有和姬炼见面，残兵败将的他们，还没必要让苏鴷看场子。姬炼等败兵若是胆敢稍有轻举妄动，沙暴的空中力量完全可以用第二轮子母弹进行覆盖。
【苏鴷在和龙卫兵汇合后，则是二话没说，直接突入到了要塞区域】
云爆弹将要塞区域炸得完全混乱，现在必须彻底补刀进行占领。
苏鴷的龙卫兵集团在突入要塞区域后，发现里面的混乱还是要超出预期，熊熊的大火在扩散，没有任何人在救火，士兵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抢夺子弹，甚至对军官打黑枪。
而在中央营地，木头临时结构在燃烧，烟雾弥漫，而且还不时地发生弹药殉爆，火场危险至极。
要不是苏鴷领域确定了田旺的位置，这位被云爆弹震得脑震荡的将军，可能要在大火区域被烟雾熏死。
苏鴷手下的卫兵将这位将军战服拆下，用细胞再生术和微生物分解术照射了其肺部胸腔还有头部，然后让医疗队进行救治。
这位将军在清醒后，确认了自己的处境，交出了自己的印章，强调自己的身份。
在得到苏鴷亲口所述‘给他符合身份待遇’的保证后，就一言不发。
田旺的印章被苏鴷麾下的赵唯心用来整合要塞内的士兵。
蓬海要塞内的各级虽然失去了战斗意志，但是没有上级命令，这些人就和四千头活猪一样乱跑，怎么着也要抓个一两天。
而有了这个印章，各级军官能按照等级收束队伍，甚至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的俘虏营给建起来。
翠屿港的战事已经结束了。当然还有一些零星抵抗，例如一些哨所内的顽固分子，准备依托防御工事进行顽抗，直至蓬海援军抵达。
对于这样的勇士，苏鴷报以充分的尊重，调来了空中飞艇，在哨所外的空地上犁了一遍。
然后这些哨所内顽固派在讨论中产生了‘争执’，其头目‘不小心’碰到了东西‘昏了’，然后被升起了白旗。
至于这争执到底是不是做戏，而那位上级脑袋碰到东西后是真晕还是假晕，做人不必那么较真。
苏鴷通过领域观看了堡内的荒诞剧，也只是笑笑，在接受这帮戏精们投降的时候，还是给了他们‘抵抗后再投降’的档案记录。
……
两个小时后。
沙尘暴符号的运输舰在港口登陆，沙暴集团一百四十个作战组，一共三千五百人从翠屿港地区登陆。从战略地图上看，沙暴集团成功切入了蓬海国土圈。
对沙暴集团来说，这场冲突才刚刚开始：
内，翠屿港内生化疫情还没有控制住，既然是为了在蓬海的信誉而战，自然是要出手兜住这个烂摊子。
外，拿下翠屿港，并不足以让蓬海低头，既然是要为信誉而战，那就必须要让蓬海公卿们和沿海望族彻底认清形势做出妥协。
【碧波海上的主力旗舰，正在波浪起伏的海面上稳稳地停着】
在这艘大战舰的舰桥内。赵宣檄独自一人（连带着光灵）看着巨大桌面上玻璃显影仪的地形沙盘。
看着蓬海东部领土四个军事聚集地，以及空中一批批快速机动的飞机符号。赵宣檄嘴角露出一丝狠色，手指敲了敲沙盘上的一个军事集结地。显影器在赵宣檄的手指敲击下形成了一圈圈仿水波的波纹。
赵宣檄：“你们（蓬海多个望族）不是给我脸色看吗？好啊，今天我要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赵宣檄在苏鴷面前一直是维持着兄长形象，在其他人面前是维持着喜怒不形于色的表现。也只有苏鴷光灵面前，赵宣檄才会展现真性。
坐在赵宣檄肩膀上的苏鴷光灵，看着赵宣檄犹如堤坝破裂般宣泄着怨气，心里叹了一口气，嘀咕道：“年轻怎能不气盛，他憋很久了吧。”
光灵劝说道：“那个，你想收拾蓬海沿海的望族，我理解，但是现在战争重点不是他们。”
赵宣檄深吸一口气后说道：“我知道，现在先是要举公义而战，私怨的事情，等事后我细细算。”
赵宣檄走向了一旁的信息仓，身上的灵脉启动。一个个信息光点，从他身上发出，然后遁入了信息仓顶部的喇叭口中。他开始履行战场指挥责任。
……
电气历662年5月26日。
翠屿港东北处，生化基地山峦上。自从生化泄露后，这里被四千名士兵封锁，层层叠叠的防御哨塔、铁丝网、遥控地雷部署在这里。
然而现在，驻守在此地的负责人正恭恭敬敬迎接一批身穿机械作战服的士兵。
蓬海在此地的士兵不恭敬不行啊，天空中漂浮着沙暴的战争飞艇。
沙暴集团的作战组抵达翠屿港后，在一日之间就扫荡了城市中的所有抵抗力量，城市内的民间抵抗组织并没有多少枪。也就是灌满油料的酒瓶和各种型号繁多的非制式枪械。
而这些作战组身穿机械装甲身上的防御强大，在火力上装备了智能子弹、单兵云爆弹，而且在信息上有智能傀儡并且能寻求苏鴷的领域支援。
干脆利落地将城市内十六家私人社团给干掉，同时抄了翠屿港附近六十个仓库，周边望族留在仓库的负责人全部被抓起来。并且捉住了这些望族的核心子弟，在城市中央广场上直接审判，插上罪名牌后，给枪毙了。
翠屿港现在的军管制度，是赵宣檄下令的。而实际上是苏鴷光灵起草。
苏鴷的准则：平平安安的时候能讲道理尽量讲道理，哪怕有时候双方实在无法理解，也可以求同存异，杜绝单边主义。这导致了苏鴷看起来和‘杀伐果决’无缘。但是，“绝对”是错的。当沟通渠道被彻底破坏，当对方率先不讲道理，无视生命价值，践踏维系和平秩序时，苏鴷手段要酷烈得多。
翠屿港内大大小小的势力被军事统治震慑着。包括翠屿港生化基地。
而苏鴷代表沙暴集团，接管翠屿港生化基地时，第一道命令就是直接关押了那些基地内的回天师、驯灵师。并且对疫情事变中主持封锁防御二十七名蓬海军官撤职审查。
这直接导致了一些蓬海军头们怂恿小兵闹事，对天开枪制造混乱，拒不服从命令。
而闹事的结果，就是被龙卫兵突入，用云爆弹轰死一大片。
所以现在这个生化基地整个都安静了。长机械尾、短翼的机械体成为驻守基地士兵的噩梦。士兵悄悄传言着“让机械恶魔去对付山体内邪魔，以毒攻毒”。
【在生化基地所在的山包顶端，这里风和日丽，迷彩伪装龙卫兵机甲停在这里，座舱中，苏鴷看着搜查人员传送的一项项数据资料在座舱显示屏上滚动】
在了解整个疫病泄露源的情况后，苏鴷对实验区这帮人的能力嗤之以鼻。
虽然整个生化泄露是某些人纵容的，目的是想制造一点恐慌，然后引发排外，但是发展到现在其实是超出这些人预料的，第三实验区泄露原本试图在十个小时内控制，但是出现了意外，导致整个区域失控不得不封锁。
大力巨角兽是本次生化泄露的关键，当然泄露的主要原因是该基地的实验专家进行了不该有的实验。部分专家对灵长类，甚至是人类进行了实验，在实验过程中忽略了这个巨妖本身的智力。
这个巨妖了解了这两万年来人类的发展，进而开始模拟人类的法脉，这几十年的教训让巨妖学会了隐忍。
现在这家伙在地底消化了大量有机物、培养了众多的仆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跑出来，而是一直在等待外面彻底混乱。
在这几天内，大量的鳞片尖牙小怪兽，犹如地震的耗子群一样从隧道附近掘土窜了出来，冲击蓬海军方在这里的机枪阵地。
不得不说这些小怪兽在冷兵器时代可能是天灾级的，但是面对现代火力网就是割草机下的野草。
最终这些怪兽大部分进了焚尸炉，小部分被蓬海的实验专家送进入了铁笼子带走。
大量的小怪兽有去无回，让山体内的巨妖苟了起来。
四个小时前，苏鴷正在想着要不要学着灭耗子洞一样，灌入海量氯气。然而苏鴷领域探查后发现，这个山体内巨妖居然模拟出了人类领域。
而它构建领域也都是注重功率，不注重精细度，擅长在四十多米范围内震荡杀伤对手，却不善于超远程侦测，对外界信息是模糊的。
而苏鴷立刻展开了领域和这个巨妖尝试沟通。
在沟通中苏鴷发现，这玩意虽然了解部分人类社会现状，但是对人类的理解中，还有很多是停留在几万年前，对现代社会的理解，在四不像中。
在经过两个多小时的交涉（忽悠）后，苏鴷对巨妖表现出了‘要权利’，‘要女人’，要在‘末日中出人头地肆意妄为’的纯粹欲望。
为了取得巨妖的信任，苏鴷将外部的地形图、人类的防御措施都交出，同时叙述哪里人多，可以供它采集血食，一副妥妥的人奸嘴脸。
当然在阐述的时候，将人类的武器系统叙述得弱了一点，类似重炮、导引弹之类重武器的破坏力，苏鴷是按照地球怪兽电影中美军表现的实力来描述的。
苏鴷将火炮说成了是铁管子实心弹。对于这种滑膛炮——
巨妖表示几万年前，某个叫做蚩灵氏（疑似部族，也有可能是国家，城邦）也是有的，它毫不畏惧，表示苏鴷只要将炮台的位置告诉他就行了。
至于在叙述空中武装的时候，苏鴷直接表述这是人类培养的巨鹰，靠着投掷燃油来制造伤害。巨妖在下面立刻开始裹上类似液甲术的潮湿装甲。
然后又亲口叙述了“自己想要娶上司的妹妹，但是上司瞧不起自己出身低贱的悲情故事。巨妖表示只要投靠它，获取女人很容易。”
【苏鴷足足编了三个小时的故事。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终于把这家伙哄出来了】
在这个山坡一片‘惊慌’的时候，随着大地一片震颤，巨妖从洞口探出头来，而洞口外的士兵则是进行了扫射。不过扫射的枪械全部是微冲，口径五毫米的手枪弹。
在扫射完毕后，这些勇敢的士兵们立刻掉头就跑，一边跑还惨叫。
而巨妖没理会这些杂兵，这个体长七米的怪兽爬出来后，就朝着山顶苏鴷的位置爬过去。“我忠实的奴仆，还不快来叩见我，你难道不想要力量了吗？”
随着它巨大的蹄子重踏在山坡上，大量人头大小的石块噼里啪啦地滚落。
苏鴷看着这巨妖一出洞，就‘感恩图报’朝着自己来，不由得在通讯中感慨：“会打仗，又会甜言蜜语，这么浪漫的人说的是我吧。”
苏鴷口胡时，脑子在飞快计算着这货爬出山洞的距离，计算着这货掉头跑的话大概要用几秒钟。
扬起一束领域，对天空中的多组飞艇下达预备命令，第一组准备好汽油凝固弹投放，准备堵洞口；第二组弹舱子母弹保险打开，等着释放爱的鞭挞；第三组呢，高爆弹启动指导系统，随时给这个冰冻了几万年家伙，献上火焰玫瑰。
面对巨妖的热情，苏鴷宛如舔狗遇到女神回电般热情地呼唤：“我伟大的朋友，你可终于来了。我们一起，一定能够统治世界的。”
巨妖爬到了苏鴷三百米的地方，咧出了尖牙、突出了黑色细长的舌头，用咆哮的人类语道：“卑微的人类，你放肆的语言让我很不满。”
在狞笑中补充道：“或许赏赐你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是很好的选择。”
苏鴷用‘惊恐’语气咒骂道：“你？你不是答应过，给我想要的一切吗，不是说好的要在一起的吗，你是想违反承诺？”宛如三流言情剧中遭遇背叛的痛斥，在山岗中回荡着，这高亢的音调似乎是带着飙演技的兴奋。
在山脚下赵唯心对赵蓓问道：“苏长城平日里喜欢角色扮演吗？”赵蓓犹豫：“或许，或许，他喜欢霸道一点的？”
……
而这边，巨妖重重地踩踏在山坡上，宛如末日阴影一样对苏鴷进行压迫：“契约？哈哈哈，我是妖，你是人，要什么，呃？”
话音刚落，巨妖发现了空中的异常，十余个弹头以极快的速度从空中坠下。
在咆哮中，巨妖兽身上闪烁强烈的法光——液甲术启动，同时犹如坦克一样朝着山上跳跃过来。
巨妖液甲术上的金属碎片来自金属闸门。一个个都有小学生书包的面积那么大，并且有三厘米厚，在磁力作用下排列成鳞片。
这一层装甲可以防御十二毫米口径的子弹伤害，但液甲术是防不了航弹的。
密密麻麻的子母弹从天空中散开，在三秒内犹如快鼓点一样砸落在山坡上。巨妖大象一样的身躯，也挡不住炸药的爆破。
大量的血肉犹如喷泉一样抛射，身体承载的领域系法脉直接被削没了。
在火光中，拖着半截身子、腰身骨架的巨妖在爆炸的冲击波里滑动了七八十米，在山坡碎泥石流中保持了稳定。
随后传来了剧烈的咆哮，咆哮质问：“这是什么？你在骗我。”
苏鴷彬彬有礼地介绍道：“烈玉七号重火箭弹，三号集束炸弹装药，通常用于杀伤步兵等软目标。巨妖先生，欢迎来到火力时代。”随后语调转为讥讽：“本来想给你试试攻坚高爆弹的。你的身子骨，哎呀呀，看来是承受不住啊？”
在说话间，苏鴷展开机甲双翼朝着半残的巨妖俯冲而来。
巨妖看到苏鴷靠近眼中闪过一道残忍的寒光，扬起了利爪。然而苏鴷龙卫兵，射出了一束术法光流，细胞再生术和微生物分解术。
面对这道光流，巨妖原本进攻姿态本能变成举爪防御，这动作和畏光的人突然见到太阳一样。身体迟滞了一下，巨妖流血正在愈合的残躯如同撒了化尸粉一样冒着青烟，深红的肌肉烂成了褐色腐烂液体。
“驱厄师，你是十年前那个，吼！”这个巨妖没有说完就再次痛吼一声。
苏鴷在冲锋错身的瞬间，机甲上弹出一点五米的翼刀直接切断了巨妖身上那个比牛腿还粗的前爪。出刀之快，超出了巨妖的想象，这是机械肌肉的力量，远远超过有机物肌肉的爆发力。
在下坡半空中，滑翔了四十米的大圈后，苏鴷如钢铁蜻蜓般落在巨妖左侧六十米的一处水泥平台上，机械爪和水泥擦出了刺眼的火花。
苏鴷：“准确地说是九年前，我们就见过啦，还有，现在可没有什么驱厄师职业，现在，尊敬的大妖阁下，我觉得，血液沾在我的战刀上，可能会更美呢，真的，我真的有点舍不得让其他人，来分享美好的夕阳见面会呢？”
费了四个小时，才把这货钓出来，这一世苏鴷还从未用过这么长时间来等人，故现在这个大妖出洞，苏鴷的话有些放飞自我。
当然苏鴷也没耽搁指挥，在和巨妖唠嗑的同时，下令在山坡下待命的四个龙卫兵战士出击。
这些设计上适合在山地跳跃的机甲，在爆轰发动机的推力下，沿着八十度的斜坡冲了上来。
这些机械战士的体积和巨妖相比，就像狐狸和犀牛的体型差距。但是龙卫兵的高速以及金属力量感，使得场面宛如灵活的狼群要分食一头体积庞大的野牛。
巨妖奋起余力向下猛冲，但是所有的龙卫兵全部灵敏地避开了，并且一束束十五毫米的大口径子弹，一发发见肉地打到了巨妖身上。
在大口径子弹开火的闪光中，巨妖大腿髌骨被直接打断，失去平衡从冲锋变成了向下滚落。
这个庞然大物从山坡上，裹挟大量的石块，冲断了七八颗碗口粗的树，直接砸在了盘山公路上。当然充满伤痕的巨妖，被无数随之而来的细小沙土敷上了一层。
砸在公路上的巨妖宛如烂肉在地面上抽搐着，每一次抽搐身上的沙土都抖落一点，啧啧，真的是惨不忍睹。
龙卫兵不会放过它，尾随着巨妖降落在公路上。
形成包围圈靠拢，对四肢和尾巴进行破坏性扫射，彻底抹除巨妖现在暴起行动的可能。
苏鴷则是进行了最后的补刀，对其几个重要神经部位放射了微生物分解术。让这家伙彻底瘫痪后，挥手令士兵注入早已准备好的麻醉剂。
让吊车勾住其肋骨拖到卡车上，最终它会被运到港口上的某一艘医疗船上，等待这个巨妖的则是新一轮的解剖和研究。

第022章 戳破画皮
完全控制了翠屿港的生化基地后，沙暴集团掌握了蓬海当地望族们主导生化实验的一手资料。
这些有着大量人体试验的真实资料，再做一些加工。
例如，将某些自愿实验者，改为被抓过去实验。一些犯了大错的死刑犯实验者，改成沿海集团悄悄抓走的无辜者。
再然后，将战争的起因解释为，蓬海当地权贵想要对沙暴翠屿港工业区的某些人员，特别是流动人口进行实验。——苏鴷：“民众不会因为某人邪恶而化为正义斗士，民众只会在乎自己的利益会不会被触犯。”所以宣传敌人邪恶实验是达不到效果的。只有让民众感到自己可能随时被做邪恶实验的人抓走，才能起到宣传效果。
翠屿港这个基地是一个长期、秘密的实验基地。而这么一个秘密基地涉及到了人体实验，那么无论在选取实验对象上，到底是进行了多少筛选。
外界对着信息黑幕下的残忍是带着天然恐慌的，沙暴集团只是顺着人们天然的恐慌进行了加工性的描述。
海量的传单撒向了蓬海大地，而传单的数量多于炸弹的数量，充分体现了本次战争和过往的不同。
【沙暴和蓬海的战争，是东大陆有史以来首次带有资本性质的战争——注：众圣时代亦即神赐时代是史前神话】
政权三要素，人口、生产资料、社会合作模式。前面两点重要性不言而喻。大陆传统列国争霸，争夺的是土地还有人口。
而沙暴现在对蓬海的战争目的，是让其丧失国家信誉，让其半封建半殖民化，而不是占领其土地。
围绕这个战争目的，战争从一开始，就很超出蓬海公卿们的理解。
蓬海的将军们现在在严防死堵，担忧沙暴集团如拿下翠屿港一样，拿下别的城市。
可是，沙暴集团完成翠屿港占领，击沉了蓬海沿海的十二艘战舰后，迫使蓬海剩余的战舰在港口中自保，就没有对蓬海军事力量进行更积极的打击。
在战略地图上，沙暴集团龙卫兵和空军力量，执行任务是以切断各个城市的联系为主。
在海上，凡是涉及到不是与己方交易的粮食、钢铁、煤矿、化肥等战争物资，一律没收。
陆地上斩断漕运、铁路运输。
苏鴷这个龙卫兵以及融绝宕的空军支援，是炸掉船舶，破坏铁路。而并不主动找大军团作战，甚至不主动攻击城市，只对城市撒传单。
当然，若是有某地蓬海军团出现机动的企图。那么苏鴷的龙卫兵集团，则会重点对该兵团的后勤线、仓库，进行暴雨般的轰炸。
一般的龙卫兵战队在战时预备的是一百台机甲，沙暴集团，则是为苏鴷的龙卫兵战队配备了六百台机甲轮换。苏鴷战队一直是在蓬海大地上保持机动，领域束在天空一招呼，飞翼战机就会呼啸而来。
而这次作战中，飞翼战机能在一天之内，对军需库、交通枢纽这样的重点目标进行数百次轰炸。——也就是几十架飞机能在短期内，瘫痪掉一个大兵团移动的能力。这是空艇这种慢速飞行器完成不了的。
所以战争前几日苏鴷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蓬海东部大地飞驰。没有任何人来阻止苏鴷。蓬海国中的长城正在犹豫，这使得沙暴在战争初期几日一步步控制了内陆更多飞机场。
【冲突发生的第六日】
三角战翼在济淄的低空掠过，撒下特制的传单弹头。在空中，散落的传单犹如雪花一样散开。
内宅妇人装扮的孟虹伸出手接过了传单，看了一眼，随手丢在了地上。田镇捡起传单看了一下，咆哮道：“他（苏鴷）真是无法无天了。”
空军洒下的传单上，是非常耸人听闻的瘟疫情况，一张黑白照片上人体死亡的可怖场景，以及生化实验泄露的资料说明。
还有蓬海各地的军政府和当地望族勾结，封锁边境，借助灾难掠夺当地财富的手段。
在传单后部的医学说明，对病原体的一系列数据进行通报。末尾用红色的字来了这样一句话——“泄露的生化病毒极为危险，容易通过移动的人员、车辆扩散到各个城市，请士兵们在交战中做好防疫准备，不要在城市中随意移动，防止疫病扩散。”
田镇很愤怒苏鴷在战争中肆无忌惮地中伤蓬海士族。这人嘛，对自己很宽容，但是对别人无耻的行为很敏感的。
【沙暴麾下苏鴷战队这几日的横行，已经让上层感到了痛苦】
一开始截断交通，蓬海的士林们还觉得是癣疥之患，因为各个家族有着储备物资。士族们的生活没有影响。
蓬海士族们自负认为只要大军前进，定能将沙暴之患碾成齑粉。
但是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只有保证数万大军的物资供应，才能集结大军。
然而五天了，济缁的老爷们在得到消息后，愕然发现。苏鴷就这么一支小小的龙卫兵以及空中的飞机在国内乱窜，对物资交通线的破坏，让整个蓬海上下难以集结起大军。
能够扛着轰炸抢修铁路，那是地球二战后工业国国民才有的素质。而蓬海，苏鴷炸了一个桥梁，过个四五天再兜圈回来看，连材料都没运到这个桥梁上。
当然就算破坏交通线，蓬海还是有一些军队在集结，毕竟现在军队的士族军官中还是有一些愣头青的。这些愣头青为了扬名，直接抛弃后勤，不走交通线玩轻装奔袭。
苏鴷面对这种情况，果断空投一波死耗子，特地说明是翠屿港特产，然后洒下一些照片和防疫传单，以及冠冕堂皇的斥责文书，要求军方好好看看“这些证据”。
该手段只对离开城市的军队使用，在城市中只撒纸传单，绝对不会提‘沙暴集团对蓬海军队撒死耗子’的事情。而是有技巧的宣传：“疫病区现在已经失去控制，民众千万不要乱跑，不要在野外接触死去的野生动物。”——诱导普通民众认为：在城市外乱跑的军队遭瘟是自找的。
还是那个道理：民众不会因某些人的邪恶而做出正义反击，只在乎自己利益被侵害，当觉得事不关己时，民众会在‘无为’中，如同羊群般从大流。
而现在以蓬海现在这种糟糕的后勤，是无法保障军队在前线得到足够药物和热水后勤的。军队也是人，军心不稳是不可能继续听那些愣头青士族军官的命令。
【蓬海承平百年，敫露珉执政时期歌舞升平掩盖的重重问题终于爆发了】
士族们安于享乐毫无抱负，对民间疾苦不闻不问。蓬海下层对士族的信任危机早就不是一日两日了。
而在这场危机中，沙暴有力的宣传战更将士族们描绘为一个极度无耻的形象。顶层士族在此战的公信度直接削到零。
和平的时候挥霍信誉，是看不出恶果的，而危急时刻，统治阶层就会发现自己面临巨大信誉亏空，所有的国家职能运转就如同一具行将就木的僵尸。
所以在这几日。
尽管济缁一道道命令向军队发出，但是各地的将军们却始终在“推脱”，这种推脱不仅仅是有保存实力的打算，而是此时要约束军队本就困难。
所以现在，蓬海贵族在喊同心齐力给沙暴外来户教训的时候，却始终是“有心杀贼，全身瘫痪”。眼睁睁看着赵宣檄这个外来户把士族的脸面往粪坑里面按。
田镇现在大恨，恨赵宣檄这些北方人无耻，恨国中策士无谋，恨社稷蛀虫颇多。
而一旁的孟虹沉默不言，今日的沙暴之乱，让她遭受了不少非议，而此时她不能说话。——当然这样情况并没有持续几日。

第023章 大风动，池暗流
电气历662年6月3日。沙暴之乱已经过了十六日，战事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然而一旁的孟虹，则表情严肃地看着一份份军事资料。这是蓬海军方的资料，敫露珉总长的侍女亲自送来的。当然，送来的意思并非斥责，而是……
此时沙暴之乱，给蓬海上层的印象已经从最初的愤而无力，变成骇然而畏之。
苏鴷在蓬海国境内这几日的战绩不可谓不辉煌。
5月25日，姬炼刚刚失手被擒时，蓬海境内的公卿贵族在震惊之余，一边说是意外，一边则是开始真正揣度苏鴷的战力。
这种态度的变化表现于，翠屿港姬炼被斩落后，蓬海长城表现得爱惜羽毛了。
战争初期，苏鴷没有上门攻击他们，他们现在是保持旁观的，放任苏鴷在蓬海东部纵横。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与那些在港口中避战的舰队一样，成为了“存在中的长城”。坐视沿海望族的利益在这场变乱损失而不作为。
当然苏鴷很显然不满足于此，当内陆飞机场建设好后。苏鴷的龙卫兵战队很快就从蓬海东部，穿插到蓬海中部。
且不提如此深入敌后的行为，在蓬海长城们眼中有多浪。苏鴷将破坏延伸到蓬海内陆的举动，这就严重破坏了蓬海本土长城们的家族利益了。
【故在5月30日，蓬海七位长城开始对欠收拾的苏鴷进行围剿】
他们也的确在集结中碰到了正在‘冒进’的苏鴷，但是紧接着在追击过程中打成了葫芦娃救爷爷。
原因还是门阀化让军备各种指标难以统一，七位长城分属于三个家族。而且在家族内的派系还不同，导致龙卫兵机甲制式不同。
战后苏鴷检查了一下，好家伙，每个战队龙卫兵机甲的信息通讯系统还不是配套的。每个长城仅能指挥自己麾下的龙卫兵，不可以相互移交指挥权。
所以他们在追击时，只要苏鴷稍微一拉扯，就分成了多个波次。
所以一开始是他们追苏鴷。但是在第一个波次追击过程中，苏鴷突然杀个回马枪，转过头配合调来的空军将其歼灭。
第二个波次开始犹豫，考虑要不要等一下队友。然而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被苏鴷一波反冲锋打崩掉了。
龙卫兵对冲，就是要看机甲上投射导引火力——苏鴷的领域实在是太强了，冲锋时控制导引弹的数量是普通长城五倍。
至于第三、第四个波次见苏鴷这么猛，就直接逃了，但是机甲性能比不过沙暴集团的产品。
第三个波次那位长城，被追上来的苏鴷控制空军投弹轰到投降。没错，就是怂的投降了。
苏鴷距离这位长城五公里，用领域直接压制住了他的领域。使其面对导引弹锁定无能为力，为了活命，只能以‘机甲故障’为由，束手就擒。
第四个波次一共有两位长城，成功跑回军事防线内。
但是这个军事防线，一点用都没有了。苏鴷直接打进去了，然后就在这蓬海防御重镇附近，将这两位长城的机甲击落，拆毁他们的战甲，然后把两位长城缚在副油箱模样的梭形仓内，擒了出去。
此战让蓬海举国失语。而现在孟虹看的资料，就是苏鴷打穿防线时的战斗影像。
视频上：十五吨的螺旋桨攻击机，对地喷射的子弹形成明亮曳光长条，如黄金锁链般从战翼上垂下。
而这金色锁链横扫过后——
地面上全是横七竖八的车辆，翻滚的马匹帐篷，还有麻子脸一样的弹坑。
一位位高级军官恐惧地仰视着天空。然后在天空火力压制制造的尘埃中，抱着头缩进了防御设施中。
在防炮洞中，他们头顶尘霾，无所作为地听着龙卫兵呼啸而过的发动机轰鸣声。
……
孟虹看完资料，抬头看着这位来自内宫的女官，对她点了点头说道：“请告诉总长，事情我已经知晓了。”
这位身着蓝素装束，额染一道红痕的侍女做了一个女子礼，便抽身离开。
蓬海这种宫廷承担信使的女子，装束是固定的，服色不同代表意思不同，例如红色就是带着质问意思，而蓝色代表着商量求问。
而侍女眉头上如果是三焰痕迹，代表着她有替主上发问的权利。
而眉心是红点，则代表侍女拜访的夫人可以询问一些情况。
现在眉心只有一红痕，则是表示，侍女没有别的可以回答的，只是传意。
【傍晚，在宅院中，田镇匆匆返回。孟虹为丈夫褪去外袍。两人用膳后，在后宅花园中并行】
木屐与花园青石头碰撞的清脆声音很悦耳，然而田镇的眉头一直难以舒展。
孟虹看着烦恼的田镇，善解人意地问道：“朝堂上的人，还是拿不出方案吗？”
田镇：“是的，朝堂诸公除了表达愤怒，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有效的建议了。简直是……”粗鄙之语在嘴边咽了下去。
孟虹微微一笑：“朝堂上的人并非愚讷，而是他们现在难以做出放弃利益的决定。”
田镇沉默了，然后低声叙述道：“现在有策士提议，请求外邦来平乱。”
请求外邦平乱，这在东大陆上是有先例的。六百年前，当时标准法脉传入东大陆，大量的平民阶层上升。在那个比较混乱的年代，也出现了由平民出身的中位职业者领导的势力。当然各个诸侯们不承认这些人，给他们冠上‘盗军’污名。诸侯国们对其进行了联合镇压。
而此时孟虹听到自己身边人这么说，则是笑了笑看着他。田镇自知这个提议过于幼稚，遂不再提。
且不说赵宣檄和融绝宕本身就是贵胄在外拓土建国，因蓬海不义之行起兵伐之，蓬海根本无法将其定性为大盗。
况且今乃大争之世，各大强国无不想称雄世间，以战力为尊。蓬海数位长城难敌一位年少长城，现在各国对蓬海的觊觎更多一些。
……
在孟虹试图进一步开解田镇时，身后传来不和谐的质问：
“少夫人对军国大事还是一如既往地关注呢！”
敫露心从后院走出，孟虹和田镇连忙向这位内宅之主请安。
这位田家妇人面容阴沉，言语中对孟虹尽是讥讽。
敫露心对于孟虹这个家世低一级别，且从事过情报工作的儿媳一直很不满。
沙暴之乱一开始，济缁朝堂诸公口中‘苏鴷是贼寇’。这让敫露心一众人有了攻讦孟虹无德的理由。“无德无良野雉养了贼寇”，就成了后宅女子常说的话。
只是敫露心并不晓得，现在朝堂的人虽然还在蔑称沙暴，但是对现在锋耀山河的苏鴷已经是缄口不提。
“少夫人，鱼肠部权高位重，这草堂蓬荜是不是拘束了你的大才？”敫露心坐在了两个仆人搬来的椅子上，用不阴不阳的语气说道。
孟虹心中恼怒，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道：“回老夫人，连日暴雨，屋内生霉，测算阴晴，求个心安。”
“咳咳！”田镇说道：“三姨，国内有急，是我询问的虹。”
敫露心手指上一两寸的银指甲翘了翘，随后说道：“是啊，解铃还须系铃人，除贼还得问其源。”
孟虹眼中寒光一闪，冷冷说道：“老夫人，我有些累，先回去歇息，请您也早些安歇，叔伯回来后，你还得张罗呢。”——‘叔伯回来’这四个字是咬着牙说的。
而这就让一旁的田镇呼吸一顿，不由得注视着满脸冷漠的孟虹。
蓬海多位上卿被苏长城所擒，然蓬海军事无力，若是想要平息现在事端就只能试着和谈。而在今日朝堂上一些人隐晦地对田镇表达了一些意思。
今日两人膳后，在花园中同行，就是为了这件事。
但‘让女人去求和’这让田镇难以启齿。
而孟虹何等聪明，自然是看出丈夫的为难，为了照顾丈夫名誉，她以“规劝”丈夫的名义，主动去担这个说客之责。
然而现在敫露心蹦出来，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孟虹生气了。这个骄傲的女人，不在乎敫露心这些内宅短见之妇的攻讦。而是恼火丈夫的怯懦。
当孟虹缓缓走开，田镇张了张嘴。
敫露心看着她的背影，不阴不阳嘲道：“有些人，从墨中出，怎么洗都能招蝇生蛆。”
田镇扭头猛瞪了这个女人，冷声斥道：“三姨，田旺叔父他们生死未卜，请您在言行上好自为之，莫要在内院无事生非！”
敫露心大怒，手捏着绣金花朵的帕，长长的金指甲指着田镇斥道：“你和她一样，没有上下尊卑了吗？”
田镇不咸不淡说道：“早上，中宫的女官来了。”——敫露珉私下派人给孟虹传意，田镇是晓得的，只是饱含政治深意的事，不能明说。
现在田镇顾不得谦恭，直接给敫露心直接明确的警告。一顶大帽子扣在敫露心头上，田镇也转身离开，不再理会这个愕然的妇人。
而远处悄悄展开领域的孟虹，听到自己的男人为自己怒斥那长舌妇，吐了一口气，舒心展颜。——她的赌气也只是做给田镇看的，而田镇的反应，孟虹很满意。

第024章 蓬芝
6月4日。
济缁中宫下诏，让敫露心（田宅主妇）去宫中训德。——内容嘛，就和去上女德班一样。这属于对上层贵族女子的惩戒。
虽然敫露珉总长并没给出明确的解释，但是很快济缁的女眷圈子都清楚田宅内出了什么事。
6月5日，战场情况再度变化。
苏鴷暂退战场，到后方进行调整休息，作战职能转交给融绝宕。
长城作战中，通常是五天一个波次，而苏鴷在战区浪了半个月才返回。
而且还不是蓬海人所想的“必须返回了”，而是苏鴷判断蓬海已经没有可威胁长城的战力了，让融绝宕来熟悉一下战场情况。
而蓬海的公卿们似乎觉得前面的战败，面子太过不去，同时带着侥幸心理，试图趁苏鴷不在的这个空档赌一把。当然，更可能是苏鴷前面的战术是以俘敌为主，使得蓬海公卿们忽视了战争的残酷。
在6月6号，他们决定来堵截武装巡游的融绝宕。
蓬海人按照理想化推演的结果，做了一件被后人贻笑数百年的蠢事。——那就是企图用足够多的城池去堵截一位长城。
然而接下来，融绝宕则是让蓬海众人明白，先前的战事苏鴷是多惯着他们。
在6号下午4点44分，在旷野上开启疾驰状态的融绝宕，展开领域看着身后那多组龙卫兵机甲的状况。默默地给后面的追兵编组。
长城有别于城池一个重要的指标，则是领域展开时间长。
这就如二代机与三代机的差异性，现实中永远都不可能出现二十架二代机打四架三代机的情况。二代机的小短腿意味着航程就那么大，根本聚集不到一块去以优势数量对三代机形成决战。
长城也是一样的，融绝宕只是稍微让追击战持续了三个小时，这些气势汹汹追击的城池们，就都出现了领域难以持续的迹象。
蓬海那帮一百多年没有打仗的公卿们，在战前想的情况：蓬海的城池气势汹汹用领域的数量压倒性地对付这位沙暴新来的长城。
但是，现在在实战中，融绝宕在领域中挨个给这些领域失效的城池们标号。
然后天空中，战机开始进入作战空域。飞翼战机上非常精巧的机械结构，将导弹外翻到舱门外。然后，一枚、两枚、三枚……
犹如死神的点名，从天空中直接扑向了那些追击中的城池。在地面上明灿的光芒中，六个城池当场陨落，尸体都被炸得残缺不全。
而在这些蓬海人的通讯频道中，惊恐语气此起彼伏——“这是一个陷阱！”“我们遭埋伏了……”“别和我靠在一起！”……
【因为苏鴷考虑战后和蓬海的谈判，所以刻意在抓俘虏，但是融绝宕并不考虑这一点，他出于家族发展考虑，则是想要辉煌的战绩】
枪焰家在一千年前就把持军工了。但是真正主导军工，却是枪焰秉核出现后。
这给枪焰家子弟们的影响是：“就算不想和军事家族抢夺军权，但是，想要对工业有决策权，还是要通过一两场战争胜利，来确保自己话语权。”
所以无论是东支还是西支，在迁徙后介入上层政权统治，主导工业管理权时，也都是让长城参与战争。
融家在进入太云和荆川时，都是这个步骤。而现在融绝宕带着这‘新支’抵达沙暴集团，也在集团内执行这个战争立威的过程。
在蓬海人城池溃散的时候，融绝宕并没有见好就收，而是开始了残酷的追杀。
一枚枚空军导弹直接砸在这些逃跑城池头顶上，破碎的弹片直接撕碎了这些养尊处优的蓬海城池。
一个个击杀的成果，让蓬海的通讯中宛如惊悚片。通讯中急促呼吸以及剧烈心跳带来的口吃，好似在丛林中面对饿虎的扑杀。
蓬海那些纸上谈兵的公卿们，在几百年来上层损失最惨重的教训中，算是明白了，在这个大争之世，他们到底有多文弱。
融绝宕的击杀战果随着系统统计，直接上传到了指挥部。而在翠屿港海外指挥战舰上，赵宣檄在融绝宕大杀特杀三十分钟后也感觉到了前方战况异样。
跟着融绝宕巡航的龙卫兵和苏鴷的龙卫兵，都是赵宣檄选的。
他们在战场上听从长城指挥，但是也会将长城的作战表现反馈给上面。
此时融绝宕作战的过程中，这些龙卫兵拍摄的画面上：一路上都是破碎的蓬海机甲，一具具烧焦躯体，以及导弹命中瞬间那刺眼的火光，随后冲天而起的黑烟。
坐在舰桥内的赵宣檄愣了数秒，抬头看了看肩膀上的苏鴷光灵。
苏鴷光灵投影和融绝宕长得一模一样，都是非常文静的那种。然而现在这种心狠手辣的画风……
苏鴷光灵面对赵宣檄怀疑的目光，反瞪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点下令，让他见好就收，再不快点，战争烈度就上升了。”
赵宣檄点了点头立刻发送了命令。同时他在通讯中命令苏鴷做好准备，随时返回前线，主持战局。
赵宣檄又一次得到了苏鴷（本体）毫无怨言的领命，不由感慨：随着自己手下越来越多，真正听自己话、好用不出纰漏的人，只有苏鴷呢。
【东大陆上层的信息传播犹如季风，蓬海内乱的消息立刻传到了东大陆各国统治中枢】
太云，镐都。
镐都服装多黑色，宫殿的左右窗户，用黑色的布帘遮挡。而大厅的斜顶玻璃天窗有着良好的采光，内部的暗色显得比较庄严。
在宽阔的宫殿内，帝国君主，胜昭陛下张开双臂，拉开卷轴模式的柔性电子屏幕，看着来自东部的消息。
‘哗啦’一声合起卷轴屏幕，甩到了一边案台上，胜昭大笑数声，但表情无喜道：“哈哈，这融家，果然，果然，”语调转沉，“如仙山紫气，需千巡万访。”
一旁的轻钧聪，拿起案台上的卷轴仔细看了看，恭敬放下来道：“王上，融家已经安顿好，他们所有的工厂都在帝国的控制中，人员也登记入册。现在跑出去的那一支脉，百年内无碍您的大业。”
胜昭转身，用手指抵了抵轻钧聪的脑门，皱着眉摊开手说道：“你啊，你……孤的大业是需要众贤来共铸。而不是让在野之才避之如虎。”
他眼神瞄了瞄轻钧聪递交的融家名册，叹息道：“一群有气无力的憨匠有什么用呢？孤要的是六百年前那个在太云朝气蓬勃的融氏重工。”
胜昭伸出手指捏起一个枣核比划，有些抱怨道：“宏王陛下当年为了护着你们，就是稍稍地压了他们（融氏）一下。又不是永远要让他们不翻身。他们就赌气一走了之。这一走就是四百年。”
胜昭手指一捏枣核滑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到大殿下的水池中。被水池中的一条大鱼给吞了。
融氏出走四百年，让原先技术落后、濒临解体的荆川在翼帝领导下转而强盛了一波，让太云的东进战略受到了极大影响。故朝明皇室后来几代君王，对当年融氏出走是耿耿于怀。
轻钧聪看着水池中泛起的波纹以及涌动的鱼群，目光中有些愧疚。五年前，是他主持去荆川抄融家的工作。融氏一脉跑到了东海，是他工作不力。
……
大殿内，胜昭来回走了几圈，犹疑不定道：“融氏可能早就布局了这条后路！”
太云的情报部门已经调查出：融绝宕是从西大陆来的，那个苏鴷的法脉体系继承的是融氏法脉。
这让这位太云皇帝怀疑，是不是融家在渭水之战前就布局了这条外迁的路。
太云皇帝在做判断。轻钧聪在旁边等待的过程中，心里渐渐做了决断。
【轻钧聪觉得，自己家族在四百年前那场冲突是有一定过错的。这是今天轻钧子弟对当年冲突的主流看法】
两个家族的恩怨已经两千多年了。双方对这场陈年旧恨的看法也在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
一千年前，轻钧家族是看枪焰家族很不爽的。因为当时枪焰如日中天，由于枪焰机械师法脉出自轻钧，故当时轻钧成功繁衍男性的那一支，总认为枪焰原先是自己仆从。若是没有自己家族在蒸汽历早期法脉外传，根本就没有枪焰。
但在四百年前，轻钧在那场朝堂争斗中取得了全面胜利，将枪焰家族的法脉体系和工业技术全面攫夺，感觉占到了便宜后，看着昔日对手家族在太云境内彻底被压倒无翻身之力，所以也就顺气了。
接下来四百年，荆川的融家尽管外泄了法脉和技术，但是表现的依旧要比轻钧家有为。这就进一步导致了轻钧家族内部反思自己的过错。
在太云这个政治清明、世家之间争斗被法所限的环境中，大家都想着把太云这块蛋糕做大。轻钧家族思想境界有此变化并不奇怪。
轻钧聪向前一步，对皇帝进言道：“臣愿，向东出使，向融氏述我国锐志。”
胜昭的脚步在如镜光滑的黑石台阶上停了下来，他看出轻钧聪此时的决心，点头许了他的提议。
【电气历662年，6月12号，蓬海的冲突依旧在继续】
苏鴷将融绝宕替换下来后，重新掌控了战争走向，开始‘温和’的破坏，对蓬海各个军事地区投掷石墨炸弹这种非杀伤性的武器。
而在沙暴港口内，一项重要的历史发明正在走向实用化。
白浩歌实验室中，融绝宕盯着在实验室内人体领域激发的数据。这位从前线解甲归产的长城虽面庞如冰如雪，但是呼吸不由凝重。
此时屏幕上的数据，是姬炼这位败军之将的，这位长城正在按照回天师的指引进行运动测试。
虽然沙暴依旧和蓬海仍处于战争状态。但是在这个实验室内，姬炼却是面带笑容犹如面对朋友，和主导实验的白浩歌攀谈。仿佛面前的不是蓬海公卿们痛骂的贼寇，而是拿着仙草灵芝的上仙。
融绝宕的金瞳收束，白浩歌看着融绝宕输入的光影信息，说道：“多亏了你这瞳孔的能力，这项技术完善得很快。”
白浩歌手中的玻璃管内，透明的肉质正在闪烁着法脉的荧光。
融绝宕看着拿着玻璃管的白浩歌，轻声又带着感慨语气道：“浩歌，为什么沙暴内，有这么多天才。”
白浩歌看了看与笔仙长得一模一样的融绝宕，脸上挤出一丝坏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天才？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呢。”
融绝宕困惑不解：“难道是，缘分？”然后他摇了摇头，继续关注这个医疗实验室内的临床数据资料。
【白浩歌现在的这项技术，类似地球上的器官移植】
当然移植量非常小，称不上器官，只有米粒大小的组织，是高灵元素中培养出来的，在水晶般的玻璃试管中亮晶晶的，异常美丽。
细胞组织的来源是海人类的子灵，这种生物体与人类基因趋同，是优良的器官提供方。
而植入的作用——
一千年前，秉核发明了标准法脉，同时为上位职业发明了提高容错率的蓄魔点。
但是蓄魔点会随着身体机能的衰老不可用。这导致了不少上位职业者在年老失去职能时，只能从权利体系上退下来，在学界发挥余热。
而白浩歌这几年的研究方向，就是修补法脉错误，修补蓄魔点。
沙暴集团在获得海人类的子灵后，并没有迫切地走海人类的殖装路线，而是按照自己的需求进行发展。
该项技术原先只能修复中位职业者，而姬炼等这波蓬海俘虏们，是第一批上位职业临床实验者。首次临床试验效果非常不错，激活了姬炼四个原本衰竭的魔池。
而姬炼在实验成功后，自然是意识到这项技术意味着什么！
在苏鴷（笔仙）的细心带领下，白浩歌现在点亮了能为‘所有老迈公卿们延迟退休’的技能点。
苏鴷（笔仙）为这项技术，和那米粒大小的组织，取名为‘蓬芝’。
当然，现在研究室内认真看数据的融绝宕也清楚这项技术的意义——千年前由秉核缔造的技术霸权概念，现在被白浩歌这个傻小子做到了。
第十三卷 西与东，谋未

第001章 藏筹，博弈
如果站在历史下游，回顾今天法脉修复技术诞生，沙暴集团凑齐了三个必不可少的主要因素，一个额外因素。
第一，海陆两个文明的交流。子灵技术是关键。
第二，需要一个全新体制的集团，提供公平、稳定的环境，允许权玺有走技术路线的想法。
而子灵技术的研发，除了通灵师，也就只有权玺了。很显然，若是想让海人类的通灵师为陆人类上位职业服务？！——可能比枪焰、轻钧和解还要难几十倍。
要知道当今世家文化下的权玺，将全部精力用来协调自己下属的灵脉，专注于权利控制。走的都是管理路线，对于科研投入精力有限。
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世家制度，让权柄为了保障自身权利就不得不经营自己圈子，而又因在权利上的相互竞争，是不可能投身技术的。——金融家一般都没精力搞科学发明。
沙暴集团在这个时代具有着特殊的先进性，这个集团制度框架内，能够保障权玺能够不用主争，就能获得合理权限。当然有了新制度，只是提供土壤。适应新制度的新思维人才通常都是滞后出现的。
而白浩歌相对于这个时代，恰恰就是这么一位有新思维的权玺。他完全契合了沙暴鼓励权玺走技术化的制度，在新领域上投入的精力，要比其他权玺多得多。自然也在新制度中得到应有的回报。
第三，大量的志愿者参与，任何医学实验都是有风险的。包括现在看似成功的法脉修复手术。
这个手术过程中是否会导致感染？植入物在剧烈运动中，是否会破裂受伤，对周边法脉浸染？这些潜在的风险，都有待大量的临床追踪观察。
若是这些世家公卿们自己协商，百分百是谁都不愿意先上。八成会在扯皮、延期中让研究人员老去，让有研究激情的权玺直接兴意阑珊。只有现在都做了俘虏，没有不必要的争吵，放下繁杂的利益矛盾，才会配合实验。
最后一个额外但非常重要的因素：融绝宕这位金瞳参与了该项目。
融绝宕虽然不是海人类的通灵师，但是金瞳这项天赋和海人类通灵师是同一级别的。当植入手术成功后，融绝宕可以观察上位职业法脉在手术后整体平衡，这极大地保障了临床实验的安全性。
【科学技术发展史就是这样，科研不仅要数字上的时间，更需要同时凑齐条件后才能发展。若是有对比历史线可见，沙暴至少是提前了五百年将这项技术开发出来】
接下来六天。
白浩歌和融绝宕共同主持手术，先是在姬炼身上取得成功，随后又在三人身上取得了重大成果。
赵宣檄在得到消息后，将前线战事全权交给苏鴷，然后自己迅速乘战舰南下，确定情况。
在实验基地，闪烁蓝光的生物科技大厅中，白浩歌拿着资料对赵宣檄进行了大篇幅技术介绍。而赵宣檄坐在对面，时不时的‘嗯’一下。
白浩歌：“现在法脉肉质体的植入和人类组织共生情况良好，但是如果遭遇细胞再生术，植入体可能会出现失控现象。当然现在——”
赵宣檄点头，表示‘自己听得明白’。其实，他这是在直接向着光灵询问状况。
赵宣檄和白浩歌面前升起屏幕，屏幕上是临床实验者的头像。
白浩歌看了看屏幕：“我们不可能做破坏性试验，来验证这些参数。”摊了摊手说道：“如果做了对我们的口碑不利。”
赵宣檄习惯性点头：“嗯。”但是几秒钟后，他反应过来。‘嗯？’怀疑地看着白浩歌。
而一旁的苏鴷光灵蹦出来，捂了捂头说道：“你不会是想把这技术变成家传秘籍吧？这技术出现了，你是封锁不了的。如此大的利益，你若是强捂，迟早是有其他家族权玺不惜一切来破解的。而你占据市场多，技术越成熟，并且服务不带额外条件，那么其他权玺就没有动力来打破你的技术垄断。”
修复法脉这种服务，在未来是面向整个大陆的上位职业者的。公卿未来在寻求这种服务时，第一考虑的是安全。
所以即使蓬海公卿现在是敌人，也不能为了报复他们就砸自己招牌。所以不仅不该做手脚，还要对现在已经做了实验的蓬海上位职业者负责到底。
现在有一千一万种放他们血的方法。但现在若是在临床试验上恶意下毒手，等于‘为了吐痰能更恶心对手一点，就先啖狗屎’。
苏鴷光灵的解释，让赵宣檄接受了白浩歌的说法。
【战后对蓬海保持冷淡，不再拓展合作，就是对蓬海士族足额的报复了】
现在蓬海一方在沙暴之乱中的损失，是一百多年来都未见的。但是在俘虏营中几乎所有的公卿大夫，都一百八十度‘反思’这场战争。
他们中哪怕战前最强硬的鹰派，现在也都变成鸽派。若是他们恢复自由，妥妥的会在沙暴政坛上呼吁蓬海和沙暴修复关系。
……
从国家角度上来说，这种技术能让曾经的长城、权玺、将军从学校中走出来，能将国力暴增。
而对于这些家族们来说，他们的那些老迈的、失去职能的上位职业者能够从二线重返实权部门。掌权者谁不想超长待机呢？
这项技术的利益价值，绝对是值得强国聚集起力量来抢夺的。
换而言之，沙暴集团想要在大争之世保住这项技术控制权，那就免不了和东大陆上列国其一硬碰硬地怼一场
如果一个月前，蓬海是因已成熟的‘蓬芝’技术和沙暴集团开战。蓬海上下的门阀就有足够的利益理由来拧成一条绳子。
而现在蓬海和浙宁现在都以一个垃圾的理由和沙暴发生了冲突，并且给沙暴军队刷了非常高的战绩。
而这个战绩，恰恰又能在未来几十年遏制列国对沙暴开战——沙暴现在惊人的战绩，代表以后其他国家对沙暴军事冒险的风险极高。以后要开战，蓬海、寒山、浙宁这些内部有大量世家势力的国家，就都要考虑风险了，比今天还要明哲保身。
现在呢，为了让这场战争难度不提高，赵宣檄将整个实验室保密级别调到最高。没对外界泄露一丝一毫‘蓬芝’的信息。
而这也就出现了非常有趣的现象。
现在是，被俘虏进来的公卿大夫试图和沙暴修复关系、套近乎。
而在外界的、不知道信息的公卿士族们，还在死鸭子嘴硬用‘贼寇’‘外来乱党’这类词汇咒骂。
姬炼、田旺等多位巨头在俘虏营中，对自家人现在“不懂事”那是相当的无奈。
【在济淄东侧四十公里，这里破旧的火车站已经被苏鴷占领】
空无一人，却充满杂物的大厅中，地面上满是水泥墙壁被炸穿的尘土石子。
苏鴷捡起了地上报纸：“贼寇呵，贼寇。”朝后丢掉了报纸，龙卫兵的机械尾巴扬起，‘啪嗒’一声将还在半空中飘落的报纸抽成了两半。
随着战争久拖不下，苏鴷已经越来越没耐心了。尤其是这几日孟虹想要见面，让苏鴷很难受，见也不是，不见也不是。
如上所言，想要结束战争，只要将‘蓬芝’技术的口风透出来就行了。只是现在，苏鴷不想让这个技术出现在政治交换案台上。
苏鴷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墙体裂缝被塞入的一张最新的时政日报。遂停下脚步，将这张报纸摊开。
先漫不经心扫过一眼，在看到上面有关田家休妻内容时，苏鴷眼前一亮，舒心笑了笑说道：“这次可是你们先沉不住气啊！”
【二十分钟后，在蓬海的地界上】
四百米的中低空中，巡航飞弹在苏鴷的调集下开始朝着输入的坐标飞去。
一枚导弹落入了城市的自来水厂中，剧烈的爆炸破坏了自来水厂几十个水池，大量的漂白剂泄露，水厂瘫痪。现在苏鴷开始对这些城市要害的区域进行打击了。
济淄的地铁中。
敫露珉总长和多位公卿坐在了地下列车中，他们面前的屏幕上播放城市的自来水厂爆炸，还有铁路车站被爆破的画面。
苏鴷为了减少伤亡，传单提前撒在了这些将被轰炸地区，所以这些设施在火光中被摧毁时没有多少伤亡。
这几日前，他们试图通过孟虹的渠道来和解，但是苏鴷采取了拒而不见的态度。这让这帮世族们觉得自己面子被拂。一不做二不休，就直接将孟虹休了，做出斩断交流渠道的姿态。
这种折腾女人，来表示斩断联系，以示强硬的操作。地球上吴起干过。——苏鴷：“你们现在越强硬，我越省心。”
这不，一波导弹先送上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没有了孟虹，苏鴷就更不用照顾他们的面子了，直接在首都圈内逮着他们炸。让这些蓬海高层的元老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惊。
……
会议的主座上。
身穿雪白总统服的敫总长，肩膀和帽子上都是金穗，她带着眼镜，拿着笔专注地在首都附近区域地图上画着什么，但是摇晃的车厢让她手中笔很难握稳。
数分钟后，她抬起头：“诸位，拿出一个章程吧。那个年轻人（苏鴷）也已经开始发火了。如果我们再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要炸我们的庄园了。”
田宏：“总长殿下，国内已经没有可战之力。军队那边不是按兵不动，军官对我们抱怨道，军队的物资供给出现问题，越来越难以约束了。”
说到这，田宏脸上苦笑。
对于国家来说，现在真的不是物资数量不足的问题，而是地方失去统计管理，进而失去了地方上的裁决权。
现在蓬海下面的军队和地方望族都在拼命控制地方上的物资，高价垄断粮食水源药物收敛财富。
然而这其中就难免发生冲突。中下层军官以战时管制的名义强行低价控制物资，而各地的望族频繁上书要把这些在当地肆意妄为的丘八轮换掉，别让这些大兵在一个地方熟悉了，为当地一些小人提供保护，搜刮当地利益。
然而济缁因为对下面两方复杂的利益关联不清楚，所以对着纠纷无能为力。
若是无理由地将‘统计册中没有任何物资’的军队调出，那就会失去各地军方的支持，若是放任军队，那么就失去地方支持。济缁方面只能做和事佬。
主管这一块的田宏被这些烂事弄得焦头烂额。他现在对敫露珉表明：如果现在蓬海下面不恢复秩序，济淄中央不恢复对下面的知情权。后果会更严重。
敫露珉的政治集团面对这样的危机，处理能力缺失暴露无遗。也将整个蓬海国家管理结构垂垂老矣的姿态暴露无遗。
【昏暗的地铁车厢中，敫露珉和几位上层公卿的讨论依旧在进行】
然而相关各个部门负责人对情况描述，无外乎是‘艰难’‘匮乏’‘不满’等文采溢扬的辞藻，连各地损失的实际数据都非常少。
蓬海方面已经无法支撑战争，但是敫露珉等人不甘心，她这几十年的粉饰太平被一朝戳破，原本被捧得极高的‘圣名’一下子跌落到尘世中是难以接受的。
所以她始终对其他‘可行’的结果抱有侥幸。例如国外援助，还有前线作战俘获苏鴷，这些奇迹发生。
突然，‘嘶啦’的声音。火车开始刹车，所有人开始握住把手身体前倾，在几十秒的急刹车后，火车停了下来。
而隧道前方，出现了大规模垮塌的声音。
敫露珉站了起来，拿起了电话询问发生了什么。然而，却从地铁管理者那里得到最糟糕的消息，地铁车站已经遭到了袭击，前方的入口出现爆炸，已造成了大量塌陷。
而随后，敫露珉还想说啥时，一旁的一位城池面色苍白地站了起来嚷道：“领域，刚刚有领域扫过我们这里！”
一位将军皱了皱眉，想要稳定气氛：“姬费，不要慌，也许是我们的城池。”
而这位姬费摇了摇头咬牙道：“不，不是蓬海的城池，那是长城级别的束状领域。”
随即似乎是应他所言，整个车厢的电灯闪烁了一番，气氛变得凝固。
而这场塌陷，让火车内的公卿大夫在昏暗的灯光中对视，然后又集体看向敫露珉，是要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第002章 谈判
电气历662年6月25日。
蓬海和沙暴决定，在济缁海蓝大厦进行对话。这场对话，沙暴并没有选择直接赴约。
上午9点12分，在大厦附近街道上，早已经是大量记者们簇拥。他们看着各方的道路，试图第一时间拍摄这次沙暴的谈判对象。而在街道上的警察则是努力维持秩序，警惕防范着人群中可能会出现的骚乱。
事实上在街道人群中，是有一些人拿着手枪，准备破坏这场和谈的。
然而这时候，天空中传来了扇叶扇动的噪音。在地面上大量镁光灯的拍摄下。
沙暴符号的直升机从城市外飞过来，于高空中盘旋两圈后，在大厦上空悬停，打开舱门。
身着全金属装甲的赵蓓和融列，从距离大厦顶部二十米的地方跳下。在降落中启动了火箭反推系统，稳稳地落在了天台上。
随后直升机上投下来一个箱子。融列留在大厦顶部打开了这个箱子，赵蓓则是直接走了下去。
楼顶箱子打开后，展开了一个旋转的天线设备。
融列操纵钻机咯吱咯吱地在地上钻洞，打上膨胀螺丝，将设备固定。
如果是平时，大厦的管理者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施工，会第一时间制止。融列为了快点稳固通讯接收器，用螺旋金属钻头直接将大厦天顶钻出几个严重的破洞。
楼下的赵蓓看着天花板上的掉粉，无奈地摇了摇头，往大厅边缘站了站，避开了摇晃的水晶吊顶。
当这个八百公斤的设备基座系统完全稳定，在楼顶大风中一点都不摇晃后。
融列戴上了目镜，目镜中出现了投影。投影上，数字方格闪烁了几下，融列进行微调，投影下方的界面终于变得清晰。
融列将这个自拍镜头调好，以蓝天白云为自己身后的背景。
融列：“这里是456号，请问是否收到。”
数字投影上对接员说道：“456号，这里是098号，我们能听到你的声音，现在测试画面，请在我倒数到零的时候迅速抬起左手。”
融列：“明白，请倒数。”
接线员：“10，9，8……”
报数到零的时候，融列抬起手。
几秒钟后，那边看了看秒针说道：“延迟一点五秒。你那地方杂音有点大。”
融列点头道：“这没问题，天台上风声大，楼层里面就没杂音了，那么我这里算是准备好了。”
而在大厦楼下。
赵蓓这边，也走到了楼下，见到蓬海此次对话的负责人——孟虹。
孟虹的脸上不免有些憔悴。在上层集团的压力下，田家宗族直接绕过田镇，夺了孟虹的名分，而田镇直接被锁在了书房中禁足。
然而尽管如此，孟虹还是要为蓬海与沙暴的和谈来卖力，这是为了她自己的家族在蓬海的利益。
弱势方和谈的外交官是一个替罪羔羊职业。这里@李中堂。而蓬海的世家公卿们都对此回避，因此这个背负骂名工作，敫露珉自然是交给了孟虹。
准确的说，是让穿着红衣、眉间有着焰纹的女官将命令下达给了孟虹。
此时在城市外六十公里，苏鴷带着龙卫兵战队，在一个海拔五百六十米的山头上驻扎。
苏鴷身着机械战服，背靠着一颗长在岩石中的松树，看着面前屏幕上憔悴且强笑的孟虹，苏鴷心头闪过很浓重的歉意。
在大楼的谈判桌上，沙暴集团的投影器启动，赵宣檄坐在战舰舰舱中的画面出现在此时会议桌东边。
赵宣檄手指交叉放在面前，面露胜利者的微笑：“孟女士，很高兴，但是也很意外在这个时候见到你。”——苏鴷的光灵看着赵宣檄嘚瑟的模样撇了撇嘴。
孟虹面带程式化的微笑：“赵先生客气了，我只希望，你接下来，别让我太为难。”——蓬海现在期望沙暴能给蓬海一点体面。
赵宣檄笑着说道：“对于蓬海内，我们唯一的朋友，我们是不会太过分的。这场冲突是一个悲剧，我们和蓬海其实本不该发生这场战斗，但是翠屿港的一批人把整个蓬海绑架到了对抗的道路上。我们一贯要求，蓬海严惩罪魁祸首。”
赵蓓走上前，将一叠资料转交给孟虹身边的军官。这位军官在用微视术、化学物质鉴定术等十多个法术，检查文件没有生物病毒、化学爆炸物后，将资料递交给了孟虹。
二十分钟后。
孟虹一页一页地翻着资料，她非常安静认真，看着一条一条沙暴集团的要求。孟虹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内心松了一口气。
上面内容并不苛刻，没有赔款，也没有要求蓬海上层道歉。仿佛这一场击垮七个长城、打穿数十个基地要塞的严重武装冲突没什么大不了，双方就是发生了一场误会。
沙暴集团要求关税减免。要求翠屿港十个参议席位的六个。要求严惩翠屿港事件中的地方军方，还有七个涉及到生化事件的地方望族。
这些条件，都在济缁方面的接受范围内。
七个惹出事情的地方望族，就算赵宣檄不提，上层也要拉出来当替罪羊。至于其他参与的公卿，嗯，只有死了才能安上罪名。
至于田旺这个混蛋调配军队封锁翠屿港——在确定这货还活着后，孟虹很是失望，不住腹诽：“你（苏鴷）呀，跟我这么多年，怎么这么心慈手软呢。”
孟虹将资料放入传真机中，传给了后方。
几公里外，某地下会议室中，直径六米的红木圆桌上。
坐在十二点钟位置上的敫露珉，拿出了传真机上的资料。翻阅之后，眉头上的川字渐渐舒展。
她将资料传阅给了右侧的人，而右侧的人在看完后又传给右侧的人。在经过一圈后，传回到了敫露珉手中。
敫露珉扬了扬手中的资料，扫过所有人。然后将手放在了一旁的讯号传输器上。
而在海南大厦中，素手上戒指闪烁了一下。收到来自中宫认可讯息，孟虹加快了谈判的步骤。
孟虹看了一下投影中的赵宣檄，点头道：“贵方的条件我方可以接受，不过我想确定一下，被贵方俘虏人员现在的情况。能否给视频电话让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赵宣檄笑了笑说道：“除了两位已经遇难的长城，其余的长城在我们这里很好，还有，其他上位职业者也是如此，我们给你们的名单已经说得很清楚。只要确定和解，我们会立刻履行（停火）协议。”
孟虹微微颔首，然后思考了一番，继续谈论了一下细节。
在三十分钟后，一切谈判项目都完成后。
双方互相谈论了一些日常，以及未来的展望，算是为修复关系做一些努力。
这时孟虹说道：“能让我和苏鴷说一下话吗？”
赵宣檄脸上犹豫了一下。突然，他收到了信息，推了推耳朵边上的通讯器，随后点了点头说道：“孟虹殿下，苏鴷想和你说几句。”
赵宣檄打了一个响指，在楼顶上吹风的融列，看屏幕中赵宣檄这个动作后，快速站起来，来到设备前调节通讯频道。
在远方的山丘树林上，苏鴷靠在针叶树木树梢上，收回了瞭望远方的目光，打开了通讯屏幕。
海蓝大厦内，苏鴷机械头盔中的面庞出现在大厦的投影器上。
在看到会场的情况后，苏鴷目光对上了孟虹，抱歉说道：“孟姨，给你制造麻烦了。”
孟虹看着苏鴷，过了好久说道：“很好，你长大了。”
苏鴷讪讪，如同孩子一样辩解道：“对不起，你知道，我不是故意惹事的，是他们欺人太甚了。”
孟虹叹了一口气，用理解的眼神说道：“是啊，你从小就很努力，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长城。嗯，哎，你没时间和那些人交往。这不怪你。”
苏鴷看到孟虹没有来质问自己，长吁一口气。
某种程度上苏鴷心很软，特别怕熟人和自己吵架。君不见苏鴷拿到平等交流这个技能后，在和赵宣檄、白浩歌、吕茗这些人交流时，都是引导为主、尽量避免冲突，性格上不喜欢冲突。
然而接下来，孟虹说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看看？”——孟虹也知道苏鴷性子，故晓之以情。
而这，让苏鴷不由心怯起来。当然，就在赵宣檄担忧苏鴷，准备掐线的时候。
苏鴷对孟虹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干妈，社会关系信任，破坏是很容易的，但是重新修复很难。”随后面露苦笑补充道：“今天，我和田家那些人已经不可能是一家人。现在回去，和他们一起吃饭，我都会担心碗里有丝血药（毒药）。”
看到苏鴷挑明了自己和田家之间致命的猜忌链后。
孟虹眼底很明显有了一点遗憾，但还是笑着点头道：“你，还是这样，说话是实在的很。好了，不难为你了。”
投影器切回了战舰舱，赵宣檄面带微笑地看着孟虹，说道：“哎，田夫人，这种事情大家都不好，苏鴷不懂事，我会劝劝他的。”——赵宣檄喜庆的笑容，丝毫没有对苏鴷“不懂事”感到遗憾的样子。
对赵宣檄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现，孟虹微笑摆了摆手。
十分钟后，随着孟虹落笔，双方的冲突正式宣告结束。

第003章 战后，主动
电气历9月12日，翠屿港疫病战争结束了。但是战争给蓬海带来的影响深远。
战争的结果：蓬海上层与沙暴集团和解，达成相关贸易协议，同时让翠屿港附近望族顶包。这引发了地方上舆论暴动。
蓬海的地方望族纷纷议论这个“屈辱”的协定。
在过去，济缁的中央世家大族和地方上望族有一套潜在政治默契，战前他们就是按照这个政治默契联手对付沙暴。但是现在沙暴通过军事抗争，使这个政治默契被破坏。
世族不得不自己失诺，将翠屿港附近七个望族牺牲掉。
发现自己这个阶层是战争中的牺牲者，这怎么不让地方上望族戚戚愤怒。
【电气历662年10月12，在济缁城，街道上出现一些年轻人的嘶吼】
数百位各个学校的精英弟子们开始请愿，这些游行的年轻学子大多数出生于地方望族。他们乘坐公车，用扩音术，扩大的吼声渐闻于天。
这些年轻人，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参与什么。
即使是他们中的发起人，只是接受了身边环境的情绪。然后他们自己作为一个‘声音放大器’，将他们接收到的怨恨在济缁中放大。而更多的年轻人也只是凑热闹，参与这个风云际会的舞台。
学子激情盎然的横幅和口号，在街道上推进。
在这些地方绅缙中，也不乏一些贵族弟子。例如：田海，现在是队伍中最显眼的一个。
至于为什么他会站在这里。
从情感上来说，他十年前不经意之间和苏鴷的敌对，就已经将自己的一生放在了对立面上。随着苏鴷越来越耀眼，他若是低头，就等于承认自己目光愚蠢，就等于否定自己的过去。所以他只能为敌对而敌对。
而从政治利益来说，现在沙暴集团崛起，触犯了蓬海国内很大一部分人的利益，这些反对派已经形成了一股政治力量。
田海作为蓬海内最早敌视‘沙暴长城’的年轻士族，这就相当于，在这群人中有一种老资格。
现在田海站在这群人中，成为这群人的中心，其实上是在攫取自己的政治资源。
时势造人物。风云变幻的大势中，所有年轻投机政客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能不能把握时势，至于能否驾驭时势？那是得自己被时势推起来后才要考虑的事情。
蓬海大厦内，敫露珉俯视着街道上的队伍。年轻人的骚乱，让这位女总长满脸疲惫。
而在她身后，是多个投影器，每一个投影器中都是蓬海内的大人物。
敫露珉缓缓转身，对会议桌前诸多大人物问道：“诸位，现在我们该如何？”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而这些人中有被沙暴释放的公卿。
‘蓬芝’的消息现在已经在蓬海上层扩散。这些返回的公卿们和白浩歌保持电话联系。
白浩歌即将展开的人脉圈子，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庞大的。以往那些权玺，协调的可都是中位职业者，而现在一个个退役的上位职业者忙不迭地想要和白浩歌攀上关系。
如果说地方上是一股势力，那么现在蓬海大量的退役上位职业者阶层，是一股更大的政治势力。这让敫露珉恼怒得很。
一个月前高呼攘外除贼的是他们，现在让国家不拘一格招贤纳士的又是他们。
朝令夕改，出尔反尔，简直是将中央权威当成擦屁股的草纸。
当然，最大的反转还是孟虹那边。当孟虹签订了“屈辱条约”，蓬海上层就弃之如履。敫露珉更是直接让宫女斥责孟虹在家反省。然而第二天，这帮公卿放回来后就派人连夜拜访孟家。这让刚迫于压力斥责孟虹的敫露珉满满的被打脸感。前天训了孟虹，她总不能第二天就送礼吧。
只有乡野村妇见到故意装穷的富豪亲戚，才会如此前倨后恭。她这样做那就等于造典故。
此时，在大厦投影会议上，面对敫露珉寒霜的态度，一个个公卿们一副快入土的模样，闭着眼一言不发。对这些公卿们来说，现在危机拖下去，是敫露珉更倒霉，所以，他们此时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在冷场中。
姬炼缓缓说道：“总长殿下，翠屿港事件，老朽重新调查后，认为李章两家在其中其心可诛，绑架了国家，才有了这场变乱。”
敫露珉冷笑看着他。——姬炼的说法是将原来的审判七家，变成归罪于两家，这根本无助于缓解形势，反而会让下面人感觉到中央退让，闹得愈演愈烈。而敫露珉若是这么下达命令，她距离下台就不远了。
而提出这个说法的姬炼才是真正的其心可诛，他是想让敫露珉下台，来解决蓬海中央现在的问题。
而敫露珉虽然对外无能，但是作为一个女人，能将国家稳稳地控制了三十年，还不至于被这种阴谋弄下台。
滴滴，会议的传真机上出现了信纸，敫露珉打开封头看后，面露悠然，笑了笑，然后优雅地坐在了首席上。将传真机中的资料丢到了会议桌上。——现在‘危机’最急迫的不是敫露珉了。该是这些公卿们火烧眉毛了。
【传真资料上的消息，寒山那边闻到‘蓬芝’的味道了，并且开始来人了】
二十一世纪，对于国家势力来说，拥有技术，且拥有自由运用技术的自由，才是崛起的关键。
霓虹挂靠在爸爸的体系下，尽管有世界一流数控机床，但是就是被爸爸制定的禁运名单限制。在其经济最辉煌的那几年，根本没法在亚洲展开产业链布局，因为其技术被外部政治打压。
寒山这边，是赵宣檄这边主动联系的。
苏鴷光灵是这么建议赵宣檄的：“你这一战打得最大的价值在于，在用‘蓬芝’和别国合作时，不用看蓬海公卿们脸色。若是你还吊死在蓬海这颗歪脖子树，你这一仗就打亏了。”
【寒山这边也很低调，派遣了两个人过来验证。一个是已经退役在学校教书的，而另一个则是不得志的将军——上官德阳和吕祈轩】
劫后余生的翠屿港，由于大量人口流失到千鳌岛，街道上有些冷清。
上官德阳捏着胡子，看着港口上全外骨骼装甲的卫队，扭头对吕祈轩说道：“将军大人，赵氏在此的战士颇为精锐。”
吕祈轩也在观察这些战士。在看到战士在船台毫无顾忌地跳跃，并且能保持极高的平衡。不由感叹道：“久闻，荆川兵甲犀利。融氏炼造冠于天下，今日所见，盛名符实。”
这个时代，战服技术并非哪一国所垄断。各国顶级战服技术上各有千秋。而各国机械师在战服技术上的差异，其实是在量产型号上体现。
如何保障产量同时稳定质量，一直是各国机械师们技术攻关的点。
在低档次战服上，太云轻钧产量最大，融氏在产量上稍次，但是同档次要比轻钧强，故总体性价比上比轻钧要高得多。
现在吕祈轩看到翠屿港内基础战兵们的战甲性能，确定了融家东游这一支已经复制了荆川的技术生产线。
两人乘坐列车来到翠屿港兴建的一个实验基地中。
白浩歌和赵宣檄亲自迎接了这两个人。
而苏鴷光灵这时，史无前例同时出现在了白、赵、吕三人的肩膀上。
赵宣檄上前握手的时候。
苏鴷（光灵）对白浩歌说道：“此情此景如何感想？想当年，你家老头子为了他（德阳）的一个关门弟子名额，最后判决不公，把你逼出家门，现在这个退役的老权玺，到你面前。现在风水轮流转的感觉如何？”
白浩歌深呼一口气，看了看肩膀上的笔仙，非常实诚（闷骚）道：“说不爽是假的。你是不是早就算了这一天？”
苏鴷说道：“是啊，真的不忍心，看你倒霉啊。”
白浩歌嘴硬地反驳：“你自己多心了。我可没有求你帮我负责。”
苏鴷：“对对，是我没事找事，不知道是哪个人小时候考试总是来找我帮忙。”
这边，白浩歌愕然脸红。
而这边赵宣檄则是结束和上官德阳的对话。
转身看向吕祈轩，按照苏鴷光灵提供的文案，朗声说道：“久闻将军大名，渭水一战您力挽狂澜，在下佩服。”
吕祈轩愣了愣，原本上岸时一直严肃的脸出现了松动，这些年吕祈轩缺的就是认可。在听到了赵宣檄这位年轻人话语后，顿了顿说道：“渭水一战已过去，无需评说。”
吕祈轩如此反应，让赵宣檄目光一凝。
赵宣檄心里对苏鴷质问：“灵！？”
苏鴷说道：“啥事？”
赵宣檄颇有意味的道：“你很了解这位将军嘛！”
苏鴷（光灵）用‘惊讶’语气反问道：“难道，你不应该了解这位将军吗？你研究一下渭水之战的走向，若不是他在战争时候主动迂回，遏制住了太云背面的进攻，你塞西现在可能亡国啦。而这位将军在归国后没有得到任何嘉奖，但是因损失兵团，被国内冷藏。现在陪着法脉失效的老头，派到了你这里。”
赵宣檄被光灵的反问为之一愣：“额，你说的这个，嗯，我听说过，啊哈哈，那个我先要招待客人。”
赵宣檄讪讪地从苏鴷这里退出来，然而手臂上发送了电讯号，在查询资料。
十分钟后。
赵宣檄再看向吕祈轩那有些风霜的面庞，眼神带上了敬意。

第004章 老龙出渊，不在场的操盘手，
在翠屿港外海，一万三千吨巨轮实验室内。当寒山带来的十六位中位职业者通过临床试验，为两位寒山上位职业者初步验证了法脉修复技术可行性后。
紧接着寒山的上官大师，则是进行亲身体验。
胡髯被剃干净的上官德阳身上贴着大量电极，躺在了医疗舱中。在对其法脉进行详细的测试后，白浩歌开始为他进行手术准备。
在对上官德阳的身体情况进行了七天的调试后，无影灯闪烁，开始‘蓬芝’的植入。
【灵脉修复分为四个疗程】
第一个疗程，是将三个重要的中枢灵池恢复，将在五天内完成。
第二个疗程，是在船上进行康复测试，医疗组将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观察，同时对十三个半衰竭的灵池进行维护。
第三个疗程，则是让德阳回去进行为期一年的药物观察。也就是每日的定体术运动，食物、服药都要按时定量。
第四个疗程，则是要十年内，每天都在相关仪器中躺一下，对身体上植入物的情况进行检测。
这和寒山士族们一开始想的有所出入，蓬芝技术，绝不是一枚金丹入腹百病消散。整个治疗是一个长期过程。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要依靠成年后不断地努力维护，来弥补年少时法脉发育疏忽的方法。
当然，在大部分公卿眼里，每日要都要维持刻板的定体术功课，同时要守戒律忌口，对于‘把持权利，延长政治寿命’来说，都是值得的。
【四十天后，在医疗船上，上官德阳进行完第二个疗程】
因为疗程需要而剃光头，脑袋光光的他走进了船上的测试仓内。
除了细胞再生术和微生物分解术的使用要相对小心，他在测试场中的其他法术测试，均达到了年轻时的巅峰状态。
当一系列的测量结束后。
上官德阳不由心神豪迈，因为‘神衰’而‘隐居’草堂的他即将甩开束缚，重新龙啸于天。
而跟了他三十年的家臣，自然是看出德阳的心喜，立刻走来以标准的忠仆嘴脸，激动地说道：“主上，您，您？”
上官德阳脸上的皱纹展开，深呼吸后，语调轻微不失逼格地负手沉吟道：“老夫，很好，很好！”
坐在白浩歌肩膀上的苏鴷光灵，见到这一幕吐槽道：“这画风，任我行出笼？伏地魔复活？亦或是伊利丹越狱？这老头子刚来的时候挺慈祥温和的，现在目光怎么这么犀利还带着狂气？不会是实验有副作用吧？”
是的，一旁看着这一幕的白浩歌也暗暗咋舌，这老头来的时候看起来还有点伛偻，现在简直是虎虎生风。以至于白浩歌都怀疑这法脉修复手术有延寿功效。
上官德阳转身对一旁的白浩歌说道：“先生大贤，蓬海不辨皓珠紫金。先生若有暇访北，老朽扫榻相迎。”
白浩歌被其过分热情弄得有些难以适从，挠了挠脑袋，用地道的寒山腔回应：“德阳大师谬赞。能得大师夸赞，晚辈多年所学终可无愧。”
这让在场的寒山人陡然醒耳。
【到目前为止，上官德阳还没搞清楚白浩歌的来历】
寒山的白家当年，很不地道地送了白浩歌的堂哥到德阳麾下，为家族维系了与高层联系的渠道，但是对德阳来说，就仅仅多了一个地方上‘学生’，对其印象都很模糊。
德阳此时不知面前这位年轻至极的权玺与自己差点能成为师徒，此时他言讽蓬海不识才，有些……
而在五十米外，赵宣檄看着撩白浩歌的德阳，他脸上的笑意危险起来。
赵宣檄是完全放心己方技术保密。
现在沙暴集团内掌握法脉移植修复核心技术的只有两人，一个就是白浩歌，另一个是融绝宕（其实苏鴷也掌握核心技术，但是赵宣檄不知道）。外界只有撬动核心技术人员，沙暴集团的法脉移植技术才会泄露。
融绝宕的家族在沙暴扎根，自然是不用担心。
而白浩歌虽然来自于寒山，但是寒山白家那边的破事，赵宣檄很清楚，并且对白浩歌的情况非常代入——他自己也是被家族赶出去的。在他看来，现在能自立门户，为啥要回去倒贴？
而且白家当年做得，可比赵家对赵宣檄做得要过分多了。直接将白浩歌削成旁支，然后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联系白浩歌。
这一点，赵宣檄都很奇怪，白家这个地方小家族到底是出了何等优秀的操作，将权玺种子给排挤出去。话说河源地区，千年世族严重内乱的时候，都不敢这么玩。
不过这位寒山老头子，敢当着自己面挖墙脚，赵宣檄怎么着也要回敬一下，他看向寒山一旁的另一位公卿。
【站在试验场一旁的吕祈轩正在‘若有所思’，其实，吕祈轩正在和苏鴷对话有关白浩歌的事情】
现在，苏鴷很嘚瑟地对吕祈轩晒成就：“当年我，找你帮忙，让你寻求照顾的家伙，就是这个白浩歌啦”……“不过现在不要了，所以你还欠我人情还没还”云云的话题。
吕祈轩现在很麻木，心情复杂地对苏鴷称赞“小神仙好手段”，同时再次提及“自己儿子需要拜托神仙多多费心”之类的话。
处于炫耀中的苏鴷，陡然感觉到吕祈轩有些酸，意识到自己这一两年，对吕茗的培养有些过于不温不火了。
苏鴷讪讪地对吕祈轩保证，自己会对吕茗多注意。然后转移话题，提示吕祈轩注意一旁的赵宣檄。
吕祈轩随即抬头看到一旁的赵宣檄。
赵宣檄对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投向一旁那个老光头。
此时吕祈轩顺着赵宣檄的目光，看见德阳正在‘过于热情’地邀请白浩歌。当即意识到，一旁赵宣檄可能对这老头子现在的举动有点不爽。
吕祈轩当即向着赵宣檄解释道：“德阳大师是寒山内的老公卿。在年轻的时候主管了寒山的财务。在退隐后，他提拔了很多优秀的年轻人。现在他见到白君这样的年轻俊杰，不免心喜。”
赵宣檄语调绕弯地反问道：“额，提拔了很多优秀年轻的贤才吗？那么你可知，那家伙来自哪里？”赵宣檄手指了指白浩歌。
吕祈轩愣了愣，他也是刚刚知道白浩歌就来自于寒山，但是刚刚他还没问。而现在吕祈轩虚心问道：“敢问白先生的职业是？”
赵宣檄：“权玺，生物师，催化师，还有回天师。”
吕祈轩大讶，同时有些许激动，问道：“竟然能兼职如此多的权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能’是用了重音，这是在对自己肩膀上的小神仙询问。当然，要是更进一步的追问，那就是“我儿子呢？”
赵宣檄点头：“他啊，他的法脉没有魔力点了，天成哦。”所谓天成，就是法脉上没有蓄魔点，不会因为身体衰老而衰老。
出乎赵宣檄意料的是，吕祈轩顿了顿没有进一步惊讶，而是露出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神情，沉着地点头回答道（实际是敷衍）：“那么，应该是寒山白家。”
现在吕祈轩在忙着对肩膀上小神仙进行家长和老师模式的交流。白家那些狗血烂事苏鴷刚刚和他说过了，他现在没兴趣管别人家孩子。
赵宣檄见吕祈轩反应不激烈，不由感叹吕祈轩有大将风度，能够沉得住气。于是他语意渐渐开始拨弄：“哦，看来，看来大人虽然在野，但对寒山还是了然于胸，哎，白家也是！啧，好好地就把白兄弟给驱逐了。”
吕祈轩表面上点头，用带着点‘疑惑’稍许‘惊讶’的语气回应：“驱逐？！”——但实际上则是继续构思该用什么样的文案跟苏鴷讨论自己儿子的教育。
赵宣檄默默观察着吕祈轩的反应，悄然走近一步，看似是‘私下’告知，实际上声情并茂‘朗诵’道：“是的，当年白家要选出族内的优异弟子，要选出最优秀一个，拜入松涛学院门下。我这白兄弟很倒霉呢，他准备回家竞争的时候，白家内部已经决定了人选。呵呵哈，然后他被划到了旁支，所以……”
赵宣檄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悠然长叹。只是这番作态，哪是感慨‘白家对白浩歌不公’，分明是指桑骂槐地对吕祈轩说：“寒山也就这个样子，将军，我为你的境遇感到不值，你到我这来吧。”
赵宣檄的音调，恰好是能让十几米外对白浩歌苦苦相邀的上官德阳听到。
这位大教育家意识到了，这个故事关系到自己，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吕祈轩肩膀上的苏鴷光灵也借机岔开了吕祈轩这位家长的质询，指着赵宣檄对吕祈轩说道：“你注意，注意，人家在说白浩歌，其实在说你呢。啧啧，他想招揽你，现在你可要想好该说啥话，千万别给国内的人再算计了。”
吕祈轩只能悻悻地放下与苏鴷有关‘老师教育责任之类’的争论，转而应对赵宣檄。现在他必须对寒山忠赞一番，以免被国内小人拿到口实。
当吕祈轩慷激昂，表达自己和寒山之间坚如磐石时。
而这边，苏鴷光灵跳在了赵宣檄肩膀上，絮叨道：“刚刚你的表现，对蓬海蔑视很足，姿态也很低，但是求贤还需要含蓄一点，那个度，还要再把握一下。”
旁白：此时现场上，苏鴷本体不在场，但却是现场最最活跃的人，犹如敬职敬业的导演，在为每一位‘演员’的状态，进行尽职尽责的引导。
……
白浩歌正拿着德阳第三疗程的配药，感觉到气氛突然不对，快速将药物单打印出来，交给德阳。然后就以“我有事”为由告退了。
溜出大厅，当船舱闸门关闭后，白浩歌吐了一口气，习惯性扭头对肩膀上的苏鴷：“笔仙，刚刚是——”
正在把控现场气氛的苏鴷立刻打断了白浩歌的话：“去领盒饭，我现在忙着呢，有些事等会再说。”
白浩歌愣了愣，然后小声嘀咕道：“在玩什么呢？这么兴奋。”
【三个小时后，在宾馆大厦房间内，传来了猛拍桌子的声音】
现在德阳则是从吕祈轩这里得到了答案。
“此言当真？！”恢复了权玺职能的德阳，仪态再现几十年前大权在握的模样，而语气中表达惊怒和不解过程中则带着杀气。
吕祈轩瞅了瞅这重新抖起来的老头子，皱了皱眉头，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如果没错的话，当时白家有学生拜在你门下，你回国问一下岂不就成了。对了，现在拜在你门下的白家子弟是谁？”
德阳扶额思考一番，缓缓答道：“白浩心，六年前拜在我门下。但是他从来未对我说过这件事！”
吕祈轩嗤了一声，摇了摇头道：“他为何要对你说家丑！再者，就算当初白浩歌能拜在你门下，就依旧能取得今日之成就吗？这是天意，不可强求。”
‘嗖’的一下，苏鴷突然在吕祈轩的肩膀上窜出，拍手鼓掌道：“你说得对，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每个人的路都是与众不同的，不必太执着他人的优势。”
而原本一脸正气的吕祈轩，听到苏鴷的话，嘴角抽了抽。他想要说什么，最终咽了回去。
现在吕将军还能说什么呢？苏鴷在他反驳别人的时候，顺着他的道理这么说了。这还真会找时间、找场合交流。
【吕祈轩对苏鴷态度在潜移默化地改变】
初次见面时，吕祈轩还把苏鴷当成山神野鬼。
在渭水之战时，苏鴷的战略叙述则是让吕祈轩视苏鴷为某个英灵。
而现在，吕祈轩已经开始猜测苏鴷光灵是哪位圣贤莅临人间传道，因为志怪传记里的魑魅魍魉之辈惑人心腐人志。因为白浩歌现在这种灼简留史成就，也只有圣贤大能能够导引。而吕祈轩渐渐对苏鴷有了迷信。
一旁的德阳也渐渐冷静下来。感叹了一声后，开始转换话题和吕祈轩讨论法脉修复的感觉。寒山此次验证技术的流程中，当德阳验证完后，自然就是吕祈轩进一步验证了。
这老头温言对吕祈轩仔细介绍了一番法脉植入的流程。
过了数个小时，吕祈轩离开后，德阳独自一人在房间内。
德阳脸上的温和敛尽，目光中闪烁锋机。
他龙行虎步地来到书桌前，执笔修书一封，门外的家臣送来了驯鹰。将信件密封套在驯鹰脚上，家臣打开窗户，驯鹰展翅朝着北方飞去。很快消失在蒙蒙夜色中。
法脉修复，该技术在政治上意义重大。寒山内部各方派系原本是均衡的。
退役的公卿们在政治上立场是保持明面上中立，不介入任何一方的争斗。
而现在可以重启职能，各个派系的力量会悄然壮大，同时不清楚对方力量，很多分歧在短期内必然会尖锐化。
现在吕祈轩即将进入医疗船，进行医学调试。
那么接下来这个寒山派来验证技术的使团，将由德阳把持对外口径。
德阳在接下来一个月时间，对国内进行模棱两可的公开汇报，而私下对国内盟友进行串联。
虽然在学院做讲师时是‘好好先生’，但年轻时在政坛上也是有一两位宿敌，而现在这些宿敌也还没死，还在家赋闲。
当今法脉修复技术出现了，这些人必然会出山。德阳这个老滑头，准备接下来半辈子彻底压制住那些老对手，来弥补年轻的遗憾。

第005章 思潮碰撞
资本时代和封建时代转化期间，大量旧思维要被新思维取代。
其中‘技术’这个概念，最为明显。
封建时代的人，总是简单‘封锁’来把持科技优势。把技术看成不变的死物。
而实际上工业发展，各种工艺复杂化使得“掌握技术”是一个动态概念。
只有“保持市场占有率”“维持产业链”“机械设备完好”“生产组织制度健康”“人员素质高”等方面，都时时刻刻下了功夫，才算是‘掌握技术’状态中，一旦市场消失，人员解散，尘封在资料库的技术，那不算被掌握的技术。——等同“年轻人的高考能考的分段”不是哪次模拟考的成绩就能完全决定，只有持续保持高‘做题量’‘背记量’才能保障成绩。
有多大的市场，才有多强的技术。
这套思路和顽固封建公卿解释不清楚，他们脑子转不过来弯，总觉得技术给别人用，自己是亏了。
而且脱离生产，在香庭兰阁中和他们解释一千遍，一万遍。他们还是用手中盘着的玉核桃来理解技术。
公卿：“只要老子如握住这块玉一般，紧紧握住这个技术，捂得好好的，怎么会让别人得到这个技术？我不听，少蒙我，不要解释，你就是想要里通外国！再啰嗦一句，我就撤了你。我就不信少了张屠夫，就一定得吃带毛猪！”
对此，技术人员：“￥#@%”
……
值得庆幸的是，苏鴷不用如上一世一般和那种的封建老顽固打交道。
赵宣檄虽然也是在封建环境下耳濡目染，但是苏鴷光灵的话，他都能听得进去，并且并不懒，一直是在尝试着苏鴷传授的新思维。
嗯，这也是因为，苏鴷小口小口地喂，如若春风地在耳边慢慢灌，才会有如此效果。若是大力，猛输。年轻人冲动，逆反起来，可不比老头子顽固要好多少。
但是，这个时代无法让苏鴷一直这么不温不火地操作。剧烈的思潮碰撞还是随之而来。
电气历662年11月6日。
沙暴集团刚刚有了抛开门户推广技术的决心，但是太云的人也来了。所以在情绪因素的干扰下，这‘开拓技术市场’的路线，是否有必要在太云这里，也贯而执行呢？
激烈的思潮碰撞，可不仅仅是由沙暴带给蓬海浙宁这些传统国家的冲击，沙暴集团内也同样被冲击着。
……
在翠屿港的酒馆中，靠着玻璃窗，轻钧修闵在桌子前整理调查资料。容貌清俊，身姿挺拔，翩翩公子的风度，让他非常醒目。
轻钧家族的机械术和他们家族风格一样，非常精致。哪怕是内部零件的上色，轻钧家族机械师也会做出细致的考虑。
轻钧家族在机械上追求精致的性子绝对是在制造业方面的优点。
如果在现代工业合作机制下，轻钧家族这种优点，若是再能坚守诚信可靠等优秀商业品质，在公平规则下也会牢牢控制住多个关键零件生产，凭此在供应链掌握极大话语权。
虽然轻钧家族在与天才辈出的融家比较中被诟病，但是不可忽视的是，融家离开后，也只有他们能够撑住太云整个工业链。
但是轻钧家族先天短板太明显了，那就是族内男女比例不平衡。女性天性不如男性奔放。进而导致文化上，使得轻钧工程师们放不下出身在其他生产基层中观察，他们太高洁了，太出尘了，也太贵族化了。
相对而言，融家比他们皮多了，融家工程师就喜欢四处乱逛，因此工业设计上也总是比他们全面。所以在把控整个工业链能力上，总是压着轻钧。
在机械界——‘俊杰出轻钧，天才出枪焰’的现象，代表着机械制造界顶端的两个流派。
别说两个机械师的机械产品风格差异明显，就是两族的制造职业者站在一块，就能轻易地分辨出来。
轻钧从头到脚的衣服都表现出精致的贵族气，手臂上的机械臂环，外在钣金技术精良，如玉一样光滑。而内圈内，增加摩擦力的花纹，这种一般都没人看到的地方，都做成了山水画的花纹。
与之对应，融家的机械师，在这衣着仅仅是保障整洁，在凡是没必要的地方一律保证对称。
“啪嗒”一声，轻钧修合上了厚厚的资料，走到了窗户边。
在窗户外，干净整洁街道上，有着大量标记线。并且布置了大量灯塔，导引飞艇，按照稳定路线在天空中稳固航行。
宛如在东海海滨复刻了镐都——当年镐都的城建就是融家搞的。融家离开了几百年，镐都也被轻钧家变出花来。
而从城市规划上，轻钧修闵，感受到了很明显的新兴气象。
他刚刚看资料就是研究沙暴这个集团的发展史。因为一开始，他是不理解这小小的海上势力是怎么能维持工业体系的。
一切顶端工业技术都是必须要一定基础支撑，没有基础，顶端技术如无根之萍。
现在在轻钧修闵看来：“融家这东逃的一支，在没有大国支持的前提下，现在恢复的也太夭寿，四百年前，迁流到荆川也是花费几十年才在荆川构建基础，现在呢，这才几年？这不科学。”
但是在仔细研究后，轻钧修闵艰难地承认，沙暴集团并不是一个海上孤岛势力。而是一个影响范围遍布整个东部沿海岸的大集团。
【在强大影响力下。工业链，犹如叠罗汉一样，奇迹般地叠起来了一个能供高等技术产业存活的基础产业体系】
第一层，几百万人原材料开采生产，是浙宁商人发展出来的。南大岛战役后，直接接手了浙宁的殖民地实际控制权。
第二层，沿海各个世家望族投靠后提供了大量年轻人才，使得沙暴拥有一个庞大而年轻的行政链，完成了对原材料初级加工产业的布局和组织。
第三层，机床、特种钢、造船业中高级的生产系统，则是利用了蓬海和寒山的人才体系。很显然最近在与蓬海战争胜利后，影响力更为广大，能吸纳更多人才，扩大中高层产业链。
然后，融家掌握的尖端工业技术，依赖这三层基础再次运转了。
这样结果，让轻钧修闵目瞪狗呆。敢情，太云在铜川打了一仗，摧毁了的融家基础，在东部沿海数年之间就再起。
以机械师的视角来看，大国拼国力基础，就是拼着上述，金字塔基座一样的产业链。基座产业越庞大，位于基础上的高端科技就有越多的人力物力。制度没有代差，小国很难和大国拼科技。
数年前，铜川战役成功时，轻钧已经不再将融家看成威胁了，因为融家基础已经没了，想要保存技术和传承只能依赖太云提供的基础。
但是轻钧修闵现在看到融家这种——被打掉一个，数年间再建一个庞大基础的情况。他实在是为这种“主角奇遇”般的操作感到震惊，同时也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融家这种情况给轻钧的感觉，就如同不死鸟一样，哪怕被射入致命一箭并将其擒获后，只要能逃掉滴血片羽，也能再度涅槃复生。
那么反观轻钧呢？修闵不禁颤问，轻钧能够经得起一次这个级别的挫败吗？
被融家怼了八百年，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比轻钧家族更了解融家，在了解后甚至有些嫉妒融家。
修闵这一代比较激愤的男性认为：轻钧家族现在失落的原因，是因为当年没有出现秉核那样的超级堡垒天才。所以，就算后来取得了枪焰家族法脉传承，也无法拥有一个魂魄性质的伟大人物树立标杆。
好吧，总而言之，轻钧的男子们认为，自己家族欠缺男子气概，都怪‘枪焰秉核’当年不是轻钧人。
如果修闵穿越回去，第一时间，就是趁枪焰秉核还没有游历的时候，逼着枪焰家那一代，签订婚姻对象，必须定下枪焰秉核。
在窗户边，深深地叹一口气，轻钧修闵回过神来，因为他感觉到领域扫过。
他转过身打开了光锥远望术，看着六百米外用领域和自己打招呼的人。
十七岁身着机械战服的少年。轻钧修闵一眼就看出这个机械战服的风格：是融家生产的高级战装。
轻钧和融家的高等机械战装各种标准是统一的，但是在一些细节上双方还是不同。
十分钟后，在酒楼大厅中。
苏鴷坐在了轻钧修闵的面前，手臂放在玻璃桌面上的时候，发出了陶瓷和玻璃碰撞的清脆声音。
战服外虽然裹着一层衣服，但是轻钧修闵用光谱视觉看了一下后，就了解了这个战服的做工在什么级别。
苏鴷：“喂喂，阁下不是本地人吧。”
修闵：“哦，阁下何以见得？”
苏鴷伸出手不由分说抓住了修闵的手腕，修闵：“你要作甚？”虽是男子，但是惊慌中，表情上的怒和羞很难区分。
苏鴷启动了查脉术，然后松手放开，好奇说道：“轻钧家族吗？”
轻钧和融家的上位法脉起源，都是尘迦那一脉，
苏鴷在听闻轻钧篡夺了融家的法脉后，并没觉得愤怒，因为苏鴷理念：“时代演化趋势下，法脉这东西就是旧时王谢堂前燕，迟早是要渐渐飞到寻常百姓家的。”
而苏鴷现在看到轻钧修闵这位城池，主要是好奇。
因为法脉传承，男女体格有不同，虽然可以跨性别传承，但是性别盲区，法脉体系是有稍许变化的。（苏鴷：下定功夫研究异性身体，那是变态吧。）这种变化积累下来，就如同物种演化一样，会演化出偏差，这是苏鴷感兴趣的事情。
苏鴷略带歉意地对揉手腕的轻钧修闵问道：“太云来的？”
轻钧修闵眉头轻皱，盯着苏鴷：“你是？”
苏鴷：“苏鴷，职业长城，电子控制师，医牧师，催化师。现在是否可以和你对话？”
轻钧修闵愣了愣，然后挤出笑容说道：“冕下真的和传言一样年少。”
太云帝国和沙暴的接触就这样开始了。而对于沙暴来说，一场抉择也来了。
【三日后，翠屿港东侧，四十公里外的海面，一艘万吨主力旗舰内部船舱中】
十七个显影立方体出现在大厅中。
赵宣檄：“人都来齐了，开会吧，说一说技术合作的防线。”
出乎赵宣檄预料，有人上来就不准备扯皮。
融绝宕耿直言道：“其他的国家的合作，大家的分歧都不大，直入主题，太云帝国方面，我建议和太云帝国合作。”
会场出奇的冷，但是在赵宣檄、白浩歌肩膀上的苏鴷光灵不住鼓掌起来，甚至忍不住心中感叹：“不愧是我的……嗯，目光能超越仇恨。”
在大厅中，赵宣檄冷冷地看着融绝宕说道：“说理由？”
融绝宕：“我的个人理由很简单，我想让太云那边对我家族放人。如果太云方面交人，明年的各项生产进度会大幅度加快。
以我个人家族的利益来说，手里的筹码报复不了太云，就最好用来交涉。当然这是我自己私人理由，诸位可以不做理会。”
赵宣檄脸上怒色渐渐削弱，接着变了变，他看着融绝宕，点了点头。
赵宣檄脸上怒气消散的原因，是因为苏鴷光灵也在从多个角度劝说赵宣檄。
苏鴷光灵：“论国仇家恨，融家并不比你低多少，他们已经两度迁徙了。皆被太云所逼。”
赵宣檄思索。
苏鴷光灵继续劝说：“如果你现在拒绝太云，不能只因为一时激愤，必须要做好后续对抗的心理准备。
你必须知道，这个蓬芝，太云皇帝不可能放任这个技术在东部诸国扩散，影响他们的战略。
如果你现在拒绝了，那么太云注定会有进一步手段，那就是全面进攻塞西，利用你的母族给你制造压力。
（赵宣檄现在虽然实质性上独立门户，但是要建立家族，就不能过于绝情，毁掉自己在上层圈子的名声。）
还有融绝宕也说了，他的家族现在也失陷在太云手里。也就是说太云现在能掌握的交涉筹码要比你多。
你要维持集团团结稳定，必须要考虑别人的私利。而现在他能公开自己的私利说给你，说明和你密切。
而当他不坦明自己的私利时候，那就说明信任级别下降了。嗯，你看看，蓬海、浙宁朝堂上各个家族现在相互叙述私利吗？没有，都是藏私心拿大义挤兑别人。”
【‘搞团结’是一门学问，苏鴷光灵正在从赵宣檄的利益角度分析】
而赵宣檄则是瞪了光灵一眼，发泄道：“我当如何？像融绝宕那样，拿出来交换筹码吗？我不甘心啊！”
当然这也只是赵宣檄情绪上的表达，此时理智逻辑上，已经被说服了。
面对不爽的现实，谁都是有情绪的。赵宣檄能对苏鴷毫无遮掩，这也代表着两人毫无生分。
面对这‘闹情绪’大孩子，苏鴷温言安抚：“没人甘心，谁都想潇洒傲世。但是你处于时代，处于这张大网，就无法肆无忌惮挣扎。”
得益于苏鴷的‘翻译’作用，赵宣檄很英明成熟地接受了内部的建议。
整个会议商谈了二十分钟，确定了沙暴集团和太云在内的诸多国家组织，进行合作的议案细节。
七日后。
轻钧修闵被带入了实验室。而在实验室中见到了一系列的实验近况后，这位太云的贵族记录了大量的笔记本，让自己的家臣带着资料匆匆返回。

第006章 焦虑的太云，兴冲冲的苏鴷，痴顽的蓬加
电气历662年12月21日。
镐都，北陵宫内殿。太云二十七席的公卿大夫聚集在御前，现在御前议案讨论的是轻钧修闵带回来的信息。
站在轻钧家族自身的利益考虑，这个信息轻钧修闵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带回来的。但情报隐瞒也是万万不可的。这涉及到的利益太广，一时欺瞒，日后事发，轻钧修闵必然万劫不复
轻钧修闵在返回后，被太云皇帝召入秘见询问了足足四个小时。秘见结束后皇帝连夜召帝国公卿入殿召开了这个会议
在案桌上，皇帝将资料传到了每一个人面前的显影屏幕上。
一位位公卿看到，融家在东海站稳脚跟同时掌握了一种延长法脉寿命的技术后，大惊。
“不可能”，在案桌前，一位将军恍惚地站起来。而在说这句不可能的时候，语气是难以置信和颤抖，他不是抗拒，而是不敢相信。
“我也认为不可能的，陛下一定要遣人探其究竟。”贯薪（权玺）大声说道。
胜昭看了看重臣：“如果这是真的，各位认为该如何？”
他扬起黑锦长袖中的手，指向了大陆沿海地图一点，说道：“那里是帝国鞭长莫及之处。融家，融家，融家。”
【此时皇帝陛下的语气颇有一番爱恨交加的复杂味道】
几百年前，朝明深度插手了轻钧和枪焰之间恩怨，而今天这个恩怨留给胜昭的除了头疼还是头疼。
几年前，眼见着拿下荆川西部，这长达千年恩怨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现在，这才几年啊！融家就快速再生了。
此时御前的多位公卿们也适时地默然不语。
面对这个陈年老醋般的恩怨，这帮公卿家族一个个都认为自己是外人，调停！？现在谁敢将自己扯进这堆乱线中？
朝明，轻钧，枪焰之间肿瘤般的关系，绝不只追溯四百年前朝明拉偏架，真的要追溯，就要追溯一千三百年前朝明对轻钧家族先祖的许诺。
当时轻钧家族的先祖是朝明的皇子，没错！就是那个一朝布种成功，让枪焰家族瞬间成备胎的那个。
当初那个太云皇子放弃了皇位竞争，入主轻钧家族，帮助太云控制了轻钧这个大型机械制造族群，所以轻钧是朝明本家。
而那一代的朝明皇帝也对轻钧家族的先祖做了一个承诺：将永远保证轻钧家族香火稳定。
而且在电子革命后，轻钧更是第一时间直接将相关技术体系送给太云，解了太云燃眉之急。而这边枪焰家虽然是电子科技技术的创始人，但是融家是后来东迁的，他们带来的相关科技就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了。
所以论功劳、讲资历、论关系——六百多年前朝明从一开始就是偏袒轻钧的。
而后来，轻钧对融家，那就是‘李斯和韩非子’那种剧情了。只不过融家没被彻底弄死。
直到今天，融家还活蹦乱跳，时不时搞个新技术来膈应朝明和轻钧。融家就这样以活广告的模样，无声地嘲讽太云法度不公，轻钧嫉贤妒能，朝明蛮横驱才。
法不容情，一旦有任何一件事证明高位者制法却不讲法，那么法度公信就失去了。太云之法并非只驱喝小民，更是要协调这些公卿们利益矛盾。
所以现在朝明如何处理融家不仅仅是处理一场家族恩怨，而是在众公卿面前论述在太云内朝明家族的情大还是法公。
现在各个公卿谨遵国法是相信法正律公。任何人谋一己私利必遭严惩，任何人凭才效国家必受公赏。故才能上下勠力同心。
若上位者不讲法，必然人人自危，先私后公。
……
在大殿的地图上踱步了十分钟后，胜昭扬起眉头手指着地图北边，说道：“明年，孤要我军再征伐塞西。”
话题突然跳跃到了战争上，让在座的诸臣一时间没有转过来弯。
而一些公卿皱了皱眉头，因为对塞西的征伐原本是定在六年后，现在骤然提前，国家很仓促。
但是他们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提前。因为蓬芝技术，已经给原计划带来一系列意外了。
如果修闵带来的消息是真的，那么融家这个家族掀起的技术变革，将在短期内让河源东部各国上位职业的数量大增。
对太云来说，现在必须要走这一步棋。
太云诸多公卿现在都听说了。东海沙暴集团的主事人是赵氏弟子，所以在谈事情前，必须要先亮一亮筹码。
【电气历663年1月4号，在翠屿港港口】
没有了战争，苏鴷清闲下来，当然苏鴷不会让自己闲多久，一些“奇思妙想”很快驱动苏鴷继续忙碌起来。
在七号实验基地内，电子工业生产基地中，一个个机械手正在有序的进行操作，偌大的工厂只有几位穿着白色机械服的工作人员在控制生产流程
在玻璃隔着的控制平台上，融绝宕看着苏鴷抱过来设计图。
这个设计图上，巨大太阳能光电帆板，锂电池储电系统，高精度镜头，以及耐宇宙辐射的电子芯片。当然外壳会被一层皱巴巴的金箔包裹着。
融绝宕看了看这个设计图，又抬头看了看苏鴷。
苏鴷继续灿烂微笑，说道：“怎么样，我们一起搞一个嘛？”
融绝宕吸了一口气说道：“很有意思的东西，但是若不是你提出来，我会丢到碎纸机中。因为这牵涉到的工业技术领域太多了，多得让我感觉到麻烦。”
苏鴷递给融绝宕的计划书上，除了要建造硕大无比的火箭发射站，建造发射的基站，观察基站，当然，还有海上监测船。——融绝宕很委婉回绝苏鴷：“你这东西现在超出我们的工业能力。”
苏鴷迅速点了点头，然后快速解释道：“是很麻烦，但是若太云那边答应和我们合作，我们充分利用你们融家在太云的人力，这个大计划还是能搞成的。”
融绝宕听到这顿了顿后，然后捏了捏下巴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现在我们和太云合作，嗯，没错，如果我们和太云合作，太云不为我们提供一些便利，那么双方合作不稳定。”
苏鴷看着融绝宕继续怂恿到：“对，而且一旦搞成了这太空卫星网络，我们占据最好的轨道频段，那么就能在几百年内，保证这项技术的霸权哦！”
融绝宕这是放下报告书反问道：“你现在交计划书给赵宣檄了吗？”
苏鴷一本正经点头：“对，我已经交了，现在他让我询问一下你，问你支持不支持。”
融绝宕看着萌笑的苏鴷，眉宇中闪过一丝疑惑。
在整个沙暴集团，谁不知道赵宣檄对苏鴷的信任，苏鴷要干的事情，赵宣檄很少有阻止的。而赵宣檄没有第一时间支持的事情，这其中，很可能是有……
融绝宕脑袋中快速浮现出苏鴷前面的话。
他心里恍然，遂看着苏鴷问道：“你刚刚是说，搞这些项目需要用太云地区的人力，那么，也自然是要派一个人过去组织。”
苏鴷脸上僵硬了，‘被你发现了’的表情，左顾言它道：“那个，那个，我想到西边看看，顺便看看，你们西边的融家那边，还有没有可用的人才。”
融绝宕一脸不为所动，盯着苏鴷眼睛问道：“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劝说赵宣檄，对吗？”
不住点头的苏鴷，讨好的笑着说道：“你看，那个，我帮你家族，那么你帮我去跟赵宣檄说……”
融绝宕按住苏鴷脑门，正手反手‘哗啦’，再看了看手上拿的纸质资料，冷峻道：“你让我好好想想，明天我给你答复。”
苏鴷懂事状点头：“嗯，嗯，你一定要想好，怎么和赵宣檄说。那个，明天我要离开翠屿港一会，一切拜托你了。”
……
在济缁，孟家的宅院中，
素雅的花树和假山，一间三层的阁楼藏于其中。卸了权，被休了的孟虹就呆在这里。当然孟虹可不算失意。
在‘蓬芝’事件公开后，赵宣檄却对孟虹送来了很多瓜果罐头。并且带来了一个准信：“您的不公，我之心结，您是唯一能为我担保蓬海上层信誉的人。”
而就在孟虹带着休书和辞职书隐居后，孟家就门庭若市，蓬加的公卿们集体换脸。
面对这样的政治风转。
孟家家主在府上冷笑，他喝退族内，那几房老人的闹腾，重新拾掇族内权利。
孟父打电话温柔地劝慰自己的女儿（孟虹）好好的休息十天半个月，养心，养气，莫急。
遂大手一挥，派遣了施工队将远远的一圈都围上了铁栏杆，将扰孟虹清静的琐扰全部用一堵墙给隔开了。并且派来了大批仆人，管家，负责孟虹的采购，伺候孟虹起居。
孟家族长之所以敢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赵宣檄（苏鴷光灵）之所以一口咬定认孟虹这个中间人。
而沙暴集团之所以指定孟虹作为中间人，那是因为蓬加公卿们现在都没有一个正确的合作态度。
蓬海的这帮上卿，刚打完，刚骂完逆贼，现在看到好处就想凑上来，哪有那么容易？如果要一点门槛都不设置。岂不是把己方主导的合作弄得太廉价了。
但是，假使沙暴直接自己站出逼着蓬海公卿低头，这样‘强硬’爽则爽矣，实际上这种外来者强势干预的态度会有可能激起蓬加公卿家族和中层望族共同自尊抵制。
而蓬芝明明就是沙暴和蓬加公卿世家的事情，让蓬加公卿有借势的机会。这操作就有问题了。故逮住上层世家的不义，让他们朝着自己的合作伙伴（代理人）孟虹的低头，就能少了很多副作用。
现在蓬海公卿必须低着头和孟虹迈过这道门槛，才能甩掉那种在合作中‘赐予’和‘恩典’的态度。
【随着寒山浙宁的势力的船舶在翠屿港靠得越来越频繁，蓬海的上卿家族们已经开始躁动】
现在，纯白带着金色花纹的汽车停在了庄园门口，制服挺拔的军人将车侧门拉开，龙鳞半车门花纹将照在上面的阳光反射在墙面上，撒出了一片金纹。
车内，敫露珉的高跟鞋踩在了庄园大门口的石板上，兴步于道路正中，来到了大门口。但也依旧是被庄园门口的孟家护卫阻拦，
这让让随行的人员大怒，痛斥这些庄园门口护卫大胆，并用强调的语气问道“你们知道你们拦的是谁吗？”
这个隐居庄园门口的护卫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里是合法的私人领地，任何人不得擅闯。”
被拦下的敫露珉笑了笑，保持风度的她并没有动怒，因为这位总长大人完全清楚孟虹以至于孟家的怒气。故她现在尽量放低姿态以挚友的身份过来奉劝。
看着忠狗一样挡在自己面前的门卫，敫露珉从容：“麻烦，通报一声。我是敫露珉。”
敫露珉在门口等了两分钟，随后仆人走出来说道：“对不起，总长大人，我家主人守心在室（类似于地球上出家，超脱红尘的意思），不愿见客人。”
敫露珉脸上顿了顿，叹息说道：“也罢，请将这封信交给她。”
半个小时后。
孟虹的桌子前打开了这封信，而在孟虹对面是投影器，投影器上的是苏鴷，苏鴷这几天都会向孟虹问好。现在孟虹将信件丢到了苏鴷面前。
苏鴷看了看笑着说道：“嗯，她劝你看开一点。不要纠结于先前的不愉快。”
孟虹：“你是什么看法呢？”
苏鴷温和的回应：“八年前我看得很开，面对叫骂，我都一笑而过，甚至很礼貌地感谢对方的照顾。但是我这样善，就真的可以被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吗。面对不想见的人，我是完全可以斩断交流的。
凭什么现在拿捏重大利益的我，还要陪着笑脸，放低身段，来获取他们对我‘心胸开阔’的评价。”
孟虹笑了笑，半开玩笑道：“你呀，大大咧咧的，原来心里算得这么细，如果他们（蓬海公卿）不愿意低头，难道你们（沙暴）就这么一直下去吗？”
苏鴷：“拖下去谁怕谁呢，难道，现如今，他们还能就此事打得起战争吗？”
孟虹叹了一口气：“是啊，蓬海打不起战争了，你们现在随时可以从蓬海转移。而且很多的势力巴不得你们转移过去。该急的不是你们，是他们。”孟虹的语气中带着哀凉，意思是，你们要不顾一切闹下去，我该怎么办？
苏鴷立刻察觉到了孟虹的脸色，立刻贴心说道：“姨，你放心，我们不想做绝，也不会做绝，就算是为了您，我也依旧会和蓬海继续打交道的，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必须给咱一个公正。你看，他们就这么对你。嘴脸可恶得紧。”苏鴷握了握拳头一幅气愤的样子。
孟虹见此模样，展颜笑骂道：“好了，好了别做戏，为我也罢，为你自己年少出一口气也好。给我交个底吧，现在他们——田海已经被处理了，田旺也被拿下权利，你到底要怎样才满意呢。”
苏鴷摆了摆手说道：“他们自己处理内部人事，与我何干？我没工夫关注他们家族内部的变化。得罪咱的人多了，我难道都要一个个名字来记吗？我记仇都是记一大片的，什么时候他们以官方身份，要正视曾经的历史问题，深刻反省自己的态度，合作才能进行。”
孟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好了，好了，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说了。你个小滑头，尽给我找一些麻烦事。”
苏鴷腼腆道：“那个，我不适合和蓬海上面的人打交道（扯皮），姨，一切都拜托你了。”
【四个小时后，在蓝瓦白墙的蓬海总长官署】
一脸疲惫的敫露珉看了数遍孟虹的来信，低声道：“原来，都记得，一条条都记得一清二楚，只是当时没机会，而现在有机会了。”
有关苏鴷在田宅内和田家子们的恩怨，敫露珉是知道的，她并且还晓得，苏鴷当年在积累法脉的时候，敫露心（敫露珉的堂姐）在田家内宅中给过一些小鞋穿。
而现在孟虹给敫露珉回信，更是提及了苏鴷少时被公卿弟子嘲笑的情况。
是的，苏鴷遭遇了不公，敫露珉知道但是内心注定不会偏向苏鴷。
故，敫露珉在看完了孟虹发来的消息，这位总长大人先入为主评判‘苏鴷现在在趁机报复’，遂皱眉不悦道：“（苏鴷）气量狭窄，岂能成就大事。”
她提起笔回了一封信，递给孟虹。信上的内容，无外乎是，让孟虹下功夫，让苏鴷懂得怀念蓬海之恩，莫要忿忿成郁。
数分钟后，孟虹拿着信件，脸上冷冷嗤笑，素手一抬，将这封不可理喻的信甩进壁炉。
若是先前蓬海田宅未将事情做绝，孟虹会勉强能理解敫露珉的立场。
而现在孟虹对着壁炉中已经化为灰烬的信，低语且逐渐切齿道：“何来的恩？我只是将他从寒山带回来罢了；何来的情？我只是你丢出去的弃子！”
这女人的眼中，静若幽水的瞳孔中倒映着壁炉中跳跃的火苗。

第007章 乱矿，安排太云
三个月后，电气历663年4月，在某些人眼中，‘气量狭窄，且不成大事’的苏鴷就在准备远行太云的各种衣褥了。
因为太云求取‘蓬芝’的使团在二月份到来后，已经体会到了蓬芝的神效。
太云来了四位老公卿，其中三位是前任将军，一位曾经是长城的城池。
这四位依次在翠屿港的医疗基地接受蓬芝医疗手术后，宛如瞬间回春一般。
他们对融绝宕这位主治专家进行了千言万语的感谢。——这表现如同不育不孕多年的老夫妻终于有儿子的反应一样。
然而融绝宕提出，沙暴和太云应进行一定程度人员自由交流时，这四位公卿都表现得讪讪，言语避实就虚。
【‘人员自由交流’这个条件，太云怎么可能轻易答应】
要知道四百年前，融家东逃的那一支，在荆川立足后，成功确保工业生产条件，就是通过‘人员交流’，逐渐将原本残留在太云的家族成员给弄走的。
为了能够避开太云法理，融家还分了“铸”‘炼’‘造’‘镀’等七个姓氏，活生生地把自己拆封成了多个旁系。
太云可以严控境内的融家嫡系，但是旁系可监察不了。
当年在太云境内的融氏是何等优秀的操作呢？先把精锐的弟子过继到这些旁系姓中，然后让旁系一点一点把未来可能是长城、制造师的种子选手，出游到荆川去。
然后连续两百多年，在太云内的融家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位长城，一位大制造师，全部到隔壁荆川去了。
太云各个公卿家族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百年前显赫的制造师家族直接“衰落”成二流的地方家族。
这种“衰落”有意思的是，直到现在留在太云的融氏依旧能够出产极为优秀的制造师。一点都看不出根本腐坏的样子。
只是在铜川之战前，这些优秀制造师从小灌输思想就是应该向东南飞，留下来若是无才到是没事，若是有才肯定会在太云遭到不公。——这就是四百年前，朝明偏袒轻钧事件带来的坏影响。
几年前，铜川之战后，端掉了荆川的融家，太云第一时间就对境内的融氏下了诏书，意思让国内这些制造师以后不要乱跑了！
太云花费四百年拿下了荆川西部的汉水之地。这才几年啊？‘人员自由流动’，这是想要故伎重演吗？
所以现在当融绝宕说出‘人员交流后’条件后。
几位帝国老公卿反复劝说融绝宕，以自身担保，现在的帝国政策对融家极为优待，甚至表示只要融绝宕归国爵位可以任选，绝不会劣于‘其他制造师家族’——当然够资格挤压融家的其他制造师到底是谁，大家没有明说。
商量无果后，融绝宕撤了，换上了苏鴷招待这帮太云的公卿。
在轮船上，苏鴷一边掰手指数落着融绝宕给自己安排工作日程紧张，一边对面前的长城（恢复）朝明碑苏说道：“老先生，融大哥有很多事情准备，很抱歉。”
朝明碑苏：“你是？”
苏鴷：“苏鴷。”
朝明碑苏眼睛一亮：“果然英雄少年，少长城之名如雷贯耳。”
苏鴷：“其实，我不仅仅是长城，还是电子控制师。在战时，融绝宕辅助我，但是现在无燹，我是绝宕大哥的技术助手。”
朝明碑苏说道：“阁下的勤奋，让我敬佩。”
苏鴷摆了摆手：“对我们年轻人来说，多做一些事情是本分，谈不上勤奋。嗯，我们还是继续刚刚的话题。也就是人员交流这件事，我认为这对太云来说是双赢的事情。”
朝明碑苏目光看了看远方的浪花：“苏长城，您可能并不知道，我国和融家一些事情。”
苏鴷扭头，抬起手上，手臂上机械隔层打开射出了一道激光，在海面上的浪花上打出了一个明亮反照点。
苏鴷爽朗且真诚道：“您可能也并不知道，融家现在并不执着于旧恩怨，尤其是我大哥融绝宕，他是率先主张在蓬芝技术上和太云合作的。因为经过四百年，在遍观各国后，也只有太云有兴盛气象。
我们仔细分析过天下大势，虽然非常不情愿，但是不得不承认，如果现在拒绝太云的橄榄枝，是逆势而为。”
朝明碑苏愣了愣，苏鴷说这话很顺耳。让他不禁开怀扜髯，然而手放到下巴摸了一个空——手术需要必须变秃。
苏鴷：“嗯，合作最主要的是信任，我们虽然有心靠拢太云，但是奈何以前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让我们不得不畏之惧之。”
朝明碑苏微笑地看着苏鴷，仿佛苏鴷说的‘不愉快’和太云无关。
苏鴷打开了地图，指着荆川以西太云控制的地区说道：“我们想在太云境内构建一些新工业区，当然一些技术人员将进入太云。”
说完，苏鴷明澈的目光对视朝明碑苏，这位老公卿自顾自的喝茶。遂苏鴷用缓缓的语气继续道：“如果，贵方开放条件，第一批入西的技术人员中会有我。”
这句话，让朝明碑苏原本举杯淡定的表情不禁动容。
朝明碑苏放下茶杯沉声道：“哦，少长城有意进入太云？”
苏鴷点了点头：“我很相信太云的信誉，只是，我想为太云效力，但是我方有人忧我入太云，最终变成‘为质’。”
朝明碑苏低头眉头紧锁半晌，抬头看了看苏鴷，但是依旧保持沉默。
苏鴷对他笑了笑说道：“无论担忧，我都会尝试这个选择，大约十天后，我就会随贵方入西。也许会在太云留下来数年。”
朝明碑苏，嘴角的胡子动了动，艰难道：“苏君慷义，太云绝不是敝川塞流之邦。”
【数天后，在沙暴集团内部】
赵宣檄将茶杯摔在桌子上，说道：“去太云干什么？你疯了吗？”赵宣檄面对显影器上的苏鴷吼着。
苏鴷：“合作啊，我们不能白白帮太云干活，太云那边必须也要出资源为我们的发展计划提供帮助。双方警惕和防范是合作的大忌，如果我进入太云，建立一定的互信，在这段时间内双方的人员物资交流就有一定的信誉基础。
而我们现在的情况：虽然两场战役让我们在东海稳固影响力，蓬芝技术也让东部的各大家族现在表面上愿意合作。
但是寒山、蓬海、浙宁也绝非是蠢货，他们已经高度警惕我们，绝不可能坐视我们继续崛起挤压他们权利，威胁他们的国祚。
而随着我们继续发展下去，想要进一步组织人力资源，和东海这些传统诸侯国再次发生冲突的几率会增加，然而一旦我们再次不得已主动对其中一家发起冲突，那么我们将面临沿海三国的联伐。
所以我们必须跳出现在的战略包围圈，在其他区域寻找新的人力资源板块。
而太云这个现阶段和我们没有任何战略冲突的国家，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能为我们提供工业基础，还有一系列劳动力。让我们在不和东部诸国主动发动战争的前提下，军事科技依旧能发展下去。”
注：“因为战略上足够远，太云有大量的近攻对象，所以太云是不会轻易斩断远交合作，不会对沙暴禁运。”
用即时战略术语，苏鴷现在想要乱矿流，弄一个结盟条约，开矿（基础供应链）开到“盟友”地盘（太云老家）去。
为东海“科技建筑”“出兵点”提供研发科技，降低底层人力成本。廉价的零件，廉价的组装人力，能让沙暴攀科技、爆高等兵种的价格都降下来。一一苏鴷：“我真睿智”
即时战略游戏比赛，任何敢乱矿的操作也都是需要胆量，而现在苏鴷的运营毫无疑问是‘浪’上了天。
秀得赵宣檄额头上冒黑线。
赵宣檄敲桌子对着苏鴷说道：“若是太云翻脸了怎么办，扣住你威胁我怎么办？”
苏鴷：“他扣不住我，我穿着战甲往山沟一钻，七八天后就能跑走。还有，他们不可能翻脸，你有蓬芝，他们的公卿绝对不会允许朝明皇室做这种破坏政治信誉的事情。还有。”
苏鴷目光清澈的看着赵宣檄：“赵宣檄，我们不能偏安一隅。我们必须重回河源，无论我们在滨海发展得有多么好，河源才是人口聚集区，文化中心，只有那里才是天下。”
赵宣檄目光一恍，然后他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那里才是天下，但是用这种方式来返回河源，这是在帮助太云夺取天下。你，嗯，也许在太云，你的机会也更多。”——赵宣檄不想让苏鴷去太云，不想让沙暴整合太云境内工业人口的根本原因，是他总觉得这是为太云做嫁衣。
赵宣檄肚子里面想什么？苏鴷第一，蛔虫第二。
面对‘不信任’的兆头。
苏鴷看着赵宣檄缓缓道：“我不会做太云的长城。”——赵宣檄的眉毛动了动。
苏鴷悠声继续半解半宣称道：“太云现在不缺战将，锦上添花之事，融家当年结果如何？”赵宣檄听到苏鴷如此表态，松了一大口气。
苏鴷：“而现在去太云境内整合生产，的确是在助太云争夺天下，但是有些东西夺得越快，失得也越快。扩张突然加速，扩大到一定程度，新纳入的利益众多，矛盾会增加的，那么就会到达统治极限。然后——”苏鴷的握拳突然散开了五指。
看到苏鴷手做了一个炸开花的动作，赵宣檄有些转不过来弯。
正在他努力理解时，苏鴷光灵蹦了出来，深吸一口气感慨道：“好眼光！好眼光！”随后瞥了赵宣檄一眼问道：“是不是没有听懂，你手下这个长城的意思？”
赵宣檄看着真诚目光看着自己的苏鴷本体。
又看了看一眼鄙夷，仿佛是说“你丫战略水平不如你收的小弟”的光灵。
赵宣檄喉咙有些干，然后厚着脸皮对光灵回道：“我听得懂。你呢，不要不懂装懂？说说你的理解。”
光灵冷哼一声，然后款款说道：“太云依照法来治国，法保障了太云对各方赏罚有一个公平的流程，让各个阶层在一个秩序下谋取自己利益。
这个法看似公正，但是制定时有利于上层，而被朝明采纳的根本原因，不是公正，而是有利于朝明。
一旦法的公正从根本上干涉了朝明的最高统治，那么身为最高权力的朝明本身就会破坏法。
融家当年想要彻底控制太云的供应链，不违背法，但是挑战了朝明在国内的绝对权威。所以就发生了一次冲突，而那次冲突中，朝明已经破坏了法度的完美性。
而现在，按照当下的发展局势，朝明很可能会彻底破坏掉法度。”
在苏鴷本体面前装作深思的赵宣檄听到这里眼睛动了动，想要继续听机械灵说下去，却发现光灵停住声音，不由恼怒光灵，催促光灵不要卖关子。
而一拳高苏鴷（光灵）则是很皮的，从赵宣檄肩膀上一跳，坐在了他的耳朵上继续说道：“按照爵位晋级制度，太云的一个小兵理论上可以通过战场杀伐，晋级到最高位置。但是实际呢，小兵想要用杀伐来获得战功，按照太云的基础算法，恐怕小兵一人杀了一百多万大军才能爬上去，而上层公卿们的算法，让底层小兵根本无法真正窜上来。因为这种军国体制根本就不想让底层窜上来，只是想要底层为他们效命。”——这就和二十世纪的人头会，按照那帮吊人的算法。按照他们的理论，你能发财，但是实际上，呵呵。
“朝明皇室也是一样的，他们本质上不希望任何一个公卿功高盖主，其现在的政治处于一个平衡状态下，但是若是扩张加速让战功诞生的速度加快！若是军国中的元老待机时间延长！那么……（光灵拖长声音）
帝国威权最高原本是朝明，但是下面的武人们渐渐做大，那么朝明到时候依旧能控得住场吗？”
如此解释，让赵宣檄发省。
赵宣檄‘沉思’结束，他抬起头看着苏鴷（本体），调整一下心情，继续用咄咄逼人的看着苏鴷：“再问一句，你，不会是想去西边玩吧。”
苏鴷本体目光游移，迅速答道：“那个，怎么会，你想多了。哈哈。”
赵宣檄甩了甩手：“呵呵，现在！你！给！我！回去待着去。”
苏鴷本体‘失望’低下了头。
赵宣檄深吸一口气道：“给我几天时间，帮你挑一些可靠的护卫。”
苏鴷从“失望”中抬起头，‘惊喜’地点了点头，欣然离开。
然而赵宣檄还在继续在思考光灵刚刚的话。
【苏鴷光灵其实话并没有说完】
封建的上限：
1：在军事扩张状态：用军国系统，下面武将极容易积累战功时，居中的帝王很容易失去军事权威。两晋十六国，五代十国，‘武将背刺皇帝当了皇帝继续遭到手下武将背刺’的剧情不断出现。
2：若是文风鼎盛太平时代：上位者想用纲常来治国，强化上下不平等理念的合理性，整个国家武装会被世族化的文官体制弄得崩坏。
封建只能堵一头，要么纲常治国把自己玩朽了，要么玩军国扩张，最后给一帮军事权贵们背刺。
苏鴷一直在等待赵宣檄的选择，而天空的亮星在天空中又划了一道痕。

第008章 入太云
电气历663年5月。
挂着太云旗帜的一艘内河轮船一路南下横穿南方的巴国（太云属国），进入湛离半岛，换船然后从南海向东北航行抵达了千鳌岛的椰林港。
一百二十七位原荆川，后被太云控制的融家技术人员走下船，来到了东海这个新世界，还有两位太云的老公卿也抵达港口。而在两天后，苏鴷和随行者，也登上了船。沙暴和太云之间的人员技术交流彻底启动了。
在码头上，融绝宕亲自来送苏鴷。站在码头上的苏鴷对融绝宕挥手道：“不要送了。”
融绝宕为苏鴷整理了衣领后，递交了一个令牌。
融绝宕：“去了那边，你可以全权负责那边（融家）的情况。”
因苏鴷身为长城愿入太云，才有了太云皇室对融家人员流动的放松。——这一点，融绝宕深知自己承了苏鴷多大人情，这已经无需多言了。
苏鴷握了握令牌笑着说道：“那我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你融家我会好好折腾的。”
融绝宕点了点头：“你随意。”
苏鴷：“我去那，会大刀阔斧改革。有时候可能不讲人情。”
融绝宕深吸一口气认真道：“融家，是需要一定的改革了。”
苏鴷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改革的时候，有可能会篡去融家在那里的产业哦！”
因为作为一个外人，推进一个集团改革，苏鴷认为一些利益被触犯的人，有极大概率会说这样的闲言碎语。
对视中，融绝宕咧嘴笑了笑，眼神中的意思是“你可够调皮的”。
他思考了一下，轻声且认真说道：“如果有人说你要篡夺融家在太云的产业，那么我就直接在滨海这边进行分家。”
苏鴷点了点头：“那好，账目算明了，太云那地方的融家归我管了。”
现代企业管理，最害怕家族人情。苏鴷趁着现在沟通顺畅，直接约法，划定责任范围。彻底杜绝一些人，让融绝宕坚定站在自己身边。
融绝宕看了看苏鴷，再次鞠了一躬，说道：“谢谢。”
‘嘟！嘟，滴——’
汽笛声响起，这是轮船在提示还有四十分钟就开船了。
苏鴷扭头看了看轮船，深吸一口气对融绝宕说道：“如果是荆川时期，我和你要做的事情，可能会被融家视作为敌人。”
【663年5月4号，载着苏鴷的船舶从翠屿港起航】
而在苏鴷离开蓬海后，蓬海内部有了一些骚动。
在翠屿港内的作战基地中，一束束棱柱投影器内正闪烁着光影。
赵宣檄站在大厅中央桌面前，看着地图上最新军事部署，捏着报纸思考着。一旁的苏鴷（光灵）跳出来问道：“哎，看来上一次战争，他们输得很不情愿。”
旁白：去年对蓬海的战役，只是济缁方面被打得受不了了，下面地方势力是事不关己的态度，看着济缁方面狼狈不堪。
但是当济缁恢复统治秩序，重新控制地方后，对乡绅们没有丝毫的让步，同时国家机器放任沙暴海外加工品挤占市场，加剧了矛盾。
所以蓬海那帮地方派就开始高呼屈辱了。并且认为一年前，堂堂蓬海和小小沙暴的战斗根本没有用全力。（他们也知道当初自己在看戏）。所以蓬海的舆论总是处于一种对沙暴一年前的战胜极度不甘心的状态
赵宣檄看了看蓬海的军事布局，深呼吸说道：“从战争物资的动员状态来看，济缁并没有战争冒险的打算，现在的军事部署更像是——”
苏鴷（光灵）顺着他的话说道：“嘴炮，哎，这副强硬姿态，看起来是冲着我们龇牙。但是其实是摆出一个强硬姿态，给‘民’怨四起的国内一个交代。”
赵宣檄继续看着面前的屏幕。
这个屏幕上是由无人机监控拍摄的画面。
多个界面上分别显现了三座重要枢纽城市的火车站，光屏内一列列装甲列车，以及一辆辆机炮战车，气势汹汹。
赵宣檄挪开目光对光灵点头道：“是的，摆样子而已，现在蓬海境内的公卿们不可能参加战争。”
【现在的国际形式，不允许蓬海肆意妄为】
当寒山、浙宁、太云三国的公卿加入蓬芝计划后，这三国立刻出钱帮助了沙暴集团，将蓬芝基地挪移到千鳌岛椰林港。
因为这三国都认为：“这么重要的项目放在蓬海内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最好是放在我家里），现在必须要迁移出蓬海的影响范围。”
所以呢，沙暴将蓬芝计划都迁走了。
蓬海现在倘若要军事冒险，那防御性的海军，难道还能直接无视寒山海军的海上骚扰，穿过浙宁海域，找沙暴的进攻性海军决战吗？
所以，根本无法达到利益目的，就不可能有军事行动，若是采取军事行动，断绝了蓬海公卿和沙暴现有的联系，那么对蓬海高层政客们来说，是纯粹无效的损失。
蓬海地方望族们，现在也只是在嘴炮中达成了共识后，自觉己方这一批人聚集在一起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实际上这些地方望族一个个也都承受不了战争损失。只是给上面制造压力，让上面站出来为‘民’请命。
万一强硬成功了，海外出现了让步，自己就有机会谋取利益。
强硬失败了自然是上层是祸首，他们这些下面“老百姓”则是法不责众。
【政治这东西，只要参与了，没有一方是白莲花，所谓的高举正义，只不过是为自己一方谋利打上旗号】
至于举旗的时候，会带上一些弱者，让自己的名义更正当一些。
而一旦拿到了政治另一方妥协退让的利益，就会一脚将这些弱者踹开。
现在蓬海的望族自称‘民’，倘若资本对他们妥协，让渡出利益，他们依旧是按照封建品级来瓜分。
‘哎……’看到这些蓬海人的表现，苏鴷叹了一口气，这样‘举着大义’的戏码，二十一世纪看多了。
与其让这样的“正义”窃居高位，倒不如放任资本规律彻底碾碎这“公披道义，私怀旧念，名为拥正，实则投机”的幻想，再期待真正的理念推动下一个历史进程。
……
在光灵（苏鴷）的详尽解释中，蓬海上下的丑态暴露无遗。
赵宣檄在对蓬海现在的军事恐吓进行针对性部署后。传真通讯中收到了蓬海方面的来信。
他看着蓬海方面的怪异逻辑顿时气笑了。
当即拿起了笔，洋洋洒洒写下了数千字的回执，大致的意思“怂货们，你要战那就战”的意思。
他写得爽了，就在他打算把这张回执递出去的时候。
苏鴷（光灵）：“打住，打住，别人嘴炮你跟着嘴炮？我没教过你吗？”
赵宣檄满脸不解。
光灵：“好吧，我好像是没教你。哎，这种叫嚣挑衅，骂回去你觉得威风，但是别人会觉得你品次低。我教你怎么写。”
苏鴷光灵控制了赵宣檄的手腕，信纸上写到：“沙暴和蓬海的经济合作是双方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随着双方关系改善，双方在多个新领域加大了合作力度。在过往的合作中，沙暴一直是尊重蓬海的法律政策，并且愿意在双方共赢的框架内，促进双方关系进一步发展。但是总有一小撮人对沙暴和蓬海之间的合作带有偏见，在其中煽风点火（以下省略三百字）。”
苏鴷写完后，仔细自查一下，点头说道：“嗯，就是这个文案。”
而一旁的赵宣檄仔细品读，其实他还是看不懂，只是感觉，这篇文章比自己刚刚写的更加方正，更加官方化。
【外交发言的官腔很有艺术，绝不会轻易地表达情绪，落下口实，给有心人利用】
苏鴷在这片文章中，腔正字圆地叙述了几个意思。
第一——威胁：老子给你合作，是给你利益的，你要一拍两散，试试看，看谁赔得起。
第二——甩锅：我遵守你的法律，遵守协议完成了义务，现在出问题你找我？
第三——强行定义：说你是一小撮人，哪怕你们全国都嘴炮，只要你们没能力用战争变更话语权，你们就是一小撮人，我不怕耗，我有足够的力量跟你耗，谁怕谁？
苏鴷再细细地修改了一些措辞后，看到赵宣檄眉头依旧紧锁，很显然还难以理解的样子。
苏鴷光灵无奈地摇了摇头，遂换一个语气说道：“千万不要和傻子辩论，你忍不住逞口舌之快，他们一千张嘴。而现在——”
小小的光灵走入文书正中央，抬起头望着赵宣檄道：“好了，你只要知道他们是只会阵后饶舌的小辈，何德何能与你对话！”
听到这，赵宣檄松开了眉头点了点头。
他很难全面理解苏鴷的想法，现在挑了最好理解（最顺耳）的一个来认可——“蓬海这帮小人不配”。那就不用再费脑筋从别的方面想通了。
赵宣檄拿起笔用理所当然的模样点了点头，对苏鴷光灵说道：“你这个，我再改一下。你去休息吧。”
苏鴷看着赵宣檄脸皮已经厚如城墙的表现。笑了笑道：“好了，我先走了。”
当苏鴷光灵离开后，赵宣檄空坐了数分钟，然后站起身来，迅速将刚刚自己写的檄文，送到了碎纸机中。
……
五百公里外，源江上的蒸汽轮船上。
‘噗嗤’，苏鴷笑出了声音。
外面威严强势的赵宣檄，在平等交流中，时不时地表现得和孩子一样，耍赖皮。
苏鴷看着脚下的江水，喃喃道：“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呢？”
哐当，哐当，一位身穿黑色贴身动力装甲的战士走了出来，这位战士外表年过五旬，实际年龄一百三十二岁，职业长城，名贯翎，是在沙暴法脉修复实验中的复苏者。身上的装甲前胸，还有腿臂前方，都有黑色蜘蛛线路的金属装甲层。有着些许钝棱角的漆黑装甲显得很有杀气。而与其相比，苏鴷白色底色、蓝色线条的动力战服在外观上更贴身柔和一些。
在技术上，苏鴷的战服能够运动到更高的速度、更快的姿态调整。负重能力比黑甲稍弱，但是短时间爆发力，却是黑甲的两倍。
黑甲战服——这是轻钧家族制造的黑玄型动力装甲。而苏鴷身上的战服是苏鴷和融绝宕设计的最新型号。
贯翎来到了苏鴷身边，黑色的机械手套握住了栏杆，轮船栏杆上铁锈在握力作用下，被摩擦掉。橘红的铁锈粉末落入了船头下方的浪花中。
贯翎自来熟地：“苏小友。”
苏鴷：“老伯，你的岁数够做我曾祖了。长者为大，你可以叫我小苏。”
贯翎爽气大笑：“娃娃，你好生懂事。想我家中那几个小娃，啧啧。”随后又叹息地摇了摇头。
苏鴷心里觉得好笑，论年龄，三世为人，加起来比面前的这个老人还要大。但是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年轻。
贯翎：“娃娃，你来自北方苏家吗？”
苏鴷摇了摇头：“我姓苏，但是不在苏家族谱中的。我的法脉随我老师。”
贯翎愣了愣说道：“异姓传法？”
【异姓传法：一些十多个人的小家族中，当直系后人不堪的时候，会选择学徒来传法脉，然后让学徒传给自己的后人。这是一种万不得已的传法方式】
这种传法方式通常是在掌握一两个小技术的小家庭中，多出现在下位职业者中，偶尔在中位职业者中出现。
因为中位职业者就能够自建家族了，就算帮助师傅传法后，也会自建自己的家族。最后自己子嗣和师傅子嗣在相同的产业上出现竞争。所以很多弟子在回传法脉时会很犹豫。而弟子既然会犹豫，那么师傅也会犹豫。在此信任危机下，中位家族对异姓传法都是很慎重的。
至于上位者家族内：在九百年前轻钧版本《枪焰轻钧恩仇录》记载了轻钧就是对枪焰进行了异姓传法。轻钧家的作者自述中，他们很后悔法脉传承遗落到了枪焰家族。
当然这本破书当诞生之初就被融家视作无稽之谈，而传到西大陆后被一顿狂喷，而现在轻钧自己都不好意思提这个版本了。
……
现在，苏鴷听到“异姓传法”这个概念，笑了笑，没有否认。
毕竟有这么一套概念，苏鴷也就能‘合理’地对融家进行传法，当然并不是为传法而传法。
在这一路上，苏鴷一直在思考对太云境内融家进行改革的事情。
苏鴷需要一个可以融入进去，让他们视作自己人的身份。——家族制文化，苏鴷不奢望融家能够在这个大环境中甩掉，但是作为返回传法的弟子呢！这不会见外了吧。
而在一旁
贯翎看了看苏鴷啧啧惊叹：“融家到底是谁，眼光如此识英，且又这么有魄力将核心法脉传承给外姓人。”
“不过，此子重诺。那么应该……”——贯翎再一次看了看这个俊逸的年轻人，心里不禁点了点头。

第009章 江上思行
滚滚的江水，被船头劈开。
而些许浪花跃至六米高，被风吹散，溅落在背靠栏杆苏鴷的小腿上，而这点滴水流又顺着苏鴷陶瓷外壳包裹的脚踝一点一点下滑，汇入脚底的水渍中。
贯翎看看面前的这位少年颇有兴趣地问道：“少长城和融家是什么关系呢？”
贯翎是想询问苏鴷的师承。
而苏鴷听到这一问，心里一默，思考了一会说道：“融家么！”深呼一口气，用评价的语气，挑眉道：“这些年来（这一千年来），他们表现得很好，超出了我的预期，基本上守住了一些底线。”
刚到这个世界苏鴷是不对枪焰抱多大期望的，毕竟文化氛围如此。而事实上，苏鴷：“还算挺自救的。”
不过从理性思维分析：融家一千年来没有腐朽，一方面是苏鴷千年前留下的先进文化，而另一方面则是持续不断地受到外界压力。
‘枪焰变革失败’，‘太云转荆川’，这两次大迁徙，确保了自身的世家文化保持了一种忧患意识。
某种程度上，太云和轻钧这两条鲶鱼逼着融家不得不在培养人才和工业生产上要优秀和开明。
【而苏鴷觉得现在有必要去太云，是因为留在汉水之地的融家又到了适合变革的时候】
要是五年前，融家还是荆川顶级世家的时候，苏鴷要跑过去对他们变革，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融家集团上下各个阶层都有自己的利益基本盘，很难被撬动的。
现在一切生产资料被太云剥夺，阻力就降到历史低点
历史上任何一次变革，都需要两点。
1：下层对自我利益需求的觉醒。
2：从上层诞生新的社会统治思维。
两者缺一不可。
【下层觉醒的重要性不用说了，而统治思维同样很重要】
而且总有一种误区，统治思维从上层诞生，是上层人的事情，我在下层与我无关。我只要管好我的小家。
统治思维≠上层人的专学，而是上下默认的一种统治方式。每个时代每个人的小家家怎么过？都需要社会统治思维的默许。
例如封建统治就是回应下层对土地、封赐地位的需求，建立公平赏赐土地、封赐地位的规矩，来驱动士者效力。
而士人的小家家就可以当地主，可以抑商扶农，娶一妻几妾，以‘出仕’、‘代天子牧民’为最高理想。呵，小农思想。
而资本统治，就是回应人民对金钱、良好生活条件的需求，建立公平的劳资分配关系，来驱动下面人工作。
商品经济时代的小家家，以金钱为根本，拿自己的金钱投资金融玩钱生钱，只要有投票影响上层的权利，其他就大胆娱乐。哼，拜金主义！
封建统治就是用爵位土地刺激小农思想的人管耕勇战。资本统治就是用钞票刺激钱本位的人加班加点。
统治得到下面有效支持，统治才有力。统治有力因此下面的利益需求才合理。
【任何新的统治思想，只有建立新渠道，让民众能因‘新私利’，愿意拿起枪和生产工具支持新统治机器运转，这才是新革了旧】
地球历史上某次半生不熟的革命，斗倒旧统治者，对基层吼了新思想，然后自己高高兴兴进行所谓的‘新统治’。
依旧是按着旧传统把自己兄弟、信得过的人安插到权利岗位，这是周朝发明的分封亲戚和小弟。
掌握中央为争取足够力量，对地方进行封官许愿拉拢。这是唐末皇帝为了安抚地方实权派搞的操作。
旁白：回顾历史，若是站在基层的立场，看着这帮窜到高层的人如此逗比，不由想咆哮一句‘玩我呢？’
作为地球上从小被培养xx接班人的苏鴷，也是在工作多年后，发现每次思想报告上都要扯那些xx思想，xx理论，是预置一种新的统治思想。
【所以此入太云，是要迎来这一世，可能是最重要的历史任务】
变革世界，有的时候不是思考该如何凶横地去抢夺，而是如何让‘拿’变得合理。
站在舰首的苏鴷在思考时，不自禁的表现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平时年轻的俏皮，青涩，瞬间犹如海市蜃楼一样褪去得无影无踪。
这让一旁的贯翎不自禁的在一旁候了一分钟。
苏鴷恍过神来，对一旁的贯翎付以歉意一笑。
贯翎见苏鴷恢复正常挤出了笑容，再和苏鴷继续聊着一些话题。
……
而渐渐的，贯翎将话题试图引导到天下的讨论，他对苏鴷问道：“娃娃，圣人曾云：有德则兴，失德则衰。你看今天德居何方？”
面对这样的询问，苏鴷心里吐槽道：“要不要再煮一壶酒？”
贯翎此时的发问和曹操最终要自吹的目的一样。
苏鴷略作思考后答道：“东部诸国无患难之心，醉生梦死，日渐消沉。毋庸置疑，德在太云，但铸业之时载千古之名，功成之后亦承天下之难。”
听到苏鴷前面上道的几句话，贯翎露出笑容，然而末尾那句，让贯翎眉头微蹙。
贯翎不悦问道：“难从何来？”
苏鴷看着这位长城，深吸一口气说道：“太云为天下之强，是凭借公法在人心，上下协同为一体，并力东扩。兄弟齐心可以断金，而一国凝志则浩浩汤汤。崤东诸国勾心斗角，即使是一两个天才，试图逆转乾坤，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贯翎听到这，不由点头。但是依旧盯着苏鴷。
苏鴷说道：“但是志得意满后，唉。”摇头后遂不再言之。
旁白：报丧的话，可别一副兴高采烈，说得那么详细啊，否则会被打的。
贯翎一再逼视苏鴷，眼神中无声逼问：“你给我说清楚。”
最后苏鴷在这注视下，被逼得受不了，只是甩出来一句：“外战之利绝，则公法动荡，然公法动荡，志丧祚散。”
贯翎闻之爽朗笑了笑：“小娃，天命无常，焉能枉言？”
苏鴷的眸子与贯翎对视。这是观棋者的目光，让贯翎心里紧了一下。
苏鴷的话贯翎是不会全然相信，他甚至心里认为苏鴷有些危言耸听。
但是毫无疑问，苏鴷此番告诫让贯翎心头洒下了一片难以驱散的阴影。
……
接下来，似乎是觉得和这个老头代沟太大，没啥继续可聊的。
苏鴷看着前方河川两侧高耸的山崖，自顾自地半跳半走到船的另一边，冷不丁大声嚎：“喂！有人，吗？”
这拖长声音，想要听回声的表现，让苏鴷又恢复了孩子气。
然后扭过头来，对贯翎说道“贯老，要不我们打个赌，未来天下，看哪家先老？”
贯翎愣了愣然后长笑一声，道：“少长城，兴致高亢！吾岂敢违之。”

第010章 灭国
663年，东大陆各国的状态也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经过数百年的消耗，诸国已经疲惫不堪了，制度失灵，经济破产。当然这里面也有沙暴一份功劳。
蓬海作为最后一个能平衡大陆局势的力量——在翠屿港之乱后，国家组织力被削了一大半不说，而且让各国看清了，面对动荡的天下格局，蓬海不是克制，而是压根没能力。大国在相互征伐的时候，已经不用顾忌蓬海了。
现在是太云的天时。
电气历663年六月，当夏季的太阳刚刚升起，太云在北方展开对塞西的灭国之战。
在夏季，经过连日的暴晒，北方泥泞的泥土已经被晒得结结实实。纯钢的履带在黄泥的地面上碾压过，扬起了剧烈浮尘。
虽然这场战争对太云来说有些匆忙，而纵盟的内讧让塞西也无法将军力专心的集中在西面。
太云三个装甲师，分为十五个突击集团，在一个小时之内，全线突破了塞西的西部防线。一座座城市被分割，在如此大规模的装甲兵突袭的同时，太云帝国的龙卫兵战队，则是再一次深入纵盟的腹部，截断了纵盟可能对塞西的援军。
在崤山要塞区域内一枚枚弹道导弹发射，在前方的长城的指引中直接打击了塞西后方交通枢纽。
塞西没有什么好抵抗的。塞西共和国的上卿家族赵家对后方发出调兵命令，甚至无人遵守。
塞西东部的那几个军团直接带着领土归属了寒山。没人愿意去西边和太云拼命。
以塞西为屏障的寒山在得到消息后惊慌失措，寒山的上卿们还没想过塞西崩盘直面太云兵锋的时局。
【现在寒山的上层正在电话线中激烈讨论，却没有给前线任何有价值的建议】
在北方的要塞中。
上官德阳，在铺着红毯、两侧挂着大量山水画的走廊中匆匆地行走，而在他身后是他的女儿上官绮明。
由仆人推开红木大门后，行至楠木大桌前。
一位高级军官在他面前铺开地图。
德阳细看了一下地图，扭头对着女儿斥道：“这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国在西线的防御布置的那么少？”
上官绮明，低声解释道：“我国在西线这几十年来没有威胁，所以防御设施懈怠了。”
上官德阳暴躁地打断：“胡扯！我看到了每年都拨款，对西线进行维护。”
上官绮明脸上露出尴尬，寒山是每年都拨款了，但是当西部没有威胁后，也就没有怎么检查每一项拨款的用度。
在封建官场上所谓的水至清则无鱼。
在一个大家认为没必要严查的地方，实行严法，就会演变成整个组织内相互斗争不干事的情况。
要知道封建军队将军们是讲义气多于讲大义的，你要频繁查我，你对我有意见，我怎么向你靠拢。上官绮明若是查得太严，整个东部的军队凝聚力会变弱。
但是不严查，也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上面的款项，滋养了既得利益集团。
上官德阳看着自己女儿的表情，明白了一切，扬起了手指说道：“你们啊，你们啊。我怎么说你们呢？”
上官绮明：“好消息是，塞西的东部军团已经听从我们的指挥。”
上官德阳一掌推开自己前方的军官：“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坏的消息，和最好笑的笑话了。一群无胆保卫自己国家的人，现在来找我们庇护。而你这个蠢丫头现在还指望这些懦夫。”
上官德阳咆哮：“北方战局打了这么多年，就没有人察觉到塞西的情况，没有人看出太云的野心吗？”
德阳的怒斥，让周围寂静无声，不是没人看到，而是渭水之战后，有人这么提了，但是没人敢承认，唯一一个带着部队去遏制太云军事行动的将军被雪藏了。其实隐患每个人都知道，但是谁也不清楚泡沫会破裂得如此快。
……
滴滴滴，上官德阳手臂上的讯号响了，他打开了通讯，看到吕茗后，脸上的寒霜褪去。
上官德阳关切地说道：“吕茗，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在七百公里外，塞西的都城外，空气中雾霾漫天，一道道坦克履带车辙印，显示着这里的肃杀，天空中一架架冒着黑烟陨落的无人机显示两位长城正在这个空域进行激烈的交战。
身着龙卫兵机械服的吕茗，感应了一下远方五十公里的太云三位长城展开的领域。
严肃地说道：“上官，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太云有三位长城，他们正在试图围堵我。在五十公里外三个装甲师正在靠近。”
吕茗打开了自己观测到的地图，指着地图上三个烟尘巨大的坦克车队中的载重车辆阐述情况后，追问道：“太云车队中携带了大量的近程导引弹和无人机。一旦抵达，太云的长城将取得火力和制空权优势。请问我们机械化部队何时能够赶到？”
要塞内，德阳身旁一个个军官帮助德阳展开地图，德阳看了看地图上自己机械化部队的位置，以及吕茗的位置。深呼一口气说道：“向东后撤三百公里。”
在前线的吕茗停下脚步，机械尾巴插在了地面中，遏制怒气在通讯内反问道：“那么塞西的首都怎么办？”
通讯中传来了德阳无奈且坚决的命令：“放弃。”
……
两分钟后
吕茗结束通讯，他对着苏鴷光灵问道：“师傅，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苏鴷：“别问我，你想做英雄，就大胆的去，放心，你现在找死，不会像你老爹一样做了牺牲又被骂，你现在阻挡太云，寒山的贵族们一定会给你颁发英雄的奖章，以鼓励后人也效仿。他们现在可急了。”
吕茗冷嘲道：“你是说，他们急了，他们害怕了，所以他们不吝啬口头的承认了，他们不敢诽谤了是吗？好大的恩典。”
苏鴷光灵点头道：“当然了，你要不做这个英雄，他们会更努力地夸你。”
吕茗：“为何？”
苏鴷：“你是长城啦，活人比死人更有用，他们当然要巴结你。”
吕茗思考了几秒钟，在手臂上的通讯给自己的龙卫兵卫队发出了后撤的讯息。几分钟后这只卫队开始了果断后撤，吕茗指挥着空中无人机给自己的战队进行了断后工作，最后后撤。
苏鴷培养了一个长城，但是这个长城并不是寒山的。或许说原本是寒山的，但是寒山的公卿们根本无法给出让人信服的公义，让吕茗效忠。
吕茗后撤后，四十五公里外
在此一位身穿黑色龙卫兵装甲的长城，感应到了东边领域的后撤，黑色的面甲下松了一口气，在电子通讯启动的声响中，龙卫兵机甲中传来一个如银铃的女声。
华漪（长城，三十二岁）：“寒山长城已经后撤，半个小时后可以发动总攻。”
三个小时前，吕茗的存在让太云进攻方高度震惊和重视。
因为吕茗一个人的领域连续开了二十三个小时，在七百公里的范围内牵制了太云七位长城，以及十七万军队三天的攻击进程。
而吕茗这样顶级战将存在，会严重牵制太云的攻城行动，所以太云派出了多位长城试图驱逐吕茗。然而吕茗一直在战区和他们周旋。多位长城在锁定和被锁定的较量中落了下风。
现在吕茗提前走了，太云也不敢立刻放松。
华漪通报后，立刻带着龙卫兵队伍向东行动，尾随着吕茗，双方相隔渐渐拉开一百公里。太云的长城并不敢靠得太近，宛如护送般，看着吕茗离开。
【六个小时后，太云对塞西的攻坚战开始了】
在塞西的大地上，装甲车随着坦克抵达了交通节点，随后运兵的军车，以及拖曳火炮的军车，源源不断从公路上开到了塞西的要塞下。
上千门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重炮拉开了攻坚战的序幕。在这个时代，龙卫兵的导引重型导弹只能打击要塞的雷达站这种重要目标。而在广阔的空间上，依靠山体挖的坑道，修建的防炮洞，还是需要大量的炮弹来砸。
在五百公里的范围内，漫长的防御阵地上，火炮宣泄着这个时代的毁灭。
渭水之战中太云帝国是试图歼灭纵盟的有生力量。当时只要将纵盟百分之六十的机动兵团一锅端，在塞西所有的战略要点将缺乏兵力变为孤立点。而今天的战争则是直接用重炮砸掉所有的防御设施。
数十万吨炮弹，倾泻在各个阵地上，大规模炮击将地面犁了一遍。这是一排一排炮弹炸过去。在炮弹冲击波的作用下，躲在壕沟是没有用的，必须要在地下修筑混凝土工事，才能防御住重炮弹在地表掀起的冲击波。
太云的士兵集群在炮弹扫过后，迅速携带冲锋枪和霰弹枪冲上了塞西的各个防御要塞周围的壕沟阵地。
如果塞西的士兵士气高昂，且防守的基层军官素质高判断精准，会在炮弹的弹幕扫过后，快速进入壕沟阵地。阻止太云的士兵抢占壕沟。但是塞西的军队士气已经崩落到了零点，在各个军队的通讯被切断后，塞西的军队内弥漫着失败主义和投降主义。
在持续数个小时的重炮轰击中，塞西的军队全部犹如鹌鹑一样躲藏在混凝土防炮洞中，最后被冲上来的太云士兵堵住了洞口。
如果按照二十一世纪和平时代人们的思维，优势一方的士兵面对这些防炮洞，如果秉持着人道主义，是应该先喊一声劝降，让里面的士兵投降。
但是战争打了这么多年，太云的士兵们已经形成了狭隘的种族主义。不少太云的士兵病态的看着洞口，然后呼叫着己方的火焰喷射兵，对着洞口喷射火焰，然后嘻嘻哈哈的看着里面的人哭喊着挣扎地爬出来。
战争最可怕的是让人对杀戮和折磨习以为常，太多太多的血肉和杀戮已经让人麻木，似乎只有对手极致的痛苦才能唤起内心的趣味。
战争让人对痛苦麻木，在麻木的心态下，不知不觉开始变得残忍。烧烤防炮洞内的同类对于这些太云的士兵来说，就和开水烫蚂蚁一样。
太云的虎狼之师们，就这样在炮火的掩护下，快速压缩着塞西的防御阵地。对要塞内的塞西指挥官们来说，枪响越来越近，恐怖也越来越近了。而这些军官们相继打出了白旗开始投降。
电气历663年9月7日，随邯民城的陷落，塞西亡国了。

第011章 重拾前代文明
663年九月，在翠屿港内的主力舰上，赵宣檄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而在大厅的屏幕上，播放的是塞西灭国、国内公卿集体投降的仪式。
在太云拍摄的照片组中，黑色机械战车耀武扬威地开进了塞西的城市，在大街上散落的塞西国旗，被钢铁履带碾在了水泥齑粉中，身穿黑色装甲的太云将帅，在国会大厦前得意满满地踹开了玻璃大门，践踏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大理石地板上。
而在大厅内等待投降的塞西公卿们一副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一个立国五千年的国家在消逝时，赵宣檄作为国民怎么会一点念想都不残留呢？在今年五月赵宣檄在得知太云要准备彻底吞并自己的母国后，就做过一些努力。
塞西之战伊始他曾对太云提出了不满，但是……没用！
沙暴还没资格干涉太云的国策。
另外，太云拿下塞西，不仅仅不会影响双方的关系，双方合作反而会更紧密。因为太云手中有了赵氏公卿家族这个筹码，赵宣檄反而无法明面上和太云撕破面皮了。
哦，若是苏鴷还在东海，赵宣檄说不定拟定一个秘密作战计划，让苏鴷的龙卫兵战队干预战场。但是当下！天下这个棋局，他只能做个观棋者。
其实，不得不做观棋者的何止赵宣檄。
寒山、蓬海、玉群、荆川，都没敢主动出兵，而只是消极地构建防御工事，并没有敢主动干涉。
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些国家并不是不懂！但是全力救援后，遭到重大损失，是否会遭到其他邻居趁火打劫呢？这些年太云的外交让各国之间的互信降到了零，各国都失去了对外投放的决心。
母国被灭的赵宣檄心情非常沮丧，将自己关在密室中足足一下午，在沮丧中更多是无奈。
在这些年来，无论是对浙宁，还是海人类，亦或是对蓬海，寒山，赵宣檄一路走过来都是太顺了，以至于他都有些膨胀了。而现在反过来被太云抽一下，这种从迷梦中被抽醒了的感觉非常不适。苏鴷光灵不得不在一旁开导了一下午。
太云帝国在拿下塞西后，第二天就礼节性的朝着赵宣檄问好，商谈深入合作的事宜。而赵宣檄只能憋住这口气
【两日后，千鳌岛上，一个大量白色鼓包的特殊基地内】。
穿着铅层动力服的白浩歌看着头盔中的信息对一旁的融绝宕问道：“老融，太云把塞西吞了，我们大当家（赵宣檄）貌似自闭了。”
融绝宕用光谱视觉观测前面蓝色水池中的辐射量，此时他的瞳孔泛着金色。
听到的白浩歌的话，默声道：“习惯就好了。”几秒钟后他抬起头，打开了面前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有着大量蜂巢插入口的压水堆，一个个金属棒正好可以契合这些蜂巢入口，当然多层机械结构作为保险。而在压水堆附近大量的管道能将内部的热量带出来。
融绝宕检查了状态后，抬起头对白浩歌问道：“你那边的重水萃取工作做得如何？”
白浩歌头盔目镜上也闪烁着信息播放的光，白浩歌在听到融绝宕的工作任务询问，说道：“电解厂中正在加速分解。对了合成氨工厂找到了不少，产量可以保证。”
【核武两条路线，第一条是对铀同位素的离心分离；第二条，则是对钚的萃取】
其中离心分离法需要大量电力，五常任理事只要监察电网就知道有没有在搞事情。
而钚弹技术路线较低，但是只有重水反应堆才能提供原材料。
某岛国轻水堆弄出来的钚含有钚240这个坏孩子，是无法做武器的。
铀238和235有3个质量差，离心分离尚且那么难，而钚239和240只有1质量差，其分离的技术难度可不仅仅是铀离心分离的三倍那么简单——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分离铀，分离铀矿还是被美帝爸爸查。当然囤个几百吨，做脏弹还是挺有威慑的。
重水反应堆是压水堆，有内外双层设计，先烧开内层水，使其在高压下达到几百度，隔着内壳加热外壳管道的水。其体积庞大，需要建设硕大无比的冷却塔，这种高几十米，口子宽三十米的冒白气的大烟囱，也是火力发电站中常见的东西，体积非常庞大。
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地球上空到处都是人造卫星，这种东西能被轻易发现。
所以说，伊朗搞这个东西搞晚了，以色列就赶了一个早集，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太空还没有那么多卫星。什么南非啊，搞核计划，最后在大国压力下拆除，但是黑市里面还是能买到一些原料。以色列就在那个时候搞了一些库存，当然库存只能用来保平安，至于更尖端武器级核物理实验是不够用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二十一世纪有‘查电表’‘卫星窥屏’两大神技，五常对下面小国家很清楚。五常搞的原子能机构查到哪家在生产核材料，立刻会启动严厉的经济制裁。
武器级核材料的生产，只有五常是合法的。
而能自由生产原材料，就有了启动高级核物理研究自由。所以呢？五常的核技术早就甩下面小国家几代，这个差距差不多是衣阿华和二十世纪铁甲舰的差别。
【至于现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国际原子能”机构。对世界的认识只停留在常规元素，对同位素的研究没有体系】
也不能说这个世界人对同位素一点概念都没有。
数百年来一些大制造师在实验中也发现了经过分离能够分离出一些重水，并且进行了各种命名“玄水”“幽冥之液”“真行葵水”。
但是发现了这个现象都没有往深入去想。
这就是门阀文化对知识界的堵截。若是二十世纪那种高交流的状态，各大国发现一种新物理现象，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砸一点钱，生怕其他国家在这个领域抢先占据优势，搞出什么通杀全场的恐怖东西。
因为世家文化，这个世界的大制造师们还停留在“元首思维”，那就是炮管越粗越棒，炸药越猛越好。
至于元素差异现象，就和二十一世纪的某些大v思维一样：“这玩意太高深了，不接地气，有啥用？”
这个世界的核子技术是赵宣檄一意孤行地制定的，融绝宕本身一开始对核科技立项是不认可的，因为对一个如此偏门的项目投入如此巨大的资金很不理智。
但是现在，他是最坚定的核子派系，因为在对核元素的一系列研究后，发现了核素内存在着化学键不可能达到的能级。
为了定义这个能级，在进行了大量放射性研究后，融家的一位大制造师融云星将其和灵脉的能量联系起来。
这是神赐时代以来，人类首次将灵能从神坛拿下来，从物理本质进行研究。
然后进行了大量实验后，经过测定，融家的大制造师，预设了一个方程。
这个方程两边分别是质量和能量和一些无法确定常数，正在试图完善，现在完善到了，质量和一个常数平方相乘后和能量相关。
这个世界走的技术路线和地球上技术历程完全不同
这个世界是先测定了镭，钋，然后直接从上古残留的核材料中弄出钚，现在准备造核武器，质能方程还只是一个纸面存疑的假设。
【四十分钟后，核反应堆设施的金属闸门前】
融绝宕：“你检查一下自己的防护服，里面的射线能量，能让我们体内的灵元素（重核稳定岛元素）不稳定化。我们只能在下面待半个小时，超过半个小时，我们的法脉会超负荷。”
白浩歌点头：“诅咒之地的资料我看过。这点我知道。”
两人检查了自己的防护服后，启动了自己身上的工业机械服，在锂电池的功率下，犹如方向盘的闸门被转动。咯吱一声，转开了。犹如船舱的金属门被打开了。
机械师在这地方可不敢设计为电动门，这里可没法频繁定期检查，电动玩意失效了那就搞笑了，所以设计了最简单的机械模式。
两人带着制造师们进入了核反应基地，职业者们在进入核心之后，瞬间感觉到灼热。普通人是感觉不到射线的，但是职业者身上灵脉系统让他们有这种感知。
而普通人没有射线的感知并非是好的，有时候有疼痛感知才知道重要性。
白浩歌在共同通讯系统对下来的制造师以及上面控制室的人同时下达了：“开始”“要快速”的命令。
所有电源系统稳定，以及安全设施后，有些人则是展开了震波测量术，对反应堆内部进行测试。注：融绝宕的领域无法准确侦测核反应堆情况，在领域感知中，核反应棒实在是刺刺的亮。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融绝宕拿着对讲机通知控制室的人进行操作。
在机械手的作用下。一个个锆钢钢管将压水堆中的热量导入外部锅炉中，锅炉中的澎湃热量让水蒸气变成超临界状态，推动着蒸汽轮机轰隆隆地转动。
关上闸门后，在休息室中。
白浩歌看着面前屏幕上各项绿色的数据感慨道：“两万年前真的是伟大呢！”
几秒钟后发觉毫无回应，白浩歌小声嘀咕补充：“万年老鬼。”
这时候苏鴷光灵瞬间蹦出来：“你说什么？”
白浩歌突然一个激灵，朝旁边看了看，立刻搂着一旁褪衣服的融绝宕：“绝宕，有些人是非常伟大的。”

第012章 推进一截
无论是赵宣檄的心塞，还是融绝宕的专心致志，亦或是白浩歌的乐天，此时都是下个时代的序曲。
而现在这个时代的主旋律属于太云。塞西灭亡，这是东大陆一千年以来最大的政治格局变动。各国力量对比已经形成根本性的变化。太云独强的格局已经奠定，剩下的都将是时间问题。
镐都，北陵宫，国宴正在举办。
黑色漆器和鎏金案台上是金樽美酒，在这场庆祝胜利的国宴中，一位位公卿高呼太云万岁，对胜昭陛下进行了恭贺。
而满脸王霸笑意的胜昭陛下，则是对此次作战的一位位有功之臣进行了实质性封奖。
而这一切，坐在席位上的贯翎看在眼里，此时不禁想起了在迎接苏鴷进入太云时，苏鴷的那些话。
接连不断的大胜让胜昭威望增强。太云之法这件公器，在日渐显盛的帝王之威下，似乎渐渐开始成为陪衬。
过去大多数重要的封赏，先是经过庙堂公评，然后多位公卿逐一签名，最后递交皇帝。
现在胜昭省略了程序，迅速地为功臣册封。
胜昭现在的奖惩是公平的，问题是他绕过了前面繁琐的程序。
绝对威望，会造成一些国家程序形同虚设，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当一些程序被权威者习惯性绕过，这些国家机构一旦停运数年，就会在众人心里变成了没必要的东西，然后迅速失去裁决权。
而一旦权威者死去，继任者继承了这个裁决权，又无法进行公正的裁决。那么国家矛盾会迅速积累。
旁白：地球历史上，某些国家往往是在出了一个大帝后，走向极盛，然后就迅速转衰落，因为这位大帝在治国阶段，不自觉让支撑国家正常运转的程序失效了。
【而贯翎在看到胜昭对诸多将军敬酒，心里的话从嘴边又咽下了去】
此时劝诫，有两点不妥
第一：相当于硬生生地损害皇帝权威。第二：大殿上此时诸多此战有功的实权派都在喜庆地接受封赏，这时候却让大家都为了“无关紧要”的程序等一等，等于扫了众人的兴致。
只是，若什么都不说，贯翎总觉得数月前苏鴷的话刺耳了许多。
酒过三巡后，胜昭面前的大殿投影仪，开始投放近期太云各地风貌。
投影器上从强盛的军势，到茂盛的农田，再到工厂……
胜昭和群臣微醺中，胜昭兴致盎然切换到汉水工业区数据图上。
苏鴷入太云几个月后，开始整合融家的生产力。在这场战争中为太云提供了不少物资生产。这让胜昭颇为欣赏苏鴷这位从寒山来的年轻人。
“那小子（苏鴷），挺忙活的。”胜昭颇有兴趣地用赞许的语气对一旁轻钧聪说道。
轻钧聪：“是的陛下，东来的苏鴷很有能力。融家的那批人现在听从他的。”
胜昭笑着问道：“哦，我听说这年轻人尚未婚配。”
轻钧聪：“这？”
胜昭拍了拍轻钧聪意味深长道：“让他在这里成个家。”
【电气历663年10月7日，汉水工业城】
在可以容纳两千人的大会堂中，苏鴷正在与工业城的众多人商谈议题。
现代工业日趋复杂，需要社会各个部分共同合作，所以这样的超大议会必须召开。
【尤其是，苏鴷正在执行的太空计划，是前所未有的庞大工业项目。别说作坊了，就是单一公司都别想干成。需要几百个工业部门联合行动，所以需要先进的现代组织】
几百个工业部门各种申请的各项工业资源，人力资源列表，就是让那帮负责监察的轻钧制造师眼花缭乱的操作。
苏鴷无需避讳轻钧家，这个工业组织所需要的工作量，轻钧的工程师直接懵逼了，而看到苏鴷建立的工业管理部门能够井井有条，简直是见到了神操作。
苏鴷提供的太空计划是申报给太云帝国的，而太云帝国是乐见其成的，因为从轻钧那边确定，苏鴷真的是要搞一个史无前例技术工程。
面对苏鴷提交的资源申请，胜昭直接降低了审查机制，只要融家给帝国的军工供应量足够，至于融家积攒的资金怎么用，他们也没意见。
一个卖力且不搞事的融家是走威权路线的胜昭乐见其成的。
至于在太空中布设几十颗卫星，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太云还不清楚卫星系统意味着什么。
胜昭认为融家现在在某些方面想开了，安心在刷工业上的奇观成就了。甚至连卫星控制系统数据被沙暴那边共享，他们都没怎么关心。
……
而现在这个议会大厅中，苏鴷看着面前的诸多工业部门代表，开始宣布一个重要决议。
那就是教育改革。
就是彻底解散学塾，幼学（四年）、小学（四年）、中学（四年）都由工业园的公立学校承办。而中学后，则是经过公正考核，接受不同等次的职业传承。
有关这个学校改革，严格来说是触犯了融家上层高等职业者们的利益，打破了教育垄断。
这个问题，苏鴷已经和融家上层已经交锋过了。
但是最终，苏鴷在这场较劲中赢了。
第一：沙暴的融绝宕坚定地支持苏鴷。这代表着融家那帮年老的上位职业者们看在“蓬芝”面子上做出选择。
第二：苏鴷向着融家这帮人证明了，自己的法脉比他们优秀一个等级。而苏鴷言明，只愿意在这个公立教育体系下选择继承人。牵涉到异姓传法的问题，他们拧不过苏鴷的态度。
此时在议会上，扫清上层矛盾的苏鴷不是寻求中层议会支持，而是宣布这个决议。
整个会议上，一双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苏鴷看着突然有神的眼睛，心里明悟道：“是的，这就是人民，他们遵从固定的秩序，默认你的统治，什么都不说，自动听令，甚至一定程度损害了他们部分利益，也会保证沉默。而这种沉默极容易让上位者极容易逐渐忽略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看似麻木，可是当政策真正关乎到他们在乎的利益，他们其实是愿意付出激情来响应号召的。
欲成就伟大，必须要利用从众的激情，欲利用从众的激情，必须给与切实的希望。所以，现在这法脉传承，必须舍给大众。”
【议会上，教育议案足足开了四个小时】。
学制改革包括了四百七十五个工业行业的产业工人家庭的教育。
公学教育本来就存在于世界上，千年来东大陆各国都用其来培养产业工人，军人。
但是将关乎统治权利的上位职业导引，纳入考核机制，这是首次。
这相当于什么呢？相当于科举从隋唐到宋明变化。
科举在隋唐就有，但是在宋明为盛。因为隋唐有科举但是还是世家政治，而宋明科举，则是能让下面的人登朝拜相，科举真正和高层权利挂上了等号，那么科举的意义真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新的学制核心课程，体育（定体术），历史，数学，理化。
学制执行未来将覆盖至二十七个工业城市，各个产业链上的大小工厂家庭中。其中高等法脉将由融家的老长城们传承。
这些老长城们接受蓬芝后，必须签署义务协定，除了教导考试选拔的学生，不得再公开收纳其他弟子，在接受学生后必须负责全日制的生活，如同入室弟子一样全面负责。
苏鴷原话：当年秉核怎么对尘伽负责，你们就给我怎么负责。
在这句话，顿时噎住，融家那帮老公卿们一切话。
【然而融家的老公卿对苏鴷做了妥协，而苏鴷在面对议会也同样不得不对这些中层的实际情况做出了妥协】
对于苏鴷来说，新学制改革，自然是要覆盖得越广泛越好，最好一点门第因素都不包含，全社会公平竞争。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苏鴷在通过平等交流，偷偷调查了一下下面工厂，无论是不是融姓一脉，都不希望公学高等法脉竞争名额无限开放。
嗯，融氏现在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概念。在大迁徙下分化出了众多姓氏。
旁白：中国姬姓现在很少见，但是周、吴、郑、王、鲁、曹、魏等411个姓占《百家姓》总数504姓的82%。
现在融氏关联的工业链上工人二分之一，追溯男性直系祖先都是枪焰。
而其余二分之一工人追其先祖，都是经过了标准法脉晋升且附庸了融氏足足超过六百年的工业家族。
所以，就算那些血统不是枪焰家族的工人，他们也是残留着族裔概念，自己族裔跟了融氏这么久，今天终于熬到融氏彻底开放法脉，就全都默认自己也真正成为融氏一族了。
他们首先是高兴，高兴完了就是防范更外的人。
所以议会上，会议之所以开四个小时，是因为各方积极完善制度，杜绝外人介入自家的这个竞争体制。
可以说，苏鴷改革学制，立刻让融氏集团突然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利益集团，但是向心力增强同时也有庞大的排外力。
会议结束后，苏鴷看着下面依旧兴致勃勃在讨论、意犹未尽的工程师们，苏鴷心里叹道：“我这是亲手捏了一个民族吗？”

第013章 育才
白色的塔楼大厦中，第十六层。宽阔明亮的办公室内。
在蓝白色的金属玻璃桌子前，苏鴷正在翻阅资料。抵达汉水，除了一开始几个月，要考察工厂现状频繁的去工厂。现在更多的是在这个办公室，根据数据监控，了解各个工厂的情况。
因为融家不缺负责工艺的工程师，现在需要调和各个部门联动的管理者。
而现在，苏鴷正在审阅教材。其中的体育（定体术）、数学、物理、化学，四大主学科很快审定了。
机械学，化工两门辅学科也很快通过了。
至于历史——苏鴷看着这些教材哭笑不得：“我知道你们想吹枪焰秉核，但是真的不是这么吹的。”
上上世作为活到二十二世纪的现代人，经历人类文明高度昌明。苏鴷的总结：文明所有成就的核心建在两大类知识体系上，
一：是自然科学体系，囊括数、理、化，生物。
二：社会发展学，囊括政治、法学，以及经济。
人类的一切科学体系都是人类社会合作发展的，各个时代人类社会经济、政治模式，决定社会能够完成多大的工作量，进而决定科技的高度。
在进入太云后，苏鴷时常在思考两万多年前，那个时代到底是怎么崩塌的？
人类为何一夜之间丢失了高等文明？
文明和科技的薪火为何陡然失传？
苏鴷认为：应该是当时社会的文明根基太浅薄了，对一些人文的重要性认识不深，一些本应该有深刻共识的东西，没有在大众心里刻入骨髓。
社会经济合作、社会政治合作等一系列社会概念，不是上位者一时兴趣定下的文化残留，而是人类社会经过多次战争后，社会各方面对现实妥协的结果。
所以现在，苏鴷将枪焰秉核那些华而不实的吹嘘，这些所谓增强家族荣耀的东西从历史教科书中删除了。
开始从社会生产逻辑上，客观解释了自枪焰秉核后，诞生的一系列的制度在经济上、社会发展上的必要性。
苏鴷（捏笔状）：“尤其是要解释一下，这个——当年周游列国，不是什么神乎其神的天命之旅，而是背负历史重任的远行。”
……
电气历663年10月15日。
汉水，在一片山峦中，一块平坦的平原被苏鴷选中了。
在行政命令下，这个平原内的煤矿厂，石灰厂搬迁了，原本的一条公路被拓宽成了铁路。航天火箭发射基地，这个全新的工业项目正在有条不紊推进。
带着安全头盔的苏鴷展开领域，看着发射场外的输电系统建设，这关乎到氢氧火箭燃料的制备。
如果是千鳌岛上的基础工业水平，苏鴷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四氧化二氮氧化剂和混胼还原剂。
原因无他，这两个有毒物质常温下能稳定，火箭结构可以设计得简单一点。而氢氧火箭低温会导致火箭结构强度发生变化，设计难度大。
不过，苏鴷现在不仅仅依靠融家，更是背靠太云。
例如轻钧家的一些零件供应很不错，还有太云各个地方的原材料加工，能通过便捷铁路网直接送过来。某种程度上，这些基础条件比荆川要好多了。现在苏鴷是先快速把卫星打上去，太云的国力不用白不用。
在发射场一旁的山丘上。
苏鴷正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前的电脑上正在播放发射场的工程进度。
【此时这个发射场的工程进展非常顺利，这和公学制度宣布有关】
当一个更加公平的晋升制度出现立刻会影响社会的方方面面，‘希望’是一个难以描述，但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东西。
一个社会有更多的希望，会在各个领域上体现出效率上的优异。
例如：当年阿根廷之所以打不过英国，因为本质上就不是工业国，若是工业国，在占领马岛的那短暂时间，早就在上面建立好飞机场了。他那个社会效率想在五常手里赌国运，纯粹是脑子进水了。
而社会效率，绝不是靠着钱就能砸出来的，需要方方面面的制度努力。
……
现在在苏鴷身边的另一位观察员贯翎就颇为感慨看着这场建设。
每个小组之间头盔内的电子通讯极为频繁，就如同军队一样在进行高效的指挥。
远方的起重机操作钢索将三十多吨的重型机械吊运到了水泥厂房中，在稳定后周围的工人在五分钟内就解下来钢缆。
一个个步骤的操作有序且没有任何拖延，这背后似乎是有非常激情的意志在支持。
贯翎此时深刻地觉得，苏鴷入太云，绝非为质，而是大贤东来。
十分钟后。
苏鴷解除了面前仪器的投影，将设备放到袋子中。抽出空闲来接待贯翎的拜访。
贯翎照例是询问了苏鴷在这里的生活是否适应。
然后话题聊着聊着，就到了成家立业上。
苏鴷很怪异的看着贯翎，然后婉言道：“贯老将军，我现在才入太云，最近还做了一些重要决策，身边的关系非常微妙。所以，你说的事情暂时不适宜。”
苏鴷身边的关系现在何止是微妙，‘族学的推行’，‘还有弟子的选定’。现在融家每一支都盯着苏鴷。融家现在优秀的女子很多，但是处于变革中枢的苏鴷为了保障公正，一个都不能选。
要选，也得自己对汉水工业集团重大利益决策做完之后，利益都分配好，自己无需用威权为秩序漏洞做衔接时，再挑选一位佳偶。
不过，出乎苏鴷意料的是。贯翎并非是在融家哪一房的请求下进行劝说下，而是带来的胜昭的建议。
数分钟后，苏鴷看着贯翎递给自己的照片。
抬起头，轻笑道：“轻钧家的绝户美人我消受不起。”
苏鴷只是俏皮话，然而贯翎脸上抽了抽。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轻钧家族出美女，这是共识。苏鴷上一世就听闻轻钧家族的女人兰质馨品。但是绝户美女这个词，是上一世圣索克的贵族们发明的。
但是现在在太云，轻钧是实权家族，苏鴷这话，此时就很放肆了。
轻钧血统很特殊，有天生的削弱男性后代比例的效果，虽然一千年来有所减弱，但是只要敢娶，就预备在孙子辈上，迎接一比六的男女比例。
所以，在太云高层，轻钧家的女孩一直很难嫁，多是下嫁。连带这些姑娘和宫闱中后妃们有着手帕之交。所以有时候甚至让皇帝陛下出手。
这不，苏鴷进入太云，胜昭首先想的，就是一箭双雕，用一桩婚事把苏鴷绑住，同时再卖轻钧一个人情。
胜昭这么想，不是没考虑过苏鴷的感想，恰恰是用其他士贤入太云的目的，脑补苏鴷入太云的目的，所以才撮合苏鴷和轻钧。
因为即使是在太云，世族的影响也依旧存在，如苏鴷这种出身低的人，想要快速在太云内攀到高位，有妻族的帮助事半功倍。
但是太云上下可能真的是想错了，苏鴷入西可不是为了太云的功名利禄。而是为了一个卫星科技树，以及架构一个新社会体系。
若是苏鴷真在乎，王权赐予的富贵，上辈子就不会死了。
半日后。
“绝户美人”这个词传回了皇宫，让胜昭陛下失语了足足一炷香。
随后又传到了太云的上层其他公卿家族，引起了一阵暗笑。当然最终传到了轻钧族内。
坐在庄园内绣着彩绘，雕琢玉石钟表的轻钧女人们纷纷失去了贵丽人的优雅。这群一辈子没嫁人的老处女原本就是怨妇。
纷纷询问苏鴷是什么来头，这种询问绝不是善意的。
……
太云的朝明皇室企图牵红线的行为，也提醒了苏鴷，那就是自己周边的环境非常复杂，要尽快的将身边的利益分配好，不能再拖下去。
所以在十月下旬，苏鴷已经雷厉风行的从通过公学制度考核的学生中，挑出了23位学生。
这23位学生中，14位是融氏各姓的嫡系弟子，也就是上数五代有长城，剩下9位是寒门，上数八代有城池，现在家庭中的父母长辈依旧是至关重要岗位上的制造师。
弟子完全平民化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平民家庭能让孩子自小坚持苦练定体术。
这23名学生，大部分10岁，最大的12岁。
当然在选出学生的时候，不乏有一些13、4岁的孩子，带着苦求，试图抓住一线生机改变命运，用跪地不起，要死要活的状态请求。
面对这些，苏鴷默默的离开，因为害怕自己心软，忍不住答应。
10岁之前刻苦修炼定体术的孩子，有时候多半是内向的，不能因为他们放不开，不敢闹，就忽略了他们的需求。
另外，汉水集团内，有资格哭闹的人很多很多。各大姓哪家闹不起？苏鴷现在掌握利益分配，哪家没理由闹？
处于这个位置，哪怕伪装的很痛苦，也要坚持铁面无私。
心情不畅的苏鴷，无意识地揉着一个男孩的后颈，用这种撸猫的方式来给自己减压。
这倒霉孩子的名字叫融辰，今年八岁，是苏鴷学生中最小的一个。
他是苏鴷最费心的，差不多白浩歌那个级别，也是苏鴷抽屁股蛋抽得最勤快的一个，因为这孩子皮。
昨天才揍过他，因为他在粮缸里面养耗子（类似地球啮齿类小动物）米缸里则是储备粗人造粮，因为他不想吃，所以喂小动物。而事发后死不承认，若无其事的样子，
当然被苏鴷用小型无人机拍摄，人赃俱获，赖是赖不掉的。
大部分人对非自己亲生的男孩的调皮厌恶，因为他们总是给自己带来麻烦。
但是苏鴷却对这种调皮颇为宽容。苏鴷：因为男孩的天性就是皮啊。不皮的男孩，怕不是生理上病秧子，心理上娘炮吧？什么？管得太累，嫌教育累，那还要什么男孩？
而且这男孩虽然小时候管得累，但是长大后，你只要盯住他一个就行了。若是养了女孩，小时候管得轻松，等她长大后，你要盯着她身边所有的男孩，防止她被随随便便拱了！
电气历663年，苏鴷十八岁，精力旺盛，应付几个小男孩的破坏力还是可以的。
苏鴷捏融辰脖子的手指渐渐有力，语气却依旧平缓道：“昨天你从实验室拿材料做鞭炮了？”
原本准备从苏鴷手上逃开的融辰顿时汗毛耸立，然后立刻“愤怒”狡辩道：“没有，你怎能凭空污我清白。”
苏鴷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小家伙：“哦，要证据吗？”
苏鴷瞅了瞅一旁的电子显示器。
融辰心虚看了一眼电子显示器上监控屏幕，气焰顿时减弱：“拿，拿了一点。”
苏鴷：“鞭炮炸药材料不得超过一克，在玩鞭炮的时候，戴上手套（细细锁子甲手套）护目镜给我戴好。你玩可以，不可以对别人恶作剧，不可以在易燃易爆的地方作死，否则的话，哼哼，我给你屁股蛋活血按摩。”苏鴷扬起巴掌威胁到。
融辰松了一口气，快速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
苏鴷冷声道：“真的知道了吗！现在给我去将制作鞭炮的操作步骤重复一百遍。”
融辰张了张嘴，然后嘟嚷道：“这个不要了吧？”
苏鴷：“一千遍。”
融辰瞅了瞅苏鴷：“我不做鞭炮了。”
苏鴷：“两千遍，不要顶嘴，有些东西，你可以拿，但是拿了就要负责任。对了，你做鞭炮时候，有一次没有按照步骤来，就给我做四千遍。”
在苏鴷的压力下，融辰乖乖地拿起手套，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穿上手套，带上护目镜开始进行枯燥无味的鞭炮制作规范。他这今天一下午别想玩别的了。
苏鴷在教育融辰的时候。
融家的家主融飞乘刚好来了，他看了看调皮捣蛋受到惩罚的融辰皱了皱眉头。
融飞乘：“苏鴷，最近辛苦了，如果发现不适合，可以适当进行减除。”——这句话很显然是在说融辰，因为相对别的孩子，融辰太不老实了。
苏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有的事情，既然拿起来了，责任就不能甩了。放心我还应付得来。融叔，你现在来有别的事情吗？”
融飞乘点了点头道：“太云军方来了命令，半年后请你去军队参与对军事装备的检测。”
第十四卷 衰乱与新兴

第001章 燕关之外
北地中，苍莽原野上，一条孤零零的铁轨横跨此方。一只苍鹰正在高空飞翔鸟瞰铁轨上挪动的火车。
燕关以北名义上是寒山的领土，但是实际上过去因经济技术不够，控制力非常不足。
【人类在进入蒸汽时代后，对星球表面的控制仍具有局限性】
以地球二十一世纪众多经济发达地带为例，其实都是科技全面进入电力时代后才发达起来的。
泛寒带和热带的经济发达区的发展历程最为显著，因为在电力时代前这些区域的基建基础无法支撑最高等的文明制度。
热带区域：地球上通过第一次工业革命起来的国家，在亚热带真正有绝对控制权的只有港口。大片殖民地是依靠当地土著首领的协助进行自治。
何也？绝不是军事力量不足，而是无法在热带区域维持本土的生产制度。夏季极度酷热，工厂这种需要聚集大量人口的先进群落是开不起来的。（没空调）
而泛寒带：在二十一世纪，北美，东北亚，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肥沃的土地。但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先发国度，为什么却没有趁着当时的优势，对着这些土地进行绝对行政控制呢？
不是当时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国家政治家眼瞎，看不出这些地区未来的潜力，而是在蒸汽机时代，泛寒带为了确保第一产业生产，毫无例外都采用了“奴隶制”。
毛子那是农奴制度，美帝种植园，至于日本在幕府时代前，都不统计户口只统计石高。至于黑山白水那个猎耕民族也不用说了。
因为在电力革命前，泛寒带的寒冷天气使得独门独户的自耕农无法生存下来。想要确保农业生产，必须要集中生存，而这种模式就给了奴隶主管理存在的空间。
老欧洲当时先进的现代社会制度和泛寒带殖民地脱节，直接导致文化，国家意识的分立。而统治的根本在‘书同文，车同轨’。无法实行同样的制度，自然是难以吞并。
而先进的现代社会制度在泛寒带和热带确立，只有电力革命后才算凑齐客观条件。
换而言之，随着生产力越来越发达，人们总会惊喜地发现——哎呦，只要基建搞起来，这块土地很肥沃嘛？
【而现在，在这个世界，吕茗就是这么一位‘幸运的发现者’】
塞西灭国之战时，吕茗攫取了一定的政治资本。在某光灵的建议下，吕茗向国会讨价还价拿到了部分资源去北边戍边屯田。
而寒山政坛刚好是为塞西东部投靠的军团去处感到头疼。这些在太云兵锋下转进到寒山的塞西士兵，寒山国内可没有那么多资源来安排他们。所以上官德阳说的自己那女儿是蠢货不无道理。
旁白：这种外来军团投效，要是处理不好，那就是‘侯景之乱’。
所以怎么安置这些塞西军事组织。就地解散，然后遣送到北方开荒？若是敢这么来的话，迅速兵变。
唯一方式，就是让己方以强力战将来约束这只部队，然后再送到北方。而有自信有能力压制住这支客军的，也只有吕茗这位刚刚在塞西灭国之战中表现不错的，年轻军事强人了。
当然吕茗没和寒山国内这帮鸟人客气，什么国家大义，什么报效国恩？吕茗直接将当年自家老父亲被国会斥责的文件贴在门口，然后末尾写上意见：“我有足疾，恐负国恩。”
直到最后，寒山国内的公卿们咬牙大出血，吕茗才接受任命。
现在随行吕茗出关的列车上，运送的是大量的农业机械，和一整套的工业生产设备。
而从长远局面来看，吕茗带着这帮塞西士兵到北方去，万一要是搞成了，这毫无疑问是让吕茗成为北方最强势的军阀。
寒山国内看不出来吗？不，他们看得出来，只不过政客现在没工夫思考长远利益了，此时对国内公卿来说燃眉之急那只外军。只要能把那帮塞西人逼出体外，送到燕关以外，再闹出什么事，都有燕山军事要塞挡住。
更况且，吕茗在北方能不能立足脚跟还两说。因为北方存在着一种可怕的农业灾难。
……
轰隆隆的装甲列车正在寒山北部的铁路上行驶。这个如同堡垒一样的列车，车头上如同战舰甲板一样有一个平坦的观察台。
此次北巡的统帅——吕茗，正身穿机械戎装矗立在平台上，年轻又坚毅的面庞目视着眼前的、由领域投影出来的北原地图。
啪嗒一声，在列车行驶的风中，一个大拇指大小的东西落在了栏杆上，然后又趴在了作战服上。
吕茗低头看着落在陶瓷装甲上的蝗虫，扬起带着机械手套的手，一掌把这个昆虫捏死。
大蝗灾，这是北方特有的灾难。
它们每年从西部山脉爆发，啃光北地一切地表植被，所幸由于南方水土湿润，适合一种寄生菌丝的生长，这种蝗虫在南方无法成虫，从浩北高原下来后，就迅速消泯。而这种大蝗灾的肆掠范围，牢牢定下了游牧和农耕的分界线。
【不过说到这大蝗灾，也是有神话传说的】
百圣时代结束后，据说北方某王在和中央神帝发生争斗失败，一怒之下砸了定北鼎，大鼎破碎，封印的仇恨肆意流淌在大地上，仇恨与土壤接触便变成了这大蝗灾。为了挽苍生于虫口中，中央神帝摘下自己的发丝，变成了遏制虫群的菌丝。
对于这个神话传说，苏鴷有这么脑补，蝗虫灾难应该和海拉人先祖和东大陆陆人类先祖的战争有关。
突如其来的蝗虫，应该是基因调试后专门针对农田的武器。
神话中的大鼎破碎，应该是双方共识彻底破裂，然后发生战争。毫无疑问海拉人失败了，为了防止向西撤退遭遇追杀，故在测定气候后，释放了蝗灾。
东大陆陆人类的科学家尽全力研发对应的孢子武器遏制了这东西对东大陆农业的摧毁，但是也彻底耗尽了东大陆在战后的那仅存一代科学家的精力。
至于菌丝和发丝的联系，旁白：“为了研究菌丝，当时研究员应该是彻夜工作，献祭了不少自己的头发。”
……
经过两万年的发展，这些昆虫已经没有最初那样恐怖，并且嵌入了北方的生态系统中。
例如：蝗灾每年定期的爆发，北方候鸟定期的前来用餐。而在北方沿海的岛屿上也留下了惊人的鸟粪矿物，自然界是平衡的，人类打破的平衡，其他物种会恢复平衡。
当然也正因为，每年定期兴起的蝗虫群形成了新的自然平衡，人类生产力发展后，想要再度改变，总是被自然再度教训。
燕山历史上有两次企图征服北方自然，均已失败告终。
第一次：蒸汽历934年，吕家先祖某位城池，企图在燕山以北建立渤海郡。
当时气候是偏温暖的，大量的蒸汽农业设备开垦北方农田，同时新修水利。结果第一年丰收，第二年提前播撒了菌丝，蝗灾也没起来。
但是第三年，气候出现了一个波折，早春平均气温偏低，降水量也偏少。菌丝偏少，这直接打破了一个阈值。而阈值降低后，后面对蝗灾是一系列的促进条件。
在农作物丰收前，几千年都没有过的大蝗灾突然的爆发了，大量农作物和水利设施会加速蝗虫的繁衍。因为农作物种植导致蝗虫突然激增到几千年都没有过的程度。蝗虫直接铺天盖地，不仅仅吃光了所有的作物，还将其他植被给吃光了。
并且数目庞大的它们直接向南迁徙，越过过去恒定的边界线，直接横扫了浩北高原以南六百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地区。整个北方的生态三年都无法恢复。
而当年由于寒山粮食歉收，进而导致寒山被塞西击败，割让了横山以西的土地。
第二次，是在一百年后。
当时技术革命出现了大型飞艇，生物师开始大规模培养新品种的菌丝。当时蝗灾有起来的兆头，快速投放菌丝，能一下子感染所有蝗虫，让蝗灾消泯。这套反蝗灾的机制是非常成功的。
可是经过了十余年的丰收，世界大战爆发了。为了消除寒山的势力，当时的蓬海帝国直接派遣了长城进入北方，炸了所有陆地上的飞艇基地。
蝗灾没法遏制，所以北地的人们眼睁睁地看着虫子组成的黑风暴再次到来。
由于前面十年用孢子灭绝蝗虫，让候鸟族群数量逐年减少。处于食物链上层的生物一旦生存出现危机，可没有食物链下层的物种那么好恢复。
所以那次蝗灾规模更大，肆掠的不仅仅是寒山，塞西蓬海甚至太云都没有幸免。
而由于本来就是战争年代，对生产破坏得极为严重，这时候蝗灾爆发直接成为了压垮局面的最后一根稻草。北方两千公里赤地一片，北方四十个城市白骨累累，人竟相食。
那次灾难直接导致了寒山君主制崩溃，而后变革为贵族共和国。所以这小小的虫子，让人类的政治起伏跌宕。
这六百年来开发塞北，一直是寒山的禁忌。而现在寒山内部政治家再度默认塞北开发计划。某种程度上是对太云的强势没辙，有了政治无赖思想。——“塞北生态再变，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不过现在苏鴷怂恿吕茗到北方开发，可没打算同归于尽。
……
现在吕茗看着头盔显示屏上，有一个旋转立体模型。这是大型螺旋桨飞机。
铝合金为主体，翼展三十四米，全长三十四米，七十吨的重量，采取了涡桨发动机（也有涡喷发动机和涡扇发动机），整体布局和轰6差不多。
苏鴷回顾历史，在看第二次大蝗灾爆发前，觉得当时飞艇遏制蝗灾已经是非常成功了，只是没有考虑到战争的破坏。
过去飞艇的速度慢航程短，故所有飞艇站台必须设置在陆地上，而且飞艇站台上有着固定的加氢站，所以极容遭到长城渗透破坏。
那么，若是直接消除这个风险呢？
故，现在苏鴷（光灵）为吕茗直接上远程轰炸机技术，计划在东海岛屿上建立空军基地。
一旦遭到陆地上的战争，空军直接部署到海上空军基地，在海上基地保护下，单一长城无法突破防御体系。
若是遭遇海上的侵犯，则直接部署到内陆空军基地。航程远，面对战争能跨远程打击。
这样国家从空中遏制虫灾的机制，在面对战争破坏时，就稳定多了。
……
这款远程有人飞行器，是滨海融氏的出品。
沙暴集团在得知吕茗要开发北方后，直接签订了这份合同。
吕茗现在没有掏一分钱，用以抵押的是未来北方的农作物贸易出口。
当然沙暴也不亏，像这种原材料供应方，当然是越多越好。尤其是这种飞机供应链本质上挂钩于吕茗核心利益安全。相当于又间接控制了新的陆地利益的代理人。
当然这种控制，远比不上对孟虹的控制，孟虹现在根本没有筹码，而吕茗这边沙暴还是很平等的。
……
只是吕茗这边，他很重视飞机。
由于他是标准军事贵族思维。在政治思考上，往往就只有军事方式影响政治这一种方式，至于别的方面对政治的影响，经常是忽略的。所以苏鴷（光灵）对他介绍，飞机和国家经济安全方面联系，他是兴趣缺缺，他只关心军事作用。
不过纯粹的军事思维，他比其他人能敏锐地察觉新式设备带来的新式军事变革。
吕茗在第一眼看到这个大型铝鸟时，就将其重要性和装甲团，驱逐舰，装甲列车并列。
尤其在看到数据，在装载六吨弹药可以巡航四千公里，当即在地图上划了一个个大圈，标定打击范围。并且筹划这未来空中轰炸下的战争模式。头盔目镜屏幕地图上的红蓝光标、数字注释的闪光在他充满雄心的瞳孔中跳跃。
看到吕茗如此，坐在吕茗头盔上的苏鴷（光灵）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又一个拿我当拐杖的。”
只有粮食独立，军工业独立，才有作军阀的基础。吕茗不是不知道这点。只是，有了苏鴷这个辅助系统后他似乎就很懒得费神了。专心于他所擅长的兴趣——即‘军事才能’。
话说，这个惯出来的坏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学校的时候就出现的，这几年吕茗在学校中交友广泛，为人豪爽，经常充当及时雨给予一些窘迫处境寒门弟子资金支持，甚至给与知识上的引导。让他少时就有了名望。——实际上他学校时的人际交往都是苏鴷建议。
而在他进入军队时候，他的这些朋友来依附他，所有的制度和赏罚也都是苏鴷列出的流程，这才让他身边有一个稳定高效的集团。
而现在，苏鴷不由反思：“我……是不是太贴心了？”
火车继续向北行驶，茫茫天空风云涌动，一颗移动星辰在云间缝隙中匆匆而过。

第002章 时代会给你机会的
电气历663年到664年。
吕茗在北方一切开展极度顺利，（沙暴集团）四十二万吨水泥在渤港卸货，然后依靠着北方陆地天然河流航道，一路运送到新建的居住地，形成一个个平房为主，如同二十世纪末县城一样的居住地，同时北拓集团也利用这些航道出口大量原木，平衡贸易。
四个城市居住地就这样快速建立了，而吕茗以这四个城市为基础掌握的农业经济区总面积达到了7万平方公里，这个农业经济区由于是沿河流展开的冲击平原区，所以总外形看起来和手掌一样，可以依赖机械化耕作的肥沃之地。
当然军事上不可能只守着经济区，拓北集团现在军事上控制区达到了30万平方公里。
【而总战略地图上】
北岭以南，雁北关以北，浩北高原以东，总面积虽然是130万平方公里，大部分是山脉，可开耕的土地约为15万——20万平方公里左右。
拓北集团在未来依赖的经济体系是第一产业。当然第一产业足够庞大，自然能够积累足够高的工业经济体系。
所以现在看来，虽然吕茗现在控制地盘总体偏小，按照他现在控制的农耕区，在北方领土拓展的比例应该是60到70万平方公里。
这是因为吕茗现在初来乍到，战略上目前只抓住农耕区的重点，未能将自己全部的军事势力展开。
而要是全部展开，就要和当地游牧势力展开冲突。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只要在军事上打服当地游牧势力。然后在经济上，形成畜牧业产品换轻工业产品的模式。拓北集团可以说就能立刻在领土上膨胀，形成势力延伸到浩北高原，总面积达到三四百万平方公里的庞大势力。
因为：现代经济下，游牧经济注定依赖城市经济，各种轻工业品只有城市能够出产，而想要将原始游牧业升级到高效的大牧场放牧业也必须依靠工业区的帮助。
农业民族通常是以粮为纲，遇到年成不好，产量下降一两成心疼整整一年。但是你要了解到原始游牧的损耗，呵呵，牲畜哪年过冬不掉膘，不冻死一大批？心早就麻木了。
只有工业势力才能帮助游牧民族止损，首先修建铁路，运输大量建材，修建稳定的砖瓦过冬房，输送燃料，确保冬季所有牲畜存活率提高。
再者在冬季到来之前，通过贸易将游牧民大部分秋季长膘的牲口给直接消费掉，免得留在牧民手里掉膘。牧民手里只留下母羊和小羊，冬季对囤积的牧草需求减少。上述两条，就能让草原出产率大大提高，更别说人工培育牧草，飞机遏制虫害这些更高等的操作。
所以游牧民族在工业时代只能附属于工业文明。倘若完全断掉联系，瞬间能够比农耕区最穷的地方还惨。
所以苏鴷给吕茗的定北策——军事征服，贸易秩序绑定所有部落族群，同时用矿业股份收买当地上层（也就是雇佣当地上层，做矿场保安）。
……
统治是奠定一个秩序，一个各方都认可的秩序。当然也不得不提吕茗现在集团内部的两大利益集团。
拓北集团现在内部有两个利益群体。
第一个群体，就是塞西人，他们出自异国，在被太云灭国后，这些士兵们在将帅的带领下投入寒山，寻求庇护，这简直是搞笑。寒山不要他们，他们在无根如萍时，遵从命令随着吕茗出关。
第二个群体，就是寒山的寒门集团，吕茗集团核心有十七位生产中位职业者，十一位战职中位职业者。他们中百分之七十都是家道中落的寒门弟子。在少年的时候得到吕茗帮助，而千金市骨，随着吕茗现在已经有封疆大吏资格，连带一大批寒门弟子前来投效。
针对塞西人，充分利用了他们想要落脚，以及温饱后“复旧国”的那点小念想。苏鴷制定了类似宅地法，战功评定等一列制度。
而针对那些寒门，苏鴷则是利用了他们想要恢复家门荣光的精神，制定了公平但是相互监督的寒门政治。
吕茗集团的对外战略清晰明确，对内各方高度团结。——苏鴷：“此所谓战胜于朝廷，接下来，你骑脸就行了。”
嗯，苏鴷并没有对吕茗说这些俏皮话，作为一个优秀的‘军事辅助系统’，苏鴷要帮吕茗奠定稳固的根基。
【电气历664年7月21日，在阔定城，军事要塞的四楼上】
一个四米大的军事地图在桌面上布设，这张军事地图的内容极度详细。
例如河流，不仅仅标注了每一个河流的位置，并且标注了每个河流因季节性会产生的水浅可以趟渡的地方。
这些细节意味着，这张地图不仅仅是经过无人机和领域监察绘制，更是派遣了大量的人员在实地绘制和考察。
能在一年内成功的绘制这张地图，就说明了拓北集团现在的新盛气象。各个部门能够积极效率地完成任务。
现在吕茗低头研究了这个地图足足一个小时，苏鴷光灵坐在吕茗肩章上，优哉游哉地翘起腿，问道：“喂，研究出怎么打了吗？”
吕茗现在之所以思考，并不是因为不好打，而是太好打，随随便便就能摧枯拉朽扫荡。
而他之所以现在陷入思考，是因为苏鴷一问“你就这么打了，思考过打完后，对这个区域的布局吗？你不会打完之后，就将撒手不管这块地盘了吧。”
所以呢，吕茗现在在研究草原上各部的势力。
按照苏鴷光灵的说法，
战后要将草原划成一个个部分，每个部落限定在固定地盘上，而铁路沟通各个地盘，让他们在经济上不用乱跑。
而游牧民族最令农耕文明头疼的，就是他们游牧，打掉一个大部落，他的残部会在游牧中被其他部落吞并，从而产生新的大部落。
而给他们划定地盘后，让各部依赖地盘而生，思想和自己的地盘绑定，就不会再轻易出现这种合流现象了。
当草场变成每户私有财产后，部民们就有了思维土地的概念，那么即使是部落首领也无法违部族内的想法，允许其他部落的人过来合流。
而酋长想要减少合流的压力，就必须先抢下来一块草场，而这么的话，反而会加剧各部之间的地域矛盾。
苏鴷：“这就叫做经济思维变化，决定上层政治概念变化，想要一劳永逸解决草原问题，不在于杀，而通过经济手段，让其政治永远无法形成除拓北集团之外的核心。”
苏鴷记忆中，英法统治庞大的殖民地，就是这么玩的。
而年纪轻轻的吕茗哪里见过这种手段，在听到苏鴷的询问，吕茗直起身对苏鴷虚心问道：“亚父，教我。”
苏鴷从他肩膀上跳下来，竖起手指道：“第一：这场战争，首先不要陷入杀敌多少的误区，要优先免得自己陷入战争泥潭。你现在麾下有四万军事力量，但是投入浩北高原，打一场零零散散的追逐战，会迅速消泯你军队的锐气。
而且，这种化整为零的战斗，不仅仅无助于大规模集团战争技术，甚至降低你军队正规战的协作。而所有决定经济发达区域大城市的战争，都需要大军团来奠定，所以，嗯，得不偿失，懂吧！”
吕茗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所以，需要数千精兵。”
苏鴷摇了摇头，在地图上行走起来：“八百人编制足以，八百人中六百人是非一线作战成员，用来操作轻装卡车确保辎重，炊事，医护等战时保障，而作战部队是你和你的龙卫兵战队，千里奔袭，直接捣向这里。”
苏鴷站在浩北高原上临近东部的一块草场上，这是每年各部带着牲口过冬的草场，也是各大部族会盟的草场。
苏鴷心里默念道：“斩单于，封狼居胥。”
随后苏鴷，在地图上指向了远方的空军基地，朗声道：“不要担心火力不足，让空军准备好，你是长城，你的领域除了侦测，就是战时呼叫后方火力的。”
随后苏鴷目光转向浩北高原，锵锵道：“打掉他们的会盟法统后，这些部落首领中必然有一些向我们靠拢，我们挑选几个最合作的，划分东部草场给他们，同时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要建造要塞堡垒（都是封地的交界处，毫无疑问堡垒就是用来分割的）。
同时雇佣部落的人修建铁路，形成受到我们控制的贸易城市。然后继续就这么向北推进。”
在大厅中吕茗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苏鴷的叙述让他颇为豪情。自古以来总是游牧民族频繁南下，小股骚扰，从未有过今天这种主动进取，奠定秩序。
而苏鴷话题一转：“不过，你要取浩北还有一方不得不防。”
吕茗顿了顿。
苏鴷指向了更北方，低沉道：“海拉人。”
【是的，海拉人处于北寒带，自身文化制度更加野蛮的海拉人，在统治制度上更容易和游牧民族对接】
由于制度更接轨，所以就是海拉人控制浩北高原，而不是东大陆诸国控制浩北高原。太云那么强，也只是建立长长的要塞线防御，而不能对浩北高原建立有效统治。
说到海拉人，吕茗不由一肃。
苏鴷说道：“由于文化和制度上能相适，这让海拉人控制浩北高原的游牧人近千年了，这场战争，本质上最终是我们和海拉人在各方面的较量，我们要在军事上杜绝海拉人的干涉，要在经济、文化、制度上将浩北高原纳入我们的轨道。海拉人是你近十年来的首要敌人。”
苏鴷指着地图太云的方向：“未来十年后，你要集中注意则是这边，”随后向南瞥一眼，道：“别指望他们能帮你。”
面对谋算到数十年后的亚父，吕茗此时认真点头。然而苏鴷：“你也别想在正面战场上挡住太云。”
吕茗愣了抬头看了看苏鴷光灵。
苏鴷看着他笑了笑反问：“太云是什么国力，需要我继续为你复述一遍吗？”
吕茗不禁哑然，太云的国力他当然清楚，在蓬芝技术还没起来前，就是十多位长城，二十多位上将军，重战车（主战坦克）千乘，轻战车万乘。
吕茗虚心问道：“如何阻止太云东进？”
苏鴷淡淡的说了一句：“太云东进吞并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但是……”在吕茗脸色死灰前，苏鴷语气一转给了他一丝希冀。
苏鴷：“在大势下，我有一法，让你保存机会静待时机。”
吕茗拱手请教。
苏鴷：“第一，自然你要识时务，当太云灭掉寒山后，上表称臣。”
“啪”吕茗愤慨打断道：“不可能，断不可能。”
苏鴷语气一点都没受到影响，仿佛没听到吕茗的愤怒继续道：“上表称臣，愿意代替太云君王镇守北方。”
停滞了十秒后。
吕茗打破沉默，问道：“没了吗？”
苏鴷瞅了瞅他：“如果想继续听下去，那就听我讲下去。”
吕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鴷走到了浩北高原上，朗声道：“这十年，你若真正在这里经营了一套体系，你就有了能和太云谈判的资本。因为。”
光灵在地图上浩北高原的边界走了一圈
指点道“自高原而下，这里一马平川，在战略上易攻难守。而你所有的核心经济区在大陆东北角。太云自南向北攻击你这个东北角。以太云的国力是能拿下来。但是若是你被逼急，从浩北高原绕圈进行南下切断。则是会给河源地区经济带来重大损失。
所以对太云来说，他们打你，就不是一个可以获利的战争，你若上表称臣，接受他们的郡县制，接受他们的册封，就在太云王庭的底线内，若是他们内有人再对你实行军事行动，那是一种利亏的选择。”
吕茗：“但是这样……”——这种不战而降，让吕茗很不甘心。
苏鴷竖起手掌制止了吕茗：“吕茗，告诉我，你认为太云国运几何？”
吕茗顿了顿不解：“太云立国五千载，此时国势极盛。”
苏鴷：“你也知道，他国势极盛，天命高照，那么现在，你为什么要执着在他最盛时和其对抗呢？”
苏鴷干脆在地图上河源地区坐下来，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天下大势，太云此时应运而生，大一统是天命所归，违逆就是逆天。你这燕山以北、数郡之地，所拥有的人才和这天下比只是江河一涓，岂能逆流。
但是即使太云占据天意，也有运竭势衰的时刻，强弩之末难穿缟衫。在席卷天下后，其内一群战功赫赫宿将，朝明皇室必须需要一股制衡力量，到时候也必然向天下士族妥协。那时候……”
苏鴷摇了摇头低头看着地图：“秩序会在拉锯中扭曲，而这天下没有一个恒准国格，届时乾坤再颠，王侯将相定有种乎？现在你要藏锐纳贤，明秀内政。放心，你还年轻，时代会给你机会的。”

第003章 锐利的刀，‘牢固的盟’
东大陆北部游牧民族的基础经济模式除了驯养牛羊等偶蹄目，还有另一种经济动物。
一切还是要从大蝗灾开始，对农耕民族来说可怕的大虫灾，对于北方的游牧民族来说是赖以生存的关键。
农耕民族的禾苗经不住虫灾啃食，但是牧场的野草在冬天被吃完后春风吹又生，虫群在浩北高原活跃大概一两个月后，北方气温下降，这些虫子要么死光，要么就南下。
而在气温下降的时候，这些游牧民族用二十匹马拖着帐篷，在虫子多的地方展开几十米的大帐篷，在内部点燃火焰，由于傍晚温度下降，大量的虫群会趋向热量，朝着这个帐篷内钻。而在凌晨牧人熄灭账内火焰，同时放冷空气进入，一批批虫子会冻死。
这样早上会收获大量的虫子，供元鸟食用。
元鸟——一种身高三米的巨大鸟类，和地球的鸵鸟很像，但却是杂食性的。两万年前这种生物也就和火鸡那么大，在夏季以牧草和草场的啮齿类动物为食，在秋季会大量进食虫子，然后用爪子在地面挖洞，进行冬眠。在两万年时间里人类不断的繁育驯化，让这种生物长到了三米高，性情温顺。而且在冬季进食大量虫子，产蛋率极高，而元鸟蛋营养价值也极高。
电气历664年9月12日早上7时，磨河渡口，在碉堡城楼上，苏鴷（光灵）看着吕茗餐盘里如同披萨大小的煎蛋，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
而现在苏鴷是不好意思让吕茗将身躯的味觉控制权让给自己的，只能看着吕茗一边拿着报纸，一边用筷子夹起切割好的蛋块小口嚼着。——苏鴷：“好气啊。”
好吧，苏鴷只能将注意力转移，瞭望周围的环境。
磨河渡口，吕茗在电气历664年春天构建的一个前沿军事基地，这里是三条河流交汇的地区，随着河道上一艘艘千吨的船体靠在了简易码头上。
虽然没有水泥城墙那样永久的防御工事，但是一堵堵由沙袋堆砌的壁垒，一排排铁丝网，以及交错布置的五米高碉楼哨塔，足以阻拦草原方向的骑兵突击。
拓北集团此时战争定位很明确，敌人是火力低、后勤薄弱、组织力低下、信息化程度低的游牧民族部队，据点要根据实际情况建设。
摸底敌人的情况，可以用有限的资金，于有限的时间内，在沿河地区附近布置更多的前进基地。
这些基地存放粮食、弹药和车辆设备。相互之间有河道相联系。
而河道中运输主力是水泥船，也就是一层层钢丝网，一层水泥构成的船体。这种船体载重量可观，价格便宜，是拓北集团忠实可靠的‘兄弟’。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而有时候决定战役成败的，首先是后勤数量，其次才是军队人数】
这个基地成功建立后，能够支撑轻机械化合成营在四百公里范围战略机动。
拓北集团一个机械化合成营编制约二十多辆装甲车，最重的战车是十五吨，最轻的战车是四吨六轮全地形车。这些机械车辆在河源战场动辄三十多吨的重战车面前绝对是弟弟，而在这里是爷爷。
拓北前进基地囤积的物资丰沛到极致，完全能够维持数千人的骑兵在草原上两个月机动。单单是为了防止痢疾，每人每日纯净水配给达到了四十公斤。
战争需要意志，但是纯意志决定论，那就是二战日本马粪了。人终究还是肉长的，长时间工作劳动，是要消耗大量能量。
压缩饼干，水，肉质，止血药，绷带，还有酒精燃料，这些常规物资自然是超标准的供应。
甚至只要前线士兵状态良好，能够有效率完成工作，他们想打完战斗在战区外吃自热火锅，苏鴷筹划的拓北后勤部都能送到。
一位一天内能精力十足保持十六个小时高昂士气的士兵，要比后勤不畅下三十位精力萎靡的士兵战斗效率要高。
而打这种干涉战争，被干涉的一方有着形形色色复杂的势力划分，所以不一定要兵多，军事力量作为尖刀一定要锐利，不能在这个沙盘中磨损消耗。
吕茗吃完了丰盛的早餐后，抽出了细软的柔纸擦了擦嘴，然后说道：“最近下面的人有些躁火。”
苏鴷瞅了瞅干净的餐盘：“哦，都压着，配军娼是不可能的，士兵要坚韧有恒心，就必须管束他们个人生活。打完仗后，给他们放假回去讨老婆成家立业，决不能让他们把军饷乱浪。一旦士兵养成了肆意挥霍的习惯，就意味着能被外界利益收买。”
吕茗竖起手：“好了，打住，闹事打架的我已经安排他们去修工事消耗精力，但是这么下去也不是事？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开战？这么拖下去，士气会莠掉。”
苏鴷看着吕茗再次打开地图：“时代变了，血气不再是最重要的因素。战争机器需要精密的配合，军队要沉着冷静完成任务，而你是统帅，在思考战局时更要避免被情绪左右。”
【十个小时后，在沿河拓北集团另一个据点】
指挥官宋天彪看着遥控无人机拍摄的大地图，将自己皮靴踩在了地面上。
作为军官他穿着战服，但是战服这么精密的东西泥浆是沾不得的，过冷的温度也会造成故障。所以机械服外面套着皮靴穿着大衣是标准配备。
宋天彪：“这到底是打仗，还是修路？”
东大陆传统文明区，工业革命上千年各种道路设施密度极高。军事行动能依托这些交通线快速穿插。
而这种征服域外的战争，宋天彪这个‘传统’军人没经历过。
宋天彪的埋怨很快就被旁边的张达打着哈欠反驳了：“你要是真的想打仗，没问题，向主公（吕茗）申请一批驮马后勤设施，不要坐汽车，直接带着骑兵部队去打。我觉得现在修路挺好的。”
宋天彪：“你以为我打不赢吗？”
以拓北集团现在的工业装备，各个据点的士兵普遍配备了外骨骼装甲，外挂了防弹陶瓷板。而枪械更是能精确瞄准。
相较而言，当地游牧民族的枪械还是老式枪械，经过几十日小规模交火的缴获，大部分膛线都快磨平了，有效射程非常低。
一旁的塞西军官，张达摇了摇头说道：“上将军亲自坐镇此处，他难道就不想早日解决敌人吗？很显然我军在寻找机会。”
宋天彪咬了咬牙说道：“整天憋这里。修路，造船，然后拉铁丝网。然后是开着（全地形）车去巡逻，我都快成蚂蚁了。你说游牧人会犯傻来撞我们的基地？会骑着马拦截咱们的机械部队？咱们战车虽然钢板薄，但是子弹还是能挡得住的，还装了无后坐力火炮，骑着马是找死呢？”
咔嚓一声，两人耳边通讯器闪烁一下，两人立刻戴上了目镜。
吕茗的头像出现在两人面前，这两位立刻笔直站立敬了军礼。而目镜中屏幕界面上也出现军事地图，地图上以通讯节点为单位，标注了各个地面军事小队的位置。
……
在磨河渡口的指挥船上的吕茗正在操作室内，对接着数据链，吕茗抬起头看着屏幕上这两人，点了点头说道：“你们都在岗，嗯，很不错！”
为了防止军队如同塞西灭国之战中，纵盟部队那样怠惰掉。
苏鴷给吕茗部队在非战时制定的制度就是定时报道审查制度。每日八次，值班负责人必须三个小时定点通讯一次上报军队情况。
当然现在在红色警戒状态。军队必须执行双领导制度，每小时汇报一次，并且上级查岗必须随时在岗，如若查到一次不在，整个部队通报批评，若是连续两次，立刻撤销该部队领导以及相关责任人职务。
所以整个部队就保持在这临战前的状态，并没有因长期等待而懈怠，始终在一定的压力下，保持高度警惕。
吕茗对这两人点了点头：“好了，注意，你们北边十点钟方向有大规模集群，做好准备。”
【苏鴷给吕茗制定的计划，是在冬季时候直捣游牧民族的会盟，可是海拉人的干预比苏鴷预料的要积极一些】
磨河渡口东部一百七十公里外出现了敌情，这是一批机械驮马构成的军事力量。
自从内燃机兴起后，生物机械也并没有完全退场，重型的双足机甲已经完全被重内燃机坦克取代，但是小型机械驮马依旧有存在的意义。
现在海拉人带来的这种机械驮马，通过食用糖类人造粮食获取动力，以生物肌肉为动力，扭力金属弹簧对躯干减震，挽力是最优秀的挽马的两到三倍，可以拖曳两到三吨物资。而对有机物的消耗是挽马的四分之一。
因为机械驮马的生物肌肉是类似鳄鱼的两栖类变温体质，在温度下降时候，消耗变得非常少，而在电热丝迅速加热后，肌肉活性会快速恢复。
这就比恒温体质的挽马，要更适合驮运了。当然生物机械兽很显然不是游牧民族所能拥有的技术。
吕茗在看到这一幕时，不由的惊诧：“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而在前线侦察兵带回了消息后，苏鴷不禁对这个世界技术的变化啧啧称叹。
……
海拉人此次的远征军的统帅是阿基拉，他是议会任命的远东总督。他去年从浩北高原的游牧民族了解到，东大陆的国度再次将军事力量部署到浩北高原东侧的三江平原。
这位总督大人一开始并没有在意，但是随着一年来吕茗的不断扩张，在今年春季顺着河流上游发展，修建了前进基地，这位总督大人对此重视起来。
在确定东大陆的这只军事力量似乎要在东部进行大规模拓展后，他从红塔要塞出发，亲自带着五千七百匹机械马，六千人的部队运动到了北海附近。
现在坐在轻装甲车上的他，正在通过驯鹰看着几十公里外全地形车扬起的烟尘，那个车队是拓北集团的巡逻部队。
作为远东总督，阿基拉其实并不想打这场战争，因为他深知东陆各国的军事实力，这完全不是贫瘠北方冰原可以插手的战争。
长久以来的海拉人也就支持一些游牧民族的首领，输送一些枪炮，来充当草原上的调停者，丝毫没有继续南下挑起战争的意图。
撤掉了远望术后，阿基拉跳下了装甲车来到一旁的机械兽上。
这个机械兽的金属外壳上披着厚厚呢绒用于保暖，而这个呢绒上有很多口袋。
阿基拉拉开了一个口袋，拿出了一玻璃瓶的高浓度烈酒抿了一口，给自己提提神。在寒风中，这位的海拉总督听到身后吸鼻子的声音。在他身后一批游牧首领显然是闻到了酒香味，引起了馋虫。
看到这些游牧人的首领，阿基拉也是很头疼的。
这些游牧民族，文盲率实在是太高了，而且明明无知有时候却非常精明。
这些牧民薅羊机械兽外面的呢绒毛，用刀子将防水布切开，做成水囊，同时偷喝防冻液。
以至于阿基拉根本无法让自己的军队和牧民联合作战，
而所谓的联合作战其实就是自己军队负责指挥，运输后勤，牧民充当炮灰。
……
牧民这种无知的行为，教育是没有用的，教育成半坛水，没有奖惩制度约束，只会让他们按照自己简单的理解，觉得这玩意就是这么回事，行事更加大胆。
毕竟，有些机械故障短期是检查不出来的，例如给机械兽加营养块的时候，可以稍稍克扣一点进行稀释，倒进机械兽消化道中，根本无法查出量是否少了。牧民要是了解机械兽的底细，八成会更隐秘地从机械兽上拆东西。
而这样的话，用不着十几天机械兽的生物肌肉就会快速老化。
为了确保自己军队的作战能力，阿基拉只能严格分离牧民和自己的军队。并且用迷信恐吓牧民：每一个机械兽都有一个封印的机神，倘若让机神不悦，必须用触犯机神的人的鲜血来给机神重新开光。这么一下子就将牧民吓得避之如鬼。
好吧，将牧民分离出自己的军队，也是为了明确自己军队士兵的责任，如果不分开这些牧民，很难查出机械驮马的防冻液是谁偷喝的！
现在，阿基拉随手将喝了一半的烧酒递给了一旁的部落首领，后者猛灌了一口，然后给了阿基拉一个热情熊抱。
这位海拉人的指挥官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和浩北平原上部落的联盟牢不可破，会携手对付此次北侵的东陆人。

第004章 海拉忙碌，吕茗也忙碌
海拉人作为远道而来的客军，他们必须要快速进攻，而不是在距离本土后勤基地极远的地方——千里之外维持军事消耗，对任何强大的势力来说都是致命的。
而事实上，拓北集团在当地占据了火力优势，海拉人短期内无法强攻，不得不企图保持对峙。
只是，强大的后勤使得吕茗在这个地区的一系列军事行动游刃有余，却让海拉人连保持对峙都捉襟见肘。
……
电气历664年9月中旬，吕茗的兵团对海拉人的外围不断执行小股袭扰战，也就是利用吉普车主动在海拉人的军营外释放火箭弹轰炸，同时用先进的自动速射火力和精确狙击枪械和海拉人进行连级别的战斗。
这种战争给阿基拉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小规模战斗中吕茗的兵团显现得非常精锐，交换比高得可怕。追击的牧民部队经常是死伤一地，然后偶尔捡到了一辆抛锚的吉普车（这属于正常概率的机械故障），而吉普车上屁都没有，而且关键零件还被破坏了。
而这种情况下，阿基拉也无法动用大股部队追击小股部队。
因为大部队嘛，人数多力量大的同时，目标也大，现代兵团在进行突击的时候需要建立防空火力网，以及通畅的信息系统，确保遭遇反击时候，犹如豹子一样反击，而不是乌龟一样挨揍。
阿基拉要是敢乱哄哄让一个营在慌忙之中追击小股部队。
苏鴷就敢快速集结四十辆载着自行榴迫炮的火力赶到现场，能在五分钟内开始速射，在其火力反应过来前，就迅速退出战场。——四十门榴迫炮洗地是什么场面，自然是不用说了。
‘火力反应速度’一千年前秉核就抓住了概念。
对今天这位海拉总督的表现，苏鴷的评价是：“不错，还算有记性。”
……
不过就这么拖着，打下去对阿基拉是越来越不利。
充当侦查兵的游牧民族，在持续不断的特种袭击战中，士气迅速陷入了低谷。
游牧民族说得猛一点是全民皆兵，充满狼性。但是说得刻薄一点，前一刻他们还是牧民，还想着自家的牲口，打仗不过是想要抢一点东西。他们是游牧文化，更没有守土的概念，打不过，通常是选择迁徙，草原那么大，何必来死磕？
九月下半旬，拓北集团直接将牧民的士气给削没了，牧民们悄悄带着马匹逃了，部落酋长根本无法阻止下面。
而这造成了阿基拉军事系统中出现了致命的短板，他的侦查系统没了。作为远道而来必须要进攻的客军，必须要有侦查尖兵不断的‘开视野’，并且一定要压制防守方“视野”。
而现在拓北集团精兵突袭反倒是压制了阿基拉的部队。
这个世界没有三国演义，而此次阿基拉带兵远攻的场面和孙十万打合肥的窘境颇为相像。
同样身为客军对敌人主力久攻不下（拓北集团的据点阿基拉是根本打不动），同样是外围被敌人精兵骚扰，己方士气低落，逐渐失去战场控制权。
【664年10月3日，在依托山体建造的防御营地里，在潮湿的小木屋中，阿基拉再一次打开了面前的作战地图】
在地图上阿基拉将地图变换成蓝色和红色，其中蓝色的范围覆盖了大片区域，包括大量的草原、山岭。
地图上红色区域非常小，是磨河渡口为中心，附近两百公里的地域。
从地图上看来阿基拉一方还是优势方，但是实际上这是错觉，蓝色庞大的区域，牧民名义上还听命于阿基拉，对海拉人汇报情况，但是这些牧民在发现战场情况第一时间是躲避，等到确定自己安全，也就是几个小时后，才会汇报情况，而汇报到阿基拉这里已经是十个小时后了。
而吕茗这边，庞大的战场监察体系能在一分钟内将控制范围内的任何风吹草动，传到总指挥部。这个战场反应速度双方差了几个世代。
阿基拉那边是回合制指挥，拓北集团这边是即时策略指挥。
而且阿基拉现在地图上的红色范围，只是拓北集团地面部队常活跃的地区。
事实上拓北集团的空中侦查力量，早就覆盖了大半个浩北高原，连阿基拉老巢红塔要塞的情况都保持监视。
最近红塔要塞输送物资的火车已经多次被偷袭了，阿基拉已经感觉到了一个有力的绞索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而明明占据了绝对军事优势的拓北集团如同猫戏耗子一样，一点一点拨弄但是就是不下死手。
……
这是为什么呢？镜头切到磨口军事基地内。
在办公室内，此时吕茗将身躯控制权交给苏鴷，而苏鴷正在控制吕茗审批这次作战的公文。
文件上一个个红圈意味着一组组军事人员因为工作出了纰漏，战后他们要在全军检讨承认错误。——拓北集团明明在胜利，而苏鴷却将整个军队气氛弄成了考核。
苏鴷手里的战争，军事体系就是一台运转精密的机械。所谓军队建设可不仅仅是喊口号，所谓优秀的士兵也不是某些小说中特种兵各种社会上风骚的技能。现代士兵就是能够在各个岗位上快速有责任心的完成专业军事任务。
现代军事制度就是对各个岗位的士兵完成任务快速、准确的考核制度。
而现代军队就是基于上述优秀士兵、优秀制度，就是对战场信息高效掌握，信息传递通畅。从发现敌人，到统帅部下达命令，最后前线完成摧毁，速度够快。
拓北集团现在对海拉人的这场战争是必胜的战争。而在必胜的战争中三流统帅享受胜利，一流统帅则是抓住机会检查暴露的问题。
现在的苏鴷，各个地区的燃油、粮食、弹药，储存情况每天都查。——尽管基地余量根本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利用战时的名义，对下面人的任何小错误都会严肃处理。
防御阵地根本没有遭遇任何冲击，但是防御阵地一个接着一个修。火车班次强调精确到点。
！！！
原本从旧军队体系中来的人哪里经历过这种严苛的军事要求
这些军队组织经常犯一些“小错误”，例如军事运输序列是肉罐头，却送过来弹药的情况。在此时明显是己方大优势，各种物资储存冗余度极高的情况下，确是无关战局的小错误。在世家讲人情的情况下，拓北高层对此进行‘小题大做’，实属苛刻。
吕茗一开始也觉得有些苛刻，但是在苏鴷一再强调纪律的叙述中，（被洗脑的）吕茗认真起来，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军队体系里这些‘小毛病’一旦放开起来会多么严重。
不过……
吕茗之所以接受苏鴷的严格治军，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样助他更牢固地把控军队。
大规模裁撤引起了军队中很剧烈的抗议，但随着吕茗意志坚定地推进军制改革，反对声却迅速减少了。
因为这种撤销，大部分撤销的都是一些冗官，通过家族路子没经过考核上来的士族子弟。空余的位子快速被出身寒微的人替补了。
那些塞西士族子弟在军队中抱团有不小的发言权。若是通过演习裁撤他们，可能不能服众，而现在战事很轻松，但也是战事，名正言顺下，裁撤的阻力就小多了。
现在这帮塞西军队中的军官被吕茗足足裁撤了十分之一，直接重创了塞西在军队中的乡土势力。
而通过这种裁撤（大清洗），渐渐地吕茗也算是真正将这支军队如臂指使，而不只是过去仅仅作为军头们的盟主。
【苏鴷忙完了今日的工作，放开了吕茗的控制权】
吕茗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公文，揉了揉有些泛酸的眼角，对苏鴷虚心问道：“亚父，您治理军队就这么辛劳吗？”
苏鴷：“嫌累了？呵呵。”
吕茗尴尬笑了笑。
苏鴷：“首先呢，你的体系刚刚建立，缺乏人才填充这个体系。
嗯，你要整理好自己的制度，有人才过来了就可以在你麾下按照固定体制运转。对了，写信让你老爹给你牵线。啧啧，明明是他欠我人情，怎么现在事事都让我操心。唉……”
吕茗将地图摊开，手指指向了阿基拉的基地，绕开了苏鴷抱怨的话题，诚恳问道：“亚父，我们何时发动总攻？”
苏鴷收住了自己自顾自的话，笑着看了看吕茗，反问道：“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你认为何时进攻，最有利于你自己？”
吕茗：“这？”不解的看着苏鴷，在他看来，当然胜利得越快越好，越干脆越好。
苏鴷摇了摇头：“这场战争的目的有二，
1：为了降服浩北游牧民族。
2：彻底消磨掉海拉人的战争决心，使其彻底割让这块土地。
为了第二个目的，我们特地延长战争，就是为了让他们充分了解和我们战争要付出的代价。
其实他们的部队刚抵达时，我们一波轰炸就能歼灭他们，但是海拉人获得的信息少，就会产生战略误判，然后自持国力，进行第二波试探。
我们呢！（拖长音）没时间！海拉人这头巨兽，我们要砍疼他，让他顾虑，不是砍疯他，跟其消耗不可取。
好了再说第一个目的，降服浩北游牧民族最有效的方式是什么？自然是在他们最窘迫的时候拥有他们最需要的筹码。
乡村放高利贷见过吗？青黄不接的时候借出去小斗米，然后丰收的时候直接还大斗。现在草场还有草，而马上冬天就要来了。嗯？”
吕茗恍然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笔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

第005章 追亡逐北
电气历664年十月中旬，当浩北高原东部草场已经彻底变得枯黄。
拓北集团最高部门认为时机已到，对海拉人的彻底进攻开始了。
先是通过无人机锁定了其后勤线，组织了二十七辆轻型坦克、四十八辆全地形车辆、两百二十八辆皮卡组成车队，经过四个小时的飙车绕到了在阿基拉基地后方七十公里处的物资囤积点。
而这个物资囤积点同样也是当地游牧民族囤青的一个地带。
吉普车上，一门门长两米，口径一百二十毫米的榴迫炮，被车体的液压拉杆推动树立。
液压拉杆弹出的过程中，明晃晃抛光得可以当镜子的金属杆从套管中弹出，将炮口推置高角度，对准了远方满是草原包模样的营地。
仅仅五分钟，调好了炮击参数，机械上弹装置将有着十字尾翼，弹体上有一圈圈凹线条的炮弹送进了榴迫炮膛中。
随着车内操作人员按下电钮，轰击开始了。
八发急速射击，打完之后吉普车立刻收起机械拉杆后撤。其实打完二十发也都没事。
因为对手没有炮侦雷达，根本用不着掐时间转移炮位。但是此次作战，苏鴷要求己方士兵严格按照条例来，将作战当成和世界一流部队的对抗。
而视角来到炮弹落下的位置。
火红的爆炸弹片席卷了游牧人临时构建的蒙古包营地，冲天的大火掀翻了这些靠着木桩固定的营帐，而惨遭现代重火力打击的游牧人根本没有抵抗力。
海拉人在这个营地周围隐蔽地带布置了反击火力，阿基拉也的确有打算利用这些隐蔽的炮位来阴拓北军团一把。但是很显然他高估了自己部队的素质，也低估了苏鴷对部队的各种苛刻要求。
苏鴷对炮兵部队的要求，就是皮中带稳，快速突入进去打完就跑。所以当二十分钟后，海拉人的炮兵反击的时候，也就是在草原上掀掀草皮，海拉人手上的战争之神是在无能狂怒。
【在炸完了海拉人后勤点后，苏鴷光灵当即让吕茗下命令一路向南，直接攻击阿基拉的大本营】
还是一如既往的水皮打法。吉普炮车分开，每辆相互间隔一两公里，在信息化统一指挥下，集体突入到阿基拉防线的八公里范围内，然后统一指挥下，齐速射，而顿时，海拉人和游牧民的营也齐开花。一朵朵帐篷，犹如大风中女人的裙子，肆意外翻，何其美哉！
吉普炮车打完后直接扯呼，退出到海拉人炮火反击范围外，看着其掀地皮。
海拉人炮击的时候，拓北的炮侦雷达走起，动用远程火箭弹将海拉人的反击炮位一一点名，等到对面哑火后，然后再让吉普车如先前一样开进去继续，轰完了继续换地方。
几个小时吉普车在前线来来回回七八次。
从海拉人外层防线轰到内层防线，精准火炮犹如重锤一样敲击在目标阵地上。疑似观察哨、地堡等目标全部被炸成碎片，营地一片狼藉。
……
在十四公里外，身着迷彩色机械装甲的吕茗，脸颊上法脉线条正在散发稳定的光，他正在通过领域观察战场。当然在他面前的吉普车上有着三个屏幕，分别是三个无人侦察机在前线拍摄的情况。
枯黄的大地上，炮火掀起硝烟，在秋风中缓缓挪动，而被炮火收割的人马也七零八落的倒在地面上。
一丝丝火苗从残破的瞭望塔上冒出，黑烟扶摇直上，将天空变得阴森森的。
吕茗：“我们赢了。”
在他面前的苏鴷光灵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赢了。”语气中有些犹豫和叹息。
吕茗：“亚父，嗯，有什么不对吗？”
苏鴷顿了顿：“没有，打得很不错，按照计划进行吧。”
……
苏鴷感慨的原因是，整场战争中，牧民表现的战争意志实在是太差了。
没有游击战，没有坚持抵抗，没有民族主义凝聚的现象，只有原始的宗教主义——既在遭到火炮的轰击中，跪倒在地上祈求天的保佑。
而没有像样的抵抗，也就意味着，拓北集团这个资本性质的开拓团不可能制定像样的政策来拉拢这些基层民众。
不会有学校，不会有学生名额，不会制定庞大的公众福利。
会充分尊重当地习惯，保留其社会结构，尊重部落酋长对当地的控制，会给股权收买酋长，会将武器交给酋长维持统治。
只是这样浩北高原和东部工农业区依旧是制度不对接。
那么当生产力发展，资讯越来越发达。
浩北底层意识觉醒，意识到自己所在的社会和拓北集团主流社会不同，意识到了自己是统治阶层的牺牲者。
那么当地的民粹主义就会出来，就会认为当地酋长和拓北集团签订的协约，是榨取当地资源的协约，进而会产生破坏和动荡，严重影响国家稳定。
苏鴷捂了捂头嘀咕道：“哎，我是不是考虑得太远了。”——苏鴷的思维，尽量少给后人留下坑，但是——
书同文，车同轨，皆为郡县，这对本土有先进制度的统治方来说，是一件极耗费成本的事情。
而吕茗现在内部的利益集团，可能无法舍得这么大的社会成本，做到对浩北民众进行同样的教育，同样的社会管理。
因为：现在军事威慑太轻松太容易就能达到统治的目标了。
轰炸的爆炸火光在草原上闪耀，硝烟顺着西风在草原上扩散。现代军队组织的火力打击，让还是停留在蒸汽历末年的草原军队，肝胆俱裂不敢有任何诉求。
……
作为从文明圈来的贵族指挥官，阿基拉是有眼光的，完全明白自己是败在了那里？
无论是火炮速度，还是大规模作战的组织力，蒸汽历的部队和电气历的军队有本质上的区别。
双方的信息系统差距就和树懒和猎豹一样。菜鸡数目再大依旧是臃肿的菜鸡，永远别想靠着数量在正面战场上逆袭苍鹰一样的现代部队。——旁白：当然，在城市废墟这个鸡笼中，菜鸡打巷战还是能啄掉苍鹰羽毛的
但是现在，阿基拉可是不可能陪着这帮牧民打游击战。至于逼迫那些牧民的头人，反而会适得其反。
电气历664年10月12日。
阿基拉经营的阵地彻底崩溃，他坐在装甲车上向北逃，而后面几十公里上，吕茗的龙卫兵战队在后面追。
草原上任何妄图向着阿基拉靠拢的游牧部队，都被龙卫兵战队打散。
先进的作战机甲，可以在二十米高的高度上盘旋数分钟，其装载机炮将足以将地面骑兵撕的粉碎。
但是，占据绝对优势的拓北一方这一路只打游牧部队，对孤零零北归的阿基拉部分，却自始至终留了一手。
【13号早晨7点，霜华布满了整个枯黄的草原】
阿基拉此时军服沾满灰尘，将军帽子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已经逃跑了足足十个小时，始终未能摆脱拓北龙卫兵的追击，现在只剩下了四辆车，陷入了近乎山穷水尽。
这位快变成光杆司令的指挥官坐在装甲车上颤颤巍巍地掏出了有着鎏金花纹的酒壶，抿了一口，炽热的酒精在食道中炸开，让他精神微微恢复。
他看着前方，正在思考向哪走，突然他目光呆滞了一下，在远望术中他看到有他熟悉的东西，
那是几个小时前逃跑时候，被他抛锚丢掉的吉普车，他拔出手枪命令士兵上前试探。
而士兵小心翼翼接近，钻进车辆后，发现这些车被修好了，而且加满了油。
阿基拉难以置信立刻跑过来，看了看，发现的确是自己的车，车头撞击的凹痕都是一模一样的。而且车内还留了一个指南针，并且指南针下面还压了一个留言条，上面友情提示海拉人的统帅晚上注意看路，不要鬼打墙走回来了。
注：“昨天夜里吕茗几次火箭弹轰炸，要么在阿基拉右边爆炸，要么在左边爆炸，其实就是为了在夜里提示阿基拉走直线。”——见过南方人赶鸭子吗？鸭子偏左就拿棍子在左边甩一下，偏右就朝右边甩一下。
逃亡的海拉人接收到了这样的‘礼物’和提示，让吉普车边的阿基拉足足愣了五分钟，直到身后又一发火箭弹呼啸而来，在起身后几百米炸开，仿佛催促他快点上路。
他脸色吊诡的看了看身后几公里外若隐若现龙卫兵机甲，沉着脸命令自己的警卫部队继续逃亡。
新加入的吉普车让阿基拉的队伍恢复了几分元气，后备箱中有水，有干粮，还有药物。除了没有酒让海拉人的司机有些抱怨，其他都很全，
这些物资让原本绝望的海拉人顿时有了希望，卖力地朝着北方红塔要塞逃回去。
……
而在五公里外，在枯草上方三米处，借助地效效应飞行的二十一架龙卫兵机甲选择了一块平坦地带，依次将发动机熄火，同时将平直翅膀收起来，形成后掠翼。
升力迅速的下降，而机甲的机械足在枯草中犁了一道长辙，并且扬起了大量草屑。
为首的龙卫兵机甲座舱内，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周围战区的各种复杂情况，听到自己战队内的士兵依次汇报了“正常”后，吕茗通过自己的领域，远望北方。
发现海拉人统帅的车队继续启动，他拿起了通讯，表扬后面直升机上的机械师们修车任务完成得不错。
随后吕茗深吸一口气，看着地图上这几个小时来海拉人统帅慢腾腾的逃亡速度，无奈命令自己的龙卫兵战队原地休息一会，等到海拉人统帅走出十公里后，继续‘追击’。
所以在吕茗龙卫兵集团的“护送”，火箭弹的“催促”，以及“修车”帮忙下，15日下午6点，阿基拉被驱逐回红塔要塞。
——也就是为了告诉海拉人主帅：现在军事上能俘虏你，但是不想捉你，现在是放水放你回去的，心里有点数啊。

第006章 日益膨胀的胆量
当海拉人的第一次干涉被拓北集团彻彻底底赶回去后，战争已经进入了扫尾阶段。
草原规矩类似于狼群，也就是服从最强者，而对付一群狼，打掉头狼后，这个狼群的组织也就四分五裂了。
海拉人就是这只头狼，当他们存在驻扎的大营被轰的四分五裂后，草原上的各部如鸟兽散。而且散还不是无影无踪，这种失去组织的溃逃在监察体系下无所遁形。
拓北集团的军队在追击的过程中是非常大胆的，并且极具侵略性。
平均十五辆吉普车以及六十人为一个作战组，吕茗一共派出了11个这样的机械连，在枯黄草原上长驱直入，对着大股溃逃部落进行追击。
在追击的过程中，拓北集团还采用轰炸机空投物资，直升机输送伤员方式对这些小组进行战力保障。
……
而这些拓北集团机械连在追击的过程中，战术上也打得极为凶悍，且灵活。
经常以一两辆车作为诱饵，也还真有不信邪的游牧人乱哄哄的带着数百骑企图捡漏杀个回马枪。
而接下来的战斗中，拓北集团的轻机械化小队告诉他们这到底有多天真，这些游牧人骑兵被狙击掉了首领后，就被架设重机枪与无后座力炮的吉普车队冲了一个对穿。
额，具体情况就像刀片划气球，牧民的骑兵群被机械突击兵团轻轻一碰，就在草原上‘砰’的一下，散掉了。
追击持续了三天左右，草原上追赶的烟尘四起，而在人类你追我赶后，一些野狼在夜间小心翼翼凑上来，双眼冒着幽绿的光在人类厮杀后的战场上游荡。
经历了惨痛的失败后，各部也就没有傻子敢回头用骑兵和轻机械连怼了。不过他们有了智商后，也失去了胆量。
牧民们在听到吉普车的靠近后，小股人马认为自己能逃回大部队四散奔离开，而实际上有着辎重的大部队看到逃跑无望后快速投降。仅仅六天时间，整个草原东部各个部落皆降。
这个战果在近两百年来和游牧民族交战的北方诸国中都足以称道。
过去无论是太云还是塞西在应对北方边境袭扰时简单粗暴，就是杀，上万部队进入草原一次性杀够了，让牧民有了恐惧记忆，那么几十年就不敢南下了。
而现在单论吕茗这一战追杀数量，也足够让草原胆寒数十年了。
此次吕茗部队所付出的损失仅仅是几十辆出机械故障的车辆，以及三十多位伤者，这些伤者大部分都是冻伤。
冬季对拓北士兵的行动很不利，对于那些在追击中被撵散的牧民来说，也同样是恐九死一生。
马上大雪将覆盖一切，等到来年牧民放牧的时候，就能看到青草中被啃食的零散白骨。
【浩北高原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苏鴷更多的注意力返回南方的汉水集团】
在最新的工厂车间内，铁屑横飞，在冷却液气味中，一个亮晶晶的轴承从生产线上加工出来，在传送带上。
相对而言，轻钧工厂流水线部分环节还要初级职业者操作，从效率上汉水工厂要比轻钧高数倍。
汉水集团之所以能够搞更高的自动化，是因为在制度。
太云是标准的封建责任制，除了采取记件制度，对负责工业环节的领头职业者在权利爵位上的奖惩制度，对更基层的工人就没有奖惩制度，各个环节规矩由该处工头来定。
而在汉水对基层开放了更多更细致的考核竞争渠道。
工厂中职业者等级在太云是一个固定的阶位，而在汉水这是一个初始文凭，汉水工厂中有更多的人为了评更高工种，着眼于自动化的整体环节。
而轻钧上更多关键环节还是被高等匠师垄断，初级匠师难以过问。
【制度促进技术，促进了工厂流水线技术，更是促进了每个人身上的个人技术产品更新换代】
此时这个轴承工厂中生产链上，一个个身穿机械服的人正在走动对机械运转例行检查，工厂中的大屏幕上播放这个生产线的情况，一簇簇灯光显示着工业链上各个环节的状态。
将目光专注于这些工人身上的机械服——这个数量，代表普及度，说明汉水集团的工业机械服已经非常大众化。
而工厂中所有机械服款式大致相同，功能略有增减。亦可说明这种产品是制式的，而且分几个代次，这种产品在逐渐日新月异。
……
这是汉水出品的机械服，这些机械服上的变化，就如同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初期，大哥大向着智能手机发展一样。
机械服发展趋势是越来越智能化。辅助功能越来越强。
例1，职业者进行的超声波检测术法，机械服结构直接辅助屏蔽术法操作噪音。并且数据系统时时刻刻反馈这些操作的精度，让职业者时刻了解该如何微调。
例2：头盔上有三个旋转的镜头，可以调节镜头视角，多几个可控记忆金属丝辅助检查细小管道。
这一系列设备很大程度上拉平了低级制造职业者和中级职业者在生产上的差距。
【机械服的变化，是此次工业变革的标签，但不是全部】
汉水工厂中大量的生产工艺被更改，越来越多的手工步骤变成了调节机械手自动化生产，越来越多的自动程序增加一些小补丁变得智能化。
这种产值增加是可持续性，并且不仅仅百分之几十，而是翻一番向上涨。
汉水集团的工业产值自去年开始就增加了百分之五十，在工业产值上轻轻松松碾过轻钧主导的兵械联盟。而芯片技术直接换代了两次，各个关键领域在技术上占据了主导地位。并且在资源消耗上还不足兵械联盟的三分之一。
这要是在一个正常的资本主义国家内，轻钧家族生产集团哪能继续存在？必定会被汉水集团毫无悬念地吞并收购。
但是在这里，太云就是一个标准的封建国家，轻钧主导的工业链尽管老旧过时，只要当权集团，朝明不让他们倒塌，其他后起工业集团就根本没法吞并。
因为封建的顶端，权利的分封者——帝王，其首要任务就是平衡。
军权上他们要平衡，而当经济权利影响其统治，他们也要平衡。
汉水现在再度影响太云的平衡，如果要是十年前，太云面对着这种情况，会立刻拆分汉水的技术团队，同时将部分技术转让给轻钧，以粗暴的方式强行达到平衡结果。
……
当然，现在局势变了。汉水集团作为新加盟太云的一方，为了稳定新附利益集团，朝明皇室还不至于在此时做此‘特离谱’的操作。
太云现在的情况很微妙，太云的军方中一大批宿老复位，在太云政坛上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而现在这些宿老加入政坛，如同一桶汽油将太云本来就过旺的侵略之火弄得不可收拾。——额，其实这还和苏鴷有关，汉水集团加入让太云几乎一下子加了一倍工业产值，太云现在直接膨胀了。
【镐都北方四十公里，皇家狩猎场】
随着一声枪响，一头体重一吨的巨罴倒了下来。
胜昭放下了还在冒烟的双管枪。上古大剑圣挥出的剑芒，也比不过此时二十毫米口径猎枪子弹的威力。
巨罴皮毛被树胶泥土覆盖，刀剑难伤，却被子弹轰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小萝卜大小的空头子弹，在打入生物体内直接炸开成一朵金属花，金属花划破了血管肉筋，在内部制造了西瓜大小的糜烂空腔。
贯泽骑着马上来看着倒下的巨兽，拱手对胜昭恭贺：“陛下，好准头。”
一旁的皇家猎手，则是走上前来将巨兽内部的胆摘取。不一会血淋淋近乎两斤的绿胆陈放在金边瓷盘上，送到了胜昭面前。
胜昭笑了笑，招呼着身后的从者拿来烈酒，当热气腾腾鲜物放入水晶容器中，清澈醇香的酒水倒进透光容器，灌满了空隙。酒液将血胆上细小的组织毛丝抚动。
胜昭满意收回目光，对一旁的上将军点头说道：“这枪一响，猎物一倒，这几天心理堵着的事情就放松多了”
旁白：打猎是富豪们的减压方式，砸玻璃杯是中产阶级的减压方式，捏方便面是屌丝的减压方式。
贯泽：“陛下是操心即将而来的荆川战局吗，军策府已经做过推演，并已经保证了，等到明年入夏，我们二十万大军顺流而下。陛下难道还担心，南方那只衰熊中了帝国的利刃后，还能反扑？”
贯泽的语气带着数百年来军事上的自信。
太云的军队相对于列国强多了，而此次南下作战的兵力规模超过六十万。这可不是北方游牧人的那种战力低下的军队，太云军队的组织力是二战德国级别的。
胜昭拉住了缰绳，放慢马速：“孤并不担心，南方的这头熊垂垂老矣。只是……”
胜昭语气出现了犹疑“我担心荆川各方对帝国的王道不服气。嗯。”
胜昭勉笑一下，自嘲地说道：“在昨天，我做梦梦见了一条小龙。这条小龙对我说了一句话”
贯泽笑着说道：“恭喜陛下，王道大成，福灵心至。这是天人交感。”贯泽一通马屁，但是并没有顺着胜昭的疑问猜测龙说什么，他非常识趣没有去问，因为这不是人臣该干的事情。
胜昭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条小龙说，他是帝国的国祚，已经成长了数千年。在数百年内健康茁壮成长，然成长中伴随着历劫，他还没有准备好。希望帝国在拿下南边荆川后，能够内修仁政，造桥修路筑坝，缓上一缓后，等他的龙骨长全后，再扫荡天下。”
贯泽默而不言，只是看着天空。
胜昭等了好一会，似乎发觉对臣子说这些并不合适，他洒脱地拍了拍手，摇头说道：“梦中所想，荒诞不堪，让卿烦扰了，我太云大势已成，必将千秋万代。”
贯泽：“陛下为国事，殚精竭虑，还望陛下以圣体为重。”
这位皇帝陛下骑着马离开了，而贯泽则是扬鞭抽着马跟上。两人骑着马远远的离开，将后面收拾巨罴的随从队伍远远的甩开。
【汉水，工业基地中央办公室中】
苏鴷看着天边灿烂的晚霞，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只是历史车轮推动后很难改变”
苏鴷借助平等交流对朝明进行托梦——但是太云这艘战车已经决定朝着悬崖上开了，岂是一两句谶言警示就能拉回来的。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一旦走上了扩张的道路那就如同嗑药上瘾根本停不下来。
太云现在无论是军方还是皇帝都想要扩张来解决问题。自664年开春以来，汉水工业集团就接到了大量武器订单，包括了大量的内河船舶炮舰，其用兵的方向昭然若揭。皇帝和将帅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把荆川搬上餐桌了。
如此疯狂已经距离灭亡不远了。
然而苏鴷依旧是很惋惜，毕竟太云是东大陆上千年来第一个制定了《统一计划》，且坚持贯彻执行了千年，这样的壮举，需要有人继承。
而现在太云君臣走的道路，已经和太云历代先贤们的方向相悖。
【大一统靠的是，经济模式为主，政治协作为辅，而军事为引】
提供经济合作模式让对方能加入且共赢，政治协商有公平平等框架，那么人心所向，堂堂正正的军事行动只是一个引子。
然而最后的军事那一步引子太过耀眼，导致后人很容易忽略那前面的步骤。
而太云这千年来不断东进，也就是这样王道政策。而现在太云内部思维转为军事掠夺为主。
但是太云现在这一切都掉过头来了，看似加速了天下归一进度，但是摧毁了人心上归一的合理性。高层的掠夺经济思维是维系不了一个大一统国度的。
‘刺啦’一声，苏鴷将窗帘拉上，不再看那赤红的晚霞。
苏鴷很生气：“太云你这么作死，是不负责任的，统一的概念是什么？你是始一，这是由你来定义，你死得这么快，后人能否坚定继承？！难道还退回霸主联盟制度吗？”
然而，抱怨并没有用，现在时代的主角是太云，苏鴷想要对历史负责任，现在就得在台下安心地端茶送水。
窗户外的晚霞渐渐暗红，星辰渐渐闪烁在幽蓝色的天幕上。

第007章 神坛不可登
电气历665年4月1号
汉水四号工厂，高六十米的火箭正在被注入燃料。
在这个一百米高的火箭检测塔结构体中，一层层钢板块上，身着机械服的技术人员对钢塔中央的火箭，进行检测。
这些机械服是醒目的白色，从头上的目镜系统到手腕手指上都有复杂的感应器，机械肌肉可以支持工作人员在铁塔上灵活上下。
除了电池容量，以及维护还不符合战场标准，很多重要指标已经满足了太云战服的需要。
要知道今年轻钧家族猛然提高了作战服的产量，其实就是采购了汉水集团的工业操作服，以其为基础，将大量用于工业微观观瞄设备拆下，在框架上换上远望镜、机械防护块、以及武器，就提供给太云军方了。
……
至于汉水集团为什么不直接对军方供应，而是让轻钧的兵械联盟来赚二次改装的钱？——苏鴷：“太云的系统内已经出现方向性问题，现在稳住，要注意界限，别和军方绑的太紧，现在搭便车就要注意门，别等要下车时候门焊死，走不了。”
太云军方的钱现在拿的爽，并且还接受太云军事政治上的扶持，而未来一旦军方出现危机，作为直接供应方，太云军方必然将兵械联盟控制住。太云军方在兵械联盟那里，名正言顺设有军事观察员。现在对轻钧生产是观察，而一旦到必要的战事阶段他们则是监督生产。
而汉水集团虽然在工业供应链上，但是不直接供应，不直接从太云军方拿钱，太云军方也一直无法在汉水集团的岗位上设立监督生产管理的观察员。汉水工业链关联的可不仅仅是太云军方。
如果要强行给不拿军方钱的生产企业设置观察员，那么生产中出现的一切问题军方是要负政治责任的。
当然苏鴷这种操作也承担了必然的政治风险。
太云朝廷和军方完成了向外扩张利益划分，腾出手来，必将会强行分裂汉水集团，同时将汉水集团肢解后的工匠和组织分配到受自己控制的兵械联盟中。
在苏鴷的预测中，太云军方和朝明皇室未来也一定会这么做。
只是，轮到太云军方和朝明皇室撕破脸皮，他们有能力拆分汉水集团，但内部利益分歧巨大，也必然无法消化拆分后的汉水。
封建迫害只会迫使技术管理人才逃离，基层体制崩坏，而汉水集团在沙暴那边还有一个继承体。
苏鴷：“你能拆我三次，我拆你一次就够了。现在我就是要和你保持距离，不绑在你的战车上。”
并且，汉水集团此时和军方保持距离，不争抢军方军费，在另一个角度上迷惑了汉水集团工业界上最大的对手——轻钧家族。
……
“10，9，8，7……”
当洪亮的倒计时归零后，在控制大厅中屏幕上。
发射场，火箭底部五个圆锥形的火箭发射口点火喷射出强大的火焰，火焰从发射平台上扫荡，扩散到了周围的水池，掀起了白色的水汽雾团，犹如白塔的火箭腾空而起。
在控制大厅中苏鴷攥着拳头，紧张听着各组人员的汇报。一句句‘正常’的声音中，苏鴷心跳越跳越快。当然心跳过快的不仅仅是苏鴷一个人，场内所有人员皆是如此。
从市侩的角度来说，这次发射成功，可是所有人都要发奖金了。
而从崇高的角度来看，此次行动是人类在众圣时代以来首次举手问天的荣耀。当未来自己垂垂老矣，在场参与发射活动的众人都有对后人侃侃而谈的资本。
火箭跨越了数千公里。从火箭的角度上，遥看大气层内，以及地面上。
东海之上，融绝宕在海上的监测船开始负责检测。而在东部海面和航天基地间，三十多个高空（三万米高度）中继飞艇，在主导两地的讯号传输。
火箭进入太空轨道最后阶段。
“沙沙沙”的讯号通讯杂音在大厅中回响，在汉水控制室的所有人等待远方海上监测船的检测讯息。
“轨道正常，卫星已经顺利入轨，和地面通讯顺利，本次发射成功。”随着万里之外海面上传来的消息，苏鴷从椅子上站起来：“好！”
这句“好”仿佛拉开了洪水的阀门，大厅内开始欢呼。
“恭喜阁下，成功问天。”说话的是轻钧修闵，这位轻钧家族派来的技术特派员，脸上满怀笑容，第一时间对苏鴷恭贺。
因为太云上下对太空卫星系统的实用价值并无深刻了解。因为卫星此时还没有引起利益冲突，所以这位轻钧以非常平常的心态称赞融氏为全人类取得的成就。
……
‘苏鴷是好人’轻钧上下认为。
“只要有苏鴷执掌汉水融氏，那么融氏和轻钧的关系就能逐步正常化。”这是朝明公卿们得出的结论。
额，什么？苏鴷说轻钧绝户美人！——轻钧家族：事情不能这么看，苏鴷其实是合作派！
每个人都知道，但不能明说的理由：军方对战服的订单，苏鴷让融氏把利益让给了轻钧！
而且这两年融氏在化工、冶炼、材料工业行业全面进步，同时也没有对轻钧提防，不抢利润，也没有封锁技术，这多好啊！苏鴷是标准的自己人啊！
【十五分钟后，两人走出了欢呼的大厅。早春的阳光很明媚，山岗上清风徐徐】
从依靠山体建设的航天控制所走出来后，在宽阔的水泥平台上，平台前是险峻的悬崖，可以凭水泥栏杆瞭望远方云雾中穿梭的飞鸟。
苏鴷手贱地扣着水泥栏杆上脱落的油漆，然后抬起头：“太尉（轻钧聪）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吗？”
修闵：“陛下对苏子您的能力相当满意，想要邀您来镐都。”
……
数分钟交谈后苏鴷弄明白意思了。镐都那边现在是非常非常努力的想要搞平衡啊。
苏鴷入汉水后，将大量的工业项目更新了生产线，
其中电解铝、电解铜、炼钢、煤变油，这些关乎军事战略的项目，变化的速度让镐都方面的公卿们咋舌。
但是，炼钢的新高炉、电渣熔炉，即使是卖给了太云的兵械联盟，在各种生产上相对于汉水出产的产品还是不尽人意。毕竟设备可以换，而制度建立很困难。
眼见着，汉水在生产系统上大踏步地甩开轻钧的兵械联盟。
朝明一方面不好硬拆分汉水集团，因为害怕局面崩盘，导致各方出现不良影响，另一方面又不得不用一些调节的策略，试图让汉水集团在现今技术进步停一停、慢一慢、等一等。
故，太云朝中有了抽调苏鴷北上主导兵械联盟的生产的‘建议’。
……
山巅天台的风呼呼的刮着。从这里远望的火箭发射场上，一辆辆工业车辆抬起云梯一样的机械臂，检测着火箭发射架。山脚的出口处，一群群身穿机械服的技术人员也乘吉普车奔赴现场，按照条例忙碌。
而山顶天台，苏鴷背靠在栏杆上，打开屏幕看着修闵发送来一些兵械联盟的电子资料，琼玉般的额头渐渐皱起，表情犯难。
半个小时后定下决心，抬起头，对轻钧修闵做出了明确拒绝。
苏鴷缓缓摇头后说道：“感谢陛下对我的信任，但是……”
苏鴷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在汉水的成功是有很多客观因素支持的，不可能通过照抄照搬就能出现在兵械联盟的身上。我想……”
轻钧修闵迅速用恭维话堵住苏鴷的回绝：“苏子过谦了，您之才，国庭中皆知。兵械联盟之变，您若不能，他人必然不能。”
苏鴷愕然，一些地球上少时的记忆浮现出。
朝明想要保兵械联盟的态度，就和二十一世纪早期中国家长拼命给自己孩子报补习班是一样的心思，甭管有效不有效，对别人家有效，那就给自己孩子报上，毕竟万一要有效呢？丝毫不管补习班占据孩子时间过多，精力兴趣被浪费的副作用。
【倘若兵械联盟真的能改革，苏鴷不会拒绝太云的任命】
毕竟无论上一世和这一世，苏鴷都没有彻底搞死轻钧这个工业家族的意思。这个世界上该死的封建家族太多了，怎么算也轮不到轻钧这个搞工业搞技术的家族完蛋。
要说苏鴷针对什么？搞权利平衡的朝明，要比轻钧更让苏鴷不爽。
兵械联盟以及轻钧真的有变革的可能，苏鴷也希望，让工业界开明的力量更大一点。
‘自己的这个任命’只是太云上层安抚兵械联盟内部矛盾的手段。朝明和轻钧那些当权者是没有魄力让苏鴷在根本上变革的。
但是苏鴷做不到，顺着太云的意思，在各方掣肘下发命，只是折腾这个工业势力。
苏鴷心中讽刺道：“你看看他们说的话——‘苏子做不到，别人也做不到’，这他喵，不就是让变革失败后，别人死了变革的心吗？”
苏鴷：无论是在沙暴，还是拓北，亦或是太云。
无论是白浩歌，还是赵宣檄、吕茗、融绝宕。
胜者、赢家不一定非要是谁！
我作为启蒙者，只希望，胜者有胜利的担当，赢家要负赢家的责任。
化身为否定“他人不能”的神——这么残忍的事情苏鴷是不会对渴求希望的人去做的。
故，在听到轻钧修闵如此‘高赞’的话。
苏鴷霍然起立，看着轻钧修闵，郑重摇了摇头说道：“汉水的事情，我做得到，是种种条件允许我做。而我！也是觉得在我这个位置上，这个时刻，是我该做。
而兵械联盟的事情，我做不到，是因为我不适合做，绝不代表别人无才无能，做不到，修闵——”
被叫到名字的轻钧修闵陡然点头，在一瞬间轻钧修闵宛如觉得面前的人是老师，不禁愣着看着苏鴷。
苏鴷音彻声纯，对修闵道：“为什么，兵械联盟就不能有人自己打破旧圈子呢？”

第008章 为矩成规
电气历665年5月3号，汉水集团的大厦。
苏鴷再次主持了汉水的工业会议。从参会者的情况来看，这场会议上人员并没有变，高等工业链的负责人百分之八十依旧是高层嫡系，而中级初级功能的工业供应链则依旧是旁系。
但是人虽然还是原来的人，但是规则已经彻底变了。
纲常这种东西，在这种重要的工业会议上，已经完全消失了。
【为了抹消纲常对社会经济活动的影响，苏鴷直接制定了一系列制度】
比如说：执掌工业部门的干部，禁止参与除亲兄弟、儿女、父母之外的私人宴会。——七八人以上的为宴会，三四人的小型私人聚会也监管不了
再例如，每个人申报的税务，禁止相互之间有任何财务接待过厝，也就是大小亲戚之间借钱。
纲常规则下，让晚辈子侄让利益，或者在人事上为宗内兄弟安排事物。个人是无法抗衡这种社会宗法习惯的，
然而苏鴷直接制定规则，严罚了几个后。表面上是苏鴷在对抗纲常，其实是大家默认纲常被破除。
就如二十一世纪当社会司法查酒驾一样，严罚了几个，社会上每个司机，都名正言顺地推掉敬酒，不用担心别人说：“你不给我面子，会不会做人。”
而现在处于重要经济岗位上的融家的弟子也都能名正言顺地拒绝宗法，拒绝长辈插手自己的日常工作，自己在工作中有独立性。
就这样，苏鴷一些约束纲常的规则，除了一些脱离生产的老人在痛斥，大家也都默认了苏鴷制定的这些“反纲常”法律的执行。
……
没错，融家再度经过劫难，大部分融家机械师都在考虑自己的生活利益，考虑自己家族技术的传承，没工夫在应付族内宗法上扯皮。
然而苦于自己身份，害怕自己成为族内的靶子，不敢发声。而苏鴷制定规则，恰恰是满足了他们的诉求。
他们没有在口头上发出声音支持苏鴷。
但是汉水集团的科技产量节节攀升，各个体系运转得井井有条，奠定了苏鴷制定规则的正确性。
而这一条条“反纲常”规则被严格执行的权威性也日益增长。
【此时，权威的苏鴷，正在投影屏幕上宣布，整个汉水集团接下来五年的发展计划】
一共四百六十个工业生产项目，计划是动员十四万职业者，三百二十万产业工人，并且预计还要培训两千万产业工人。
同时还囊括，二十七条产业扶持政策。
这个扶持政策，并不是经济计划部门直接插手，而是在提供基础条件后，间接刺激。例如现在的芯片技术，这是工业会议上的重点项目。
但是如何让芯片相关的手机、无人控制系统技术涌现。
这些技术细节太庞大，难以计划，中央部门无法进行有效讨论。——碳基人类交流方式是语言和文字，而人类理解语言文字的速度有限，这是人类天然缺陷。
除非有了时间放缓技术，使最上面的经济计划部门有足够的时间调查论证每一个分支技术产业的细节。否则中央计划部门做不了，
而做不到的事情，就要思考，现在如何能让其他次级社会组织替补，所以呢在这，依旧是苏鴷，要求汉水集团树立规则，当裁判来鼓励公平竞争。
……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融家主导的生产秩序，未来必然是允许其他人（中小工业家族）来加入的。
而其他人加入刺激生产，产生共赢，则会让集团的力量越来越壮大，同时越来越稳固。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苏鴷就是天然的协调者。苏鴷能关心每个人想要的，进而导引他们在合适的位置上展开积极性。
汉水集团是神赐时代陨落以来两万年，这颗星球上重新诞生的生产组织中，规模最庞大，且最先进的。
【而在汉水集团这次大厦会议结束后，在众人准备离开后】，
苏鴷宣布了一个新的消息——那就是预备培养三位副手。
但是在权利的巅峰状态，且自己青年精力旺盛，培养能随时替代自己的人，这不符合一位权利把持者应该有的利益。
在众人惊诧中。十九岁的苏鴷用‘看娃娃’般的目光，对众人温言道：“最近太云那边给我写了很多信，我在汉水集团可能很不稳定，而且下个月我要到军方公干一个月，所以为了集团的长远健康发展，以及政策的持续性。
副手，嗯，也可以说必须得提上日程。当然未来汉水高层管理，即使培养接手者，也应该是个常态制度。”
苏鴷随后提出了几个人的名额，让众人匿名投票，并且匿名发送意见。
而汉水集团，参会者相互看了看，心思复杂地在投票意见表上写下了自己的意向。
现在每个人心里倾向的下一位总管人员各有不同，但是现在对苏鴷执掌汉水。就连先前心里最有芥蒂，认为苏鴷是外人的一些融家子弟，此时都默默对苏鴷批下了——“才高”、“心公”这两个标签
【电气历665年，6月13日，从太云内陆增援的军队抵达了汉水】
同时抵达汉水的还有太云皇帝特地任命的上将军——公孙核。
在繁荣的内河工业城码头上，公孙核打量着十九岁的苏鴷，
只见一峻岭傲松模样的人物，面向码头上川流不息的江潮，公孙核的眼角跳了一下，心中暗赞：“龙章凤姿，丹唇星眸，气质藏眉宇，行步如风雷。”
而苏鴷见这位将军的时候，正在用领域侦查码头上的钢铁船舶内的战术导弹，估算着其射程参数。
在发觉这位朝自己走来的大人时，苏鴷转过身来。
苏鴷：“见过将军大人。”
公孙核大笑：“不必客气，我在镐都听闻过您，一直就想和你见面，今天一见，果然非寻常人矣。”
苏鴷礼貌地点了点头问道：“将军大人特招我来，一定是有事吩咐。如果是帝国军需问题，军符印章的文件下达即可，我不会有一丝差额。”
公孙核：“苏公子深明大义，我此次来不仅是为了军需的问题，此次东南之行，还需您来辅助。”
公孙核拿出了一封火漆封好的文件，上面盖着太云帝国玉玺的章印，这是从帝国中央派下来的文件。
一张照片映入眼帘，苏鴷愣了愣。
公孙核：“这是兵械联盟，研制的新型战争武备系统，苏子以为如何？”
苏鴷嘴唇动了动，说道：“很有想法，但是现在我不好评论。”——苏鴷心里默念：“轻钧啊，你们呢，搞搞日常产品设计多好，干嘛设计武器呢？”

第009章 主导防守的轻钧
665年7月3日。
太云再度启动了对荆川的进攻，理由是荆川对自己的‘盟国’玉群进行了攻击。
额，这是什么陈年烂谷子的理由。玉群自己都很懵逼。
几年前荆川将玉群按在地下摩擦的时候，太云也就废话了几句，然后不了了之。玉群该割地没少割，该赔款也没少赔。现在太云准备打荆川了，跑过来喊这个话！
额，这种“师出有名”的确有用。这是战国时代，各国互信等级极低，荆川方面担忧玉群和太云联动，故部队还是不得不布置在两线，不敢调动。
这导致荆川西线防御部队数量不足，在7月14号被太云的第十一装甲团找到了缝隙，直接穿插进入截断了荆川防御部队的后方交通线，荆川五十万部队直接被围。
按照过去东大陆的情况，战争打到这一步就结束了，剩下的就应该是荆川进一步老实赔款，割城池了事。
过去大陆争霸，各国也不是没出现被人打到首都的情况。
荆川被浙宁打到首都，蓬海也被寒山打到首都，额，近期蓬海还被沙暴兵临城下。
但是打到首都，并不代表就能吞并征服。——电气历来，太云和塞西都几度在浩北高原上杀个通透，但是也没法将地盘吞并掉。
【相对于军事干涉，对其统治是一个复杂百倍的问题】
军事征服最大的动力是掠夺，而统治为了减少反抗压力，却又不得不将一些可掠夺的资源让出来，对当地依附势力进行收买。
而占据绝对军事优势，却要让出部分资源在占领区建立秩序，这要考验国家内部对问题的解决能力。
所以河源东部各国没法相互吞并。他们世家自己在国内就矛盾尖锐，哪能轻易让利给占领区？
但是太云可以，现在胜昭权威还在，太云利益协商体制还没有崩坏，故可以做出震惊大陆的决定——直接吞并荆川。
然而饶是如此，荆川还是让太云头疼。
荆川不同于北方诸国，首先他大，面积是塞西的二点五倍。再者是制度上的差异。
纵盟那边和太云打了半个世纪，为了协调更高的国家动员能力，纵盟各国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议会协商制度。太云彻底吞并塞西的时候，太云的制度相对于塞西本土各个势力只是稍稍加强了中央权威，而太云更强大的军事势力，让塞西各个地方默认了的太云的统治。
但是荆川不同，他体积大，过去别的国家不轻易和他对战。导致各种变法制度，落后河源地区一大截。直至今日荆川是彻彻底底的世家制度。
这个世家制度，在往常时造成荆川动员力不足。但是现在，当太云要彻底吞并他时，各地的世家则感受到了太云法度的严苛，他们绝对不愿意接受“苛刻的太云暴政”。
所以在23日荆川首都被消灭后，各地荆川世家一个个高举着荆川复国的口号开始反抗太云的军队。——往常他们扯皮，导致荆川动员力低下，而现在各地自身利益受到损害，开始出百分百的力了。
注：这样的剧情在蓬海要被寒山吞并的时候也发生过。
战争一直到八月，荆川各地的抵抗一直没有被剿灭。
太云开始加大从国内抽调二线部队的力度，并且将塞西境内组建的三个军团，调入荆川。而这种剿灭的过程中，太云的将领为了快点平息当地反抗，开始动用雷霆手段。
一座座庄园被焚毁，在城市中成批成批的抵抗者在公共场合被枪决。
在平原地区的抵抗开始变弱……一些东西正在酝酿。
但是对太云此时的征服者来说，现在军事上不断地胜利，一切和自己作对的人都不得不俯首称臣。现在时代的色彩是鲜艳的，就连钢铁机械烟囱中冒出的黑烟在天空，在太云人眼里也是天道昭昭的象征。——补充：太云国尚黑。
【九月，大陆依旧处于夏季的尾声，在荆川南部襄落隘口的火车站内】
一个大型的钢铁机械正在组装。对于这个处于铁轨上的高八米，长七十米，宽五十米，分为四节的机械怪物。
其内部‘咯吱咯吱……’的声音，宛如金属齿轮高速转动一秒钟咬合了上百个金属机械齿，科幻感极强。
这个启动的声音是燃气轮机发出的。（二十一世纪德中坦克是柴油发动机，美俄的是燃气轮机）
这个机械怪兽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相互对接，如同变形金刚一样，发出金属结构咬死，金属杆戳入机械凹槽的“咔嚓铿锵”声。
然后铁轨上这个庞大的机械体弹出了机械足，从铁轨上下来了。背部一个金属模块打开，亮晶晶却极具人造规则质感的漆黑棱柱伸了出来。
宛如德意志末日科技般存在，在太云极盛的今天，被搬到了现实中。
人类在进入了钢铁机械时代，就对大型化机械念念不忘。全是因为在人类的生活中，见到的大往往能和强大画上等号。
光龙陆地战舰就是这种思维下的产物，该产物由轻钧家族的机械师们设计，四个大型模块组装。由三十二条机械足驱动，整体就像四个金属大螃蟹串联在一起。
要论机动力，这玩意直接收起腿停在货运火车的平板上，就可以依托铁路线运动。
而离开铁轨后，虽然运动速度只有每小时二十公里，却可以穿过很多复杂地形。
武器设备是光棱，在机械仓内光学性能优良的四个棱柱，轻钧对其命名光束主炮塔。
四个光棱能从机械仓伸出来，而在光棱的正上方百米，有一架四轴无人机。
无人机凌空展开镜面以及一个光术法，能将棱柱汇聚的激光反射到任意角度，对周围四十公里范围内进行精确打击。
这是一种槽点满满，但是同样创意十足的武器。
创意：自然是运用了自动化技术，结合了激光技术。
槽点：天啊撸！陆地战巡这种战争邪典竟然被再次搬出来！
……
太云的军部征召命令下，机械师身份的苏鴷，此时的任务就是维护这东西，而苏鴷也尽职尽责考察了各项数据后，准备了一份资料报告。
在公孙核的指挥所中，苏鴷摊开了新的设计图，在纸上是履带重型战车和新的无人机。
苏鴷看法——将光龙陆地战列舰的能量模块拆分到重型坦克的底盘上，这样虽然会降低各个能量模块聚集起来的高功率，但是能有效提升战列舰的生存能力。
而面对苏鴷的提议，公孙核试探地问道：“这？光龙的打击能力是可以独立作战的？”很显然一些隐忧，使得他不愿意让苏鴷乱改。
苏鴷看了看这位将军：“荆川现在的抵抗已经变弱，具体还有没有强大的突击力量存在？这不知道，但是身为技术员，我觉得我的这个建议可以降低潜在的战争风险。”
面对这种庞大的陆地巡洋舰，苏鴷不自觉地将自己代入进攻方，并且有一套想法。所以现在处于守的位置，陆巡舰的一些漏洞很显眼。当然这些漏洞不一定能被现在的荆川人找到。此时的荆川那些有长城的公卿已经投降了。
当苏鴷提出自己的看法时，一位身穿千夫长军服且面部无须的制造师当即站出来反驳道：“苏鴷阁下，您的技术建议值得参考，我们会向军部反映。但是现在请你优先完成维护工作，至于原始设计有没有必要修改，兵械联盟（几个字咬的很重）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苏鴷看着这位大眼睛，声音略细，且气势汹汹的机械师。对视了数秒后，苏鴷掐掉了继续争论的可能，点了点头说道：“谢谢阁下的提醒，我的话讲完了。”
技术上的安全隐患，技术员在公开场合提出来就是尽职尽责了。至于所说的话是否被重视，额，这不是技术人员的问题，而是体制问题。
总而言之：苏鴷充分尊重太云现在时代主角的身份。
公孙核看着此时略显尴尬的气氛，上来打圆场，言语中，先是都肯定了两位机械师的才能，然后强调大家精诚合作的重要性。
而在公孙核的话中，苏鴷也明白了自己刚刚提出建议，一旁的另一位机械师为什么会那么抵触，因为他的名字叫做轻钧结。
……
轻钧出俊杰，融家出天才。这是东大陆制造师领域对两大制造家族的评判。
在这句话中，轻钧和融家是并立的。意思是融家出现开创性人才，而轻钧才能在融家开创的技术时代站稳脚跟展现技术底蕴。
但是在轻钧的一些人耳朵中，这句话很刺耳。因为听起来，好像轻钧只配在融家开创的技术先河中亦步亦趋。她们不甘心啊！
而这次呢，轻钧就想要在战争领域抢个头筹。
当汉水集团把工业自动化系统开发出来，并且量产出很多光学配件后，轻钧内的机械师立刻抢先将技术运用在战争体系上，意图拿下这个开先河的身份。
苏鴷瞅了瞅咄咄逼人的轻钧结，心里嘀咕道：“这种争强好胜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你得仔细调查实际情况，然后稳步验证。你这不顾实际情况，想当然的跳跃性上马项目，和三哥家的军工不是一回事吗？”
好吧，苏鴷不想刺激面前的轻钧机械师。
轻钧家族好不容易弄出一个新兴武器系统，现在苏鴷这个融家背景非常高的家伙，进行结构性“指点”，颇有些找茬的意思。
苏鴷可没有匠人精神在这艘陆地激光巡洋舰上死磕对错。
君不见中国历史上最具有匠人精神的玉匠卞和，为了一块玉被砍了一条腿，然后又砍了另一条腿，还不死心要进献，偏要匠人精神到这个模样把自己搭进去。
啧啧，苏鴷：“主导权都没有，干嘛较劲。退了退了。”
为了进一步消除对立气氛，苏鴷离了大厅，避走之。
车厢中，当苏鴷“灰溜溜”走后，轻钧结脸上露出了胜利的表情。
而公孙核看着轻钧结如此表情，温和委婉道：“阿结，苏鴷说的有些道理，光龙系统是首次试验，我们是不是应该谨慎一些。”
轻钧结目光倔强，打开了投影术，上面出现光龙战列舰的模型和半球形的防护圈。
轻钧结自信道：“光龙战列舰可以用光能量，拦截一切导引武器，相对于传统武器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它的出现可以宣告传统火药武器的终结，现在最强的突击兵种，龙卫兵也躲不过光的灼烧。”
轻钧结大檐帽下，一缕原本被按压住的发丝，因为激动的争论，从额头处渗下来。其脸上表情，满满的“我是专业的，信我没错！”
公孙核看到这位要强的孩子，心里不禁苦笑，心里默念道：“光龙是否有问题且不说，但是你这性格？！”公孙核又看了车厢外离开的苏鴷：“唉，性格相冲啊。”
整个光龙战列舰其实用不着汉水出机械师，而苏鴷其实还有长城的身份。
但太云胜昭皇帝在动用军令以征召大机械师，把苏鴷征召到新武器测试部队中，而不是伴随前线部队，用意明显啊！
……
营帐外，隔着四重钢铁闸门，苏鴷靠着领域听到轻钧结打的包票。
苏鴷顿了顿脚步。
苏鴷也在掌心张开一个半球形的投影，投影中模拟着激光武器大规模运用后，在战术上带来的变化。
能量武器的确是一场变革。
具体变革的态势，类似于一战机枪的发明。人类战争进步就是攻守双方的较量，而重机枪子弹的射速，让防守能依托固定堑壕的弹药射击优势，阻挡进攻方的突击。
而激光武器的发展，同样能让突击方被防守方阻拦。
苏鴷在地球上经历过时代中，舰载激光武器的普及对旧的导弹突击战术有着革命性的影响。
至于这个世界，自动激光武器的发展能不能彻底遏制龙卫兵的冲锋？
苏鴷代入轻钧的防守思路：“如果我来设计激光拦截网络，嗯，首先会配备大量雷达车辆，另外我会开发核反应能量系统，还有电池。”一组组科技运用后的情况在脑子中凭空架构。
注：这次工业革命的基础是苏鴷推动的，所谓轻钧出俊杰底蕴深厚，现在可不能这么说。汉水集团还有东海沙暴集团储备的技术，还有基层人才都在爆炸性增长，让苏鴷设计的光龙，各个子系统要比轻钧搞出来的东西要先进的多，同时也要合理的多。
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内，苏鴷操作几十个磁力笔头，进行计算绘图。
数分钟后，苏鴷抬起头：“没错，激光武器继续发展，现阶段龙卫兵战队的突击力将被火力网彻底拦截，但是……”
苏鴷翻开纸张，开始推演新技术下未来突击力量发展。
十分钟后，苏鴷嘀咕道：“轻钧家族视野，总在局限中，追逐完美，真的很要命，她们适合搞园林！至于战争——还是走开吧。”
在自己的车厢内，苏鴷当即展开了平等交流分别与赵宣檄、白浩歌进行沟通，阐述自己对未来攻击力量发展的建议。

第010章 已失攻意
电气历665年10月4日。
东大洋中央，沙暴集团所控制的琉绳岛，空军基地。
在平坦的飞行跑道上，一架金属‘大雁’从天空中缓缓下落，起落架稳稳地支撑飞机接触跑道后滑行的重量，螺旋桨发动机发出让人双耳嗡嗡的轰鸣。
大涵道比的涡扇发动机，以及涡桨发动机还在研发，没有二十多年反复试验，是没有性能优势的，所以这个远程轰炸机采用的还是多缸螺旋桨发动机。
但是这架全重73吨，长35米，翼展35米的庞然大物，除了螺旋桨发动机外，其他系统都颇为先进。
1：在这架飞机操作仓内，是大量的数字屏幕还有投影系统，要是这个时代其他工业家族设计的，八成会是密密麻麻的仪表盘。
控制系统就是数字化，而飞机传动结构更是采用大量电传动结构。
为此沙暴集团的工程师们还特地考虑了，未来的战争可能会出现核武，设计指标加强了“防雷击”这个重要因素。
整个飞机有电磁屏蔽网络，电路结构有熔断保护系统。
熔断系统：一旦遭到大电流影响，熔断器熔断（保险丝）替整个电路承受电磁脉冲震荡。线路断电，保护整个飞机电路，等到短时强磁脉冲过去，将新的熔断器安装上即可。
在这种大型飞机上，电传动反而比机械传动要可靠。因为机械传动杆体积大，电传动体积小，所以在冗余设计上可以多布置几条。
2：这个飞机外壳上有一层特殊黑色琉璃瓦片壳子。额，这个世界有光学系术法，能够更改光线路径。所以——这飞机是能从雷达波扫描中隐身的。
这架飞机的立项是四年前，由于这个世界材料技术储备多，这个世界机械师们有一定先天优势，总之他们很快就拿出了成品。
并且在两年前就把初代试验品卖给拓北集团。当时吕茗获得那批飞机还没有运用隐身技术，控制系统也是猴版，纯粹是给沙暴集团当试验的小白鼠。
一个月前，苏鴷看到轻钧搞出了激光武器，颇有感触，随即用平等交流对赵宣檄还有白浩歌吹了一阵风，这两人‘不约而同’对远程战略轰炸机有了更高的重视。
在沙暴集团上层的指示下，融氏旗下的航空工业部门，开始在飞机上加载消光瓦，并且采取钛合金结构来降低重量。与此同时，还在研发能让远程轰炸机携带，且射程能够达到一千公里的巡航导弹。
注：在以前这个远距离打击任务只有弹道导弹才能完成，而现在五架飞机三十吨的弹药携带量，就足以媲美一个导弹旅的打击量。
……
额，其实在对付没有时效性的敌人时，轰炸机才是最划算的兵种。
二十一世纪火箭部队胜在火力反击速度比轰炸机快。在战争爆发，前三十分钟内，远程弹道导弹打击范围内的轰炸机还没有起飞，就轰一波机场。
所以想做大炸逼，先看一下账单：二十一世纪，df21一发上亿人民币，长剑巡航导弹单价是千万的单位。
前者是专门用来盯着强国是否下场迹象的反击武器，面对强国反击越快越猛越能震慑对手。
而后者才是主动进攻的利刃，从绝对防空圈起飞，直扑沿海，抵达既定发射阵位，一波长剑直接突破防空网。
至于苏鴷在这个时代。
既然有人（轻钧）在研究如何受，那现在就要研究攻。
……
穿着空军轻质作战服的赵宣檄从飞机中走出来，他头盔目镜中依旧在播放，刚刚滑翔炸弹对着海岛一系列模拟攻击的画面。
在目镜中，大地的拍摄图片上，一系列疑似目标都被黑白屏幕上重点标注。
飞机的程序系统会识别汽车、坦克、列队行走人员（疑似军队序列）、不在道路上行走的人员（疑似野外作战小队）以及热量高的建筑（疑似工厂或指挥部）。
只要飞行员对目镜中重点高亮的目标进行确定，按下按钮，滑翔炸弹从机械卡槽中脱离。
然而在看到这一幕后，赵宣檄陷入了沉思。
因为，这种先进的作战系统太强大，强大得让赵宣檄担心起自己。武器科技先进优势需要足够的国力来垄断。
例1：地球铁甲舰时代，法国建造了第一艘铁甲舰，英国靠着强大的国力弄出了几十艘。
例2：二战后英国设计斜角甲板，设计出了让飞机在航母上起降的灯光系统，甚至实用性的蒸汽弹射器也是英国人弄出来的，但是最后是美国的全球舰队养十艘现代航母。
……
科技谁发明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够有国力将其实用化。
若是沙暴的势力足够入局，在这天下执棋，赵宣檄自然是毫无顾忌。
但是太云才是这天下主角，各种基础资源，人力设施都远超各方。
并且眼下东大陆的局势已经明朗，随着荆川正在被太云吞噬，大陆各稍有远见的政治家也都看得出太云对天下的席卷之势。
赵宣檄此时不敢了。——而苏鴷恰恰现在百密一疏，没有注意到赵宣檄的顾虑。
离开跑道后，他乘坐车辆来到空管大厦，穿过长长的走道，来到资料保密库，赵宣檄将数据输入到硬盘中，加载了极高的保密级别。
跟他而来的融家机械师用析金术，将信息录入到可以长久保存的水晶体中，这些水晶体将锁进保密库中。
金属大门紧闭后，赵宣檄下令，科技部门继续航空试验。
但是在他心里，暗暗的将这种武器系统的大规模化推迟了，五十年内不准备放出这种技术！
刻薄的旁白：赵宣檄现在对东大陆上的局势怂了！！
……
六日后，从琉绳岛屿离开，白色的战舰随着波浪起伏而摇晃，而赵宣檄靠着椅子上随着船舶颠簸东摇西晃。
在沉默数十秒后，他呼唤出了机械灵。
苏鴷光灵跳了出来，在舰长室内环绕了一圈后，元气满满的驻停在了赵宣檄面前，好奇问道：“怎么了，咋和海带一样！对了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赵宣檄抬起眼皮，语音不昂道：“没事，我心里烦，陪我发发牢骚。”
接下来十分钟，这位二十五岁的青年人，如同六十岁的老太太和几岁的孩子，絮絮叨叨，又忧心忧力地叙述着自己的焦虑和无奈。
等到赵宣檄说完了。
苏鴷光灵在赵宣檄面前飘近了几分，开导道：“发牢骚别找我，太云比你家强这是命，你想发牢骚我还想发牢骚，你个权贵世家有什么资格抱怨命苦？哈。”
赵宣檄脱口反问：“你的出生是？”
悬浮在半空中苏鴷（光灵）洒脱的向后靠了靠：“我！我经历过岁月静好，平平安安，顺时代而进。
已经历过的，含金降世，朋亲友爱，脱离疾苦。
更有过，非富非贵，无亲无挂，人间酸苦皆尝的经历！”
光灵盯着赵宣檄，一字一顿到：“麻木绝望不可取，愤世嫉俗不可要。这个世界上本就没什么可奢望的，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寻自己本性本愿望。人迟早都会死，但是活着就不要抱怨命运。”
赵宣檄诧异却带兴趣：“你也会死吗？”
苏鴷光灵顿了顿，百分之一百的郑重回答道：“是的，谁都会消亡，但是，千万别让自己消亡自己。”

第011章 乱世红颜
荆川的陷落让大陆噤声。
太云此时的赫赫武功，让处于东大陆中部的玉群开始惶惶不可终日。
北边和自己联盟数百年的塞西在这两年灭亡了，而南边和自己敌对了上千年的荆川也差不多灭国。
玉群朝堂群臣正在用恐惧的目光看着自己如狼似虎的盟友。同时各方也在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一系列内斗依旧络绎不绝。
【电气历665年10月3日，在玉群南方江河边界线】
刚刚完成对荆川水军围剿战的太云第七水上巡航团，途经这里，面对玉群沿江防御要塞。
二十多艘太云的内河炮舰扬起了炮口，对着玉群王国原本防御荆川的阵地上瞭望的士兵们齐鸣“礼炮”。
并且送上了太云征讨荆川的胜利资料。
照片1：荆川的首都被攻破，钢筋水泥大楼被炸毁，坦克开到废墟顶部高扬起炮管。
照片2：大批大批荆川士兵垂头丧气走入战俘营。
照片3：在王都大厅上，荆川群臣在太云戎装将帅面前垂首认败。
照片4、照片5……
这一系列图片资料，绝不是和盟友分享胜利成果，而是在耀武扬威，甚至是公开恐吓。
玉群沿江防线的守备将军是玉群的王室成员曹越，他非常沉着冷静没有过激。
面对太云舰队的挑衅，他非常友好的，对太云送上了几船新鲜的瓜果慰问。
但是这种稳重持国的做法，却被玉群国内的某些人找到了把柄。
唉，政治上有些人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因为反对对方对自己有利。
仅仅就在第二日，玉群朝堂之上，多股势力斥责这位主管沿江边防的将军已经被太云收买。
这些人冠冕堂皇的认为：曹越的奴颜婢膝，不够刚强，让这样的人执掌王国边防，怕不是下次太云来攻，就拱手将防线让给太云！
……
这群政客傻吗？连此时刺激太云是什么后果，都不清楚吗？
不！这些政客一点都不傻，只是没节操。他们只是想要找借口篡夺王室掌握的军队。
至于现在掌握军队干什么？当然是做政治筹码，等到太云打过来的时候进可保家族免遭兵灾，退可卖国受利了。
先家后国，以公谋私罢了！国之将亡，什么宵小都忙着在台面上蹦跶了。
【电气历665年10月5日，玉群王都，钧禹城，王庭上】
在多位御史们‘为国激愤’的弹劾下。
把持朝堂的三位公卿表现出极高的办事效率，立刻成立对曹越的调查组（那个主导南部防线的将军），要还玉群军队一个“朗朗的乾坤”。
曹越是玉群皇室成员，代表着皇室对军权的控制。
而现在玉群国内世族在王庭上的这种嘴脸，请脑补三国演义，曹丕麾下诸臣逼汉献帝禅位，司马炎麾下群臣逼曹奂的场面。
在王庭上，玉群的臣子们已经严重僭越。
玉群君主想要离开，却被一位权玺麾下的中位职业者跳上来堵住了门不让离开。
如此以下犯上的行为，会场上的卫兵本应该拦截，却无动于衷。
玉群君主怒不可遏地手指满朝大臣：“尔等今日名为玉群之臣，实则玉群之贼矣！”
然而，殿中某位公卿踏上玉阶，一本正经道：“请君上，以国为本，亲贤远佞。”
665年，玉群就在这风风摇摇中度过。玉群政坛风起云涌，而王室则不得不另寻他谋。
当曹越被撤职六日后，东部某封邑上。
曹玉衡（女）玉群王室公主，在随从的簇拥下登上了马车，朝着蓬海的国境线上行去。
倘若纵盟依旧存在，倘若渭水之战塞西能够维持不败，原本这位公主是要和塞西赵家联姻的。
不过渭水之战后，赵家元气大伤，联姻约定就没了。
国际风云变换之快，这位公主殿下的婚事一拖再拖。而现今，原本是要别国公卿正媒迎娶的她，此时要屈尊寻援。
在火车的宽大专用厢节中，这位颜值颇高的忧伤美人。
她翻看着蓬海的物产，也就是自己要嫁到的地方，正在努力的学习那边的贵族礼仪。这就是贵女的命运。
没有得到上位职业的真传，一切都不能自主。
……
蓬海济缁，在和平了近百年后，现在同样感受到了天下格局骤变的危机。
面对太云的气吞山河，蓬海内部的公卿们也开始在争论。
争论焦点在于，新纵盟。
而这个新纵盟有人赞成，也有人反对。
蓬海内的鹰派认同与寒山、玉群组成新纵盟的倡议；而鸽派则认为新纵盟根本无用，应该继续与太云修好。
这两派都在争取中立派。
而蓬海大部分沉默不发声的中立派真实的想法，其实是支持新纵盟，但是必须让蓬海主导新纵盟。
呵呵，想的挺美的。
这是彻头彻尾的贵族文化孕育的贵族共和制，封建家族的概念不祛除，处于议会上的巨头都是先家后国。
这样的议会只有党争内耗，没有民主。
在蓬海议政大厅中，一束束话筒所簇拥的中央讲台，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位位说的是不亦乐乎。
而现在在台上的是一位贵族青年，他的名字叫敫激，一位年轻的权玺。
“新的纵盟是必要的，谁反对谁就是蓬海的罪人。”
语调相当有感染力，在议会中不少人在为其叫好，而叫好的这批人都是一批年龄不超过五十岁的新生派。
议会上的保守派敫露珉等老政客们，面对这些年轻人们脸红脖子粗的吼叫，满脸铁青。
代表权威的钢锤子将钢钵敲得‘呯呯’作响仍然压不住年轻人们的吼声。
一旦有保守派政客提出“与太云加强交流，从长计议”的建议，就有七八个年轻人质问：“你是不是收了太云的钱”之类的话。
年老气缓的老年政客，在吵架上哪比得过年轻人！
……
说来有趣。
引年轻血液进入蓬海政坛的是敫露珉，甚至敫激就是她家族的子侄。
然而在这个喧闹的议会上，敫露珉却完全控制不住局面。端坐在高台上的敫露珉，眉头紧锁，思考眼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沙暴集团那边都是年轻人，充满干劲，无论是军事还是工业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怎么自己对年轻人放开机会，除了嘈杂，还是嘈杂呢？
敫露珉等老政客期待的是，年轻人入场来听话承担政治责任。但是实际上，年轻人们觉得用另一种方式挥洒精力更有奔头——那就是当政坛杠精。
‘尔虞我诈的权力场’与“制度健康的新生组织”怎能相提并论！
议会会议结束了，毫无意外，今天在议会上占据上风的依旧是年轻人，似乎新生派已经掌握了这个国家。
敫激整了整衣领走在了走廊中，而在他身边的两位是他的政治盟友，也是他同学的姬旻和田海（现在改名田重和），这三位现在是蓬海三杰。
姬旻：“敫激，玉群的公主来了，你今天晚上有福了。”他发出了男人都懂的坏笑声。
敫激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和公主殿下见面是关乎两国的纵合之事。”然而眼睛中上扬着得意。
田重和点了点头说道：“最重要的是拉近两国距离，这个距离最好是负的。”
三人的对话中，充斥着‘人生得意须尽欢’的风发意气。
……
七公里外，在公使馆中。
曹玉衡看着窗户外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
街道上仿照白玉明珠的路灯照射着大街，蓬海百年和平，商贾汇集，市容较其他国家更加烟华。
这位公主殿下从窗边转身，悄悄推开门，而门口站立的仆人立刻对她行礼。
曹玉衡挺直腰，故作认真问道：“孙姨还没回来吗。”
仆人：“殿下，孙上卿还在总长府邸。”
曹玉衡摆了摆手说道：“你下去吧。”
返回房间后，这位公主殿下，从自己的床底抽出了一个雕花实木箱子，而这层实木只是外壳，打开后内部是金属机械，这是一套简便的战服。
她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套上了这个合体的战服后，换上了一身男装，当然随后披上了一层雨衣模样的塑胶布，在启动折射法术后，这层塑胶布实现了光学隐身。
数分钟后，窗户打开，扑通一声，一个朦胧模糊的影子从窗户跃了下来。并且越过了栏杆，走出了一千米外，她扯下来身上的有机玻璃斗篷，折叠好放到了自己的背包中。
这个俊美的“公子”开始打量着这个异国的城市。

第012章 自信而来
夜幕下，白色的光华，从路灯杆顶端乳白色的球罩内，洒到了公路上。
一列沙暴生产的汽车车队，正朝济缁城外孟虹所隐居的庄园驶去。
车内白浩歌打着哈欠，他懒散地用手腕抵着自己的腮帮，此行他是为了商谈沙暴和蓬海之间的合作事宜。
整个车队中有六辆车一共十个人。坐在白浩歌身边的是融塑，他正展开领域，戴着头盔通讯，对接孟虹庄园那边的情况。在通讯中，他正在和那边的工作人员确认，十个小时前己方在那边寄放的机械集装箱是否运行正常。
融塑二十岁，是在今年四月，法脉达到了长城的标准。
而他这样的情况在东海融氏工业中不是孤例！
近一两年来，沙暴集团内新融氏一共有三十七位成为长城！如此祖坟冒烟的情况其背后有两点原因。
1：五年前跟随融绝宕东进的两百名年轻人本来就是家族的种子选手，意图在东边重新建立家族，其根基和心性都是极好的。
2：白浩歌这位权玺与融绝宕合作梳理了这些弟子的法脉，而白浩歌指导这些弟子定体术，以及法脉培训的时候，苏鴷光灵一直都在，且有时候甚至直接让白浩歌放开控制权，手把手的教。
37名长城，实在是惊世骇俗了，也只有初始设计枪焰家族法脉的家伙，才能教出来这么高的晋级率。但是，赵宣檄并不知道。
为了不破坏沙暴集团内的平衡，融绝宕和白浩歌是故意对赵宣檄进行隐瞒。至于原因——
融绝宕的想法：无论未来大陆局势如何变化，工业技术都是这个世界上铁打的敲门砖，融氏是不用像赵氏那样纠结大陆局势的，所以融氏未来必将重返东大陆。
但融绝宕对赵宣檄看得很清楚，明白赵宣檄是一位独裁的主。
尽管现在融氏无意撼动军事权威，但是只要展现出能撼动的可能，必然受到赵宣檄猜忌。与其引起赵宣檄不安，还不如不说。
……
至于白浩歌呢，白浩歌纯粹是觉得自己蒙赵宣檄是应该的！和笔仙一起知晓一些秘密，然后一起瞒着赵宣檄，能让白浩歌发自内心的愉悦！
当融绝宕提出要保密的时候，白浩歌还特地把苏鴷喊出来。
当时白浩歌用丰富表情对苏鴷（笔仙）：“你看，可不是我想要蒙赵宣檄的。这主意不是我提的，你看嘛！是这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提的。”
当然内心独白也同样丰富：“这可不是我逼你一碗水端不平，你看看是别人（融绝宕）也防着他。”
话题回来，回到车厢中。
白浩歌悠闲地倚在车椅的靠背上。
融塑则以对待老师的尊敬态度说道：“师傅，蓬海国内现在情况很混乱，您不必亲自来。”
白浩歌止住了融塑，指着报纸上的内容，只顾问自己的问题：“你认为这两派谁会赢？”
融塑欲言又止，最终顺着白浩歌的问题思考了一番：“主战派表现的声势浩大，一副能赢的样子，可这是虚假的。”
白浩歌支起了身体说道：“不错，眼光很犀利。”
融塑说道：“老师你过誉了，国家根基在于两点，1.军队等暴力组织，2.工厂和农田等生产组织，这是我们家族在蒙学时候，就灌输的概念。”
白浩歌嘴角撇了撇低声说道：“自小就喜欢给人说这些东西，还真符合某人特色。”
融塑装作没有听见。——融塑以为白浩歌说的融绝宕。
白浩歌笑着挠一下头，继续问道：“你认为主战派多长时间会被打下来？”
融塑说道：“不清楚，这取决于蓬海上流贵族们的决心，他们横扫这些主战的少壮派其实很容易，但是现在的主和派未必就是真主和派。蓬海的政客们想以国内压力为由，在对外谈判时候多索要一些利益，毕竟寒山和玉群比蓬海更靠近太云，更加急迫，蓬海人自认为能在未来的联盟中多要一些东西。”
白浩歌惊疑不定地瞅了瞅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然后问道：“这也是你们家族启蒙教的吗？”
融塑：“不，这是我在《圣枪传》中获得的感悟。政客们顾忌的是自己的利益，如果没有确切的担保，他们的话九成是为自己的利益作掩护。”——《圣枪传》，为尘迦所著，记录枪焰秉核事迹。
听到这，白浩歌脸上敛起笑容，心里默念道：“没有确切担保，掩护！？”此时他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笔仙。
然后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某些想法甩开。白浩歌不是不怀疑笔仙有什么不良想法，而是现在不愿意怀疑笔仙是坏的。
白浩歌抬起头，调节好情绪应和融塑的回答：“说的没错，政客的鬼话不能信，但是我们不能不和那帮公卿打交道……”
‘咯吱’车轮摩擦的噪音，猛地刹车，让白浩歌头向前一倾斜差点咬了舌头。
白浩歌抬起头怒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看着前面被撞倒的人，白浩歌愣了，被碰到的人踉踉跄跄动作很僵硬，仿佛关节卡死了。
这一眼看清楚那个被撞的人是女身着男装，而且衣服内是机械服，在撞击中精密关节出故障，一些齿轮传动出故障，所以运动中不自然，此时若细细倾听，其手臂抬起放下时，有“咯吱”零件卡死的声音。
白浩歌只能走上前，做出绅士的样子，对捂着自己手臂的女孩伸出手。并说道：“喂，增力服故障，不能硬掰，要不先上车吧。”
曹玉衡望着白浩歌眨了眨眼睛，然后，就信任了！
……
当玉群的使者孙萌带着敫激返回使馆。
这位玉群来的女性大使，震惊的发现了此次两国和约中，充当和亲的‘工具’没打招呼就走了。
尤其是，蓬海近来新兴的少壮派，敫激表现得很迫切地想要拜访公主殿下，已经到达使馆的时候，公主竟然不在家！
虽然知道敫激的迫切=急色。
但孙萌为了两国能够达成盟约不得不提前“上菜”。敫激是敫露珉的子侄，孙萌这位宫廷来的女官确认了这一点，才认为敫激此时能做主蓬海政事。
孙萌暴怒，在处罚数个仆人后。检查公主房间后，发现公主穿的是三号机械服，而这套机械服中有定位器。
他们随即升空了无人机，而无人机在发送电讯号后，收到了定位器的回应。
再摊开地图一看，在济淄闹市区边缘一个私人庄园中。
孙萌不清楚这个庄园是蓬海的哪一位人物。她目光有些迟疑且担忧。——旁白：“担忧公主被绑架，被无惨然后彻底跌价。”
而敫激似乎是认得庄园，轻笑了一声，冷然说道：“很好，是这里，我早就想要拜访她了，现在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棒了！”
……
在孟虹的庄园中。
作为沙暴集团的代表，白浩歌已经赶到孟虹这边，在和孟虹互相问候后。
孟虹作为中间担保人，打开了房间内的远程通讯器。
在通讯界面的那边，是正在等待会谈开始的敫露珉和十几位蓬海公卿。
“一年前的冲突，是一场严重的错误，这个错我由衷地向贵方道歉。”敫露珉说出了这个迟到了一年多的抱歉。
而随后田家也对孟虹进行了赔礼。能让公卿们这么低头的自然是国内外恶劣的局面。
内有少壮派夺权，外部有太云强兵，如果还不能和沙暴达成妥协，解决法脉修复的合作问题，蓬海的公卿就会走上绝路。
白浩歌拍了拍手，打开了蓬海送给孟虹的礼盒。拿起了一把镶嵌多枚天然宝石的铂金长剑，好奇的瞅了瞅，随后顺手放在了火焰上。
这把长剑据说是圣帝时代的神圣之器。
铂这种金属很闪耀，比黄金还稳定，普通的金属在火焰灼烤下会形成氧化膜失去光泽，而铂金长剑在蜡烛火焰上灼烧几十秒，白浩歌用纸抹了一下，依旧是闪闪的金属光泽。
这件铂金长剑是蓬海还是君王时代，田家君主的军权之器。
见剑方可调兵，性质如地球上的虎符。
虽然现在没有实际意义，但是在数百年来其他家族求见而不得。而今天田家将这把长剑拿出来作为对孟虹的赔礼，已经是足够谦卑了。
白浩歌把玩这把圣器，然后礼貌地递还给了孟虹。
孟虹双手接过这把剑，抓出一把长发，用长剑一割，将这一缕长发和剑同时放进剑匣，然后将剑匣向外一推。
仰起头说道：“所有恩怨一刀两断。”田家家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田家的休书曾经是对孟虹的羞辱，而现在孟虹用一缕头发和圣剑放在一起抛出，等于将羞辱还给了田家。后世闲人，一定会对这种事情津津乐道。
敫露珉这时笑着接过了话题：“妹妹你的心结已经结了，那就不用在这么清苦的地方苦捱了。鱼肠部最近混乱得很，能过来帮我吗？”
现在丢脸的反正是田家，敫露珉可不会让田家说话来破坏气氛。上层公卿们彻底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白浩歌见到谈判的气氛已经到了，轻笑着对孟虹点了点头表示：‘沙暴港口现在对蓬海公卿的态度非常满意’。双方开始就每年法脉修复的名额开始了讨论。
【而此时就在，孟虹所在庄园的偏院中】
负责安全警戒的融塑，正和曹玉衡在一起，这位外出的公主殿下兴致勃勃地看着假山流水，对着鸟儿和松木的种类进行评论。
曹玉衡：“北极松，生长于北方极寒地带，十年一寸，木质极为坚硬，被誉为风骨极硬，嗯，这里的主人，是想表达自己刚正不屈。”
曹玉衡扭头看着在做笔记的融塑，疑惑地问道：“你在写什么呢？”
融塑抬起头，老实地说道：“我是在记你说的重点。”
曹玉衡如同天鹅一样，张望伸头露出的洁白的后颈，让融塑脸上一红。曹玉衡抬头眨着眼看着融塑，好奇地问道：“你和女孩见面，都是把她们的话记下来吗？”
融塑脸上一红没有承认，合起本子快速放回了衣襟中。曹玉衡噗嗤一笑伸出手指对融塑额头点了一下说道：“你是想和我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对吧。”
融塑迅速否认道：“没有，我是盯着你，让你不要在这里乱跑，这里的主人喜欢清静。”
曹玉衡瞅了瞅周围的环境，说道：“才不是呢，这里的主人是在蔑视权贵。”
融塑愣了说道：“你怎么知道。”
曹玉衡捂着头说道：“这个庭院是青莲濯世的布局，摆出这个布局的人，是对临时求贤君王的讽刺。这是常识啊。”
融塑抬起左拳头，嘴边轻咳后，说道：“你知道水在多少摄氏度可以达到同时沸腾和凝结的三项态吗？白银在多少度的时候导电系数为零？”看着一脸懵逼的曹玉衡，融塑无奈地摊了摊手，摇头说道：“这些是常识啊。”
曹玉衡愣了愣后，咬牙头一偏，抱着胸说道：“哼，不理你了。”
融塑追着解释道：“不同人群的常识是不一样的。”
曹玉衡听罢没好气地说道：“呆子。”
然而就在这时候，融塑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看着庄园外。
在庄园外一共二十四辆黑色的汽车打着大灯气势汹汹地开了过来，而汽车停在了庄园门口，集体将车头对准了庄园，在刺眼的光线聚向庄园，汽车集体对庄园大门鸣响了喇叭。
……
来者是预备兴师问罪的敫激，而现在他这到底是准备干什么呢？
他是准备立威。他的计划是带着人开车撞开这个庄园，将孟虹揪出来。
少壮派对孟虹的点评：“一个小家族的城池在济淄抱着臭清高的样子。”蓬芝事关蓬海老公卿们的利益，故不得不慎之对待。
但是目前却不关乎少壮派的利益，对于保守派所软弱的事情，都是少壮派想要跃跃欲试证明自己能力的地方。
这种少壮派敢赌，而且丝毫不考虑事情搞砸了会发生什么。
而且，在强势中，只考虑自己的逻辑，在自己单边逻辑中，对手应该失败，那么自己行动就必然能取得胜利。
尤其糟糕的是，蓬海这帮年轻人视野狭小，只局限于自己优渥的上层生活中。
故敫激认为：孟家绑架玉群公主，人赃俱获，只要自己一言咬定，然后快刀斩乱麻，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在喇叭高鸣和强灯光的照射下。
而在庄园内的融塑顿了顿，走进庄园内的仓库。
仓库内的东西是会议前两天就送过来的，里面包括十四具龙卫兵机甲，以及一套区域作战体系。
苏鴷（笔仙）曾对白浩歌的教导：“皮之前，必须准备足够多的后手，确保稳住不翻车！”

第013章 偶然？必然！
庄园大厅内，蓬海一方的公卿正在和沙暴集团的代表隔着屏幕进行讨价还价。
而大厅外刺耳的车喇叭和晃眼睛的灯光一闪一闪，让大厅内的玻璃窗嗡嗡颤动且窗棱的影子随着光线强弱而摇曳。
坐在桌子前的白浩歌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靠在了椅子上，将目光投向孟虹。
孟虹表情肃然瞳孔、脸颊、手臂上一簇簇蓝色的线条闪烁，她打开了领域，几秒钟后确定了外部的情况，摊开手掌释放了投影术，对大厅内屏幕上的公卿们质问道：“这是何意？”
在孟虹前方投影术上，黑色轿车的大门打开，每一步都彰显自己优越感的年轻人（敫激）在人群拥簇中走下车。现在，近来名声鹊起且影响力颇大的新兴政治领袖站在庄园外人群中央。
旁白：不少中二青年想要表现出领袖风范，最终都变成了这种自觉优越的样子。
为了能让这场“拯救公主”的行动变得卓尔不群，他今天带来的人身着统一帅气的制服，并且让这些追随者对他进行了整齐华丽的敬礼。
大厅内，当孟虹把这一幕播放出来后。
蓬海公卿们脸色骤变，并且看向了敫露珉。敫激毕竟是她的子侄，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以这种方式出现，是否有敫露珉的意思呢？
额，屏幕上，敫露珉表情上勉强维持淡定，但是现实是，她嘴角上抽动，内心惊怒交加。
会议桌上，白浩歌优哉游哉地看了看这场面，啧啧叹息道：“这装逼，装得挺厉害的。”
苏鴷光灵出现回应道：“勉勉强强吧，中二得很，你小时候也差不多。”
白浩歌迅速否认：“呵，我小时候，我是英明神武的天才，从小认真学习，努力规划自己的人生未来。嗯，这是大家公认的。咳咳。”
在笔仙不屑的目光中，白浩歌扶了扶耳边的通讯器，对外面的融塑问道：“塑塑，怎样了，现在能控场吗？”
融塑展开领域，而大厅内孟虹脸色陡然变了。融塑在通讯中回应道：“没事，对方不是职业军人。”
此时在庄园大厅外。
负责安保的融塑插入电磁秘匙，打开了庄园内寄放的机械集装箱。
一架架折叠起翅膀的龙卫兵作战机甲从集装箱的滑轨中拖出来，而在中央三个集装箱内，一个雷达弹出来，并且一组低空指挥无人机升空。
融塑和自己的卫队在几分钟内就完成了这一切，然后就严阵以待，等待下死手且不落话柄的时机。
庄园的大门处，“砰”地一声，吉普车将大门的铁栅栏给碾倒。
这个阻拦了蓬海诸多公卿一年多的金属栏杆，这时候在橡胶轮胎的碾压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变形声，这也将绝佳的动手理由丢给了庄园内的龙卫兵。
大门被破坏时候，孟家的门卫被这种不知好歹的行为震惊到了。
而这惊诧的表情被强光照射，敫激这些进犯者们看得一清二楚，长期处于离经叛道上的公卿弟子，最喜欢见的就是自己打破常规让他人惊诧的表情。
在敫激心中，对自己行为震惊不理解的人，都是那种无胆且碌碌无为的人。
但接下来，龙卫兵机甲拦在他们面前。
面对这种战争武器，少壮派们稍稍冷静，一些汽车开始刹车。
只是，他们能刹车，但是处于名利旋涡中央的敫激不能刹车了。这次行动是赌博，胜利自然是得到巨大的政治名望，而败则会光环掉落。
敫激看着面前漆黑的战争机甲，心里侥幸默念道：“不，你不敢动手的。”随即在车内对其他同党号令道：“都别停下，这里是蓬海，他们不敢怎样，撞过去。”
敫激抬起手枪对着融塑轰了一枪，这一枪自然是不可能攻击到领域全开的融塑。龙卫兵机甲扬起前方金属护盾，将子弹崩开了。
此时在庄园主楼中，白浩歌看着这一幕，当着大厅内众多蓬海高层的面，在己方通讯中，用寒冷的声音对楼下下令道：“融塑，允许你开火反击。”
白浩歌的话，让一旁会议上的诸多公卿脸上变了变，如果他们能够做主的话，肯定是劝白浩歌先忍下来，之后保证他们再给白浩歌一个满意的交代。
政客们在面对危机的时候，无论自己一方的人有多大过错，首先都是言语安抚受害方，不让受害者反击，然后自己再慢慢处理。
至于自己处理后能否让受害者满意，那不是重点，要点是让己方惹祸变成“情有可原”，让受害者变成“胡搅蛮缠”。
但是现在这一套花招不能在孟虹和白浩歌面前耍，孟虹的庄园也不是公卿们能够一言堂的蓬海议会。
楼下前院，躺在机甲座舱内的融塑点了点头回应道：“收到。”
融塑身体的左侧出现一道笔直的锥体光体，这个光体闪烁零点一秒，亮度下降变成了不可见。
解释：领域在聚焦光电磁波发射时候，因为一开始控制较粗，控制频段中包括可见光，所以会出现光锥现象，当然随着控制精确，就会立刻变成不可见光。孟虹要执行这个操作，光锥现象可能会持续七八秒，而融塑面前只是闪了零点一秒，这就是长城对周边电磁的控制力。
随着融塑的下令，在距地三千米的天空中一直保持盘旋的三架无人机开始俯冲。
……
而庄园外，一辆辆汽车全面冲击着金属栅栏，这些安装了沙暴融氏发动机的越野车动力强劲得很，轻而易举就撞碎了庄园外墙。
而车上的年轻人拿出了冲锋枪，他们的目的是，快速掌握局势控制权。
任何冒险行动，成功了都会被赞叹为果决的行动，而失败了则会被斥责为愚蠢。
尽管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冒险都是失败的，但是由于幸存者偏差，只要其中有百分之一的成功被广为传扬，就会忽悠着很多侥幸心理的人去冒险。
敫激麾下的追随者，其本质和二十世纪早期的纳粹，二十一世纪的民粹差不多。
虽然口号不同，甚至坚持的道理相冲突，但是其手法都是对社会的某种心态进行极端化煽动。利用人群“弱势心态”搅动风云，然后以此为筹码，进行投机，甚至是军事冒险。
是的，敫激这个集团找上孟虹的庄园，虽然带着一些偶然性质。
但是其走上“富贵险中求”的政治冒险路线是必然的。只是他们现在这次冒险的结果是注定的，断然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
此次沙暴集团和蓬海之间的政治谈判，是极为重要的，白浩歌更是沙暴集团内的核心人物。既然敢来，那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不仅仅提前在孟虹庄园内布置安保人员，同时预存了军事设施，并且在孟虹庄园的上空日常维持着一支空中力量。
所以就在敫激带来的人拿着枪准备行动时，天空中传来了呼啸的声音，三架尖锐三角外形，且重量达到两吨的无人机开始俯冲。
融塑应对这种情况还是颇为良善，并没有让载着大威力燃烧弹，反步兵集束炸弹的无人机进行俯冲。
而是让非致命性的武器弹药对这些人进行一波警告打击。一个个集束辣椒素炸弹落入庄园周围的人群。
整个人群顿时在烟雾中被驱散，失去了战斗能力。而与此同时，融塑对敫激那里发射了震荡弹头。
随后机械体爆发出了同体型食肉动物无法比拟的迅捷，宛如螳螂扑杀蜗牛一般，冲向人群。
被震荡弹炸得七晕八素的敫激还没有反应，四肢就传来了剧痛。
敫激身上也有机械战服，但是这面对龙卫兵机甲的冲击力毫无作用。战甲连带骨头被轻而易举地撞断。
半个小时后，袭击庄园的五十多位年轻人，以死亡六个，伤11个的结果收场。这群废渣，根本用不着更凶残的打法。当然了，活捉他们，在政治上更加有利。
大厅内融塑犹如拖动一条死狗一样将敫激拖到了大厅中，其身上破碎的战甲都没有拆掉。
被台阶颠得七荤八素的敫激看到屏幕上诸多‘长辈’竟然在场。旁白，此前嚣张状态下的敫激认为这些屏幕上人是办事缩手缩脚的保守派。
而现在他绝望的目光中，先是不解，然后是求生欲爆发，声带震颤，嘴里发出了“啊啊啊”的声音，可是却说不出话来。
这是因为‘老实巴交’的融塑认为自己口才不好，防止其舌灿莲花，倒打一耙，直接将下巴下掉了。
白浩歌踱步走到了敫激面前，目光瞥视这瘫在地下的敫激。（白浩歌得志起来也是max级别的）
白浩歌抬起脚尖，踢起敫激的下巴，并甩了一句：“让我看看这龌龊种长得什么样子。”
惶恐万分的敫激扭动身体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白浩歌一脚将头踩在了地板上。一旁屏幕上的公卿，尤其是敫露珉眼角抽动。
在白浩歌肩膀上，苏鴷（光灵）咳嗽一下对白浩歌说道：“咳咳，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搞这么过嘛。”
白浩歌心里小激动地回应道：“这种送脸来抽的事情很难遇到，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得过把瘾。要不你来代入一下？（白浩歌申请苏鴷控制身躯）”
苏鴷：“……！？”
而在大厅中，孟虹终结了这个尴尬的氛围，她对敫露珉说道：“总长殿下，你家的孩子，你叫人来领回去吧。不过，这件事一定要给我个交代。”她对白浩歌做了一个自己能担保动作。
听到孟虹这么说，白浩歌内心惋惜，这货原本还想将茶几上的茶水泼到敫激脸上，踹他几脚。而孟虹这么一说，白浩歌只能收回想法，悻悻返回了座位。
敫露珉对孟虹露出感激的目光。
敫露珉不是心疼敫激，敫激这个不孝东西死不足惜。她顾忌的是敫家的脸面，白浩歌现在可谓一点情面都不留。
屏幕上，敫露珉点头说道：“十分抱歉，这孽障的所作所为，我们一定给贵方一个满意的答复。”
当然孟虹可不是帮助敫露珉，在孟虹看来，今天少壮派惹的是自己，在场上最有理由愤怒的是她，而不是白浩歌。
所以面对敫露珉道歉，孟虹丝毫不领情，冷漠到：“今天看来诸事不顺，我们改日再谈吧，诸位还是一一派人来我这坐坐吧。”
而这样结束话题让诸多的公卿们愣了愣。他们想说什么，可是孟虹已经将投影挂断了。
“改日再谈”，意味着今天这种蓬海公卿聚集在一起和沙暴集团谈判的方式强行被终结了，而未来是一家一家分开来谈。
而这种分开的谈，蓬海各家让步要更大。
旁白：二十世纪到二十一世纪，想搞联盟国家很多，非盟、阿拉伯联盟、欧盟。前两个实力不足被拆成了名存实亡，而最后一个。额，凡是有实力的大国，和他们做生意的时候都是喜欢一家一家谈。
嘴上支持你“一体化进程”，但是做生意呢！你们各家情况有差异性嘛！
……
半个小时后，庄园已经被整理干净。
充分了解这鬼畜剧情的玉群大使——孙萌被庄园内武装力量仔细盘查后，见到了庄园内的公主，天然纯的曹玉衡穿着融家机械师修好的战服，对融塑告别。
见到这一幕，孙萌带着白手套的双手揪着自己的裙子满脸纠结和无奈。
半个小时前，当她看到庄园内出现了龙卫兵时，就感觉到不对头了，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她眼中的蓬海新兴政治领袖依旧选择愣头青的方式猛冲。
如此自信的敫激，让她以为还有什么对抗龙卫兵的底牌，紧接着这个蓬海的新兴政治领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送了。
现在呢！蓬海首都的武装宪兵开着紫色的警车快速赶来，将年轻的政治领袖麾下的所有人逮捕。自己的公主还在庄园内嬉笑言欢。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坐在轿车内的孙萌不禁啐骂这样的结果。
就在她准备催促离开，庄园内一辆摩托车朝着她开过来。
在轰隆隆的声音中，在水泥地上擦着火花的机械摩托车停下来。
一位身着机械战服的年轻人走了下来，摊开手掌指间放射着显影术，对孙萌说道：“大使阁下，贵国公主珠回明阁。”
孙萌：“您是？”
白浩歌送上了邀请函，上面有沙暴集团的符号。
有关蓬芝技术，沙暴是不遗余力地拓展和大陆的各国上层世家的合作。
一个小时后，孙萌带着曹玉衡返回使馆。在回到使馆后，孙萌立刻回拨了通讯。——对于公卿大夫们来说，国家被破是一回事，家族的传承是另一回事。
……
而在蓬海这边，敫激被逮捕带来的风波并没有平息，而是刺激了蓬海国内更鬼畜的剧情发展。
在济淄外，当敫激被逮捕后，军警在全城封禁青年党的行动，这让蓬海的少壮派们人心惶惶。
敫激这些少壮派高估了自己在政坛上的力量，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敫露珉这些顽固的保守派们，还是低估了青年党们的破坏力和渗透力。政坛上长期的内幕权谋，让敫激这些人的口号相当有诱惑力。
越缺钱的人才会越积极加入传销，尽管传销发财模式多么荒谬，但总是有人掉进去。
而对权力不满足的人也会被敫激等人的政治许诺吸引，尽管这种许诺极度不靠谱，但总有人被催眠渐渐陷了进去。直至最后美梦破裂，却输不起，只能拼死一搏。
蓬海的暗流终于浮出水面，开始兴风作浪。
在济淄外五公里的火车站大营中，一辆军车飙进了大营内，田重和雷厉风行的走了下来。在卫兵的护送中，他走进了军官指挥部。
田重和对着这些贵族军官们，用悲愤交加的语调说道：“顽固派们已经动手了，敫激已经被他们迫害，现在他们在全城抓捕我们。”
军官1：“怎么回事？是谁动手了？”
田重和：“谁动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必须兵谏。”
众人大骇，一位军官喃喃地说道：“这可是叛乱啊。”然而田重和似乎是耳朵好得很。
“啪”的一枪，田重和打死了这位军官，说道：“诸位，我等不团结起来，都是要死的，乱我等志者当诛。”
被田重和杀伐果断掉的是孙家的一位庶子。
这个倒霉蛋唯一的错误，就是不该在这个场合发表意见。哪怕小声比比都不行。
这个场合如果是一位人脉厚实的军官，即使大声质问，田重和也不会举枪杀人，最多是将其强关禁闭。
此时田重和刚好需要一个强力手腕镇压异议的形象，是最需要杀鸡骇猴的时候。
在南方军事大营地中，随着枪响带来的震慑。
田重和迅速把军队组织起来，所有的年轻军官听从了他的命令。
这些军官并不完全是被田重和骗了，而是每个人心里都藏了对权利的不甘心。
所谓的‘一无所知，被人欺骗盲从’大部分时候是失败后逃避责任的借口。
所以当田重和表现得足够强势和疯狂，大家起了从众的心思。这只三千人的骑兵部队被动员了起来，朝着城市开始了行军。
济缁城外的发生异动，首先得到消息不是蓬海公卿，而是融家战备值班监视的长城。
所以白浩歌在得到消息后，兴奋呼唤了刚刚睡着的笔仙（苏鴷），用唯恐天下不乱的语调颤抖地说道：“看看，蓬海乱起来了，乱起来了。”
白浩歌指着无人机拍摄的画面犹如献宝一样让笔仙点评。
睡眼惺忪的光学小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完了情报后怪异自语道：“怎么回事？济淄城有三位数的上位职业者，有大量中位职业者，几千人就玩军事政变？”
白浩歌对着城市地图上几个重要节点指点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只要控制一两个重要地区和人物，就能达到政治上的目的。你想的政治都是战略层面的，而这些纨绔子弟们想的是如何迫使上面进行松绑，让他们的声音更大。不要用你的层次揣度他们幼稚的政治思维啦。”
苏鴷瞅了瞅白浩歌：“你，很懂这些人的想法哦？”
白浩歌打了个哈哈说道：“那个或许，他们以为大家都在睡觉，没时间换上龙卫兵装甲吧。”
苏鴷：“你不会想插一脚吧？趁乱打劫国库？还是绑架哪家的小姐？”苏鴷脑补了修仙小说中猪脚趁乱抢劫山门的打算。
白浩歌摇头矢口否认：“我就是想看戏，看戏（学习）。啧啧，你看看今天晚上济缁多热闹，几十年不遇的事件。”
苏鴷：“你慢慢折腾，注意安全，别看热闹把自己搭进去了。”

第014章 苦酒自酿，自饮
世家环境，这是一个现代人难以想象的环境。
一方面世家贵胄的出生让其生活极为优渥，而另一方面，当一切都安排好了，那么希望呢？
1：出生贵胄，被长辈骄纵——‘苏鴷被赶出育英苑’，‘苏鴷的冠礼被破坏’，某些人一直没有被惩罚。
2：世家封建，天生就被安排——田镇（苏鴷义父）生来就被长辈放在那个位置上，又被长辈直接命令休掉孟虹。
旁白：常秉第一次到空间被光球提问要选何种金手指？就意识到了这个关键。故对光球叙述，自己想要的下一世不在于金手指选多强，而在于自己能在那个世界做什么。
【济缁城中，一场由年轻世家子们筹划的谋反开始了】
凌晨四点，毛色油亮的骏马载着骑兵来到了城市外围。
当激烈的铁蹄踏在城市的街道上时，各个关卡的哨兵还以为是其他部分的军队调动，按照条例要求这只军队出示证件。
然而这只骑兵默不作声的靠近后，假装要拿证件，然而在接近这个守备官直接扬起了骑兵刀对下一斩，带着铁腥味的液体溅满了脸颊。断裂的头颅滚落在地上，满眼不可思议。
几分钟后，关卡的所有守备部队全部被剁死。
这只骑兵队长望着灯火辉煌的城市，拿出怀中的布条，绑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布条上写着“扫奸除佞”，而他身后的骑兵们也都在头上系上了相同的布条。
随着骑兵长对城市扬起马刀，双眼跳跃戾气的骑兵们跳跃过了障碍拿下了关卡，朝着城市内重要目标冲击。
这一夜济缁在流血。
政变三十分钟后，敫露珉得到了消息。
而穿着睡衣的她刚刚得到消息，还不敢相信，以为只是一些匪徒在作乱，并且在智子疑邻的心态下：认为这些匪徒可能是沙暴集团搞的鬼，目的是对昨夜孟院的事情进行报复。
但是，两分钟后，她官署的玻璃窗户被子弹打破，以及那刺耳的骑兵军号声，这让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此时政变的骑兵部队距离她的官署只有四百米，而逼近的骑兵已经开始用轻机枪点射敫露珉的官署。
接下来五分钟，政变军队中年轻军官们用标准法术和军用火力将官署内所有露头的卫兵全部射杀。
仅仅不到十分钟，政变军队就打了进来。衣服都来不及穿好的敫露珉，通过地下密道仓皇逃出官署。堵在楠木大门前为她争取逃亡时间的仆人、管家，还有守门的狗，都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而在几分钟后，穿着军鞋的士兵砍开了满是弹孔破破烂烂的大门。
他们冲进了布置豪华的官署，用刀子疯狂地挥砍帘布，“乒乒乓乓”到处都是花瓶破碎的声音，一个个军官在拿着刀子剁官署内幸存仆人的手指，进行着拷问，这个济缁极贵的地方现在变成惨嚎的拷问所。
……
在五公里外，得知部队攻陷了总长的官署，却没抓到敫露珉后。坐在吉普车上的田重和一脸死灰，随后满脸赌徒的他对着话筒疯狂下令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体。”
而在这场政变的另一个关键点，电视台大厦也被政变士兵们拿下了。少壮派的另一个重要人物，姬晏正在电视台话筒中发表政变成功的宣言。
在广播中，姬晏用深沉的声音宣读着每个军事政变者都会念的内容：军政府已经掌控局势，请所有人回到家中，不要在街道上逗留，预计两个星期后我们将恢复首都秩序。
在念完了广播后，姬晏则是将电视台交给了麾下的士兵，带着自己部队在街道上继续战斗。
每个少壮派的高层都明白，现在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善了，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政变第四个小时。
从济缁仓皇出逃的敫露珉出现在北部的鳞胄市，在电视台上义正言辞地宣布，首都内发生叛变，政府军队即将进入首都平叛。
屏幕上，敫露珉正在宣读着通告，声称自己依旧是这个国家合法元首。这个过去一直容光焕发的女人，现在一下子老了。沙哑的声音，疲惫的神情，仿佛——是被白嫖了。
带着孟虹及时撤离到翠屿港的白浩歌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对敫露珉政变后第一次公开演讲进行了这样的评论：她（敫露珉）就如同发现自己老公养小三，愤然宣布离婚的女人。
政变第七个小时。
蓬海北部军团的装甲部队进入城市平叛。柴油机驱动的坦克沿着通道开进了城市，厚重的履带，压在城市精美的阶梯上，犹如碾碎饼干一样将城市的阶梯和水池压得粉碎。一起粉碎的还有政变士兵们追求功名利禄的心。
在这个时候政变者们在临近失败的时候是最疯狂的。
此时的疯狂不取决于他们原本的思想有多么疯狂，而取决于赌博的失败。（二十世纪，世人常说某种思维极端，并援引失败时的表现为证据，这本来就有问题）
如果田重和此时成功了，他立刻会化为老练政客，在济缁内小心翼翼接受各方的意见，对地方进行封官许愿，来稳固政变成果。
而现在得知不可被赦免后，田重和下令部队依托城市的民房，顽强阻击平叛部队的进入，进行最后垂死挣扎。
这种战斗可以说背水死战，其惨烈程度令人发指。
对于平叛部队来说，街道上任何一扇窗户后、一个渺小的墙角内都有可能开枪。
而在路边的花坛中，下水道的井盖下，都有可能埋设着路边炸弹，第一批进入城市内平叛的士兵伤亡巨大。
一辆辆坦克在巷战中被摧毁，而一位位平叛的士兵被随时可能从墙角中冲出来的身体绑满炸药的叛军弄得胆战心惊。
……
济淄城东部四十公里的某临时指挥部中。
这个指挥部在上个世纪建造，水泥墙体的瓷砖缝隙是褐黄色的，空气中充满潮湿阴暗的气息，走道中还能看到一些爬行的虫子。
而就在这个简陋的区域中，敫露珉等二十多位从城市中迅速撤离的高官们聚集在这里，在不足三十平方的房间内看着屏幕上的平叛直播。
他们原本以为多方进剿，而且还占据坦克机关炮等装备优势，收复济缁是轻而易举，但是这些政坛老人们都想错了。
在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幕惨剧。
巨大的国会大厦倒塌，倒塌的砖瓦直接淹没了国会大厦下方六辆平叛部队的坦克，以及上百名士兵。而大厦中是姬晏以及两百多位充当人质的公卿们的家眷。
水泥砖墙宛如豆腐一样粉碎，烟尘腾起了上百米高，淹没了整个街区。
通过无人机航拍的画面，敫露珉等公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这种场面的震撼。
而在屏幕前，田旺豁然起身颤抖地说道：“罪人，罪人。”
此次谋反的主谋——田重和（田海）是他的孙子，整个叛军对首都圈的破坏越大，田家要承受非议就越大。
面对这样一个陷入魔道的孙子，现在田旺已经没有任何求情的心思了，他想把这个孙子快点弄死。
一旁的敫露珉站起来，用宛若仁德君主的宽慰语气对田旺劝说道：“老将军不要自责，这并非你的错，也并非田家的错。”
敫露珉打圆场是为了自己，虽然她心中刻薄暗骂：“你个老东西，为什么不死在济缁”，但是表情必须宽仁。
她这么做是自保。
毋庸置疑——现在的田重和死有余辜，田家现在在贵族中成为众矢之的。
但是仔细追溯源头，敫激才是激化这场矛盾的罪魁祸首。
田家现在吸引了所有谩骂，敫激被忽略了，可一旦田家被彻底骂倒，那么众人还未尽兴的愤怒，就要转向敫露珉了。
所以敫露珉的真心话：“田旺，老东西，你要坚强啊！”
……
政变的第十四个小时。
敫露珉从东海岸调来的龙卫兵战队抵达了首都圈。
这些龙卫兵战队在一年前被投入重金，保持常设的训练。他们原本是为了防范沙暴可能的再度骚乱。哪想到现在却是用来对内戡乱。
三位驾驶着灰色机械机甲的长城带着部队，抵达济缁展开领域，开始对城市内的叛军军官们进行重点歼灭。
精锐单兵在进入城市后，在城市建筑上攀爬，准确地将一个个弹头打入了叛军所在的角落，小型云爆弹在狭小的房间内迸发冲击波，还有刺目的闪光，将房屋所在整栋大厦的玻璃窗都向外爆成碎渣。
在政变二十一个小时后。
田重和吞枪自尽，一个个中高级指挥官也纷纷绝望自杀。而政变的士兵开始放下武器投降。这场破坏巨大的军事政变结束。
城市，枪声渐渐稀疏，当长城战队奠定胜局后，再次进场的蓬海北边防军开始控制城市，该军团的士兵在搜索残党，持枪在各个路口戒严。
此次平叛头号功臣之一，鲁速（长城），控制着龙卫兵机甲，停在了歪斜的大厦上。
他看着这尘埃落地后，满是灰霾的城市，怀着沉重的心态，走在大街小巷上。看到破败的砖瓦中是叛军们痛斥国贼的标语，以及劫后余生，满是伤痕，痛哭流涕的民众，不禁感慨道：“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他控制龙卫兵的机械足，蹲在废墟中，在深思，在沉默中，在酝酿。
……
田，姬之乱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不可能随着济缁被收复而停止。
更加深远的影响在继续，但是可以预见的是，敫露珉在蓬海理政以来，三十多年的盛世彻底宣告终结。
蓬海各地在政变结束后开始了大清洗、大审查。
所有和少壮派有信息交往的军官全部被撤换，要知道几个月前少壮派如日中天，各地优秀青年为了寻求更高的机会和济缁的贵族们频繁地信件联系，而现在的大清洗将涉及到数万人。其中逮捕足足两千多人，他们都被认为是少壮派在地方上的同党。
剩下那些人不至于全部一杀了之，但发现了有信件联系，都一律被调往闲职。
保守派在政变后，对重要军事职务的成员都开始了严格思想审查，
一旦发现在茶馆，报社有类似少壮派的言论，或者同情政变的思想，一律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
而在三千公里外的汉水。
苏鴷在确认了蓬海政变后续的处理方案后，低声的叹息道：“太云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种严重的政治内斗如果发生在生产上，生产秩序会发生混乱，如果发生在军事，军队组织力会崩溃。
蓬海高层贵族这种清洗，最终会反攻倒算，将所有权利集中在可靠的自己人身上。蓬海的激进派成功地通过夺权，然后夺权失败，让蓬海变成只有保守的声音。圣索克就发生过这种事情，当年圣索克皇权是中立的，但是不得不保守。
如果让苏鴷来评判：整个政变的唯一积极意义，就是严重打击了公卿家族内部的权威。
非常讽刺的是，田重和这批身为贵族的叛逆者，思想上是贵族世家的思想，但是却在实际行动中，证明了世家政治在新时代的矛盾性。某种程度上正面推动历史。
可是，蓬海注定是没机会作为一个独立国家获得这次历史教训。
在蓬海政变的第四天后，镐都大殿中是胜昭哈哈的笑声。而在大笑过后，一篇言辞华美的问候，递交给了蓬海的大使，太云支持蓬海当局对政权的正统性，斥责一切外部势力扰乱蓬海政局的行为。
……
额，这场政变，在国际上造成的影响，比蓬海国内的影响少不了多少。
蓬海国内的保守派头头们和少壮派是有世家关系。但是敫露珉会背这个锅吗？田家，姬家会背这个锅吗？不会，虽然少壮派的头头是他们骄纵出来的，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原因。
就像二十一世纪，教育失败的家长，首先是要找外面的原因，学校啊、社会啊、游戏啊，等等。
敫露珉当局非常鸡贼地把问题丢给了玉群，没错，就是玉群人孙萌来到蓬海怂恿了少壮派，谋划了这场政变。
在驿站内孙萌得到消息（融塑递送的消息），连夜带着公主殿下逃回了玉群，蓬加和玉群的外交距离不可避免的疏远了。
这事情还没完，然而太云礼司在对玉群则是写出了一封措辞剧烈的绝交檄文，痛斥玉群王国背弃盟约，企图谋蓬海，图太云。
太云的官方一口咬死蓬海乱党背后的支持者是玉群人。玉群试图绑架蓬海政治形成战争联盟，破坏国际和平，当伐之。
现在北方塞西被拿下，南方荆川也被收纳，玉群这种弱，小，富的国家，就是横在中央妨碍太云南北兵团调动的一个战略挡板。
玉群本来就被太云军方所谋，这些武夫们正在思索怎么制造借口。
而现在，天降黑锅于玉群，真是“天佑”太云啊！

第015章 饮鸩止渴的扩张
蓬海政变彻底断绝了其干涉荆川的可能。
荆川境内的抵抗，随着一个个地方望族诛灭，以及动辄‘夷十里’的三光政策，在十一月后变得弱。
荆襄要塞南部。
四号铁路干线上，笨重的光龙战列舰再一次从货运列车的钢板上爬了下来。笨重的机械爪子在钢板上摩擦的声音，让人耳朵宛如吃了柠檬一样，从耳膜直接酸到脑仁。
硕大的钢铁机械在地面爬行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被戳出来的深孔。
苏鴷拿着直尺测量了一下，很想吐槽：“这种机械爪戳得这么深，如同机械锄一样，让底盘非常稳定，做自行火炮的稳定器该多好，偏偏送给定向能武器当底盘。”
现在光龙战列舰爬行到了荆襄要塞附近的丘陵处。
荆川的一些地方世家看到大事不妙就朝着平原附近的小山上后撤，而现在光龙就是对着小山进行打击。
在地平线上，一束束强光从钢铁怪兽耸立的黑角尖塔顶端放射出来，然后凌空走了几个折线，从天空自上而下对山体进行打击，在激光照射光斑的挪动下，树丛中亮起一条笔直的火线，随即在火线周围冒出白烟
随着光束扫到山体上某些旮旯，掩体中躲藏的抵抗者们耐不住土壤水分被瞬间蒸发带来的高温，纷纷跳跃逃出来。
而这种无往不利的作战视频资料被公孙核发送到了苏鴷这里。
当然，轻钧结也经常带着炫耀的表情，在苏鴷面前走动。旁白：就像是，孔雀对异性开屏。
但是苏鴷每次收到这样胜利的战报，却对这个“强大”的机械欣赏不起来。
苏鴷：“耗费巨资造这个，目的就是用来镇压游击队吗？哦，这不就是元首的古斯塔夫，联合舰队的大和。”——优势局，就不断浪费资源。
至于轻钧结，一开始苏鴷不知道她是女的，毕竟轻钧家的男性都是娘化的。
不过后来嘛——苏鴷是有领域的，而且领域经常习惯性的开着，所以一些事情，嗯，例如‘谁撒尿是蹲着还是站着’最终还是知道了。
知道这个机械师是女性后，苏鴷就更没兴趣和这个女生争论了。
苏鴷：“我堂堂男子汉，做事就要对女孩让一点。”
这不，现在这光龙战斗，苏鴷一言不发只做自己的维护工作。当然，轻钧结一到场，苏鴷就立刻交班，回去睡觉去。
只是，就这样，轻钧结脸蛋似乎激愤得更加厉害了。
心思不放在这的苏鴷对此的态度是：“搞不懂这女人，但是最好避着。”
……
随着激光对四十公里范围的山体进行了两百四十三次打击后，此次军事任务圆满结束。
四个小时后光龙战列舰又在刺耳的声音中爬回了火车，然后整个护卫光龙战列舰编队的两千人集团随着列车返回了城市。
半个小时后，在公路上吉普车内，又划水一次的苏鴷打了一个哈欠，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市建筑群。
太云的入侵，让襄耀这座城市略显破败。
虽然在太云法吏的管理中，一些基础工厂已经启动，但街道上数量稀少且行色匆匆的人
大街两侧废弃且装满垃圾无人收拾的马车，让苏鴷扼腕战争对繁荣的破坏。
在太云的法度下，战争和必要的重工业是优先被保障的。但是这种优先的保障，往往就代表社会的其他运转机制被打上了不重要标签被废弃。
例如，城市的繁华，在太云军事化的上层眼里就被视为可有可无的。
太云的经济思维，仅仅停留在战时。战时人们要生存，要通过军功改变社会阶位，故在太云法度下贡献智慧和才能。
但是战后，以及大批战败后的依附者呢？现在荆川的这些战败者可不比早期战败的依附者，早期的战败依附者可以继续在太云战争中获得地位改变，而现在东大陆战局已定，剩余的战争不过是太云权贵们亟待瓜分的功劳。哪轮得到荆川这帮战败者来自我证明。
而这时候，营造繁华社会利益，让人依附，让人贡献才智，才能让社会继续发展进步。
而太云那帮军事狂人们，只有战时工业思维，没有和平时期经济治理的思维。
苏鴷的座驾进入城市街道，向北行驶，一路上街道两侧的大厦可以看得出往日的辉煌，但是现在玻璃门被砸碎，贴在玻璃门上的封条随风飘荡。
各个十字路口戒严的军警腰间带着枪，维持城市内的秩序。这些军警在看到苏鴷的军用车辆后，用符合苏鴷心中的伪军标准，勾腰谄笑敬礼。
整个城市的军警数量编制在三万人左右，这个数字是汉水集团城市的二十倍以上。高压统治给襄耀城市带来了极高的统治成本。
由于襄耀是重要的工业城，现在这种统治成本，在太云各种军事订单都极大的情况下，尚能维持襄耀太守府的财政平衡。
但是一旦战争结束，这种偏向于战争的重工业经济会受到重创。
太云总没法子，让太云各个军团互相厮杀，强行制造战争来维持军工企业。额，南北军团强制厮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太云分裂。
当然更没法，让太云国家购买重工业品，来稳定各地的重工业经济。这样繁重的军事工业花费，没有扩张利益来兑现，太云国内各方是不可能认下这笔没有回报的资金消耗，太云最终会经济破产。
思考到这，苏鴷正记着笔记的手一抖，用力过猛，笔尖不由在纸张上戳了一个洞，苏鴷将目光从笔记本上挪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摇了摇头。
现在太云的战时经济转型和平发展，实际上汉水能够解决。汉水和太云其他工业家族不同，其他工业家族需要战争掠夺市场来吸血，而汉水能够安排就业，在各地造血。
但是太云坚持在工业经济领域也依旧采取分封制度，将汉水集团限制在地域内。整场战争汉水虽然获得了部分市场，但是工厂企业并没有扩张到各个占领区。
太云不想让汉水在各地获得政治权利，而汉水也没有政治责任帮太云稳定各地统治。

第016章 世家误国
电气历666年1月1日。
太云吞下荆川各大工业城市后，新增添的工业人口，也背上了庞大的经济压力。
无法转型的军工业，让各类军事用品产量暴增，让太云武装大量部队。
而大量部队，必须要扩张，才能用战争红利弥补国家运转的窟窿。这是一个死循环，只有通过不断对外战争才能饮鸩止渴。
所以太云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启动了对玉群灭国之战。
太云的攻击几乎是摧枯拉朽，占据了塞西和荆川后，太云在两地新组建的兵团就超过三百万。
至于这样的兵团战斗意志和忠诚度，大可不必担心。这种伪军在顺风的侵略战争中还是有战斗力的。
而玉群的贵族们也压根就没有抵抗意志。
让太云将军们大感意外的是，己方两路大军，在轻易地打过南边沿江要塞，策反了西面的关卡守军后，玉群各个城市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机动兵团前来应战。因为此时玉群所有的军事力量全部龟缩到了城市‘防守’。
这根本就不是为国防守，而是挟持城市作为筹码，与太云谈判，在卖国中，为家族谋取最大利益。美名曰‘在这乱世审时度势，使得一方百姓免遭兵戈’。
诚然，太云的确无法忽视他们的行为。
太云攻打玉群的根本目的就是掠夺资源，缓解内部经济压力。如果在战争中遭到太大的破坏，每一个村庄都被摧毁，每一个工厂都变成残骸，太云计划将彻底破产。
此时国难之际，玉群世家们的主流言论：太云势大，打下去生灵涂炭。
实际上呢，坚持抵抗，会彻底摧毁这些世家、地方宗族依旧想要确保基层统治的权利，只要能达到他们所谓的“保境内平安”。哪怕成为太云收割资源的工具，他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旁白：以后他们看到太云统一天下时间不长，保不准事后混入抵抗者一方，让玉群国重新建立，同时还能自辩“曲线救国”呢。
镐都，北陵殿。
胜昭皇帝拿到前线战报，看到将军们汇报的这种情况，笑了笑，拿起了地图，在玉群的国土上六十三座城市中选了两个划了一道圈。
这种政治上的讨价还价，掌握军事主动权的太云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攻打一两座城市，让这两座城市付出惨重代价来震慑玉群其他城市的世家。
胜昭皇帝选中的是玉群北部两座交通枢纽城市。随着他的划定，太云三个集团军朝着这里集结，开始了太云式的‘压价’。
【在1月7日这天，五千六百门大炮被运送到被选中城市外】
既然是杀鸡骇猴，那是要足够震撼，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炮击开始对两座城市的防御阵地进行毁灭性打击。
大规模火炮轰炸防御区，掀飞铁丝网，炸平堑壕，将士兵掩埋在炮火掀起的尘土中。
在初始的火炮覆盖打击后，火炮开始以弹幕徐进的方式，掩护装甲力量前进。
坦克集群在坑坑洼洼满是弹坑的土地上，宛如千舟迎着海浪进发，车头车尾不断起伏，快速冲进市中心。
两座城市内望族本身就无心抵抗，在炮击刚刚开始的时候，就仓皇地在城市中央塔楼上升起了白旗。但是太云并没有给他们活路。
太云军团把这些家族的男子全部斩杀，女子充为军娼。并将如此残酷的处理方式传告到了玉群各地城市中。
如此残酷的下场让玉群各地世家心里拔凉拔凉，原本的心理期待降低到最低，当然如果太云一直这么残酷，玉群各地的世家一定蜂起抵抗。
但是胜昭采取了怀柔手段，允许各地世家投降后保留一定的家族利益。这让各地世家放弃了抵抗。各地望风而降，并且为太云王师带路。
太云南北两路，快速在玉群的首都会师。而太云兵临城下后，那些“刚毅不屈”玉群大夫们几个月前还痛斥他人卖国，一幅与社稷共存亡的模样，现在集体变脸，让玉群君王应当为百姓着想，出城自缚受降，消弥战祸。
玉群国王不堪忍受这种亡国之辱，选择吞金（含有金子的水银）自尽。
随后玉群的公卿们献城投降，立国七千年的玉群亡国。
……
1月21日，钧禹城。
一架龙卫兵机甲低空飞来，然后拉升高度到了五十米，越过一道城墙废墟，在半空中盘旋了五分钟后，落在了原玉群宫殿前，庆胜广场上。
在降落的过程中，龙卫兵机甲双翼根部发动机迅速倾转，转为垂直状态，而蓝色的火焰也渐渐收起。在太云士兵目光中，身着白色紧身机械战服的苏鴷从机甲中走出来。
一旁哨兵军官走上前来，对苏鴷敬礼，苏鴷拿出了自己太云帝国大制造师的证件。
哨兵军官看了看这个证件愣了愣。
他对苏鴷问道：“大人，贯泽将军说来的是一位长城。您？”
苏鴷赶来的时候盘旋那三圈，就用一道道领域和大营多位长城碰撞过了，故帝国大人物通知这位哨兵，要迎接长城。
苏鴷：“我是苏鴷，现在在帝国序列中属于机械制造师。至于领域，”苏鴷点了点头：“我也有。”
哨兵军官再次对苏鴷补了一个军礼。
苏鴷没有让他浪费时间，让他带自己去见玉群皇室的俘虏。
太云军队对玉群皇室进行了严格的关押。谈不上优待！除了死人，已经吞金自杀的玉群国王被太云军队厚葬。至于活人……
在过去几千年的争霸中，东大陆的大型诸侯国相互攻伐历史中，经常发生一个诸侯子弟单人招兵买马复国的故事。
太云连灭荆川和玉群，对两国的皇室处理极为慎重，荆川皇室在被俘三个月内，就全部因为‘亡国之痛’心僵而逝。
不出意外的话，玉群皇室也差不多是这个命运。
苏鴷此来，是为了要一个人。
宫殿中廊腰缦回。穿过亭台楼阁后。亮出自己的通行证，
苏鴷推开一扇宫门，看到了一身宫装的曹玉衡。这位公主手遮挡着木门打开时刺目的光。苏鴷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曹玉衡疑惑问道：“你是？”
苏鴷：“苏鴷，我来自东边，现在接你离开这里。”
曹玉衡手里攥紧淬毒的匕首悄悄的藏在身后，平静却暗藏讽刺地问道：“太云准备怎么对我呢？是先将我送到某个将军那里，然后将我送到军乐苑？”此时，她随时准备自裁，以免自己受到过分的羞辱。
苏鴷顿了顿脚步，平静道：“刀子放下吧，我此来，是送你离开太云占领区。”
曹玉衡顿了顿，随后蹙眉略带警惕地说道：“送我出太云？你是谁？能让我离开？”
苏鴷瞅了瞅她，心里默补出白浩歌和她在一起的样子，随后温和地问道：“去年十一月份你去了一趟蓬海对吧！”
曹玉衡愕然。
苏鴷进一步问道：“你觉得那个姓白的家伙怎么样？”
曹玉衡犹豫。她对白浩歌的感觉仅仅是好感，而对另一人才是拥有情愫。
三个月前，她在归国后，念念不忘的是那一夜，融塑在花园对话时蠢蠢的样子，以及驾驶龙卫兵扬起翼刀切开吉普车的英姿。
哎，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苏鴷看了看她的表情，长舒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道：“算了，你去沙暴后，自己慢慢选择吧。”
曹玉衡诉求：“能不能？”话还没有说完。
对她的想法全然知道，苏鴷摆手：“不可能，太云想要吞掉这里，是不可能让这片土地的旧君主的子嗣成为隐患。”
第十五卷 焉能有神？！

第001章 北风又起
电气历666年注定是个多事之秋，东大陆河源地区，太云行动急侵如火。
北方浩北高原也迎来了新一轮的军事碰撞。自从一年前干涉失败后，海拉人立刻在国内重新整备了一批新的军事力量，前来干涉草原。
北方草原上，多铆钢的装甲列车开了过来，这些燃气轮机机车在绿草蓝天的背景下，冒着白烟，而车体上的修饰涂装是洁白的缎带纹路，富有海拉人特定的冰原文化。
但是车体内部，无论是密密麻麻的操作仪表，还是机械传动的噪音，都表明这是老古董了。
从严重锈蚀的出厂铭文可以看到，这东西至少两百多年了。二十一世纪某些轰炸机也服役一百多年嘛，某些炮塔驱逐舰甚至两百多年都没有退役。装备的主结构只要皮实耐操就能一直用下去。
当然，不能说海拉人的军工业就是靠着这些两百年前的破烂，只是他们先进的电气化主战装备都放在西侧，用来对抗越来强大的希曼联邦。
八百年前，自从圣索克彻底倒下后，海拉人向西拓展了一大步，但也已经使其陷入怪圈。越向西边扩张，人口和经济越集中在西侧，根本没有缓冲区，只能维持强大的军事；而越保持强大的军事，西大陆中部各国就越紧张，生怕变成圣索克第二，也保持庞大军事；结果又刺激海拉人不断砸钱到军事领域，形成军备竞赛的恶性循环。
至于海拉人东部大部分领土，是大片草原和荒漠，则是可以放心的作为缓冲区，所以东部防区很多重装备都是西线退役后，封存的老装备。
……
而这场战争，以海拉人的角度来看，是本国不得不打的防御战。
西大陆的局势和东大陆迥然不同。
东大陆这边数百年来太云通过连续不断的军事和外交手段，削弱东方各国，即将成功完成大一统目标。
而西大陆那边则是流行军事同盟，平时不打，平均一百五十年到两百年则是一场全面大战。在强大军事同盟的震慑下，西大陆最近已经有三百多年没有爆发战争了。
说到底，还是奥卡这坏种干的事。奥卡曾经世界帝国的骄傲，不屑与西大陆其他国家相提并论，内心孤高也不愿意执行有效统一战略。其战略是为均势而均势。
而为了均势，他们是最积极的结盟者，并且由于他们国力强，所以他们执意要玩同盟，西大陆哪个国家敢忽视这个军事同盟的作用。
这就让整个西大陆一千八百多年的政治都陷在军事同盟怪诞的圈子中。
当然他们现在这么搞，终于是把普惠斯给养大了。
电气历后，普惠斯向南合并了威斯特，向东合并了奥克利并且吞掉了罗兰王国，直接成了大希曼联邦。
现在奥卡是和海拉人达成了军事同盟，西大陆新一轮大战，眼见着就要在这个百年内爆发。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战让海拉人上层已经高度紧张。
……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拓北集团进了浩北高原，这让海拉人不得不考虑自己未来可能遭到两线作战。
“浩北高原这块战略缓冲区不能放弃。”这是海拉人上层议会做出的决定。
“在浩北高原上一退再退的阿基拉已经不适合作为远东方面的主帅了。”这是西边那帮战略决策者们做出的判断。
为此，海拉大本营派来的将军是羽烟信来，最高议会37位总参议长之一，这个职位非金瞳不得担任。
自从一千年前圣枪核在西大陆创办标准学院体系后，当时海拉总议长芈琳娜，羽烟（秉核生母）在11次入侵圣索克失败后引入了这套体系。
随后海拉人的上位职业者也相应增多。也导致了海拉人金瞳数量的增多。法脉的高代谢率，有助于金瞳基因激发。
这位女总长熬了一百五十年，终于在与圣索克的12次战争中，迫使圣索克退出黑海势力范围后，加冕为帝。
但是两年后就病逝。在战争中上位的金瞳将军们，迅速将原本立宪君主制度，改为了君主立宪制度，设立了参议院，实权掌握在参议院的议长手中。
现在派了一位参议长过来，可见得海拉高层现在对远东情况已经非常重视了。
……
当火车停在了红塔要塞后，在阿基拉的陪同下，这位巨都级堡垒（东大陆称呼长城职业）来到指挥部，看着桌面沙盘上的浩北高原的局势。
羽烟信来在桌面看了良久，然后转身。
在桌角边黑亮的皮靴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脚步声音，这让一旁的竖立的阿基拉的心血一顿，宛如学子等待开榜一样，紧张起来。
面对中央贵族金色的瞳孔，阿基拉不敢和其对视，缓缓低下头。
羽烟信来盯着阿基拉，缓缓地点了点头：“你的工作做得不错，面对这样的对手，你支撑得很不错了。”
阿基拉如同大赦，深松了一口气，而随后是‘操劳的疲惫’，‘被理解的感动’，‘承受太多非议的委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
这一年来，阿基拉深刻的了解自己和拓北高原的势力，双方的军事技术完全是代差。
倘若强行要打，要在东大陆一等一军事技术面前过招，那是彻底要送的。
阿基拉在观察浩北高原要建立草原秩序后，就开始支持依旧忠于海拉的部落，用这些代理人进行低烈度战争，延缓拓北集团在草原上的秩序建立。
虽然这个计划在665年草原大白灾下已经破产，大量草原部落在迫不得已中开始投降拓北集团。但是阿基拉一定程度上还是延缓了吕茗对浩北的控制。
绝非数千里外那帮在火炉旁一边吃松露饼，一边喝下午茶的闲人嘴里的怯将。
现在阿基拉在听面前这位金瞳参议长为自己正名，心中不禁感动，眼角微潮。对这位将军鞠了一躬，手臂放在胸前做了一个效忠礼。在他最需要理解的时候，羽烟信来就这样三言两语收了他的忠心。这驭人手腕不可谓不高。
指挥室房间中，壁炉的火焰中，烧红木柴‘哔啵’作响，松柏的油脂散发出，一股宁神静心的香味。
羽烟信来则是继续看着地图，盯着红塔要塞下方庞大的浩北高原，则是肃然叹道：“科林都那边，对东边的局势判断失误了。”
一旁的阿基拉抬起头，他看到自己的这位上司身上闪烁着光，俨然是启动了领域。
窗户厚实的雪花，给要塞建筑裹上了银装。而远处火车站中灯火通明，大量的物资正在从汽车运送到要塞内部。
……
红塔要塞这一年来，不断支持草原代理人延缓拓北集团在浩北的战略推进。而拓北集团，并没有直接掐断红塔要塞这个干涉权，原因是要控制冲突，
倘若直接打下红塔要塞，则会给海拉大本营那边的决策者们下达另一个清晰的讯号，海拉决策者们在大概率上会从西部调集精锐集团军。
这会让拓北集团迎接和海拉人的全面对抗。但是最好是先建立浩北高原上的秩序，让各部依附自己，将这块地盘变成自己的主场后，做了充沛准备后，才攻击红塔要塞，迎接海拉人的全面对抗。
而红塔要塞指挥官阿基拉虽然清楚前线情况，但是调动的资源有限。
几千公里外海拉人大本营有大量资源，但是那帮老爷们不了解情况，先入为主不会给阿基拉大量资源。
所以这道理就类似于某些即时战略关卡：玩家（吕茗）先不触发下一级剧情，先在地方上修建几十个防御塔，蓄积一大波兵，然后超级武器时间也都准备好，最后把触发剧情的敌人建筑物（红塔要塞）给打掉。
当然现在海拉人下派了的羽烟信来已经很清楚此时红塔要面临的严峻战略情况，立刻对后方科林都写了一封信表达自己对东方局势的看法。
【666年2月4日，羽烟信来在红塔要塞的东侧，对军团各个部门的情况进行突击检查】
1：在军工生产工厂中，在满是润滑油气味的生产线前，他勉励工厂中的负责人，与其握手，让一旁的随行秘书进行拍照。
2：在弹药库检查中，他处理了三位有饮酒情节的军需人员，一旁的秘书也进行了拍照。
3：在前线防御碉堡中，一排站好队列身着呢绒大衣的前线士兵对他敬礼，他进行了回敬。当然还是进行了拍照。
诸如此类的事情被写成报道，随着新的被褥、弹药、肉罐头、红酒，一起发送到各级军官和士兵手里。
而这是为了告诉全军：他——羽烟信来来了，他现在正注视整个军队，所有人都要认真起来准备打大仗。
4号当晚，要塞中央地下大厅中。
行色匆匆的羽烟元帅戴上了全息头盔，对自己麾下的龙卫兵战士进行了战前演讲。
羽烟信来：“诸君，七天，我需要在七天之内，让东陆人染指北方的企图破产！”
然而羽烟信来并不清楚，他到达红塔要塞后的一系列指挥通讯，是处于被监听的状态下。

第002章 文明北拓
当羽烟信来正在进行军事动员时，六百公里外的磨河基地内，吕茗也在自己的信息化作战系统中，看着草原地图上海拉人的机械军团聚集地。拿着水笔在地图上划定了三个圆圈。
浩北高原上有三个河流湖泊聚集地，都分布在浩北高原南部边缘。这三个聚集地过去是游牧民族在冬天屯青，让元鸟牲畜过冬的地方。
现在拓北集团在这里建造了新城市，并且雇佣了大量破产牧民修建了铁路干线。
这三个城市能将草原产出运回后方，将后方武器弹药、玻璃罐头、被服、食盐、甘草（类似茶叶）以及锅碗瓢盆日用品送到草原。
这里已经形成浩北草原上人们至关重要的贸易点。吕茗只要牢牢掌握这三个城市，就能整个浩北高原命脉就在他手中。
什么？你说，草原过去没有这三个城市也能活？过去大白灾少说要死十分之一的人，现在没有人敢重新接受这十分之一死亡率的日子。
因为不敢回到可怕的过去，所以对拓北集团缔造的现在称臣。
由于牧民们的效忠，拓北集团现在也组织牧民成为新的军队。相对于海拉人对仆从军的供应，拓北集团经济带就在家门口，给这些草原雇佣兵的供应就大方多了。
拓北集团给他们装备了水壶、厚实衣服。保障每天一百克的酒水，并且月薪十个银元，并且在他们巡逻时候派遣车辆提供热水后勤。这样的后勤配合制度，他们从蹩脚的封建部队，提高到近代部队水准。
【这些仆从军，在665年草原的代理人战争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仅仅在军事上击垮了依附海拉人的牧民部族，更是在心理上击垮了草原，以及在政治上帮草原完成了近代化。
近代部队是兵由饷聚，拓北集团这么有钱，有能收买整个浩北高原各部的布匹、食盐、甘草、香料加工的副食和铁器。这帮穷哈哈们脑子进水了才继续跟着海拉人干。
这绝不怪阿基拉，海拉的工业区全部在西边，东边这地方，海拉人自己的日用品都不足，怎么可能花费巨大资源送到草原上。
已经逐步开始朝着近代化（殖民地化）的浩北高原，已经和海拉彻底离心。
吕茗可能没考虑这些，他呢，出生将门，或许就是一名纯粹的军人，只是感觉到自己的亚父帮自己做的决策很好，能让自己专心致志于自身擅长的军事战争。
现在他监控到了红塔方面来了新主帅将发起进攻的情报，立刻召集各方部门进行军事会议。
……
军事会议在半个小时内就开完了。会议上，吕茗刚毅果决地对各个部门下达了明确命令，简洁明了地提出了自己的重点要求。
会议结束后，他逗留在了投影指挥舱中。吕茗独自看着面前多个指挥界面上的情况，面前投影模拟着双方龙卫兵交战的局面。
苏鴷光灵：“你准备上场了吗。”
吕茗说道：“是的，亚父，我准备亲身试一试。”
苏鴷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去吧。”
吕茗吐了一口气，说道：“我以为，你又有什么理由来阻止我。”
苏鴷：“现在，我觉得应该让你多独立思考。”
自从旁观了蓬海那一帮废物政变的表演，让苏鴷也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有没有问题。因为苏鴷发现，吕茗、白浩歌、赵宣檄似乎都对自己太过依赖了。
吕茗对苏鴷陈述计划：“亚父，我准备动用轰炸机群，进行火力支援，然后（以下省略四百字）”
吕茗看似在陈述自己的战争计划，但是眼光不离苏鴷（光灵），很显然是想要得到认可，似乎只有苏鴷十足的认可，他才有绝对的信心。
吕茗的战略计划陈述完毕后，他安静等待苏鴷评论，就像小学生等待老师给自己的试卷打分。
苏鴷飘在了地图上：“你在这战争后，希望与海拉人达成什么样的协议？”
吕茗张了张嘴，然后犹如思考背过的书本一样，很快他按照苏鴷曾经的教育，照本宣科道：“击破他们对我们的战争妄想，未来我们和他们增强经济联系，在制定贸易规则的时候我们能占据主导权。”
苏鴷：“背书背得很不错。嗯，那么按照这个战争目的，你进行你的计划吧。”
吕茗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看着苏鴷：“亚父，我懂了，这次战争，我会尽量夺取和谈的筹码，会控制住战争的烈度。”
……
2月12号，当高空中航拍的无人机，发现羽烟信来龙卫兵装甲集团，有行动的迹象时。
吕茗先下手为强。
凌晨三点，草原上一片漆黑。十四支轻机械化车队从磨河防线出发，在草原上展开突击行动。车队平均相距三十公里，用无线电通讯。
每支车队三十辆大卡车，这个规模的车队在城市街道中很有排场，但是在空旷的草原上，这就是一群扬腿撒欢的哈士奇群。
其中吕茗在第七车队，指挥车在三辆全地形车的护送下居于车队前段，而后面雨棚大卡车则是跟着行动。
其他车队的指挥车和吉普车配置也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只有第七车队内的卡车雨棚内是钢索锁着龙卫兵机甲，其他大卡车上雨棚下面都是机关炮。
吕茗的龙卫兵战队，在草原上，使用了“影分身术”，让对面根本无法判断其本体在哪里。
而吕茗在逼近的过程中，领域已经张开到最大，牢牢地盯住海拉人红塔要塞的动向。
摇晃的指挥车中，吕茗面前有六个屏幕界面，有三个界面，是他领域导引下来的俯视视角，其他是天空无人机航拍的画面。
这些至关重要战场观察信息，同步发送到此次作战各个车队，以及天空中隐身的轰炸机操作平台上。
……
上午九点，天微微发白，吕茗按下‘全体注意’的按钮。
整个草原上，四百公里范围内，十四个车队中每一辆车，“嘟嘟嘟”的警告声都响起，给所有人来了一个提神。
每一辆车上的战士将目光投向屏幕，看着屏幕右上角吕茗的头像，以及屏幕地图上，吕茗的信息标注。
吕茗：“所有车队继续向前突击，我将带龙卫兵进行突击，车队指挥权移交给张达。”
在草原上的各个车队听到命令后，立刻做出回应。
每个车队的大卡车依旧在飙车，而所有的卡车钢架支撑的雨棚被“哐当”一下丢掉了，露出了翠绿的卡车板块和板块上绿色的迷彩武器。
从天空中俯视，涂上了绿色迷彩的机关炮和龙卫兵机甲，乍一看都是迷彩模块，没有个两三分钟是没法区分这两者区别的。
而就在这两三分钟内，第七车队身着战服的龙卫兵战士，跳到了大卡车背后，打开龙卫兵陆突机甲座舱盖坐了进去。启动电源，成功将闪烁信号灯光的机甲从卡车上开了下来。
这是苏鴷仿世界一流标准为拓北集团设置的战术要求，迷彩赢得三分钟冗余时间，就能有三分钟防止导弹打击的时间。
当然现在对付对面，可能是有些多余的。海拉人制空权，制电磁权，被全面压制。海拉人只是刚刚准备带着龙卫兵机甲突击，还不知道吕茗已经准备截击他。
躺在龙卫兵机甲中，吕茗看着头盔目镜地图上那分散的点，嘴角露出了猎杀的笑容。
……
上午，初升太阳照射下，草原上海拉人的龙卫兵阵型清晰可见。这个阵型呈现同心圆，将疑似主帅包在最里面。——这简直是画了一个巨大的靶子。
在驾驶舱内，吕茗全身包裹着感应装置的机械服。随着他右手法脉跳跃了一下，作战指令传到了天空中。
八千米的高空上，一架轰炸机内的士官们收到了吕茗下达的攻击指令，则是按下了投掷按键。
机体机械盖板打开，挂架上的流线体弹头，随着机械锁解开落下，在脱离轰炸机翅膀十米后。
五百公斤的航空炸弹自己打开了菱形边角翅膀开始滑翔，直奔海拉人的龙卫兵战队而去。
而投弹完毕后，这些飞机的士官们对着总指挥部汇报了一下自己已发动攻击，以及还能投掷的弹药种类。
……
此时草原上，海拉人的龙卫兵突击部的指挥官名曰：米迦。他应羽烟信来的要求，参与东方战役。
在今天早晨，迎着霜华将机甲从防线中开出来时候，他还觉得天气寒冷，对手可能还在被窝里。
意识还没进入战时状态的他根本没想到，拓北集团已经连夜在草原上展开这么大的阵仗。
所以当滑翔炸弹出现在他头顶，他完全错愕，明明八十公里的空域原本是没有任何高空飞艇的，这导引滑翔弹头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呢？
但是没有时间供他思考，炸弹在他战队前中后方开始了子母弹开花。
而他所在的龙卫兵战队公共通讯中，是慌张的叫声。
“航弹”……“完了”……“冰神在上”，然后随着天空中闪光爆炸，残存机甲通讯中出现了大量队友消失的忙音。

第003章 凶，猛
电气历666年2月12号上午8:34。
由于海拉人在这个新时代战术体系的落后，加上指挥官米迦在战争中意识松散，导致了一队最精锐的龙卫兵刚刚开出红塔要塞五十公里，战力就被摧毁了大半。
子母弹头在天空中爆破，在火力覆盖范围内，钢钉在火药动能下，穿透龙卫兵机甲座舱。
这些机甲冒着青烟跌落在荒原上。
（长城）米迦在爆炸掀起的烟墙前，猛然踩下了刹车。龙卫兵翅膀张开，发动机转向反推，将机甲停住。
米迦神情恍惚地看着现在这个结果。
在米迦发懵的时候，吕茗可没有如动漫反派一样掉线。吕茗带着龙卫兵机甲正迂回到其侧后，准备抢占攻击T字头。
纯白的无人机在天空突入到海拉人残骸一百米处，用激光锁定了米拉和他身边幸存的两位龙卫兵。在被海拉人龙卫兵击毁前，通过数据链将信息发回到了吕茗龙卫兵座舱。
吕茗原本就用领域进行了初步观察，现在得到无人侦察机的确认后，信心十足地在公共通讯中说道：“目标一共三位，我们一共十七位，子弹上好了吗？”
通讯频道中队员齐声：“上膛完毕。”
吕茗：“翼刀呢？”
队员们：“随时出鞘。”
吕茗激情鼓动道：“好，让发动机火焰涨起来。”
吕茗一马当先，将龙卫兵机甲开到加力状态，而其他队员也纷纷效仿。
当速度足够快，龙卫兵跳跃的步伐从二十米，变成了三十米，然后变成了五十米一次的蜻蜓点水，最终不用再落地，原本跳跃奔跑的机械足收起，彻底进入滑翔飞行状态。风在龙卫兵舱外摩擦的呼啸声陡然增大。
吕茗的龙卫兵战术突击是苏鴷所传。
所以呢，在海拉人眼中，这种战术，带着标准的——双子之战的风格。
五分钟后。
海拉人，米迦，这位从冰原上来的巨都堡垒（长城）一脸错愕的看着远方疾驰而来的龙卫兵集团。由于领域交错，他颤抖地感应到了吕茗在冲击队伍的最前方。
在这种对冲中，米迦从领域到自身气势都被吕茗压制住了。
……
这种巨都级堡垒带头冲锋的战术被海拉人称为圣城冲击。
一千年前双子之战，那位未觉醒金瞳的圣城，被海拉人惦记了足足一千年。
大陆首位机械师堡垒，发明了龙卫兵机甲，进行了标准法脉创立，这些光环已经可以加封为圣。
而就这样的圣堡垒在战斗中英勇当前，其魅力让整个骑士阶层膜拜了一千年。
然而圣城冲击虽然是英勇无畏的，但是西大陆巨都级堡垒们后来并不效仿。因为这种打法，不是敌人死，就是自己亡。
在西大陆贵族看来，按照秉核那种打法，几次世界大战下来，整个世界上的堡垒级贵族就要死光了。大家战争是为了领地和权利，不必用如此玩命的战法。
苏鴷：“所以你们（贵族）就把龙卫兵的战术演化得这么怂，所以你们愿意用一百次战争来执行利益分割，也不愿意干干脆脆来一场足够彻底的战争，让活下来的人深刻反思，解决历史问题！”
没人喜欢战争的高死亡率。苏鴷也不例外，但苏鴷认为既然要用战争这种代价最大的方法来解决矛盾和分歧，那么就要有破釜沉舟的气概。
战术上就是要凶，猛，要打就打他么个天下太平，举世噤言。
作为苏鴷的学生，吕茗在当代祭出了“圣城冲击”战术。
这种长城对长城对冲战法，吕茗已经在苏鴷的督促下将三板斧战术演练了上百次。
1：一千两百米外发射导引弹头；
2：六百米外攒射三百发子弹，后丢弃枪械挂载；
3：最后两百米外亮翼刀。
由于冲锋时是每秒两百米的高速，所以这个扬起翼刀的斩击过程，比瞄准开枪慢不了多少。
并且由于气流颠簸中，最后的这一秒时间，开枪子弹弹道不一定打得准，挥刀是一条线甩上去必中。
而这三板斧作用是连环的。
一公里外距离的导引火箭弹，就算打不死敌人，也会压制住敌人。对方要避开火箭弹，就会在速射瞄准中失去先机。
六百米到四百米的弹雨扫射，则是先开火，就能抢占先手。而就算对方闪避max躲开了弹雨的扫射，根本无法稳定最后的姿态。会在最后的对冲中，被翼刀直接切开座驾。
……
只是现在，对手太弱了。
吕茗领域是占据优势的，而且人数也占据优势。
在临近海拉人长城时，吕茗战队的龙卫兵们，排开了一个飞行的钢铁列队，如一堵波浪。
在距离一千米外，随着吕茗的一声命令，所有龙卫兵在等待到极限的状态下，条件反射地扣动了扳机，射出了火箭弹。由于冲锋是亚音速，在抛射的火箭弹时，宛如集体投掷垒球。喷射火舌的火箭弹疾驰而至。
米迦的两位亲卫在如此悬殊的对射中，被火箭弹命中，坠在了地面上。
当然这两位亲卫在倒下后依旧不死心，控制机甲上的机枪对吕茗的冲锋集群进行还击。
骑士守护堡垒在大陆上无论东西方都是武人义不容辞的责任，他们在这一刻贯彻着自己的骑士守则。
而吕茗的战队也遵守了战争守则，给他们彻底一击。在冲锋到五百米时，密集的子弹从两肋蜂巢模样的箱子中窜出来。每一个机甲在一秒钟内打出了五百发子弹。
陪伴米迦多年，可以说是红颜知己的女骑士，所驾驶的龙卫兵在子弹撞击的火花中倒下。
最后只剩下米迦一人迎接这可怕的冲锋。
当迎面而来的吕茗扬起翼刀时，他闭上了眼睛，但是他并没有等到死，翼刀切开了他的座舱，刀尖距离他的胳臂却只有一寸。冲击制造的破片在座舱内弹射，将他头盔的目镜击裂变成了蜘蛛网，但是他并没有受伤。
战斗结束了，吕茗俘虏了两位，一个是重伤，已经被膨胀棉花塞上了创口止血，而另一位轻伤则是米迦，被用金属手铐拷着。这位被解除武装的长城将会被送到后方，由直升机接送，送出战场，接下来他是重要的谈判筹码。
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彻底升起。
解决完了米迦后，吕茗带队龙卫兵继续迎击东方向的另一支龙卫兵战队。这只部队出击的目的可能是要救米迦吧。
可是，这是葫芦娃救爷爷。
随着一波飞机投弹轰炸，吕茗又带着队冲一波，海拉人第二个堡垒也被送上了直升机。
吕茗特地对后方吩咐：“好生招待，千万别让他们想不开自杀了。”

第004章 不愿松手的困境
吕茗亲自带队俘虏了海拉人两位拥有领域的战将，发现海拉人已经不再外派龙卫兵战队了，随即决定对红塔要塞兵临城下。
在接下来十天内，吕茗并没有直接攻击红塔要塞，但是对其进行围困，且对一些后勤设施进行了打击。
让轰炸机投掷炸弹破坏了堡垒要塞群中的油料仓库、马厩、牧草仓库。这种打击让要塞内的氛围陷入了绝境。
而就在这时，拓北集团洒下了传单宣称要和海拉人进行谈判。面对这山穷水尽的情况，原本扬言“一周内要迫使东陆人放弃战争行为”的羽烟信来，现在则是不得不考虑尽一切代价让东陆人停火。
电气历666年2月18日。
在平坦的草地上，由吕茗领域和几辆指挥车导引下，一架运输机稳稳地落在了草地上。降落时候的狂风，将简易机场上的草地吹出了一圈圈波浪。
吕茗驾驶龙卫兵机甲进入运输机的机舱内，在电子音的提示下站在机舱两侧机械平台上。背靠的机械在激光对准中，被弹出的机械环绑住，而机械尾巴则是上翘弯曲插入机甲背后的凹槽中。
确定机甲在运输机中固定好后，最后吕茗穿着轻装机械服从运输机中走出来。失去了龙卫兵的温度供应系统，仅靠平均半厘米厚的战服，面对北方的寒风还是显得“防御不足”。
吕茗走到吉普车上，打开了个人金属柜子，将里面的军大衣抽了出来，披在了身上。军大衣是苏鴷设计（抄袭）的，地球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东北的绿军装，一股东北疙瘩的味道。
原本科幻感十足的轻装机械服装，套上了一件军大衣，鲜明的科幻画风就变成了某影城拍戏的画风。
在吕茗肩膀上坐着的苏鴷（光灵），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上总是很怪异。
而吕茗更是两个手抱着塞在袖子里面，两个袖子连成一条。苏鴷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教他做东北揣。
吕茗给自己脖子套上了围脖，然后又戴上了棉帽子，棉帽子两边的帘布裹住耳朵后，对苏鴷说道：“亚父，我现在已经断掉海拉人的燃料了，你说他们是怕冷了，还是怕我了？”
旁白：要不是苏鴷重点提示他在军事进攻时，要将防寒工作作为重中之重，他可没有现在这么嘚瑟。
苏鴷轻哼道：“打了两场战争，你很自信了？”
吕茗对自己的手，吐出一口白气：“亚父，你不是说过，我的领域当代罕有敌手吗？”
强大领域，外带先进的武器设备，超前的战术理念，吕茗的心情嘛？如果可以的话，他高歌一曲“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方可抒发自己现在的心情。
苏鴷（光灵）环绕了他一圈，然后盯着他的脸，怪异地问道。：“所以，你觉得他们被你打怕了？”
吕茗跺了跺脚，撕开了一碗自热饭菜，在开水房倒了水进去，等待着生石灰包发热。继续一本正经地贫嘴道：“难道不是吗？”
苏鴷看到他只是开玩笑，松了一口气，确定这孩子还没有冻傻，轻声解释：“他们只是不了解东大陆现在的局势，如果他们知道你是东大陆寒山分出来的军阀，如果他们知道寒山不可能全国援助你，知道你还没有人才链，肯定会对你死磕到底。”
吕茗摸摸鼻子，表示同意。
苏鴷继续说道：“当然，我们的战争技术也让他们摸不到底，这也使得他们不敢贸然扩大战争。”
苏鴷看了看整个浩北高原，开始继续对吕茗啰嗦起来他要进行的战略布局。
苏鴷控制了吕茗的左手投影出北方冰原地图，在四个河流渠道上标注了重要节点，说道：“在这里建立城市，勘探北方冰原的矿产。你要在北方，扩建，扩建，再扩建。引入资，引人才。”
……
针对草原上的牧民，苏鴷参考了法国雇佣兵的入籍制度，也制定了一套入籍的制度。
草原上的牧民只要加入拓北集团的军队服役十年限，或者战斗获得足够的功勋，就可以加入拓北集团福利保障体系，不仅仅自己有退休金，子女也享受教育福利。
拓北集团在浩北高原组建的边防骑兵部队，不是用在现代战场上对抗的，而是用来维持草原商道上治安，巡逻边境。拓北给他们装备个人无线电，这些骑兵在发现异常时能够立即上报。而这让拓北集团已经实质性的控制了浩北高原。
浩北高原这么一大块地盘，代表着未来将拥有大量矿产资源。而苏鴷则是为吕茗铺设了工业崛起的道路。
然而，半个小时后。
吕茗听完了苏鴷的话，皱着眉头有些不乐意地说道：“亚父，机械师们凭借金钱参政？这？”
吕茗想说：“这种类似卖官鬻爵的行为，太没下限了吧，真的是亚父您出的主意吗？怎么这么馊！”
感觉到了吕茗心里的抗拒，苏鴷叹了一口气，军政府独权是拓北集团未来的一个死结。
……
拓北集团是吕茗领着他圈子的朋友打下来的，这是一个歃血为盟的组织。建立这个联盟的虽然是年轻人，但是也都出自军事贵族家庭。
这些年轻的军事军官们已经在畅想着，未来成为吕茗领主大人麾下的忠诚助手，辅助他把持这块肥沃的土地。
但是要按照他们这个想法搞，下层的贤无法晋升上层的。
为了能让下层的贤能够进入上层，苏鴷设计了能让他们最易接受的方案——让没有战功的工业技术资本家，上交金钱来买通到上层的政治权利。
工业技术资本家给吕茗这些军事贵族更好的装备，有更优渥的生活，从而来交换应有的政治权利。
不过就是这种在二十一世纪人眼里槽点巨多的权利让渡方案，当代的封建思维也不愿意接受。
……
传统封建贵族（皇帝）认为，在自己的命令下，
工匠提供良好的武器装备，资本家提供优渥的生活是天经地义的。
只要自己（封建主宰）指尖洒下一点赏赐，口头的嘉奖，工匠和商人就能感激涕零，勤勤恳恳地奉献。
地球近代史证明，
先进的科学工业技术，现代商业物流管理，需要给工商阶层抉择国家、做国家主人的权利，才会让工匠、商人们有积极性将近代社会的基础搞出来。
二战结束后。
各工业国更是明白，只有给国民民主，给予教育权、医疗权、以及就业权，才能有动员力进行总体战。
吕茗的思维有时代局限性，无法被三言两语逆转。
苏鴷确定吕茗对建立资产共和国毫无兴趣，并没有灰心，当然也没有进一步逼他。只是笑了笑，就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反思的种子已经播下了，而未来历史车轮滚动下，有些选择选不选，和这个人是否有兴趣，关系不大。

第005章 核来了
电气历666年。
千鳌岛椰林港口，这个曾经不足万人的小港口，现在已经扩张到了六十万人。十年前，这里的画风是一排排木杆上面挂着竹篾晒着鱼干，而现在则是一排排的冷却塔和高压输电线。
这是整个世界首屈一指的电力城市，而绝大部分的电力则是输送到了城市的一座神秘工厂。
在这个工厂内，离心机在昼夜不停地运转，进行浓缩铀的生产，重水反应堆15%丰度的核燃料棒就来自于这里。
30%以上浓缩铀的生产线也已经成功了，能生产30%浓缩铀，那么获得90%武器级铀就不存在技术门槛。当然生产15%以上的浓缩铀，可不是蒸馏白酒那么简单。
从15%到90%，六倍的浓度，价格却有七十倍的差异。
赵宣檄现在手头上有能够生产八个核弹的高浓度浓缩铀。而为了维持核工业，沙暴集团投入了近千名中位职业者。
法脉职业者是比普通人更容易感应中子辐射灼痛感的。只要医牧师进行细胞再生术，就能快速治愈。
不过沙暴集团内，白浩歌、融绝宕、赵宣檄，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这里的生产者强调核辐射的变异危害。
在整个核工业制度上，严禁工作人员私生活。目的是防止辐射破坏的生殖细胞结合后，给后代留下基因缺陷。
说这么科研的话，可能不接地气，而直接说：“这就是历史记载月陨山脉处的血继诅咒根源”，就立刻让所有的中位职业者在悚然中，接受了严格的核工业生产制度。
……
二十一世纪，虽然各个核大国最新式核武器为了小型化，走的都是钚弹先进设计路线。不过掌握离心提纯浓缩铀的技术，是核大国的标配，不可不掌握。
钚弹路线是为了核进攻，而浓缩铀路线则是核反击的能力。
该技术路线成功后，标志着只要在山洞中藏一些离心机，对接外部电网，就能弄出来武器级材料。山体中电网走线，是难以查清楚的，所以就不能精确打击。进而整个核生产线高度保密，核大战中的生存率极高。
反观重水反应堆那么肥硕的目标，铁定活不过第一次核打击。
离心工厂只要发电厂不被炸光，亦或是直接在山洞中几千吨柴油燃料发电，还是能用库存的原料憋出来一枚大杀器的。
这就是苏鴷走完钚弹路线后依旧要搞铀弹路线的原因。目的是让沙暴未来能拥有足够的核威慑。
……
在千鳌岛屿东侧一百三十公里的小岛上，一个钢铁铁塔已经修建好了，各种金属笼子，以及各类坦克，战车建筑，还有船舶也都准备好了。参与实验的生物塞在了各种载具中。有普通生物，也有模拟法脉者的魔化生物。
也就是那个在翠屿港被苏鴷抓回来的大恶魔，沙暴集团实验者用其身上的孢子感染了灵长类、鱼类、偶蹄类、元鸟等各种生物。
甚至大恶魔本身也锁在一个水泥建筑内参与核试验。
白浩歌就是想看看，灵元素含量不同的生物在核爆中反应，职业越高职业者体内灵元素含量越高。魔化生物体内的灵元素没有形成现代法术体系的规整线条，但是也能模拟核爆下职业者受到的伤害情况。
各种器材实验产物都准备好了，在椰林港的大型核工业基地中，一枚核武在三队龙卫兵的保护中送到了船舶上。
负责护送这个超级武器的中级职业者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
铁塔，东部的一座水泥大厦上。
大厦外面的瓷砖都是新贴的，内部装修了不同模式的地板。
而在大厦顶端，赵信成站在制高点上端着重枪械警戒周围，同时用单兵装甲上的通讯系统相互闲聊。
赵信成看着前方的港口，周围的道路车辆情况一切正常，在通讯组内汇报道：“这里是七十三号观察阵地，情况一切正常。”
通讯回馈到：“这里是六十九号观察点，情况也一切正常。”
赵信成：“田密，认真一点。”
田密：“我很认真，队长，你说我们护送的到底是什么？当年苏鴷殿下进入太云，也没这个待遇吧。”
赵信成：“你问我，我问谁，鬼知道融家的机械师们搞出什么？”——凡是和机械有关的，下面的人都猜测和融家有关。
“都认真点，不要闲聊。”说话的是叶歌。
叶歌：职业长城，苏鴷和浙宁船长们进行沟通后，从他们的后代中教导出来的职业者。现在是三个龙卫兵战队中的一个。
“是的头。”两位龙卫兵如正常下级隔着几千米对着自己的长城敬礼。
叶歌推了推自己的目镜，吸了一口气说道：“融家护送的赵小姐（核武代号，为什么取这个代号，因为赵宣檄是死妹控）的技术人员中有城池，你们说话都小心一点。”
叶歌盯着船舶码头到实验场地之间，公路上的护送车队。
此时在车队第三辆卡车上，穿着机械战服的融塑坐在车辆顶端，融塑似乎感应到了几百米外楼房上的看着自己的叶歌，笑着对远方大厦的方向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融塑是长城，而融家现在参与护送的长城一共三位。
现在融家的那些上位职业者依旧是被白浩歌和融绝宕保密，他们都是工业生产部门的管理者。
叶歌看了看车队队伍中的融塑，深呼了一口气，心里默念道：“卧虎藏龙啊！”
随即在通讯中对自己的队员说道：“你们都打起精神，我们正被盯着，我不想从其他单位领导那里，听到说我们组值班态度不好的言论。”
田密：“头，赵小姐到底是什么？您应该有消息吧。”
叶歌顿了顿后说道：“按照保密条例，还有四个小时后才能告知你们。现在，我提前说了。”
叶歌的意思是：“口风紧一点，老子提前告诉你们的事情，你们不要乱传。”
至于叶歌为什么敢违反纪律，因为他是长城啊。长城这种超级战士，纪律什么的，一半是要看自觉。
叶歌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根据上面的说法，这是一种，跨时代的超级武器，将胜过过往一切的炸弹。提取的不是化学能，而是物质更本质结构上的能量。名称裂变元素炸弹。”
叶歌对核武的概念不清楚，他只是知道这是百圣时代神话般的超级武器。现在他根据道听途说和同伴吹嘘这个科幻的概念。
核爆前，大多数沙暴集团的人类都是一无所知的。对他们来说，未来是绮丽的。因为他们阵营内有求知者，所以他们得气运。
可在铁塔外五百米的钢铁牢笼中，对那个从五万年前苏醒的大恶魔，未来则是昏暗的，即将而来的命运是悲惨的。
恶魔这个远古时期强势种族，其思维文化中完全崇拜力量。
他们所在的阵营容不下智慧，容不下探索与真诚合作。故必然不会享受进步发展带来的幸运。
至于那恶魔做活体实验现在会不会有道德问题？两万年前那个平等博爱的百圣时代这么做可能是有问题，现在对于“文明崩塌”后的人类来说，拿恶魔做实验，不特么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苏鴷态度：“这个苟了五万年的家伙，在翠屿港杀了不少人，早就该拖到靶场枪毙吧。现在送它上核试验，是抬举它了。”
大恶魔铁笼外五百米的那个铁塔顶端是‘赵小姐’的钢铁王座。
再过六个小时，‘赵小姐’将在一百五十米高度上全力释放自己的魅力，将整个星球表面的所有能量反应级别都踩在脚下。
“哐当哐当”，在看到铁笼外的人类，这只巨大的恶魔努力地挣扎，但是很无力。
恶魔身上被厚实的金属束缚盔甲牢牢的锁住，其嘴巴还被塞着一黑色的口球。
这个口球大小堪比篮球那么大，为了防御恶魔酸性的腐蚀，科研人员是直接的用铂金外壳打造了，可谓是下了血本。如果不塞上口球，这个大恶魔一定会大声咆哮：“卑鄙下贱的人类”之类的话。
要知道，当初大恶魔被掳到了沙暴集团的实验室，其嘴贱不说，还发出次声攻击人类。当时在实验室兴致勃勃参观这货的白浩歌大爷也是有脾气的，大手一挥，抽出项目资金，给大恶魔定了一套钢铁拘束装。
现在大恶魔在牢笼中肌肉虬结扭曲疯狂挣扎，只是现代工业锻造的合金钢笼子，比上古时代生产的铁笼子结实多了，且不说钢材料和锻铁的差距，就说钢栅栏上每一个钢条四十厘米的直径。啧啧，恶魔的肌肉力量宛如蚍蜉撼大树，至于伤口上的酸液，也无法在短期对这个镀铬的钢结构带来足够的破坏。
一组组穿着白大褂的人群正在对大恶魔的身体情况做最后检测，他们操纵的坦克用机械臂将小孩手臂粗的针管，铅笔粗的针头插在了大恶魔的屁股上，抽取血液，注射药物。兴致勃勃地做最后的实验准备。
并且插入一系列大拇指大小的金属仪器，这些简易的仪器用来检测强辐射作用下，恶魔体内的血压，体温，还有辐射量的变化。一根金属棒为了有效测定大恶魔的身体反应的，干脆是直接捅进了恶魔的排泄口中。
……
这个大恶魔之所以被这么粗暴对待，是因为它的孢子共生多种基因的方式已经被弄清楚了。它——已经没用了！
在沙暴集团的生物实验室中，已经用孢子培养多种生物细胞共存的联合器官。在翠屿港港口的基地中沙暴港接手了原蓬海官方的山体基地，在山体基地中甚至培育出了多个全新的大力巨角兽个体。
天见可怜这个大恶魔被当地港口的李家张家等豪门把持了四十年，都没有将巨妖的生命发育弄出来。
在沙暴事变后，这些当地的豪门家族被惨重打击后，这几年的研究进度直接井喷涌现。
其实研究者还是那些地方家族的研究者。光灵只是让赵宣檄调整了一下制度。
现在整个实验室中只要做了实验，就必须记录在档案中，没有所谓的私人实验，也没有人用宗族的名义对技术成果巧取豪夺，并且按照制度公开奖励资金，公开评审实验室主持权限，并且立法保障科研成果的知识产权。
这些过去望族家的技术人员现在为了抢占生物实验室的主导权，开始拿出保险柜中锁着的数据资料，然后开始进行大团队合作。
并且面对年轻大研究团队们的竞争压力，那些老研究员顾不上面子了，与过去死对头强强联合，争分夺秒的先把成果弄出来，想要在科研所中确定自己主管地位，拿到项目资金的决策权。
这些研究员几十年的个人思路积累，全部被沙暴给勾出来了。
在世家制度下，人才大多数是隐藏的，所以天才能耀眼。可是现在，能人辈出。
某种程度上，翠屿港之变，李家，张家这两个遭到惨重打击、被蓬海公卿当成顶罪的御灵师、生物师家族，随着家族内弟子在沙暴集团逐渐盘踞了大量的科研岗位，控制了大量资金流动，他们复兴了。
但是，另一种程度上翠屿港的这两个家族也已经彻底消失了。
因为翠屿港内医疗产业和粮食产业虽然还是李家人和张家人等八大家族的人，但是每个产业已经不是家族名下店铺了，而是挂名属于自己的店铺。这些产业的每年经营收入多少已经不再上报家族了，而是上报给沙暴集团（政权），原材料渠道和销售渠道也不靠家族的力量了，而是沙暴集团麾下的市场安排。
家族这个概念正在时代的冲击下，渐渐弱化。
……
夕阳渐渐落入西边的海平面，核武已经摆放在了高塔上，所有工作人员也都撤离了核试验范围。
兴建的城市中，各种的实验生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们焦躁不安。仿佛空气中到处都是浓厚的敌意。仿佛整个世界都对它们执行大阴谋。
楼房上悬挂的巨大电子石英钟，正在用红色的数字显示着倒计时。

第006章 引星至
天下第一要塞，崤山要塞。自从两千年前建成以来，太云帝国始终保持核心地盘的稳固。
两侧山体的制高点上布置了大量炮塔。而越过山隘的一道道工事，可以在要塞的核心防御区中看到一个一百五十米高的小山丘。
在过去，这个山丘上面建筑是用来占星的。太云的军队从雄关出发前，用来鼓舞士气，亦或是心理安慰时，会在这个土丘上举行仪式卜筮凶吉。嗯，仅此而已了。
天文学，在电气历的生产水平下，是一个投入后近乎没有任何回报的科学。唯一的作用就是满足当下人类对星空的好奇心。
不过这个星球不是地球，无论东西大陆，人类都执着于地面上的权利，对天空最多是敬畏。
现在太云国制完全用于征战和掠夺上，每年投给占星司的资金仅仅只供人员生活。
而这个天文台是近两年进行了重建，出资方是汉水集团，由苏鴷命名为蓝岸基地，给太云的占星师们更好观察天空星辰的条件。
苏鴷仅仅花费了十万银元就拿到了皇家占星师们的观测资料，并且用一百万银元就启动了对太空各个星辰持续观察的项目。现在这些占星师们每日持续发报，对汉水集团发送太空的观测报文。
苏鴷专门花钱，启动了复杂的观测项目。在太云贵族口中这是一个值得鼓励，但是不会跟进的行为。因为将资金用在这方面是没有回报的。
所以这个蓝岸基地高科技天文台的建造，在他们眼中，就和某些p社玩家嘴里的‘奇观误国’一样。
这个天文台的建立，让苏鴷取得了不少观测资料，其中对神之星的观察，是两万年来前所未有的。
自电气历665年以来，9颗卫星被发射到了太空，其中专门有一个卫星是观测神之星的现象，也就是专门盯着神之星看。
……
根据上一世秉核从奥卡天体塔所看到的资料，对神之星的记载，是天神居住之星。
而太云占星司则是描述：“圣巡太虚，撼群星。”
这个意思就是，神之星运动轨道抵达太阳黄道平面时，所有的大行星轨道都会随着其移动而进行变化。
所以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这是一颗质量超大的白矮星，被法脉世界太阳所俘获，以两万三千年左右的周期进行公转。每次纵跃十一颗大行星轨道面的时候，都会让大行星们的轨道变得混乱。
话题转回来，神之星体积是法脉世界所在星球的两倍，而质量是法脉世界的太阳的六分之一。
但是问题来了。按照苏鴷地球上的天文学认知来看，这么小质量的白矮星，其前身是一颗小恒星，小恒星的寿命会非常长。可能天空群星都暗淡后，这种小质量恒星才会进入红巨星状态。
所以说这颗原本应该燃烧到六百亿年的恒星到底是怎么变成白矮星的？被黑洞撕扯，还是被中子星撞击？
神之星的起源，是苏鴷对其最好奇的问题。
但是最好奇的问题往往不是提问者当下最现实的问题。这就正如：二十一世纪初期人们最好奇明星八卦，但是最现实的是工资他喵的什么时候发？
上一世秉核在转生态曾得知这样的信息。五千年后，世界即将重新迎接神话降临。
所以一旦神之星运动轨迹再次和大行星轨道平面交汇，会带来什么？
上次交汇是神赐时代结束后，过了一千五百多年的时间，那时候刚好是西大陆的宗教历，东大陆的神帝纪元。
但是在翻看更多的资料，回溯那些几万年前疑似人类文明在山体上雕刻的遗迹残留，遗迹地下沉积层的遗物，都是两万三千年的周期，十万年前更久远的人类活动记载都已经在时间风化下变成了灰烬。
但是挖掘地层，能发现灵元素衰竭后残留的重稀土元素，在地层含量也是呈现两万三千年周期出现。
这对苏鴷来说是很现实的问题。
……
666年3月1日凌晨6:00
神赐时代结束后，法脉世界人类首枚生产的核武器在铁塔上轰爆。
四十公里外，在海面潜艇上身着龙卫兵机甲的赵宣檄在核爆前一秒就将法脉上的干扰光路的术法开到最强。
他所坐的战甲增加了厚零点一毫米的玻璃层和零点三毫米的硼化塑料层作为干扰辐射的涂层。这些涂层配合术法甚至能够达到光隐身的效果。而一旁的融绝宕则是身穿涂层更加厚实的白色工业机甲。
虽然两位上位职业者心提到胸口准备好时
当恐怖的核能量在天际闪耀，庞大的光辐射贯穿天地时，他俩原本端胸口心差点没蹦出来。
赵宣檄身上的光影根本无法将全部的粒子辐射扭曲出去，身上的灵脉还是在数秒后感觉到了过热。
赵宣檄连忙踩下了一个机械结构，潜艇上一个厚实铅板被拉起来，他躲进了这个阴影中。
而一旁的融绝宕则是依旧穿着工业机甲在记录着这可怕的能量现象。两人之间用光纤维持着通讯。
融绝宕喃喃的道：“现在我们这些上位职业者！哎？按照龙卫兵的设计上限，即使是我们动用了最先进的设备和光辐射术法，我们也很难在九百米内幸存。嗯，在坦克和地下掩体中，在两百米内应该可以幸存。”
核闪光后赵宣檄走出铅挡板，展开远望术，看着远方暗红色升起的蘑菇云，以及被环状冲击波摧枯拉朽地毁灭的建筑。在震撼中有些语无伦次，竟然在没顾得旁边有融绝宕，颤然说道：“这，这，是什么？灵这就是你那个时代的东西吗？”
苏鴷（光灵）及时提示他：“注意用词，你旁边有融绝宕！”
不过，被核爆的场面夺魄掠魂的融绝宕也没注意到赵宣檄的用词错误。
尸山血海，硝烟弥漫，这些过去所谓能让人震惊不可思议的画面，与眼下这种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的核武爆炸画面相比，都显得绵弱。
或许白矮星和中子星环境中一些反应能够达到更高的能级。但是白矮星上达成这些更高能级反应条件的物质在液态水星球上可能连一微秒都无法存在。
换而言之，核爆能轰碎液态水星球环境下一切物质，核爆轰不碎的物质，在液态水星球表面上根本不存在！
……
核爆实验场上，从暗红成黄白色的蘑菇云继续冉冉升起。
融绝宕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一点五万吨，军用炸药的威力。不愧是神赐时代的力量，嗯，那些没有防护术（光线扭曲术）的实验体，应该是完蛋了。”说到这，似乎竟是对那个嘴贱的大恶魔的遭遇有些惋惜。
在研究同位素的过程中，职业者身上由于灵元素在辐射下也会有反应，身体经常出现鼓起的泡泡红斑溃烂，虽然经过医牧师治疗细胞再生术和分解术，坏死的组织能够新生。
但是在融氏工业的科研人员猜测中，一旦以核作为武器，瞬间爆发的强辐射峰值，能大规模破坏职业者身上的灵元素，等级越高的职业者越致命。
赵宣檄听到了融绝宕的感叹沉默了一会，冷不丁地用干涩的语气说道：“神赐时代的人类科技，一下子让传统的上古施法者荡然无存。”
融绝宕扭头问道：“你的家族有上古纪元记载？”
融氏，枪焰氏是蒸汽历崛起，而赵氏虽然曾经也是更古老士族的家臣，但是那个更古老士族是彻底衰落然后被赵氏、曹氏、上官氏三家瓜分。所以呢，从神帝历（宗教历）一些典籍是落入他们手里的。
面对融绝宕好奇的提问，赵宣檄点了点头说道：“有的，但是很模糊，就是远古的诗歌作品。”
赵宣檄指着远方升起的蘑菇云，喃喃地说道：“如果不亲眼所见这一幕，是永远无法理解那些记载上所说的，‘大头烟魔飞向天空俯视大地’的歌词到底是什么意思。神赐时代的石刻文献中总提人人平等，原来，原来真的是众生平等。”
……
核弹爆炸在星球表面闪烁出了惊人的光辐射。
外太空，围绕月亮的一颗陨石得到了感应，碎裂，露出了光可照鉴的金属层。
这个过程就像一颗带泥巴和糠壳的皮蛋的蛋壳被剥掉，露出光滑得发亮的凝固蛋清皮。
但是这个光滑如镜，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抛光的金属球体，仅仅维持了一瞬间的金属色泽。在几秒之后，就被内部的能量变得红热。然后在一阵光雾中蒸发了百分之九十的金属质量。
而剩下的结构，被一层层金色的防护罩包裹，防护罩上可以看到六边形网格的结构。
而防护罩内部比白炽灯灯丝还要灿烂明亮，光谱温度能超过两万度。而透过强光仔细观察，这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几何对接结构，零件结构多达上亿甚至更多。
……
人类的机械学，是将定义复杂化运用。
在液态水星球的常温下，人类用金属可以构成机械。而上万度高温下这种独特物质，构成的复杂结构，部分原理满足牛顿力学定理的传动结构。这是蒸汽级文明能从中看出的科技体系。
但是这种存在，可不仅仅是有牛顿学的运用，这个明亮结构中还有一些线圈状光丝很显然也运用了法拉第电磁定理。电气级文明可以从中看到更高一点的科技。
至于这个物体在上万度中是如何达到稳态的？有哪些人类还不知道的四大基本力公式在其中运用？内部是什么结构储存信息量？核前文明不得而知，核前文明只能通过其中子辐射，推断出内部能量来源于核反应。
有些人面对这些问题只能感叹自己知识量的渺小，并且抓紧时间探索，揭秘，而某些人将尚未知晓的神秘固化解释成永远不可知的神学！
法脉世界一直存在神秘学。神赐时代前高能人类被称呼为魔法师，妖，仙。在信息缺失中，向未知屈服，堕成愚昧。是身为智慧徘徊于黑暗中的原罪。
今天，考验法脉星球人类理性的时刻再次来了，嗯，对穿越者苏鴷的考核也来了。
……
月球轨道上这个高能存在展开了六边形透明光网路的帆面，用数据感极强的蓝光扇对着星球扫射一番，最后这个蓝色的光扇对准了东大陆海边核爆的蘑菇云处。
锁定了位置后，能量帆背面喷射出蓝光，在粒子流的推进下，这个明亮的高能构造体，脱离原先环月球轨道，朝着法脉星球飘去。
电气历666年3月1日，早上八点整点，崤山要塞，蓝岸基地。
“滴滴滴”数据大厅中，大门被推开。
刚刚睡醒的观测员照常下载数据，然而一个屏幕上下载的最新照片，让他扫了一眼，然后感觉到好像有东西，立刻凑过来认真检查。
屏幕上的照片来自于天空的观测卫星。观测卫星对月球区域的天体进行每三个小时一次的拍摄。
观测员在两次拍照对比中，发现先后两张照片上有明显的不一致，一个本该在轨道上的小天体突然消失了，额，这个天体就是被核爆事件引出的那个高能量体前身。
观察员迅速将这个发现汇报给了汉水集团总部，两个小时后占星师们根据照片，进行计算，确定了消失的星体可能在哪？
而经过他们的验算，划出了三条扇形范围，
分别是坠入月球的轨迹扇形可能；坠入法脉星球轨迹扇形可能；逃逸到外太空的轨道扇形可能。
天文台的负责人，按照计算出的概率，立刻动用望远镜对概率大的区域进行重点观察。所以很快就捕捉到了这个正在朝法脉星球飞的明亮异星。
……
1日下午4:21，也就是核爆十个小时后。
汉水集团火箭发射基地，百米山巅，苏鴷步入观测台中央，迎着絮乱的风，抬起了头，关注的目光盯着这颗在蓝天淡云中的熠熠之星足足十分钟。叹了一口气说道：“命运之星？不是说，还有三四千年的时间吗？怎么提前来呢？”

第007章 不负责任的插手者
自觉上位的存在，面对视野范围内的弱小个体，通常会带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指导的态度。在这种心态中，会肆无忌惮的干涉，并且视自己干涉是上位对下位的施舍。
即使被干涉的一方出现了不良的状况，也不会有负罪感。认为这是必然的代价。
法脉星球上就曾有过大量这样被干涉的现象
首先这个星球上在四百万年前，就应该出现了和现今人类物种极为相似的物种。
但是根据两万年前到十万年前中古文明残留的遗迹，以及十万年前到百万年之间上古文明时代残留的化石残骸显示，这个星球的智慧物种一直保持多样性。大量的智慧物种在更迭。
而且这些智慧物种是嗖的一下从地质层中出现，中间没有演化路线。并且一出现就是较高的高等文明种族的概念。因为其化石出现的就伴随墓葬遗物的现象。
这就是现存历史资料中所谓的“神创种族”，或许用科学的角度来说，这是‘神改种族’。
自然界的形成智慧种族何其艰难。
自然界要从初始多细胞动物进化出一种智慧物种，要耗费整个碳基生物圈数亿年时间。并且生物圈要一直让出足够生态位让其在生存中演化，不断验证作为生命的合理性，最终物才能竞天择诞生智慧种族。
这种在漫长时间独立进化的智慧种族，是先天智慧种族。因为一切严重的缺陷和不合理都在漫长的演化中被验证，然后要么修正，要么淘汰。
而后天制造，没有漫长的自然验证过程，缺陷和不合理都是隐藏的。人类制造人工智能在有些情况下显得人工智障，人工智能诞生只能处理人类要它处理掉的专业问题。而不是为了各种环境下生存诞生的职能。人工智能没有在这些环境下遇到错误的机会，也就一直保留着大量缺陷。
白矮星上的‘神’造不了人类这样的先天智慧物种，更别提连续造两种。
……
其实一个碳基生物圈星球有限的资源，就算有了初级灵长类，在一百万年内也只能供一种先天智慧物种进化出来。根本无法容纳两种智慧物种同时发展到高度状态。
这是因为，进化遵循“有用才会发展到极致”的原则。所有物种继承霸主位置前，一些重要基础模板已经奠定，而当上了霸主后发觉一些特点相当有用，才在后续进化中将其点到极点。
例如：邓氏鱼、霸王龙、老虎，都是有必要在顶级食物链上盘踞的，这时咬合力非常有用，咬合力稍强一点的同类更有大概率获得繁衍几率，才一代代将咬合力点到极点。
而早期鲨鱼，迅猛龙，狼群，无法在顶级食物链上盘踞。他们不是霸主，不急着需要霸主那通杀一切的咬合力。
智慧种也是这样的，智慧在霸主的位置上，被不断证明能增添生存概率，才会逐步演化到极致。
若是还有一丁点生态位资源能够让当时的智慧种以另一种方式苟活，智慧就不是必要进化因素。
例如狼，有一定脑容量让这个物种有一定合作能力，但是脑子不是它获取生态位资源的必要因素，它的个体可以靠更强一点的肌肉，更尖锐的牙齿，来获得更强的繁衍几率，那么它就没必要像灵长类那样，将大脑的进化潜能点到顶！
……
人类在通向霸主之路时，脑子上的进化，是制霸过程中，增强繁衍率至关重要的因素，所以才重点进化。
如果当时哪个人类部落脑子不够，极容易被附近猫科今天捞一个当宵夜，明天啃一个当小吃，慢慢就被屠村了。
如果人类部群有聪明人，今天尝试设置一个陷阱，明天在隘口搞一场伏击，把附近其他的大型喵科灭了，把犬科打走后，就能安生繁衍。
本村人口到达极点，顺便到隔壁同类被屠村地方，接手那些脑子不够，蠢死的家伙的地盘。把那里的大型喵也屠掉，把犬科也给赶走，留下自己的种。聪明的血统就扩散开了。
甚至！早期智慧种会内部有组织的灭绝同类，内部淘汰。黑猩猩上就体现了这一点，黑猩猩和人类是地球上唯一两种，能够有组织灭绝同类物种
如果智慧种的脑子优势，不足以抢占全球资源，如果同生态位中还有另一个和自己竞争态势的物种，那说明脑子的微弱差异根本不足以影响物种生存，进而连支撑语言合作，工具制造的高端智慧都没有进化出来的动力。
可是这个星球上，上古时期森林，海洋，平原，以及地下，智慧种曾是多样性的。他们的大脑都能满足语言对话和制造工具的需要。这样的大脑也只有霸主级智慧种才能拥有。
并且关键的一点，他们有各自的神话，在神话是由各种神灵所创造。是神让他们有的长出鳞片，有的发展出水中呼吸的腮。还有的长出了羽毛和背翼，但是这些特征都是后天的。
证据已经非常鲜明了，所有所谓多样性种族，其实源头模板，应该都是外来干涉。
……
这种干涉是否具有好处了？历史证明了一切！
这些被改后的种族，发育这些被增添的特征，是需要牺牲其他的先天进化特征的。
所以在其他属性点上和原先天人类有差别。在神制造的某些规则下，这些属性适合他们在一些环境生存。但是也局限于那些环境。
紧接着就是两万前那个辉煌的文明时代，那个时代应该是原先天进化特征最全的种族创造的。缔造了那个辉煌的文明，让神远离了。
然后神赐时代结束后，西大陆这边疯狂屠戮异种，东大陆这边斩妖除魔。在那场惨烈的大淘汰中，人类再次变成唯一种。
是先天灭掉了后天！
海人类的灵装其背后历史很可能就是上古时代一个被神改成海洋物种的悲歌。
……
电气历666年3月2日
被核爆能量特征唤醒并奔向法脉星球的这个东西，就是物种创造系统。
这个创造系统是神赐时代结束八千年后，从神之星发送到法脉星球的月球附近潜伏，编号四百六十七号。
原本只是处于待命状态。神之星让其待命的原因是，神之星方位和太阳各大行星的公转平面角度相差太大，难以稳定地输送灵元素。
如果不惜代价输送，会因为角度偏差，出现大量损失，额，差不多一百份中损失九十五份。
所以这个神创系统是预备几千年后启动的。
因为法脉星球上再次出现迈入核前文明的迹象。所以才这个系统则提前飞向法脉星球，企图进行干涉！
苏鴷是真的不知道有这一出。
如果早知道，那就会搞地下核试验，然后再把天空中发射满卫星，然后再炸一颗核弹，触发这个剧情。
不过，苏鴷背后的穿越系统，明显是知道这一出的，也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并且一直是在这条时间线上准备着。
……
在这个觉醒的高能飞星中，原本储存着一个智能体。这个智能体如果没有任何意外将全权负责在法脉星球上的调查。
但是就在个发光体启动后，第十四个小时。来自高维的篡改开始了。
在这个飞星系统中，一大段来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折跃到了其中，这段信息逐渐组成了一个意识，原本在飞星中的智能体的最高权限转移到了这个意识上，俗称魂穿，夺舍。
哈吉厄是这位穿越者的名字。这是他上一世的名字，由于大部分选中者会出现记忆融合的现象，基本两三次穿越就会记不清前几世的经历，忘掉本名更是常事。
哈吉厄是刚刚转到这个世界，
他在上个世界中，转生七次，一步步逆流过去，最终到达神话时代，却并没有把握住成为神灵的机会，所以在融合了一大批记忆销毁了一大批记忆后，被送到了这个世界中。
所以说，这个世界现在的时代，是他的起点，接下来呢，他要在这个世界时间线上，一步步抵达上古时代。
这点和白勋（上一世秉核的哥）不同，白勋已经在这个世界轮回过三世，对这个世界还存留着一些感性，而哈吉厄，他带着上个世界的懊恼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对这个世界可能一点感官都没有。
……
在降临到这个系统后。哈吉厄的思维检查自己的状态，发现自己是数据系统中的最高权限者，立刻命令另一个智能对自己汇报情况。
“这里是，第七代神创系统，编号467，上神您已经到达土之星，土之星文明资料，缺失。初步预计为初级电力文明，两万年前曾出现逆神现象，已经初步镇压。”
初步镇压是一种春秋笔法，性质就和学渣所说的‘考的还好吧’。
哈吉厄心里撇了撇嘴道：“我现在有什么权限？”
智能：“你可以该星球上，对物种进行编辑，缔造神之眷族（后面省略一千字）”
哈吉厄在了解到能制造种族的功能后，略感兴趣：“将生物编辑的能力给我调出来。对了，我要一个完美的身躯。”
系统立刻回应道：“遵命”
随后多组屏幕出现在他的视角中。
第一组屏幕：复杂的基因链线条，即复杂的螺旋链条，还有晶孢结构。
第二组屏幕：对应的物种形态，有的长着鳞片，有的长着羽毛，有的长着虫子的甲壳，有的和哥布林一样尖嘴猴腮。
第三组：这是生存的环境，所需要的食物种类、种族属性等等。
哈吉厄扫过了一眼后，则是专注于自己的模板。
作为智慧体下凡，也是需要一个形态的。
哈吉厄随后将目光盯向了人型形态的屏幕，开始了定制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高贵神躯。这个神躯有强大的近战能力，并且能释放强大的禁咒魔法。
在定制好自己的身躯后。
哈吉厄对智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智能：“编号467，如果您不满意，可以为我重新命名。”
哈吉厄：“嗯，叫做倚莲吧。”
新得到名字的智能：“新名字已成功输入，我已更替新名字。倚莲谢过主导者。”
在数据世界中，哈吉厄摸摸鼻子，对倚莲建议道：“那个，倚莲，你自己也建立一下人类形态如何？”
倚莲表示同意。
随后哈吉厄为她选定了一个完美的女性形象。
在设定好一切后，寂静的太空中高能飞星球瞄准了湛蓝的星球开始了进一步加速。
在进入大气层后，这颗飞星张开了更强的防护罩。
灿烂的流光星辰，从西大陆上空飞过，向东飞行上万公里横跨整个大陆后，飞向东陆洋面。在降落的过程中，巨大华丽的光翼面扩大了数百倍，达到了一平方公里的程度。
展开的翅膀上平整的六边形网格的光芒宛如极光一样灿烂，提供了强劲反推力。
而在海面上懵懂无知的海人类农夫们仰头看着这个华丽的存在，顿时跪下，对着缓缓靠近海面的‘火焰天使’祈祷着。
波光粼粼的海面被坠落的光芒染成了赤龙的鳞片。
……
此时在核武试验场中，一批批的穿着防化服的实验人员正在收集核爆数据。
在五百米的金属牢笼上，被高温灼烧后的金属戴上了一层氧化的色彩。
金属笼子中，大恶魔僵硬的死在了笼子中，干涸的肌肉黏在几十米的骨架上，黑洞洞的颅骨眼眶正对着核爆塔楼，似乎是死不瞑目。内脏似乎是变成液体蔓延在笼子的地面上，随后被核爆高温烧结成了黑色的干疖物质。这里面还混杂冲击波带来的尘土。
旧时代最强大的生物毫无疑问的死在了的核爆爆心边缘的位置。其他的实验动物也都多少不等的受到伤害，
在爆心五十米内的实验生物在毫无防护的中直接被气化变成了水泥墙壁上的黑色碳影子。
在距离核爆中心一百米处，参与试验的坦克正如夏季的沥青一般，生物在炽热的钢铁结构里，被烤成了干枯的骨头，一碰就碎。
在爆心两千米的地方。生物面向核爆的一面被烧焦了，冒着烟的皮肤一浇上水就掉落了一片片的皱皮。
而背对核爆的一面是良好的。如果是面朝核爆中心，双眼的瞳孔被烧成了液体，从焦黑的脸颊流下来。
在核爆后试验场是寂静无声的，一个个身穿防辐射机甲的人员在寂静的核爆场地战战兢兢地收集一个个核爆仪器，脚步都极为轻，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天空中阴暗，核武这种强大毁灭出现后，每一个目睹这个实验的人类眼里都有些迷茫，不知道到底该骄傲，还是该恐惧。该欢呼还是该叹息。
融塑站在核爆中心看到了荧光闪闪（辐射是荧光）的玻璃丘，肃立良久，被机甲系统报警提示“辐射过量”后，才控制机甲飞出爆心区域。
……
一组组数据在椰林港汇聚，而远在千里之外汉水集团中。
苏鴷通过白浩歌视角了解了核数据后，低声道着：“核武小型化，相关运载工具的发展，必须要快。”
在工业车间休息室中，穿好战服后
苏鴷捏了捏手指说道：“质量一百公斤，增加聚变装药，当量五万吨，才是核武技术的极限。而现在！？”
苏鴷突然脸色剧变，中断了思考，艰难地扭头看着东边的方向。
此时东方只能看到连绵不绝的地平线。而苏鴷真正感应到了东大洋上，竟然有人直接以呼唤其他穿越者的名义呼唤了自己。
平等交流能力：只要呼唤的对象中有苏鴷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特征，那么交流就会启动。
然而，苏鴷犹豫足足一分钟后，在平等交流中用一声叹息作为了回应。

第008章 惰，独，固，暴
炼云家族是海人类17个古老氏族的一个分支，在一千五百年前海人类蒸汽变革中，被当年胜利者从顶层中剥离出来。
当哈吉厄降临在东大洋上的时候，这个小家族的领地是距离哈吉厄最近的一个，他们看着海水中央凭空升起的神火，不由自主地匍匐。
而附近领地上的炼云氏家主，看着海面上犹如霓虹灯一样的光棱，决定去看一眼。
所以一艘艘冒着白烟，船壳子上满是铆钉的轮船，朝着这光棱开了过去，在海面上拉开了波浪。
数个小时后。
当船舶抵达后，蒸汽船舶前方甲板上的炼云氏家主，仰头面对光棱中完美的神灵，屈膝下跪进行了效忠，并且随着哈吉厄的询问，将这个世界海人类的历史娓娓道来。
顺便呢，说了一下自己家族千年前，被逐出的那段“不公平”的历史，也就是旁系靠着“阴谋”上位，老实忠厚的嫡传被打落的故事。
……
电气历666年，4月2号。天降神明已经在海洋中初步展开了自己的势力。
大海六百米的海床上，一个直径三百米，高五十米的、散发着荧光的巨大海葵状生物基地正在散发光辉，在光辉中一只只游动的鱼类从生物基地中游出来。
现在游出来的长十五米的鳗鱼是上古海洋魔法种族，在腮腺处可以以伸出二十七条金属质触手，金属的质地为黄金，而这些触手从骨髓中弹射出来，作为导电体可以延伸四十米，释放电流杀伤其他海生种族。
按照海人类古老晶体文献上，两万年前有一种物种和其类似，但是在一万八千年前就被海人类先祖灭绝，灭绝原因是洄游产卵的点屡屡被海人类伏击。
传统的海洋物种面对几百吨的木质帆船船首的青铜和黑曜石切角撞击，以及生石灰的抛洒攻击也都是无力的。海人类这种“有效杀戮方法”一直有效到这种生物被杀绝。
这种神造的高能物种，曾经是相当相当失败。
……
但是这些生化兽作为一种工具，一种兵器，那非常成功。
例如现在在海底圣巢，每生产一百生化兽，就配备了一个可以思考的变异体，这种变异体更加强大，有着高智力和强大的电能释能力，但是不能生育。
而且这种变异体虽然可以思考，可以组织生化兽的战术。但是它们是作为督军的存在。
炼云家族的效忠，让哈吉厄能将指挥权限交给这些效忠于自己的种族，额，一旦这些海人类有不忠诚的情况，变异体随时可以代表自己的意志反噬替代。
所以这种魔兽，在内附炼云家族的指挥下，展现出了优良的组织性，开始了侵略。在四月份，炼云家族依靠着神赐予的力量开始沿着温暖的洋流开始四处进攻，恢复他们家族的荣耀。
东大洋西北岛屿群落，一场战斗落下帷幕，一艘钢铁驱逐舰被生物军团俘获，残忍的海怪从水下突然突袭，然后沿着船舷进行了跳帮作战，弹射出了一个个骨刺。将船舱内的抵抗者全部杀光。
舰队中半金瞳的控灵师，被大海怪拖入了海水中一百米直径的巨龟体内。
这个巨大的龟浮出水面的黑色背，就如同幽暗岛，而两侧光滑的外缘，延伸到海水不可见的深处，能勾起人类的深海恐惧症。
……
就在这个矿龟改造的浮岛内，发生画风着黑暗邪恶的事情，被俘的控灵师们双眼惨白看着天花板，大小便失禁。而他脑壳，手臂，心脏上，一个个细小的通明触手刺入体内。
而灵装，嗯这已经不是海人类的灵装了，而是被哈吉厄系统基地培养后的生物。
海人类的灵装有着类似人类的大脑结构，但是却是没有任何思维的。比世界上出生的婴儿还纯洁。
海人类会后天将自己的想法和理念传给自己灵装，就如仙侠小说中的：修仙者善待自己灵宝的器灵一样。
而现在的哈吉厄剥离这些海人类的灵装，看中了这些灵装大脑中的能力，通过神经链条注入了他们也是一个种族的概念的同时也教唆了仇恨，让对自己这位神绝对崇拜，也鼓动他们反噬旧主。
而这个海人类贵族的高等灵装就被哈吉厄夺取了。
并且现在这个灵装系统正深入触手，插入了海人类控灵师的皮肤，刺入大脑传递超量的痛觉和剂量足以致幻的各类激素。
被灵装折磨至精神崩溃的海人类贵族，双腿无力地弯曲，双手被镣铐吊着，汗浆如雨，意志已经崩坏，正在无意识的叙述着这个星球上的情况。
断断续续的词汇描绘着的远古神赐时代，神话历的海洋陶兵器争霸的时代，以及近代陆人类入侵和工业革命，以及当代海人类和陆人类重新建立的一些交流。
沙暴集团在这几年开始和海人类进行大规模贸易，将大量轻工业品传递到了海人类的社会中，在近几年来很大程度的影响了海人类的方方面面
……
在浮岛基地中。
哈吉厄看着塑料薄膜覆盖的报纸，报纸上头条是陆人类浙宁共和国即将扩建港口的消息，哈吉特看着报纸照片上，港口的高楼大厦，脸色颇为感慨道：“这，低魔，中科世界？呵，新世界果然距离神话时代很远。”
这时候哈吉厄想到了几天前的那个叹息，呼吸变得沉重了几分。
一个月前那个凭空在耳边出现的叹息，让哈吉厄当时毛骨悚然。最初哈吉厄以为是自己的神创系统中还有其他未知智能。
但是倚莲再三强调，哈吉厄是最高权限者。哈吉厄查找了整个系统，也没找到那个叹息的来源。
现在哈吉厄再度想了到这里，足足发呆了五分钟。
就在这时“哎！”一个声音在哈吉厄耳边出现。
让哈吉厄一愣，顿时抬起手，一个散发着炽热白光的火球术在掌心出现，而他的目光紧盯着周围。
扫视了一周后，他看到了自己面前的小人。
……
其实，苏鴷感性上并不愿意和哈吉厄交流。在他抵达这个世界后一系列所作所为说明。
他比白浩歌更懒惰——诸神给他的魔法兵种，他兴致勃勃拿来就用，一点都不思考这些物种的本质，不思考起源和现象。
他比赵宣檄更加自私——他的一切行为都是独尊状态，一切都要屈居于自己之下，诸神原本的智能（倚莲）才是下凡的主智能，有着很高的能力。他直接让她受到自己绝对控制，将其所有行为锁在了自己欲望之中。
他比吕茗更加顽固——当炼云族效忠于他，他听到了炼云氏自述的衰落，就断然相信了自己的依附者，将自己视为正义，将依附自己的个体也视为在追随正义，潜意识将和自己作对的个体作为不正义。
他比当今太云的君臣更执着于持强凌弱的快感。——打着为弱小报仇的名义，用得到手的强大力量，反向在战争结束后折磨俘虏！他手中的强大仅仅就是用来宣泄而已！
……
无论是今生还是前世，在遇到这种“惰，独，固，暴”集合的存在，苏鴷的第一选择是尽量地避开，并且不断自我反思不和这类人同质化，避免自己被堕入这群人中。因为苏鴷知道自己压根就无法在这类人的世界中存活，那就让自己世界和这群人的世界彻底分为两类。
现在自己似乎再一次遇到了这种人，并且不得不和他进行接触，交流。
在灵元素构成的层层光场中，哈吉厄正悄悄试图用能量捕捉的面前光灵苏鴷。
面对周围越来也密集的光网，苏鴷开门见山道：“我是转生系统的穿越者，现在我在陆地。看样子你降临在海洋。嗯，对了，好像你还有一只军队。能否告诉我，你在海洋中试图干什么吗？”
在听到的苏鴷如此开门见山，哈吉厄愣了愣心里默念道：“不懂转生规则的新人？”
同为转生穿越者，在一个世界遭遇必然遭遇融合，这是宿命对手。这对近乎所有的转生者来说都是难以相和的死结。
苏鴷对融合还真的没多少感觉。上一世末尾和白勋记忆重叠很有限，貌似仅仅是自己记忆中上上世在地球看的小电影里面的女主换成了白勋记忆里把过的妹。
嗯，也就是这些记忆，苏鴷想对白勋说一句：“好人一生平安。”
面对苏鴷自爆身份，哈吉厄一边观察着的面前的发光体到底从何而来，一边露出王者般宽容大度的笑容：“我的军队要征服这个世界。有兴趣合作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打下来的财富交给你来管理。”
苏鴷看了看浮岛周围匍匐的海人类，以及穿刺在刑架上的反抗者，当然更看了看哈吉厄王座边那兽比人多的情况，扬起目光，直言不讳道：“你的征服，在这个时代是多余的。”
哈吉厄被苏鴷的话弄得愣了愣。
发光体的苏鴷继续踱步到了他面前：“这个世界正在自行走向先进，而你，能够收起你的武力，安静看这个世界吗？”
苏鴷知道自己的说法很不切实际，也从哈吉厄表情变化，得知对方的不可能接受自己这“天真”的建议。
“呵呵呵，哈哈！”哈吉厄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力场空间中。
苏鴷的话在哈吉厄耳中是前所未有的可笑，苏鴷这种腔调的话语，哈吉特很想当面唾上一口吐沫，然后脚踩着苏鴷的脸蛋，告诉苏鴷：“这里是异世界。自己是要成神的，而神的意志就是历史。”
苏鴷读懂了他的表情，看着他心里默念道：“勿谓言之不预也。”
随后低下头在心默念道：“我生本如此，击浪应慨当！”
……
平等交流结束后，苏鴷乘坐疾驰的火车赶往了汉水工业城。
在从列车上下来后速度到大厦中，并且紧急召回了几个负责人。在三位培养的副手中，立刻选择出了一位，确定了的其在一年后将接管汉水工业城。
如此匆忙地定下继承人，让汉水集团的工程师们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人在开玩笑：“这么急迫，是操办后事吗？”
然而苏鴷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随即立刻急召了几个工业组的部门。
将沙暴集团绝密封锁的核工业计划，吐露给他们，在他们震惊之时，定下了汉水集团绝密的核计划。
这里的高度保密级别，是连东海融氏都不能告诉，嗯，东海融氏也没有将沙暴集团的核计划告知汉水。
苏鴷现在突然汉水也开始核计划，是因为东海上的不确定因素，让苏鴷觉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一旦沙暴集团无法对抗海上那些神改种族逆流，至少要陆地上依旧有抵抗的力量。当然这只是增添最后一道保险。苏鴷自己会尽可能地不让这个后手被触发。
……
椰林港，沿海，翠郁葱葱高大灌木林中，赵宣檄的滨海别墅坐落在此。
海风透过窗户，悠悠地灌入房间内，白色的窗帘曼妙地舞动。
赵宣檄盯着办公桌上出现的苏鴷光灵，疑惑地问道：“你是说，东海上出现了恶神？”
办公桌上的苏鴷光灵点了点头：“是伪神，不过也足以让海人类陷入窘境。当然你也面临这个伪神的危机。在伪神对付你之前，你需先发制人。”
身着红色礼袍的赵宣檄站起身，看着东海的地图。用处事不惊的语气问道：“最坏的可能是什么？”
苏鴷：“你的基业会全灭。”
赵宣檄缓缓反问道：“那么处理得当，我有什么收益吗？”
苏鴷：“当海人类各个家族束手无策，而你却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你将王下七海。”
一旦沙暴军事力量打赢了四海海人类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么沙暴就会进一步有力量修订海人类的社会规则。
赵宣檄略作沉思，遂问道：“该怎么做？”
苏鴷：“加强钚原料的提取，另外准备好部队。对了，苏鴷可以回来了。”
赵宣檄看了看桌面上的小人，数十秒后犹疑道：“现在，必须要他回来吗？我手下还有其他长城。”
苏鴷光灵若凌蝶欲飞般跃至窗边，而后悠悠坐下，一脸认真建议道：“保险起见，你要召回最强的战将。”

第009章 首帝之志
电气历666年。
此时太云犹如水银泻地一样朝着东大陆各国席卷。
太云今日之业，代表着东大陆稳固的社会权利阶层在经过数千年的演化后，终于要迎来一次彻底的大洗牌。所有中上阶层都要在大浪的冲袭下留金去沙。
面对太云强势而来的中央集权统治，各地宗族，以及地方世家在此破败之际，都出现了无能嫡系被族内贬斥，有为旁系上位被寄予厚望的情形。
而那些过去长期霸占上位的大族世家呢？现今太云出于私心企图慢慢断掉其上位传承。这恰恰使得大族世家在此存亡之际有了理由，打破了过去的常规，放开曾经的顽固思维。
他们开始大规模将上位传承传给了旁系。
嫡贵，庶贱的概念正在土崩瓦解。
这是一个大的时代。高贵陨落的悲剧将俯首皆是。而在族衰悲情中，出生稍逊的英雄暗自蓄势。
在此时，接到东部命令的苏鴷，正乘坐巨轮顺江而下。
苏鴷站在船首，看着两岸倒流的千山万林，深呼了一口气。
苏鴷：“无数小悲剧背后，是历史从一个大悲剧走出来的幸事。如果这个时候中断这一个历史过程，中断小悲剧的发生，那么就是持续这个更大的悲剧。”
……
玉群王宫，黑色的装甲集团拱卫着这个宏伟的建筑集群，一辆辆炮车扬起炮管，而一架架无人机在天空巡航露出的机炮，给此地带来森森的铁血气。
胜昭皇帝今年巡于此地。而现在这个皇宫就是太云皇室的行宫。
在宽阔的大殿上。
身穿黑色军服的胜昭看着脚下的大陆地图，从寒山走到了浙宁，然后又走到了蓬海，最后稳稳的站在了蓬海的首都济缁上。
胜昭不禁升起了一点兴趣。抬起手指了指蓬海，一旁的将帅眼中闪烁建功立业的光芒。
胜昭看着自己麾下的将领在自己动作示意下就匆忙忙碌。
靠坐着王座腿搭在铜灯上的胜昭不禁感慨：“身为帝王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这么孤高。”
……
不一会，将军们商讨出了对蓬海的攻略。他们准备调集新占领区的大量仆从军，参与对蓬海的进攻。
在太云的战略地图上，塞西还有荆川两地存在充足兵力，这是太云在占领区组建的仆从军，甚至是罪军。
从单一的角度上来看，是太云逼着这些人加入了自己的军事集团。
而从另一种角度来看，是这两地的情况逼迫了太云不得不供养这些军事力量。这股军事力量对太云来说其实是累赘和臃肿的军事力量，战斗意志并不强大。而且思想上也不是绝对忠于太云。
但是这是太云掀起的大时代，大量的家族内部开始翻天覆地变化，这种变化也不一定都是旁系优异子弟上来，还有的家族选择了顽固的保存宗家，所以导致大量人才散落在各地。
加上现在经济不稳定，各地复国主义思维猖獗。如果不提供一个军事体系让这些有才能的人才纳入帝国的统治结构中。嗯，这里@明末某驿站失业的米脂县人发言。
这些仆从军让帝国的将军们在征服荆川，灭掉玉群不到一年，就将目光对准了蓬海。
如果不进攻，这么庞大的仆从军会让太云帝国破产。
解散仆从军又会让天下会烽烟四起。
……
在地图上贯翎拿着笔对着东大陆的攻伐计划进行叙述。
贯翎：“陛下，如果浙宁和寒山在我方进攻蓬海时全力阻扰，恐怕……”
胜昭：“老将军过慎了。”
他手上的光束在地图北边画了一条线后，说道：“他们（寒山）的军队正在蓬海的国境线修建防御阵地，可见他们对蓬海无必救治之心。至于浙宁？”
胜昭看着南方东海顿了顿说道：“我欲对赵公（赵宣檄）封侯！众卿以为如何？”
胜昭这一手玩的漂亮，但其实还是远交近攻的手法。
一旦对沙暴集团的领导人进行了加封，那么浙宁顿时就会紧张于海面上的进攻，其国会政治对北伐之事，就会放弃。
并且对内更是名正言顺地给了掌握蓬芝技术的赵宣檄一个定位。
在战略沙盘边。
贯翎顿了顿随着众人一起对皇帝赞道：“陛下圣明！”但是心里渐渐地对当下的太云有些陌生，也对面前这位皇帝渐觉疏远。
……
贯翎现在一百三十五岁，他经历了三任太云帝王。
在他少壮的时期，帝国策士们对战争的决策态度是谨密，志在百年，决不允许狂妄的气氛。
而当今年轻的军官是在帝国无往不利的这几十年内成长的。他们崛起在太云军事最强大的时代。已经没有战争失败过。
贯翎在这些太云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了锐气时，也感觉到了一股骄气、浮躁的氛围。
太云此时极盛，贯翎本应该高兴。但是在大殿上都是恭贺的声音中，贯翎触目所及的都是锦上添花者！
只是！
贯翎此时联想到了数年前的赌约，那张平淡如水的面庞上，述未来之事时，宛若世势早见于心。
贯翎心里默念道：“如果他说的事情真的会出现。那么！太云在国祚动摇之际，现在大殿上的人，会有哪些是坚决的捍卫者呢？”
几乎每一个王朝要即将取得胜利时，先前天下的观望者都会快速涌来锦上添花，而此时胜利主宰者为了尽快的胜利，都会接受这些锦上添花的人，渐渐地让先前那些为帝国牺牲的人权利受损。
而当王朝受到危机的时候，这些先前锦上添花投机成功的人，会立刻悄悄挪移自己的脚步，判断下一个胜利者到底是谁。
……
“贯翎！”胜昭的呼喊将贯翎拉回殿前。
皇帝陛下的手指指向了太云地图上现在的汉水工业区，然后又指了指玉群。说道：“下午，汉水的那家伙会来。”
贯翎愣了愣，不知道皇帝要说什么。
胜昭：“东海那边，让他回去一趟。”
贯翎大大讶异，然后立即拱手禀告：“陛下，此时东征（蓬海）在即，我们不可让这位少长城归去”
胜昭笑了笑：“多虑，他不是回蓬海！”
贯翎继续劝之：“陛下，此人年少聪颖！不可轻纵！”
胜昭拿起了的一旁的，占星司的资料，：“知道我为什么封赵宣檄为明海侯吗？”
贯翎拿起了资料，看了数分钟，脸上疑惑越来越重。
占星司将东海有异星坠落的事情也报给了胜昭，而太云皇室的上古资料中，也有所谓神帝降临的资料。作为一个要即将统一天下的帝王来说，自己功盖千古，古之神帝又何能比之？
但是类似的异星还是下来，胜昭虽然面带从容，但是对此事高度重视。
太云情报部门也了解到沙暴集团已经开始军事动员，海上舰艇已经预备向南运动，表现对异星降临的敌意。
胜昭的目光也掠过蓬海投向了海外之地。

第010章 一隅之安
苏鴷和胜昭在玉群的行宫中见面。根据史官记载。
在面见胜昭时，苏鴷对这位皇帝陛下行了士礼，而并非臣礼。这在太云即将大一统前，太云群臣提前对胜昭尊为极礼中，显得尤为突出。
在大殿上皇帝面色如常邀苏鴷入座。
燃香落过一次灰后，皇帝开始向苏鴷询问汉水现在的情况。后者打开了显示屏，毫无遮蔽地介绍了汉水工业的现在和未来的规划和发展。
其中电气元件设备开始转型为家电，军用汽车工厂转型为民用汽车生产，化工工业部门布局香皂洗发水，塑料用品这类市场。
苏鴷展示这些的目的：是启示这位太云皇帝，未来统一天下后，庞大的军工企业如何从军事殖民地掠夺模式，转为自我造血模式。
可是，这位皇帝笑了笑，止住了苏鴷。
胜昭会错了苏鴷的意思，他以为苏鴷为了免除皇家和轻钧对汉水的忌惮，故意地减弱融氏的军工生产，转为一幅求财，安于本分的样子。
皇帝露出很大度的笑容，笑容意为：“放心，帝国大业成就后，不会对融氏下黑手的。”
苏鴷不由地在心中叹息：“现在，我想作为一个示范者，但是你却当我在向你乞生。”
苏鴷试图拿出来的票据样品，在腰间一直放着没有拿出来。
家用电器票据，移动通讯票据，出行票据，医用票据，饮食票据，衣服票据，这些原本都是劝说太云采用新经济的道具。
现在汉水已经有了三千万人口的市场经济，未来太云经济破产，汉水能够稳住就行了。
……
会面结束两个小时后，玉群行宫的书房中。
胜昭召轻钧聪而来。在这位近臣匆匆赶来后。
胜昭放下了书，用叙述平常事的语气道：“苏鴷明天就要启程。”
轻钧聪：“陛下，此人何意？”
胜昭在书架前走了两步，抬起头说道：“孤见过不少人，此人现如同出弦之箭，锋锐异常。”
轻钧聪微怔，他立刻对胜昭单膝下跪拱手，准备收令，截杀之。
胜昭摆了摆手，叹息道：“但是他的刃芒却不是对着孤和太云，当然也没有冲着你们家。如此锐士却为别家尽志。孤很感慨。”
胜昭知道苏鴷是准备去东海，去战天外之异星。而见到苏鴷的样子后，也心解苏鴷的决心。
胜昭对于苏鴷这样人才，愿予上卿之位理国治政。而看到苏鴷今弃笔从戎，持长城之责凛东海之危。
胜昭此时的惋惜，如见人持宝玉掷击兽。
……
从玉群见过胜昭，离开后轻钧聪是跟随苏鴷同行的。
太云内河炮舰一路护送苏鴷出海，然后换船朝着海上千鳌岛行驶过去。
这条航向，太云已经轻车驾熟了。
自从664年起，太云不少老公卿们就远洋航行到了千鳌岛接受蓬芝，不过那时候是先南下巴国，然后从南洋北上，要绕不少路。在拿下荆川后，太云就顺江而下直达东海了。打通了这条重要的航道。
666年4月5日，椰林港，天气良好，树木在海风的吹拂下，犹如站操时好动的孩子，摇动着叶子。
港口上融绝宕和六位龙卫兵，嗯，其实都是长城，组成了一个极高规格的队伍，迎接苏鴷返回。
融绝宕对于苏鴷这三年在汉水的付出千言难述。
然而在码头上，随着苏鴷一起到达的，却有一个让他心火难靖的家伙。
穿着黑甲机械装的轻钧聪走上前，面带微笑给了融绝宕初礼，融绝宕面容如常给予了回礼。
两人从未面对面见面，却都对对方熟得很。
太云轻钧家族当代的家主，每一个融氏精英子弟不可能不知。
而融绝宕这样了得的人物，轻钧聪也不可能忽视。在轻钧家族眼里，融绝宕这可是将东海凭空再为融氏奠定一个科技工业基础的强人。
总之在两人目光碰撞一回和后，大家走进了码头东侧的会议室。
……
轻钧聪带来了太云皇帝的册封。以及太云皇室的命令。
这个册封看起来只是一个名号。但是能得到太云政治允许、合法握兵、据土。这是太云国内很多效死拼杀的将军都未曾得到的许诺。
太云一旦对赵宣檄进行了这个政治承诺，以后若是没有什么重大的借口，是不能轻易兴兵讨伐的。无故讨伐只是摧毁自己的政治信誉。
若是未来太云二世能完全控制军队，在中下层军士中有极高信誉。那么略微失信中上层，害处不显，但是太云的经济问题，未来注定无法对中下层士兵维持许诺。那么维持中上层统治信誉就极为重要。
……
而现在赵宣檄却对这个册封非常不爽，这种求一个让‘对方别打自己’的承诺，自己还得感激涕零，真的很屈辱。
然而赵宣檄心态就不对，他本就不应该将自己和太云放在等位上。
太云代表的早就不是过去崤山要塞以西之地，而是天下。而赵宣檄的赵氏现在所能代表的只是海上一岛。
某机械灵则对他劝导：“若是有一天你持天下，而太云孤一隅。一隅焉能傲天下？今你顺太云，非屈太云，而敬天下。他日，若太云失天下。你持之，各隅亦当从你。”
这种说法没有打消赵宣檄心里的不爽，但是还是按照这个逻辑接受了太云的册封。
而不爽的不只赵宣檄。
会议中轻钧聪拿来了太云给的经济协议，要求东海融氏，将工业经济需求并入太云，优先保障太云订单的军事供应。
轻钧聪稿子刚念完，愠怒的融绝宕站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是轻钧想裹挟天下来吞并收购东海融氏的工业。
然而融绝宕刚刚站起来，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他的肩膀就被放上了一只手。
融绝宕被苏鴷按回了座位。
……
苏鴷看到融绝宕的表情，心里异常怪异吐槽：“你们都抖起来，在岛上呆的时间长了，一个个脑子都长偏了？搞军事的（赵宣檄）想要让自己本岛的军事政治超然于天下外。搞工业经济的（融绝宕）企图建立本岛优先经济，不被外界影响，只能影响外界！”
苏鴷一手按住融绝宕，一手拿过了这些军事供应表单，当着融绝宕的面，认真的在对上面的供应的量，价格画了一个个红圈。
做完表单后，苏鴷对轻钧聪说道：“我们可以供应，只是这个供应价格，应当按汉水和兵械联盟为参照，定一个基准价格。
我方需要在这个基准价上有百分之十的调控权。”
轻钧聪对苏鴷点了点头，但随后他还是看问融绝宕。这是需要他定。
苏鴷看到融绝宕还在犹豫，用领域在其耳边说道：“太云交给你的供应链任务，对你麾下的工业总量影响不大，而你若是要避开太云，就连同避开了与汉水经济交流的可能，你，想让东海融氏和汉水分裂吗！”
融绝宕愣怔了，他仰头看着苏鴷的面庞。
苏鴷的目光极具有审判质问的力度。毫无疑问，这个目光是坚决不同意融绝宕做分裂融氏的行为。
融绝宕脸上浮出了自嘲。
融绝宕：“一个外人来维系东海融氏和汉水之间的联系。自己真的是该罚。”
苏鴷也露出了笑容，欣慰的笑容。以及后顾无忧的洒脱。

第011章 冰霜
苏鴷抵达椰林港的时候，东大洋上一切发生了重大变化。
哈吉厄在短短一个月内，从一隅之地，开始扩张，依附他的炼云家族，为他在海上御兽驾车。而他也将炼云家族血统调节出了纯金瞳。
而这一切，苏鴷都在平等交流中了解得一清二楚。苏鴷这个能力，战斗力虽然不行，但却是能渗透到任何一个势力中，苏鴷和炼云家族的十六个人达成了交流。对哈吉厄的所作所为，能从多个角度看到。
而苏鴷对其行为的评价是：“他这简直就是在纵恶！”
海人类现在的上层社会相对于陆人类的上层是落后的！但是相对于两千年前，那是绝对进步。
炼云家族两千年前身属于嫡系，却未能把持进步，故被贬斥，绝对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然而现在他们今天在哈吉厄的帮助下重新变成金瞳。
他们重回海人类的高等级阶层后，以驾驭凭空出现的海兽为荣耀。对钢铁鄙夷，对机械鄙夷，对进步的科技厌恶，会再度影响海人类社会思想。
天见可怜，融绝宕这个金瞳精修机械术的示范，以及南大岛战役新式战争科技的冲击，才让瀚海人类进一步重视一些机械术。
而让他们带着驾驭海兽这个力量体系，用战争对抗海人类，海人类的价值体系会再次偏向愚昧！
……
此时，东北大洋上，碧波汹涌的海面上。
海人类偏向于科技的当权者正在艰难抵抗此次神归。
三个海人类上等家族的万吨战列舰，正组成列队，高耸的雷达塔楼，硕大无比的巨炮，以及甲板上的警笛，每一艘战舰都宛如一个钢铁城池。
而在城池脚下，大片浪花正在劈开。而海上的战列舰线阵列，由近到远，就如同钢铁长城。
视角掠过远方，天空中一架架直升机，宛如蜂群一样，在浩瀚洋面的天空中巡航。从战舰上看，这些为战列舰巨炮校对的飞行器，就只有一个个黑漆漆的点。
统一的讯号中，一艘艘战舰舰炮齐射，烟雾弥漫在战舰四周不到一秒，就被海风迅速拂净船体，炮弹朝着二十公里外的目标落过去，炸出了大量的水柱，还有——冰晶。
战列舰炮击的目标是一座冰山构成的战舰，这座冰山除了在阳光下反射亮白色，内部还在放射着一束束犹如萤火虫发出的冷光，这诉说着魔法的神奇。
急冻魔法和现代常见制冷技术是完全不同的。现代制冷是利用液氨等介质在压缩机中将气化，凝结现象搬运热量的。
而急冻魔法原理则是和激光制冷相同。
利用光子与物质原子接触，物质分子无规则运动被光子频率调频，光子在离开物质的时候能级更高。
二十一世纪制造的激光制冷设备只能冷却极小的目标。这个技术前景仅是在对芯片降温上。
但是现在这冰山的情概，很显然是一种原子级别的工具制造的能量场，大范围地制造了这种极寒的冷却现象。
而对当代来说，这种不可见、不理解的工具和技术，这就是魔法和神术。
……
当重炮的炮弹打入冰山后，轰的一声，在炮弹入口处喷涌出大量的冰屑。
仅仅数分钟，随着光芒的闪烁增强，一缕缕海水在冰山破碎的地方形成血管组织凝结，发出白色的光，在白色的光芒中冰山再次复原了。这种宛如生命修复的迹象，让海人类的舰队不由觉得自己的攻击是一种徒劳、无力的挣扎。
冰山并非只挨打不还手。
在冰山尖锐的顶端，幽蓝的光芒贯彻天地，宛如一道柱扫向四方天空。而这道光芒扫过的天空，大量寒流涡旋在天空中凭空出现。
海人类的直升机躲闪不及，只要被巨大的寒冰龙卷风刮到了，整个直升机的螺旋面，就附上了重重的寒霜。
紧接着因为螺旋面转速过慢，而慢悠悠地坠落在海面。
而在海面上翻滚的乱流中，一个个海兽如同恶棍一样潜伏，当直升机坠落到一定高度，它们就会高高跃起张开大口，将直升机一口咬得粉碎，使其变成金属碎渣沉入海底。
……
冰山内，仿人类船舶的木质船长室中。
哈吉厄目视天空中被寒光扫落的直升机，也感应着脚下冰川因为舰炮轰击震颤动摇。
他的心里已经对这个世界的蒸汽科技造物的威力默然承认，不过此时却还是一脸淡定转身对着一旁的发光体（苏鴷）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工业科技？似乎并不如你说的那样，是这个世界的决定力量？”
而靠在一旁的苏鴷同样用装逼的语调反讽道：“是吗，只是打下来几个蚊子，就想代表老古董挑战时代吗？”
哈吉厄咬了咬牙心中暗道：“愚蠢，顽固的新人。”
他对苏鴷冷冽地笑了笑，扬起了自己面前的水晶，进行了神级别的术法操控。
吨位十万吨的巨大寒冰战舰发出了绮丽的光，舰体内部的冰结构犹如肠道一样蠕动，上千吨的海水在寒冰战舰腹部被吸入，然后在尾部喷射出来，整个战舰以二十八节的速度朝着海人类的战列舰的方向靠近。
而与此同时在战舰上隆起了坚冰炮台，在炮管上密密麻麻的术法纹路闪烁，一圈又一圈的强电磁结构出现。
一个四十公斤的金属弹丸塞入炮塔中，随着炮口的闪烁，炮弹在电磁的强劲加速下被发射了出去。在炮管口撞出了音爆的气流环。
十五公里外，瀚海家族，礁石号战列舰。
站立在金属战列舰最高舰桥走廊的高级军官们，正在不断用望远镜关注远方海面，当远方的魔法冰舰隆起炮塔，并且出现闪光时。
这些高级军官们命令战舰的榴弹发射器，在战舰前方投射烟雾弹，然而这时候，电磁炮弹已经出现。
哐当一声巨响，战舰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宛如坐在大钟中被巨锤猛砸的震颤。战列舰的钢板上迸出了剧烈的火花，而从火花没入钢铁的情况来看，很显然是打穿了。
一位身穿高级殖装装甲（灵装）的海人类军官，骇然地撤下灵装在眼睛上构建的远望视角，用次声波在战舰中呼喊着。
这种由灵装器官呼喊的声音听起来就如同海豚在海水中的鸣唱，非常高亢。
而在舰桥下方，犹如金属城市一样复杂的战列舰内部，身穿殖装装甲的士兵在听到命令后。
迅速在金属走廊中奔跑，拿着工具、消防管，对战舰的损伤部位进行损管。然而他们打开船舱后，被迎面而来的寒气弄得措手不及。
战列舰中部被炮击击穿的船舱部位是白色的一片，极寒直接冻住了里面的一切，当然随着船舱打开，船舱门口的士兵也瞬间被寒流冻住。剩余的海人类连忙对内喷射了大量的水，白雾弥漫中，温度才渐渐提高，
而制造寒霜的魔法物体也冰封在了铁球中。被水手们用铁锹敲出来，放在箱子中。
而长官们则是将这个铁箱子拴在铁链上丢在海水里，让战列舰拖行这个神奇的魔法物品。
……
五分钟后，确定内部无碍的礁石号开始反击。
战列舰的灵魂，三个三联装炮台，扬起了三百毫米口径的钢管，在一切观瞄就绪后，炮台开始了齐射。犹如天火流星一样，加大装药的炮弹越过天空，在寒冰战舰的海域炸出了一片片二十米高的水柱，而这次打击正好有一枚炮弹命中了魔法冰战舰。
在海人类战列舰的观察视角，这个魔法战舰再一次炸出了一个冰喷泉，冰碎屑在空中飘散甚至形成了一道彩虹。
被打击的冰山战舰，也没有受到致命伤害，因为冰山战舰上本来就没有可燃的地方，而冰山内部如同血管一样的系统能够将海水运输到创口，重建冰山战舰的结构组织。
然而在哈吉厄的耳边，‘噗嗤’一声笑。哈吉厄面部抽了抽。
而苏鴷用鄙视乡巴佬的语气道：“现在的战列舰，可不是木头，没那么容易被你一炮击沉呢？”
苏鴷一边“说教”哈吉厄，而在另一边则是不动声色地观察，这艘冰山战舰的影子，进而换算这个时候太阳高度角，估算冰山战舰现在的经纬度，然后按照航程，猜测这艘冰山战列舰到底是从何处出发的。这些信息对于未来交战很重要。
而心思缜密的苏鴷，却故意用气人的语气刺激哈吉厄。哈吉厄也知道苏鴷现在是故意嘲讽，因为是哈吉厄先玩“激将法”这种战术的。以至于现在在平等交流中，苏鴷在和哈吉厄比谁更能让对方生气。
很显然，苏鴷在这方面的技术更高一筹。
在寒冰战舰中的哈吉厄斟酌思考了一会，在通讯术中断然下令道“倚莲”。
在战舰的大厅中一个清冽的女声回应：“主上，属下在。”
哈吉厄命令道：“摧毁敌人的主力战舰。”
女声回应道：“遵命。”
……
随着哈吉厄的下令，在战列舰和冰舰交战的海面间。
随着浪花炸裂，宛如潜射导弹出水，窜出一个长四米的冰棱，而这个冰棱飞出海面立刻展开了三米直径的冰翼，贴着海平面，朝着远方的战列舰飞过去。
而在冰光中，是一个人影。宛如燕过弄堂一般，冰光飞入了战列舰四十米上空。
在天空中裂开形成数百个规则的冰棱柱环绕着中央的人影，宛如动漫一样完美的女性，用睥睨的目光俯视着战舰。
倚莲悬浮在天空中，金属战靴踏在空中，迎接战舰上仰视的目光，高举着寒冰的巨剑，犹如冰块撞击的清澈腔调在主力战舰的上方响起：“卑微的海老鼠们本该丑陋地死去，但是主上亲自对你们下达了死亡的喻令（嘴角此时挂上了低嘲的微笑），那么就跪下享受主上赐予你们的殊荣。”
随着纯白手套上的长剑挥下，一阵光晕从长剑尖端扩散开来。
光晕迅速覆盖整个战舰在内的三百米空间。
而光晕中，海面上的浪花宛如汽水一样沸腾，冒出了大量的泡沫。而这些沸腾泡沫在空中炸成了冰花。
……
禁咒：水之三相。顾名思义利用特殊的干涉条件让水处于极度不稳定的三项态。
自然情况下，为273.16K（0.0076℃），气压610.75帕，水会呈现一种奇怪的状态，水会结冰同时也会沸腾。在烧瓶中看这个状态会非常奇妙，既会沸腾，同时又会凝结。
而现在倚莲用术法模拟了这种情况。而且是大范围的模拟这个情况。
若是两万年前的法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五体投地，惊骇异常，因为把控水在这个平衡点上，在上古这被誉为高段水系魔法最难，也是最核心的要点。
水在这个固液气交叉点上，绕指缠柔的液体、坚固的冰刃、高压气流都在一念之间。驱动水元素傀儡必须会这个，发动大范围冰雹——‘深蓝判决’，也需要找到这个控制点。
水系领域法师释放禁咒也是最困难的，比火系禁咒要难一个量级。而现在倚莲竟然整整维持了三百米范围的三相态。
……
几乎是瞬间，当海面升腾了大量的水汽，空气中大量的潜热被吸收，然而在强大的场能中。
战舰的热能丢失的速度变得极快，当战舰上的防空炮刚刚转向时，就寂静停止下来，被厚厚的寒霜覆盖，而钢铁战舰的表面咯吱咯吱挂上了恐怖的寒霜，凝结的速度堪比电影后天的场景。
在场能中非控灵者的战舰，几乎是在瞬间即因为体内的温度骤降而死亡。而职业者也未能撑住一两息时间。在这样的场能中，能够支撑十分钟的只有高位职业者。
但是当代的高能职业者，根本不足在这个距离上和倚莲这种史前怪物在灵术的功率上叫板，倚莲现在释放的可是禁咒。
在四万年前魔法最辉煌的大时代，能够在三十个呼吸内激发如此大规模魔法的人被称呼为神降师。
三公里外，礁石号战列舰的姊妹舰抵浪号的指挥舰桥上，一位位海人类军官目瞪口呆地看着视野内的庞大战舰瞬间变成了白色，在静止了四十秒后，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钢铁在极寒中变脆了），庞大的战舰在洁白一片的包裹中进水倾覆。
而那个闪耀蓝色光芒的冰棱飘悬在船头上，而这个和海平面垂直的船头附近已经形成了巨大旋涡，旋涡正在吞噬海面套着救生圈的海员和其他漂浮物。
史前的体系在当代第一次露面，那是相当有逼格的。

第012章 战争意志
倚莲——哈吉厄麾下的战姬，是由造物系统设计制造的人型战争兵器。基因参考了上古最尖端物种的基因。骨骼含有极高的金属成分，身上的灵力等级是普通上位职业者的一百三十四倍（是苏鴷本体灵元素的二十八倍）。
在上古以魔力总量称雄的时代，这是绝对可怕的高等级生命体，体内能量密度最高处和太古巨龙核心是一个级别的。
太古魔龙，体长七十米，现如今最完整的化石保存在太云的宫殿博物馆中。整个骨架近乎是纯锆合金，而其最至关重要的核心化石也保存了下来，不过经历了漫长的时间，灵力不复存在，嗯，重核元素衰变，变成重稀土元素为主的结晶。
……
在海面上，解决了一艘大型战舰后，在冰棱中的倚莲冷漠的看着四方的冒着黑烟的金属战舰。
那宛如海上浮城的战舰冒着黑烟拖着浪花试图远离，而侧舷甲板上，一位位的海员惊慌转动近防炮，将机炮的十字镜对准了浮在半空中冰棱。
她单手一扬，在她身边出现了一层层球形冰薄膜，这一层层冰薄膜，不断地的外延，生长的，一层又一层。宛若结茧一般。
战舰上射出的火流在和这层层叠叠冰盾碰撞，炸出了无数碎片。
当倚莲冰冷的目光看着这艘敢朝着自己开火的战舰，预备扬剑对准那艘放肆的战舰时。
“倚莲，回来吧。”冰川战舰上的哈吉厄对她下达这个命令。这位在菱形冰塔中的女子尖白的耳朵动了动，点了点头，收起了剑辉，化为一束蓝光没入海水中。
波光透明的海水中冰凌闪烁的蓝光逐渐收敛，潜入海水深处不可见了。
……
寒冰战舰，舰长仓中。
平等交流中的苏鴷目视着海上的这一幕。
一旁的哈吉厄，饶有兴趣地看着苏鴷（光灵）的表情。
突然沉默的苏鴷，将是他一整天心情舒畅的源泉。
十秒钟后，苏鴷（光灵）缓缓说道：“这样的存在，你不可能有很多。”
哈吉厄脸上挂着自信，微笑道：“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我可以造出足够多的她！”
苏鴷一脸不信质疑道：“是吗？”
哈吉厄呵呵一笑：“你猜？”
苏鴷也笑着说道：“我不用猜了。”心里补充道：“只要你现在还没有囤积足够的资源制造这种东西就行了！”
哈吉厄继续风轻云淡的看着海面，但是心里却肃然，今天为一时意气，算是把底牌露给苏鴷了。
倚莲这种存在，哪里是可以随便造的！
其实越复杂的生命，诞生越困难。因为在复杂结构在堆叠的过程中极容易出现错误，所以成功率极低。
倚莲是等级极高的智能，能够自动维持这个高能人体系统在生长发育的时候稳定。相当于转生光团安排给哈吉厄的初期礼包，提高他的生存率。
但若是哈吉厄自己造，不仅仅要海量资源，还需收复意志非常高的人类思维体，只有意志极高的人类才能确保这个发育稳定。
额，这就像只有苏鴷这样转生而来的思维体，才能耐心在幼年躯体内奠定长城的基础。没有这份耐心，再多的资源都不行。
哈吉厄，在短期内根本不可能制造第二个倚莲！
……
然而苏鴷并不知道哈吉厄的造兵情况！
保守的苏鴷做出了最坏的打算，苏鴷假定哈吉厄在快速占领东海面后，收集资源，就会成倍生产倚莲这种高能兵器。
苏鴷心里大大地调高了哈吉厄调试高级兵种的成功率。
开始担心其一年后，势力会爆发得极为可怕。
故，苏鴷彻底丢弃了囤积核武，建立密集卫星网络，拼后期的想法。
……
千鳌岛北边顶端，被称为鳌头的巨大礁石上，鳌头整个向北，西边是东大陆，而东边是海洋。
结束和哈吉厄平等交流，苏鴷坐在这块礁石上，遥望着西边的大陆，叹然说道：“我这辈子，太累了，想做好事，想不坏事，想要为自己考虑，又放不下对他们的担心。”
海浪冲击礁石，溅射的海沫洒在了苏鴷的机械靴边，不知不觉地，整个机械靴已经潮湿。金属导热性良好，足背上感应到水流的冰凉，让苏鴷低头看着脚下。数十米高的礁石下方，海水一波一波拍打着。
苏鴷眷念的目光最后看了一遍西侧的大陆，然后起身站了起来，飒然屹立在礁石上，横眉看向了东海。
【电气历666年5月2号，电灯密布的翠屿港，四号生物大厦内】
白色风格的阶梯教室中，海洋生物项目的科学主管，身着白大褂的李乘风走到台前，面带谄笑看着台下沙暴集团的军政大员。
李乘风：“感谢各位领导在百忙之间，来听证我的新技术，我要感激融绝宕导师的指导，感谢我们团队同事合作。感谢——”
‘咳咳’赵宣檄咳嗽打断了他的啰嗦，并且看了看手臂上的屏幕打开了时间显示器，然后看向他，示意他快点进入重点。
李乘风打开了他的助手辛辛苦苦做的PPT，开始宣讲近期他的重大发现。
李乘风：“法脉体系数千年以来，我们都是依靠着人类自身锻炼来发展法脉，但是在成长过程中我们的法脉偶尔会出现失调，有时候出现紊乱。但是今天，我们找到了一种全新的方法！”屏幕上出现了器官培养，植入手术的示意图。
他的絮叨，可以略过。
事情的起因：自从哈吉厄今年三月，开始频繁在东海上发起进攻，大量的远古海兽被炼云氏驱动，投入战争中。沙暴集团则是从瀚海家族中收购到那些生化巨兽的组织、器官，甚至还有活体。
赵宣檄呢，本着要在未来战局中知己知彼的原则，丢给了翠屿港的灵山生物研究所。
说到这个灵山生物研究所，就不得不说赵宣檄个人的一些想法。
由于蓬芝技术利益太过重大，在过去是由白浩歌掌握的仙造生物独自掌握。在翠屿港事变后，收复了蓬海本地的一帮生物实验工作者，赵宣檄就另立了这个灵山生物研究所。
现在解剖海兽查找弱点，赵宣檄就交给了李乘风这些人。
而李乘风这些原来研究大恶魔的蓬海本地研究员，已经全盘倒向了赵宣檄。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展现能力。
而现在，他们在解剖海兽，研究海兽活体内灵装的控制机制时，察觉到了这些灵装本身就有一些术法结构体系。
李乘风当机立断展开了更深入的实验。直接打开了一个新的门类，那就是在这个灵装内培养一种高能的器官，然后植入人体内。
这是一种未来民用前景相当大的医疗技术！但是当下赵宣檄没心情关注这个。
……
赵宣檄皱了皱眉头看着屏幕上器官植入的手术流程图，打断了讲台上喋喋不休的李乘风，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现在临床的成功概率是多少？”
李乘风忙不迭的：“现在来看，这相当有前景，我们正在检测，马上，马上就能给出成果。”
听到这避实就虚的回答，赵宣檄站了起来，收起了记录的笔记本，雷厉风行准备离开。
这让一旁的李乘风手尴尬地抬起，想要挽留，却不知道如何挽留
不过就在赵宣檄准备离开大门时，他对李乘风挥了挥手道：“我会拨给你资金的，现在我时间紧张。”
李乘风大喜，对沙暴领袖马屁猛拍。而赵宣檄行色匆匆离开了这个技术听证会。
二十分钟后。
坐上专车后，赵宣檄启动了自己车座中的隔音装置，郑重其事地呼唤出了苏鴷。
此时他经过这么多年的打磨，养气功夫十足，已经不轻易兴于喜怒。看到身边的光灵出现，赵宣檄打开了早已准备好的平面播放器，播放器上是千鳌岛核六号反应堆。
该重水反应堆轻钧聪视察过，得知是一种污染极强原料发电，并且在视察中脱掉防护服感觉到极不舒服，就再也没有来过。
现在电子屏幕上显示一个个防御极严的工人在控制室进行抽取反应堆堆芯的操作。
赵宣檄指着图片，介绍道：“最近我们提取了一次原料，获取了一百一十公斤的武器级钚，还有，高能炸药也制备完善了。”
苏鴷看着资料点头：“氚化锂-6也生产了吧？”
赵宣檄微微颔首。
高二十厘米的光灵在屏幕前踱步了一遍，仰起头对赵宣檄道：“融绝宕那边也应该完成初步构型运算了。我们再核试一次吧。”苏鴷指着那个屏幕上的夹心饼结构：“能够助爆也是挺好的。”
赵宣檄看着光灵又点了点头：“嗯！”
沉默，无话了三分钟后。
赵宣檄看着还没有消失的苏鴷光灵，默然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苏鴷光灵抬起头说道：“你还有事要问我吧？”
赵宣檄目光转向窗户外的场景：“核武对法脉者有着高强度的破坏力，你是知道的。”
苏鴷：“当然，但，作战体系设计合理，上位职业者利用防护结构释放光路径折射术法，可以最大限度减免辐射的伤害。”
赵宣檄不自禁地争论道：“这只是理论啊，实际上，再怎么强的防护，高位职业者在遇到辐射时还是会受伤的，必须要及时用细胞再生术，修复躯体，否则身躯受到中子辐射破坏，组织器官会大面积崩坏。那么最终这场战斗，要谁来打？为什么要让他来打？”
说到这赵宣檄盯着光灵，很显然，他此时话中，隐隐想要护住一个人。
整个沙暴集团中，身为长城，却加载了回天师术法体系的，只有苏鴷一人。理论上，苏鴷是当今核武战争体系下的最适者！然而正因为最适者，战争的凶险似乎是要压在这一人身上！
苏鴷（光灵）沉默了数秒，缓缓说道：“这场战争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宣檄，这么多年我没对你提出什么必然的要求吧！现在我需要你帮我。”
赵宣檄深呼吸问道：“你是让我和他说吗？”
苏鴷：“你不愿意说，我可以和他说。”
赵宣檄眯了眯眼睛，冷然说道：“他（苏鴷）也是你培养的？”
苏鴷沉默，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数秒之后。
赵宣檄突然大声说道：“不行，他就是一个笨蛋，不会喊疼，不会说痛。和他说什么他总是喜欢当真，不知道审时度势。核磁脉冲混乱，没有通讯，我喊不住他的。”
苏鴷光灵轻声说道：“你觉得我下达决定后，你更改得了苏鴷的决定吗？”
赵宣檄顿了顿，数秒后宛如被激怒一样立刻反驳道：“他绝对是听我的，你的命令不会有用的！”
苏鴷光灵盯着赵宣檄：“现在，有电话，你可以验证一下。”
赵宣檄看着一旁的电话机，伸出手就要拿电话机，然而他的手在电话机五厘米外，顿住了，他瞳孔微张，想到了一个可能，冒出了一个可能，面对这个可能，他有些害怕，手指不住的颤抖。
赵宣檄手猛然放下，暴躁地说道：“为什么就是他，应该还有别人吧。”
赵宣檄突然激动捏着拳头咆哮：“对了，你为什么不去呢？哦，我知道你是谁？别装了。”他抽出了抽屉，三叠资料甩在了桌面上，分别是融绝宕，白浩歌，以及吕茗。
当然抽屉内还有苏鴷的资料，此时是被赵宣檄此时没有拿出来。
通过平等交流视角看了看桌面上三份人的资料，苏鴷光灵不禁露出了趣味的笑容，看着赵宣檄：“想象力真丰富。不过，你想错喽！”
赵宣檄看着光灵目光一凝，在瞪着光灵，腮帮抽搐，但堵在嗓子中的话没有说。
电气历666年5月21日。
东海面上的水生魔兽军团数量在快速增长，而冰川战舰也从原本的三条增添到了七条。海兽犹如虫群一样攻陷着海人类繁华文明区的一座座村庄。而瀚海家族的舰队在这场战争中遭遇重创。
从东边而来的蒸汽船匆匆赶到椰林港口，八级通灵师瀚海汲月前来正式寻求援助。
海人类如果不是遇到了巨大的灾难，高贵的通灵师是不会亲自来寻求盟友的，上一次海人类的通灵师来到东陆寻求盟约还是一千五百年前奥卡人东侵的时候。
现在面对无穷无尽的海兽，海人类感觉到异常吃力，在今年五月份的时候，就向沙暴集团要求租赁三百条老式驱逐舰。而今天他们等不及军事武器援助了，武器援助，还需要人员训练。现在他们要求沙暴集团立刻主动介入战争。所以先前的计划不得提前了。
在决策中心大厦，无线电命令发送最高作战命令。
赵宣檄召唤沙暴集团各方重要人员来椰林港报道。

第013章 无他人可替
而在椰林城市的作战大厅中。
三米宽四米高的屏幕上，正播放着海人类和海生物作战的画面。
比鳄鱼皮还粗糙的八爪生物从海水中爬出来，触手腕口的直径有半米，它们登上了钢铁战舰掀起了血浆片般的场景、
战舰上甲板上散落被活活拆碎的人体脏器、拖曳出来的肠道。当然打成渣滓的海兽更是堆满了走道，到处都是滑腻的尸骸，让人无从下脚。
在船上面对这样跳帮作战怪兽，人类单兵武器，如冲锋枪、手枪，根本无法杀伤这些皮糙肉厚异种，而装着中威力弹头的突击步枪（ak47类的枪械），打在这些头部有桌子大的八爪生物上，就和杀虫剂喷老鼠一样，也需要足足几十发子弹才能够击退八爪生物。
而且视频中显示的战斗情况中，这些海怪经常出现小半个脑袋被轰烂后，却依旧能够进攻的场景。
这些怪物会用巨蟒一样的触手，将人类缠住，而吸盘中会弹出骨刺，注射毒剂快速将海人类船员杀死。
对付这样的海怪，最有效的武器是霰弹枪。使用的子弹长七厘米，直径和五号电池一样粗，一枪对准了，能够在海怪身上轰出水桶大的创口，并且伴随击退效果。
……
从视频上看，海怪死的数量要比海人类多得多。
海怪的数量也比海人类多得多，海人类的船舶，在遭遇这些恐怖的生物群袭击时，都会出现百分之十的人员战损。
工业时代的海军是高技术兵种，各个岗位匹配的人员专业技能很高。这样和无穷无尽的野兽消耗，海人类是吃不消的。
画面播放完毕后。
大厅中，赵宣檄站了起来，目光扫视了所有人。
从融绝宕到白浩歌，是完全质问的目光。当然，在看苏鴷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
赵宣檄严肃道：“瀚海家族那边顶不住了，需要我们来上。”
融绝宕低头操作投影器同时答道：“如果只是这些海兽，我们可以辅助海人类解决。”
融绝宕拉开了自己的视频动画示意图——
载重十六吨的轰炸机，起飞后抵达目标海域上空抛洒弹头，弹头分开成大量体型极小的子弹头，掉落海水中，形成连片的爆破区。
好吧，这就是一个炸鱼示意图，爆炸冲击波利用海水的不可压性，破坏力要比有弹性的空气要大得多。
若是做实验，几个气球放在鞭炮三厘米外，空气中鞭炮爆炸，气球也就摇动一下，至于水下，冲击波会剧烈撕扯气球。尤其是对付有空腔的海生物效果极佳。
轰炸机投放一枚十五吨的子母弹，每个子弹头当量100克，在四百米高空中散开，基本上就能让一公里区域内的海生物雨露均沾。
根据生物实验室解剖，除了少数大型高能海生物有极其强悍的自愈能力，可能在冲击震荡中幸免，其他稍小的海生物会直接血管爆裂而亡。
沙暴集团对海面轰炸后，剩下的海兽完全可以让海人类部队进行追剿。
……
动画示意图播放完毕后。
赵宣檄点了点头。
融绝宕这个作战体系是对付这种大片成规模的海生物最有效的方法。
而且现在后方生产的螺旋桨轰炸机已经达到了两百架，并且在南方岛屿上一系列空军基地也建成了。
而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应对对面能够击毁空军和战舰的高端单位。
三天前瀚海家族前来求援，似乎是想要减少沙暴集团的要价，试图隐瞒关键信息。最后赵宣檄甩出了侦察机拍摄的照片，点名了海兽是打不沉海人类的战列舰。
威胁不全部共享情报，就不会介入此事。瀚海家族这才腼腆地将所有情报全部透露出来。
回归到会议上
坐在椅子上的白浩歌，将手中的有关冰山战舰、神秘冰棱的照片资料全部摊开，抬起头说道：“对付这种灵活存在，我建议用那种武器。”
白浩歌的说法很含蓄
这时候，会议桌赵宣檄右座上却传来干脆的询问。
低头看资料的苏鴷：“现在我们的核弹有多少颗？”
其实此时苏鴷完全知道沙暴核武数量的，但是作为一个刚回到沙暴集团的人，这些机密还是要装作不知情。
长长的会议桌尽头，站立着的赵宣檄缓缓转过头，低头看向右手坐着的苏鴷，顿了顿后，回答道：“目前有521公斤钚，还有78公斤武器级。”
苏鴷拿起笔头自顾自低头，进行了计算：“那么，我们的核武，嗯，有很大的余量，为什么不直接用核弹头洗地？”
这种很无知的话，从“无知”苏鴷嘴中说出来后。
会场上陷入了寂静。
赵宣檄表情愕然，心中似乎否定了什么，而随后又觉得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对苏鴷解释。
白浩歌站了起来讪讪地解释道：“核武的威力巨大，但是使用时具有风险。”
赵宣檄将目光转向白浩歌，他的眼神中没有白浩歌帮自己解释的感激，而是一种让人发憷的审问。
融绝宕咳嗽了一声，对苏鴷说道：“后天我们要进行两次新的核试验。你来看看吧，嗯，那个，核试验瞬间，我们的法脉会突然过载。”
……
会议结束后。
在大楼外，白浩歌从楼梯走了下来。白浩歌知道楼顶上窗帘缝隙中有一双窥视的眼睛，但是没有抬头和其对视，而是装作不知的走上了车子。
在车上，白浩歌也启动了车内的隔音结构，当车子启动后。
坐在椅子上的白浩歌：“笔仙！”
苏鴷光灵浮现在白浩歌面前，问道：“什么事情啦？”
白浩歌：“核子轰炸威力史无前例，但是也是唯一一个，让我们这些高位职业者讳莫如深的东西，你，应该知道的。”说到这，白浩歌欲言又止。
苏鴷光灵：“嗯，继续说。”
白浩歌顿了顿继续啰嗦说道：“核弹不能连续轰炸，当一颗核弹爆炸后，其磁脉冲会将二十公里范围内另一颗核武的电子系统全部摧毁使其变成哑弹头。所以……”
光灵顺着白浩歌的话补充道：“所以对一个区域进行打击，核武只能一颗一颗投放，而投放得越精确，其杀伤范围越大，现在我们最精确的战术投放方式，是长城领域在二十公里外对核弹头进行导引。”
说到这，苏鴷心里不禁惋惜，如果卫星系统出现，长城隔着五十公里进行导引都没问题了。
这时白浩歌瓮声继续道：“二十公里外导引是理想状态，在作战中长城是极有可能在10公里范围内遭遇敌人的，并且极端情况下，在敌人潜藏在深海中，讯号不明显的情况下，5公里外遭遇对手都是有可能的。”
白浩歌说到这停了下来，看着苏鴷光灵。
苏鴷：“你想说什么呢？”
白浩歌吞吞吐吐道：“苏鴷的法脉是你构建的，他的法脉稳定度真得能确保这场战斗吗？这，我是说？除了他，还有别的人选吗？”
苏鴷知道，白浩歌心中是想问‘有没有代替者’。
当然白浩歌不敢开口：“因为苏鴷和自己很熟，所以他不想苏鴷去，但是笔仙下功夫培养的人，必然是和笔仙很熟的，要另一个人去，会惹笔仙不高兴的。”
苏鴷看着白浩歌，不禁笑了，心里默念道：“人都是惠近，疏远的。”
不过白浩歌提及替代者，苏鴷不禁想了想北方那个家伙（吕茗）：“嗯，除了自己之外，不出意外，当代最强长城应该是他。”
车厢内，
苏鴷（笔仙）对白浩歌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此事无他人可替。正如你可以毫无担心将身躯交给我完全控制，就说明你相信我绝对不会去胁迫人，这次（足足三秒停顿）苏鴷是自愿承担使命的。”
白浩歌沉默，数分钟后，当车快要到目的地时，他才点了点头。
……
电气历666年5月23号。
在东海两个岛屿上先后进行了两次核爆炸，给整个沙暴集团留下了重要的核反应参数。其中那一枚模拟氢弹原理的弹头，将氘原子核在反应时期的关键参数测出来了。
而更重要的是，在核爆五分钟后，苏鴷完成了驾驶防护型龙卫兵机甲横穿爆心的壮举。
在横穿三百米爆心过程中，苏鴷仅仅用了三秒钟，但是机甲上的摄像头，采集到了大量珍贵的资料，犹如熔岩地狱的弹坑，软化面条一样的钢筋。
横穿爆心也不是没有影响的，苏鴷遭到了很强的辐射。
从特战飞行器中走下来后，全身发出了过载的亮光，一条条线条近乎要从皮肤上渗出来。而身上一个个斑斑点点的鼓起，就宛如被蚊子叮了无数包一样。
从爆炸核心出来后，苏鴷跳进维生舱中，静脉插入针头，补充了大量的水分和营养液，在骨骼上的细胞再生术和分解术的辅助下。
大量的汗水从全身渗出来，半个小时后蜕下了一层死皮，露出了婴儿一样的新生皮肤。
回天师在舱外对结果目瞪口呆。
李乘风木愣愣地看着，仪器上苏鴷原本体内灵脉大量过载，在骨骼上细胞再生的法纹启动后，快速修复到稳态的过程。
而另一边白浩歌默然看着苏鴷恢复数据，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叹息道：“最强长城！”
……
任何武器在发明初，摸清楚其杀伤力边缘，是很重要的问题。
在冷兵器时代的人们眼中，工业时代榴弹炮的威力毁天灭地。
但是人类在工业时代，也绝不是对方亮出榴弹炮，就四散而逃，而是在炮火边缘积极地进行战术准备。研究出了弹幕徐进等诸多火炮掩护下的进攻战术。
所以呢，在核爆后坐在作战装甲内，横穿核爆中心，这看起来很皮，但是却是获得战术经验的必由之路。
当别人的经验是零，而你拥有了一点经验，那么这点经验的作用极大。
当天下午。
苏鴷从维生舱中生龙活虎地跳了出来，立刻驾驶龙卫兵机甲从基地起飞，经过半个小时飞行，降落到了广域静默号的甲板上。
广域静默号的甲板上，一架架新式巡洋龙卫兵机甲放在甲板位置上。这种龙卫兵机甲取消机械足，采用了轮式起落架。翅膀有折叠结构，体型较为大，是增加内部的油箱结构。已经很有些舰载机的样子了。
十五分钟后，从甲板下至舰体中层。
苏鴷步伐轩昂踏入了舰舱内，沙暴集团的六十多位重要成员已经坐到金属会议桌前了。相对于几天前的领导核心会议，现在是沙暴集团全体高层干部总会。
赵宣檄看到苏鴷进入，霍然从主座席位站起来，看着苏鴷，目光中露着关心。
苏鴷走到赵宣檄面前，认真说道：“我没事。”然后苏鴷转身面对会议桌上众人，慨然道：“接下来让我主持海上作战体系的建设！我需要全权授权。相关工作大概需要一个月完成。”
赵宣檄看着突然如苍松擎云般的苏鴷，这形象俨然与那个存在重合了，却又似乎要走向陌生一方。
他嘴唇微动，本应该在此时拍案的授命，却被不自觉的咬着齿挡住了。
会议桌上，一个声音“我附议。”
赵宣檄目光一眯，看向桌右边的那个人。
……
首先喊“附议”的人是赵长生，身份是赵家的宗家嫡系，赵宣檄的堂弟，在沙暴集团内既是赵宣檄的嫡系，但也是赵氏宗族的人。
他对于核武器的态度是，要用，并且要成为自己赵氏的手里一张王牌。
掌握威力巨大的核武器，对外能够为自己主宗在太云面前找到谈判的筹码，对内能在沙暴集团内牢牢确定赵氏家族的绝对领导权，杜绝白浩歌，融绝宕等派系的挑战。
而在此时，在这帮赵家的权谋者眼中，苏鴷是一个微妙的人物。因为苏鴷是赵宣檄的嫡系，也是融氏派系的人。
苏鴷协助了赵宣檄建立早期的作战武装，也协助融氏恢复汉水境内的工业生产。而一旦赵氏和融氏发生政见相左的情况，苏鴷的态度有可能会摇摆。
在赵长生等人看来，未来苏鴷到底偏向于融氏，还是偏向于赵宣檄。这要看苏鴷现在的位置。
如果苏鴷继续在工业体系上混，会不可避免的和融氏在经济联系上交流越来越密切，进而转为融氏的人。
但若是苏鴷现在就是一位长城，毫无疑问，在军事上只听命于赵宣檄的作战命令，苏鴷就是赵宣檄的嫡系。
所以现在看到赵宣檄在会议桌子上遇事不决的模样。赵长生咬着牙出头率先支持苏鴷全权控制核武战术攻击。
他希望苏鴷在沙暴集团军事体系上待着，政治上紧密贴拢赵宣檄，而后再是一个能主导经济的工业制造师。只是此时他没有看懂、有些困惑的是——一直是作为赵宣檄披风之后利刃的苏鴷，现在为什么有些高调？难道是开始在赵宣檄之外觉醒了自己的权利意识了吗？
不过现在，坐在首席位上赵宣檄可怕的目光看着赵长生，那双眸子中，没有任何感情，让这位赵氏嫡子无法沿着困惑思考。
在足足数秒的黑色寂静中，赵长生冷汗直冒中。
会议上，赵宣檄用犹如九幽地底传来的语调低沉道：“我同意。”
凝重气氛中，那些参会者见赵宣檄终于说出决议，犹如关在铁笼的狗看到铁索被打开了一样，纷纷开始举手附议。
赵宣檄没看这些忙着表态的众人，而是走到苏鴷面前，拍了拍其肩膀，伸头在其耳边郑重道：“好好的回来，我妹妹等着你。”

第014章 殛
电子历666年6月3号。
在工业实验室中，一架最新的战机在实验室进行最后的调试。结构上还有龙卫兵的雏形，但是体型远胜于一般的陆战龙卫兵。
该战机总重量七吨，两个翅膀展开长六米，采用双发动机。四组风扇在翅膀和腹部，可以依靠地面效应在海面上节省能源飞行，也可以依靠腹部的反冲力量在海面上急刹车。配备机炮用于自卫。
而这架战机技术含量最高的部分，是信息指挥能力。
战机的数据链可以随着驾驶者的领域，对接天空轰炸机，以及附近四百公里的战舰；可以联通四十个，从这些作战平台上发射的作战武装。
感应到苏鴷走进工业实验室，战机的座舱机盖打开，里面正在调试功能的人打开了机械头盔，正是融绝宕。
融绝宕看到苏鴷进来后，点了点头说道：“按照你的要求，各项参数已经调试好，至于要注意什么，最好不要做什么，嗯，我就不说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苏鴷顿了顿说道：“谢谢。”
随后苏鴷伸手按向座舱内的一个按键，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地图，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对接卫星侦查体系了。”
苏鴷点了一下瀚海家族东部外海区域，看着卫星拍摄的海上浪花蜂拥的画面，脸上露出“已经上钩”的表情。
而座舱内，融绝宕看了看苏鴷突然问道：“你的再生能力可以抵御中子伤害？”
苏鴷点了点头：“是的。”
融绝宕的动作停了下来说道：“你的灵脉是长生系！”
苏鴷打开了机械臂上的电讯号传输系统（蓝牙），传了一个图片给融绝宕。融绝宕看了看图片诧异地说道：“永恒水母。”
苏鴷看了看这个投影屏幕上可以周期更替生命的生物：“生命不能只是一个形式，作为人，我们要问自己此生的意义。”
说到这，苏鴷抬起手对坐在机座内的融绝宕脑袋揉了揉。
……
电气历666年6月4号。
炼云氏在东大洋的进攻已经到达了一个极盛的阶段，他们连扛着五个海人类的大氏族围剿，并且有了重大发展。
他们在大洋上犹如游牧民族，随着洋流进攻，对大片大片的海人类浅海农耕区进行毁灭性的掠夺。
海兽们将成片成片的浅海农场啃食得一干二净，比陆地上的蝗灾还过分。诸多海人类家族氏族见到炼云氏如此恐怖，都开始战略性后退，放弃了大片的领土。
唯独最富庶的瀚海家族还在赤道海域坚决抵抗。
瀚海家族之所以坚决抵抗，是由于在陆地贸易中，得到了沙暴集团的大量武器援助。赵宣檄将成批成批的浅水炮舰出口给了瀚海家族，并且大批弹药，半卖半送地交给了海人类。
而瀚海家族如此顽强，引起了哈吉厄的关注，在6月开始的时候，将主攻方向对准了大洋西南，也就是瀚海家族的核心地盘上。
以岛屿为核心的惨烈争夺战，在瀚海家族的地盘上开展。
在碧波的大洋上，瀚海家族旗帜的黄水炮舰舰首的双管机炮正在对着海面的海兽集群喷射着弹丸。
弹丸犹如捣药机，将附近几十米那些企图靠近船体的海兽连同海水捣成了血红色。
而船上的海人类士兵，为了弄掉那些用吸盘触手趴在船舷上的八爪鱼，则操作电击器，给这些顽固的家伙进行电疗。在高压电中，这些鳞片海怪，犹如杀虫药下的虫子，顿时蜷曲收缩，失去了上舰的能力。
而舰尾部，如同毛竹筒并联在一起的榴弹发射器，则是对着几百米外翻滚的海兽群，进行抛射。
这种用来对付蛙人的抛射器，现在对付海兽相当恰当，一次齐射能够让几百米的水域顿时“沸腾”。
然而饶是这些钢铁战舰在海域上飙行、杀敌，大量的海兽依旧是在岛屿上登陆了，在浅滩上海兽走出海水，露出了背部的人造物盒子，这些盒子打开后，里面的方格中是圆锥形的弹头。
随着喷射的火烟雾淹没了充当背负着的海兽，疾飞火箭弹朝着岛屿上海人类的据点打了过去。
……
作为一个穿越者，哈吉厄的思维还没有顽固到连对手的先进武器都视而不见的程度。
他在攻陷两个海人类的工业城市后，立刻启动了对这两个城市工业生产的绝对控制。
哈吉厄的这种对生产者的控制，是通过被注入思维的灵装，植入到工匠的大脑头部，监督城市的工人，让他们为自己的战争机器供应零件。
对哈吉厄这样的至高控制者来说，对于工匠们的绝对控制，会提高他的工业产量，让他的战争伟业得到充沛的动力。
对苏鴷这种两世为机械师的人来说，这种通过极限的压迫，虽然集团在短期内享受了压榨机械制造者的好处，但是，未来这样的社会不会再有人自愿成为匠户。
一个脱离生产的家伙，自动代入帝王、将相，都会活得很潇洒，在有力有权后，只求满足控制欲望结果，只要当下结果有利于自己，怎会考虑他人。
而总是代入工作者的某人，在决心创造让自己心仪的奇迹时，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支持自己，共向自己所想要奇迹，会将他人现实顾虑当成自己的事情来考虑，不让脚下的绊倒理想。
所以——追求的结果不同，纵然有时候眼界都见识过未来，行事风格是截然不同的。
……
下午3:12，战争已经进入白炽化。
六千吨的矿龟从海水中上浮。海水从龟背上散流，在白色浪花褪净后，其峥嵘显现。
在哈吉厄的干涉生长下，这些矿龟发育成了梭形状的战舰模样，内部形成了多个仓室，有的存放炮弹，有的则是安放了钢铁主炮。
矿龟上带着海藻的盖板，在蒸汽机的动力下打开了，露出了主炮。
150毫米口径的大炮缓缓转动，对准岛屿上抵抗的阵地开火。
瀚海家族在岛屿上的防御，遭到了猛烈的炮击。
前线战场中的一片片房屋群腾起了大批的烟雾。裂纹在建筑上蔓延，墙板和砖瓦在烟尘中崩解，倒塌后露出了老丝瓜枯萎脉络一样的钢筋。
奇形怪状的生物军团涌入了城市街道中，被改造得适应干燥环境的八爪怪物长出了厚实鳞片，爪子上对接了枪械武器，当然这些枪械很怪。
人类激发枪管子弹的方式是手指扣动扳机，而这些八爪怪则是一个触手嵌入铁管中，触手上的吸盘调节铁管弹簧片的压力，带动枪管内子弹发射。
而且八爪怪们依靠自己比人类要大的体重，以及八足吸盘稳定的优势，使用的枪管口径达到了十五毫米，人类缴获了也无法使用。
下午四点。
在二号寒冰战舰上，这个座舱内现在摆放着大量精美的丝绸、贝壳、宝石珍珠，还有极为精美的机械钟。
这些都是攻占城市后，海人类中的一些艺术珍品，炼云氏将这些东西供奉给了他们敬畏的人间真神。
舰长室内，人类形态的哈吉厄身着陆人类的机械战装，看着远方岛屿。
而在他面前多个菱形魔法界面漂浮，四十六位炼云氏驭兽师通过界面参见哈吉厄。
这些驭兽师们毕恭毕敬地完成上神使交予他们的任务。
而作为上神使，哈吉厄坐享着统治的感觉。此时界面上一位女性御兽师正在用清泉般的声音向他汇报着好消息：此时面前城市已经在他版图上
哈吉厄手指轻轻对一个蓝色菱形界面一点，这个镜面屏幕顿时放大到一米，屏幕中的影像中，海人类的残余军队正在乘坐快艇，在远方战列舰火炮的掩护下，快速撤离。
哈吉厄看到自己的部队又取得了一次重大的胜利，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至此时刻，这让他不禁想找人嘚瑟。
而随着他心想，苏鴷出现了。
“哦，你又来了？”哈吉厄轻佻地看着苏鴷，“你今天准备说啥？”
光灵看着哈吉厄。
而此时三百公里外。碧波无垠的海面上，以航母为核心，八艘导弹巡洋舰为辅助，六十七艘护卫舰，还有八十三艘辅助舰，组成的战斗群，正在海上巡曳。
若是把视角拉开到大气层外，汉水集团发射的侦查卫星，也正好掠过太空，卫星正在导引大气层外围那二十簇冒着火舌的高速物体以正确的轨道飞行。
这是一个局，瀚海家族在这个岛屿上顽强抵抗就是一个局，为了吸引哈吉厄主力，并给与重大歼灭的局。
广域静默号上躺在海洌号战机座舱内调试数据的苏鴷，感应到哈吉厄胜利感言的呼唤，嘴角也露出笑容，而在电子界面闪光照射下，这笑容挺渗人的。
……
而寒冰战舰这里，这边平等交流中，苏鴷光灵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苏鴷光灵：“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可能要摊牌了。”
哈吉厄顿了顿自信且轻嘲道：“你终于准备好战争了吗？可让我等得有点久啊！”
苏鴷冷漠点头：“现在也不迟！”
哈吉厄不禁从座位上起来，悠闲地踱步到地图前，指着瀚海家族工业城，自得道：“打下这里，我的军队会进一步壮大，你得快点。”
苏鴷继续点头：“很快。”——这表情如同小学生在老师催作业时的老实模样。
哈吉厄准备继续说，但是心里有些奇怪，他看苏鴷貌似老实表情上，目光直挺挺看着自己身后，他顺着苏鴷目光扭头看去，看到了机械钟。
哈吉厄：“额，你赶时间吗？”
苏鴷指了指那口钟，：“这从哪里来的？很准。应该很贵吧。”
哈吉厄哈哈一笑：“想要吗？我可以送给你啊！”
苏鴷看了看这个钟上面的雕花，皱了皱眉头：“好东西！可惜了。”
哈吉厄脸上笑容略显僵硬，一阵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而这时候，他的控制界面上，众多的驭兽师似乎察觉了什么异常情况，开始对哈吉厄呼叫。
然而没等哈吉厄去询问，苏鴷主动宣布原因：“好了，已经来了。”手指指了指天空。
哈吉厄看着苏鴷光灵的动作愣了愣，他抬头对着天空感应而去，顿时亡魂皆冒，正上方一排排赤红的星星越来越明亮。这是被弹道导弹对准时，才能看到的宝贵画面。
……
一道道凄厉光束从寒冰战舰朝着天空射去，宛如甩出匹练。
只是这从天而降的弹头可不是那么容易锁定了，二十多枚弹头只有五枚被奥术光芒推开了弹道。
紧接着，数秒后寒冰战舰被弹道导弹精准贯穿，装药半吨的弹道导弹，携带重力加速度，直接将这个魔法构建的冰块炸成了塌陷的冰川，火焰在寒冰中绽放，而火光又将寒冰灼烧出浓浓的白雾。数万吨的寒冰战舰，断裂成了几十块。
而寒冰战舰艺术感十足的粉碎画面彻底展开。
最后一枚弹道导弹，嗯，也就在所有导弹落下后，剩下的最后的一枚，登场了，而它才是本次打击真正的主角。
弹头没有彻底落下，而是在四百米的高空中绽放出了可怕的光芒。
天空中直接出现了两个太阳，强光之下战舰散在海面上的无数寒冰碎片凌空就直接被气化。
而在岛屿上刚刚拿下城市的高能魔兽，在光芒中瞬间迷失了自我，仰起头在无尽的亮度下挣扎着嘶吼着。
强光过去后，沙滩上，城市残骸上，所有的高能魔兽，以及炼云氏人员，依旧在原位上，只是，面对核弹的那一面皮肤上，如同在铁锅上贴太久的鸡蛋一样，焦糊了，还冒着一缕缕轻烟。
这些人和魔兽痛苦撕扯亦或是在地上蹭掉自己那层烧焦的皮，因为这层皮太烫了，黏在身上会带来持续的痛苦。
然而他们的痛苦没有持续多久，核弹的冲击波在数秒钟后如约而至。冲击波直接将这些魔兽掀飞，连带防御阵地上的瓦砾，冲击波宛如一个扫帚扫沙子和死蟑螂一样。
……
远方海面上，瀚海家族原本掩护己方部队后撤的战列舰上。
一位位金瞳颤抖着走上了甲板，看着那个堪比神迹的可怖火云冉冉升起，双腿发颤地扶着船体栏杆。
虽然瀚海的高层事先就被通报过，沙暴集团将会投入一种超威力的武器，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是这种。
舰体中高等母灵在核弹爆炸的刹那，如同老鼠鱼类猫狗在大地震时的危险感应，倘若这些母灵有毛，它们就要炸毛了。
而这些母灵没有毛，但是它们的神经对接海人类，它们将恐惧疯狂地传给自己的控制者。使海人类承受着海灵来自本能的畏惧。
瀚海流苏（女，原曾可能和融绝宕联姻的海人类）呆滞地看着远方的蘑菇云，此时她姣好的面容，高贵的气质被瑟瑟发抖的恐慌取代。她看着大海上，赤红一片的海面上，冲天而起的蘑菇云，用不知所措的语气问道：“那是火山吗？”
而一旁的瀚海汲月喃喃地说道：“太阳火，神落典中记录的太阳火，他们，他们，已经……”金色的瞳孔中是复杂到了极致的情绪，仿佛内心中一层很重要的自尊被彻底扯了下来。
瀚海汲月所说的他们是融绝宕，今日，此刻，陆人类们的机械师传承真正从心态上征服了海人类对通灵师职业的骄傲。
然而在三百公里外，广域静默号上，海洌号战机已经从甲板上起飞。
平等交流中感应变得很弱，但是依然在。
苏鴷则是看着屏幕上地图中显示的闪光坐标，皱着眉头，用困惑不解的语调问道：“命中了啊！怎么，怎么没弄死他呢？”

第015章 下位？古旧！
替身术，亦或者可以说魂移术、魂器、命匣。这是上古魔法时代很高端的一种法术。
在液态水存在的星球上，只有碳基大脑的神经元和蛋白质微管这一系列结构可以长久地保存思维和意识。
硅基电子元件也可以保存记忆和逻辑思路，但是意识的诞生是与蛋白质微管中的量子效应有关。人类意识想要存在有液态水的星球上，依旧离不开碳基基础。
在寒冰战舰中被弹道导弹炸碎的时候，哈吉厄脆弱的碳基身躯很显然在冲击波和碎片中遭遇到重大损坏。
而他很显然通过了某种手段，将自己的意识瞬间转移到另一个载体中。至于这个新的载体是什么呢，苏鴷平等交流感应着哈吉厄此时模糊的感知，这是黑白无声，且远方视角存在延迟的视角。
战机内的苏鴷深吸了一口气：“好吧，对手没那么好杀！”苏鴷在通讯中对其他龙卫兵的巡航小组下达了攻击指令。
海洌号在海面上掠过，翼面距离海平面只有四米的高度。波涛汹涌的浪花中，一具具焦黑的八爪鱼浮尸在海面游荡。
……
哈吉厄现在正在混沌和精神错乱中。
当一个人头上挨了重击，思维会瞬间失去大部分思考能力，几秒钟都缓不过来。而哈吉厄此时的情况差不多，或许说，更糟糕。
哈吉厄现在的新载体，是一群八爪怪。请注意，是一群。
单个八爪怪，不足以承载哈吉厄的思维。必须是一群，这一群在深海中逃窜的八爪怪，在灵粒子信息场中连为了一体，每一个八爪怪大脑相互之间的信息传递，就和普通人左脑和右脑信息交换的速度一样。
这群八爪怪勉强支撑起了哈吉厄的思维，不过哈吉厄将自己人类的思维转移到这种低等群体中不可能不付出一点代价。
首先：这些八爪怪，必须是集群的。如果每个个体被拉开一些距离，群体内维系的场溃散，部分思维想法就凝滞。
再者：每个八爪怪的大脑还是有所差别的，这些生理上的差别，会影响到思维中的情绪。
被核弹炸过后，哈吉厄的思维就出现在一种失智的混乱中。
虽然逻辑还能勉强维持自己。悲观，忧郁，暴怒，羞耻，急躁，这就是这些八爪鱼群在生理上给哈吉厄造成的不同影响。
说来不奇怪，同一个人每天不同时刻身体状态都不同，都有不同情绪，不同情绪下应对不同事，都有不同的感觉。
这群八爪鱼有的能容易暴怒，有的胆怯，有的比较急躁。现在哈吉厄统一的附着在它们身上，必然被它们影响，这种状态俗称精神分裂。
……
而精神分裂状态想要控制住自己，想让自己的思维注意统一起来，往往会做什么呢？
类比一下：某国政坛上，驴象两党相互政见不合，为了让自己的内部统一，必须要树立一个统一的敌人。例如好酒的毛子啊，还有某黑白熊啊。
精神分裂的人也是一样，为了让自己各种情绪能够统一，会努力寻找身边一个讨厌的人来仇恨。然后去谩骂，甚至动手。
现在处于低等生物群中的哈吉厄无法报复苏鴷，只能用各种情绪咒骂着苏鴷。
而他不断念叨着苏鴷，也正好满足了平等交流的条件。
苏鴷坐在战机中，则是一边回应着哈吉厄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进行嘲讽，一边不断搜索海上哈吉厄可能的目标。
一道道领域束张开到极限，对海水中可能的目标进行侦测。一个个高能海兽搅动的暗流被领域清晰的捕捉到。
抱着顺手收割的心思，苏鴷指挥天空的轰炸机，投掷炸鱼子母弹。
然而数分钟后，当子母弹进入海水中，掀起大片的白沫时候，苏鴷突然在平等交流中察觉到了哈吉厄咒骂的语气中，似乎害怕、急躁的情绪增多了。
平等通讯中，苏鴷冷然道：“别急，我今天追你追到海枯石烂。没有谁能挡住我！”
哈吉厄色厉荏苒嘲笑：“你狂！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痛哭！”
苏鴷：“哦？是吗！来啊，我的上神大人！”
苏鴷此时座舱内，一道道命令正在发送，远方的战舰受到命令后，一道道发射模块上白烟腾起的。
而大气上空的战机也与领域束对接，在明确的信息指令下，一枚枚滑翔弹头顺着重力和气流托举中向着海兽聚集的目标海域下落
苏鴷心里发狠：“今天，我要焚海！”
似乎是被苏鴷狠气给吓到了，哈吉厄咬了牙，开始下达一个谈不上理智的命令。那就是让倚莲直接解决苏鴷。
……
在海面上，苏鴷和倚莲相隔一百公里相互发现了对方，两个时代不同的顶端存在遭遇了。
双方都是各自时代巅峰的存在。
倚莲代表着旧魔法时代独人屠城灭军的顶级。
而苏鴷则是这两万年中，以大范围的测量，信息传递为目的的巅峰职业。
在座舱中，苏鴷在领域感应七十公里外那个异常显眼的冰光，默默在心中说道：“你太旧了”
倚莲同样有领域，她的领域场犹如海绵蓄积强大热焓，完全释放足以将一个游泳池瞬间冻结成冰块。
若是上古时代，苏鴷面对这种能以冰鸟形态飞行的存在，恐怕是不足一个回合就被灭杀。不，或许在她一百米范围内站着，就要被她的领域场压得喘不过气起来。
但是现在。
苏鴷坐在海洌战机中，以亚音速在海面上飙行，稳稳的把控交战距离。倚莲之强亦无法在速度上超过苏鴷座下飞行器，并且她那在近战距离让‘下位者’透不过气的领域场，此时更是如夜空中的明灯，让苏鴷隔着老远就能清晰的锁定。
……
海洌号中，电子屏幕因为切换让座舱内明暗出现了数字化的闪烁。
苏鴷面前海平面立体图中，一百一十公里外，一百七十公里外，两百三十公里外，分别是三架轰炸机。
苏鴷扬起领域对太空形成观测系统，在数据系统输入了34颗恒星构成的定位坐标系统。
随后深呼出一口气，传输了命令，命令‘轰炸机投掷巡航导弹集群’，而自己调转方向开始反冲锋。
而苏鴷身上的法脉出现隐隐闪光，所有领域汇聚成一束，对准了那个旧时代的领域。
在庞大的作战地图上。
随着苏鴷的掉头，代表海洌号的金色光点和代表倚莲的蓝色光芒正在快速靠近。而周围代表巡航导弹的光点也在靠近。
当双方距离达到三十公里。
苏鴷控制战机再次大回旋和倚莲保持了足够的距离，并且和她进行了对话。
“你叫倚莲对吗？”苏鴷对着冰鸟中的女孩问道。
倚莲顿了顿冷冷地说道：“你就是主上所说的敌人。如果你选择投降，我可以选择冰封你，将你交给主上裁决。”
苏鴷确定了一下天空导弹群，通过领域加强了和导弹之间的数据链联系，接管长空中的导弹飞行。
然后继续和倚莲说道：“我很好奇，你们的神，给你们灌输的原始理念是什么？如果没有战争的话，你可想过收束力量和这个世界上的人和平相处。”
倚莲冷漠孤傲：“相处？至强为什么要屈尊和下位者讨论，就因为下位者数量很多吗，伪领域者！你在下位者中是比较强壮的一只，但是还不足以和我讨论这个话题。”
苏鴷听到倚莲的话，笑了笑说道：“你的优势心态很有趣，不过面对可以思考的存在，这种优势心态是错误的。”
长空中，一枚巡航导弹，直接朝着倚莲的方向撞过去，倚莲手中的利剑向前一挥，一道冰链将一百外的导弹冻结，导弹在残留的惯性下，坠落于她面前五十米外的海面上。
倚莲加快了飞行的速度，蓝色的飞鸟在低空中划出了一道流光，目带凶光紧盯着二十公里外的苏鴷冷笑说道：“何错之有？”
苏鴷叹息道：“如果是我先遇到你，我会努力教育好你。现在你彻底长歪了，我只能伐了你。”此时苏鴷抬起手对海洌号上方的电闸一拉，开始关电源。
这时候更多的巡航导弹群已经蜂拥而至了。
倚莲在空中折了十下，包裹她的冰晶凌空进行了三十次变化，碎裂的冰晶宛如飞蝗攒射，瞬间击毁天空中多枚巡航导弹。
这个过程犹如切瓜砍菜一样，任何东西靠近她一百五十米范围都被她一剑斩之。破碎的零件在气流扫荡中，跌落在海面，与浪头相碰，撞出了大量水雾。
在海面上的这位女武神无视脸颊边擦过的机械残骸，盯着前方几百米外最后一波巡航导弹群，冷声答到：“就凭你吗！”
此时凌空生辉的她，无论是动作还是语气，都是极帅的。
然而，这句话已经是绝唱，话音刚落，在她前方180米外，载着核弹头的巡航导弹爆开了。灿烂的核闪光淹没了一切。
苏鴷的海洌号已经变成了隐身状态，极强的核闪光还是将此飞行器照出了朦胧的影子。
在座舱中苏鴷可是在核爆的前零点一秒，用领域确定她的位置，按照惯性，一头朝着核爆杀伤处撞过去。
在毁灭的能量场冲击下，倚莲的领域就如同万吨水压机下的玻璃器皿瞬间化为齑粉。
四分钟后。
海洌号在海面上斜穿过冲击波，掉头在核爆范围内绕了一个弧线，从倚莲陨落地点绕了过去。
在座舱中，看着电子系统正常后，苏鴷默念对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的倚莲答道：“当然不只是凭我，是这个时代让你陨落。”
随后，苏鴷打开了和哈吉厄的平等交流，然后轻描淡写告知：“她死了。”

第016章 一追，一逃
在开战前，苏鴷没有预料到哈吉厄有这么难杀。
但是哈吉厄也没有预料到，苏鴷的作战风格是这么刚猛。
现在整个打击体系，是十八个岛屿机场，为二十多架轰炸机提供起降，十个导弹驱逐舰提供火力补充。
而整个打击体系的最尖端，是苏鴷驾驶的海洌——这个拥有领域观测，并且在导引核爆后能快速自我修复的作战者。
电气历666年6月5号。
东大洋的各方海人类颤栗，看着陆人类的史诗级战将，一路犹如烧红的刀子捅黄油一般，干脆利索捅穿了异星神灵这几个月打下来的庞大海域。
在外界看来，那位从天而降的神灵，此时似乎在这巅峰长城极凛之威中瑟瑟发抖，连面都不敢露。
……
事实上，哈吉厄要比海人类们想象的还要丢脸。
倚莲死后，128分钟。
苏鴷在海面上搜索到了哈吉厄的八爪鱼群。
当然在搜索到的时候，苏鴷只是感觉这个八爪鱼群有类似领域场的东西，并没有重点怀疑只是照例让天空中的轰炸机投下炸弹。
然而子母炸弹投下来后，苏鴷骤然感应到了平等交流中哈吉厄的咒骂语气先是出现了恐惧，然后似被重锤了一下一般，突然失语，其感知似乎再次被重创。
苏鴷立刻折了回去。在检查了一下海洋中被炸的八爪鱼后，立刻明白了这货到底是附着在哪里了。也知道了，刚刚平等交流中，哈吉厄的视角为什么是朦朦胧胧的。原来他刚刚没做人啊！
得此发现后，苏鴷立刻通知其他龙卫兵海上战队，重点搜索八爪鱼的集群。
就这样，从南赤道地区，苏鴷追杀到了大洋北回归线地区，逼迫了哈吉厄不得不中途转了七次。
足足七次。
思维不断转换身体，哈吉厄最终已经不足以用混乱来形容了，纯属是在求生欲的作用下在狼奔豕突。
沿途范围内，这些让瀚海家族头疼的生物军团一触即溃。而炼云家族占据的那些城市，苏鴷没工夫打巷战搜索，直接投掷一枚核弹，追击所到之处制造了一片沸海死鱼。
炼云家族必须死——他们既然站在了旧思维上反扑，就要有承受失败的准备。炼云这种情况根本不是教育能解决的事情。
面对一种力量，绝大多数人往往不是思考对错，而是思考自己若是掌握会有何好处。
如果收纳炼云家族，当战争结束后，炼云家族连带着其他海人类小家族，会恋恋不舍这种曾经能够独自抗衡五大海人类氏族的御灵职业。
所以，只有现在，当长城和机械师共同掌控作战体系时，将炼云氏踩得越干脆，将御灵体系打得越不堪一击，让后人清清楚楚见其战果，蔑视炼云氏愚蠢的历史倒车行径，社会上对工业和科技这条文明发展的正途才会不带怀疑。
追击的二十个小时。
苏鴷一路上已经炸毁了十七个群落，其中十三个小型群落，使用常规弹头炸毁，这种常规弹头在海水中掀起的冲击波浪花，让整片海水从原本的深蓝色变成了浑浊血红色。而岛屿上则是在暗红色逐渐熄灭后变成焦黑。
……
电子历666年6月6日凌晨0点34分。
广域静默号，赵宣檄双手按在桌面上，弓着腰盯着覆盖了整个桌子的海上地图。
地图上，代表苏鴷的光标一路朝着东大洋上长驱直入。
赵宣檄直起身抬头问道：“还没有联系上？”
一旁的通讯官抱着笔记本说道：“长官，现在电磁环境混乱，我们没法和圣长城阁下取得联系。”
赵宣檄遏制着愤怒：“那他是怎么和我们联系的？”
通讯官打来了投影图，指着苏鴷刺猬一样的一束束领域，和天空中的战机，说道：“圣长城阁下依靠领域和我们单向通讯，我们要做的只是随时待命，将他想要的火力支援送给他。”
通讯官打开了另一个图，这个图上，是以苏鴷为中心的半球形，他解释道：“即使是核打击后最混乱的电磁环境，圣长城阁下也能在核爆三分钟后，维持半径五十公里范围内的绝对电磁通讯权。”
“啪”赵宣檄猛拍桌子扬起手指怒斥：“现在别在我面前夸他，我需要立刻！马上！通讯到他！”
……
此时北回归线上。
苏鴷遏制着疲劳的身躯，继续在海面进行大范围搜寻。追击了足足一天后，苏鴷也找到哈吉厄移魂的规律了，哈吉厄作为载体的海兽群体被摧毁后，寻找的下一个海兽群体必然是在一百公里内。所以现在追击机会千载难逢，下次就不一定有了。
现在哈吉厄已经被摧毁多次，一直是在朝着北方靠拢。
开战前的平等交流中，苏鴷观察过哈吉厄降临地区在不同时间的阳光照影，通过太阳高度角大致判断出他神殿在北方经纬度范围。现在哈吉厄所去的方位大致吻合苏鴷战前的划定的那个范围。
哈吉厄想要逃回自己的大本营。
在哈吉厄的骂骂咧咧中，苏鴷得知了他有一个神圣祭坛的东西，能让他再度复活。
“复活后的哈吉厄应该没有先前那么好骗了。”苏鴷预判：“复活后，也许会更狡猾，更苟，利用大洋的隐蔽环境，采取渗透非对称的对抗，破坏商道，亦或是直接在城市水源中放毒。”
飞机座舱中，苏鴷看着屏幕上赵宣檄命令自己返回的消息，缓缓地摇了摇头。
在公共通讯频道中，发出了“宜将余勇追穷寇”的宣言。
……
四个小时后。
哈吉厄终于抵达了北方的神殿。由于多次转移身躯，哈吉特被生理因素制造的情绪扰动折磨得精神几近崩溃。
在过去的一天中，哈吉厄咒骂过也求饶过。
从一开始的复杂语句，到现在仅仅只能表达单一的词汇，例如“滚”“靠”“干”“啊”等等。
而现在，在感应到自己祭坛的能量后，哈吉厄在平等交流中的语气流利很多。
哈吉厄：“哈哈，我还是，我还是，还是回来了。你没弄死我，你没有，你不可能了，我，我不会，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七十公里外。
苏鴷看着远方的海天上那一抹能量闪耀，喃喃地说道：“原来在这里，嗯，原来是这里！不会给我机会？你也没机会了！”
海洌号战机的发动机开始喷射蓝色的火焰，进行加速。
并且通讯对着后方说道：“诸位，目标已经找到，今日我们挥戈灭神！”

第017章 送你离开
电气历666年6月6号，河源时间早晨5:12，东大洋，北回归线以北六百公里的区域。
海涛朔朔，一轮金色的太阳已经从海水中升起。
天空中一批带着沙暴符号的运输机打开机舱，一批批三角形从机腹中落下来，这些三角形从天空中俯冲到海面，它们在电子系统的控制下和海面上盘旋的海洌号对接。
速度同步后，双方硬管对接，海洌号从这些三角形无人机上获取了燃油补给。
而在海洌号座舱中。苏鴷正在看着一个小时前作战失利的画面。
在屏幕上，己方的三架轰炸机飞抵目标海域试图寻找海平面下方的目标进行轰炸，但是还没完成搜寻，就凌空遭到了强光攻击。这些轰炸机的驾驶员不得不丢弃飞机乘坐滑翔舱撤离。
座舱中，苏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一口气尽数吐出。
……
哈吉厄的神殿，处于三十米的海水之下。若是二十一世纪人造卫星，必然可以通过海面上的阴影区域来决定目标。
但是现在卫星技术只是刚刚起步，用于卫星侦查的特殊光学镜片，在二十一世纪上半叶，一片就要几亿，涉及到复杂的加工手段。这是这个世界过去没有的工业种类。
故，就算以这个世界的基础技术储备和机械师能力，也需要二十年研发时间。总而言之，卫星无法精确确定哈吉厄海下神殿的坐标。
而现在飞机凌空侦查，遭到了疑似大量定向能武器聚焦打击。
那么现在就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长城低空抵近，展开领域束自高空向下盘查。
苏鴷盯着屏幕上的海域，突然脸上露出嗤笑：“早就料到，今天死兆星凌空了。我也早就做好准备。”
……
5:45，广域静默号，指挥舱中。
赵宣檄看着航海图，而他旁边是多个屏幕。
赵宣檄抬起头对左边屏幕上的叶歌说道：“到哪了？”
海巡战机座舱内，叶歌（长城）看了一下屏幕下方，答道：“纵87横45，23号区域。”
赵宣檄点了点头：“到作战区域后，随时准备作战命令，见到苏鴷传我命令让他回来。”
座舱中叶歌点了点头：“知道，长官。”
赵宣檄看着叶歌说道：“作战小心为上，该空域的所有武器，你可任意使用，察觉危险，你可自行撤退。”
……
镜头转到，海灵号巡航战机内。（该战机与苏鴷海洌号同种。）
叶歌结束和指挥部的通讯后，继续张开领域对海域，搜寻苏鴷的领域讯号。
叶歌是知道赵宣檄为什么要自己替代苏鴷的。接下来的作战有一定程度危险，赵宣檄此时是不愿意苏鴷冒险的。
对赵宣檄的打算，叶歌心知肚明，但是也没有什么排斥。苏鴷这作战的风格太刚，刚易折。作为沙暴集团内最强的长城，的确不应该损失。
叶歌心里默念道：“虽然我不够强，但是我足够小心。”然后他习惯性的开始对海灵祷告。
而这时候，叶歌耳边突然闪烁而来声音。
光灵：“你要插手前方的战役吗？”
叶歌愣了愣，然后他意识到是少年时候指导自己定体术和法脉的海灵。
光灵：“回去吧。”
叶歌迟疑道：“海灵，这是？”
光灵：“前方止步！前方战役不是你能插手的。”
叶歌顿了顿思考到：“吾上，这能否给我一个理由。”
光灵看了看他，欣慰的点了点头：“嗯，能质疑，很好。很好。这样吧，告诉你一个理由。”
叶歌聆听。
光灵：“这个日渐开明的时代就不该有神，神话时代该结束了。”
……
而最高指挥部这边。
赵宣檄在对屏幕上各个部门交代了作战命令后，他打开融绝宕通讯。
屏幕上，在轰炸机舱中，头戴机械头盔的融绝宕，看了玻璃舱门下方的海面，对赵宣檄汇报道：“核武已经送到了，下面就看打击者了。”
赵宣檄：“你那边和海洌号刚刚进行过通讯吧？”
融绝宕：“是的，他提交了双核武打击计划。我告知了他现在总部的决定。”
赵宣檄：“他没说什么吗？”
融绝宕顿了顿，皱眉说道：“没有，他说‘明白了’，只是……”
赵宣檄：“只是什么！”
融绝宕：“他说，你也会明白的。”
赵宣檄看着融绝宕那和光灵极相似的脸，脸色一变：“我明白什么？”
屏幕上融绝宕摊了摊手。
这时候光灵出现在赵宣檄面前，赵宣檄看着光灵，光灵也看着赵宣檄。
赵宣檄顿了顿，他盯着光灵，但是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因为现在，难道是摊牌的时候了吗？
光灵看着赵宣檄微笑：“这一战，你必将是最大赢家。”
赵宣檄听到是讨论局势，不由的心中一缓，认真的看着北大洋地图，点了点头道：“这个我明白，海人类各大家族，必须在新秩序下。这，你不用担心我犯糊涂。”
他拿起笔指向了地图，阐述者自己的方案。
两分钟后。
光灵看着他老练地在海图上介绍未来海陆贸易链以及帝国的蓝图后：“嗯，这样，我放心了，不过，还有一点，海人类的灵脉体系，你要注意，必须进行正确的导引。”
赵宣檄：“灵脉么！”他低头思考。
光灵顺势说道：“控制权给我。”
赵宣檄习惯性的点了点头，并且习惯性的让光灵控制，毕竟曾经不少活都是苏鴷接手他干的。然而紧接着一秒后，他觉得不对。因为——
一分钟后。
赵宣檄艰难地抢过了身体控制权，但是屏幕上叶歌的屏幕已经进入无线电屏蔽状态，这是他“亲手”下令的。
叶歌止步于战区外进入待命状态，随时接替苏鴷警戒。
他努力的想要修改这个命令，但是前方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
看着空荡荡的大厅，赵宣檄异常愤怒，不禁大吼道：“为什么？出来，出来。”
他已不见光灵，只有余音做最后回答：“给你的最后一节课：不要过于信赖我。”
……
电气历666年6月6日，河源时间上午6时10分钟。
海洌号迎着朝阳，直接冲入了神降区域。
海洌号上，一束束领域扫荡海域，让苏鴷看到此片海域的奇景。
从天外降临下的神造系统，在此地长出了玻璃晶体方格区域。
“长出来”这个词用得没错。贝壳长出美丽的贝壳花纹，珊瑚虫礁长出了色彩斑斓的珊瑚，都是生命代码系统堆砌碳酸盐的效果。
现在的神迹是神造系统在进入海洋后汲取了矿物质，按照类似生命的程序，构建的规则晶体分布区域。
眼前的这一切，不禁让苏鴷回忆起图书馆对中古时代的记录。
在北大洋中据说有一个四万年前形成的遗迹，那个遗迹中残留恢弘的立方体水晶布局和眼前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那个神殿遗迹是死的，而现在这个神造海底建筑群，似乎是活的！
当海面上的飞行物掠过海面，海底的晶体就发出了莹莹的闪光，这是对海面上的物体有反应。
甚至当苏鴷此时的银翼掠过海面，海底有一些晶体顶端试图放射光对焦。
这个现象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轰炸机在进入海域时会遭到光束轰击。
当飞行器在高空中，被数十公里范围海底的发光系统瞄准后，自然会被聚焦毁灭。而现在苏鴷的海洌号飞得过低，只有几百米范围的海底晶体可以感应到。
……
进入神造建筑群区域后，苏鴷很快从领域提供的俯视结构中确定了神殿目标。
这和先前从哈吉厄平等交流中看到的神殿部分信息是吻合的。苏鴷开始了最后的行动。
在海洌号的操作界面上，弹出了两个红色的窗口，三道密码连续输入后。
海洌号下方挂着的火箭助推鱼雷开始发射，贴着海面飞行，这个鱼雷在靠近目标三公里后，开始水下航行。
而这时候后方传来了信息，空射导弹已经发射。
海洌号驾驶舱屏幕上，两个红色的窗口变成了环状倒计时。红色的环状正在随着倒计时缓缓闭合，当彻底闭合那将是打击抵达的时候。
做完这一切后。
苏鴷默念道：“即将结束。”
苏鴷用领域锁定观察前方的神殿，然后准备保持距离，等待弹头抵达后，进行最后的导引。
6:23时，导弹正在靠近，而鱼雷已经进入水下开始暗影突袭。
平等交流中。
哈吉厄的思维开始清晰，颇为冷静地开始呼唤苏鴷。
哈吉厄：“现在，我看到你了。”
随着他这句话，苏鴷久违地感应到了哈吉厄的清晰视角，先前哈吉厄被逼迫到低等生物中，他的感应是昏暗的。
而现在哈吉厄的感知视角突然辽阔了起来，并且是冉冉上升中，对海面开始俯视。在俯视的过程中，将目光对准了远方海面上的海洌号。
从对手的视角中看到了自己，坐在海洌号中的苏鴷本体，不禁心一提，扭头朝着座舱外看去，只见海平面上升起的金色光点。
这个金色的光点外围笼罩着一层六边形网格能量罩。因为异常明亮刺眼，这层光罩就如同太阳的日冕一样，难以发现。
……
哈吉厄现在进入了高能状态，神话传说中的神灵真身降临状态。
在上古传说中，当人类神化到这状态，就可以试图沟通神界，在神界的接引下进入神国中。
但是现在不是神话时代，法脉星球上的灵元素是地质记录中有史以来的低潮期，很显然是不足以让哈吉厄维持状态的。
就算没有任何外来干涉，哈吉厄此时的高能状态也将在四十分钟后，因为能源耗尽，开始崩解。
哈吉厄目光看着海面上的海洌战机，语气萧索地说道：“你赢了。”
被神所注视，在上古记录中，下位者会被这强大的等级差距弄得瑟瑟发抖。
这是因为高能生命体的注视，往往带着强大的射线聚焦，法系职业者感应中，会体会到来自高能级的压迫。这就类似普通人看到街道上横冲的渣土车具备动能的震撼感。
但是现在，敢在核弹打击边缘皮的苏鴷岂会被压制？
相反，此时在气势上，反倒是苏鴷压迫哈吉厄。
哈吉厄：“你赢了。现在你能后退一步吗？”
此时从碳基中回归到高能体中，哈吉厄话语变得佛系了些。显然高能化的躯体没有碳基身躯那种波动巨大的感性，能让他高度冷静。
在听到哈吉厄的话后。
苏鴷轻嗤：“怎么后退？你想做个好人？对不起，你我被丢到这个世界上，都有影响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这个世界本身是没有力量化解你我的分歧的。”
哈吉厄叹了一口气：“从一开始就不死不休吗？”
苏鴷看着哈吉厄那越来越明亮的能量光束，如归之色渐显于表，嘲讽道：“怎么？最后的威胁！”
哈吉厄有些疑惑道：“你？一点都不怕吗？”
苏鴷：“怕！为何不怕。但是对你，无论任何情况，我都不应当有怕的理由。人生来皆懦，但当有违正心的存在出现，勇气就应当出现！”
哈吉厄看着面前平等交流中的光影，面前的苏鴷凛然而视。他真的很想很想从苏鴷的眼中找到退缩和软弱，但是能看到的只有纯正的嫉恶如仇。
哈吉厄数百次转生，不乏遇到了所谓的正义，那些弱小的正义，只要稍微的制造一些悲剧，就能玩弄，就能使其屈服。他从未想过高权者有秉持正义的可能。
哈吉厄和其他转生者较量不下于数十次，不乏遇到多智如妖的存在，但是那些人智谋再强，也都脱离不了撬动已有人类社会的规则来借势，他从未想过有转生者竟甘以身铸则。
二人此世相遇，是逆向相行。当一个人所到达的世界中极度匮乏正义，只能依靠降低底线来风生水起，那很可能是因为面向那样的世界，才活在那样的世界。
……
此时天空中出现了导弹在长空拖曳的痕迹。
哈吉厄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嗯，时间到了。”
他的高能本体，一个长四十米的灿烂光锥对准了天空，一道明亮的光束迸射，随着光束凌空一扫，天空中核弹头被一荡成烬。
准确多说，核弹头被光束命中后，瞬间变成了一团离子云，核爆反应没有完成。
然而这道贯穿百公里的粒子刃只能维持三秒，断然没有第二发的可能，所以哈吉厄在扫荡完天空后立刻向下挥去，企图顺势而下将数十公里外海面上的海洌号也一刃斩下。
而此时苏鴷笑了笑说道：“是的，一切结束了。但是……”苏鴷陡转控制舵
而此时苏鴷的正前方三十公里，哈吉厄面前四百米，出现了核闪光。
白色的蘑菇从水下冒出顿时遮蔽了苏鴷和哈吉厄之间的万里晴空，让哈吉厄挥动粒子刃失去了锁定。
光锥穿过核爆蘑菇云，但是仅仅擦着海洌号左侧三十米过去，坐在座舱内的苏鴷宛如感受到自己身侧金色擎天柱倒下。
高能粒子射线命中苏鴷座驾海洌号战机左侧六百米的海面，制造了当量数百吨的轰爆，一股小蘑菇云在苏鴷身后出现，与此同时苏鴷不禁感觉到身上的法脉剧痛，在座舱中一仰，闷哼了一声。
苏鴷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因为平等交流中，感应到了哈吉厄虽然油尽灯枯，但是还在。
在核鱼雷的轰爆中，哈吉厄也撑了下来，但是此时的他已经耗尽了九成的能量。原本炽热的光结构，现在犹如暗红的灯丝。这是能量即将耗尽，神躯即将寂静的前兆。
哈吉厄看了看身边还在平等交流中的苏鴷，喃喃地叹息道：“不愿意比我先一步离开这个世界吗？这点体面都不给我吗？”
海洌战机内一切电子设备已经失效，面前黑屏的电子屏幕出现了裂纹。
苏鴷因为剧痛而颤抖的双手，死死地握住操控杆，在海面上维持滑翔。同时咬着牙在平等交流中回应哈吉厄：“呵呵，想要后离开的体面，自己来拿，别指望我施舍给你！”
哈吉厄感应了苏鴷的最后方向，默然道：“好，现在，就一起离开。”
这个暗红色的结构宛如回光返照，调高了亮度变成了明亮的飞盘，穿过了核鱼雷制造的白色蘑菇云，朝着苏鴷飞过去。
然而在接近苏鴷六公里时候，这个飞盘就撑不住了，光线变得不稳定。内部中子炉核心失去约束，在暗红的外壳中崩坏，瞬间变成了一个直径一千米的离子光球，放射出了比太阳还要亮一万倍的强光。第二颗蘑菇云即将出现在此地。
在这强大辐射照射下，远方的苏鴷顿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剧痛，甚至这股疼痛渗透了大脑中。
苏鴷咬着牙，控制海洌号贴入了海面，在擦出了大量水花后，开始骤然减速浸入海水中。当飞机没入海水一半时，空气中的冲击波，扫荡过来。所有的浪头全部变成粉末，并且将海洌号竖起来的尾翼直接掰断。
座舱内的苏鴷在剧痛中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虽然嘴已经发不出声音，但心中宣胜：“与汝偕亡？不，是你先完蛋的！跟我同归于尽，呵！”
在座舱坠入浅海时，苏鴷骨骼上残存的法纹垂死闪烁着。而电子设备仪器最终停留在了7:06分。

第018章 永生与再世
第二朵蘑菇云在海面上拔地而起，并且在突破对流层后在平流层上又制造了第二层。
核爆后八十七公里外，翼展35米的中程轰炸机正在气流震荡中剧烈颠簸。机舱内所有的屏幕上都变成红色，系统警报声不绝于耳。
驾驶座位上，身着机械防护服的赵蓓艰难地起身，透过窗户，墨镜下目光呆滞看着海面上那可怖的景象。
哈吉厄最后的自爆当量超过三十万吨，核爆中，苏鴷在距离爆心5公里的位置，绝对处于核子杀伤的范围内。
海面被瞬间煮沸，海面上是一圈圈白色的环状在扩散，这是核爆的冲击波。环状扫过，海面被强行抚平。苏鴷所坐海洌飞行器已经坠入海水中不可见。
脸色苍白的赵蓓墨转身坐回到了机舱内，手略带慌乱地拉开机舱下面的机械板，拿起了挂在其中的粗简通讯筒，扭动机械旋钮开始调频。随着旋钮的转动，话筒中沙沙的声音变小。通讯可以稳定。
在机舱外，从机尾尖到机身中顶部的那根线形的天线发送长波与后方建立联系。
……
四十分钟后。
在圈外待命的一队龙卫兵队，在海平面上高速前进，他们飙飞而去的方向正是核爆腾起的方向，其中第一朵较小的蘑菇云，已经被第二朵双层蘑菇云给挤歪了。
在更高的天空上，一架架飞机则已经抵达上空开始盘旋。
而一个小时前能阻遏空军进入的海上神殿，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废石遗迹。
战争已经打完了，自诩为神的存在已经被斩落，而斩神者还在未散尽的核霾中迷失。
……
6号。
下午1:43，朝阳行过天中最高点，开始向西坠落。沙暴集团赶往该海域的船舶已经达到了八艘。
在至少六名领域者的搜寻下，终于在核爆的5734米处发现了沉入海水34米的海洌号。
融绝宕当即驾驶大型水上飞机降临了这里。
六名潜水职业者将海洌号的维生舱给打捞上来，负责搜救打捞的救生艇尚未靠稳，医疗船上融绝宕直接跳到了小船上，凑到维生舱玻璃窗前，感应到里面有法脉仍在运转的生命迹象，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然而打开了舱盖后，融绝宕脸上陷入了惊愕。
只见里面的人，形貌异于常态。
全身躯体萤萤生辉耀，大半的皮肤半融化，皮肤肌肉宛如通明果冻，可以看见一条条纤细血管正重新生成，骨骼在其透光化的血肉中清晰可见。
下午2:45分。
苏鴷的躯体已经被送入赶来的医疗船，融绝宕疲惫的靠在走道中。
呆坐了一会后，却听到了走道外，传来了喧哗的声音，不禁皱了皱眉头。
此时在医疗船船舱外。
从后方赶来的赵长生（将军）找到了在场的负责作战的一些人，大声怒斥道：“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第二颗核武会把我们自己的长城炸得这么惨！你们是不是有内鬼？”
赵长生表情难看得很，手指直接点上了一位融氏的机械师，断喝道：“你，就你，给我说一下！”
而这时候“咯吱”一声，金属大门打开。
融绝宕走了出来，脸色阴沉道：“不要在这喧哗！”
赵长生被气势所慑，语气一顿，然而几秒后，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是来问责的，则再次提高气势：“融绝宕，你，你在搞什么鬼，第二颗核武威力为什么会这么大，你疯了吗？”
赵长生眼中苏鴷很重要，至少现在他的很多政治筹划里，缺了苏鴷的因素，会导致全盘计划要破产的。
融绝宕听到质问冷声解释道：“第二颗？我们只爆了一颗，你说的第二颗是天外异星自毁的威力！”紧接着他手指指了一下医疗室：“还有，里面在接受治疗，你，现在开始，给我闭嘴。”
赵长生脸上僵愣。
数十秒后，他不禁回想起了广域静默号上的会议。
没有挤入集团核心圈子的他，恍然间，似乎有些明白了，当时苏鴷争先的时候，赵宣檄为什么会遇事不决。
……
驱赶了赵长生后，融绝宕再度走进医疗船内室。
在蓝白色的无影灯光照射中。
站在维生舱前，看着在进入自我修复状态的苏鴷，他扭头转向一旁的回天师：“说吧，现在情况到底如何。”
回天师毕恭毕敬：“圣长城大人身上的所有法脉已经被摧毁了，不过这不是问题，他骨骼上的强劲回天术和驱厄术能够确保肌体再生。额，这两术法造诣之高，我生平未见。”
融绝宕声音冷了几分：“捡要紧的说。”
回天师吞吞吐吐：“法脉被抹消了大半，不过骨骼基础良好，按照定体术理论上可以重回法脉。只是……”
融绝宕平淡道：“只是什么？”
回天师心一横干脆道：“脑域那一块，光辐射过强，所以，嗯，现在也在和肌肉一样，正在重新恢复中。”
融绝宕目视着这位回天师。
回天师在目光压力下，索性将一切都说出来：“当脑组织重置后，圣长城会新生，只是记忆则会大幅度消失。”
寂静了一分钟。
融绝宕缓缓地抬起手臂显示器，缓缓地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问道：“会消失多少记忆？”
回天师谨慎提示：“大人，可能仅仅只会残留一些印象。”
融绝宕身体微微一晃：“所以说，我们就救回了这样的他？”
回天师默不作声，而融绝宕盯着手臂屏幕上，苏鴷战前传给他的永生水母图像。
永生！
……
在空旷的空间中，苏鴷意识感应周围空旷的虚空。
在空旷的虚空中，哈吉厄意识闪烁已经在这里等待。而且随着苏鴷出现在这里，双方即刻开始拉近。
这里并非碳基人类所能熟知的物理法则空间。
人类熟知的观察尺度上，微观存在原子，宏观存在恒星。但是比质子更小无数层次的空间，比几百亿光年更大的空间尺度上，是碳基人类不熟悉。
而这里就属于，碳基人类未知的空间。
现在两个意识都感觉到要和对方碰撞一波。
撞击开始了，在双方眼里对方都是一股信息流，两人的记忆最终发生了全面的接触。
苏鴷意识无趣地感应着哈吉厄的记忆。双方的兴趣完全不同。苏鴷默默地接触，然后视哈吉厄的记忆为过眼云烟。在这种碰撞中，苏鴷从容地保持着自己独立。
这种相互作用中，苏鴷被注入哈吉厄的思维，而哈吉尔也相当于被苏鴷的思维和记忆注入，
而哈吉厄却是极为痛苦，他没有被融合，但是却在被苏鴷浑然一体的记忆思维灌入自我的过程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不适。
他自己的思维沿着懒惰、顽固、自私，三个弱点方向产生了巨大矛盾，直接被撕裂开了。
苏鴷就如同有着三个棱面的刀子，将他切成了三份。
额，为什么是他被切割？而不是苏鴷被切割！
这记忆意识中，从内心中谁怯弱避让，谁就是软弱的。
例如面对同样的困难，敢于顽强解决，自然是意志不可动摇的“坚硬”。
而害怕逃避，懒惰，自然是容易在外界干扰下思想变更的“软弱”。
放在高维角度上，这种思维中“坚硬”或者“软弱”则是高维生命质的质量。
……
这场碰撞的结果是，苏鴷忘掉了百分之十自感无聊的记忆。
例如：1.这一世少年被不公正对待的不忿。2.在平等交流中偶尔对交流者，信息不对等的一些小优越。
而哈吉厄则是百分之三十的记忆被彻底粉碎，并且剩余的记忆和思维分裂成了三个独立的部分，当然意识也分裂成了三个部分。
而在碰撞即将结束后，苏鴷听到了哈吉厄不可置信的惊叹：“不该这样，你的方向，方向，为什么？为什么？”
苏鴷知道他想说什么，碰撞结束后的两人背向而行。
……
注：转生系统中转生者碰撞案例中，百分之九十的结果是出现不同程度的融合。近百分之九情况是双方思维理念出现大量相冲，双方各自粉碎对方的一些思维理念逻辑，然后分开。
而一方撞散另一方且自身毫无影响的情况极为罕见。
意识碰撞，逻辑置换，会让转生者崩坏，但是眼下质量绝对差距的碰撞，苏鴷再撞击他个无数次，也无碍。
苏鴷这种承载了“高燃”生命质的思维体，转生系统手里也很少。只是苏鴷太热了，而且在高维中也太醒目了。
“结束了吗？哎。”在空旷的空间中，苏鴷的意识中默认这情况。
刚刚的碰撞比上一世的碰撞，还要让苏鴷没有感觉。上一世在空间中的秉核还在纠结，还要付出一些努力才能分辨出哪些记忆是自己的。
而这次记忆相合，苏鴷几乎始终确认自己是自己。而这种记忆交融过程结束后，苏鴷思维甚至涌上遗憾，在完全背道而驰的思维碰撞中，没有发现一点自己认可的东西。
当这样的遗憾出现时，整个空间出现了异变。
苏鴷突然感觉到整个空间出现了剧烈的涟漪，在涟漪中整个空间摇晃着，似乎，就像是要崩溃了一样。
而就在涟漪中，超出苏鴷数学能力所能描述的众多意识体，在空间中闪烁出现，如同不稳定粒子一样，沿着和自己同样的方向运行了。
这让苏鴷莫名的感觉到一种欣然，就如同行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身边的繁星出现。
然而就在苏鴷有此感觉后，一道道厚厚的蔽障出现，随后，似乎很快，周围一切都远离了，这种周遭“繁星”离开的感觉，让苏鴷不由觉得自己似乎是朝着深渊坠落。
……
等到苏鴷再次清醒的时候，苏鴷已经出现在了转生平台上。明亮的光球漂浮在自己面前。
光球：“刚刚系统出现了混乱，现在已经修复。”
苏鴷顿了顿说道：“混乱吗？”
光球：“带给你的影响，系统会给你补偿。”
苏鴷有些疑惑问道：“补偿吗？”
光球变成光柱，然后展开成光幕，列出了转生能力列表，整个列表似乎比上一次丰富了一些，在栏目中后面出现了紫色的栏目，紫色栏目是增加补偿效果。
转生系统提供的能力嘛！还是那么有创意。
例1：元素控制
该能力可以精确到纳米的原子排列控制。
补充条框，增加任何形式的能量，可以增强这种排列的牢固性。
系统提示，将骨骼分子排布成高强度，可以让骨头刚强，获取电能，热能等能量单位，作用于骨骼上可以抵制住更高能量级别的破坏。最高强度上限，是自然强度的十倍。
好吧，这能力能让转生者变成超人。
例2：闪烁
也就是十米到四十米空间跳跃。
补充条款：空间驻守，藏在空间缝隙不动。
……
站在光团前的苏鴷目光略过白光推荐的这些强力能力，犹豫着对光团问道：“我还能定制能力吗？”
洁白的光柱波动了一下，宛若看到自己儿子突然开窍般的欣慰，遂回应道：“可以，可以，只要在范围内即可。”
苏鴷试探问道：“我可以让我身边的人敬畏智慧吗。嗯，智慧的定义是，对世界好奇，对自己这样的生命存在于世界上，带有，带有”
苏鴷觉得自己的思维突然断了一下，似乎一些重要的想法突然断了。
光柱又回到机械般的态度，否定道：“超出范围。”
随后补充回应：“如果你需要让世界上的人类畏惧你，我可以立刻定制。”
站在平台上的苏鴷立即摇头：“不，不，不需要。”
不过被光团这么一说，苏鴷突然灵光一闪，立刻提道：“那么，能制定一个，让我畏惧整个世界的能力嘛。”
苏鴷这换种说法要求“自己所穿越的世界要如何如何？”的小心思瞬间被光团察觉。
光团非常努力地闪了闪。
似乎对苏鴷提出的能力做了好一番设计。
数秒钟后，白光：“相应能力正在定制，请接受。”
没等苏鴷询问细节。
白光似乎是怕苏鴷再度讨价还价，立刻让苏鴷的平台升腾起即将转生的光晕。
当苏鴷即将在这个空间中虚化消失时，光柱带着祝福的语气说道：“希望你这一世能够长生。”
苏鴷诧异地看了看外面的光柱，点了点头回答：“我尽力吧。”
第十六卷 江湖习气

第001章 又是一生如新笋
被推动的历史车轮，已经按照惯性继续滚动。
电气历670年，太云在东大陆完成大一统。
电气历675年，胜昭得知666年的“圣长城”在经过十余年的调养后重返少时，且为永生之体。
于是这位开创前所未有功绩的皇帝对‘万万年’有执念。遂命令，东海仙造实验部门为他定制永生之法。
然被仙造实验部门以‘人难悖天’拒之。胜昭皇帝颇为不满，但也未曾对仙造进行惩戒。毕竟仙造的蓬芝技术是天下最精。
但是灵山实验室中，悄悄窃取‘圣长城’的数据。后世一系列事件证明，灵山实验室自诞生起，就是冒进，习惯另辟蹊径和仙造竞争。仙造没有给胜昭的永生承诺，灵山则是凑上来说“我能行”。
当年完成江山一统的胜昭皇帝，没有其他人生追求，一心想要抵住‘日月煎熬人寿’的烦恼，也就信了灵山。这和退休大妈，在闲着没事干的情况下，容易轻信保健品骗子的情况是一样的。
当然灵山实验室并非骗子，他们当时只是冒进，而且也提出两个方案，一个是长生方案，一个是永生方案。后世证明长生方案是颇为稳妥，电气历后整个大陆都用了。
但是永生方案嘛！胜昭皇帝执意要选择。结果这位太云皇帝在进入实验室后，足足一年多没有音讯。
新统的帝国，万事皆新，胜昭制造了自己的威权，又为永生而骤然却位，以至于天下快速生乱。
电气历678年，大将军贯泽强行带兵突入了禁宫，确认了胜昭已“崩”。
对于这件事，后世有第二个说法，当时胜昭并没有崩，只是永生计划的副作用，使其记忆丧失。但是当时控制住形势的贯泽，见到胜昭没有死顿时大惧，又发现其痴愚后，恶向胆边生。
然而贯泽低估了胜昭权威在帝国的重要性，当他宣布胜昭死亡后，天下各路兵马世家，宛如失去了重压。而他另立新帝的举动，则是立即遭到了各方的反对，被斥为乱政。
电气历679年，荆川之地的义军再度风起云涌。而各路诸侯纷纷养寇自重外加保存实力，开始让义军壮大。
天下风云再变，各路兵马再度蜂拥。战争一直打到690年，才奠定了天下后六百年的格局。
……
再说说西大陆，当东大陆的战争愈发混乱的时候，枪焰家族在东大陆的信使（融绝宕）返回西大陆。
西大陆那边的超级争霸战争也爆发了，大希曼同盟与奥、海协约之间爆发了史无前例的战争。
与东大陆不同。
东大陆经过了太云近千年的大一统战争，天下各方在漫长的战争中，在制度上相互对接，在经济上也相互尝试对接，可以说各方势力已经调低了心理预期，默认这争霸天下的各方中，有一个存在能够统治天下，终结这场战争。
但是西大陆不同。
西大陆的超级争霸爆发前，在和平的对峙中，双方阵营的社会持续鄙夷数百年。底层衍生出极度的排外非一日之寒。
以至于在超级争霸战爆发时，各方心里就没想过，接受一个除自己之外的胜利者出现。
以至于这场战争非常惨烈。电气历695年，当东大陆的战争落下帷幕，西大陆还在打，并且这时候核武技术已经传开，这项技术流落到了西大陆。
电气历712年西大陆的争霸战演变成了核子战争。
希曼联盟动用了核武器突袭了奥卡帝国，并且伴随装甲部队突袭，终于彻底击败且占领了奥卡。
西大陆的战争落下帷幕，东西方都进入一个比较平稳的发展期
而后一百年科学技术突飞猛进，东西方约定将电气历712年设定为电气历终结，新的时代被命名为天启纪元。
……
新纪元的诞生，标志人类发展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电气历结束后两百年，无论东西方在工业生产上，都发展出了全自动化的生产技术，能源科技树点到了核子技术上。
太空探索则是对其他几颗有浓厚大气的星球发送了探测器，然而到底探索到了什么，东西方的上层都对探测到的结果进行了保密。
不过有一点是保密不了的，那就是自从666年那次神降后，每隔大约150年，神之星就会送来一束粒子流打入法脉星球上。这会导致星球上的部分人类变为异种。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那几颗大行星上，面对这样的干涉，眼界变高的人类对神之星的态度渐渐发生了变化。
西大陆不再称呼两万年前那个时代为神赐时代，东大陆也不再将那个时代称呼为众圣时代。
因为大陆上的人类坚信两万一千年前那个辉煌的文明时代，绝不是神赐的，而是人类文明自我成就，称那个时代为启明。
也就是对两万一千年前的再认识，确定了这个再度迸射出文明的时代为天启时代。
只是！这个时代人类们有了志气，额，也仅仅是有了志气，唉！
……
天启历530年。
某人再次转生到了自己开出的下游历史线条。
开场则在婴儿混沌的思维中降临于世。在近乎三个月的昏睡感觉中，深深地体会了婴儿的大脑迟钝。最终在不断自我提示下，简易的自我认知思维终于在婴孩大脑中存在了下来。
紧接着也知道了自己这一世的名字——炽白。
在某婴儿床上。
“啊，尿！”躺在裹布中的炽白喊着简单的词语。
声带难以控制，发出的音调带着儿童特有的模糊声音，在这个年龄说这些简单的词汇正确的发音时，炽白觉得就如同成年人唱高难度歌曲保持不走调的难度一样。
“一切都很难控制。”炽白心里叹息着。
炽白努力地挥舞着自己柔软的手，引起照顾自己的母亲注意。让一双大手将自己抱出婴儿床，自己张开腿，对着马桶翘起还是小嫩笋的东西，将水流以弧线送入便池。
柔软的腿此时还无法走路，而在睡眠中更是无法有效控制自己水龙头。
所以炽白现在努力地调节自己的节奏，最好是在困之前，将水放完，免得睡眠折腾人。饶是如此，尿不湿对炽白来说还是必要品。
当炽白被抱回到婴儿床的时候，奶瓶上的奶嘴送到炽白的嘴唇上，而这一世的母亲虽然大多数时候围绕着炽白忙碌时，脸上的表情是“好麻烦”，“这小东西什么时候长大”的无奈。
不过每次忙完后，这位母亲在看炽白的时候，则是露出了孩子看宠物兔子一样的满足，嗯，时不时，还伸出手捏着炽白的脸玩。
有时候觉得炽白太安静，额，晃几下摇篮，看到炽白哭了，才满足地点头，那表情上的意思是“哦，哭声洪亮，很健康。”然后放心地抱着疑似是婴儿护理的书籍继续研读。
炽白：“我那不是哭，我那是在抗议，只是声带控制不好，让你听得像是在哭。”
……
幼年期就在这尴尬中进行着。当然异于其他孩童的聪慧也不断表现。
在七个月：炽白开始尝试直立行走，最终是跑了几步后，双腿一软跌倒了。
在周岁：抓阄的时候，炽白呢，看着周围摆着一地的，算盘、钱币、航天飞机模型，全部扒拉到了自己这里，炽白：“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全都要。”
在第十三个月：可以站立了，炽白开始做定体术了，翻跟斗那是不可能的，最多练习一下劈叉，跳跃。这些动作算不上是连串的定体术，但是法脉却在骨骼中悄悄地发展。
在两岁：炽白可以支撑思维中数百个字的书写，三位数在内的四则运算。
炽白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名字。自己的母亲名字叫做颜兮兮，自己的父亲炽来恒。
炽白在两年中收集到了信息：
自己当下的家境较好，有父母有三所住宅，一个是在大城市公寓楼房，一个是周末度假郊外带花园的别墅，还有一个则是位于城市公园学校区域的宅院。
在家庭之外的成员，似乎是有一个爷爷，还有一个大伯。这两个人在见到自己的时候，都毫不犹豫地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不过故意用胡子茬扎自己，让自己很不舒服。
不过这两位长辈似乎和自己的父亲有矛盾，语气中带着争吵，争吵的内容，由于听力理解能力还在发育中，所以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内容。但是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在三岁的时候，大伯在和父亲争吵了数个小时后，摔门离开。
然而随后几年，炽白就再也没有看过自己的大伯了，也没有看过那个爷爷，这两人的面孔也在记忆中渐渐模糊。
到了五岁，炽白从幼年可怕的健忘和迟钝中走出来，大量来自上一世的记忆终于能够长久存续在脑海中。
五岁半的时候，在积木风格的房间中。
炽白抱着大人的报纸，一边查着字典，终于看完了最近几个月的新闻，同时将含在嘴里的手指拿出来。
嗯，这个咬手指的习惯，炽白深刻的认识到是不对的，也决心要在一年之内彻底改掉。但是这个极幼年搞出来的习惯，就和青少年写作业写到一半，成年人工作中，忍不住掏出手机的坏习惯一样。戒是要花费一些时日。
在沙发上，一个体格周正、眉目中透着灵秀的糯萌孩童扭头看着客厅中的世界地图，困惑道：“天启时代？”

第002章 再看天下两开花
天启历537年。
千川共和国，渭水省，蕲城，阳和学府，幼学区。
二年级的炽白在操场的沙地双杠上运动着。
由于这一世，是出生几个月后，就尝试缔造骨中细胞再生术、细胞分解术和骨骼强化术三类法纹。骨骼高灵化生长。
炽白在成长的时候，不得不有意识地吃一些金属粉末，来缓解骨骼上偶尔的疼痛。
【此疼痛类似青少年‘生长疼’。大部分人都应该体会过那抽髓般的酸疼感觉。】
而由于骨骼开始金属化，也导致了炽白在大多数人眼里，体内灵值过高，却查不出来原因。
……
当代的公学制度，为了节省学校的师资能力，所有的孩童是定在十二岁后才开始缔造法脉。
在几百年的公学教育大数据统计中，定体术是越早越好，但是法脉在十二岁后构建是效率最高的。
不是说十二岁之前蓄积法脉不好，一千年前，贵族们七八岁就开始构建法脉。但是公立教学，七八岁之前孩子是不明事理的，要导师严密看管确保蓄积法脉不耽搁。而每个孩子都在七八岁开始构建法脉，师资力量不够。
而事实证明，法脉的框架体系只三年就可以完成，十二岁绝对不迟，而且刚刚好。剩余的次要法纹，在十五到二十岁时，沿着大框架修补就可以了。
所以学校严禁幼年就让孩子蓄造法脉，一旦发现，则是公学禁止入学，要求回家自行教导。因为公学的教师们也没有过早教导少年构造法脉的经验。除了官宦子弟和江湖人士，大部分普通家庭都遵从这种制度。
而炽白对这种制度表示认可。
因为在炽白看来，除了骨内法脉，其他肌肉软组织上的法脉在十一二岁的时候构建并不迟。而大部分孩子三四岁的时候，根本无法百分百完成定体术，骨内法脉生成在早期教育中根本不切实际。
毕竟公共教育可不是为少数优等存在准备的，额，炽白不是天才是妖孽。
炽白现在也只在骨内构建法脉，并且由于骨骼上富集的金属元素较多，纤细的骨内法脉在一般设备中根本查不出来。
在几次体检上，那些医生们只是给炽白开出了，体内灵值较高的检测报告，并没有发现炽白体内的秘密。毕竟普通体检中心的设备是用来检查普通人的，炽白这情况要专门到高等实验室检查。
……
目光回到操场。
幼学中充满着少年们的朝气，以及管束。
“都给我跑起来，不要偷懒。”拿着教鞭的体育老师语调和地球的语文数学老师并无不同。毕竟这个世界，包涵定体术的体育课和语文数学是并立的主修课。
“一二一，一二一！”孩童们稚嫩整齐的声音随着整齐的步伐在操场上响起。
而混在其中的炽白却看到了当自己这群孩子开始跑步时，那些老师在一旁拿着手机对着新闻谈笑风生。
他们讨论的话题是最新的剑台大赛，哪位哪位侠客创造了什么招式，哪位哪位侠客可能是大赛第一。
这些老师们讨论的是法武者的世界，江湖的世界。
就和二十一世纪初中生讨论篮球赛的兴致，成年人讨论世界杯的一样。而同样和二十一世纪普通球迷一辈子见不到那些球星，却为其英姿呐喊。
这些学校的成年人导师们或许也永远不会接触到法武者的江湖，但却也不妨碍他们头头是道评论的兴趣，并且拿出钱在网上压注。
【此时需要介绍天启历五百年后的社会状态】
首先三大至高职业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牢牢地控制着政治，军事，经济。
但是制造业也全面平民化了，导致社会的管理方式彻底变成资本主义。
大部分普通人在十岁后经过公学教育，即使不优秀、无法在更高的职业上深造。
九成的人也能在青少年职业教育学院中，经过生脉器中的培训，生成次生法脉，掌握一两个法术。
而在进入工厂后，穿上配套的工业机械服，工业机械服会辅助控制，术法是能适用于生产工作的。
所以呢现在的工厂已经不需要两千年前的全能机械师了，只要组织足够多的平民也能使得工厂运转。
一千年前的权利分封制度在基层社会生产中也彻底淘汰了。生产关键只在于一两个人，你是可以搞恩威赏罚的，现在生产的是几千个人，所以必须要弄合理的工资薪酬来奖惩。
……
时代的确变了，但是制造师的社会地位并没有下降，反而增高了。
在大陆上大行其道的企业学塾制度下，依旧会将二十岁左右青年人的法脉分为合格、良、优等。
若是以合格毕业，社会上各种工种岗位等着招聘他们。
而以良等级的法脉则是工厂管理职业。
军部、政商等岗位的门槛，必须是优等法脉。
这个品级定的非常严格，而如此严格的品级制度，是因为暴力体系的需要。
……
在天启历78年的时候，全世界的军事科技走向以移动军事基地为主的战争体系。这个军事概念是电气历末年大制造师轻钧结提出的，然后几百年来逐步发展。
今天移动基地吨位可以达到万吨。在基地中有以核反应堆为动力源的融钢炉、化工反应炉，以及机械锻压厂，移动基地中储存了一千个各种发动机，还有电路模块、电子模块储备。
巨大的机械足辅助下，可以越野机动，也可以通过铁路大范围战略机动。
当移动基地部署到战区的时候，只要派出采集机甲（农民）在当地采集废旧金属，或者利用仓库中储备的金属资源，就可以锻压制造出装甲车辆、无人战机壳子，然后安装上储备的发动机、电路模块、电子模块，就能立刻在战区内形成完备的作战力量。
这个大型移动基地，就像一个功能完善，并且高度紧凑的工厂。
而因为性能追求高效，并且结构紧凑。那么就不可能想普通工厂那样，凑几千个工人。几千个人在战区内吃喝拉撒睡，就需要一个小镇的设施规模。
一个移动基地的编制规模只有一百五十人，这些岗位上的人必须是过去的中位职业者才能胜任。
所以呢？一个法脉评级为优等的毕业生，虽然在生产上，无法干十个合格法脉工人的工作。但是各种薪酬待遇，无不是超过了合格生的五十倍。
无论东大陆还是西大陆，都在鼓励优等法脉诞生。各国的政府将这条社会晋级道路定位为正统道路。
……
当然，有正统，就有非正统。
电气历末年，有两大生物实验室，一个是仙造，一个是灵山。
前者搞出了蓬芝技术，现在这项技术走向平民化，主要用于普通人的法脉修补。
也就是说当代，学习的成绩也不是绝对的因素。一个合格法脉的人员，只要交足够的钱，就能将法脉改成良品法脉。
而后面这个灵山呢，就不得不说一下李乘风这个人。
他开发出植入灵装器官的道路，这条路是扩宽体内的法脉量。当体内的法脉流量高得可以支撑一些高能法术随手发出，其追求的效果目的已经不是新魔法精确测量理念，而是追求十步之内的杀伤力。
这就是东大陆的法武者，西大陆现代魔法师的由来。
表面上他们似乎是古法师的再现，不过叙述其根本，法武者的诞生并非复古，而是这个世界从封建转为资本的客观现象。
职业者体系虽然依旧是正统至强，在面对这个多元化的世界，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百分百把握各个经济领域。
你看这新法术追求超视距，很多都是几百米外，甚至几千米，几十公里外打击。但是在繁荣的经济社会中，这么猛，这么强的摧毁力，奠定了绝对的军事暴力统治。却难以增强近在咫尺的控制。
而当今的经济活动何等复杂？就连城市中，小小的酒馆歌舞厅流转的现金流，都数十倍于五百年前。县官不如现管，面对面的威慑，要比超视距威慑，更有明确的命令效应。
俗话说得好，有天材地宝必然有灵兽守护，而有经济利益链条，必然有私党营之。故纷争的江湖就出现了，
高能共生器官法武者的出现也就并不奇怪了。在城市的巷头巷尾，能够随手释放高能法术法武者，在和气生财的同时，更能镇场子！
而相对于，走政府体制正统门路的官方职业者。这些非官方组织依靠金钱掌握自己的法术位植入技术。在民间演化出了非常复杂利益网、关系网。
当今有电系、冰系、声波系、高温系、光束系、强体系、磁系。共生器官确定了法术位的法术种类。而每一个法术器官，都是价格不菲的。只有财团方能稳定为一些实验室注资，维持技术链。
东大陆这边有帮会和门派，而西大陆那边有学院和协会。虽然文化不同，然而都有商业人士这重身份。
飞鸟从天空落下，降落在学校的围墙上。歪头斜脑的看着校园内的年轻人。
而在操场角落
在杠杆上荡了一圈后，炽白凌空一荡跳跃到了四米外的沙坑边缘，嘀咕道：“穷文富武。”

第003章 能量观察，能量扰动
天启历540年，阳和学院，幼学测堂。
“细胞富能度，84。”在阶梯教室中广播喇叭中的电子音毫无起伏说出了数字。
而在教室大屏幕上，学校全年级排行榜中，郑松的名字亮起，列入其上。
而名为郑松的少年，从核磁震荡的检测仪器中走出。
仰头看着大厅上的名单，自己的成绩被评为良，他松了一口气，这个成绩是全校年级前三百名。而整个学校该年级一共一千四百人。
八十分为良，代表着法脉构建的时候躯体承受法脉的成长性较好。这位测试完的孩子朝着座位上走去。
“炽白准备。”老师在广播中喊了下一个名字，准备返回阶梯的男孩不由得愣了愣，看着阶梯大厅中角落，而在那个角落中穿着白色标准校服的炽白站了起来，朝着阶梯大厅中央的那个检测室走过去。
此时不仅仅是刚刚完成测试的郑松，整个阶梯教室中的三百多人听到这名字后，都好奇的看着从靠楼梯走廊的后排座位中走出来的炽白。
对于周围点点目光，如果是一个骄傲的孩子会很得意。而炽白咬着牙，低着头走上台前，腼腆得很。
……
现在众人关注炽白的缘由很简单，那就是此时细胞富能度这个指标。
在这个时代人体发育，已经有了一个极为科学的数据标准。
在十岁前，人体软组织上没有任何法脉时，身体测量出的富灵度是越高越好的。
60为合格，80为良，90为优。100以上为特典。
90以上的细胞活性，有这个世界维生舱导脉仪器做辅助，如果不出太大的错误，则可以轻松生成相当于一千年前职业者级别的法脉。
当然，这种数据测试以11岁前体内没有任何灵脉结构为标准，因为生成法脉的时候身体各个部位的灵元素含量就会暴增，但是并不均匀。
而炽白的情况，在去年检查的细胞富灵度数值为549，也就是正常优等的五倍以上。
当时学校导师在场，第一时间怀疑炽白体内已经在构建法脉。对炽白整整查了四遍，对多处毛发采样，以及抽血对比，并没有发现炽白体内灵元素分布不均现象。
最后只能宣布炽白是天赋异禀。当年炽白怯生生地等这些白大褂查完后，看到他们无能为力的样子，心里“切”了一声。
当年呢，他们没有对炽白抽骨髓，没有将其绑在试验台上切片，当然发现不了异常。
……
体内富能度，超过100，在这个世界虽然罕见，但是也不是没有。
六百年前，圣长城是让金瞳家族们对陆人类职业的态度形成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因为太阳火的出现，证明了长城和机械师组合那是真的强，有通灵师根本无法比拟的能力。
当年赵宣檄彻底建立海洋秩序后，这些海人类金瞳们成功将职业体系和东大陆的陆人类三大上位职业对标。
在今天，纯金瞳的海人类在十岁的时候，体内富能度达到400以上都不稀奇。
这是因为金瞳这个器官，本身就要比常人同类器官的灵元素含量多。故在身体组织内富能度也高了。
海人类的眼睛是先天的，而炽白呢，是将定体术效果发展到了极致。骨骼这一块直逼三万年前的高灵物种。
……
炽白走下阶梯，走到了两米直径的测试仪器中，一分钟后学校的电子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数值：1384。
整个教室内一片哗然。原本有序的学生们顿时没有纪律，不顾老师存在，在教室中讨论起来。
“我靠，这太逆天了。”
“他吃什么了？”
“这是作弊了吗？”
“哇哦，好帅！”
原本严肃的毕业测试教室内变成了喧嚣的场面，而老师们在对着电子屏幕上的数值震惊了数秒后，才反应过来要维持秩序。
走到了讲台前猛烈敲桌子，并且甩了粉笔，弹压阶梯教室内的人来疯。
“安静，安静！”
“你，怎么还在吵！”
……
在四百米外，校长室内的，一个身穿锦衣大氅，内部穿着陶瓷贴身动力服的男子站了起来。目光深邃地看着屏幕上的一系列测试数字，以及身体在射线照射后，瞬间散发的能值。
这位是渭水省派下来的教育负责人赵凌参，而校长则是站在他身后。
在去年，他就得知，阳和学院的幼学堂，出现了极优等的苗子，而今年十一岁，即将择校。
他特地来查看这个学校今年测试中的苗子。
嗯，来的时候，他心里有准备，但是现在还是被这个数据震惊到了。
这位教育局的负责人，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沉默良久。
一旁的校长擦了擦冷汗说道：“可能是仪器错了，我们重新查一下。请您稍等。”随后对一旁的人说道：“看一下仪器，是不是参数设置错了，怎么可能超过一千。”
而这时候赵凌参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用科普式的语气的对校长说：“十一岁，细胞活性超过一千的人是存在的。”
校长愣了愣，如同大赦，点头道：“是，是。”
赵凌参目光转回了屏幕，看着阶梯教室内，探头探脑从陶瓷外壳的测试仓中走出来的炽白，嘴角微微弯曲。
拿出了一个鼻烟壶，手指上声波术法在机械手套的数据控制下，荡出一缕烟雾。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
阶梯教室内，炽白从仪器中走出来，面对这一道道注视，心里咯噔一下。
走下三步后。
炽白站在讲台外，缓缓地扭头仰视，当自己看着屏幕上的四位数数值，缓缓张了张嘴，目光呆滞了一瞬间。然后心中埋怨道：“现代的仪器检查，真的侵犯隐私啊！”
其实，当代的仪器还是没能查全炽白的底细。炽白也极力的收敛了，体内的灵素活跃量。
现在这个仪器上的测试上限是9999，若是炽白现在全力启动骨骼上的法纹。整个设备会瞬间越过9999，当然那样的话，在全身灵值分布立体图上，也就能清晰的看到炽白那发亮的骨骼。
小心翼翼地，在众人羡慕和赞赏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炽白心里小声bb道：“我只想安稳的长大。”然后补充：“长大，长大，我再跟你们皮……”
这一世开始至今为止，炽白很老实，也很内向，比起上一世嘛！炽白转性了。
其实呢，这是因为转生系统这一世给的能力！
能力的名称，叫做能量观察。
在这个视角下，一切动能和势能释放的可能都以流场形式表现，而一切内能则是以异常明亮光斑显示。在这个视角下，能够清晰的看到世界上那些能量线条的未来发展。
例如走在路口，经常能够看到一些司机在还没有打方向盘的时候，其车辆的动能线条是直挺挺的对准自己的。这是超可怕的。
所以这一世，炽白从不在路口逗留。但能避开动能的方向，却躲不开势能的方向。
电梯，楼房数千吨的水泥钢筋高悬于头顶上，常人看不出来，但是在这个视角下，炽白时时刻刻地感觉能量悬于头顶。
当然最最给炽白压迫感的，还是远方那个核电站。其明亮的能源库，让炽白隔着数十公里都能感觉到威胁。
上一世结束后，转生前，苏鴷提出“我要畏惧整个世界！”转生系统就给了这个能力。
……
当然能量观察这个能力之外，转生系统按照规则还给炽白这一世来了个增强。
那就是在看到能量趋势后，能主观地控制“微小扰动”，嗯，苏鴷当年定制能力的时候，没来得及看那个紫框内的增强部分，就被开启转生了。
自然情况下，任何运动方向，都会有无法计算的扰动。
若是没有这些不确定的扰动，机械就不会磨损；房屋就不会老化；老司机逮虾户的时候就不会翻车！
现在呢？炽白能对视角内任何动能，势能做出最多百分之一的扰动。
也就是说，有人一拳全力打炽白，会出现百分之一的偏差，且百分之一的偏差被炽白决定。
能量越大，炽白扰动能量的比例会相应减小。但往往一些大能量的结构，越禁不起干扰。
例如大卡车内燃机，炽白能在视角内做出千分之一的扰动偏差。额，炽白盯着这个发动机全力将其朝着混乱方向扰动二十分钟，这个发动机基本上就会因为剧烈磨损而报废。
至于更高功率的航空发动机。按照计算，可能只有两千分之一的扰动。不过那要扰动起来，估计一分钟就能报废掉航空发动机。
当然这个能力反过来用，也可以将所有扰动降低为最低，航空发动机开几万个小时，其寿命只降低了几个小时，也是可以的。
如果说能量观察，是满足了炽白定制这一世金手指的要求，那么这“微小扰动”就是转生系统为了让炽白活长一点，特地定制的。
转生系统：“怕你冲锋的时候被流弹搞死。”

第004章 弃捷径，防人心
天启历540年，6月6日上午7:06。
在幼学塾，教学大楼，办公室中。
炽白低着头，双手手指纠缠在一起，非常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在对面那家伙站起来的时候，炽白不自禁向后缩。
赵凌参审视了炽白后评判道：“很内向的孩子。”
赵凌参并不知道，炽白的注意力是在他身上的贴身机械服上。
……
在能量感知中，赵凌参身上那个如同陶瓷内衣的机甲，从背部电池，到超导电路的电能传输，再到一千四百个齿轮咬合结构，是机械嵌合的美感。
蒸汽朋克模型文化盛行，因为蒸汽机的传动是人类可见的，蒸汽推动气缸，带动传动杆，推动齿轮，转动轴承的过程，在视觉上具有满满的力量感。
而电力机械传动能量藏于电路，通过磁场作用，肉眼不可见。其能量可视的艺术感就较差。
不过二十一世纪后，电力机械构造，在电脑数据建模中可以看见，就衍生了新的艺术！
炽白现在的能场视角中‘机械服上的一个个运转能量值的流动’是赛博朋克的画风。这让炽白第一次觉得这能力除了吓自己之外，还是能发现世界的美的。
只是上一世的一些相关知识记忆尚未完全降临，炽白还处于“回忆”生疏状态，现在只能皱着眉头努力理解赵凌参身上机械服的工艺水平。
这个开小差很快被现场打断了
“咳咳。”赵绫参咳嗽了一声，预备说话。
炽白立刻端坐。
赵凌参：“炽白，你长大后想要做什么？”
炽白：“长……额，机械师。”
赵凌参：“嗯？”然而笑了笑。
炽白回答中规中矩，就像二十一世纪问孩子，你未来想做什么，孩子回答科学家。当然这种中规中矩的也代表着笼统，没有明确的志向。
二十一世纪科学家的范围太大了，孩子所言这么说只不过是大致感觉上觉得这样很好，但是实际上漫长的成长意外，很快会泯灭这个初始的说法。
炽白现在的回答给赵凌参的感觉即使如此。
赵凌参：“你的各项成绩很优秀，我可以推荐你进入猎云学院。”
说罢，就看眼前这个少年的反应。而炽白并没有欣喜，而是顿了顿思考了一下。
猎云学院：东大陆千川共和国十五所最优秀的学校之一，前身是苏鴷六百年前在汉水工业集团内缔造的教育体系。
猎云学院从十二岁的时候开始招生。
升学过程：初中部→国中部→不同种的专业科学院。
毕业后，会分配到试验所，军事部门，政府部门，以及相应的大型企业。这个学院在六百年是能和平民挂钩，
而今天汉水集团是重要的财阀，猎云这类高校，是千川仕途前的必经之路。
办公室内安静了十余秒。
炽白：“我要和家里人说一下。”
赵凌参听到这个回答，颇为诧异，然而继续道：“你父母那边，我会去拜访的，我想知道的是你个人想法。”颇为压迫的目光朝着炽白，仿佛是说：“年轻人，你要好好把握选择。”
然而赵凌参并不知晓，他这一逼迫，反而让炽白心中起了一丝抗拒，并且加重了朝着不好方向的揣测。
……
炽白社会学逻辑：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除了血脉之亲会无私待己，其他人见面就说要给你好处，多半是看上你在某方面的作用了，而他不主动说你对他某方面的好处，八成他图谋的是你的根本。
而猎云学院嘛！这是一个很光鲜的地方，相当于明朝正统科举中，某些耄老门下的门生。
但是炽白自知，自己这家世，自己这社会阶层，是不足以，被这小小的教育局成员一眼赏识，就能被推荐进入那个圈子的。
这是一个资本主义时代，资本主义时代的学界，就是一个水塘，水塘内有多少暗坑并不知道。
但是那些能让人轻松站出水面的，浅礁水下凸起处早就被有门路的人站住了。而其他地方，则是真正的平民天才花费巨大的努力，才能和这些有门路的人共同站在看似平行的水面上。
而现在当炽白在听到，赵凌参推荐自己进入上流社会把持的学校。炽白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警惕。
说起来炽白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转了两轮世，很清楚上流社会接纳下层是多么顽固。
太云统一后崩塌，千川和北巡南北争霸过程中，才勉强打破世家门阀嫡系对传承的垄断。但是你要说这个社会彻底公平民主，呵呵，炽白上辈子制造了资本主义，深刻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被自己制造的东西忽悠瘸了？
……
既然特喵的不可能是天下掉馅饼。
炽白努力地分析了一下自己，又看了看赵凌参的眼神，恍然间想到一个可能。
让赵凌参打包票能推荐自己进入猎云学院的缘由，应该是自己细胞富能度过高的现象，除此之外，自己此时在外人眼中还没有展现出其他的过人之处。并且自己又不是他（赵凌参）儿子。他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心。
炽白心里絮絮叨叨补充道：“自己细胞活性偏高的现象，应该能给猎云学院的实验室教授们建立很多研究课题！
你们一定在想这么小的孩子，一定会很自觉地签署一系列的实验许可。然后呢，你们实验结束拿到数据，也不一定要对我负责，操作了我几年，能利用的利用完了，我呢，被安排闲职岗位……我，呸！”
炽白心里嗤斥道：“当我是谁？贪吃的小白鼠？！老子上辈子安排的人，比你吃的饭还多。”
【炽白猜的大差不差，赵凌参的确是认识一些研究这方面的教授，也想把炽白举荐过去。不过同样的事情，赵凌参是不会站在炽白的角度上关注自己决定带来风险，此时他只会设想自己决定对炽白有利的一面。若是炽白未来因此抓到了机遇成功，会以恩人自居，但若是炽白失败，也不会自责，会归咎于炽白没把握好。】
而眼下炽白心里很嚣张，可当着赵凌参的面，自己的小脸蛋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赵凌参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劝道：“很有趣的孩子。你可知优柔寡断，并不是一件好事。”
炽白低头没说话，而心里：“啧啧，表演八分吧，叹息的语气很好，但是你那观察我的小眼神，里面的奸诈要掩饰好呀！
啧啧，不过呢！大多数迷茫青少年，在这个年纪非常想要得到外界关注，所以你这一两句‘我看好你’的贴心话，虽然忽悠我不行，对付其他人还是凑合的。”
数分钟后。
赵凌参脸上肌肉瞅了瞅，在他眼里低头不说话的炽白似乎在自己逼问下，快委屈要哭了。——这可能是他的错觉，炽白低头抿着嘴是在克制自己眼里不屑。
最终赵凌参站了起来，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努力保持温和地说道：“你考虑几天后，再给我答案吧。”但是心中低屑道：“这性格。可惜了。这机会，常人是得不到的啊。”
赵凌参走后，在办公室内的老师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对着炽白摇了摇头。
看着老师这个模样，炽白顿了顿，表现出“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的颜艺。
嗯，看着老师的摇头叹息，炽白心里给自己打满分！
……
半个小时后
离开办公室，走出大厦自动玻璃门。
炽白坐在大楼阶梯上，仔细翻看了放在腿上的猎云学院介绍书，心中有些兴趣道：“猎云吗？如果有机会，还是要去的，不过嘛！现在这捷径是不能走的。”

第005章 求学路
“叮咚”，“叮咚”门铃响后，大门“咔嚓”一声打开。
炽白拎着背包走进了家中，在家里自己的父亲坐在沙发前，看着平板电脑上出来的成绩单。
而母亲则是在厨房中忙碌。听到炽白回来后，打开玻璃门，一股煎炒的香味扑面而来，脸上露出笑容：“小天才回来了？”
炽白顿时感到害臊的嚷道：“是炽白回来了，不是天才回来了。”
颜兮兮笑吟吟：“我儿子就是天才啊。”
炽来恒在一旁一本正经：“好了，小白。今天听说学校测试完成绩后，教育局的领导找你了。”
炽白将背包里的名片递给了这一世的父亲，并且将学校的事情告知炽来恒。
在听到炽白说道：要请求家里面考虑时。
颜兮兮着急地问道：“你怎么能这么笨啦？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答应下来？”
炽来恒则是制止了颜兮兮，看着面前的儿子问道：“你是怎么打算？”
炽白一脸担忧道：“猎云学校太远了，我不想离家那么远。”
炽来恒看了看炽白叹了一口气：“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在外面闯荡。你呢，刚好相反。”顿了顿后他瞅了瞅一旁的颜兮兮，补充道：“样貌随我，性子跟你妈。”
炽白低头比着手指低声道：“我的成绩在本地能够考到一个非常好的学校，不想到外面去。”
炽来恒摆了摆手说道：“你是害怕陌生的环境，你从小就是这个性格。”
由于这一世的能力，炽白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被该地区的陌生能量分布引开注意力，只有熟悉了这些地方后，才会渐渐安稳，而换了一个新地方后，则是再度不安。
炽白没有吐露出携带转生能力，但是炽来恒对炽白“怕生”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在客厅中，炽白放下书包，低头说道：“我觉得阳和学院就挺好的，毕业后，塑心集团（炽来恒所在的公司）会来招生。”
炽来恒点头：“作为曾经的年轻人，我很想鼓励你让你大胆出去闯，但是同样作为父亲，让你一个人外出，我不放心。既然你选择安稳的轨迹，那么我支持你。嗯，只要你未来不会怪我就好，我，不想限制你的选择，让你未来后悔。”
炽白点头：“谢谢父亲，我未来如果闯荡的话，一定会记住你的鼓励的。”
晚上，炽来恒在书房内，一连打了一晚上的电话。
这些电话都是他年轻时候同学朋友的。
这些电话联系中，都是一些很复杂寒暄的话。
“拜托”“请多帮我关照我儿子”这类词汇说的很多。
……
两日后
有轨电车正在城市中行驶，
此生首次离家远行的炽白坐在电车座位上，翻开一本天启历近代史书。从开头开始翻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然而苏鴷的名称在教科书上的记载偏少。
在六百年前的那个时代，大家所公认最强的长城是冰原之风吕茗。因为当年东大陆波澜壮阔的历史中，吕茗是真正做到了当代无敌。
而苏鴷则是那个时代最传奇且神秘的长城。
现在有关苏鴷的大量信息至今为止都没有公开，记录上，只有圣长城，核子尖兵寥寥几笔。
千川共和国作为太云帝国大一统后的继承者，继承了太云政治法统，同时在经济上参照了汉水模式，建立了一个全新的资产阶级共和国。
当然当代东大陆除了千川之外还有另一个国家，那就是北方巡原。
六百年前千川的国父是白浩歌，而巡原集权的元首是吕茗。
说起当年那场争霸，白浩歌集团一开始在兵力和经济上，是不如吕茗集团的，但是最后白浩歌得道多助，吕茗失道寡助。
白浩歌当年起兵建立班底的时候，就是准备建立一个类似资产阶级性质的共和国。这是某人从小就耳濡目染教导他该这么管理国家的。
而吕茗呢！在那场争霸战中，目标是要当皇帝的。其政治体制，则是参考了王权制度。
这就导致，东海融氏，还有汉水融氏，在站队中选择了白浩歌。
尽管在战争中巡原一方无数嘴皮子溜得一批的说客，对汉水工业集团进行许诺。
但是被圣索克，太云，荆川，皇室制衡了一千年的融家人怎么会犯傻？再找一个皇帝，在国家各个方面掣肘自己呢？
今天白家历代是千川的政治领袖，但是融氏在多个领域都是工业寡头，过得不要太自在。
……
至于沙暴赵宣檄！额，在当时天下争霸战的时候，赵宣檄并没有第一时间介入天下战争，他呢，正在把控海洋上的利益链条。
电气历666年，苏鴷那一战，给赵宣檄打的利益太大了，整个海洋上六个海人类家族，在赵宣檄的军事权威下，开始服从赵宣檄的利益秩序。
然而庞大的海上利益，也让赵宣檄对陆地上的争霸起了操盘手的心思，额，这岛上呆的时间长了。
很多人在争霸初期，都是以老家利益优先。这是一种山大王的思想。但是一旦地盘扩大，视野开始放在外部。
岛国战略思维和陆权战略思维就分开了。
如果地盘在岛屿上，由于海洋的天然隔绝，防御压力小，在战略考虑的时候，只要确保对岸战略平衡即可。在利益上分配上可以依旧大胆的分配，重本岛，轻新占区。
而如果地盘在陆地上，由于时刻在陆路上面临威胁，就不敢像岛屿势力那么浪，而在进军周边的时候，预备大量的利益给周边占领区。
所以呢，在争霸初期，赵宣檄集团的思维对大陆地盘上的心态是一种“拿到就是赚，拿不到自己也死不了”。
争霸战早期，赵宣檄经营的陆地地盘投入的资金绝不比白浩歌差，毕竟赵宣檄掌握大量贸易链，经济上充沛得多，而白浩歌只是自立门户。但是赵宣檄集团内重岛内轻岛外的态度，让他根本就没法在大陆上扩张。
想想看，赵宣檄手下的军政系统人才，在大陆上做得再好，也就是外地总督（高级打工仔）。而白浩歌这边打得好，功劳大，那就是开国元勋（公司创业合伙人）。
……
若是正常剧情，赵宣檄会做离岸平衡手，最后东大陆形成南北对峙，如果真的是那样发展，今天的巡原就不会是只窝北方了。
但是就不得不提赵氏主宗在这场天下之战的骚操作了。
在赵宣檄发迹后，赵氏主宗虽然在沙暴那边押了很多人。
但是赵氏这样的封建大族，一般是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中的，在吕茗起来后，他们也在吕茗那边投放了一些人。
赵滇作为投效吕茗的后来者，为了在吕茗这里获得晋身之资，所以谋划了勾结沙暴集团内部分赵氏不得志的少壮派，发动兵变、控制住赵宣檄、裹挟沙暴加入巡原的计划。
当然最后他们计划失败了，赵宣檄逃了出来。
然而赵宣檄逃出来后暴怒，直接宣布和主宗势不两立，并且在沙暴集团内，将赵长生那一系直接清洗掉，而他和吕氏原本有一些交情经过此事也变为仇寇。并且转而加入了白浩歌一方，成为了白浩歌的合伙人。
……
根据多方回忆录记载，赵宣檄是一个异常骄傲的人，原本融绝宕和白浩歌都是他麾下的人。
在赵滇事件之前，赵宣檄哪怕拿不到天下，也断然不会轻易地加入白浩歌一方的。额，平起平坐都不行。
但是吕氏集团内的赵滇搞这么一出，直接让赵宣檄出奇的暴怒。
野史记载，赵宣檄原本对吕茗的长城传承很欣赏。
但是在确定吕茗集团内竟然出此阴谋诡计后，赵宣檄曾大喊：“你绝非圣英！你仅拾慧尔！”
然吕茗在得知赵宣檄这句话，在数年后，用感慨的语意回应道：“那时那事，吾后知后察，虽各承所业，憾更胜于你！”
……
吕茗的长城传承很强，在当时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当代无敌”。在当年争霸战中，没有一位长城能正面和吕茗持续作战。
能在吕茗手上走一个回合，都是当时的名将。这里的名将，包括融塑，融辰。但是尽管吕茗那么强。
最后还是失败了，他迫于现实，放弃了成为帝王的想法，开始全面执行新政。巡原共和国成功续命。
最终东大陆上形成了千川和巡原在东大陆对峙的局面。双方边界在塞西北部和寒山北部。
现在千川共和国拿下了东大陆最富饶的领土，并且把持了整个东大洋，也缔造了长达六百年的和平盛世。
……
邯民城——在战国末年这里是塞西的首都，而现在依旧是一座繁华的中心城市。
阳和学府是横跨多个省的教育机构，在原塞西国土，有大量的幼学堂，和多所初中学堂。
而在邯民城的这所学院是本部，初中、国中、高等商业学院连在一起的。
高速电力列车，让炽白从家中到这座城市只用了三十分钟。
这个现代化的车站让炽白变成了好奇宝宝，左右张望，不过在周围人频频注视后，炽白立刻拎着硕大的旅行箱如风一样走了。让一旁围观者不由对“如此小的人竟然这么有力气”感到神奇。
炽白在走出这车站的时候，迎面遇到了一大堆热情的人。
“少爷打车吗？”
“小哥，我带你去旅馆。”
“上车，上车。我带你走。”
……
感觉着这熟悉又久远的一幕，炽白在愣了几秒后，拿起手机查询，登上了公交车——目标车站是学府路，十三号。
数十分钟后。
看着铁栏杆围着的学校学区，一排排巨大树木的绿化带，以及一栋栋楼房，炽白陡然之间感觉到有点熟悉，随后就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自己上一世，在汉水建造的学校布局吗？
无论是秉核那一世，还是苏鴷那一世，在这个世界上对大学的布局，都是仿照二十一世纪自己的大学校园。
而地球上自己的高校校区布局，也都是大同小异。图书馆前面有巨大的广场，学生区，食堂区，教学区，还有试验区，大家都是相互抄。而这一世的校园布局，也是在相互抄嘛！
顺着路口的指示牌。
炽白轻驾路熟的找到了报道大厅。
在玻璃橱窗前，拍照，采集指纹，然后手机标定信息等一系列程序后。
带着电子目镜的老师对着炽白露出笑容说道：“炽白，欢迎你来到阳和，希望你的青春在这里留下努力成长的回忆。”
老师之所以这么客气，还是看到了炽白的成绩，当然还有介绍信上的签名。当然更还有，炽白长得很讨人喜欢。
半个小时后，炽白走过一栋栋宿舍楼后。
炽白来到了自己的宿舍楼，愣了愣，反复的看了看一下号牌，确定了这个带着阳台的，内部装修是纯大理石的建筑是自己的宿舍。从宿管的导师拿到自己的牌号和钥匙后。
炽白看着宽大的房间，里面的床，写字台，独立卫生间，浴室，有种来到单人间套房的错觉。然而退出房间确定了一下，发现这个房间大门和别的都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这个宿舍都是单间。炽白原本准备一肚子腹稿和室友们进行自我介绍，现在一下子咽在了肚子里面。
……
相对于地球，这个发展比较慢的世界，在教育上带着士风。
例如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后，各个高校其实完全有财力，给学生们单间。毕竟每年拨款修建体育馆，图书馆都有钱，多盖几座带电梯的宿舍楼，绝不会缺乏资金，反而会省地皮。
但是地球上无论东西方的工业文明，国家教育体系早年发展于民族主义决心的年代，在近代教育中学生群体提倡集体主义。而一个个学生单间，则是违背集体主义的精神。
现在，炽白放下了自己的箱子，脱下外套后，打量着这个单人间的套房后，对着空气摊了摊手，遗憾道：“所以说，在这上学是没有上下铺的兄弟喽？”

第006章 当代学风
新的校园生活即将开始，然而学校内并不是自由的。
炽白入住房间半个小时后，一队带着袖章的学生会成员走了进来。
“我是你的学长，陈庆，现在按照学校学生会规矩，检查宿舍。”
为首的十五岁少年，程序化的宣告了情况后，查看了炽白的证件，然后走进了房间，检查了数分钟后，确认无违禁品，他们在记录本上打下了评分。
陈庆：“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在宿舍门口集合。迟到，我会记录，降低你的操行分。”
炽白点头，礼貌的说：“知道了。”
这些查阅寝室的人拿着笔敲了敲炽白的额头：“要叫，学长！”
炽白愣了愣，然后：“对不起，学长。”
而陈庆在检查完后，直接拿起了炽白的入学成绩测试，看到上面的各项成绩，以及后面的特招，轻咦了一声。
【当代的学校和地球那一世的学校有着重大不同！】
地球二十一世纪，大学的学生会，那是橡皮图章，寝室内吃饭睡觉打游戏，门口贴着“查寝室与狗不得进入”。学生会下面的成员，对如此嚣张的行为，也最多是威胁：“扣你们寝室分，通报！”甚至更多的时候是不管的。
关乎学生命运的学分，只在大学导师手里。而大学导师一般也都不会刻意扣大学生的学分，也因为要乱扣学生学分，影响学校就业率数据，那就是给学校找不自在。补充：一般卡学位都在博士那个层次，教授希望有个廉价劳动力，帮助搞项目研究。
所以，站在普通学生角度，炽白觉得地球那一世的大学——自由，自由，还是tm的自由。
只有想搞事情，想要拿捏学生组织闹事的家伙，才会说，不自由，政府控制学术之类的话。
而对于那些人来说，眼下炽白现在这个学校的情况，恐怕才是自由，民主！
阳和学院的学生会有着高度自主权，有着数目众多的社团，并且经常举办学生集会！自由吧？民主吧！学术文风开明吧！
但是上过大学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有竞赛奖金，没有什么学校表彰证书，鬼特么陪你们去搞这些活动！上进的学生进图书馆自学，至于不上进的嘛！寝室里开黑，搞起！
而现在学生会掌握了学生的操行分。而被学校批准的社团，也掌握着一定社会活动分。这两个分值，影响学生毕业评级成绩！所以学生会和社团才有能力在学校内组织多姿多彩的学校活动。
若是更进一步追根刨底探寻为什么学生会有如此重大的权利？只能说：当代是自由资本主义的时代！资本金钱的力量，渗透到社会方方面面。
……
像这种学生会掌握实权的情况！放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上，如果影响了某个学生的工作，其家长会直接闹到学生会。
二十一世纪中国家长要是发现学校问题，别说闹老师，联合起来直接堵教育局要说法都是可能的。
而现在为什么不闹？那是因为学生会这个组织有更深层的社会根基。
说起这东大陆的教育体系，就不得不说六百年前苏鴷在汉水创办的学校。因为自千川建国以来教育体制就是沿袭汉水公学的体制。
这个教育体系最大特色就是由‘大型企业集团承办教育’。
包括猎云这类学校，虽然直接给国家供应军事、政治、经济公务员人才，但是实际上并不是国家大学，而是财团支持的学校。
学生会、社团，和这些财团之间的联系密切。
其学生会主席，干部，各个学生社团团长，其实都是这些财团股东、高管们的孩子。
而整个学校招生范围，绝大部分都是集团内学生。这些学生的父母就在集团内，而剩下的那些非集团职工的子女，也都经过多次审核后才进入的，若是不守规矩直接踢走。
……
学生会拉上流社会出生的孩子入会，借用社会资本集团的权威，使得学生会在学校组织活动能够有力。
而另一个角度来说，社会上流资本集团，利用学生会这个组织，提前让自己的子女在学校中锻炼领导能力，提前掌握同龄人中的人脉。
任何集团的上层统治，其关键就在于会用人，在学校内那些努力的学生，主动靠到少爷小姐身边。
少爷小姐步入社会，就比那些真正平民出身的人要更明白“该怎么用人”“知道能用哪些人”。
所以就算是“不要长辈一分钱”的白手起家创业成功，少爷小姐们的模式也不是屌丝能够复制的。
……
炽白倚门送客。
陈庆临行对炽白半鼓励半指引道：“炽白，我希望能够早点看到你的入会申请书！”
炽白：“嗯，多谢学长提示。”
而当宿舍大门关上后，炽白脸上的笑容收敛而去，颇为无奈和遗憾道：“象牙塔？对现充们来说是吧。”
可以预见，这个学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围绕着百分之一的人转，而炽白有点怀念地球大学的自由时光了，自己不用围绕其他人转！
【时间一晃，四个月过去了。炽白成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学校教学大楼，二十米处，一个长十米的巨大电子屏幕上，一组组考生测试成绩正在滚动播放。
炽白从学校大楼中走出来后，站台阶上驻步看着新年级学生们的成绩排名。
数学，体育，理化，生物，四门成绩，炽白以几乎满分遥遥领先。而在总分名次上排在了全校第三十一名。
之所以总成绩没有排第一，那是因为还有，社会管理，经济叙述，等七八门课程，只拿到了良。
对于这个结果，炽白意料之中。
这没有标准答案，靠着导师和学生会酌情评分的考试，炽白也就没指望自己能够拿多高分。
这些高分，都是需要考核评分人员的认可。
而用地球老家一句俗话来说：这社会上除了推销保险，搞传销的，卖保健品的陌生人，谁会愿意跑过来当认可你的伯乐？
扫了一眼成绩后，炽白单手拎着背包朝着训练场走过去。
成绩只要能过关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捧场当绿叶都是正常的。炽白很淡定，比起六百年前，中产阶级的孩子和贵族孩子不可能坐在一起，现在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炽白：没有明确标准评分的考试，都是捧场应酬。只要过关就行了。至于我是否优秀？你们当今的评价都不算数。
……
半个小时，学校西南角落。
炽白抬头看着学校的孕灵所，这里就是学生们构建法脉的地方。
炽白打开能量观察视角后看了看其建筑设计。迈开了脚步，然后沿着台阶，一步一步跳上去，推开了门。
这个建筑结构，大部分在地下，一共有四层，每层有六个走道，走道两侧是一排排两米直径的球形培训仓，仓内是一个个特制的（海人类）灵装系统。
当学生进入培训仓中，灵装和人类共生，辅助法脉形成，也就是预脉生成。
在蒸汽历时代，预脉还是要靠着家族长辈来为小辈进行调节。
而六百年前海陆人类文明交流，再加上妖灵孢子的发现，当代人类已经可以用灵装控制，植入孢子辅助体内法脉生成预脉。
所以当代下位职业者已经不是一千年前那么新奇了。就和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一样，一抓一大把。
但是中位职业者数量还是较为匮乏的。
至于上位职业者，制约其数量的不是这个灵装辅助设备和传承，而是幼少年时期的定体术。
……
在大厅中屏幕登记记录，刷卡确定身份。
屏幕上的智能系统：“你好，炽白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你是选择初级的灵脉辅助吗？”
炽白点头。
至于这预脉辅助，全智能的会直接扫描全身，然后设定一个法脉情况。这叫高级辅助。
但是炽白选的是自己身躯多个点情况的观察。这些观察点设在哪？炽白能够自行确定。——相当于拍照傻瓜式和专业摄影的级别。
炽白之所以这样选择，因为两点。
1：自己有独立设计高等法脉的能力，只要自己观察要素，就可以了解法脉生成的情况。用不着高级辅助。
2：自己要确保隐私，若是高等辅助，需要全盘扫描身上的情况，自然会暴露自己长城级别的法脉，而现在扫描要素，除了自己作为总法脉设计师能够了解自己的情况。旁人呢，只能看到片段数据。
炽白则是走进了训练场地，开始了定体术的练习。第三世这定体术已经非常熟了。
四十分钟后，当体内骨骼都活化后，健步来到了定脉仓中。
打开铝合金舱门时候，看到了金属闸门侧面汉水工业的符号。炽白愣了愣，然后轻笑道：“哦，技术垄断。”随后躺了进去。
在预脉仓中，电子系统似乎是对炽白的岁数有所质疑，再一次询问是否要全自动辅助，炽白则是再一次否定，启动手控制。
超声观察探头和放射观察探头在炽白自控制中，开始在身体上挪动。然后控制针头对皮肤血管下植入失活的孢子，辅助法脉的生成。
六十分钟后，炽白推开舱门走了出来。
此时左边手掌和右边手掌都已经进行了法纹生成，而走出舱门后。
炽白脸上古怪，缓缓，且小心翼翼地将左手举起，然后犹如加减砝码一样将右手也平举起来。
随着左手右手动作平衡，炽白深呼一口气，自己初建的法脉发生了共振，这种现象一般是伪领域即将激发前，才能出现的。
而现在这只是按照中轴线平衡左手右手主脉。说明从一开始生成法脉就平衡到了如此地步。
炽白脸上闪过喜悦：“额，这个世界仪器设备还真精确啊。”
【仪器精确是一回事，主要炽白这一世的定体术是极早调节的。自己躯体现在提供了一个极完美的平衡基础，而仪器辅助才能达到如此。】
炽白（给自己打气状）：“现在从一开始，我就能把握住法脉平衡，那么这一世我的职业之路，嗯！两年就能完成吧。科技好，科技真的好。”
说罢，炽白抚了抚身后的金属舱门。伸出手指，在汉水工业铭文上弹了一下，踏步走开了。
炽白在训练房中的洗浴室中泡了十分钟后，换上衣服，哼着轻松的小调，离开了预脉设施基地。
傍晚的阳光将道路铺成了金色，而在学校主四号教学楼上的一双目光，凝望着人行道上那没心没肺的跳行。
……
四号楼，学生会主席室内，一个会议圆桌摆放与中央。
一位少年（名：苏陇）坐在会议桌上看着学生会事务总记，而另一位少女（名：炽飙凤）则是在窗边，盯着那几百米外学校走道上的皮行者，眸中带着挑剔的审视。
学生主席苏陇看了看窗边窥长达三分钟的学生会财务部长炽飙凤。不由摇了摇头，漫不经心的放下书本，缓缓道：“我们，还没有收到他的入会申请书，你是不是没和他说清楚？”
站在窗口身着黑白相间校服，长长黑发的女生缓缓扭过头用清冷的语气道：“不必麻烦了，下年级再说吧。”
苏陇：“哦，知道了，好吧，明年再和第四组组长打招呼。”
说罢，他点了一下自己掌心的电子投影，滑动的列表滚动了一下，弹跳出现了炽白的名字和成绩。
苏陇：“哦，对了，他姓炽，你家那边打了招呼，但是又好像不认识你，你和他什么关系呢？”
炽家是邯民城颇有些声望的商业家族，而这样的家族中，是有仆，义子的。
这些人都是随着主人假父姓的，苏陇对炽白的身份一开始没觉得什么，而现在随着炽飙凤对炽白的关注，他有些好奇炽白的身份。
而苏陇问到此。一股热浪，以炽飙凤为中心涌开，桌子上盆中的草植因此摇了摇。
几秒种后炽飙凤平淡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陇打个哈哈道：“当然，你不愿意告诉的话……”
炽飙凤：“他（炽白）是我的堂弟。我的叔叔二十年前逃婚离家了。”——言简意赅，但是信息量极大。

第007章 当代军事
天启历541年8月1日。
阳和学院，能术组织研究院。
课堂上，台上这位外貌四十岁的导师，身上带着很明显的军旅气息。腰杆笔直，目光如同鹰一样扫视着整个课堂。
而在台下整个教室内一共八个试验台，一位位十七岁到二十岁左右的学生带着橡胶手套和防化目镜，安静地坐在试验台前，而十一岁的炽白在课堂上格格不入，但是也是坐在了角落上。
……
本世界当代教育体系中，初中部→国中部→不同种的专业科学院。这个教室相当于大学专科学堂。
在地球上，少年生提前进入大学需要通过公立高考。
而在这，本校的少年生，想要提前进入专业科学院，也要进行学校考试。考试毕竟是最便捷的选才方式。
炽白去年开始提交申请，花费了一个寒假的时间看书，做题。
在两个月前，“高数”“高等有机化学”“生物实验操作”等八门测试课程通过。递交了三万保证金后，获得这个学堂听课的资格。除了这门课，炽白还报了一门‘人装机械制造’最近也通过了。
毋须奇怪，都四辈子了，虽然转生有很多健忘，但是这学习该怎么学，还是懂的。
这连续通过了两门成人专业考试，炽白在初中部内颇有一些名气。在炽白的个人网页甚至有一些枪手组织，询问炽白是否有兴趣加入。
这一世，嘛，没有了上一世那三个拖油瓶。炽白有了更充沛的时间规划自己的成长。
……
回到课堂上，这位导师的名字，叫做穿祖信。
天启530年，在398海巡的尖兵组服役，天启534年退役。在东部沿海参与过十七次异种剿灭战争，其中三次负伤。妥妥的兵王模板，现在被学院高薪请来。
他那讲课风格带着浓厚的军事风格。
声音抑扬顿挫，目光与人对视时，让台下的学生宛如被榔头敲击。
他不允许学生在自己讲课时，目光看望别处。
在需要学生们记笔记的时候，他会直接敲击黑板，说出一个时间。
所有学生必须立刻低头记录，当时间到了，就再次敲黑板，所有学生必须立刻抬头，继续听他讲课。
若有人违反，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教鞭抽击，第三次命令其离开课堂。
用炽白的话评价：“上他的课有几分战场的气氛，千万不能走神。”
而他讲的课程是，沿海生物群落习性和生物特征。从那些照片资料上，以及他画的示意图上来看，他应该没少解刨这些生物。
……
穿祖信：“六百年前，天外陨星，让海洋那些古生物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变化，并且有了社会性。而后在天启历102年，天启历252年，天启历402年，天外之星分别降临。
每一次降临，都出现了大量的生物群落的变异。
电气历666年，是降临在我们东大陆东侧海面上。
102年是降临在神陨山脉。
252年降临点在西大陆地中海以南的沙漠中。
402年降临在冰原。
其中402年的那次降临诞生了吸血族，在人类社会隐藏二十年，暴露后策动了战乱，巡原启动了镇压直接造成近百万人死亡，上千万人沦为战争难民。”
大量战争照片出现在屏幕上，蓝白色迷彩坦克，全机械化的步兵，在废墟上行走，而全身暗红色瘤，被吸血族种为血奴的难民，被战兵们拿着枪逼着列队。
似乎是感应到了炽白好奇的目光。
穿祖信多解释道：“当时的巡原士兵签署了保密协定，没有透露血疫平民的处理，但是后世记载，大部分血疫的平民并没有有效治疗，死伤远超过巡原官方宣布的数字。”
说到这，他露出了白色的牙齿咧出一个渗人的微笑，课堂上噤若寒蝉。
……
解剖课开始了。
材料是解冻的异种尸体。第一次上这些课的学生自行组队，解剖魔化生物酸臭的内脏时，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良反应。在相互推脱后，选出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在下手的时候，都草草的了事，应付了课堂任务匆匆离开课堂。
而炽白则是拿着手术刀，犹如拆卸机械零件一样，顺着结缔组织，将魔化生物一个个内脏摘除，然后整齐地码放在盘子中。
炽白在做完之后，对一旁的队友，说出一个个数据列举出来的肌肉节点和身体分布。让那些比自己大得多的同学进行记录。
穿祖信看着那些离开教室的学生，脸上带着嘲弄的颜色，但是对炽白那心细胆大的模样，目光带着一丝欣赏。
在仔细看着炽白的操作后，拿出了打分的本子，在一旁的学生目视下，给炽白打了满分的学分。
不过看向和炽白同队的学生，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些和炽白同队学生每一个都比炽白大，然而他们却让比他们矮了一个头的炽白操刀，宛如“大哥哥大姐姐将零食让给弟弟”场面，在这个解剖台上，颇为滑稽。
但是最终，穿祖信还是在这些学生眼巴巴的目光中落笔，还是给了他们较好的评分。
但是随后这位军人出身的导师宣布了实验室的规矩“下一次解剖，队伍中自行组队。”
随着穿祖信话音一落，周围的学生愣了愣，然后意识到什么，纷纷在实验室内环视，在寻找优秀的组员的时候，将目光投向了四号试验台上正在剥离血管的炽白。
人的视觉内看到血腥，还有粘液，感觉到不适，是生理上的现象。
眼下炽白切肉沾血面色如常，并非同课堂的人所揣测的‘冷血’‘心理残忍’等。
而是炽白早早的就启动了能量观察视角。当视角被手指动作散发的动能线条传递所覆盖了，那血腥就渐渐的注意不到了。
在炽白的视角中，眼前的尸体情况是一个三维立体图。
而眼前这个水生物的两栖类人异种看起来和人类完全不一样，但是——
【生物进化就如同工业标准一样，界门纲目科属种，两个物种同出一支，就有继承相同的生理结构】
脊椎类神经布局就是沿着脊椎中轴线扩散的标准，而节肢类的神经就是对称网络的标准。
例如哺乳类和鸟类之间，一个肺泡呼吸，一个是空气囊系统。且哺乳进化出的肌红蛋白可以更好地储存氧气，所以蝙蝠外形长了翅膀，却是标准的哺乳类。
再例如人类的听力系统，是漫长的进化中，将几骨骼缩小成了的一个精巧平衡震荡系统，来感知声音的震动。
而眼下解剖台上的海洋异种听觉器官结构就和人类一样，并且其他神经系统也都和灵长类相同。
——这个异种其实是人类，变种的人类。
三十分钟后，电铃响起。
穿祖信：“下课了，这位同学，如果你想多了解魔化生物，图书馆第三层第四排正数第十八行的书籍对你有用。”
听到身边导师对自己说话，炽白抬起头：“导师，魔化生物现在会使用工具吗？”
穿祖信顺嘴答道：“报纸上说他们是毫无智力的物种，而实际上，它们会使用枪械，并且条件允许中，它们会试着制造枪械，虽然很粗制滥造。”
……
数个小时后。
图书馆。
炽白拿着有穿祖信签名的借阅证，来到了图书馆内‘青铜’级的资料库中，对着近六百年的异种资料进行查询。
在阅读了足足两个小时后，炽白揉了揉有些酸的眼睛，对眼下世界的情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六百年前，东西方分别进行了大规模战争后，世界总体是和平的。
无论东西方都对自己所在的区域都已经达到了完全军事控制，且谁也没法跨过千里投放兵力，对世界的另一端势力战而胜之。
军事发展的方向发生转变。大军团作战已经渐渐成为过去式，渐渐转为应对地区小规模冲突。以控制这些地区的局势为主。
这就是轻钧结在电气历末期设计的移动基地在天启历后渐渐占据主流。其根本缘由在于符合世界总体和平大环境格局需要。
在东大陆，沿海，中部平原，无疑是当代繁华区。
但是北部冰原，西部山区，东南亚一些雨林，这些次发达地带，则是变异者们盘踞的地方。
千川共和国的军方现在承担的军事任务，就仅仅是派遣机械基地对这些地区进行长期有效的控制，防止核心繁华经济区域遭到影响。——类似于中央王朝防游牧。
……
国家军事发展必须要有利益集团为其买单。
当代法脉大陆上东西方，不存在军事掠夺对方，也不存在防备对方的军事掠夺，像那些过于先进的进攻武器，各个利益集团认为不必要，也就不会买单。
例：二十一世纪初期挂靠在美帝麾下的欧盟，日子不要过得太舒服，基本放弃了大型军舰，放弃了大陆军。只维持暴打非洲小朋友，脚踢中东弱鸡的干涉能力，空投几十辆全地形车虐遍上千公里的非酋，干涉非洲议会政局，为啥要维持大陆军？
而反观东亚，因为威胁让各方国内利益集团认了军事投入，军舰啊，飞机啊，构成了怪物房。
天启历，要不是千川的北边存在巡原，西大陆大希曼联邦东边存在海拉集团。东西大陆两端恐怕会彻底文恬武嬉。
……
不过现在。
在炽白看来，当今军方虽然没有发展进攻武备，但是绝不能说在受穷。千川国家财政的五成至少都是在维持军事。
四百年前，移动基地刚出来的时候，军方是说能够减免边防压力，大大减少经济压力。但是经过几百年后，这成本嘛可能是减少了，但是既得利益绝不是说让就让的。几百年来国会一直是在给移动基地拨钱。
因为一旦异种大规模渗透到繁华区域，出现异种制造骚乱的风险，造成的损失多达数百亿。而军方呢，已经是挟寇自重了。
如果说电气历末年的军队充斥赌徒，有着一大堆一帮为了功勋，时时刻刻准备肇事的马陆。而现在天启历的军方则是一窝为了工资和薪水，吃福利的公务员。
公务员是什么想法？——尽量风险低，高福利，高回报。
现在千川的这帮军人就是这样让炽白哭笑不得。他们玩得已经有点过分了。
现在军方那帮人在周边地区维持军事存在，基地指挥官们，除了定期高烈度的突击打击作战。平时的时候把巡逻低强度作战工作外包给雇佣兵公司。
对了，他们申请的国家军事巡逻补助还是按照自己标准来的，那个巡逻任务是外包。
这就类似于申请一个国家项目，然后把脏活累活外包出去，然后结账拿国家补助。
这让炽白不由想起，二十一世纪，美军表面上高呼“绝对不能撤离中东”，看似好战，背地里却让黑水的业务红红火火。
【二十一世纪上半夜，对美军上下来说，中东这个低风险的副本，才是让上面人混功勋，给下面人拿钱混绿卡的好项目，新闻管制，让媒体还得统一口径来天天夸赞。反观东亚那边，下面天天高强度巡逻，还有可能出各种纰漏。海军将领们接受“友好商人”的赞助旅游，还被盯着自己的媒体曝出丑闻。】
当然千川军方的龌龊，政界商界无人不晓。
君不见民间对军方的舆论中，百分之九十都是腐败，剩下的百分之十还有大兵们蛮横不讲理。这舆论氛围就和地球上二十一世纪初对城管的指责一样。
当然千川这种民间舆论背后都是有利益集团的，军方的不断要钱、携匪自重行为，让社会各界没法子，只能在舆论上骂娘。但是实际上，层次足够高的那些势力，亲自面对军方种种霸王条款还是将热脸贴上去。
例如江湖上的那些法术位器官来源，多半是来自于军方。军方在这方面赚得盆满钵满。
炽白：阳和学院每年花费的大量资金收购军方收集的异种活体。其要是没和江湖上有联系的话，自己名和字可以倒过来念。
……
炽白走出了图书馆，回到了灵脉构造大厦。
在训练场中，炽白一丝不苟地进行着定体术，一滴一滴汗水从脸颊上落下，手握着杠环，旋转了四圈，汗水随着凌空的动作散洒，
炽白心中低语：“现在能解决问题的地方，不是江湖。”

第008章 “敷衍”与“细筹”
新年，整个学校内充满节日气氛，各个班级的学生开始有序的为学校的庆典进行工作。而炽白所在班级此时接到的任务，是给整个学校路边挂上彩灯。
这种工作是由年纪新生们来做，而高年级学生负责策划和指挥学弟们干活。
此时学校的道路上，炽白则是听从学长的指挥，趴在梯子上将彩灯挂在树木上。
“左边一点，等等，在右边一点！”
指挥的声音从梯子下面传来，而在梯子上的炽白举着彩灯的手左移，然后向右边移动。再然后，炽白举着灯等了几秒钟，没等到其进一步指示。
低头一看，好家伙，下面学长捏腮考虑了十秒，丝毫都没考虑炽白在上面等着，
他就自顾自的样子，简直是把把炽白当成动漫的反派放置到一边，突然沉浸到了个人的想法中。
磨蹭了半天，这位学长最终用华丽的动作，用观测术法量出了一个黄金比例，才把准数定下来。
炽白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将彩灯挂上去。
炽白脸上笑嘻嘻心里MMP：“真特么能折腾，要不是看在操行分被你握着，鬼才听你的话。”
……
阳和学院这种大型年会一样的活动，就如同二十世纪末期农村过年一样，相当有味道。
这是地球那一世的大学是永远组织不起来的。
这氛围，是建立在“学校秩序”上。若是当个人自由化不受约束，这就如同城市过年一样，自由散漫，只顾着自己吃得舒服，躺着爽就行了。
而现在在学生会学长的催促下，炽白又不得不搬着梯子，爬上了另一高点。摘下了路灯杆上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灰扑扑的旗帜，换上了新的彩旗。
而就在这时。
“滴滴”一辆汽车在马路边驶过，原本指挥炽白的学长，在看到这辆校园内的汽车后，立刻从踱步的领导状态，转变成了抖擞干练的基层干部。
“主席好！”
学长的话，以及敬礼的姿态，道明了车上来客的身份。
炽白则是趁着那学长没工夫管自己的时候，立刻麻利的将上面的彩旗插好，强行将工作收尾。
刚刚那好一会功夫，被学长招呼来招呼去，炽白心里也有点烦了。
炽白真的想不通，这又不是造核武器、喷气式战机。旗子角度偏一点点，有谁在乎？折腾来折腾去，搞得这么精致，是不是在享受做领导的快感？
【说到底还是炽白上一世作法自毙】
说到底现在学校内管理制度，还是上一世苏鴷在汉水集团起的头。当时是为了保障工人出生的孩子们有组织力，以便于和封建集团对抗。炽白搞社会教育的时候，设计了一系列增强纪律的制度。
因为这套制度，资本主义当时才通过社会组织性带来的力量，成功战胜了传统的封建势力。
但是随着传统封建势力彻底失败，这个增强社会纪律和组织的学校制度，就被当今的财阀们、学阀们给继承了。成了他们完善社会统治的工具。
这个学校学生会将学生训练出来的纪律性、资历等级制度，将有助于财团未来对社会人才的管理。
……
气宇轩扬的苏陇走下车，对这里主持工作的小组干部和成员进行了上对下的慰问。
苏陇面带微笑挥手致敬：“辛苦了”……“希望再接再厉”……“大家要集思广益”……“为年会的成功添砖添瓦”……
这些场面话说了一堆后。在众人‘被领导认可’打鸡血的高兴中。
这位主席，越过人群来到了木梯子边。
这让刚从梯子上爬下来的炽白有些懵！
苏陇笑眯眯地说道：“你是炽白？”
炽白愣了愣，点了点头，一脸困惑。
这位学生会主席刚刚的步伐速度和眼神来看，他的慰问很显然是附带的，似乎，是来特地找自己的。
“而这个在学校内日理万机的学生会主席来找自己是什么事呢？”炽白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情况，能够引起这个大人物注意。
在疑惑中，炽白以一成不变的老实样回应道：“是的，我就是，很荣幸能在一线工作现场见到您，您在百忙之中能够抽空检阅我们的工作成果，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
在应付上级检查方面，炽白记忆中的辞藻滔滔不绝的涌出。
苏陇愣了愣，然后笑着按了按手，说道：“好，我就是来看看你，嗯，在这里的生活还好吗？”
炽白心里更怪了，现在真的想反问一句：“我们熟吗？”然而话到了嘴边则是：“多谢领导关心。”
苏陇眼睛中闪过了一丝异色，依旧挂着笑意说道：“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说罢，留给了炽白一张烫金的名片。
汽车从街道上离开了，而炽白翻看着这张名片。
这时一旁的学长用比刚刚热情多的语气，笑着拍了拍炽白的肩膀说道：“炽白，今天辛苦你了。”
看着这张笑脸炽白内心吐槽道：“辛苦？哪有你指挥辛苦。”
然而嘴上却忙不迭“感激”道：“没事，没事，感谢学长给我学习历练的机会。”
……
半个小时后，在学校教学楼，学生会会议室，
一共二十位高年级学生穿戴整齐围坐在红木桌子前，共同商议今年有关年会的总布置。
他们一个拿着笔摊开本子，字正腔圆，中气十足的讨论，已经颇有了几分公司高层管理的模样。
会议的主座位上，苏陇正在布置今年的任务。
苏陇：“有关今年的周年庆，学校里有很多外学院的大人物前来参观，各部门一定要严格检查布置，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出纰漏。”
说完他对下面看去，示意下面各组成员发言。
右手起第一位男生说道，：“机械部门工作已经准备完毕，现在正在进行最后的排练……”
紧接着第二位说道：“风纪部，已经将宣传工作做好了。”
接下来各个部门，依次将工作状况汇报。（汇报内容省略。）
苏陇对他们递交的文件申请进行签字后，宣布会议解散。
但是在会议结束后。
苏陇对着财务组的炽飙凤说道：“你留一下。”
等到人都离开后，在人气渐少的大厅中。
苏陇从主座位上，坐到了炽飙凤一旁桌面上。
苏陇：“今天见到你的堂弟了，很听话的孩子啊。”
这看似是在夸赞，但是只是笼统地开了一个头，就打住，很显然是话有转折的套路。
炽飙凤抬头看了看桌首沏茶的苏陇，顿了顿后说道：“你看到他了？”
苏陇：“看惯了你的风华绝代，又看他，总有些错位感，他还太年轻，需要历练。”
炽白给苏陇的印象是气质平平，除了相貌外，其他举止有些土气，谈吐也谈不上雅高。
炽飙凤皱眉。
苏陇补充道：“目前看起来，和我的预期有些差距。”
炽飙凤站了起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道：“我会教导好他的。”
……
“刚翻过了几座山，又渡过了几条河，崎岖坎坷怎么它就这么多……”
炽白率性的哼着歌，心情轻松地朝着训练馆走过去。
苏陇给自己的名片让炽白免除了今晚本该参与小组琐事会。所以能够空余一大批时间，这就宛如小学老师没布置作业的感觉。
炽白呢，比起这个其他同学，其实并算不特别注重操行分，因为炽白毕业后就没打算服从阳和学院的工作分配。
现在，炽白之所以参加学校的活动，只是为了现在不被排斥和敌对。上辈子那动辄被人针对的情况，现在看来‘太惨’。
傍晚学校的街道上，炽白走在自己挂着的彩灯下，步伐很轻快，且有些飘。
【这个商学院的少爷小姐们有他们的道路，而炽白有自己划定的人生】
炽白这一世依旧要做长城，而炽白的长城法脉设计，有一套独有的思路。
第一代，枪焰秉核，垂直领域。兼职机械师电子制造师职业。
第二代，苏鴷，骨内法脉，多束领域，兼职机械制造，催化师，电子控制职业。第二代领域已经触摸到极限。
而这一世的法脉是第三代。
第三代在第二代基础上，贴合战场的实际情况，对多束装领域进行更细化的设置。
分别针对三百公里外的战舰，一百公里外的无人机，二十公里内的火炮、火箭炮，以及数百米内的高速子弹设计。
也就是说负责远程的领域足够粗足够高能够看得远，而负责近程领域束虽然细，但是反应灵敏，可以导引子弹拦截子弹。也就是说领域束将术业有专攻地负责不同层次距离的反应。
……
四个小时后，晚间九点，定体术功课训练完毕后。
炽白泡在澡堂中打开了自己的电子平板。
登陆网站。这个网站是战服技术的官方网站，上个月炽白通过了机械专业的一系列考试，从老师那边获取‘白银’级机械零件购入资格。
在自己的电脑平板上，弹出了一个注册方框，要求注册一个名字，炽白从水池抓了抓下巴，嘴巴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在注册栏目上写到“枪焰秉核”。
然而几秒钟后，注册弹框上随即弹出了“你注册的名字已被占用，请重新填写ID。”
哗啦，炽白拍打着水池，白白的胳臂猛锤陶瓷墙壁，愤愤咆哮：“该死，哪个小兔崽子，敢抢我ID，被我找到我一定削死他！”
然而名字还是要取的，炽白思考了一下——波轮&#183;凯斯这个ID打了进去。电子系统弹框显示了绿色许可。
注册成功过后。
炽白的手指快速敲击（炽白此时法脉尚未长成，不足以支撑电讯号输入），一列列战服的子系统出现在了屏幕栏目上。
炽白看着最新的零件项目，啧啧道：“这六百年技术进步得不错嘛。嗯，石墨烯电磁装甲，钛金属结构内镀高温陶瓷管道，这工艺，这技术，比电气时代进步的太多了。让我看看芯片……”
然而炽白将芯片栏目查了一下，在水中仔细翻查了足足十分钟后。
炽白委婉地叹息了一声说道：“好吧，没有全球化，技术停在这也是正常。”
……
在弹窗上显示，所有的数据芯体，都只停留在了二十纳米的加工精度上。
二十一世纪初期，地球人担心技术大停滞。
而这个事情天启历541年，人们早就没这个担心，因为差不多接受“现在科技已经到达上限”的设定了。
五百年前大型战争结束，经过几十年，世界各项技术就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了，然后技术发展就骤然刹车了。
炽白在足足思考了十分钟后，差不多水盆的泡沫快要消除后，炽白用不确定的语气对这个世界揣测道：“基础物理理论的研究卡死了吗？”
两天后。
几千公里外，汉水集团的一个科研所内。
融安（大制造师）正在研究生产线的系统稳定度。这时候面前的私人电子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订货邮件。这些邮件融安大部分不会点开，而现在他的屏幕上人工智能特地标红了邮件，
融安升起兴趣，扫了一眼，愣了愣后说道：“嗯，紫铁级机械肌肉，24代运算处理器，7346号光纤系统，哦，这看来，是想自己组装蜂鸟级机械服嘛。”
【蜂鸟级别动力服，也就是贴身的战服。现在官方对这种东西是管制的。当然这种管制力度并不强，因为民间私藏，官方也没办法查，只要下面势力不大规模蓄积几十件几百件，基本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融安仔细的看了一下邮件上内容，以及订单上的规格要求，以及一些标准零件，点了点头：“这个人懂行呀。嗯，波轮凯斯，咦，这是哪位开的小号？”
融安随后惊异起来：“嗯，两倍功率？”
他顿了顿，开始询问人工智能为什么标红。
系统标注了“阳和商业学院”，并且把炽白注册时候ID绑定学生身份上的个人信息泄露了出来。
融安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少年的资料，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兴趣。
……
炽白这边，颇为诧异的看着邮件。
汉水工业零件供货厂那边，收到自己订货，竟然要设计图。而且宣称，拿到设计图后，就能给自己五折优惠。
炽白：“咋有这么好的事？难道上辈子好事做多了，现在否极泰来了？”
炽白原本准备把这么多年积攒的零花钱连带信用卡上的钱全部丢出去的。但是现在对面竟然给自己优惠？
炽白在邮件上打了一个捂着钱包的表情，胆大的回应道：“发设计图可以，但是钱必须全部免除。”
发送完邮件后，炽白有些忐忑不安，小声自问道：“我这是不是有点贪心了？”
然而几分钟后，那边回信道：“如果能给出全部的设计资料，酌情减免。”
炽白愣了愣，恍然明白对面想法：“貌似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企图泄密的技术人员了。”
炽白立刻发了一半的设计资料，然后扣了一半，开始讨价还价。最终约定“等他零件到了，自己再发剩下的设计图。”
……
炽白发送的资料其实对融安麾下工厂并没有什么实际生产借鉴意义。
融安只认为，随手打通这个“不懂事”年轻技术员的线，自己亏不到哪去。
能够了解另一家可能存在的实验室的进度。
而现在对融安来说，就算一开始拿不到核心资料，随着的年轻技术员，展露才能，被选入核心团队。那么保不准就能获得这么一条泄密渠道。
这只是融安一步闲棋。炽白现在却因为他这步闲棋，少了初始资金困难的时期。

第009章 侠出
年会热热闹闹地开启了。在宽阔的学校操场中，两万人犹如笔直的人造林般站满了三公顷的操场，用盛大的仪式迎接重要来宾。
现在这些重要来宾，都在操场前十五米高的阶梯贵宾台上坐着。
而学生代表则陪同这些大人物，负责摄影的学生会成员将其投影到长二十米宽十米的电子屏版上。
看着苏陇等一众学生代表程式化的笑容，以及那些自己叫不出名字的上流人士，站在操场上的炽白打着哈欠，毫无诚意地随着大流一起鼓掌。
炽白环视周围，嘴碎地说道：“所谓侠者，生于阡陌、坊间，平日操屠狗之事，遇不直却能践大义，见显贵不屈，遇乞者不凌。而今？！（话风转为蔑），世风日下。”
【秦汉多游侠，魏晋涌世家，侠风高涨，豪族气短；世家风盛，侠骨衰丧】
侠是一种社会现象，谈不上正义。只是有这个现象时，地方豪强是被遏制的。
秦汉的游侠经常仗义杀人然后逃跑，例如关二爷，早年因犯事逃离家乡流落至幽州涿郡，这就是一种游侠行为。二十一世纪初的键盘侠也是侠的现象，喷完了人之后，就立刻在网上隐秘踪迹，而这种网络暴力带来的震慑，也让很多地方上的富豪收敛自己行为。
整个汉朝，民众佩剑，就和二十一世纪人人买手机一样。当时地方上大族都是智礼义信。若是大族有人像魏晋士子那么胡搞，有极大概率被游侠砍死，然后游侠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
炽白悠悠地默念道：“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学生本当如此矣。”
此时。
学院隆重的年会表演开始了。一排排少女学生吹奏管弦乐器，男学生列队挥舞着瑞兽表演，会场上洋溢着青春气氛，华丽的灯火点缀着盛况场景。
当然如果没有观礼台上高高在上的欣赏者，炽白会毫不吝啬的将一切夸赞之词给这场盛会。但是现在炽白很想在网上开个小号喷在上面坐在遮阳棚下的老爷们。额，如果网络能保障自己身份不泄密的话。
而十五分钟后，炽白开小差溜了。
……
阳和学院年终庆典上特地搭建的看台上。
作为特邀嘉宾，炽来极保持着微笑看着学校内热闹的庆典活动。
炽家在本地是大族，是五百年前融氏大分家过程中，被分出去的一支。至于分出去的原因，这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
现在炽家产业掌握了渭水河道航运，以及北山油田（这个世界的油田在六千米以下。）属于北方财团集团内的成员，是阳山学院的重要赞助者。他有四个嫡女，炽飙凤是他的长女。
炽飙凤这个名字原来是准备叫做炽飙麟，可见炽来极当时的期许是要一个儿子的。但是最后一连四个女儿，让炽来极觉得这就是命。
此时炽来极在庆典上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侄子炽白。在炽白小时候，他曾抱过炽白。而炽来极感觉时间一晃，炽白一下子长成大了。
而炽白并没有认出炽来极，是因为三四岁的记忆力实在不足。
庆典热闹刚开始，炽白就在人群中后退。
炽来极见到炽白离开广场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对一旁的管家说道：“把他叫过来吧。”
……
刚刚准备走进机械实验室（组装动力服的场所）的炽白，就被一辆黑色的轿车拦住了道路。
而一位身穿黑色锦缎的管事，走下了轿车。
这位管事对炽白鞠躬，在炽白莫名其妙中，说道：“炽白少爷，老爷让我请你。”
炽白愣了愣，暗中将自己手臂上装着机械弩的盒子塞了回去，一脸不解：“你们认错人了吧？什么少爷，嗯？”
管事笑着说道：“看来二老爷没有和少爷讲家中的事情。”
炽来恒，也就是炽白这一世的父亲，年轻时颇为固执，拒绝了家族的联姻，直接带着女孩，也就是炽白的妈，连夜私奔。那是一场怎样奔放如火焰的爱情，气得老爷子震怒，直接将其赶出家门。
炽白的老爹也是硬气得很，随后也没主动和家联系。
但是随着炽白的出生，被炽家纳入视角中。早在炽白出生的时候，炽白就被要求过继到大伯那里，但是被炽来恒拒绝了。
这十年来，炽白的大伯没有任何一个男丁，所以在炽家长辈中出现了一种焦躁的情绪。
这种事情炽白毫不知情。
不过这剧情！不就是二十世纪一些欧洲故事，穷小子突然得知自己有一个富裕的亲戚去世，自己是唯一继承人，一夜之间暴富的情况。
上了车后，穿过校园区域，来到了校园后大门后方的花园别墅区，炽白被领入了宅院中，年轻漂亮的女仆姐姐帮炽白量好了鞋子尺寸，让炽白换了棉绒拖鞋走上了三楼大厅。
炽白盯着这位鹅黄衣衫的女仆姐姐，这位年仅二十岁鹅蛋脸的女孩面对炽白的目光，露出了浅笑，秋水顾盼道：“我叫杨乐乐，现在已经三代侍奉主家了，少爷对我有兴趣？”
炽白愣了愣，突然脸红起来。
一开始之所以盯着这女仆，并不是被美色所吸引，而是在能量观察视角中，看到了这位女仆长体内的灵能总量颇大，体内有一个个核心，一个个和新法术体系截然不同的脉络，构成了三个强大的释放点。——这就是法术位。
走到了二楼后，炽白看到了学生会干部服装的炽飙凤。面对这个表情永远挂着寒霜的学姐，炽白上楼的脚步骤停。
犹如走路遇到猛犬的那种脚步骤停。咳咳，形容煞风景，但是基本上是差不多，炽飙凤体内的法术位强度也让炽白感觉到了危险。
炽白只顿了一秒，然后迅速地靠在一边，将楼梯的大部分让给了炽飙凤。看到炽白如此懦弱的样子。炽飙凤扫了炽飙一眼，眼睛中闪过一丝嫌弃，然后缓缓走下楼梯。
【炽飙凤恨自己不是男儿身，而对炽白那怂样，是怎么看都能挑出骨头来】
走进三楼大厅，在雕花华丽的柱子，以及锦绣色彩的地毯上，炽白拘束的走到进来，看到了的一个男人。
炽来极，看到走进来的炽白，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这个慈祥的笑容，无法抹除炽白心里的戒惧，因为炽来极体内的能量极高。
炽白确定自己完全成长后，体内的法脉恐怕灵能规模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炽来极：“你叫做炽白？好，很好。”
炽白小心问道：“请问您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炽来极给炽白倒了一壶茶，植物的馨香随着水汽的升起，让人心旷神怡。一旁站在竹竿上的彩色大鸟，睁开了眼睛，歪着脑袋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炽白。
炽白呢，看了看眼前的茶水，摆了摆手，客气的表示自己不喝。
炽来极脸上笑了笑，道：“听我讲一个故事吧。从前，我有一个弟弟。（此处省略一千字）”
十分钟后炽白脸上古怪起来。
炽来极的故事中很显然就是说自己的父亲的事情。第一次听到自己老爸背后有这么故事，炽白觉得有些狗血。
炽白整理了一下关键信息，然后张嘴问道：“你是说？我有可能是一个资产千亿家族的继承人？”
原本正在优哉游哉续第二杯的炽来极，被炽白突然蹦出这句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炽白这老实模样，突然不客气的说实在话，实在是让人宛然。
炽来极看着炽白摇了摇头说道：“不一定，炽家还有其他男丁。”——但是老爷子现在的嫡系男丁，到了炽白这一代只有一个。
炽白听完：“哦，那有别的事吗？”——这语气仿佛‘与我无关，嗯，那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炽来极不禁哑然，一嘴话卡在嗓子里。他是等着‘炽白表现出争取回归家族’的样子呢。
而现在。
炽白询问财产继承权，一点都不含蓄。在听到财产继承权可能无关于自己，也一点不激动。
炽来极此时有种撞上墙壁的感觉。
【对于千亿资产，炽白心里也就是意外了一下，自始至终没有贪恋】
首先：上一世自己掌握核弹、卫星、军团，以及整个汉水工业基地大权。现在怎么会被地方上土豪的财产搞得心神摇曳。
再者炽白的心中，这种大规模财富，已经超出了个人能够肆无忌惮支配的标准。
当财富巨大能影响社会秩序时，财富的拥有者只有尽到足够的义务，才有获取拥有财富的合法性。
眼下维持巨额财富的合法性有两个途径。
第一：支撑军事供应，枪杆子出政权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在军事体系下有至关重要的作用，那么财富绝对是稳当的。
第二：参与社会管理，消除社会危机。当财富能够稳定住一大批社会阶层重要的人，那是不敢动的。例如工业体系上的工人，给他们安排就业那是政治问题。
所以，炽白压根就没想过，有一大笔财富能突然属于自己。自己的小康家庭财产已经够花了。
所以这土豪大伯在炽白面前秀资产，狠狠的撞了一下‘无欲则刚’。
……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好一会。
炽白顿了顿，用对长辈汇报的口吻道：“我最近生活很好，学习成绩都能达标，钱也够花，没有早恋。”
说完后炽白再度看着炽来极，仿佛是在说：“我一切都好，你还有啥要问？”
炽来极彻底哑然，现在他对面前的这位大侄子，连寒暄的话题都没了。
良久。
炽来极看了看：“你现在，额，算了，好好学习吧。”
他本是想问炽白对法术位的看法，但是炽白现在走的是正统职业者（机械师）道路。所以话到了嘴边，就咽了回去了。
法武者的江湖再风光也有很多风险。安安稳稳的官方职业者才是世上人们认可的道路。这就类似于，某社团大佬在道上再威风，对下一代要求也是好好念书。
半个小时后。
炽白走出了别墅大门，在女仆那里拿到了自己的鞋子。在取到自己鞋子后炽白顿了顿，犹豫了下，但是终究是在女仆长杨乐乐的笑靥中将这双新鞋子穿上了。尽管炽白通过能量感知能力知道鞋子中有定位器以及窃听器，但是对方不是敌人也就没点破。
……
这件事情并没有过去，当天晚上，炽白在回到房间内，犹豫了一下，将和炽来极见面的事情在通话中给自己的父亲说了一下。
在视频通讯中炽来恒捏着鼻烟壶，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后抬起头对炽白教育吩咐道：“小白，和长辈多打招呼，另外好好读书，不要多想。”
炽白装作诧异：“爸，是不是烟迷眼睛了。”
炽来恒放下了手笑骂道：“好了，没事，就挂吧。”
……
时间快速的滚动。
天启历542年3月，炽白在专属的实验室中用激光焊刀，将自己这一世首个战甲作品，拼接完毕后，并且完成了试穿。这套贴身机械服达到了4马力，足以凌空越墙。
天启历542年8月。
在学校操场中，五百米圆饼形领域成功地启动，炽白将领域数据对接在到战甲上，战甲的系统能立刻分析领域侦测信息，对五百米范围内的空间建立坐标。对身边可能的威胁者尽在掌握。
天启历542年11月，炽白五道大束列领域的成功启动，代表着炽白已具备导引远程打击、在四百公里范围内掌握信息权的能力。此时的炽白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位长城。
天启历543年年初，炽白的四十道小束列领域启动成功，十公里范围内锁定高速目标的基础出现。与战甲上的激光发射器配合，理论上具备偏转子弹轨道的能力。但是没有经过真实子弹检验，该项职能无法验证。
足足两年，炽白不声不响地抵达上位。
而在543年新年纪元。
穿着棉袄的炽白站在学校大门口，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城市，吐出了一口白气，默默自问道：“现在，出巢吗？”

第010章 第一次面试
天启历543年2月3日。
北边的寒风逼迫人们裹上厚衣。
而远钧大厦暖气供应充沛，落地玻璃窗户采光良好。各个楼层的装饰绿植本就春意盎然。
在大厦第十二层的考核车间内，一位少年更是让这儿更显菁英。
这个大厅是圆形的，周围的金属走道有衣冠革履的考核官，也有一位位身穿简易机械服的技术师。而他们现在的目光则是注视着那个工业机甲。
炽白坐在全向透光的玻璃仓中，身上的机械师法脉粼粼生辉，在玻璃仓外，一个个机械臂，正宛如缝纫机下落的针头一样，调试生产线。
……
在四十分钟前。
这里的工作人员看着从应聘队伍中走出的少年郎，颇为诧异地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资料资料。
而就在考官诧异手里应聘者是不是有问题时
炽白并没有给这位考官纠缠这些问题的机会。而是迅速走到了工作平台上，颇为‘自信’地操作工业机械。
其实这“自信”的表现，只不过是炽白并不想纠缠于自己不利的话题。——炽白虚报了十六岁的年龄，如果考试前被确认，铁定会被轰出去。
……
在考核大厅中。
炽白仅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检测，就找到了零件故障点，在座舱内的生产线立体投影上，标红了故障点。然后手上的数字手套输入数据，控制生产系统对故障进行排除。将故障模块进行更换。
远均集团的业务承接军方的一些工业机械维修任务，现在车间这个工业体系与移动军事基地的模块制造厂大同小异。
机械师对故障的判断以及迅速排除的能力，非常重要。
战地车间是不可能像城市工厂中那样，对故障机械仔细测量每一个电路，然后拆出来慢慢查找排除的。
优秀的机械师和普通的机械师差距在于，优秀的机械师只凭声音还有机械的震动就能立刻确定故障点。
炽白在机械生产上流利的操作，一看就是老手。但是这唇红齿白的外貌？让人生疑。
……
十分钟后，三台考核机械修复完毕，先前的其他应聘者无一人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确切地说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炽白不仅仅是法脉远超在场同类机械师，在学校学习机械术的时候大量记忆也成功回溯，所以在经验上也老道得很。
透明玻璃仓打开后，炽白蹦了下来，对考官鞠了一下躬说道：“请验收。”
在炽白身后，完工后的机械的正在平稳运转，而一个个悬浮机器人在设备各个系统上检测后，其自带的灯泡闪烁着绿光。
而大厅上方三棱柱的三个屏幕上，定格着23:12:34。炽白仅用了不到24分钟就排除了故障。而前几天来应聘的那几位，最好的也用了足足一个小时。
此时周围环状金属走道上，一束束目光瞄准了场地上小人儿，宛如蚊群一样的窃窃私语在大厅中滋生。
拿着考评本子的考官，手里捏着秒表，目光盯着，炽白稚嫩的面庞，挤出了一个微笑，对炽白说道：“炽先生，请您等一下。”
……
五分钟后。
车间隔壁办公室，干练的公司负责人（名：贯神其）靠在椅子上。
这位远均的经理已经通过户籍部门重新搞到了炽白的身份资料。在确定了数遍后，他旋转座椅，面向了沙发上的炽白。
‘哗哒’一下纸响，贯神其放下了手里表格单子。
贯神其温言对炽白道：“小先生，你怎么看都不足十六岁。”
炽白一本正经说道：“我发育晚。”
贯神将电脑转过来，指了指屏幕上查到的身份证资料，温言否定道：“你只有十三岁，对于你的技艺我们很满意，但是法律不允许我们在危险行业召童工。”
炽白看了看一下面前的电子资料，手放在了嘴边咳嗽了一下说道：“关于报酬这一块，我相信贵方的律师团队可以解决。当然，若是真的不行的话。”
炽白低头从怀里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名片，名片上是炽白在“研修生基金会”注册的帐号。
【该基金会冠冕堂皇的名义，是保障学生在社会上勤工俭学。但是实际上从事着黑中介工作，为一些企业部门推荐廉价劳动力的勾当】
若是学生以不要工资的实习生名义进入企业，法律上不构成雇佣关系。而企业则是定期以“捐赠”形式给基金会，而基金会则是以“福利”名义给学生。
但是他们可不仅仅介绍学生，还介绍社会上的一些边缘人士。这样企业得到廉价劳动力，基金会有了抽头，而那些无法进入企业的人则是有了糊口的工作。——“劳动保护法”被规避得一干二净。
一般这些“xx基金会”介绍的都是一些社会上公认的低级工作。例如清理下水道，水果蔬菜种植，搬运工之类的。更高端的岗位介绍，他们没有。
原因很简单，高级制造师各方都是不余遗力地挖，各方懒得对社会低级劳动力市场管理，才让“xx基金会”存在，至于高级人才供应链岂会交给他们来管？
……
贯神其看到炽白拿出的名片，嘴角抽了抽。
这基金会贯神其比炽白要熟的多，平时有必要接触的时候，他都是让下面人去见这个基金会会长。
在每年北方商务会议上，贯神其和这些基金会会长都不是坐在一个席位上的，贯神其的席位可比这些“黑中介”们要高得多。
贯神其现在怎么都不会让炽白通过“基金会”形式来拿报酬的。炽白年纪小可以不在乎，贯神其可不会不顾及面皮。
贯神其将炽白的名片放在一边：“如果你愿意，我们在三号工业基地有一个机械检测师的岗位，我们会用同等的薪酬雇佣你。”
炽白愣了：“我，是应聘前沿机械师啊！”
贯神其此时露出了“前辈照顾晚辈”的笑容，并且解释：“薪酬是一样的，而且后方更轻松一些。”
然而炽白听到后，皱了皱眉头：“薪酬是其次，我呢，现在想确定一下自己的职能。我觉得前沿机械师适合我，薪酬方面，你给低一点都没关系。”
贯神其脸上表情怪异，——炽白现在是在不识好歹。
【后方的‘检测岗位机械师’和‘前沿机械师’不是一个概念的，后者是战区职业】
千川的军方虽然聚拢了大量优秀的机械师，但是每年还在从社会上外招机械师，在战区巡逻的时候维护战区设备。
额，战区设备除了特殊的问题，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都是简单故障。而为了简单故障就把高等机械师派到危险地方，这是不值得。所以战区维修工作通常是外包。
炽白想到战区浪，贯神其脑子可没烧！
尚在稚龄的炽白此时已是高等制造师，这后面到底有什么人！贯神其心里没底。而且就是了解了情况，也不会这么浪费人才！
所以听完了炽白的请求后。
“呵呵，”贯神其笑了笑，指了指炽白道：“小朋友，不要调皮。没你家长辈的应许，我不可能放你过去的。”
炽白昂头道：“我现在的年龄已经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了。”
贯神其站了起来，低头且义正言辞表态：“炽白小先生，那么，对不起了，我也无法答应你的要求。”
炽白：“真的不行？要不再商量商量，工资我可以更低一点。”
贯神其：“本人今天晚上，有重要会议，请回吧。”
炽白站起来，对他鞠了一躬，然后说道：“谢谢您，不过，我会再找你的。”
说罢，炽白离开了办公室。

第011章 第二次面试
炽白离开远均集团的九个小时后。
晚上八点，月亮初上树梢。邯民城第十三号区。
远均集团的重要物资仓库区域，一个个库房犹如巧克力块一样布局，而在建筑模块之间的道路上，车辆正在其中进出。
一个个塔楼光束照射的光斑在类似军事营房区域挪移，一位位身穿机械铠甲的士兵拿着枪械正在进行警戒。
今天军方送交的新一批军火抵达，现已运至远均集团，而贯神其代表公司负责和军方交接。
一辆辆卡车停在仓库门口，在基地内，一点五米高，四足的自动化机械从仓库中走出来，伸出机械臂将一个个装满军用物资的铝合金集装箱送到了仓库中。
一位带着上校军衔的军方成员（孟觉）走下车，巡视了这个基地后，点头用赞赏的语气对身边的贯神其说道：“贯经理，贵方业务水平不错，难怪白明勒大人每年都找你们望山。”（“望山”代指‘替军方巡逻’）
‘哐当哐当’的步行运货机器人沿着激光标定的道路走在仓库中，贯神其恭敬回道：“多谢大人夸奖，能效鹰犬之力，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朝着基地宽阔的水泥走道上走去，而一辆绿黄色的吉普车正停于此。
然而就在这时，基地中传来了凄厉的警报声。
原本准备更加深度“介绍”自家安保业务专业能力的贯神其，听到突如其来的警报，眼睛跳了跳，然而表情平静的对孟觉解释道：“可能有蟊贼触碰了警报，容我处理一下。”
他打开对讲机和手臂上的投影器展现了整个基地的投影，中气十足的在通讯中喊下命令道：“所有人不要慌，第十五组，你们那里怎么回事？”
回应的是枪械的开枪声，还有士兵们的大吼声——
“太快了，目标速度很快，该死，是集束光。”……“三号队伍被光束命中”……“该死，目标突破第四圈，额，现在是第三圈突进，内圈人员注意，注意，他冲129区域去了。”
在通讯中，各个小组都在叙述自己的情况，但是却没有相互回应。
而这边贯神其不断联系各组：“喂喂喂，我在这，向我汇报情况，各组向我汇报情况”，但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这是因为：长城的领域，在贴近一个基地时，可以对其内的电磁讯号进行干扰。
……
在投影中，贯神其眼睁睁的目视着麾下各组部队丝毫没有配合，让那个代表入侵者色光点在自己武装基地中长驱直入。
而现在，仅仅在十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让这个入侵者逼得很近了。
他顾不得稳重，猛然抬起头对准事故方向看去，
此时穿过重重火线的入侵者，只有一个，额，一个贴地轻龙卫兵，其质量只有三百公斤。
贯神其心头紧张，扭头准备对身旁军方特派员，叙述情况。——也就是准备落下脸皮承认防御失效。
而他还没有开口，就被表情更严肃的孟觉打断了。
孟觉指尖的电磁波测定法术正在释放，感应到周边通讯信号混乱，他用不可置信的语气低语道：“这，这是领域？！”
……
此时远均基地的特殊访客正是炽白。
要说这‘闯基地来讨工作’，炽白心里原本是有些紧张的，毕竟通过‘能量观察’这个外挂能够看出私人武装基地充满了大量的威胁。
但是炽白还是试了。并且自己安慰自己：“今天不闯，明天也要闯，而且过去闯过那么多回了，怂啥呢？”
所以炽白呢，就顺便提前检测了一下自己身为长城的职能！
能量观察这个能力在过去时时刻刻带来恐惧，但是呢，当对危险的关注到达了一个极大值后，那反而就没注意力来恐惧了。
此时的炽白全身肾上腺激素飙升。
【男性飙车，攀岩，从高桌子上跳跃到另一个高桌子上时，都会有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快感】
“能量观察”能够看到这些危险的弹道，“能量扰动”更能偏转这些弹道。
但是现在炽白在这弹雨中穿行，转生能力只是作为辅助和双重保险。
炽白自身法脉似乎足以应付这一切，
法脉上的催化术，将铝电池的功率催化到最大。支撑起了战甲上的激光拦截器。
炽白身上的近程细领域敏锐的反应速度能同时捕捉十六个子弹弹道，能够先发制人地导引战甲激光拦截器将弹头偏转。
理论上，要超过十六个子弹同时瞄准炽白，炽白得跪了。
但是现在，从没有十六个人能够同时对炽白射击，炽白战甲上的激光拦截器能够偏转弹道，自然也就能够先发制人对射击者进行致盲。
在整个突击的过程中看似子弹对着炽白身边的泥土沙包，打出了一缕缕烟雾，沙尘，但实际上都是对炽白描边。
哨塔都被晃瞎了眼睛，朝着炽白绝尘后的地面射击。
【这里基地防护还是弱了一点，并没有移动基地的自动近防炮，而目前炽白也不会头铁去碰自动化基地。】
在黑夜中，炽白在铁丝网和沙袋之间的移动极快。战甲上的激光束只反击那些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老兵，至于那些慌乱的新丁，炽白索性不反击了直接甩开。
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当轻装薄甲的炽白，如雨燕急行，冲破最后的铁丝网出现在基地里。
而吉普车附近，孟觉身边那些警卫士兵们看着冲着己方将领飙过来的轻突击机甲。立刻做出了反击姿态。
这些警卫兵们，身上全覆盖动力装甲，比起炽白轻便的战服，这种作战机械装甲上有着复合钢板，注重防护力。但是这种叠甲，在机动和反应上显然是落后了。
他们的枪口没有对准炽白，就在致盲光线中，迫不得已提前扫射了，只是没有开几枪，随着手上枪械剧烈碰撞后，一根根钢锥插在枪械上。
而战甲在吉普车周围来了一个漂移转弯。从车头绕到了车尾。
战甲脚掌上钢锥和地面摩擦，擦除了麦穗一样金色的火花。摩擦声音，撕的人耳膜疼。
甲头盔内的眸子和贯神其对视了零点一秒，战甲发动机上气流喷射管迸射火花，而机甲则是沿着原路绝尘而去。
原先为躲避这个小型机甲冲击而滚到一边的士兵们看到其离开，准备拿起手枪，对其开火。
与坦克一样，龙卫兵机甲的尾部向来都是弱点，只要开枪就能击落。
但是，这些士兵举枪瞄准的时候，却骤然发现，远离数十米后的机甲，迅速朦朦胧消失了，而在反向位置，宛如海市蜃楼一样出现了机甲尾火焰。——这是领域对光路径的改变。
……
相对于远望术变种的隐身系术法，能够让战服、坦克表层塑料玻璃介质中的折射率改变，达到个体隐身效果。
领域的效果虽然在近距离不能立竿见影，但是在四十米开外，完全能将光信息遮蔽的一干二净。
当机甲绕了一个圈子离开后。只留下扭曲的空气热流，和地面上那摩地的擦痕迹，提示着某人刚来过。
现场的人感觉到一地鸡毛的同时，眼睛相互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
两分钟后。
基地内的临时掩体中。
贯神其确定了基地内没有大的伤亡，只有34人被短期致盲，三人因为跳下哨塔而骨折。
而当贯神其放下电话后，一旁的孟觉盯着贯神其说道：“这袭击者，你认识吧。”
贯神其面色僵硬地说道：“大人，您刚刚看到的，我怎么可能……”
孟觉冷然：“你们用的实弹，说明你们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嗯，她（他）的突击并没有注重破坏，而是在你面前晃了一圈，显然是要想对你传达一个意思。”
孟觉盯着贯神其，贯神其脸是“被说中”的表情。
贯神其：“大人，我虽然有猜测，我猜测的那位，他……”
贯神其苦着脸将今天上午的事情和盘托出。并且叙述了自己认为是很“妥当”的应对。
孟觉听到这皱了皱眉头，疑惑问道：“姓‘炽’？年纪小，机械师职业？”他不禁调出了刚刚的袭击的画面，盯着那个突击的高速机甲仓，发现里面人似乎的确体格偏小。
贯神其点头苦笑抱怨道：“名字和身份信息可能是掩护，我不清楚到底是哪家少爷，当时没敢答应他的要求。但是今天，我，我没想到，他给我开这个玩笑。”
孟觉猛然一拍墙壁斥问：“你说这是开玩笑？”
场面上出现了冷静
然而数秒钟后，这位上校深吸一口气，表情上充满着“碍于现实的纠结”瓮声道：“嗯，既然没有伤亡，损失也不大，姑且，姑且，过去吧。”
在踱步了两圈后，孟觉缓缓用命令口吻道：“今天这事情，不能泄露到外面去。包括白将军那边，你仅汇报是高级机械师就行了，我负责调查这其中的背景。”
贯神其：“是。”
【当代，控制移动基地的叫做军团长。军团长多由将军或长城担任】
邯民城的人工湖（饮用水水库），一轮明月从空中钻出，皎洁月光从天空照射而来。
搞事后炽白四仰八叉躺在湖边，大口地喘气。而那个轻装机甲，则是放在了一旁小树林的货车上，等会炽白还得把这东西还回会学校仓库。这个机甲是炽白用学校机械工程院采购的材料做的实验极。炽白有权限用，但是名义上却属于学校机械工程学院仓库。
几分钟后，炽白坐了起来，左手捂住自己的心脏，刚刚的激烈刺激，让炽白心脏一直在剧烈地跳动。
炽白的右手伸进河水中，突然紧攥，哗啦的水声响起，清凉的感觉让胸口跃动平稳了几分。水滴从微微粉红脸颊上滚落，掉到水面中。
炽白伸出带着机械手套的手拍了拍岸边哗啦啦涌来的波浪，收回了对数公里外窃听的领域束。
此时孟觉和贯神其的谈话和后续处理炽白都了解到了。
炽白自言自语道：“看来，第二次面试很成功。”
当冒险紧张结束后，皮之夭夭的兴奋感则是心里回泛，炽白不禁怀疑：到底是由今世勾起的“回溯记忆”呢？还是自己这一世兴起的感觉呢？
炽白按了按眉心，盯着天空中繁星，自行解释道：“人类是伴随战争进化的物种，所以人类物种天生就有‘在毁灭边缘舞蹈’的习性，所以我今天，我今天，其实很正常，对吧？”

第012章 ‘远方亲戚’的安排
第二天，炽白再次走进了远均集团在城市中的大厦。
接待人员在面对这位再次访问的年轻人时，很礼貌地将其请到了贵宾室中。而仅过了三分钟，贯神其就匆匆走了进来。
在书架旁，炽白放下了远均集团贵宾室中有关企业文化的书籍。
这些书籍没什么好看的，无外乎就是远均集团自吹自擂：自己麾下的团队是依靠良好的纪律素质，取得的丰功伟绩。
炽白面带微笑：“贯总，昨天晚上休息得可好？”
“哈哈哈！”贯神其如戏般笑了三声。
然后骤然收声，目光盯着炽白：“我从未见过昨晚那样美好的夜晚。炽白先生昨晚可否看到了？”
炽白煞有介事地说道：“昨天晚上月亮不错。”
贯神其咧一下嘴，努力平静后对炽白说道：“炽白少爷，我不清楚为什么您会看中远均集团。请问炽家知道您的想法吗？”
炽白歪了歪头：“炽家？噗嗤。”摆了摆手后，说道：“贯总可真会开玩笑，如果我是炽家少爷，生来就继承几百亿，我还用得着出来工作吗？”
贯神其盯着炽白：“少爷开玩笑了，如果您愿意，我们愿意聘用您当邯民城的技术总监，薪酬好商量。”
炽白腼腆道：“哎，不行啦，我还要上学，现在只是寒暑假实习，这个位置，几年后等我毕业，给我留着行吗！”
贯神其犹豫状：“实习吗？这……”
在贯神其眼睛转动的时候，炽白从书包中掏出了信纸，上面是打印好的合同。
合同上的内容：
6月6号到7月6号，月陨山脉东段交通线，任意一移动基地战地岗位。月佣金10万，（后续省略数千字。）
贯神其看完了这个绝对不可能得到法律保障的合同，贵宾室内静可听针落。
……
当代灵装辅助培训系统虽然极大的提高了职业者的数量，但是对上位职业者级别的法脉构建依旧是作用有限的
人体是一个动态生命循环结构，要发育完美，需要复杂的动态调节。灵装培训仓的调节还不够长，不够动态。
三大上位职业，以及这数百年定位的大制造师职业，是这个世界正统入仕。
其社会地位，相当于明清时期能蔑称社会百业为“万般皆下品”的儒士。
整个千川共和国，军团长级别的存在一共六百多位，在这其中长城职业也就二百三十多位。
炽家这种地方豪族虽然颇有家资，但是每年依旧要对上面进行利益输送，才能确保地方上的权益。但若是家中出一位长城，就能够直接蹦上去一个大层次。
……
贯神其在刚刚的对话中，关心的重点是：炽白的情况，炽家那边到底知不知情？
从炽白的话语中，贯神其觉得炽家很显然是不知情的。
这样一个“少长城”要是被炽家知道的话，一定捂得严严实实，然后等到成年，专门找个隆重的场合推出来。
而现在这样，嘴上毛都没长，就向别家公司跑。而昨天夜里还搞那事情，今天就又跑到过来，简直是不合常理。
不过就算是炽家不知情，那炽白到底是哪家教出来的呢？
贯神其还是疑惑——炽白就算和炽家没关系，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到底为啥没人管教呢？
【当代民众的电子信息资料，对上层财团来说根本不存在隐私，但是上层财团却能够在电子信息网络中遮蔽自己的隐私】
炽白的资料是能够被贯神其查到的。但是炽白的家庭资料太简单了，简单到贯神其认为是假的。
……
春去夏来。
6月5号，逐日节前夕。
阳和学院，教务处。
教务主任拿着炽白递交的申请资料，以及远均集团盖章的实习批文，反复检查后，签字，盖上了公章，批准了这一个月假条。
教务主任抬起头，将材料交还给炽白后，谆谆告诫：“你的实习比平常人早了很多，注意不要耽误学业。”
炽白老老实实点头，而心里则松了一口气，心里：“老师这边很好对付嘛！”
然而就在炽白走出教学楼后，心里念叨老师好哄的时候。
领域中陡然发现，那办公室的老师等到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拨电话。炽白不禁在教学楼的阶梯下停了下来，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教学大楼。撅起嘴，一脸被欺瞒的不忿。
炽白正在担忧老师打电话告家长呢？结果几秒种后，发现那位拨通的不是自家老爸老妈的电话，而是拨到自己那富裕的亲戚家。
而且还不是长辈，只是那个自己名义上的堂姐。
“切”炽白哼了一声，大步走开了。
……
五分钟后，就是炽白差不多返回宿舍的时候。
炽飙凤的电话打了过来，冷漠且毋庸置疑地提出了会面。入学足足两年了，这算是她第一次提出见面吧。
炽白有些意外，但是拒绝道：“对不起，我现在有些事情，以后，以后再说吧。”
“嘟嘟嘟”炽白话还没说完，那边直接挂断了。
在房间中，炽白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通讯机，愕然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摊了摊手，继续收拾自己远行所需的东西。
十五分钟后，炽白已经准备好了，拎着铝合金箱子，箱子中是蜂鸟级战服所需的零件模块、铝电池，必备的药物，以及自卫手枪。至于身上，外面套着的是运动服，内着是蜂鸟级战服。
正在炽白悠然踏步，准备离开校园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汽车陡然停在了大门口。在校园门口众目睽睽中刹车在了炽白面前。
炽家的管家走下来，对炽白说道：“少爷，小姐那边正在等着你。”
随后他盯着炽白一身运动装，微微皱眉道：“少爷请注意：商务谈判衣着要正式，哪怕这次你只是实习。”
“商务谈判？！”炽白心理闪过了诸多问号。脱口反问道：“商务课程我又没有选修，什么实习？”
管家笑了笑说道：“少爷，不妨事，商务会议的主持是以大小姐为主，你多学就会了。”
炽白心里嘀咕道：“这玩意我不想学。”
然而在校门口，炽白最终还是拗不过眼下的这“霸王硬上弓”的强请，在校门口微观着的各色眼神下，坐进了汽车。
现在炽飙凤对炽白的安排很强势，这种强势，则是自己的一种倔强。身为女孩，不甘为女孩，则事事争强。
……
整个阳和学院，最好的专业就是商务专业。
对社会上大部分人来说，在商务学院毕业后，从事商贸管理是极为体面的工作。
好吧，对炽白来说：“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工作吗？端着红酒，牵手交际花，依然改变不了其社会活动的本质。”
【资本时代，商会的目的是商贸行业者共同协商，联合占据市场，控制利润】
例如镇子的猪肉摊摊主们私下一起定好价，不恶性降价，让全镇子猪肉商的利益最大化，公共开了一个会，这就是一种商业会议。
当然要让全镇的猪肉商都遵守商业会议，任何一家在猪肉淡季都不能私自降价减少滞销带来的损失，这时候需要一个暴力体制来维持。
若是哪家商贩敢把卖不掉的猪肉降价处理，就派这个暴力体系上门来砸这个“坏行业规矩”的家伙的摊子。
所以说商会主席有时候动辄能让某家公司破产，也就是这个原因。
商会这东西，背后往往就有黑社团。而反过来说，没有黑社团的暴力约束，也就根本不可能形成商会联盟。
二十一世纪，电商按照旧商业联盟标准来说，各个都是坏规矩的家伙。
各家电商：老子货物积压，就是敢卖最低价，根本不怕顺网砍。雇人刷差评的都是畜生。
……
炽白曾经活过了整个二十一世纪，在自己眼中阳和学院商务学科实在太孬了。
这种自诩上流的商业协会，早就在二十一世纪中叶被淘汰大半了。
一旦让大数据使市场各个环节价格对消费者信息通明，再搞出电商这种不怕暴力威胁的更加公平的销售模式。阳和学院教出来的商业精英，有多少能适应那个新时代呢？
【当下现实：新时代目前还没有到来的迹象】
……
商业大厦内。
临时更衣间，玉佩，白衫，护额，高冠这一套下来后。
炽白走了出来，则是被一束束目光聚焦。在场者的目光都不禁在炽白身上多零点几秒。
包括在门口等待的炽飙凤，看到炽白后，瞳孔不禁出现了讶异的声色。
眼前的炽白不仅仅是人面貌的变化，还有气质的变化，
女大十八变，据说婚前和婚后一夜之间，女子神态气质会有巨大变化。而男孩的气质也会在成长过程中遭遇某些事件中发生巨变。
例如：未成熟男孩的神态动作多多少少带着毛糙和多手多脚，但是一旦趟过危险，且活下来，目光和神态会带着锐利，动作会干脆利落。——消防队和武警那边，基本上就看不到网络上所谓的花样男孩。
而炽白刚刚怼过一个半军事化的基地，撒完疯后，不知不觉就蜕变了。
虽然表面上依然有些儒软，但是此时第一次到这个商业大楼中，神态中已没有丝毫怯生，眸中时不时闪过一丝凛意。
炽飙凤硬生生将目光从炽白身上收回来，转向一旁的鲜花，保持先前的冷淡神态和拒人千里之外的语调，嘱咐道：“等会，不要乱说话。多听，多看，多想。”
炽白：“你安排就是了。”
……
半个小时后。
当邯民城的商会开始后，炽白在六个商业上席位中，看到了贯神其。当然了，贯神其也看到了炽白。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炽白还有前面的炽飙凤。
而炽飙凤也瞥了炽白一眼。这意思，差不多就是：“你去外面实习的东家，就在对面。”
炽白也恍然知道，这两年都没怎么打过招呼的堂姐，为什么一个电话把自己喊过来，参加这个劳什子的商业会议。
两年都没见面，炽白把炽飙凤当成陌生亲戚。而按照当代社会礼节，两人在同一个学校，应该是炽白去主动拜访前辈。
所以炽飙凤也把炽白冷置在一旁两年。而这次从教导处听到炽白准备跑到远均集团那边实习，炽飙凤才不得不要有所行动了。
电话直接通知，然后派人接（逮），最后直接带到这个商业会议上，无外乎是提点炽白：“你是炽家的子弟，跑到外面也姓炽！”
【炽白这边的逻辑，过去就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被炽飙凤冷置】
炽白潜意识想法：“咱们不是长辈那边就分家了吗？两家财务独立，你过你们的日子，我走我的职业者道路，以后我自己能赚钱独立了，拎两箱水果到你家串串门之类的。”
所以呢，这两年，炽白除了给自己自家爹妈打电话，就是定体术，机械学研习课上费功夫，也就不麻烦自己这‘远方亲戚’。
炽白的概念：父母那辈都不常走动、因此而生疏的，都是远方亲戚。
……
眼下的会场，有些尴尬。
炽白对贯神其露出了笑容，然后领域展开，音波导入他的位置，对他悄然解释道：“我堂姐让我来学习学习商业，那个，你知道，我不擅长商场。现在呢，就是捧场，做做样子。那个，我明天准时出发，不会耽搁的。”
而这时身着紫黑色锦缎长裙的炽飙凤走向了贯神其，增高的靴子让原本就高挑的她现在在身高上更不输于在场任何男性。
炽飙凤：“贯先生你好，很高兴再次和你见面了。”
她将身后的炽白拉了过来：“这是舍弟，我最近才听说，他入职了贵公司，一切请您多包涵了。”
贯神其笑吟吟：“哪里，炽白先生是凤小姐的弟弟，在下第一次听过。”他看向了炽白。
炽白咳嗽一下：“这个，我只是实习，实习一个月。”
炽飙凤瞥了炽白一眼沉声训斥加恐吓道：“你要不好好干，贯先生一个电话，就能将你调到月陨山脉，那边可到处都是异种。”。
炽白顿时说道：“那个，工作上，我一定会好好干的，”手比划了一下：“异种，那么大的脑袋，我解剖过，长得超丑。”
贯神其表情笑容犹如铸造一样，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仔细的看了看炽飙凤，旁敲侧击后，最终确定：“炽白出门去浪的计划，这个炽家大小姐也并不知道。”

第013章 时代变了
月陨盆地，三千年前这里是神秘禁地，自古以来这里就充斥各种妖魔鬼怪的传说。
当年的探险者，若是误入同样是杂草灌木的玻璃丘，若又忍不住在清澈的玻璃水坑中取一点水，后果嘛就是莫名其妙被诅咒。
一千六百年前月陨盆地已经开发，阡陌的农田，大厦水坝拔地而起，十八个危险的玻璃丘陵被人类建筑群围起来，变成上古文明遗迹。
在太云帝国横扫东大陆之前，这里就是已是重要的经济中心。
千川和巡原争霸时，朝明家族在丢失太云祖地后也就是依托这里，方能维持了家族最后的生息。
今天这里依旧是千川最繁华的经济区之一。
只是在这繁华天府之地四周，重重的山脉区域内存在着不少异形种。
这些当代的鬼怪平时躲藏在月陨山脉中不见于世，但由于偶尔会成群结队下山袭击人类。
千川不得不在此维持了多达七十个移动军事基地控制边界。而南方江湖上法武者的除魔卫世之风也在此地盛行。
炽白乘坐的火车在十五个小时内抵达了月陨盆地，在城市的火车站上换乘了军列。列车从城市朝着平原边缘地区派去。在此期间，炽白把炽飙凤的电话加到了黑名单中，清静的看着沿途大好山河，进入了这片天府之地。
而现在，在一个半圆形的小山中央，炽白见到了这个宛如机械城池一样的军事驻地。
拎着行李包的炽白仰头看看二十米高的金属城墙，不禁呀然。
这个当代的移动基地是一个万吨可移动的生产制造中心，但不是孤立的系统。
移动基地成功布署，得到后续列车的物资支援，摊开的建筑布局能占据一个几十公顷的区域。
【现在这个基地区域，就被大量的模块金属城墙包围】
这些高二十米长五十米充满金属质感的模块墙体，下方是有自走履带的。现在墙体背面展开机械锄，牢牢的固定在地面，形成了让轻步兵无法逾越的阻隔。
模块金属墙体上有着大量滑轨结构，各种全自动炮台在金属墙体上能够自动活动。这密密麻麻的自动火力，让炽白都不禁望而生畏。
炽白不禁喃喃承认了事实：“一千年前的龙卫兵冲击战术在当代的确是无法击破这样的自动化火力防线。”
这几百年来，世界在军事技术上选择了防御，自然是将一切技术成果都堆叠到了上面，将其发展成了极致。
……
炽白走进了基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武装机甲与工程车机甲，在基地道路上穿行。
武装机甲携带的重机枪，还有无后座力炮、单兵导弹，使用多足移动。巡逻的时候，机械足和地面碰撞，并不是金属和水泥金石般的摩擦声，而是“沙沙”的刮擦声。显然这些机甲应用了大量的碳纤维材料。
而工程机甲应用了坦克的底盘。上半部分可以弹出机械臂，机械触腕。
炽白悄悄用近程细领域束观察了一下这两种机甲，发现其内部的两立方米驾驶舱虽可以坐人，但是现在在基地内巡逻与修理的这两类机甲内部都没有人。驾驶舱内部是电子芯片控制的智能灵装。
经过炽白确认：这个基地所有的机甲车外部天线都有接受信息光粒的结构，只是比起五百年前，这个信号接收器要更为精巧、科技。
可见这五百年的时间，智能AI进步得非常高端，能够处理大量复杂信息，而信息光粒又恰好能下达大量信息。
所以，如果回溯几万年，会发现今天的将军职业和当年的亡灵法师已经是惊人的相似了。当年亡灵法师能指挥上千个单位，现在将军职业也能指挥上千个单位。
只是嘛，当年亡灵法师要不断用病毒改造变异生物，自己也难免感染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而当今的将军处于社会顶端，依托生产力，把持强大战力。
就在这个基地中央区域，也就是万吨主基地东边。
那个总面积六亩地的庞大战车工厂建筑内存放着四十辆机械化车辆。
这些重量三吨，外形扁平，正前方大部分是斜面装甲层的车辆。上边可以配备导弹，榴迫炮，反坦克炮，重机枪等多种武器模块。
按照当今的这种模式。
只要保持部分龙卫兵单兵确定战区各个位置的情况，将军职业可以用无人部队地面部队a过去。
所以这偌大的基地，战斗人员五十到一百左右，而剩下的编制全部留给技能娴熟的机械师就可以了。
不过上述是理论，实际上嘛，是另一种情况。
……
十分钟后。
身穿机械装，肩膀上的金属上焊上尉军衔的机械师，仔细的查验了一下炽白的资料。然后让炽白演示了几个机械师控制术法后，点了点头，将炽白从远均公司的外派劳务队伍中选出来。
炽白同行的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治安佣兵。
军方已经习惯性将这些应对冷枪、爆炸物的长期巡逻任务，交给安保公司。
当然安保公司可不是指望军方给的雇佣经费过日子，而且扣那些卖命佣兵手里的工资极容易出事情。
安保公司盈利的大头是走私，垄断战区矿石开采。
现在炽白走在去战车工厂的路上，通过领域东查西看，听到许多很有趣的事情。
例如东边的那个重型坦克内，两个上校讨论：怎么利用报废坦克的油箱掩护珍稀的魔矿兽核心走私到国内黑市。
按照军事条例，报废的军事武器押运时，是不能按照正常程序被海关拆卸检查的。
而对武器进行拆卸检查的军工厂和前线军方是利益共同体。所以会心照不宣的分红。
从他们谈话的口吻中，这种操作他们已经搞过很多次了，而且这其中牵涉的人员数量巨大。
……
来到战车工厂内。
整齐有序的电路，以及一个个金属处理设备，结构紧凑地安置在这个厂房中。
网格状的吊梁分布在厂房上方，在吊梁上悬挂着机械控制仓。
机械仓中可以坐人，而机械仓外对接着机械手，可以如龙门吊一样自上而下的对工厂内的设备进行操作。
在上吊梁的楼梯前。
领路的制造师军官对炽白等三位应召的制造师说道：“非常感谢各位为军队工作，我们会按照待遇合同给各位报酬的，当然如果各位的能力得到我们的认可，我们会额外增加各位的奖金。
当然还有一点请各位一定要切记，这里是军队，一切生产关乎于军队武备安全，军规无情，希望各位不要触犯这里的底线。”
随后一个个生产任务出现在炽白等人手臂上的电子屏幕上，生产任务截止时期在屏幕上闪烁。
等到军官的离开后，炽白心里嗤笑一声：“军规无情？军事生产任务不允许纰漏，那你们怎么不快点把工作干掉，反而外包给我们。”
……
六天后。
在制造车间中，被氩气保护的电高温铸造车间中，一个个一米直径的大型轴承圆环犹如烤鸭炉中的烤鸭一样被生产出来，这种大型轴承是用于大型工程车辆的，属于一个军团必须要储备的关键部件。这些关键军事部件如果不用任何新法术，生产的难度颇高。
而在这几天事情内，炽白收回了对军中机械式的质疑。
这里的官方编制下优秀机械师并不是不干活，而是他们只干只有他们能干的事情。
炽白原来对这个世界的误区：机械服进步让下位职业者能够依靠组织和条例接手过去了很多生产任务。看似现在制造师白菜化。
而现在炽白看到军方的实际情况，不得不对自己说：“时代在进步，脑子也要跟上！”
……
一千六百年前，当时的生产力下，只有中位机械师能维系制造枪炮的科技链条。只有秉核那样的顶级天才，才能规划出内燃机车的科技树。
而今天，可能达不到下位机械师标准的普通工人，都能维持工厂枪炮制造。
但是当代的顶级军工却不是枪炮和汽车生产技术了。
现在生产力下顶级技术是——“火箭冲压一体式发动机”、“导弹感光设备”、“航发”等等。
地球生产线上生产一千个汽车发动机可能才抵得上一个小涵道比航空发动机价值。这个世界因为有高等机械师，昂贵的装备，产量比地球同时期高
民用品标准是根据消费者认为的性价比决定的。消费者们很少会买极端工艺的艺术品。
而军用品的标准则是根据对手的指标决定。各方都不遗余力的拉高军事制造指标，这就导致了这些军用品的某些指标不计成本的逼近材料设计、加工极限。
而这样一来高端制造师，就比炽白之前想象得还要重要。
事实上，现在大制造师已经渐渐与三大上位职业者地位靠拢，千川最高议会上，大制造师和三大上位职业有同样的投票权。
……
炽白的法脉标准是大制造师。
当代的大制造师不是造民用品的职业。
只有军方的设备才能发挥出炽白制造法脉的高精度优势。
炽白的才能仅仅在三天内就征服了整个工厂的工人。
第六天，炽白直接插手了工厂内三百七十多位民间招募机械师的任务分配。
并且炽白利用自己的双职业优势，能对生产线上每一个工人的操作进行及时校正。
三个月的工作量到第十五天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这是因为炽白不仅是大制造师更是长城！】
长城领域覆盖工厂，哪一个的工艺环节出现问题，炽白领域对接的微小测量器都能立刻感应到。
这种制造体系只有上一世同样是长城和大制造师的苏鴷这么搞过。
6月18号，天气晴朗。基地外的山峦上，虫鸣阵阵。
在金属墙围成的防御基地中央区域。
战车工厂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穿蜂鸟级轻甲制服的中将走进来，而在他身后，四位着重型战甲的战兵护卫紧紧跟随。
踢踏的脚步声，在工厂中回荡。
这位是白明勒将军一一这个基地的军团长。
他此时面带笑容示意工程师们不要敬礼，继续忙工作。自己带着人直径朝着炽白所在的车间走过去。
金属轧门被推开，将军隔着玻璃窗在身边陪同机械师的手指中，看向此次要找的目标。
在干净且整齐排列的电镀设备前，炽白抬起手，术法在设备的辅助下正在维持着非常高精尖的加工。手臂上的电子屏幕不断跳跃着一条条数值和波峰。这是在控制氮化镓镀膜的工艺控制。
白明勒将军恰好看到了此景。
肤如琼玉，眸藏灵光的男孩立足于电子屏幕众多的机械模组中，手臂犹如指挥乐队的指挥棒，让各组机械交碌无杂地运转。
虽然之前就通过汇报，知晓到炽白很年少才高，但是看到色彩鲜明的场景，还是在心里赞了一声“好个俊俏后生。”
数分钟。
产品加工完毕后，炽白让机器进入了待命状态，原本发出轰轰声的机器，由于对接口松开，变成了“嗡嗡”的低摩擦力运转状态。
炽白这才转过来，对这一行人敬礼。
虽然早就看出来白明勒是这一行人的核心，但是炽白首先汇报的对象则是六天前带自己进入的工作场地的军需官。
炽白：“军需官大人，生产任务将在明天完成。”——这句虽然是废话，但是按照人际关系顺序，也必须由这位军需官来为自己介绍。
军需官脸上挂笑指了指身旁：“熔新（炽白假名）制造师，您的任务完成的很不错，这是我们的将军阁下，长官对您很是赞赏。”
白明勒看着眼前的孩子，用颇为有趣的语调问道：“你叫，熔新？”
炽白点了点头。
白明勒伸出手拍了拍炽白肩膀：“哈哈，别紧张，我听说，你现在在这实习？”
炽白点头，随后补充道“是验证职能”。
白明勒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极为豪爽说出了让旁人感到讶异的话：“说吧，准备什么时候过来？”
炽白顿了顿：“多谢军团长大人夸奖，我现在十三岁，感谢您这次给我验证职能锻炼的机会。但是我这次实习结束后，还是要回学校上学。”
白明勒颇为赞成道：“也是，你是该上学。不过，我听说你是来自北边一个商学院。”
见到自己的来历被戳穿，炽白歪了歪头反问道：“将军，你还查到了什么呢？”
白明勒意味深长道：“哦，其他没了，剩下的，是你们家里的事了，可容不得我来查。”——白明勒此时说“你家里”并不是指着炽家，而是指着南边的融氏。
白明勒接着对炽白试探地问道：“不过，现在你现在展现的职能水平，你可以做准备从那个商学院退学了。”
五秒钟后
当炽白还在思考从阳和学院退学的利弊的时候。
白明勒见状用略带引导语气道：“我能为你写举星学院的介绍信。当然，你若是想去其他一等学院，我也可以帮你安排一下。”
此时白明勒心里的故事：这个“炽白”亦可能是“融新”，现在因为某些不可知的家庭原因暂时被放在阳和这样的地方商学院。但是接下来迟早是要被重新安排到举星亦或是猎云这种一等学府内的。
他给炽白举星学院的介绍信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倘若真能把炽白导到其他学校，那就是截胡般的意外收获。

第014章 酒馆杂议
天启历543年6月25号。
驻扎在北月陨山脉，白明勒现在移动基地东侧的一个小镇内，灯火通明。
满足军事驻扎的条件，必须是要有高地、扼守交通等种种要素。
所以早在几百年前，联邦的军团长，在驻扎移动基地的时候，通常会偏向于一些固定的地点。这些地点几百年下来就变成了约定俗成的军事重镇。
不过随着军事基地在某些地域长久驻扎，当附近小镇发展出军人经济，开办了酒楼，歌剧院，等完善娱乐设施。这就让千川的将军对移动基地的部署，进一步固定在更少的点上。
两个地区在军事驻扎角度上，有相等的条件，若是某个小镇上的生活设施较为良好，那么军官铁定就会选择那个生活设施良好的。
而一个小镇不可能依靠自己的能力，维持远超自身需求的消费产业，所以这些小镇的资产是被外部商人控制，而外部商人则是会将产业分红的一部分交给移动基地的军官。
在千川刚刚建国的时候，移动基地还是经常换驻扎点的，但是近两百年大多数移动基地只固定在三四个驻扎点上轮换，内陆某些移动基地也就只固守一个驻扎点了。
【军队的奢靡化，并不在军事营地内体现，而是看那些和军队勾连的产业】
小镇四号大街，炮弹云厦是镇子上最好的娱乐场所，整个建筑是一个内圈套着外圈的布局。
外圈是正常的酒店，游戏厅，游泳池，而内圈是宾馆住房，而在外圈和内圈的地下，则是刺激的色店、赌场。
……
而现在，外圈大厦的酒楼中。
从军队务工结束的人员，正在进行着吵吵嚷嚷的聚餐活动。
对于此次和炽白同行的机械师们来说，这次雇佣工作干的非常快。这些机械师们此时酒过三巡，正在对此行的经历，开始绘声绘色讨论。
桌上热锅中翻滚的红辣椒刺激着餐桌食客的谈兴
“我猜要么是轻钧家，要么是融家，天下就这两家的机械师甲天下。”一位四十岁的机械师喝得有些微醺，张嘴断定留在军队的少年制造师来历。
“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的精加工，一个星期完成了，顶级制造家族内出来的都是怪物。你说他这么小，不在家里面坐着，跑到这里来作甚？”另一位机械师，则是带着近似嫉妒的羡慕语气猜测。
而讨论渐渐开始七嘴八舌。
“应该是上面家族联姻，让优秀的弟子先行炫技。”一个家伙拍着大腿，开始下定结论。
而很快开始遭到了否认。
“胡扯，十三岁还是孩子，潜力还没发挥到尽头，未来极有可能冲击大制造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推出来布种呢？我想应该是在上层机械师们的‘巅峰决胜’前造势！”
【巅峰决胜：江湖上法术位施法者们的演武。每年都要举办一次，宛如二十一世纪篮球联赛一样，引起无数人痴迷】
“你才胡扯，巅峰决胜？那些军工世家们才不会搞这种肤浅的排名。”反驳的声音让酒馆中吵闹了许多。
“我是在比喻，比喻你懂吗？高级制造师们也是要有一个强弱排名的。你看电气历，融氏和轻钧争工业决定的名声，抢得多么激烈。”——气氛逐渐开始杠精了。而原本酒后闲聊的红彤彤老脸开始上头。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让别的人将目光投向他们。
此时在酒店三楼的人工水榭的座位，一男一女，在听到巅峰决胜这个江湖词汇后，不禁俯视二楼的纠纷。
这两位，男的风姿神朗，女的温若秋水。两人衣着富贵洒脱，但是两人宽袍袖服下，藏不住里面的劲装、机械筋。
……
当代单兵装备是有细分的。
龙卫兵那种带发动机的是属于作战机甲，已经不是战服了。
军方批准的治安部队，通常穿戴的作战战服，俗称‘甲胄’。
以铝电池为能源，加载了陶瓷夹板防御模块和隐身模块，能够携带三十公斤物资。士兵能够操作机枪，亦或是十五毫米大口径狙击步枪。
穿戴‘甲胄’虽然依旧能够看出人体胖瘦线条，但是机械金属外壳上再套上一层衣服就显得臃肿了。
而炽白做的那种，叫做蜂鸟级战服，机械肌肉用量极高，匹配数据化头盔，只是没有加载机械外壳防护。这绝对属于违禁品，因为随时可以外挂陶瓷、碳纤维复合装甲外壳，变成实至名归的“甲胄”。
炽白做蜂鸟级别战服，是以学院的机械实验部的名义采购材料。
按照法律上，不能在学院外穿着的。一旦被军方的人捉个现行，军方完全有理由扣押，罪名相当于地球东方宋时的私造弓弩。
当然军方查这蜂鸟级别战服只是想捞饺子，飘上来的再捞，所以地方集团，在自己的私人产业内持有一两件战服，并不会怎样。只有光天化日下毫不掩饰地穿出来，还故意在想找你茬的官家面前晃悠，才会查。——现在炽白在白明勒这边办了一个证后，已经是合法持有蜂鸟级战服了。
而法武者们行走江湖，常年出入各个关卡，穿着战服就有些不符合实际了。
不过政府不允许，那么江湖上就不用了吗？就如元末，判官笔、峨眉刺在民间流行的道理一样。官家既然是要禁止，那么行走江湖的儿女们也就有规避的门路。
蜂鸟级战服那种机械肌肉覆盖了全身违反禁令，那就简化一点。
仅仅布置简易的碳纤维骨架，采用更小巧且可拆卸的铝电池。
这种机械筋被民间称呼为蝶衣。
对市间坊肆中阅人无数的掌柜来说：看一个人是否有蝶衣很简单，只要看下盘。
因为蝶衣无法像战服那样纯靠机械肌肉来缓冲跳跃的冲击力。故就在靴后跟内增添了高弹力弹片，使得让江湖儿女能在十米以内的高度跳跃，缓冲骨骼冲击力。
此时坐在的楼上的这两位，小腿下的金属靴正符合蝶衣的特征。
男子名宇庭，女名寒皎池。
俏丽女孩一只手攥着水果，而另一只手的手指上，一片片鱼鳞大小的金属片，宛如流水一样从手腕流淌到指尖。
磁力法术的作用下，刀锋完美的切入了果皮和果肉的间隙，旋转，完整的半球形果皮褪下来。
女孩剥好了水果，放到男子的盘子中，然后低声抱怨道：“宇哥，没想到这里来了一批粗汉。”
宇庭捻起剥好果肉嚼了一口，咔脆后，清甜果汁流入喉咙后，脸上露笑容道：“寒妹，这里是军事重镇，军中的机械师出现在这里，很正常。而且虽说庙堂上的将军们很贪，但这两百年能将邪派打得近乎覆灭的，也就只有官军了。我们此来是为了调查血影之谜，切莫横生枝节。”

第015章 ‘举星’与‘猎云’
白明勒的军事基地，通讯室。
此时炽白拿着电话的样子，就和大多数在学校留宿的学生，面对家里打来电话的场景是相同的。
“喂，爹，我好得很，没有事，一个朋友帮我安排了一个实习工作。”
“嗯，安全，安全。”
“我怎么可能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呢，我才十三岁，就是一个机械设计，被一个老总看上了，他邀请我出差，来完善一下他们公司的工作。”
“嗯”“嗯”“对”
“不累，不累”
“十三岁也能找工作了。放心合法企业，怎么可能倒闭，我不是给你拍了宿舍照片了吗？我住的好得很。”
“什么，你要看我工作的地方？工作地方不能拍照啦，这地方商业机密的，人家不让说。再过三个星期我就回来，回来我给你带礼物啦。”
挂完了电话后，炽白终于抬起头，长吁一口气。
千劝万骗总算把自己的家里那边给哄过去了。
出门已经长达一个月了，原本指望远均集团，帮自己在阳和学院延长一下假期。
但是炽白还是低估了自己大伯对自己的关注度了，一个电话打到了自己家里，询问自己人到底在哪里。
炽飙凤那边，炽白可以直接电话黑名单屏蔽，但是这一世的父母这边却必须好好解释：“自己这次翘家是安全的，有计划的，并且目的是拓展人生发展，绝不是被某丫头骗去私奔了。”
……
走出通讯室，推开大门。
炽白看着道路对面宛如钢铁小山的移动基地，深呼一口气，动力服的机械肌肉开始蓄力。然后，助跑，“嗖”的纵身一跃，钢板被踩的‘呯、呯’作响，引的数十米外的人不由侧目。
两万吨移动基地上防御布置是层次化的，一个个雷达模块，近防炮塔和小碉堡呈阶梯状态布置在移动军事基地两侧。
炽白飞速跳跃上了钢铁基地五米高的甲板，然后丝毫未停跳跃到了近防炮台在的阶层下，最后跳到了最顶端的无人机发射平台上。
从基地的最下面到基地平台的最上端，接近二十米距离，只用了两个呼吸。
炽白做得这个蜂鸟级战服并没有用到最好元件，却已经是一流的水准了。
……
基地顶端观察平台上
炽白站在了移动基地控制室外门。从腰间抽出通行证放在金属闸门电子感应器上。
白色的电子门上传来电子音认证：“身份确认。”电子闸门缓缓打开
炽白出入基地核心室的权限是白明勒默许的，而炽白获得这个权限后，炽白就再也没走过移动基地正门。原因嘛？
炽白：“从移动基地内部走，要经过三道电子闸门的确定，而直接从跳到最上层的天台上，只要过一个电子门审定。”
炽白：为了省那那两次刷电子卡的麻烦，所以就飞檐走壁。
而基地区的其他人对此也都见怪不怪。看到电子闸门关闭后，也都该干嘛干嘛。
……
控制室内，白明勒看到炽白进入，摇了摇头笑骂：“你呀，跟猫上粱一样，装甲板都快给你踩凹了。”
炽白抓了抓后脑勺后，解释道：“装甲板很厚，必须末敏弹才能打穿，我现在……”
白明勒打断了炽白的话，用长辈对晚辈善意告诫语气道：“好了，最近举星学院和猎云学院要派实习生过来，你呢，规矩一点。”
……
举星和猎云都是千川内的一级学府。这两个学院一般是不接受外部转校生的。
六百年前，苏鴷刚刚创办学院的时候，不收外面人，就是这些高等学院‘优良传统’。
白明勒给炽白写了推荐信。出乎他意料之外：举星学院很快给了回信，表示他们看在白将军的面子上只能给炽白旁听资格。
这个旁听资格也就是利用可视信息投影，在课堂上旁听课程，定期参与考试，当然考试不过，则是这个旁听资格也是要取缔的。
白明勒意识到：“自己的面子似乎在炽白转学中有很大的作用”
……
这次举星学院带队的导师有考核军校毕业生的评分权利。
现在白明勒呢，不希望炽白因为某些行为，在这些导师面前留下不良影响。
炽白‘勉强’听得懂两个学阀那森严的学术气氛。并对白明勒点了点头，拍胸脯保证：接下来这段时间，绝对不蹦基地了。
接下来过了几天，炽白就比较谦逊地留在基地中，向基地前辈们认真学习基地的工作常务。
炽白“老实”的背后，是将移动基地内结构摸透了，在图纸上把基地一个个结构强度算出来。
就在炽白将基地内的雷达、熔盐反应堆测了几遍。差不多耐不住性子、准备进一步搞一些小实验，检测自己从基地上漏洞时。两个学院学生们可终于来了。
……
两列载着一级学院实习生的装甲列车终于停在了基地外的车站上。车轮在钢轨上的摩擦预示着两队人之间的不对付。
年轻人自下车后，列队走入在基地内的训场中，泾渭分明站成了两队。
一队胸前绣着枪刺穿透锦云的符号，而另一队胸口绣着双手托起形成的符号。
年轻人们相互之间桀骜的眼神诠释了‘派系’这个词。
白明勒踱步走到了两批人的面前，整个场面一下肃静了，军团长级的高级军官带有着天然的压迫力。
白明勒启动了一个音波术，用震荡耳膜的洪亮声音命令道：“鬼槐山，那里有一批异种在此地盘踞，疑似有一些人类的败类和它们勾结，我给你们两个星期的时间去拿掉它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这群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的准军官们大声回应，且摩拳擦掌对视，大有要准备好好比斗一番的样子。
白明勒面对这些气盛的年轻人，点了点头，面露诡异的笑容继续说道：“年轻人朝气蓬勃，很好，很好，接下来你们将分为六个小组，你们有一天的时间，在基地内挑选自己的装备，每个小组挑选三位基地内老兵作为自己导引者，有三个直升机大队的后勤运输队。”
“明白了。”自以为了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学生们齐声回答。
白明勒眼中闪过一丝狡诈：“那么，很好，准备抽签分组吧。”
两群原本准备较劲的学生们，锐利的眼神速度沙雕化。
……
五十米外，位于基地金属走道内，隔着玻璃窗户观察这一幕的炽白也先愣了一下，然后闷笑了起来。
白明勒让学生抽签分组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在这个试炼中打乱掉两组学生之间的派系。
这是理所当然的操作，一个军团长不可能介入学阀派系内，充当评判两个一流学校优劣的裁判。
任何将帅对手下的期望都是精诚合作。自己的军队成就一个熔炉，铸成铁板一块。

第016章 寻求表现
炽白蹲在基地临时宿舍的金属过道上，脖子上挂着一个金属牌子，上面用电焊灼的字‘能修机械，能够调试电子设备，能射击，服从指挥。求带’。
炽白地球的记忆中，自己这模式，和在二十世纪末期装修房子的瓦工、木工，蹲在街边找活的模式相同。
这不，效果显著，就有人找炽白了。
只是炽白现在还没注意，面前这位短发盖过耳垂的少女眼睛中是满满的同情。
“小弟弟机械师训练，应该呆在基地内，额，我们是去战地实习！不是去春游”
炽白犹如售楼部的销售员，立刻站起来，竖起了大拇指：“小姐姐，你慧眼识英才呀。在试炼中我能帮你挡子弹，帮你扛枪、肉侦，嗯，我是说前沿渗透。我以我多年来的战术经验打包票，带我绝对不坑。”
这位女军校生后退了几步：“哈哈呵，小弟弟，你先放手。”
比对面矮一个头的炽白热情地攥着她衣袖，都起了皱褶，以至于让这位女准尉心疼的看着自己衣袖。
炽白手舞足蹈：“也就是说你答应了。”
这位年轻女准军官挤着笑容道：“这个，那个，那个我们试炼中，只能找现役军事成员，小弟弟你是？”
炽白蹲下来，把胸前的牌子摘下来，放在墙角，从身后背包中，把笔记本电脑翻出来，打开。
手指快速敲击面前的屏幕，屏幕直接弹出了白明勒坐在桌子旁的画面。
这位将军正在与两位学校的带队导师攀谈，在收到炽白的紧急呼叫后，他先是露出古怪表情，然后看着通讯那边，觉得有点意思。
在走道上，炽白昂着头，手拽着一旁好不容易赖上的人。
“咳咳，她选我去前线执行战场任务，这个呢，我原本是拒绝的。但是，”炽白说到这，突然发现了白明勒的目光似乎在看自己脚下，意识到到了什么，“呯”的一脚将自己的那个求带的铁牌子踹倒（使其字面朝下）。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但是，本着军人的责任，我觉得我应该义不容辞接受任务。”
一旁的女准尉已经失语了，她看清楚炽白联系谁后，迅速对屏幕上的白明勒立正敬礼。
而一旁原本看热闹的其他年轻学生，看到坐在门口的小屁孩，竟然搬出了基地的司令，也顿时肃然，开始更深度地揣测炽白的背景。
他们一开始没有把炽白轰走，就是觉得炽白一个未成年人能在基地中乱走且无人制止非常蹊跷。
这些学生都很谨慎，等着别人来试探。
……
在办公室内。
白明勒捂着头，看着屏幕上炽白那活跃的表情，用伤脑筋的语气道：“熔新，高级制造师属于军事体系的重点保护单位，你家里人没有告诉你这个军事常识吗？”
炽白歪了歪头疑问到：“战斗编制中，不是有随行机械师吗？还有，我家人不是机械师，我是自学成才的。”
炽白也清楚，正因为白明勒，还有远均集团的人，还没有确认自己的背景，所以自己才必须现在尽力地表现。若是等对面查找清楚自己的出生，那就有先入为主的影响，就不会给出生普通的自己如此多的机会了。
这个世界社会已经发展得很体系化，一人独傲于世是不可能的，哪怕是最强的圣长城要证明自己，也必须要通过社会给的机会。自己的职能必须有一个机会，堂而皇之地出现于多方视角中。
白明勒办公室内，举星学院的导师看了看屏幕上这有趣的画面。
笑着说道：“白将军，这位是你的……？”
白明勒微笑说道：“一个朋友介绍来的高级机械师，不过有时候非常调皮。”
猎云的导师道：“额，高级机械师？这年纪？”
白明勒哈哈笑了笑，说道：“这孩子想要到一级学院旁听，所以，他现在……”
白明勒想要说“表现自己”
举星学院的导师并没有等白明勒说完，而是脸上颇为严格地接过话道：“既然是这样，那么就给他一个考核的机会。”
【数百年，举星学院的导师们依旧严格地把守入校程序，不会因为将军的举荐而更改。】
在学院走道中。
周围的学员准军官们越来越多，在狭小的走道中，学生们再次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边。这两位学生互作对手，相互看了一眼，就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原本两个学院各自的学生领袖也在学弟们的通讯中赶到现场了，正在琢磨着如何策动最符合自己利益的发展。
虽然在分组中，两个学校的成员都被单独分组，其中的优等生们依旧暗自竞争。
任何能够影响胜负的因素都会引起的这些情商高绝的人注意。
眼前这个小孩子能够联系到司令=可能能够影响小组评分。
所以有人已经准备走上前了。
当然这些学生想要干什么，通过基地监控的白明勒更清楚，故没等情况进一步发酵。
在金属走道的通知器响起了命令——“所有人散开，熔新你来我办公室报道”。
命令非常简短，但是命令下，三位穿着中级机械服的战兵到场，金属铿锵的脚步在走道中靠近。这些战兵的肩膀上挂着暗红色刑斧的标志，表示这些战兵现在是临时授权的宪兵。
三位宪兵到场后。
炽白终于松开了一旁涉事女实习军官的袖子，给了她充满歉意的眼神。
……
白明勒的办公室仅二十平方米，且高度只有二点五米，而在这个办公室里有着大量的显示器。房间内对接着三个机械仓，这些机械仓中是三个型号的战服。这里位于移动基地最中央，防护级别最高。
白明勒看到炽白到来，板着脸：“你真的想出去玩吗？”
炽白挺胸点头：“独立自主规划发展，是当代年轻人必要的能力。”
“啪”白明勒轻拍了炽白脑袋后，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要想冒险，天风镇治安有点乱，我可以给你批文，做一个月治安长官。”
炽白捂着脑门，退后了两步，继续昂着头说道：“我对捉鱼摸虾没兴趣，身为有志青年，应当放眼天地。”
白明勒盯着炽白看了好一会，最终深呼一口气，缓缓说道：“在家族中，你的长辈是不是从来没打过你？”
炽白诧异问道：“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挨打？”
白明勒不紧不慢道：“你应该被打一顿。”

第017章 巷口中
当今千川军方是庞大、臃肿。
这使得军方的结构分为两层。
1：移动军事基地内。一个军事基地两百多名正式主战人员，最低军衔也是上尉，校官占据百分之五十。
2：军事基地外。军方在地方上有着大量的治安部门，负责维持地方治安，把守军事仓库。
按道理，现在大量危险地区的安保任务，本应该让这些治安部队来做。
但是现在，这些地方上的治安部门开始筹划产业，对着上面交钱，那么军方大佬们就倾向于将危险地区的巡逻外包给外部公司了。
千川的治安部门现在是相当赚钱的，例如被服厂、机车厂、电子手机厂等，这些民用品工厂每年盈利众多，挂靠的是军队的法人身份。
也就是因为军方与“民”争利，各个地方上的财阀控制的民间舆论，都是几百年如一日地‘民怨滔滔’。
……
要是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标准，千川的军队是腐化了。
在舆论的熏陶下，一些愤志之士经常yy，一夜之间剪除军方在地方上的腐化根系，让军方变成纯粹的军事部门。
但是军方之所以发展成这个样子，绝不能完全归罪于将军们。若是军方将军们不这么做，整个千川的军事体系会朝着更深层次恶化。
千川是资本寡头政治生态，若是铲除了军方的地方财政，这些资本寡头们在取得权利后，绝不会遵守政治承诺，每年百分百地把军费给足。在这些寡头的经营下，也许军方基地供电都不能保障，情况就会立刻变成明末那种模式。
而现在，正因为军方手握大量独立财务，这些地方上的财团和上面的寡头暗中在舆论上大骂，但是行动不敢放肆，对军队的服务那是非常周到。
若是军方不掌握独立财务，这些地方财团、上层寡头会交口称赞其高风亮节，但是实际面对军方的要求，就会立刻表露一副拿捏把柄的嘴脸。
千川当下政治模式下。军方把持的经济体系与地方资本势力、上层寡头资本集团是相互平衡的模式
单独抽掉任何一方都不会还乾坤郎朗，只会变得更坏。——除非同时抽掉，弄一个新的。
……
话题回来。
军方在地方有势力，所以白明勒也知道周边的城市中——所谓的江湖中出现了情况。
他给炽白的审批治安官任务，也并非单纯的打发去玩，也想考核一下，炽白所谓的处理危机的才干。
当然，这样的考核在白明勒看来，他可以更好地干预控制。因为这地方上是他的人，只是炽白没选这个江湖剧本。
【炽白：“老子钻研了三代的领域第一次在世上登场，就是给你单独表现怎么缉盗的吗？”】
炽白没有选这个剧本，所以江湖暗流发展并没有遭遇“意外”
在天风镇中。
天色如水，夜色如漆。在远离阑珊灯火的阴暗小巷子中，一个戴着斗篷的人靠在墙壁上丢着银币。
突然在巷口中传来了脚步声音。这个斗篷内的人抬起头来，张口咳嗽，自语道：“夜间多蚊虫。”
沙哑的声音，明显是故意遮掩自己。
来客止了脚步，颤颤巍巍地说道：“蚊虫多嗜血。”
斗篷客桀桀笑着：“那个人，托你来的？”
来客小心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雇主让我，让我，把东西给你。”
说罢，他把东西放在了地下，正准备后退几步，这时候从斗篷客的衣服中，闪出一条红线勾起了地上的盒子。
如此诡异的场景，让来客顿时屏住呼吸什么都不敢说。
斗篷客指尖弹出针头，刺探了一下这个包装箱内部的情况，然后干脆地拆开了包装箱，毫不避讳地在那位来客面前打开。
这是一个金属箱子，箱子内是一管管玻璃药剂，而在中央的一个玻璃管中，一条条发光的绿色虫子正在管子内流动，异常诡异。
斗篷客似乎非常满意，点了点头后说道：“不错，收到了。”
在合上箱子后，随后他拿出一卷钞票丢给对面，阴沉地笑道：“给你的。”
这个送信人看着钞票异常喜悦，连忙感谢，然后说道：“这位先生，那我就走了。”
斗篷客点头。
这个送信人松了一口气，攥着钞票朝着巷口走去，然而没走两步，则是抽搐了一下，立刻倒地了，数秒钟后。
斗篷客走到已经失去说话能力的送信人身边，将他的头挪到正面，对着那双惊恐的眼睛说道：“你知道么，当我在你面前打开包裹前，你要跑还有一点生机，但是，啧啧，你不懂事啊！”
此时送信人身上一条条线虫，从其喉咙中钻出来，血气在小巷中蔓延开来。
斗篷客作悯天怜人状，虚伪道：“也罢，就给你一个痛快吧。”说罢手中尖刺弹出来，瞬间没入此人的眉心，将其戳死。
做完了这些，他就准备走。
然而就在他要走出小巷时。
一个声音陡然传来。
“年初，江湖传言，天影门圣物堕仙羽遗失，是由门内叛出盗取。敢问阁下是否是匕晓？”
斗篷客——匕晓转身四望寻找声源，却发现四面八方声音回荡不可变，冷然说道：“雷音岗，你们不去唱你们的戏，来趟这趟浑水。”
声音再响解释：“并不是每个雷音岗弟子都是音律歌伶。我，龙踏曲，现在供职于捕恶门（警察局）。”
而周围的震颤也越来越强盛了。
匕晓感觉到胸口发闷宛如被东西攥住，血液从嘴角泌出，顿时大惊道：“龙啸清音，是你！”然而他脸上闪过恨色。
对着天空丢出了一枚弹丸，随着弹丸炸开，大量蚊子开始飘荡。
在巷口的龙踏曲顿时调节了音波频率，开始摧毁这些携带病毒的蚊虫。所有蚊虫在超声波聚焦的威力下迸射出火花，纷纷消失。
而这样一来，匕晓的压力就小了，等到龙踏曲小心消除了所有毒蚊后，这货已逃之夭夭。
龙踏曲自身并不怕这些毒蚊子，他身上的音波可以轻易地驱散这些毒蚊。但是这里是人口密集区，他不想伤及无辜，所以才专注废掉蚊虫，放匕晓离开。
在小巷中，龙踏曲看着已经死透了的送信人，叹了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对同僚说道：“我送包裹的人死了。”
对讲机那边：“发现堕仙羽了吗？”
龙踏曲说道：“没有，可能已经交易过了，而且……”
对讲机：“而且什么。”
龙踏曲：“刚刚，送包裹的那一方，给匕晓的，好像是一个，寄生虫，和……”
对讲机那边，急促反问道：“和一管管药剂，对吗？”
龙踏曲顿了顿：“额，是的，这是？”
对讲机：“该死，这是血线蛊，和寄生稳定剂。”
龙踏曲愣了：“血线蛊？天影门嗜血魔军要素！我去追。”
对讲机：“等等，原地待命，不要擅自行动，我马上派人过来。”

第018章 新人出道
7月3号，月陨山脉北部。这里是炽白此时选择的人生舞台。
武装直升机在山地中绕了一圈后，对着坐标区域投下了军事物资。几分钟后，丛林中的学生兵们在隐身状态下，靠近了物资箱子，迅速把军事物资拿走。
炽白在一公里外的树梢上，一直观察各组的行动。
上位职业能感应到领域，而脱离白明勒的基地后，炽白不用再隐藏了，此时大大方方地用领域展望天地。
此时炽白身上法脉启动了百分之十，炽白的身躯上是能散发出极淡微光的，但是现在被全身战甲给遮挡。
炽白现在是作为机械师加入这些学生兵中的第三小组，这第三小组们对炽白的加入还算是勉强认可。
这种勉强认可，是看在炽白为队伍申请无人机系统的面子上。
也就是说后方的高空飞艇上载着两百架无人机，这些无人机可以随时在队伍成员的命令下，下放一个为前线提供支援。
在一般情况下，每个前线的职业者只能操作一架无人机。
【能够控制无人机群维持战术，只有将军和长城，而这些无人机上面并没有将军的光粒接收器。所以说炽白申请了这么多无人机可并不是为了给实习军官便利】
当第三小组进入了前线战区后，炽白现在自告奋勇地做了侦查兵，现场这些考生们并不知道，炽白这个侦察兵的感知中正在看啥。
炽白：“六百年了，战术体系变了。必须好好了解清楚，你们是怎么打渗透战的。”
蹲在草丛中，嚼着草根的炽白打开通讯，头盔目镜视角中出现此次军事行动监察官——白千碾。这是一位少校，和白明勒有那么点亲缘关系，但是根据两人外貌的相似度，这亲缘关系可能不止是一点那么简单。
炽白调节了一下领域，领域更加精准锁定了天空中通讯的高空飞艇，让自己通讯电磁波能够更好地传到空中，这么做目的是让通讯画面变得清晰一些。
白千碾现在看着屏幕，心里很是奇怪，在复杂的通讯中，各小组频繁地交流，每个人的相互通话偶尔因为相互干扰出现不清晰的杂音。而炽白和自己的视频通话怎么能清晰到连一点白色雪花都没有。
【炽白的那道领域束，就如同直接对着天空中的中继飞艇连上光纤一样，丝毫不存在电磁传播损耗。】
炽白：“长官，敌人武装分子的阵位已经了解清楚了，你准备让我们准备怎么打？”
白千碾：“炽白机械师，现在你是小组成员，请你耐心等待小组命令，不是从我这个考官这里询问信息。”
炽白直接将自己领域观察的地形图发送给他。
在地形图上后方的三个点上部署这军方的火箭炮，而在这三个地方实地情况是：火箭炮已经扬起了炮管。
白千碾看到这个图像，顿时惊诧道：“你怎么知道？这火箭炮不是你负责的部分，你偷偷在工厂火炮系统做了定位器？”
炽白语气略带得意：“不不，没这么麻烦，我之所以知道你们的火力布置，是因为我就能看到啊，我总不能自毁感知吧？”
白千碾拍桌子怒斥：“总而言之，这件事之后我会向将军大人汇报的，你这种（布置定位器）行为在军队中绝对说不过去的。”
炽白这边，打开电脑，直接在修正中继站飞艇上的数据链密码权限，听到他这么回答，鼻子中轻轻出一点气，然后略拖长音点了点头说道：“长官，嗯，你是要好好汇报一下。”
启动了破译程序后，炽白目镜中，一个蓝色长条弹出，现在是18%，正在朝着100%跃变。
炽白看了下屏幕上正在等待圆圈，对白千碾继续道：“大人，下面，我有一些疑惑想问一下您，希望您为我解答。”
白千碾依旧板着脸：“你先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看到火炮阵位置的，不要狡辩你能看到，我们的炮车已经启动光隐（不可能在远距离被常规侦查术法看到）”
炽白停顿了一秒说道：“额，我能不能后回答，您先回答我，你们用电子虫侦查到鳞人的防御岗位松懈，为什么不派士兵在薄弱处进一步渗透呢？”
炽白开始询问，这次行动中的一些不解。
白千碾回答了数千字，（其中包括一些很复杂的术语）
炽白听懂了这些官话后面的猫腻
这种治安战的战术突袭目标是和炽白一开始理解的治安战不同。
二十一世纪，强国对一个地区的武装分子进行打击，重在于对其组织系统的破坏，侧重于斩首。如果不斩首，产生恐怖报复，就会让军方的行动很被动。
而这个世界军方丝毫不在乎自己打击过的异种们的报复，反正也报复不了军队，至于报复民间，那算民间倒霉，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民间各个地方都在私蓄法武者。
军方现在的这种军事行动，更类似于地球殖民时代的捕奴，近大可能击溃营地的抵抗力量，然后将异种部落的个体全部捉走卖到实验室去。
炽白听到这个解释，心里不禁叹然：“这对军事学院学生的试炼，还算是正规战吗？”
数分钟后。
炽白余光看到屏幕上蓝条上已经涨到了百分之百，确定权限到手，用轻松加愉悦的语气对屏幕上的白千碾说道：“长官，我能看到火炮阵位，很简单，因为我是长城啊。咦，你不信吗？”
屏幕上长官，思维突然断了一秒，然后，目光盯着屏幕上炽白，试图确定这是不是儿童戏语。
炽白从草丛中站起来，打开了观瞄法术，看着远方那个有着大量壁垒结构的鳞人聚集地。深呼一口气说道：“不信的话，我露一手给你看。”
此时天空中一架武装直升机在“指挥部”讯息导引中飞过来，遵照炽白接管系统后新下达的命令，将一个龙卫兵突击机甲投送了下来。三朵并列的伞花在空中绽放。然后箱子落地一刹那，炽白扬起战术工兵刀将绳索一挥而断。伞花被风吹跑，机械箱子上的金属封条被拽开，露出了里面的龙卫兵机甲。
炽白熟练输入密码，坐进了座舱中。
……
在学生兵临时驻地中。
猎云学院叶戟，举星学院张似然，这两位队伍中的领导现在聚集在一个营帐内对坐。
现在他们已经明白面前的这个异种驻扎地，如果单靠一个小队的力量，是很难无伤地攻下来的。
这些学生头头很聪明，猜到了白明勒的用意，就是让所有队伍团结起来解决问题。
张似然：“鳞人，体重平均在八十公斤，个别精锐个体在一百五十公斤到两百公斤之间。行动非常敏捷，部落中有着制作陶瓷能力，肌肉空腔能将五十克（鸡蛋重量）陶瓷圆锥，以每秒两百米的速度喷射出来，媲美子弹威力，而且由于这种弹头质量较大，有利于保存动能，射程在两百米之外。”
叶戟也将自己的获取的情报资料发送给了张似然。
叶戟手腕上弹出的战术刀在泥巴地面上画着简易的地形图，并且说道：“这里的鳞人，智力退化得厉害，已经无法制造金属武器，陶瓷弹头也制作得不规整，但是据说它们有爆炸物。”
张似然眼睛一眯。
叶戟解释道：“和异种的非法交易一直都存在，据说南部月陨山脉的异种智力较高，会维护枪械。那边的异种部落甚至能直接拿着自动步枪火并。而这里的鳞人智力低下，他们威胁力的上限，是他们投掷的爆炸物。”
【鳞人不是不会扣动扳机，而是在战斗中疯起来忘记扣动扳机，直接抡起枪械当战斧砸，所以鳞人部落那些较为聪明的领导者，认为还是囤积手雷这样的爆炸物才更有效】
然而就在他们还在讨论的时候，突然远方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他们非常同步的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眼神交流把“这是你干的吗？”“这和我无关”这样的讨论过程压缩到一秒。然后同时站起来走出营帐
在营帐外他们看到鳞人部落所在的山头上腾起了一大朵蘑菇云。大量的落石从鳞人所在的山头散落。那些石头宛如逃亡的野兽，在山坡上滚砸出一条条烟尘痕迹。
这是一枚空中投掷的滑翔炸弹，飞入鳞人某个山洞后引发的殉爆场景。
而紧接着，就在这山崩哗啦啦泥石流的杂音中，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叶戟一看发现了隔壁山头上，某龙卫兵如同凌空天马飞扑向目标山头的场面。叶戟想要敲击一旁的张似然肩膀让他注意这一幕。
而张似然则是提前对他敲了敲让他注意天上。
天空中原本属于他们战备控制的无人机群全部被释放，密密麻麻犹如蜂群一样的无人机分为几十个列队形成了一章天罗地网。
没等他们确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的通讯响了起来，他们又对视了一眼，神同步的又一起按下了接听按钮。
此次的考核教官，白千碾急迫说道：“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带着人到目标山体上，见到炽白，也就是那个十三岁的小子，给我，嗯，”语气努力逐渐转为克制，咬牙道“把他给我好好的拽下来。”
张似然和叶戟面面相觑。
……
炽白飞越山谷，降落在了硝烟尚未散尽的鳞人山头村落。
一个全身被石头压住，满脸是血的鳞人在看到蓝白色龙卫兵机甲，立刻在自己的胸腔中嵌入一个陶瓷圆锥，然而还没有发出，就被子弹打烂了脑袋。
别说炽白转生带着‘能量感应’这个金手指了，就是炽白身边那一束束扫射的领域，都能将周围一切攻击意图尽了于心。
炽白望着四周。
六百年前，神灵的干涉器抵达这颗星球，物种异常化就开始了。电气历的那一战，将变异践踏到了失败中，永世不得翻身。
但是数百年来，异种依旧连绵不绝。几乎每次诸神投入干扰，都有一些人放弃做人，选择力量。
……
所谓“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当神灵降临后，总有一些人去特地追寻选择沐浴神泽。在神泽下就获取了力量，当然获取神泽的首批人类，其外貌还有自我智力都不会有多大改变，只是会获得类似于法术位的力量，然后凭借此力量逍遥快活。
但是与法术位不同，法术位终究是植入能术器官，并不影响身体的基因，不会遗传。然在神泽下变异，这是身体基因变了。
嗯，因为第一代神泽者身体基因已经发育过，基因变异的害处不会显现。
但一旦这个变异人开始留下后代，后代能力会更强，但是有大概率会出现失去了人类正常外貌的异种。
而这些人类中变异者的子嗣，通常会寄养在荒野地区，被他们父系神泽者控制的暴力组织的控制，当这些暴力组织覆灭，亦或是荒野地带的寄养中心暴露。这些异种则会逃入山林渐渐变成仇视人类的部落。
……
咔嚓一刀，将一个泥土中潜伏的鳞人剁死，炽白面无表情地在烟雾中继续前进。
“明明职业者体系，比法术位体系更适合科技时代，明明法术位器官，要比变异更安全，却有人追求神泽。”——炽白不会问“为什么？”因为这个答案很清晰。
【当一条改变自身当下处境的道路，在当下付出的代价，比其他道路要小，那么总是有人不顾未来的后果走捷径的】
因为职业者要定体术，要小心构建法脉。
而法术位只要植入即可，所以天启历后部分上层选择了捷径的法术位。
因为神泽变异，不要钱，所以每次神泽降临，不少下层的人主动选择了变异来在社会获取社会位置变更来满足欲望
……
在鳞人的村落中，炽白就如同虎入羊圈，从外层一直漫步到内层，一路上在这岩石垒成的村落中，设置坐标，而无人机则是在坐标上空一百米处盘旋。
一个无人机负责四十米范围的圆型区域，一旦这个区域内的鳞人露头，立刻给予子弹扫射。而下面的鳞人却很难反击到那个距离上的无人机。
随着天空中枪声不断，这个村落的尸体因此也变得越来越多了。紫色的血液从枪械打的孔中溢流。
而在村落的中央，炽白龙卫兵机甲踩碎了一个人头骨做的碗。碗底凝结着黑色，无声的诉说着这里的黑暗。而在内圈中，村落同类的骨头犹如丰收的玉米棒一般挂在中央的祭坛上。
而在祭坛内，一群鳞人给自己的大腿静脉扎入了针头。随着长着长尖锐指甲的手指将针管上的活塞按压，药物进入了他们体内，并且随着大血管的流动，药物快速见效。眼睛中出现了骇人的血红。
这些鳞人狂化般地从掩体中集体跑出来，口中喊得是“咿咿呀呀”意义不明的声音，乍是凶恶。只是迎接它们的是刺眼的激光，还有骤急的子弹扫射。
两分钟后。
龙卫兵机甲越过了倒地的尸体，踢飞了一地的针管，座舱内炽白一脸漠然，喃喃道：“若是，上一世带着记忆出生在这里，嗯，那我因想要变更世界而赴死的理由可能多的数不清了。
如果同样是附着在这种智力如此初始且风俗野蛮的物种上，我宁愿失去记忆浑浑噩噩，懵懂地附着在这个星球数千万年前，灵长类物种刚起步的物种中，至少那时，在那儿还有向前走的希望。”
【在亚废墟世界内，当智慧思维无法长存，并非智慧行动错误，而是那里不配智慧驻足】
从物理接触概率上，高维生命质接触废墟区和沃土区的概率是相同的。智慧人择的原因，在于其愿意存在的时间不同。
第十七卷 兴风

第001章 光明磊落
当鳞人在山体洞内囤积的危险品被一锅端后
一架架无人机从天而降，在异种所在的丛林上盘旋，犹如狂蜂乱舞，喷射子弹火舌，或投掷白雾般的铝热燃烧颗粒。
在远处旁观这一切的六个实习军官小组都陷入呆滞，而叶戟和张似然这两位先得到了白千碾指示，所以首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开始遵照后方提示行动。
只是接下来，白千碾就对这些实习军官们就再也没有提出任何指示了。
几乎在张似然和叶戟和白千碾的通话刚结束。他俩的通讯就再度“滴滴”提示。这俩的屏幕上跳出了炽白极为清晰的头像。一一时间这么巧说明：刚刚他们的通话被监控了。
并且二人通讯测速提示他们现在仅和炽白的通讯良好，但试图联系白千碾，界面直接弹出‘网络繁忙，请稍后’。
不仅仅是他俩，很快其他六个小队的骨干也陆陆续续上线，随后交谈中也都发现了这宛如局域网的通讯情况。
【早在秉核时代，就能通过操纵每个人的通讯权限，成为队伍领导核心。上千年来野战通讯中，长城依旧是随时能够拉人上线，踢人下线的群主】
现在炽白已经完全接手前线战地指挥权。
……
叶戟的祖父辈上出过长城，他率先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立刻将目镜中的观测频段调节了一下，然后在这个视角下看到了奇异的场面。
那是个山中，一束束宛若玻璃一样的束列，以异种所在地为中心向外放射。这样的场面他曾随着父亲回家祭祖的时候，在祭坛前列那些人身上见过。
这是束状领域，而且令人惊奇的是，这些领域束貌似源于一人。
似乎是感应到叶戟的抬头仰视，一束领域束骤然扫向他。
发觉自己被覆盖，叶戟不禁呼吸一滞，看着电子屏幕上那个对自己微微一笑的少年。叶戟面甲下半部裸露的嘴角挤出了笑容。
叶戟脸上的如此表情在旁人看来非常诡异。实习的准军官们不禁紧张起来。拿起了武器警戒，望着四周查看。
叶戟扭过头对周边的同学安抚道：“诸位，别紧张，一位长城大人在盯着我们。”
周围的学生听到叶戟这句话，还都没反应过来，一位女生不禁脱口问道：“白明勒大人不是一位将军吗？”
营地内如蚊子嗡嗡，原本盯着屏幕的张似然，也陡然回过神。
他看着屏幕上的炽白，脸上瞬间变了颜色，对着周围高喊了一声：“肃静！”，然后迅速地摊开了手，手掌上平衡光锥术法旋转，然而旋转中出现的光晕则证据十足地确定了，此时附近是被领域笼罩。
张似然沉默了，然后简洁地命令自己队伍的学生们，快速进入任务状态。
……
炽白看了看两人的表态，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本还在考虑如何说服他们听自己的话，现在看来，用不着多费口舌了。
炽白开门见山地说道：“各位，现在准备对接我的数据系统。”
在领域束的指挥下，一架架中继无人机临时盘旋在这些学生的上空，紧接着在张似然和叶戟两人的指挥下，一百四十二人的学生队伍，身上的作战“甲胄”统一对接了屏幕提示的数据链。
“队伍中的最高指挥权限已经发生改变了，所有人屏幕上除了队友界面，指挥官界面中竟然是那个基地中的小孩”——这些战地新手们此时的感觉就和一一玩家接到隐藏副本一般。
在一百多号人关注下。
炽白电子头盔中的面庞，露出领导者严肃做事的神态。
炽白：“长话短说，由于我个人依旧处在发育期，所以领域的开启，我不想维持过长时间，大家速战速决。”
公共通讯中一片哗然——‘准长城’——学生中一些心里有数的人，默念了这个名词。
然而在叶戟和张似然的训斥下，肃静了下来。但是大家心里都发颤，
——“这么小的准长城，肯定是大家族跑出来的。现在不在家中耐心协调法脉，跑出来玩战，出了事情，大家都得倒霉。”
……
长城的标准，要达到领域连续维持七个小时，最大冷却间隔不超过三个小时。
当代的长城在少年阶段只是城池，多数是达不到这个标准的，而是在二十岁后，慢慢手术协调后，方能达到这个标准。
现场的这些学生是尽量按照自己能想像的常识来猜测炽白。
而实际上，情况其实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想象到的，炽白现在在各个指标上，都达到了长城，而且是最强的长城。
炽白不想开长时间的领域，决不是考虑自己长城职能撑不住，而是炽白现在还兼顾着当代所谓的大制造师职能。
也就是说，炽白不是属性不够高，而是顾忌自己属性点还没有点满。
……
十三岁的准长城，已经足够这些出来实习的准军官们来慢慢消化这种消息了。
猎云和举星这两个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必然是年轻的上位职业者才能担任。
而且和阳和学院这种商学院主席毕业即卸任完全不同。
两个高等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是宁缺毋滥。
当没有具备资格的继任者时，两个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则依旧是由毕业生兼任。这是因为同届这个关系。
每一届毕业生要步入政界，科技界，军界，要是没有一个同届的领头人那是相当尴尬的。而上位职业者这些高等学校不能保证每一届都出。
为了防止某一届的毕业生初始发展就被边缘化。所以学校会请求上位职业的毕业生在本校还没有新的上位职业者的时候，兼任这个学长前辈的位置。
所以在他们现在看到的概念中：‘熔新’现在……‘熔新’还不是一般的准长城。
十三岁就达到准长城，就代表后期有极大可能不通过手术自行达到长城，为天成的上位职业者。
虽然当代技术进步，只要入城池门槛就可以调节到和天成的职能差不多，大家还是觉得天成的要更好。
【其实大家的感觉没错，调节的上位职业者，要维持职能，那是要日日，月月，年年，维持常态地调节，在庄园内常年修养。而少年天成，就能够在成年后有时间在各领域活跃。而在上层政治家中，精力旺盛代表着有能力串联各方搞活动。】
炽白很快把接下来的扫尾工作安排好了，而这些学生也都没有任何异议地接受了任务分配。他们老实得让炽白都不好意思。
看着电子通讯屏幕上完全认可自己实习的准军官们，炽白心里不禁哔哔：“不反对一下吗？不质疑一下下吗？不抗议一回儿吗？就这么让我摆布吗？”
……
叶戟、张似然等各组实习军官，则是在犹豫和矛盾中几乎失去了对现在军事行动的思考能力。
话说要在别的地方遇到这么一位少年的准长城，他们一定会忙不迭建立联系。
自己的学生会长也就是的这个级别。只要等到其在未来晋级军团长，那就是一大批正规军编制。
但是现在——这里是战场，陪着这个叫做“熔新”的准长城玩火，擦着碰着可是要陪着倒霉的。
这些学生不禁对后方基地有了怀疑——“实习中冒出这一出，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
是的，的确是出大问题了。
十五公里外，原本正在冲泡芝士奶茶的白千碾，看到炽白自顾自地接管了军事行动，而且还在任务分配中，把自己安排到了最危险的地带。
手上的杯子直接掉下来，砸在了直升机舱内的地板上，淡黄的液渍顺着大腿上甲胄碳纤维外壳淌下来，浓郁奶香充斥在狭小的机舱中。
“长城，熔新？你是叫做融新吧。”白千碾口中抱怨，且来不及擦腿部机械装甲上滴落的液体，慌忙且头疼地抬起手放入数据仓中，输入这里的情况，急电发送给后方。
……
能调整机械，同时有长城法脉领域。在千川高层众人的印象中，只有融家符合这个人设，毕竟六百年前天下争霸战中，融绝宕、融塑、融辰等多位名将都是长城兼大制造师。
再向上追溯上千年，长城兼制造师，那是融家天才的传统艺能。给世人的影响实在是太深刻了，以至于炽白现在展开领域，白千碾第一时间想到融家，并且确认炽白应该是融家核心弟子。
但是其实这种看法是过时了。四百年来，融家就没有出现这类复合职业者。
而不出现这种双职业，不是这双职业不强，而是时代进步了。
融家在天启历的环境下不必要那么拼了。
……
回顾历史，在天启历以前，大陆上传统封建势力还很大。
追溯到枪焰秉核时代，机械师的社会地位被封建力量大大压低。然后枪焰秉核打出了堡垒职能后，大陆上才首次有机械师派系的一流家族。
而在电气历时代，大陆争霸，融家也必须要保住上位者职业传承，才能持续保住自己机械师的政治地位。
而当代，科技大大发展了，大制造师职业已经近乎能够和上位职业者平起平坐了。
千川内，只有依靠大制造师的高端制造力，才能量产导弹工厂和航空发动机工厂。
这时候一位大制造师与一位长城的重要性已经差不多了。
这数百年议会的参议长依旧是三大上位职业者居多，但是其他议员阶层，大制造师的投票权和三大上位职业相同。
那么融家的弟子为了自己未来，在选制造系职业后，就没有必要再兼顾一个长城职业了！
而且当代制造业的知识量太庞大了，少年的时候兼顾制造业的知识量学习，然后再兼顾长城的职能不落下。
能在幼年、少年时期能完成其中一个职能就是神童，而能两个同时都兼顾，那是……
【炽白：我觉得我很正常。】
……
后方，移动基地中。
白明勒的办公室内，桌面上方投影器正在闪烁着画面。
白明勒原本正在看，捕恶部在天风镇截获的江湖情报，但是现在这个江湖情报被他放在一边，一张张照片甩在角落。
投影上正播放着，异种活动区内，前线实习生的作战行动示意图。
额，他现在只能看红色光点显示的示意图，每个学生现在的实况屏幕的情况是无法显示的。因为前线的最高通讯控制权，已经被炽白接管了。
白明勒看到这情况，在瞠目结舌震撼后，猛然拍了桌子咬牙切齿道：“太、太没管束了！”
在异种的村落，炽白在指挥学生分组进攻的同时，自己是在敌阵最中央。这种历史英雄传记中才会出现的情况，在当代任何一个长城职业家族都会严令禁止。
因为当代移动基地兴起，自动化武器火力密度极高。
长城职业是在安全地方充当空管，绝不是将自己处于危险境地，是炽白此时的行为不单单是让前线的人捏了一把冷汗，就连白明勒也被这意外弄得寒毛耸立。
白明勒原本还对炽白的身份抱着疑惑，现在则是被惊得直接笃定，炽白、熔新，应该是叫融新。也许出生还存在一些故事，但铁定和融家有关。
这位白将军心里揣测：你（炽白）一定是自家‘圣枪传’看多了，脑子一热，想学首位机械长城翘家、浪行，真特么欠收拾！——好吧，他承认，若是炽白是他儿子，他舍不得收拾，只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合理教育。
要是这件事不关己，看到融家新一代天才弟子如此中二，白明勒会忍不住发笑。
但是现在，白明勒一点都笑不出来，气得低哮：“我的小祖宗呀，你，你不把身份给亮出来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跑到我这里干这种事，你是想套路（碰瓷）我。”
这位将军当机立断做出了两个决定
1：命令基地内的一批精锐立刻乘坐倾转旋翼直升机出发，进入山区把那个皮货给带回来。
2：电话联系融氏那边，让他们过来领人。
白明勒掌心的信息光粒，通过电磁管道传入移动基地顶端的电子发射塔。
光粒跨越了一百公里发送到前线白千碾座下的螺旋桨飞机。
而领域一直锁定白千碾的炽白，看着白千碾手忙脚乱打开的屏幕后，上面显示的信息，则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解除了对白千碾的信息控制。
【炽白的确是在算计，但是并没有害人之心，只是处于对自己现状的考虑】
炽白其实早就能在基地中展现长城职能，只要领域展开，就能被白明勒发现。
可是炽白选择在白明勒面前隐藏，寻找机会在众目睽睽下表现。
根据炽白人生经验，一旦在某一方面前展现出旁人难以匹拟的才能，那么自己单独接触的一方必定心生私占之意。——上一世那三个拖油瓶无一例外都表现了这样的心思。
而某人心存私占，就必定想拿捏住目标的把柄要挟。
上一世，苏鴷通过金手指，才能在三人面前平等交流。自己本体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孑然一身，没有多余的把柄能让赵宣檄拿捏。
但是这一世不同，自己是有爹妈的。
现在，周围的人还都没来得及确认自己的底细，所以一些手段还没有来得及用。但若是真正明确了自己的情况。
那么通过家人来要挟自己彻底效力的情况则有概率会出现的。
……
如今，在猎云，举星，以及白明勒三方目睹中，彰显自己制造师和的长城两大职能。
虽然当代上层依然是世家，但是已不是六百年前那么封闭。
那种“拿捏家人来控制自己”操作，只能在某一方充分把握住信息黑幕时，才能操作。一旦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就不存在这种担忧。
坐在机甲中的炽白把心中仅有的重负放下。炽白：“这一世，我可以堂堂正正的地做天才！”

第002章 意犹未尽的结束
学生兵们赶到之前，炽白就已经把持住局面。
机甲飘行于鳞人部落房屋上，一个个长满苔藓似乎连为一体的破瓦房顶，在机甲一踩之下，出现了大片的断裂。
在炽白的座舱中，屏幕上播放鳞人的资料：
“体表有厚实鳞片，半直立。两肩膀上有着长条骨骼管道，内部的肌肉空腔能够将陶瓷圆锥高速喷出。并且在气流的作用下旋转稳定……”一行行蓝字和图片在屏幕界面上滚动。
【千川的官方记录非常简单且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异种就是耗子般难以剿灭的害兽】
而在炽白领域的观察中，在山体中有着它们修建的巢穴通道。
一点二米高的洞道，成年人需要弓着腰才能进入。复杂的洞穴中有储藏粮食的区域，有储藏燃料的区域，有储藏陶瓷工具的区域。整体犹如迷宫一样。
普通动物做不到这么高等的工具制造能力的。
通过领域扫描祭坛上的头骨，炽白大致测定了它们的脑容量，并不下于人类。但从其修建的巢穴歪歪扭扭，极低的数学运用上看，这智力简直是惨不忍睹。
……
神泽修改基因，并非是以削人智力为主要目的，那只是副作用。
神泽的修改只是造成了这个被修改的物种后“天性”不习惯使用自己的脑子了，出现学习障碍，导致整个物种表现出一种“低智”的情况。
例如：男人对化妆品表现的低智，女人把足球球星和篮球球星搞混的蠢。
神泽物种经常会带着“暴躁”“烦躁”“冷漠”。对知识没有激情，在感性上也不容易形成高等人文，所以就一直维持着原始状态。
异种在战斗和敌对的时候，经常不习惯用脑子，遵循于神泽后造成的兽性。额，少数学会用脑子的个体，也只是用在了计谋上。
人类的大脑属于生存需要所进化出的先天智慧。这就如同设计完美的飞机，一旦修改，就好似将左边的零件安装到了右边，必然会造成难以挽回的错误。
……
因为鳞人在很多方面不用脑子，所以剿灭它们其实很容易。
其修建的巢穴因为没有合理运用几何学，有着大量力学支撑上的弱点。炽白很快就通过计算机物理计算，标注了山体四十多个疑似脆弱点。
只要塞几十个炸药就能让现在的山体进一步塌陷。
炽白在通讯中对准军官的毕业学生进行了任务分配。
1：让张似然和叶戟等十几个人在作战服上换上机械钻带着几十公斤爆炸物在山体陡峭的山脚下端起钻炮眼。
2：其余学生则是带着重机枪在高地点上，在为打炮眼的那几个家伙进行火力掩护。一旦有异种敢露头，就立刻火力压制。
其实也没什么好掩护的，鳞人根本没有战术概念，而且山顶上炽白一个人就在山顶上承包了所有鳞人的仇恨。
话说：炽白直接降落在祭坛上，龙卫兵机甲弹出的翼刀直接掰断了图腾旗帜，——其实可以不碰断的，但是某人干这事就是“路边一个易拉罐，不去踢就脚痒”。
残存的稀少蜥蜴人因此爆发出了凶性。
在其弹药库爆破后的碎石瓦砾。一个体格壮硕，但断了一只爪子的鳞人钻了出来，摇摇晃晃的扛起了火箭发射器，对准了炽白。
天知道这种军方制式武器通过什么渠道被走私给这帮鳞人的。
然而这枚火箭弹刚刚出膛，距离炽白只有四十米距离，就被闪烁的高能激光拦截了。
在烟尘弥漫的环境下，激光的发射能够看得到极为科幻的淡蓝色路径，并且能听到空气中散射的颤鸣声。这让战斗画风偏向成了星际战士大战外星人的画风。
激光强有力地熔穿了飞行的火箭弹头，弹头赤红的裂口中，大量火星喷溅，使得其蹦出了一个滑稽的路线弹跳翻滚到了另一边，将一旁的棚屋炸出了一大片烟尘。
而这个发射火箭的鳞人，则是随着炽白扬起手中的枪械，溅血倒下。
炽白的子弹是空头弹，进入肉体后翻滚，造成的空腔效应比达姆弹还狠。在近距离扫射中，鳞人最后一股余勇被收割。
就在炽白再一次完全压制。
座舱中的电子通讯来了。
叶戟：“融，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
炽白：“嗯，我马上下来，你们快退到安全线外。”
数分钟后，炽白从山头的悬崖上滑翔而下，而原本众多盘旋在山头上控场的无人机，如同丛林中受惊的鸟群，开始腾飞到更高处。
……
爆破开始了。
岩石的山体宛如豆腐一样崩裂，而原本扎根在山体内的青松，则变成了这坨碎裂豆腐脑中的葱花。
山体上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裂缝出现，然后冒着白色的烟雾，这些烟雾不是水汽，完全是山崩震颤在山体产生的粉尘。
裂纹沿着陡峭的部分开始蔓延断裂，而内部那些木头和岩石支撑的隧道中开始崩坏垮塌了。山崩地裂的巨响遮蔽了鳞人的惨叫。
短短几分钟，在弹药殉爆后的第二次人为爆破中。
鳞人部落所在的大半个山头没了，巨石从满是植被的山坡上滚穿了一条条伤疤，坠入壑涧中，崩塌的断裂口裸露出参差的石纹。
当随后搜索队再次抵达山顶后，一切都触目惊心：
在细碎的石粉末中，到处都是断肢，还有在岩石出口中奋力挣扎半个身子的幸存者。如果是人类遭遇这样的伤害，已经不可能有反抗力量了。不过鳞人属于神泽后的物种，它们生命力够强悍，半个身子被砸烂，还有一口气。
当它们吐出的舌头察觉到空气中，属于装甲电池散发的氧化铝粉末气味，在碎石中还想着挣扎蠕动。
炽白想要对这些可怜的物种进行补枪，但是看到周围其他人的举动，抬枪的手停了下来。
这些士兵们正在对幸存体进行药剂注射然后进行固定，俨然是准备送到后方进行“再利用”。
而在一些洞穴中，幼小鳞人相互抱团，哥哥模样的大鳞人，保护着小鳞人，却被机械兵直接用机械钩，钩了出来。
展开领域的炽白百感交集地观察这一切。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神之星的方向，闷声说道：“这是亵渎！”
【四十分钟后，炽白从前线山头撤回了营地】
炽白还准备再在前方的碎石堆里走走看看，看看能否在自己炸完的山中，捡几块漂亮的石头。
但是那几个学生头头一直紧跟着自己，一副生怕自己再搞出什么风险事情的样子。
他们盯梢很累，炽白应付他们的搭话，也很累。为了让大家都轻松，炽白答应了他们撤离前线危险地带。
在回到前方营地后，炽白更是宛拒了两位学院考核带队导师的邀请——这两家带队导师对炽白未来入学很关心，这种关心以至于双方之间为此产生了新矛盾（抢生源）。
炽白觉得自己没能力解决这个因自己产生的矛盾，所以非常识趣地回避。
……
炽白在营帐中开始写总结。
凝神执笔的模样和先前疯玩时的状态判若两人。
不过若是看炽白笔下所书内容，这似乎是为以后的更飘的未来，打草稿。
炽白个人在进行此次军方之行的总结：在这一个月中，炽白全面地了解了，当代军事组织是如何保障通讯、后勤运输，以及机械自动化技术在这六百年来对战争形势的改变。
在营帐内，炽白看着满页的总结，缓缓地说道：“组织力还是不够！”
……
而在炽白返回前线安全地带半个小时后。
一架飞机抵达前线安全基地，这架飞机外形奇特。
翅膀是滚筒，通过滚筒快速滚动来提供升力。设计的好处，几乎是可以不用跑道就能降落，且载荷也比固定翼飞机高。但是高速性能就较低。是一种特定设计的飞机。
飞机稳稳地降落在了只有十五米长的简易跑道上，机械锄的爪子牢牢地抓地，将飞机快速固定。穿着重型机甲的白千碾和几位宪兵走下来。
叶戟靠了上去准备叙述一下现在意外情况，而一旁的张似然拽住了他给了他一个眼色。
白千碾站到了这个准军官方阵中。面无表情的宣布：“任务暂停，所有人停止一切行动。”
说完这句话后，则是直径朝着炽白所在的营区走过去。炽白的营帐现在已经成为了营地中防守最严密的区域。
白千碾掀开帐布，看到炽白，一口气松开。
帐内，褪去战甲的炽白，身上有着长城法脉启动标志的荧光，乍是好看。
白千碾打开面甲低头说道：“熔新阁下，您本次任务结束了，请跟我返回。”
炽白面露微笑：“这次多谢照顾了。”
白千碾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然后咧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熔新先生，您的胆魄让我敬佩。但是如果你觉得我没有得罪你，请您以后不要再这么开玩笑了。”
炽白：“嗯，下次我来这执行军事任务，一定会多报备。嗯，怎么了，长官，你？”
白千碾努力挤出笑容：“有关您在部队中的行动，今后会有更高级别的人审批。”
炽白叹息道：“哦，那可真遗憾。”
炽白用领域视角再次回顾自己手里平板电脑播放的作战录像，补充：“还是要多实战检验几次。才能确定（自己领域）拦截目标的速度和数量上限。”
……
在两位龙卫兵战兵左右夹着的保护下，炽白被护送上飞机。
而在营地内，叶戟抬头看着飞走的飞机，用自己都觉得荒诞的语气对一旁的张似然问道：“我们这次算什么？”
张似然抬着头，听到了叶戟的话，嗤笑着摇了摇头：“这种天之骄子的行动和想法，我怎么理解。”
……
炽白乘坐的倾旋翼直升机，在返回基地的路上，由六架三角翼的战机天空护航，而且让地面空中管理为炽白的座机清空了一路上航线的其他飞机。
在机舱内，白千碾一点都不敢放松，他现在被炽白弄得神经质了，如果说炽白现在突然蹦出来夺取飞机控制权，他都相信。
所以他一直坐在机舱中，隔着狭小的过道看着炽白的。
但是数分钟后，白千碾松了一口气的是，上了飞机后，炽白表现得非常安静。——安静做数据建模。
炽白的建模模型是以白明勒的基地布局为模板。
……
基地区域，有一个主建造基地，这个主基地虽然各种功能集成。
但是一旦成功落脚驻扎，就会快速构成防御围墙，在围墙内部署，多个战车工厂，信息工厂（雷达，无人机空军指挥站），发电机组，以及各类仓库等。
炽白建模上，一个短小翅膀的符号在高速运动，正在模拟突击这个基地火力网的情况。
炽白现在隐隐觉得：只要组织力足够，且火力调度得当，完全可以利用快速火力压制移动基地数十秒防护火力然后一冲而下。
炽白：“我上辈子走的早，还没来得及和诸位冲锋较量，颇为遗憾，今世你们咋就玩起乌龟流呢？”
……
白千碾瞄了一眼基地，他倒没看出来炽白心里藏着的危险想法。他发现炽白构建了自己家将军的基地，不禁认为炽白心气高，已经开始设想自己未来的基地。
故插话道：“融新小先生，长城的基地和将军基地略有不同。”
白千碾传输了长城支援型基地构图——
白明勒的基地是以地面作战部队为主，移动主基地的平台外形如同四足的战列舰；
但是支援型移动主基地，外形则像是一个四足航母，顶着平台甲板。
主武器是四十架十五吨位以上重型无人战机，战机从上方主甲板上发射。至于回收，则是当支援基地在地面彻底展开后，犹如花瓣一样在地面铺设六条一百米的钢板跑道，有履带的钢板跑道，会用液气悬挂将移动跑道调节平整。
陆地基地依托铁路线运动，依靠铁路线补给；
支援基地则是依靠河流运动，会驻扎在平坦地区，配备大量的气垫船作为后勤保障。
炽白转过头看着这个基地构图好一会，抬头说出了让白千碾无语的话：“当代的长城难道就没有冲锋的战将了吗？我是说，导引核武器的那种。”

第003章 一些历史
白明勒的军事基地中。
白明勒盯着坐在沙发上的炽白，凝固的气氛足足持续了数分钟。
白明勒臂上传来信息通讯的声音，这位将军低头仔细地看着资料，严肃地向炽白问道：“说，把你家里长辈的名字说出来。”
炽白：“咦？现在需要查户口吗？”
白明勒冷声：“你不说是吧，远均公司那边已经把你的情况告诉我了。”
炽白用背流水账的语气道：“我叫熔新，十三岁，验证职能，由远均公司担保。还有按照合同，他们应当保密我的身份名字。”
白明勒竖起手指指了指炽白：“熔新，好，好，融家那边我认识人，我会打电话让他们把你这调皮鬼给领回去。”
炽白：“将军大人，我没做错什么吧？我只是验证职能。”
白明勒：“呵呵，验证职能？”啪！他猛一拍桌子，而炽白配合他的质问，也做出了被吓一跳的样子。
白明勒：“我不管你们融氏逐弃的家事，炽白你别给我打马虎眼，我知道你是天才，你长辈舍不得管教你，以至于让你出来乱窜。我作为长辈，劝你好好考虑你的导师和父母，你炽姓好不容易有你这个机会，你自己要是出事情，你的家人怎么办？”
炽白有点懵逼，半晌问道：“你在说什么？炽姓到底怎么回事？”
白明勒冷然逼视，过了好一会，炽白扭扭捏捏回道：“我叫炽白，渭水省，蕲城，家境普通。”
白明勒继续用审判的目光看着炽白。炽白认真地说道：“你要信我。我和邯民城的那个炽家没关系，咱家早就和他们分家了。”
白明勒：“你们炽家五百年前还被融氏轰出去，现在还不是冒出个你！”
现在白明勒已经调查到了炽白名字和家庭住址，也认为这个身份是真实的。但是他还认为，炽白应该还有一个融氏导师的长辈在后面。
……
炽这个姓的出现有一段很好玩的故事。
六百年前，苏鴷上一世铸造汉水集团，让融氏的很多中层有了接受上位传承的机会。
统治权力从宗族模式解放，改为股东制，虽然这些股东们大多数仍是融氏子弟，只是话语权的方式是按照经济来发言了。
而五百年前法术位兴起，冲击着社会的各个角落，融氏也被影响了，一些嫡系开始走法术位的方式在社会上积攒“新兴经济”的资本。
当然融氏一系列经过千川建国战争的老一辈的长城，依旧认为汉水集团话语权的基础，是取决于大制造师掌握的制造实业，以及长城在军事上职能。
而且当时走法术位那帮融氏弟子多是在变革中落下来的世族嫡系。
所以法术位这种所谓的“新事物”在当时却是和的融氏守旧派这种“旧东西”混在了一起。
当时这帮还停留在世族思想的融氏嫡系心态还没变过来，他们自觉身份高贵，拥有了比传统职业者更适合私斗的拳头，为什么不用？
传统派中也是有几位长城和大制造师的。只是他们是嫡系，屁股倾向于宗族垄断。所以他们放纵了麾下那些走法术位的家伙。
所以当时他们这帮纨绔子弟，搞事搞得很多，最后甚至是公然打压那些原本是旁系的学生。企图将长城传承名额垄断，将数名寒门出生的长城弟子逼走。
【请注意：当时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件，那就是融绝宕这个西大陆来的长城准备返回了，而当时那几位寒门弟子就是跟着融绝宕走的。
融绝宕返回的时候，顺手拐走了刚从培养仓中出来，意识还很懵懂“那个人”，融绝宕这种不打招呼就跑，让融氏和西枪焰关系一度恶化】
融绝宕后来恢复曾用名——枪焰自省。汉水集团自然是没法跨西大陆去搞他。
但汉水集团高层被激的火无法就此消失，将矛头集中到内部那帮搞事的人身上。跟着枪焰自省跑的那几个寒门弟子，是被那些法术位的弟子逼的。
而当时这事情太大了，传统派的那些势力面临新工业派穷追猛打，也不敢包庇这些法术位。
那帮走法术位的家伙一切旧账被翻出来后，犯了众怒。几乎在一夜之间，一队队龙卫兵机甲出动，轻而易举把这些人全部逮起来。
捉起来后如何处理呢？汉水集团全体成员决定——既然法术位喜欢着窝里横，就把这帮老鼠屎给踢出圈外。
当时带头新工业派的大佬是融辰。这是苏鴷上一世最后几年收的那个调皮徒弟，严格的来说出生刚好是寒门。而且和当时旧家主融飞乘关系非常不好。
融辰直接给当年所有那些走法术位融氏弟子——包括融飞乘的曾孙，判了一个“永不录用”。
所以在当今千川那些大家族中，融这个姓高层的集团，是唯一绝对没有弟子修炼法术位的集团。
炽家先祖就是当年被融氏轰出去的那一支，被赶出去后，就改了炽这个姓，当然这也是炽家羞于提及的黑历史。
……
听到这个秘辛。
炽白不禁用领域瞭望数百公里外的汉水。真的有点不知道该说啥好？心里默念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然后想到自己这一世家史有如此曲折的关系，忍不住笑出声来。
白明勒：“你笑什么？”
炽白：“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白明勒：“你又张开领域干啥？”
炽白：“我的领域和几百年前的苏鴷很像。”
白明勒皱着眉头：“你的传承和圣长城，是同一种？”
炽白：“对，对，咳，嗯，我想问一下，白将军，贵家族几百年前有走法术位的人吗？”
白明勒敲桌子：“别给我打岔，我不是在给你开玩笑。把你导引者名号报给我。不报的话，你就甭想走。”
这时候白明勒手臂上的通讯器，再度发出了信息蜂鸣。
白明勒手臂通讯界面内的窗口场景是军方实验室，那里的技术人员在化验天风镇拿到物件后，发现了一些信息。白明勒手指控制的磁力光标立刻回复信息：“我有事情在忙，几分钟后再给你回话。”
白明勒挂完电话后，瞪了一眼‘把领域束伸过来窥屏’的炽白。
白明勒抬起手指指着炽白警告：“好好呆在这里，在融氏那边来人前，不要给我惹事。”
炽白抗议道：“那我学校的批假快到了。”
白明勒拖长音讽刺：“学校？哪个学校能管住你？”
……
月陨盆地一个国家高级生物研究基地内。
六位军方生物专家正在研讨，他们身后是两米高的透明培养仓，面前则是六个屏幕，屏幕上分层显示了某个生物组织内，血液循环、神经等不同系统的数据状态。
为首的一位是女博士，名轻钧风量，她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上一组组数据，叙述一个个专业名词，要求下面的小组实验任务必须加速。
白明勒蓝色光投影出现在通讯平台上，轻钧风量对白明勒点了点头，两人显然是老熟人了。
轻钧风量示意助手继续主持技术会议，而自己则是走到了一旁单向玻璃房方中。带上头盔进入了私聊。
白明勒：“怎么回事。”
轻钧风量一边点开了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一边对目镜上白明勒说道：“白长官，我们根据您交送的东西，化验出了324号非典型晶孢结构——”
白明勒有些“头疼”的模样，及时打住了她叙述：“好了，不要介绍专业知识，直接告诉我后果。这传染性强吗？”
轻钧风量：“不，恰恰相反，这是一种抑制体制，能够遏制灵素器官对正常组织的侵蚀。”
她看到白明勒又开始皱起的眉头，立刻收回了想要继续介绍的话，直接放出重料：“这和灵山生物实验室的干扰素技术相似了。”
白明勒怪异的看了看资料：“嗯，只是类似吗？”
轻钧风量：“应该说是处在同一个项目的技术，灵山生物实验室现在市场上公开技术的一种新版本。但是他们在实验这项技术的同时，必然衍生出分支技术，通常这些分支技术是封存的。”
白明勒脚步骤停，喃喃道：“灵山？你是说，沙暴集团。”
轻钧风量：“不，大人，我没有说，不过大部分分支技术通常具有一些缺陷，封存的等级极高。而现在能启用这种技术，说明要么实验室内有人胆子大私自运用，要么，就是有一位身份足够高的人，下令启用。”
白明勒皱着眉头：“这事情，没别人知道吧？”
轻钧风量手指在一旁的屏幕上一挥，显示出了加密等级：“我封存了信息。请问这些数据和记录是否删除？”
白明勒：“不，以我个人身份，对其加密。”——一位军团长加密的信息，只要这位军团长不倒，那么信息将作为最高军事机密保存，除这位军团长外，没有人能将其打开。
白明勒下线了实验室后，立刻拨通了下面治安部门的通讯，这位将军冷冽地说道：“动天影门那边的暗线，给我查！”
……
天影门，天启历三百年诞生的门派，创派者是一位木材商人陆尘。
当年靠着精明的商业头脑和狠辣的手段成立了商会，然后投入了大量资金到生物实验室中。
三百年前不仅仅是经济大规模发展的时期，也是人体生物学大进步的时候，各种千奇百怪的手段也会研发出来。而现代的法术体系正依赖于生物技术的研发。
电气历末年，那只大力巨角兽已经被核爆灭了，但是共生孢子经过了一代代生物学家的基因简易改良，已经改良出难以计数的种类。
陆尘当年投资的实验室就研发出一种残忍的共生孢子。
当然陆尘一开始研发这种孢子的目的，是希望一旦躯体受损，这种孢子会迅速流入法术位器官。让法术位器官获得营养，对伤口受损组织进行增生修复。类似一种“不灭体”的效果。
结果是，研究并没有直接达到那个初始目的——因为这种孢子在宿主身上，被法术位器官的免疫力抑制，根本无法保持过高的数量，也就不能快速修复伤口。
然而研究，却发现一种非常可怕的效果。
那就是，这种孢子如果离开宿主体内，进入到了别人的体内，没有宿主法术位器官的压制，这孢子就会肆无忌惮地增生。
一般碳基细菌是十分钟到三十分钟繁殖一代，在营养充沛的情况下成指数扩张。而这样的高能孢子，在他人体内恶性增生的速度，是十秒钟增生一代，一直增生到孢子的灵元素能量耗尽。这近乎“生化危机游戏”中病毒快速感染变异人类的魔幻速度。
遭受此害的人，在数息内就七窍流血而亡。陆尘称呼这种法术位为——‘生命摧毁术’。
陆尘开创的这个法武者阶位越高，也就是抑制孢子的法术位器官越强大。
其身上的孢子灵元素（重核稳定岛元素）数量越多，孢子打入其他生命体内，可以增生的速度也就越快。
据说陆尘当年，走到了八级法术位的境界，一根小小的针头射入了一头元鸟的体内，短短数分钟，一百公斤的元鸟血液内脏就化了。
天影门创派之初就是很邪的。而由于后续的研究和发展，让天影门变成了彻底的邪派。
……
这还要说起陆尘那个初始的想法：“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利用孢子快速治疗自己受伤的躯体”。
两百年前天影门出现了一个生物学天才：陆比，他在翻阅老祖的资料后看到了老祖的初始想法，突然想到，既然自己体内的孢子浓度不足以修复自己受损的细胞。那么——
让孢子在别人体内增生，然后自己汲取这些孢子，自己的躯体不就有了超强的修复力和超强的体能了吗？这样生命摧毁术变成生命汲取术。
最终这个想法并非像游戏世界那样，直接砍人身体自己就能恢复。
研究的最终结果是：只有战斗结束后生食对方血肉，利用别人体内有机物才能恢复自己伤害。
单单这一点还不足以让天影门变成邪派，因为没人愿意打破道德食人。但是重大的诱惑让人的野心践踏道德。
因为后来发现，如果吞噬的对象是灵元素含量较高的人类，吞噬战败者的血肉，战败者细胞的灵元素含量会增加自己法术器官的含灵量。而法术位含灵量的增加，则是能让共生的孢子更加可怕。
也就是：嗜人能够升级。
陆比最终依靠此法升级到了九级法术位。江湖浑号血魔老祖。
天影门就变成了彻底的邪派，他们肆意杀害其他的法术位强者，并且残害孩童。这样罪恶的行为最终曝光后。据说他们还想染指更高的权力
这直接触怒了千川的真正统治者——职业者们。
……
现实证明，法术位就算是混得风生水起，面对现代化火力也是弱渣。
在坦克的一百毫米滑膛炮正义面前，法术位造就的比普通人强四五倍的肉体依旧是豆腐。
天影门当时面对政府围剿，也并非纯粹肉搏，而是利用自己高强度的体能，端着枪械和火箭筒进行反抗，
尽管他们制造的变乱造成了上万平民的死亡。但是军方的机械化部队依旧轻而易举围了天影门大厦和实验基地。把这个门派打得几近覆灭。
天影门最终是靠着苟，存活下来的。
千川的军事可以轻易摧毁一个门派的武装，但是往往绝不了其根基，尤其是这种邪派存在的土壤。
当代庞大的社会经济活动中总存在一些无法监管的经济死角。只要这些秩序死角在，就能让一些够狠的人建立自己的秩序，汲取利益。
当今天影门的门派除了不能出现在明面上之外，他们的势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成员隐藏了身份存在于千川帝国南部各个行业中。
赌场，酒吧，影视圈那些衣着明亮、光鲜的富豪们，在暗地里是什么身份，是无法调查的，该门派渗透整个黑道，以至于地方上的部分官员、警察局，也都被其用经济侵蚀。
月陨山脉的异类们为啥有火箭筒和爆炸物。月陨山脉的这种和异种的非法交易，说都是天影门干的有点冤枉，但是百分之三十的交易都与天影门有关。
……
一百五十年前，被军方血腥镇压后，天影门低调得很，门内有了两条铁规：
第一，就是不再直接挑衅政府。学校，军队，还有大财阀工厂的人员，门内弟子都不得招惹。
第二，疯狂的吞噬也要被制止。
在一百五十年前，那些为了长生和力量的血影们，最终因为融入他人血肉太多，出现了含有灵素的蛋白质病毒。当法术位器官超负荷运转，失去遏制能力后，这种病毒瞬间会瘫痪掉身体大部分运动神经。——当年天影门山上层突然想到和国家暴力机器对抗，很有可能脑子坏掉了。
若是违背这两点，天影门内部自诛逆徒。

第004章 诛恶
天启历543年7月5日。
蜀中城中。夏日的虫鸣在吱吱的聒噪
一位穿着斗篷帽冲锋衣的男子行色匆匆，在立交桥的下方行走着，来往的车辆大灯将男子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缩短，然后再拉长。
而走到桥墩的暗处，他停下了脚步，这位男子警惕地张望四周，从他袖口中滑出了一支长三十厘米的针。针头尾巴拴着线条，这个线条和战服的机械肌肉是一个材料。
针头可以脱手攻击。而攻击后，也可以随着手臂上机械线圈装置快速收线，若是一圈圈线条全部从袖口拉出来，有三十米长。这也是此武器攻击的极限距离。
至于如何控制针头飞行的方向，男子手臂上闪烁的红光，是定位针头激射时方位的术法。而确定了飞行轨迹和方位，只要让手臂的线条微微一牵，就能让针头在飞行中转弯。
影针——天影门的制式武器。
当这位男子拿出自己的影针时，在周围的黑暗中，几个人扯开了自己身上的隐身布料。一位位身穿暗红色武士装的人员堵上了这名男子的退路。
但是他们集体拿出了手枪，显示他们是喽啰。——这年头江湖上只有三流成员才会用手枪。政府管制下大口径枪械难以携带、隐藏，能流行的都是射程五十米的小口径枪械。
……
被围住的男子，干咳了几声，桀笑说道：“孙不非，你也来了吧，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啪嗒”一声，从立交桥的横梁上，一个人跳了下来。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的男人，白净脸上挂着阳光笑容，但是眼睛中笑意明显带着不善。
孙不非看着被围的男子：“匕晓师弟，你逃不掉了，不要抵抗了，我可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为你求情，让门主对你从轻发落。”
匕晓嘲笑说道：“你看我现在，还有必要再让你为我求情吗？”
说罢他摘掉了头上的斗篷帽子，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庞，脸庞上是密密麻麻的疹子，而疹子内蠕动的肉条，足以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逃跑。
孙不非看到这一幕脸上骇然，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你彻底入魔，化妖过程不可逆了。”
说罢孙不非从背后抽出了同样的影针，低声道：“动手！”
周围的人则是立刻开枪了，手枪装上了消音器。“噗、噗！”犹如放屁般的枪声，从枪管喷出。这些天影门小喽啰会术法，但是不足以驾驭影针攻击，故用枪攻击。
但是匕晓的身体强劲的躲闪着，甚至做出了违反骨骼结构的动作，例如正常人类的腿部关节只能向着身后弯曲，他的腿关节能反曲。
经常做出了下半身不动，上半生却扭曲成九十度的姿势。
【定体术是做不到这样的，因为定体术练的是韧带和肌肉，骨骼只是有韧性。匕晓能做到这种动作，体内的那些骨骼分裂成了多段，已经不是人类了。】
人类身体的运动结构是符合生物学的完美。在这个完美的基础上强化有意义，要是打破完美来追求某种特化功能性，则会在更多的方面损失。
匕晓的这种情况，要是坐在龙卫兵机甲内，支撑不了大过载。骨头和肌肉之间的关联直接撕裂。身体纵然能在生命力强悍下回复，但是由于被破坏，身体感知在最激烈的运动时失效，等于送死。
这种异化只适合巷口的低级肉搏，不适合控制先进复杂的设备战斗。
……
匕晓躲开了三发子弹，承受了两枚子弹，但是中枪并没有让他失去战斗能力，子弹打出的伤口立刻蠕动愈合。
他的身躯如同蛇一样柔动，手中针头如同伏击的蛇类，窜出、猛烈地刺入了一个喽啰的鼻子，刺穿了后脑，带着血液的针头回弹到了他的掌中，随后朝着下一位刺杀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一秒，比变色龙弹射舌头还快。
孙不非这时候也出手了，手中的针头激射而出。刺击向匕晓的背部。
但是匕晓硬生生将手甩了过来，抓住了这个针头，顺手一揪住，阴笑地看着孙不非，那已经如同触手，完全看不出有骨骼支撑的手臂，犹如绞索一扭，将孙不非向他那拉过去。
孙不非亡魂大冒，看着匕晓手中的针头闪烁着明亮的红光，能看到这刺眼的红光，就说明这个针头锁定自己了。这种针头可不是一个铁管，而是有着现代激光锁定技术的兵器，内部有着电子技术和复杂的感应器。
孙不非用尽全力偏转了头，针头还是擦过自己脸颊，在地面上滚了几下后，孙不非抽出小腿的刀子，直接在自己脸蛋削了一下，一大块肉被削了下来。这块肉掉落在地面上迅速化成了脓水。
而匕晓这时候，再次杀了三个人，并且踩在一条尸体上，腿中无数根须一样的肉芽直接注入了这具尸体，而尸体在红光中肉眼可辨地干瘪下来。
孙不非惊骇地说道：“你个疯子。你已经妖化到这种程度，难道……”
匕晓踩着一个人，残忍地用针头刺穿了他的头骨，针头握在了手中，一滴滴血液顺着针尖落下来，匕晓狞笑着说道：“力量，没有力量的人类，不如有力量的异类。”
天影门前辈们的警训：当过于恣意妄为，滥用生命汲取术。体内遏制血孢子的法术位器官极容易在血毒（蛋白质病毒）作用下衰竭。到时候失去压制的血孢子则会反噬，将自己的体内弄得一团糟。
在孙不非眼中，匕晓现在已经狂妄地不顾天谴了。
就在匕晓举起滴血的尖针准备继续屠杀时，突然他的耳朵动了动，顿时扬起手，将针头朝着大桥上方激射而去，然而针头撞到一个硬物，爆出了火星，而硬物崩碎发出了金属叮当声音。
而这些金属片没有彻底散落，迅速在奇异的磁力作用下聚拢，然后犹如变形机械一样组合成了四个尖锐的三角。奇异的金属从地面上弹起、飞出、封锁了上下左右四个方向的针头。
‘嗡’的一声，灵性的金属切断了钢针和手臂之间的链线。匕晓扭动了身躯，然而却被另一个三角翼刺入了躯体。
匕晓看到了，这是一个个细小金属片构成的。金属片边缘是锋利的人工陶瓷材料，这样才能轻而易举地切断钢针和手臂之间的金属线条。
不仅仅如此，一旦射入人体内，会进行翻滚。
匕晓体内血肉翻滚，一个个带血的金属鳞被血肉排挤出来，散落在地面上。
由于鳞片沾血，从匕晓体内跑出的场面，宛如一条血流从创口中流出，而跌落在地面时叮叮当当的声音，让着‘流血’的场面有又有了几分宝石雨降落的美感
此时其他几个金属鳞构成三角飞行器飞过，地面上这些红宝石般的沾血鳞片在磁力号召下，集体竖立，从地面上弹射汇聚在了新的金属体。
而此时逃到了二十米开外的孙不非看到这一幕，低声呼道：“金鳞决。敢问是承宏派哪位侠士到来，不非感谢救命之恩。”
这时立交桥上宇庭从桥梁飞跃而下，双手在胸前虚虚合拢，而一个漩涡正在两手掌之间蓄积，一个个细小的金属片在漩涡中构成了一层层球形电磁层。很快，一个多层次电球在宇庭手中生成了。
受困于磁鳞千刀万剐疼痛的匕晓，看到宇庭手上出现的光球想要后退、逃避。但是已经迟了，宇庭脸上露出冷笑，手掌张开，电磁聚集的簇团犹如花朵花瓣一样地张开，‘花蕊’正对着匕晓。
一眨眼。
一束强电流离子束从花蕊中绽放，电流命中匕晓。
原本被体内磁鳞剐得血淋淋的魔人在电光中僵直，蓝白色的电光张牙舞爪地朝着四周散射。
一旁的孙不非倒吸了一口气。电能量系的法术位强者一向是刚猛著称——术法激发镁条金属化学能使其变成电能打出去，威力比起上古术法不遑多让。
刚刚还凶威赫赫的匕晓，现在毙命于此。
……
寒皎池也从二十米高的水泥立交桥上跃了下来。而宇庭这边则是发出了一道电光，逼退了想要搭话的孙不非。
然而孙不非有些尴尬了，这两位来自名门正派的侠客显然并不是来帮自己的，那眼神似乎是来除魔卫道的。
“你是邪宗弟子。”宇庭一开口，就让孙不非脸上僵了僵。
天影门的弟子也都知道自己门派见不得光。但是不会自己说自己是邪宗。敢这么说的一向是想要找茬的正道弟子。
孙不非清了清嗓子说道：“感谢二位帮助我们除去门内叛徒。”
宇庭撇了一眼一旁焦糊的匕晓，冷哼说道：“他是豺，你是豹，相互厮咬，但是都是畜生。”
孙不非手上弹出了针头，戒备地看着他：“少侠，看来贵我双方误解颇深，还是就此别过为妙。”
一束束金属鳞犹如仙女匹练，从地面上聚拢，形成弧线，从寒皎池的腰间环绕到手臂上。寒皎池的手臂指向了孙不非淡笑道：“米珠之光也敢显华？”
孙不非脸色大变，脸颊上冷汗冒出来，他只是一个四级法术位，而面前的这两位应该是六级，打起来的话必败。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候。一道声音从百米外悠然传过来：“且慢！”
宇庭和寒皎池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背靠背，组成了警戒状态。
一个人从夜色中出现，宇庭和寒皎池看到来客脸色变了变，来客身着官方捕恶部的作战装，比起江湖侠客们身上的蝶衣要高级多了，毕竟是官方允许的。
让宇庭和寒皎池色变的不仅仅是来客身上的服装，而是这深厚的回音。
……
侠以武犯禁，但是也只敢犯小禁。真的要惹得官家孤注一掷，直接动用大军，到时候整个山门都能化为齑粉。
当年天影门的情况，某种程度上是千川政权的杀鸡骇猴。效果是威慑群雄，额，姑且将这些跑江湖的算为“雄”吧。
而自此之后呢，江湖的大型势力，面对千川政府的征召都是很配合，谁跳谁死。法术位再强，有当年逐日之战降临的神祇强吗？还不是被圣长城灭掉了。
而这就有了江湖人士非常痛恨且羡慕的鹰犬。痛恨是因为他们给官家当狗腿子，而羡慕嘛……当官府公务员，能不羡慕嘛？
……
“雷音岗。”宇庭对寒皎池低声解释，然后朗盛问道：“敢问阁下是？”
“龙踏曲。”回应当场传过来。
而与此同时，寒皎池手上原本在磁力下拼接的利刃发出嗡嗡的声音，宛如不受控制就要散架一样——这是龙踏曲给的震慑，音波让寒皎池控制的鳞片共振。
寒皎池俏脸露出惊色，手上能术光芒闪烁，磁场增强，要约束手中的鳞片。
寒皎池和宇庭对视了一眼，两人从眼神中交换了意见——现在这个赶来的治安官是一个高手。很可能已经突破中级法术位，达到了七级高级法术位的标准。
宇庭：“阁下身为官家人员，定是不会包庇罪恶的。”
龙踏曲说道：“那是自然，我们的捕恶部一向是根据证据惩办罪恶。这位孙先生，在一个月前就向我们举报了逃犯的情报。今天他是配合我们捕恶部行动。”
寒皎池娇斥：“阁下不要睁眼说瞎话，邪派残害生灵，人人得而诛之。”
龙踏曲：“正邪是尔等江湖人士的正邪，官府有官府做事的准则。”
寒皎池还想再说什么，被宇庭拽住了手腕。
宇庭对龙踏曲道：“阁下好自为之，养虎为患，他日必遭天下唾弃。”
这两位少侠放下狠话，飘然离去后，孙不非松了一口气走过来，脸上堆笑：“龙上官，今日幸亏你赶到，否则我恐遭不测。”——表面上感谢，但是内心上暗骂：“你tm的，一直在旁边看热闹吧，没有那两个愣头青奔出来抢功劳，你是准备等我死了再出手。”
龙踏曲瞥了孙不非一眼：“看来最近江湖上是非多。”
孙不非犹如应声虫般点头：“是的，一百五十年的大劫出现，各门各派都在做打算。”
龙踏曲：“呵，江湖上就是有那么一些人，唯恐天下不乱。”龙踏曲指了指上面，说道：“天塌下来，有人顶着。”
孙不非腹诽道：“你们这些吃官家饭的人当然什么都不用担心，每次异种之乱，社会经济动荡，多少人在恐慌中参与混乱。你们只要开枪镇压就没事了，而民间百业无不萧蔽。”
龙踏曲一边用通讯器联系捕恶门的人过来处理尸体，一边对孙不非警告道：“最近注意点，最近好像有不少大人物跑过来了。
前几天剑阁要塞发来，空中管制命令，明天火车站那边又要加强安保。
告诉你们门主最近让手下都安分一点。千万不要生出什么乱子，否则出了什么事情，谁也保不住你们。”

第005章 回家
装甲列车穿过了月陨盆地，抵达了白明勒所在的军事基地。
在八位龙卫兵的护送下，融氏派来的一位军团长抵达。融雪凝，职业城池，年龄四十五岁，由于使用现代细胞激活技术，她的外貌依旧处于二十岁样貌。
【由于近数百年来长生技术的发展，上层的衰老不在于碳基躯体的衰老，而在于神经系统非碳基化，当然法脉越是天成，神经非碳基化越慢，支撑得越久】
融雪凝在见到白明勒后，握手后非常直接地问道：“人呢？”
白明勒打开投影，显示了基地的立体图，标注了炽白所在的房间。
……
这几天炽白正在用军方购买渠道，重新制作新的蜂鸟级战服。
炽白不由感叹：军方的身份真好。原来在阳和学院机械部，订购材料时，一系列灰色、红色不允许购买的零件配件，都能购买了。而且白明勒承包所有账目报销，那么现在就要好好宰这个大户。
而现在基地外的走廊区域。
白明勒一边领路一边对融雪凝介绍道：“嗯，在我们这的时候，做机械的时候最安静，但是这是表象，其他时候疯得和猴一样。我呢，治不住他。”
二人走到了门口，白明勒止步，融雪凝单独进入。
……
在基地的高级军官房间中，哐当一声，炽白的大门被打开了，在一堆机械中专注高精度制造的炽白抬起头。——由于是专心致志于实验室数米范围的事物，所以没有开领域分心。
炽白愣了愣，看着闯进来的女人：“你是谁？不知道敲门吗。”
融雪凝仔细端详炽白，然后她‘缓缓’打开了领域。
以炽白的标准，这领域打开的速度太慢了，融雪玲大概要一秒钟才能把领域打开，十秒钟才能把领域打开极限。
炽白恍然明白，是融氏的人来了，随即放下手中零件，看了看工作平台上快要完成的战服，嘀咕道：“时间过得真快。”
身为长城，通常习惯的是领域在别人身上上下扫来扫去，但是自己嘛？绝不会让别人的领域穿透。
炽白一边摘下机械工具手套，同时领域也轰然打开，那几道长度四百米的近程领域束，展开聚焦的速度，如若臂使，不，还要快，几乎是思维一念之间的事情。
在这个大厅中，双方领域初次较量，炽白的近程领域束，犹如利剑打穿棉花一样，后发制人瞄准了融雪凝。
而且，炽白的近程领域之强，近乎是无视了融雪凝的领域，似乎是用力过猛，炽白的领域束近乎是临近其身躯毫米的距离。
一般领域较量，弱者还是能够守住自己附近一定区域的空间。真的出现对另一位领域者身躯窥视的情况，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嘛，现在炽白特化的领域，差距就是这么大。
额，不过炽白只是一不小心扫过，彻底把自己的近程领域给挪开，同时眼睛看着天花板。——炽白似乎是狡辩：“没看到，没注意。”
融雪凝没有纠结这种事情，而是被炽白接下来展开的远程束状领域，屏住了呼吸。
白明勒身为上位职业者，只知道炽白可能是一位长城种。而融雪凝同为“长城”，才能看到炽白的领域是多么豪华的配置。
数秒钟后，炽白收起领域，倒不是领域维持不了，而是演示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几道领域最后在融雪凝的领域场中晃了晃后，瞬间收回来，——这就如同调皮的孩子把手中的东西亮一下就立刻藏起来。
融雪凝回过神来，看着实验室中站出来的孩子，面前的目镜上再次弹出了炽白的一系列资料。眼见为实后，她不禁要再次确定一下情况。
……
融雪凝：“你师父好手段！”
炽白看了看融雪凝好奇地问道：“你是捞我出去的？”
融雪凝：“可以，但是要确定一些事情。”
炽白：“确定什么呢？”
融雪凝缓缓踱步走向炽白。
在靠近炽白三步时，绕过炽白身侧，仔细打量其体格。
融雪凝心里暗道：“非常周正的身骨。”
然后她的目光顺着手腕还有脖子上看过去，如果是植入某种法术位，体内的一些血管会有一些显著的凸起，这被称为经脉。炽白身上没有这些痕迹，皮肤紧致的很。
她走近了两步，伸手对炽白抓过去，准备进一步捏一捏。结果炽白身体一扭动，闪到了一边。
融雪凝看到这个动作不禁赞道：“旋星摇！”——一个定体术动作的名称。
上一世苏鴷对融氏的长城定体术总结后，搞了一个训练体系，额，苏鴷没有给这些动作取名字，都是后面融氏取的名字。
所以在融雪凝提起“旋星摇”，炽白一脸不清楚的样子。
融雪凝不由奇怪：“怎么，你不知道这动作的名字吗？”
炽白撇了撇嘴，心里暗道：“定体术动作我都知道，但是不知道你们乱发明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等等，这旋星摇？”
炽白愣了愣，突然一段记忆回忆出来：“貌似是上一世在汉水招的最后那批亲传学生，在练定体术的时候，天天念叨什么什么来着，额，超中二的话。他们不会长大后，就厚着脸皮，把这些称呼流传下来了吧？”
这边趁着炽白在思考。
融雪凝又走近了两步，手拍了拍炽白肩膀，然后趁机顺手从背上脊梁抚下来，说道：“你到底是怎么成功的？”
炽白转过身来退开一小步：“什么成功？”
融雪凝：“你练的，矩星定体术。”
炽白不禁腹诽：“这特么都是什么名字啊。”
嘴里说道：“哦，定体术啊，练一练就会啦，反正又不难，就是下功夫，要吃苦啦！额，怎么了？”
融雪凝表情僵硬地笑了笑：“哦，要吃苦是吗？”
汉水集团，每年六百名六岁的学生进入举星阁，能够流畅地把矩星定体术功课练到合格的不足二十余人，而数年后这些合格弟子能够达到良的，往往百不存一。
矩星定体术，在融氏是公认的要天生聪慧才能习得。
……
而融雪凝现在，走近两步，攥住了炽白的胳臂，炽白顿了顿并没有挣脱。
融雪凝专注炽白的手腕，小心捏一捏，手指的探灵术放了一查，然后深呼吸道：“骨骼，你的骨骼内有法脉，对不对。”
炽白点头：“对。”
融雪凝语气有些急促问道：“几岁？”
炽白“迷糊地”摇了摇头：“三岁，三岁识字的时候，看到了一本书，就试着上面的动作。”——其实何止三岁。但就是炽白眼下的这个解释，也已经相当魔幻了。
融雪凝严肃问道：“说实话，谁教你的？”
炽白：“什么谁教我？我自己琢磨出来的。”猛然抽开手，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融雪凝反问道：“你的细胞活性那么高，为什么不走法术位道路？”
炽白：“我为什么要走法术位道路？”
融雪凝看着北边略带讽刺道：“你们先祖辈那一脉，不是放狠话，走法术位也能闯出名堂”——如此黑历史，炽家不记载了，但是融氏内部牢牢记下来，作为教育族内的反面教材。
炽白不禁低语道：“那是什么不肖子孙哦？”
融雪凝猛然低头看向炽白：“你说啥？”
炽白猛然改口道：“我是说，咱就是要做不肖子孙。我的爹就没走法术位，我干嘛要走？”
顶着融雪凝怀疑的目光，炽白义正言辞：“什么我们这一脉？我再次声明，我父亲那一辈，就分家了的。我的家教就没教过我做江湖浪子，我家叫我要好好做人，做正经工作。”
融雪凝似笑非笑盯着炽白：“你家里人，知道你的情况嘛，比如说这一个月你在外面作的事？”
炽白讪讪道：“我觉得没必要知道。”
融雪凝点了点头：“那么跟我走吧！”
炽白：“我能回家了吗？”
融雪凝：“我会派人接你父母，额，仅限你父母”——融氏没考虑过重新接纳炽氏，当年融氏先辈（融辰）可是说过的：“走法术位的那一脉，永不录用。”
炽白连忙拦在融雪凝那边：“等等，别，别打扰我父母。还有我还要上学，阳和学院，我请假在，还要回去，回去啦。”
融雪凝停住脚步，盯着炽白：“阳和学院？”
“嗯嗯”炽白点头。
融雪凝：“那是什么东西？”
炽白：“……”
数秒后，炽白说道：“那是我，我父母给我选的学校，我要上完，还有举星那边我也报名了，白将军帮我拿到旁听证了，不用你给我操心安排。”
【炽白有自己的社会发展规划，而融雪凝也还存有自己的疑惑，在刚刚的对话中，炽白丝毫没有透露出自己长城传承的导师，——真的要信了炽白所谓的“自学说”，融雪凝就要一头撞死了】
融雪凝盯着炽白：“你想回去？”
炽白点头：“回去上学，毕业之后，找工作的时候，该麻烦你的时候，我会找你。”
融雪凝：“回去可以，但是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融雪凝虽然还不知道炽白师承何方，但是炽白如此年少及第长城是事实。断不会有抓到这样的少长城，还放走的道理。
……
一个半月的出差终于结束了。
火车站，炽白准备拎着箱子下火车，一旁跟随的军官立刻帮炽白把箱子拿过来，抬上了轿车。这是军方的专车。
当然陪同炽白一起回家的，还有身穿便装的融雪凝。
在进入家门口时，颜兮兮看到炽白，脸上浮现了喜意，然而转而恼怒地捏着炽白的耳朵：“小混蛋，你跑哪去了？孩子他爹，把你管教棍给拿出来。”
炽来恒走出来看到炽白，脸上恼怒，则是准备教育炽白。不过他看到了炽白身后数米外的丽影，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
知性美的融雪凝推了推面颊上的平光眼镜，走上前来，说道：“炽先生、颜女士，你们好，我是炽白这次实习公司的负责人。”
炽来恒接过了融雪凝的名片，看了一眼，立刻拿近到了眼前。名片上——汉水集团举星航天公司。
炽来恒愣了，问道：“请问，我的儿子是惹了什么麻烦吗？”
融雪凝先是看了看炽来恒。然后领域扫荡了炽白住所四周，她发现没有长城的痕迹，默默地将炽白他爹排除了怀疑。
而在表面上，则是摊开手，表演性质浓厚地说道：“您的儿子，真的是太棒了，我们准备在他毕业后让他负责，负责……额……”融雪凝捏着自己的下巴，意识到自己卡词了。
于是展开领域对炽白地问道：“负责什么来着。”
炽白同样用领域悄悄提示道：“低温超导电力控制系统。”
融雪凝：“对，是低温超电系统。”
炽白翻了翻白眼心里骂道：“不学无术的不肖之徒。”
让炽白感到万幸的是，自己父母也听不懂这东西。
……
数分钟后，在家庭客厅内。双方分为主客落座，炽白犹如遭到老师家访一样，心里忐忑，不住地看着融雪凝，希望她别说不该说的话。
融雪凝拿出一个手提箱，推到了父母面前，说道：“哦，这是一点意思。”哗啦，箱子打开，里面露出了金箔制作的纸钞。
微笑补充道：“这是四百万，请验收。”
炽来恒和颜兮兮愣了愣，看着这么金灿灿的开箱。随后抬头看了看炽白，炽白也在发愣。炽白知道融雪凝带着钱，但是没想到，她直接是来砸自家。
炽来恒吸了一口气，将箱子推开严肃地说道：“融女士，我们不卖儿子。”
‘啪~’炽白猛拍脑门，心里吐槽：“买我，她买得起吗？”
融雪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回应道：“你们搞错了，这只是我对炽白的一些投资，他在机械上很有天赋，只是考虑到他未成年，希望你们作为他的监护人，为他监管。”
……
半个小时后，在家门口，融雪凝对炽白父母礼貌告辞，额，其实天上的无人机就一直锁定了炽白家没停过。
而这时候炽来恒才发现，融雪凝乘坐的汽车是限量版紫辉轿车。
汽车驶过后，炽白对着发愣的父母说道：“那个，我可以进家了吗？”
炽来恒看着炽白，叹了一口气说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了，我不会多过问，但是自己照顾好好自己，千万别……”
炽白连忙点头，拍胸说道：“放心老爸，我是不会被钞票砸垮的。”

第006章 回校
拎着行李重新走进邯民城的阳和学府，看到古典学塾风格的大门，炽白伸了一个懒腰。
上个月呆在机械化基地，炽白都快习惯了智能化机械人哨兵把守大门的铁血风。现在参天大树、翠草假山、青石道路、木质牌坊，似时空转换。而学校内少男少女们拎着书包的书卷气，真是莫名地感觉到心安。
炽白走到了教导处，拿出了销假的表单。
教导处的老师瞅了瞅炽白，摆出了告诫模样，对炽白娓娓道来：这个年纪还要以学业为重，这样的长时间实习，以后还要少一点。
这位老师絮絮叨叨了半天，却也没为难炽白，在表单下方盖了章。
在递还时，这位导师依旧不忘叮嘱道：“你这次假期，学校有些人颇有微词，你最近要好好注意。最近要期末考试，如果你的成绩出现大幅度下降，这对你学评会很不利。”
炽白“谦虚谨慎”连连点头：“谢谢。”忙着告退。
……
考试？对于现在的炽白来说，是最不用担忧的事情，无论是数学，还是物理，化学。课程千改万改，公式无法更改。
在军事基地一行后，经历了高精度生产再练习，这基础知识的记忆已经重新印入脑中。
【三天后，随着考试科目结束】
炽白蹦着走出了考场，坐在学校电子屏前的广场上的木椅上。挂在教学楼上的电子屏，刷刷的显示了成绩。在名单上最醒目的满分列上，炽白名字赫然在列。不过总成绩依旧挂靠在了二十三位上。
炽白看了看那几门评分标准很玄学的课程，不由轻笑，低声吐槽道：“你们这些社会管理教授，哲学教授，饶舌了一辈子，还不是得在暴力机器面前为五斗米折腰吗？”
只是看完了成绩后，炽白略微张开领域时，突然感应到右边五十米的教学楼三楼上，那谈不上友善的窥视
炽白扬起书本遮住了眼眶以下的脸，迅速迈步离开。
……
在大厦内注视炽白的依旧是炽飙凤。
如果说先前，炽飙凤对炽白的印象仅仅是不悦，而现在已经升格为恶劣了。
话说，上个月月初，炽飙凤带着炽白参加那场商业会议。
当大家都在唇枪舌剑讨论运河整修工程的承包，以及如何应对政府的要求，炽飙凤忙着翻阅文件的时候，炽白借故尿遁了。
在会议结束后这位坐在汽车内的大小姐给炽白发送了一条短信息：“蠢才，废石不可雕。”可是信息泥牛入海。
数个小时后她沉不住气，试图再联系时，则是听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炽白现在已经浪回来，却依旧没有给炽飙凤任何解释。——知道融家不接受炽姓这一支，所以目前炽白要回避。
……
在大厦内苏陇看了看炽飙凤，有些疲懒道：“炽飙凤，考试结束，大家都很辛苦，没必要那么急迫，我这来了一批千禧云（茶点品牌）鱼子酱，要不来尝一尝，配上白面包很好。”
白面包加鱼子酱（歇后语）败家子。
炽飙凤瞅了他一眼：“吃那东西，记住要刷牙，否则嘴臭。”
被顶回来的苏陇，轻笑掩饰尴尬气氛后，随后饶有兴趣地看着电子屏上的成绩排名，
扬起音调问道：“这家伙，现在变得潇洒多了。我记得一年前，他还不是这个样子。你们炽家，给他吃什么药了吗？”
炽飙凤用‘公事公办’的语调回应道：“家父最近已经对他放弃了。所以他的潇洒，与你想的无关。”
苏陇有些意外地说道：“是吗？要不是你亲口告诉我，我还以为他确定继承人了。”
炽飙凤：“明年你要毕业，准备提名下一届委员会的名单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
在自己的宿舍中。
炽白打开了一台特制的电脑，电脑面前出现了一个运转的球形投影，运转的球形上有一圈圈数码。
炽白顿了顿抬起手，手掌上也出现了球形的磁场区域，将磁场区域和电脑的数码重叠，完成了对这台电脑的解锁。
电脑上面出现了和民用电脑不一样的操作界面，这是军方开发的信息界面。打开这个系统需要使用者在一秒钟内输入六百三十二个数码信息，而这六百三十二个数码信息是操作者的指纹信息。这意味着只有中位职业者才有资格解锁。
切开了军方的系统后，炽白头戴上了目镜，目镜中出现了一个教室环境，宽阔的阶梯房间，以及一个个老师和学生。而自己在目镜中能看到自己所在的区域是一个学生的座位，周围的学生和老师似乎感应到了自己，看着自己。
炽白：“难道？”
八千公里外。
举星学院电子技术的课堂上。学生和导师正在上课，突然的，前排被要求空着的座位上，电子投影器突然投影出一个半大的少年。投影器将炽白的全貌投影出来，并且标注了特招生的符号。
炽白（投影）看了看四周，意识到这是融雪凝给自己安排的特权。炽白随即举起手。
课堂上的老师顿了顿说道：“这位新来的同学，这是课堂。”
炽白控制投影站起来，对着老师鞠了一躬，随后对着同学们鞠了一躬，然后坐下。
这位导师看了炽白一眼：“同学。希望你好好学习，相关考核，我作为电子制造系评课导师，学期结束后，你的成绩是必须要实际考核的。你可明白。”
炽白点头说道：“是的导师，我明白旁听生的规则。”
随后，课堂的课程开始了，课程内容是电子技术。
……
在这个课堂上身为旁听生的炽白，并没有旁听生的样子，时不时的询问一些自己的问题，而导师似乎也颇为重视炽白，对所提的问题都做出了讲解，这种情况在课堂上其他学生看来颇为瞩目。
对炽白来说，这是自己接触这个世界正统体系的机会。炽白正在弥补自己落伍这个世界现代技术的‘六百年’代差。
而对于课堂的导师来说，一开始回应炽白，则是因为融氏上面有人吩咐，后来则是觉得炽白非常聪慧，能够举一反三，一点就透。这样的学生能治好一些老师的强迫症。
叮咚，课堂下课了，负责电子的导师看了炽白一眼点了点头，随后朝着教室外离去。
当导师离去后，教室内的学生哗啦的看着炽白的位置，一些学生准备站起来，走出课桌来找炽白说话，而炽白这边电子投影刷的一下消失了，让这些举星学院的学子们觉得，有些无厘头。
……
举星学院的校长办公室中，头发雪白但是面容如中年人的校长曹冉，正在看着课堂中有关炽白听课的表现。
曹冉抬起头，对着通讯平台上融雪凝的电磁投影：“你推荐的这个孩子有点意思。”
融雪凝嘴角微扬，但是语气充满不满地问道：“有点意思？怎么了，你还怀疑我。”
曹冉：“学校的规矩是不能变的。没有考试，就直接安排特招旁听名额是不合理的。而且他现在应该来报道的。”
融雪凝：“呵呵，你是在装不知道，一个月前毕业生那边的事情吗？”
曹冉哈哈笑了笑，掩饰尴尬后，询问道：“大制造师，长城，双职业这是真的吗？”
融雪凝表情认真道：“同样的问题，总裁询问的更详细。”
曹冉愣了愣：“融政大人？”
融雪凝说道：“他的资料已经报到上面去了，只要一些情况查明后，总裁决定给他与才能相匹配的培养。”
曹冉顿了顿：“匹配的培养！”
自六百年前汉水变革后，融氏已经不流行血亲继承制度了，而是选贤继承。但是这社会还是习惯于近亲疏远。
选贤继承，往往是挑选的是弟子、学生。
……
融雪凝的通讯投影下线了。
在汉水工业基地东侧，钢轨交错的军事驻地上。一个三万吨的支援型号基地，驻扎在这里。
在这个基地上方有和地球航母极为相似的滑跃航母甲板，有电磁弹射轨道，和飞机升降平台。
穿着蓝色机械战甲的融雪凝缓缓合起了面前的通讯器。
身材高挑的她英姿飒爽地转身看向身后安静等待的两人。
高级警督羽蓝自，已经在甲板上等待多时了，但是并不敢多言。
羽蓝自的法术位为八级，这是法术位体系的高阶存在。整个千川共和国的江湖里，这样的高手不超过三百位，属于东大陆中的宗师级别高手。
【九级别为大宗师，超过九级别为天道高手，东大陆的天下数百年来曾诞生的天道高手不超过八位，不过就算是天道在当代，政府也就是发一个大师的表彰，该卧还得卧】
羽蓝自所属正统名门日耀门，日耀门自身有十一位宗师，两位大宗师，产业方面牵连多个财团。羽蓝自本身就是汉水行省高级警署，有着一身官皮。
而现在这一位宗师谦恭待命，军团长威严更胜一筹。
融雪凝：“羽局长，麻烦你亲自在我这里跑一趟。”
羽蓝自：“军团长，哪里的话。您的召唤这是我族的荣幸。”——羽家是六百年前，翠屿港之乱后，被沙暴集团制裁的家族之一，也是和沙暴集团最早合作的集团之一，法术位器官的首批创始家族。
六百年前的争霸战争中，天下动荡的时候也是汉水集团最强势的时候。
融家的高层庇佑羽家。两百年后，羽家对融家是政治上从属的合作关系。羽家的法术位强者效力于融家长城们，而融家的长城以及大制造师则是对羽家在政治上提供帮助。
融雪凝，将目光看向羽蓝自身旁的鹅黄校服女孩。
这个女孩，捏着裙角对着做了一个淑女礼，用甜甜的语气道：“军团长大人，您好。”
羽蓝自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今年十五岁，五级法术位。她很听话的。”
羽蓝自揣测融雪凝是要出入民间，需要招募护卫，所以将自己的女儿推荐过来，混个脸熟。
融雪凝捏着羽曙星的下颚，用品味的目光看了一下：“是个美人胚子。你应该还在上学吧。”
羽曙星清丽脆声回道：“将军大人，我在纯明书阁。”
融雪凝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准备转学吧。”一旁的羽蓝自和羽曙星不禁愕然。
融雪凝手指光锥乍现，对着羽曙星一点。
这一点就将炽白的照片和档案，以及现在所在阳和学院的宿舍住所资料通过电子信息发送给羽曙星。
羽曙星手臂上纯白花纹的佩环模样的电子设备打开，屏幕上弹跳界面，炽白的头像以及家世跃然而上。当然资料上只记录了的炽白大制造师的潜力，至于长城职能，融雪凝没有告诉羽氏父女二人。
融雪凝点了点炽白：“这个人现在在阳和学院，你的任务就是，保护他，不让他遭到一些麻烦，同时注意他平时身边有什么人交往。每年五月和十一月，他要到举星学院考试，你要按时通知他，确保他的路途安全。”
……
融雪凝和融政是父女关系，对于炽白，融政父女俩很是欣赏。话说天才谁不喜欢呢。
天启历后，由于制度保障了制造师的权利，让融氏这样的家族中，一个个职业者们终于敢放心社会分工，制造师传承和长城分开。——也就是说大家在成长中没必要搏一把，成为双职业这样的天才了。
融氏已经三百年没有长城兼制造师的双职业者。炽白此时冒出来，绝对惊艳于当代。
对融氏内任何一派来说，炽白都是一位良好的衣钵继承者。
但是对融政，融雪凝父女来说，非常值得考虑的一点是，炽白是不是和其他人有关？故要派人观察】
羽曙星，这个十五岁的女孩，精灵一般灵动的目光，看着界面上炽白的投影，睫毛动了动，抬头问道：“将军大人，请问，他除了机械学外，还有什么喜好吗？”
融雪凝淡淡地笑了笑，只是目光内，颇有深意。
几秒钟后，融雪凝扭头对羽蓝自：“这个任务有好几年，最好还是要一个男孩来做。我不希望你女儿在任务中珠胎暗结。”
羽蓝自脸上尴尬。
羽曙星涨红了脸：“军团长，我能完成任务。”
融雪凝：“哦？是吗？”融雪凝靠近羽曙星，微微弯腰嘴唇靠近了羽曙星的耳边警告道：“你得小心点，那家伙可是个坏小子，当心被吃抹干净，不认账。”

第007章 火焰
“阿嚏！”阳和学院实验平台上的炽白觉得鼻子有些痒。
实验室的空气中弥漫着机械金属颗粒的气味。炽白捏着比头发丝还要细小的焊刀，如同细雕一样忙碌着。
在炽白面前的，是一把长十五厘米的菱形飞刃，两端有进气道，且内部有复杂的控制机械，可以随着电子命令调节进气口进气量，同样处于电子命令下的还有两侧翅膀，这些刀面一样的翅膀可以如同多功能刀具一样弹出。
当然在平时的时候，机械口是关闭的，刀刃翅膀也是收起来的，这是一个非常光滑的菱面体，也是超小型亚音速飞行器，内部注入的是打火机的烷烃燃料。全速喷射的飞行时间可以达到二十秒，当然完全展开翅膀滑翔待命，可以达到五分钟。
在炽白的计划中，这个平时插在腿上的东西甩出去后，打开进气口，弹出小翅膀，可以“嗖”飞出去，靠近目标的时候将翅膀和进气口封闭，保持棱柱的锋锐，可以刺入目标。而在刺入目标后，可以通过几个小孔迸射出爆炸反推气流，然后反向飞回来。
其技术难度不在于发动机。至于陀螺仪，还有电子芯片，这些制式化的东西，炽白可以通过军方的渠道买到这些“对普通人来说是违禁品”的东西。
设计出这个新东西的电子控制系统才是费脑力的地方。
整个飞刃内部的电路都是炽白用析金术微雕的。在保障结构强度的同时，让其反应敏锐，这很考验炽白的设计和运算。
此物很高端，但是作用很特化，就是针对法术位所能生存的城市复杂环境。
……
在城市环境中，大型枪械不容易携带。机械战服这东西，由于其维护麻烦，磨损后更换零件时间长，也不能时时刻刻装束。大部分时候，法术位的功夫能够实实在在地在身边，应对各种复杂的情况。
炽白不会走法术位这种求功率牺牲精度与协调的道路，炽白所能如法武者般信手拈来的，是领域的信息优势。
而领域优势可化为抬手可得的战力。那就是做一种手机大小的武器系统，攻击范围，攻击灵巧度，只要高过法武者就行了。
【机械师的画风特化在机甲，枪械，大炮，机车，那是外界外行对机械师的死板印象。炽白：“学校电影海报‘以气御剑’挺帅的，嗯，那就来一个‘领域导刃’吧”，所以呢，就挑了‘制导子弹’这条技术路线，按照功能需求，进行特化设计】
在炽白当下的领域的导引中，一百克的飞刃飙到了两百米每秒的速度时，其运动轨迹依旧保持零点一毫米级别的飞行精度。
而飞刃蕴含的动能，如果不碰到骨骼之类的阻碍，能够轻易将人类的软组织打穿。最小回旋半径是八米，当然若是通过墙角初碰撞，则能以更小半径回旋。
飞刃质量是子弹的十倍，蓄积的动能也自然极强。当然若是碰到骨骼，飞刃的能量完全释放，那则是骨骼断裂，同时骨骼在体内传导动能导致更强的伤害。
电光闪烁的实验平台上，忙碌了数个小时后，炽白准备收工回家，临行前，炽白从一旁的成品台上，捻起一个菱形飞刃，思索道：“这个气动外形，是不是再改一改？”
……
7月14日，阳和学院的学生会选举大会中，换上了阳和学院校服的羽曙星，在全场注视中，如同一只百灵鸟跃上枝般，走向了主席台。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刚刚办完转校手续的羽曙星在首次与三百位学生会高层照面后，就说出了让人们的初始印象被颠覆之语。
羽曙星：“诸位同学，现在有谁反对我继任新一届主席？”
这位纤丽的美少女话音刚落，整个会场众人的呼吸直接停顿了一秒钟，随后轰然窃窃私语起来。
几分钟前刚说完卸任祝词的苏陇，更是万万没有预料到这一出。羽曙星才转校不到十天，而现在学校内大部分人还不认识她呢！
就在这渐渐变得有些嘈乱的会场中。
炽飙凤冷哼一声缓缓站起来，羽曙星也似乎早就关注了炽飙凤。
在炽飙凤还没有起身，羽曙星就笑容灿烂地转向她。
在礼堂中，一派“双鹂对鸣”之势。
羽曙星：“你是炽家的长女对吗？久闻炽火飞霞大名，今日一见。”抬起手掌，掌心中跳跃着火苗，然而猛然一攥拳，金亮的火焰从指间绽放。
炽飙凤细长的眉毛微微一凝，沉声道：“日耀吐焱。”
【法术位的江湖中，各家都是有诨号的，雷音岗，音波系——龙啸轻音，北方承宏派，电磁系——天磁极雷，在燃烧系中，塞西区域炽家，汉水的羽家，分别是炽火飞霞，日耀吐焱】
名声在江湖上极为重要，因为江湖上死斗其实并不很多。更多的时候，大家站队的势力利益发生冲突时，相互给个面子，各让一步，大路朝天两边走。
而名胜过一筹，对方就多让一筹。
燃烧系南北两支弟子此时见于大厅上，也就杠上了。
整个现场顿时寂静，几秒钟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炽飙凤：“既然你有意强行，那么我奉陪。”
苏陇站起来想要劝说，然而刚刚举手，就遭到了炽飙凤的死亡凝视和讲台上羽曙星的王之蔑视。
苏陇讪讪地坐下，心里道：“你俩争！我不管，不管了。”
就这样，学生会中，转校生的自我介绍，职务安排，以及学生会中新主席的选举，等等活动全部戛然而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阳和学院所有学生会成员，见证的一场法武者之间较量。
……
阳和学院的学府中有法武者争斗机制。炽白初读校规，是对此嗤之以鼻。
炽白：“学校不以学知识为主，怎么还有这种鼓励打架的地方。切，这不是下九流吗？”……后来融雪玲那一句：“阳和学院，那是啥？”让炽白意识到，自己这个商务学院也就是一个地方财团举办的学院。
【炽白初次出此判断，是因为心态还没有习惯于当代资本时代的层次社会】
千川最高的层次，毫无疑问的是掌握各种一等一生产资料的巨头们。巨头的层次，经济合作是依靠国家暴力机器的力量维持根本权力。他们掌握的教育系统（一等学府），是肯定没有法术位这种比斗场地，有的只是模拟军事对抗的设施。
而在千川社会的中层次上，一些经济活动因法律秩序监管不到，同样需要下面的商业者用自己掌握的暴力系统解决。
所以这些商业上地方家族之间，就有演武的机制。而他们掌握的学院中，就能看到这种“体育”竞技。
……
两个小时后，学校的教务部授权了这场较量。安排两人在学校东侧的小丘陵场地上较量。紧接着全校就知晓了这场较量。
那气氛就如同‘某个高中的学生们突然得知某两个球星要来自己学校体育场来一场公开赛。’
虽然场地是在杂草茂密的羊肠小道上，但是山坡隔壁两百米的天文台上挤满人了。天文台的门票已经炒作到一千元一张票。
门票写着“炽仙子和羽仙子烈焰对决。”——商学院学生各个都有商业头脑。
至于刚刚从机械院走出来的炽白没躲过这个信息轰炸，在回宿舍的时候，看到了学校广播中发布的这个惊爆消息。
一千块钱一张票，炽白当然是不会买的，不过看了看时间后，还是悠悠哉哉的打开领域。
炽白：“随便看一看，我不惹你们。”
……
炽飙凤和羽曙星隔着五十米对立。
穿着女士式牛仔裤，短袖汗衫炽飙凤是一幅清爽帅气的模样，扭曲的热气流在炽飙凤周围旋转，周围的树木快速失水干枯。随着她的走动，地面的干枯蔓延着。
这气势——旱魃？！
而羽曙星则是依旧先前的衣着——白色的丝袜，女士球鞋，裙子和刚刚换上的阳和学校制服，穿的很随意。
覆盖整个纤细手臂的金属丝手套，看似平凡，然而草丛中的蚊虫在靠近她三米之内时，就啪的一下，变成了火星。
【两人都是燃烧系，但是北炽、南羽，两家法术位在控制氧化上，手法上各有不同】
1.炽家的火系法术位有‘拟态催化术’‘析金术’的痕迹。能让物质在和氧气接触的时候，朝着高氧化物方向转换。
让氧气朝着臭氧物质转化，氯化物朝着高氯酸根转化，水分朝过氧化氢方向转化。
这就是炽飙凤法术位全部启动后，随着气息扩散，草木皆枯的原因。只是她现在，很显然对自己身边过氧化物扩散控制并不纯熟。
2.羽曙星这边则是类似于‘萃取术’痕迹。直接分离纯氧，并且用电场控制着这些氧气化为气流流动。
而羽曙星法术位打火方式是超声波，这就是蚊子靠近她立刻变成火苗的原因。
总结：现在江湖上一等法武者，前身也是脱胎于强大的职业者家族。控制法术位器官的方法上，是能够看到几百年前新法术配合的。
……
“轰”一声。
炽飙凤率先发起了进攻，火焰从脚下的草木呈现波浪式扩散，这些草木燃烧的方式犹如烟花，杂草中迸射出了一个个火星，犹如火药燃烧效果一样。这是拟态催化术固定了大量固态氧化物产生的效果。
然而火焰的波浪在靠近羽曙星面前时，则被无形的墙壁挡住了，火焰被强行熄灭，那些含氧气较高的氧化物，在绽放完了热量后，变成了飘散的青烟。
羽曙星的身影有些缥缈，但是并没有任何被烫着了的表现，在烟雾中一步一行依旧稳重。
炽飙凤有些茫然。
羽曙星挂着笑容走向前，她缓缓抬起带着银丝手套的手掌，在她掌心前方一个涡旋形成，而涡旋从地面上犹如吸尘器一样汲取着没有燃烧殆尽的黑炭和草木碎屑。
随着超声打火的震颤声。
在她掌心前的旋涡中喷射出了五米长烈焰，这是纯氧助燃的纯白烈焰。
羽曙星将烈焰长剑对准炽飙凤的方向一指，火焰顿时疯涨，在炽飙凤的惊退中，从她身边划过，掠过其身后五十米处三米高的杂草灌木。
整个杂草丛迅速爆燃，腾起三丈烈焰，在短短十秒钟后就化成了赤红的飞灰升腾到了天空中。两百米外旁观的好事之徒，都感觉到冲天的热浪袭来，宛如山坡上被砸了一个汽油弹。
然而仅这一下，炽飙凤脸上僵硬了。
而在天文台上，苏陇盯着羽曙星，嗓中低吟：“五级巅峰法武者！”——炽飙凤目前只有四级。
……
天文台观战的学生们唏嘘不已，两位法武者一瞬间分出胜负的场面异常精彩，但是就只有这一场，真不知道该说：一千块钱的票是亏还是值？
而两公里外宿舍楼中，炽白揉了揉鼻子，说道：“分离氧化物上，那女孩（羽曙星）比她（炽飙凤）高一个量级，控制上更超出了她。”
炽白用束列领域观察得要比其他学生们更仔细。
而转生能力能量观察，更是看到羽曙星分离氧气后，通过背风而立的优势，将氧气从弧线投到半空，然后砸到炽飙凤身后的灌木丛。
羽曙星输送氧气类似：落地空调冷气斜向上吹，最终呈抛物线远落的情况。
炽飙凤在较量前大量地氧化身边的物质，丝毫没有意识到头顶二十米那道氧气气流。
……
此时在山坡上，羽曙星有些得意，扬眉朝着四周望去，然而在一双双注视自己的目光搜索了一番后，眼中闪过些遗憾。
然而很快，扬起头。
她足下生火，猛然一跃，随着凌空十连爆，飞跃了二十米，踏在了山头一块巨大凸起的岩石上，裙飞如花，只可惜里面是短裤。衣带如练，只是太过结实了一点。
羽曙星抱着胸，抬起左脚银白色镶金羽的球鞋，踩在了岩石凸起上，对着周围宣告道：“现在，谁反对？”

第008章 话题风暴
法武台的比斗以及阳和学院学生会权力的大变动已经过去了两天，热度依旧没有降下来。
一时间在食堂，在图书馆，在教室，在走廊，到处都是讨论这个话题的学生。
从宿舍到图书馆再到自习室，炽白一路上已经听到了七八波人在讨论转校生在学生会内夺权的事情。
对炽白来说：这种事情和自己无关，是不需要浪费精力对其关注
……
然而，今天下课，炽白‘刚好’碰到那个话题中心。
羽曙星端坐校园路边随处可见的躺椅上，裙子如同瀑布一样从椅子上垂落，虽然此时温和，但是时不时张望四周的神态，好似一朵微风中摇曳的火苗。
而在她周围四十米开外是装作路过、等人的围观者，这些人将炽白的平时上下课的道路给堵住了。
在四周的林荫下，墙角中，各种小声讨论滋生。
“你知道吗，羽曙星的父亲可是南方星子公司董事，她家公司市值三十多个亿呢。”……“这位大小姐，来我们学校干什么？”……“不会是招夫婿吧。”
炽白看着前方人群停步围观造成的堵路现象，扣了扣鼻子，对这些瞎想的话题吐槽道：“呵，年轻人啊，真喜欢做梦。”
领域从人群中挪开，扫视了周边校区环境，炽白选择了一条人少的道路，准备绕行。
但是转身走了几步后，炽白步伐不由停了，因为那位夺目的女孩，带着众人注视，迈着轻盈的脚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很显然不是顺路，而是冲着（炽白）来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羽曙星走到了炽白面前，宛如莲池盛开般笑问道：“这位同学，请问，一栋108号宿舍怎么走？”
仅仅是问路，炽白已经感觉到周围“彼可取而代之”的目光，若是要是当场直接说出108号宿舍就是自己在学校的住所，那么……
炽白不由换上认真的视角，看向这位最近在学校引起话题风暴的女孩，到底和自己有何关系？
“确认过眼神，是认识自己（照片）的人。”——炽白确认：这不是认路，这是故意攀谈。
炽白手指指了指自己，问道：“我是炽白，那个，我们认识吗？”
羽曙星拉住了炽白的手，似乎是遇到了好久未见的朋好，颇为欢喜道：“哦，原来就是你啦？那么走吧。”说罢则拖着炽白向前走。
几乎是瞬间，炽白听到了四周原本八卦讨论骤停，传来齐齐的惊咦声。
炽白止住脚步，然而并没能挣脱少女素手，只是让她停下了脚步。
炽白：“确定一下，你是不是认错了。”
羽曙星歪了歪头说道：“三个月后，你是不是要去举星考试？”
炽白脸色一变。
羽曙星见状微笑：“看来，我没找错人哦？走吧！”说完再次拖拽着炽白离开。很显然，她也不习惯在这众目睽睽下的目光。
炽白再次顿住了脚步：“等等，”顾不上周围那越来越怪异的观察目光，炽白快速问道：“为什么要跟你走，你从哪来的？”
羽曙星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似笑非笑反问道：“额，在这里，说出融将军的名讳吗？”
炽白沉默了。
羽曙星颇为得意地对炽白说道：“你还有什么疑惑？现在我负责你了，跟我住吧。”——那神态仿佛是说：“现在你归我管了”
在寂静的人群中，一群人嘴张成了O型。
察觉到身周视线变化，炽白三分羞七分恼怒道：“搞什么呢，不是说，不影响我生活吗？”
羽曙星骄傲地对着炽白比出一根手指，手指上缠绕火流指点着炽白，且得意说道：“你太弱，需要我，来，哎呦”那个‘保护’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打断了。而且连带被打断是她好不容易在阳和学院内营造的女强者人设。
……
事情非常突然，至少在羽曙星和其他旁观者眼中，非常突然。
炽白迅速伸手，握住了羽曙星那根缠绕火焰的手指，然后猛然一掰。
事实证明，法武者虽然有法术位，但是依旧受制于最简单的擒拿手。
羽曙星根本没预料到炽白敢无视火焰用手抓住自己的手指不放，她的法术位火焰把炽白的手上烫得鲜红。常人在此情况早就吃痛撒手了，然而炽白一脸刚然，死死攥住羽曙星的那根手指。
吃痛且恼火的羽曙星，手腕上的火线盛了几分后，控制几条火线缠绕炽白的手腕，发出刺啦的声音。
不过，当她看到炽白表情丝毫未变，心里咯噔一声，惧了三分。
炽白在认真的表情中，无视火焰灼追，缓缓转动拳头，让羽曙星的手指更弯曲几分，大有“你强我更横，退寸非英雄”的意思。
少女身体不由随着手指的弯曲而跟着弯曲，法术位控制的火线则是直接溃散。
翻船的羽曙星大恨，但是被炽白攥着的手指拉扯让她不禁喊道：“疼，疼，疼。”
【就这样，几日前，还在全校上演烈焰无敌的羽家少女，如今在线丢人】
而炽白则是感觉到周围人越来越多，皱了皱眉头，放开了手，对揉手指的羽曙星说道：“跟我到，安静的地方说话。”随后拎着包朝着人群外走去。
羽曙星暗恨盯着炽白背后，用只能让炽白听得到的低声抱怨道：“奸诈，凶横，不讲理的家伙，我要是把你看成对手，刚刚烧的不是你的手，而是你全身！”——只是炽白似乎压根没在乎这话，自顾自背着她向人群外走。
羽曙星嘴中逞强，却依旧是亦步亦趋跟上去。
这位先前傲娇的女孩在受挫后有了几分小女儿态，让旁观的人，有些大跌眼镜。
【羽曙星本来就是虚张声势，她面对融雪凝所说的“少年高等制造师”，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骄傲，只是心存侥幸，想要欺负一下，让炽白听话。然而炽白并不是善马，不好骑。所以就只能‘委屈’的执行任务。】
……
而炽白呢，自始至终就没功夫揣摩这个突如其来的少女的想法。
因为从一开始，炽白就炸毛般的警惕羽曙星的法术位能量靠近。
在“能量观察”视角中，炽白认为羽曙星接近自己五米，其能量若全力对付自己，那是致命的。
所以，纵然炽白理智逻辑明白，羽曙星可能不会在公开场合伤到自己，但是她自带的威胁让炽白一开始就没有接受她是‘可爱女孩’这个人设。而是如同现代人看着大型猫科动物一般，警惕其靠近。——对现代人来说，隔着屏幕大猫看起来撸的爽，但是真的面对面，那么就叶公好龙了！
直到现在炽白依旧高度紧张地注视羽曙星体内的能量反应，领域始终在她身上扫描，不敢有丝毫放松。
时刻注意双方的距离，确保在三步范围内。一旦羽曙星有异状，随时准备用体术重击其腹部，胸腔，以及关节等几个要害，先发制人的打断法术位调动。
【法武者在二十米范围内对不穿战服的职业者具有优势，但是在三步范围内，法武者的法术位优势也都不重要。因为这个距离下，十四岁的男生对十五岁女性有力量优势。——只是准备亲自动拳头打架的长城，似乎有些奇葩呢】
羽曙星的眉目中神态变化，炽白一直没怎么注意。
至于周围围观者目光中宛如看到奇葩的不言而问：“你（炽白）的情商为何如此低？为什么不让我来上。”
炽白心中很想反问这些愚蠢的目光：“你坐过山车下大坡时，会有旅游的心情俯瞰整个游乐园的风景吗？”
……
在离开人群的时候，似乎是手指太疼，亦或是逞强失败，导致心不在焉。
羽曙星一不小心踢上一个台阶，纤细身躯则是失去了平衡向前跌跌撞撞倒下去，眼见就要狗啃泥，一直注意她的炽白迅速侧身一转伸出手。
这一扶，起手式是防御带反击。手掌、胳臂肘，距离羽曙星身上一些‘一击即败’位置极近。
然而后来确定是真失去平衡则是扶了上去。只是这扶，由于动作是从擒拿动作变换的。所以现在这‘揽其臂，握其手’的姿势，更是有点男性对弱女子的盈盈一握。
平常只有舞台剧能见到这个姿势。
原本从骄傲转为愤忿的羽曙星，在仰头对视上炽白的目光后突然失神了零点一秒，锁骨之上开始充血。
处于这样的角度和距离观察一位定体术修形的少年，羽曙星心如鹿撞。
然而羽曙星随后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则变得万分羞恼。
炽白看到羽曙星“厌恶”的目光，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淑女行为失妥，迅速扶正了羽曙星，立刻后退了几步。
而羽曙星的目光中“恼恨”“讨厌”更多了，随后用迁怒的目光看了看四周，地面上的枯叶，被环状波纹卷起，温度较低且不发光的火，让枯叶变黑后，熄灭，化为燥热的火浪扫过道路两侧的看客——然而她却注意地避开了正前方炽白的位置。
本就是夏季，加上这一点轻微燃烧的热量，八十多度的热浪颇为燎人。两边的年轻看客们，惊呼着闪到一边，将周围的场地顿时让开了。
随后，羽曙星信步跟上炽白。数秒后她目光却聚焦在了炽白的手上。
炽白手上似乎飘着一层透明死皮，热流扩散导致的风，轻轻一吹，这层死皮脱落，露出了光滑洁净的手。——细胞再生术。
几分钟后
当炽白和羽曙星彻底离开后，躲在道路两旁树丛中的人群，渐渐涌上街道，八卦的讨论如同海潮一样爆发了。
这叽叽喳喳的讨论，让远方张开领域感知一切的炽白脑壳疼。
……
当天晚上
邯民城东区中的豪宅中。规格有序的家庭宴上，仆人们依次托着瓷餐具，为炽家的主人们上餐。
宴席的菜品复杂，服务家仆们服务则得非常考究。在灯光中，餐具和瓷盘碰撞的声音，显示着每个人的情绪不同。
炽来极一板一眼，金属餐匕和瓷盘碰撞得很有序，犹如一板一眼的礼乐。
炽飙芸、炽飙芯，用餐时的叮当声音，犹如欢快的小马踩在了瓷地板上，一跃一跃的。
而炽飙凤，则是，有一下没一下，仿佛进退维谷。
晚宴进入了最后，果品被端了上来，彩色的水果被很快被分的干净。唯独一人盘中食物还剩的完整，无法放下果快。
炽来极看着闷闷不乐的大女儿，放下了餐刀，宽慰道：“前天打败你的是羽曙星。她是南方赫赫有名的天才，你跟她有差距是正常的。不必过于苛责自己。”
炽飙凤强颜笑容：“谢谢，父亲。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只是……只是……”
见女儿一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作态。
炽来极摇了摇头顺着她的话说道：“你只是在想你的堂弟为什么和羽曙星扯上了关系。”
炽飙凤点了点头，用担忧的语气说道：“这是不是日耀，想要借机插手北方的前兆？”随后她开始叙述自己的担忧。
炽飙凤甚至脑洞大开地认为炽白现在是不是已经贪恋芳名，成为羽曙星的傀儡了。此等危言耸听，只不过是她想对此事进行更大权限操作的借口。
听完了自己女儿荒诞的假设，炽来极付之一笑，敲了敲炽飙凤的脑门：“你呀，还是超在意几天前的输赢，天天胡思乱想，炽白是你弟弟，都是一家人，有事喊过来问一下就行了，何必这样乱猜？”
……
和羽曙星见面的第二天，炽白感觉到空气中满满的针对。
礼仪商务科的课堂，最后一排座位，本该是安详平静的地段。
此时炽白面对课堂上，那些装作‘不经意的窥视’如坐针毡。
课堂最后一排的位置：属于法外之地，只要不干扰老师讲课，睡觉，玩游戏，看漫画小说都行。几天前，炽白在这里，一边在课堂上摸鱼，一边优哉游哉地带着目镜，通过数据链联通举星学院那边的课堂。
在阳和学院这边，课堂上是没人管的，最多有人用有些怪异的目光看两眼炽白，搞不清楚炽白到底在作甚，就不再理会了。
【由此可见那些非标准考试评分的课程，炽白拿不到高分，其实不冤，因为炽白压根就没认真听的样子，其实炽白现在那几门拿到分数，还是导师看在炽白姓炽的份上，高评了。】
只是现在，昨日和羽曙星之间的接触，在一日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变成了公开的秘闻。
所谓公开秘闻就是
角落中某些人相互闲聊时：“喂？！你听说过那件事吧”……“那件事啊，听过，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情，我（或xx）亲眼所见的。”“我（xx）是知道情况的”
所以呢，在众多“耳目通灵”学生的口口相传下：“神秘的转校少女（羽曙星）打了炽飙凤，其实是为了某人的原因。”（多个狗血版本，字数太多，省略。）
所以现在炽白干什么都是值得关注的。哪怕‘削一个铅笔头’这微不足道的小动作，都会被人凝视。就连讲课的老师，也时不时地瞟一眼坐在后面的炽白。
而此时继续开小差。——这似乎太堂而皇之地违反课堂纪律了。
……
最终炽白心一横，低语道：“随你们怎么看吧。我就是我行我素”
深呼一口气，炽白无视了周围的无处不在的关注，戴上了目镜，视角成功对接举星学院的学堂。
而本体也通过领域感知，‘看到’讲台前的导师眉头皱了皱，似乎是一种想发作的样子。
炽白在脸上盖上了一个书本，遮住了脸，一幅听困了睡觉疲懒的样子。
那位导师见状，瞪了坐在后排的炽白不守规矩的行为。
然后如见朽木地摇了摇头。随后不再关注，敲击黑板斥责几个回头的学生，让他们老老实实听课。

第009章 海人类老师
举星学院，军事技术的课堂上
炽白通过电子投影出现在课堂，但是到场后就发现了课堂上气氛有些特别。
课堂上大家的目光，集中在课堂中央四位特殊的“人”身上。
她们的全身包裹蓝色紧身机械甲，从身材来看，她们女性的特征非常明显，欣长的腿，曲线的腰，凸起的胸甲更是鏳亮。不过看不到她们的面容，因为其面庞被面甲遮蔽。
这面甲是黑色，宛如抛光金属一样光滑，而仔细看能看到细致的晶格。技术角度上来说，黑色发光的表面，那不是什么金属装甲，而是复杂的感应器。所以面甲覆盖整个面部，不露出任何眼睛，并不代表是瞎子，她们现在整个面部都是感光系统。
尽管这些未来感十足的异客，全身被装甲覆盖。但是不妨碍大家脑中遐想，她们机械面甲下的面貌
【不过身为大制造师的炽白看着这四位科技风格非常浓厚的‘机械姬’，心中升腾起怪异的感觉】
这四位从其身形姿态来说，应该是人类。因为当代的技术无法制造出高等生物般敏捷的智能机械。
但是这机械外壳上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可供手动经常拆卸的机械结构。如果说是人——
那么身躯完全被细小的铆钉缝在机械装中。作为生物的进食和排泄，以及代谢，可能是完全由机械辅助。也就意味着里面的人可能完全听命于外界集团，这似乎是一种非常不人道的科技。
当代文明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这技术更像是文明崩坏后的黑暗科技画风。而不应该在当代的社会人文中出现。
……
就在思考的时候
炽白（电子投影状态）突然感觉大家的目光朝自己身边看来，随后反应过来好像不是看自己，左右看了看，然后猛然转身，发现了自己投影处的身后有人。
这是一个银白色头发，瞳孔金色的男子，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了炽白所在的座位上。
原本低头看着手表的他，看到扬头的炽白，露出倾倒众生的笑容：“哦，你就是那个，那个，嗯，熔新？我是这节课的导师，名瀚睛，我会对你的学分进行严格审查。我的课，你要认真听。”
炽白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而心中释然：“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原来是海人类呀。”
……
炽白抵达课堂后，课堂上所有人都算到齐了。
瀚睛走到了讲台上：“诸位，我是你们的新导师，没错，很多人猜到了，我是海人类，我的职业种类为权玺。”
瀚睛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在教室内原本站着的机械姬朝着教室内中央的钢板走过去，猛然出拳。在出拳瞬间，人体的肢体从腿到腰间再到前臂的拳头成标准线，震耳欲聋的轰声后，零点五毫米的金属板被锤出了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凹陷，在凹陷中央（另一侧的鼓包）出现了不规则的十字裂纹。
炽白顿时屏住呼吸——这绝不是碳基人类能够达到的。
炽白盯着这个打击的女士拳头，这撞击足以让皮肤破损，而这位女士除了套着的衣服在强风中颤动，身上的皮肉没有丝毫肉体的质感。
人类的皮肤脂肪肌肉，在遇到超过人体功率级别的冲击时，会出现波动。而现在这个机械姬存在，挂在骨架上的似乎不是人类软组织，在刚刚的运动中，像是极为强韧的橡胶。
炽白不禁被震撼，因为如果没有其他技术来解释，那么这机械姬躯外壳下可能已经没有多少碳基肌肉了，身体运动被机械肌肉支持。这就不是装甲包裹人体，导管插入人体，而是整个躯体进行机械化改造了。
……
回过头来再看机械姬的其他部位
她们拳头在打击钢板后，外层虽然有破损，露出了里面金属手指关节骨，但是外层是流动性鳞片。当收回拳头后，从胳臂上流出的鳞片迅速附着在了拳头上，将其修复成了原状。宛如终结者电影中的T-1000
看到这，炽白有些遗憾自己现在是以电子投影出现在课堂上，不能用领域扫描。
瀚睛对学生的震撼习以为常，清清嗓子准备演讲，却又发现炽白仍然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机械姬，没把目光转回来。
瀚睛咳嗽了两声无果，一字一顿地对炽白解释道：“她们是战造者。波涛巨城中的圣骑士机甲的操控员。如果感兴趣的话，这是资料。”
说罢，他抬起手，手臂上的激光信息传输仪，将数据传给了炽白。
……
东大陆和西大陆相互之间交流了数千年的人文，而海人类和陆人类只交流了数百年的科技和经济。
这就导致了海人类统治结构在没有经过巨大变动的情况下，有选择性地进入了现代社会。
他们的高层政治中也有了宪法，经济活动中也有了公司，而在发生冲突的时候也倾向于用法律来调节，但是海人类在文化层面，依旧带着浓厚的“传统特色”。
战造者就是海人类世世代代的家臣侍奉文化在和现代科技接触后，形成的产物。
【陆人类在科技进步到智能时代，大型军舰逐渐模块化，而海人类这边，叫做军舰器官化】
天启历以来，海人类在大海上飘扬的战力核心依旧是领域战舰。完成现代化技术改装后的领域舰，下可以反潜，中可以对两千公里的海面进行信息控制，上可以完成观测导引反卫星。
陆人类想解决海人类的海上作战优势，恐怕也只有砸足够多核武后，才能用舰载机轰掉一艘领域舰。
但是大型化战舰在信息改造后功能强大也代表着越来越复杂，动力系统，火控系统，管损系统，需要更多的人来控制。
陆人类的教育系统，能训练足够多的人才后备队，组成先进团队组织，对一艘战舰上复杂的装备功能进行操控。
但是海人类社会没有变革基础，他们整个阶层不足以如陆人类那样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人才链。于是乎，海人类高层们面对下面那帮能出力，但是出力后就难以控制的下层，就提议：“干脆，我的家臣们，你们就不做人了吧，做我强大的所有物吧！”
……
所以在六百年前技术大变革中，大量拥有专业才能的海人类中低层，被植入了大量电子系统和感应设备，成为了半机械的人类
这群来自于中阶层的人员，掌控军事职能，理应权利扩大，挑战上层。但是他们却在科技变革的时候，将自己生存权交给了海人类高层，所以并没有形成对海人类统治阶层的挑战。
海人类大型战舰的各个“器官”结构上，是首批嵌入战造者的科技军事装备。而后的几百年历史发展中，海人类中出现了陆战设备的战造者，空战设备的战造者，以及现在瀚睛身边的城市治安护卫职能的战造者。
今天这些大型装备分别是，逐日级领域舰，紫极光巡空战机、圣骑士战机甲
如今战造者支撑了海人类的军备系统，让海人类和陆人类之间维持了力量平衡。而战造者对海人类旧权利核心保持了旧的效忠模式，同时也让海人类文明维持了稳定。
哦，对了，紫极光战机的战造者男性占比依旧保持百分之四十，其他战造者女性保持了百分之九十，至于圣骑士机甲全员女性，原因嘛，很简单，女性耐心好，比男性稳定。
课堂上
炽白望着台上那个白发金瞳的海人类金瞳，不禁心叹：“呵，你们（瀚海家）真是个小机灵鬼。”
……
天启历以来，陆人类喜欢搞核动力移动基地。
海人类就使劲地发展燃气轮动力大型机甲，因为海洋战争需求和陆地截然不同，
陆地上有大量的山岭，田野等需要控制的区域，补给线依赖于铁路，战略要点要控制大量通道关卡。
海洋上只需要控制航道上的大型城市就行。只要守住大城市，控制住港口，深海潜艇补给船舶给内部的兵力提供物资。
海人类所有机械化大城市全部在大陆架上，平均水深不超过五十米的浅海地区。海人类世世代代带将矿龟围成井田的结构，然后在田字格中吹沙，就能填出来一个岛屿。
这几百年海人类造岛屿的总面积超过了六百年前的四十倍，一些超大规模的城市就这样填出来了、
在这些人造岛屿上有着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宛如钢筋水泥的建筑森林耸立。也造就了军事上城市岛作战环境。
当战争发生在这里，庞大的城市集群也能抗住很多战术核打击，在遇到轰炸的时候还有很多复杂的障碍物构成对轮式车，履带车来说的路障，最适合的这里的战争载具就并非轮式、履带式载具了。
【圣骑士机甲：十二米高，重量十八吨】
教室中，炽白看着瀚睛电子屏幕上播放的这玩意，心里冒这样的话：“这东西拉出战场上，不会是来送的吧。反坦克炮一炮就能干掉关节。”
不过存在即是理由，炽白没有妄然把自己心里的第一倾向当成结论。
他很快站在圣骑士机甲的发展历史上，来思考出了，为什么这东西在战车横行的时候有一席之地。
……
因为地形。
在复杂的城市环境中，坦克、装甲车面对堵塞的交通和反坦克地雷，极容易失去机动力。任何车辆都容易被反坦克地雷炸断轴承，炸毁履带。
而机甲机械足极为厚实，就算踩着重型地雷，机械足承受来自底部冲击力的能力远比车辆要强。厚厚的机械足，绝对不是薄薄的履带和细细的轴承可以比较的。
而机甲双足支撑的底盘，也可以说是人型机甲下胯，更是距离地面五米，且呈V字型。
当普通反坦克地雷冲击波冲到五米，冲击力已经扩散了，而遇到这个V型钢板，也直接会分流成两拨。——现代防雷车的设计就是车体高，且v型地盘。机甲设计比防雷车更有潜力。
……
而机甲让人吐槽的弱点关节，在城市距离中绝不是弱点。
因为城市作战中少有像平原那样，动辄一千米以上的交战距离。只有在大平原冲锋作战时，坦克始终以正面装甲迎敌，无懈可击。
城市作战最多五百米，大部分障碍阻挡甚至是只有几百米。
在几百米的距离上，坦克屁股随时可以被绕后，天灵盖更是面临俯视的危险，机甲的关节还真的不是坦克能嘲笑的弱点。
【战车打不过圣骑士机甲兵，至于步兵更不能】
如果说圣骑士机甲胜过坦克是在城市中的灵活度，那胜过步兵的则是因为——圣骑士机甲是重装备。
且不说步兵拖曳反坦克炮武器的麻烦，就说说步兵的携带量，除非你丫是长城穿着龙卫兵机甲，否则根本无法支撑大型信息化装备。
大型机甲能和坦克一样对前线区域范围进行无线电指挥。
这个指挥能力意味着能够导引十几架无人机侦查周围地形。
然后座舱内智能系统直接把周围战地情况，以投影的方式告知控制机甲的战造者，再接下来智能炮弹，亦或是无人机群，能对步兵进行屠杀。
……
圣骑士机甲战例：
天启历148年，瀚海家族改革后，实力大增，遭到四个海人类金瞳家族的联合克制。大量兵力拉到了东海岸地区进行作战，
奥克兰岛，没有领域舰队，只有瀚海家族紧急运上去的五百四十名战造者，四百个圣骑士机甲，以及大量易损耗配件。
当时西部海域泰洋家族拖着十四个领域舰队，以及波轮工程师们打造的三个航母编队，对该人造岛屿城市进行进攻。
结果足足打了两个月。舰队在外海地区除了扫水雷，还是扫水雷，一个个登陆装甲车，以及轻装机甲被城市中的圣骑士机甲战队，来一个吃掉一个。
至于天空中航母作战飞机，更是在地基激光武器和城市无人机的联合攻击下被打掉。
兵力送不上去，码头也拿不下来，截不断补给线，战舰要是长期盯着岸口封锁，则被飞机携带的反舰导弹突袭搞下来两三艘。结果铩羽而归。
所以圣骑士战争机甲在那个时候，就变成了海人类的标准作战军事设备。驾驶圣骑士机甲的战造者在社会中阶层和陆地上移动基地中的战兵地位类似。
至于瀚睛为什么会在举星学院——瀚海和千川有密切的合作，千川八大家族中，赵氏，叶氏就是与瀚海是同一个经济板块的。
千川的一等学府中，因此有瀚海的上位职业者充当教师，这些导师在传授课程的时候，也会帮瀚海拉一些人才过去。
不过现在这节课，瀚睛并没说瀚海，而是规规矩矩地进行授课。电子屏幕上，讲的是异种之灾的处理方案。
现在课程过了一大半时间。
“炽白，炽白。”银发金瞳的导师开始就课堂提问开始点名了。
瀚睛指着面前滨海城市模型，沙盘的城市中出现了大量红色区域，红色区域弹出的代表监控的动画中，各种异类生物疯狂地在街道上攻击人类，就像生化危机的丧尸造反一样。
炽白控制投影站立起来接受这位海人类导师的课堂照顾。
瀚睛扬起教鞭指向地图问道：“如果城市中出现了大规模异种，从城市的排水系统中，突然发起橙色级别破坏，你在城市外围军事区域基地内拥有如下武装，该如何尽快控制事态？”
炽白看了看弹框上显示的武装以及军事部署的位置——包括四十辆吉普车等数百人治安部队，六个有水泥高墙组成的安全区。
而在这场橙色级别暴乱中，大量海洋爬行类生物已经登陆，他们爬行移动的速度堪比鳄鱼，体重两百公斤，突袭时的速度是无灵大型猫科动物的两倍。
炽白仔细地看着这个城市暴乱图，在城市投影图上划定圈子，不假思索道：“打通主干道，在蓝色节点进行拦截（炽白输入数据，城市干道上出现代表关卡的节点）黄色区域（地图上一些广场区域）设置临时安全点。”
瀚睛打断炽白：“等等，你的目的是什么？”
炽白抬起头用“难道不是吗”的语调回道：“撤离，组织民众向着安全区域撤离。”
瀚睛轻轻嗤笑：“撤离民众？扣五分。坐下。”
炽白愣了愣，但是安静地坐下，并没将心里的“为什么”三个字说出来。
瀚睛：“橙色级别异种之乱，代表孢子扩散已经失去控制，异种集群会在四个小时内陷入饥饿状态，现在它们会自发地寻找有机物聚集地，所以……”
瀚睛的手指朝着投影一点，用冷漠的语气说道：“应该在这里释放神经性毒气。”
课堂上一片安静。而炽白的眼睛盯着瀚睛的手指落点，眼睛中露出了不可理喻的神色。
瀚睛手指落处是密度极高的人口居住区（贫民窟）。所以说瀚睛的方法就是把可能被感染的人类，先变成死人，那就不会变成可四处走动传播的异种了。
瀚睛的瞳孔中是一种冷酷，他迎着注视看向所有人，最后将目光投向炽白，一字一顿地灌输道：“作为将领，不应该被情感左右，为了减小损失，必须做出取舍。”——救最值救的人，保护值得保护的区域，必要时刻可以牺牲那些不重要的人。
炽白目光中并没有愤怒的迹象，而是默然了一会，随后坚定地与瀚睛对视道：“从当前人类社会财产和个人生命价值体系计算上来说，你是对的，但是这样的算法我不会全盘接受。”
瀚睛听到这儿，笑了笑说道：“是吗？你认为该如何呢？”
一旁的学生看到如此，悄悄发送信息提示炽白不要和这位导师顶嘴
炽白盯着地图看了几秒，漠然道：“我会服从命令！”
瀚睛看了看炽白，似乎很满意炽白的‘不固执’，点了点头道：“加十分！”——瀚睛身为上位职业者能查到炽白档案，所以有大制造师才华的炽白能浪子回头就能加分。
而炽白结束问答后，心里默念道：“你没算错，但是绝对理智的算法，你能救的人永远只是定量，你能保护的社会财产也是定量的，而灾难也永远是定量的，不会减小的。”
【诚然在灾难中，站在干岸上，看水中那些一文不值的麻木者，不由觉得他们不值得拯救，因为救了也不会回馈，反而拖曳岸边的施救者下水。
但是倘若主动下水，救人，教人，交心，那么或许就上来的人，就不再是一文不值的麻木者了。】
……
炽白地球历史总结：半封建半殖民，大部分下层是麻木，目光充满市井小利，不识大义。
在处于高层谋大事者眼中，无需和他们共谋大义，只需要用威吓和利诱聚散流沙利用即可，甚至在一些大灾中可以果决地将他们舍去，为自己所挑选的群体求更多生机。
所以决黄河也好，肆无忌惮地征人税也罢，都是那些最小算法中，最优处理方案，率先甩掉社会中的“负资产”人口。
但是还有一种最大算法，那就是尽最极端的代价，让社会中的负资产人口，变成明大义、愿共谋大愿的正资产人口。
但是如何让麻木的人们，记住大义，共大谋呢？
第一步：在灾难中，先需要人群中出现英雄以身践之，动摇其麻木。
第二步：后让更多坚持者，对这些从麻木中动摇的人群进行组织，进行一步一步的行动，最终使得这些麻木者宛如觉醒一般，死死地抓住希望，共谋胜利。
然而第一步对许多文化底蕴不足的国家来说就很难得。
因为在大变革中走这第一步，就需要有人能“我以我血荐轩辕”。
但这样的英雄对任何一文明、国家来说：都是“生则无价，死重逾岳”。别国哪怕有金山银海都不及这些国脊。
……
课堂上，瀚睛依旧在按照过去历史经验来讲述：如何处理各个级别的异种危机。冰冷的语气要求在座的各位在遇到此突发事件，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要被情绪所干扰。
而炽白，不由在心理默念道：“对我来说，不存在做不做的问题，只有为谁而做的问题。希望，希望，最宝贵的始终是希望。”

第010章 这也是枪焰的传承？
举星学院的下课和阳和是同时的。老师敲了敲黑板，抱着书离开了教室。
炽白摘下目镜，拎着书包准备朝着外面走去，一路上一批批同学闪开。走出教室大门，炽白没有左转也没有右转，直接从学校护栏中翻了下去。——！！
没错，就这么从六层楼跳下去，然后手腕抓住了第五层楼的护栏，双足点在了护栏的水泥杆子下滑擦下去，鞋尖的钢钉擦出了火花，缓冲了冲击力。然后再次放手，到了四楼，然后，三楼，再然后二楼。
【时间回到炽白走出教室门口之前】
在炽白教室门口二十米外，奉命而来的炽飙凤，正纠结地在门口等待，此时的她身着红格子上衣，精干的紧身裤，雪白色的皮靴，带着目镜和宽檐帽。一幅羞于公开见面的样子。
她现在心里满满都是预备这次和炽白见面的各种方案。不是她想要来见面，如不是她父亲让她亲自叫炽白过来，她绝对是让管家把炽白带过来。
现在她正在脑补自己和炽白见面后炽白可能的各种反应。
假若炽白依旧一副土气，老实听话的样子。——炽飙凤在想这该怎么好好敲打（给脸色摆足长姐的架子）一番。
若是炽白敢嘲笑自己，数天前那丢面子的战斗——炽飙凤还是在想该如何好好敲打（冷斥且维护面子）一番。
下课铃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也让她的心态犹如遇到大考一样，七上八下。
……
法武赛公开战败后，炽飙凤心思就异常敏感，总感觉周围充斥着评论自己的目光。
尤其是看到学生会的人一个个开始环绕在了羽曙星身边，炽飙凤觉得自己如同落水的凤凰。
而在外人看来，炽飙凤最近有些暴躁，经常动不动就发火，让大家不得不敬而远之。
最最让她在意的是“怎么外面四处传播着那个小子（炽白）和羽曙星不知名的关系？”
在过去长达一年中，炽飙凤对炽白的态度如同白开水，不，白开水都算不上，两人几乎是没有任何交集。
在炽飙凤眼里，炽白就是如同乡下穷亲戚，而且还自以为是的那种。
自炽白展现出扶不上墙——也就是上次，炽白从商业会议上尿遁离开后，炽飙凤对炽白索性就放在一边了。
而现在，炽飙凤（恼怒状）：“别人跟风去追捧女人（羽曙星）也就罢了，你个装着老实巴交的家伙怎么也和她扯在一起。”
炽白和羽曙星的种种传言，让炽飙凤莫名其妙地有一种遭背刺的感觉——哦，炽白在炽飙凤的眼里人设还有一条是自家亲戚。
今天炽飙凤奉父亲大人的命令来接待炽白，在炽白课堂班级的门口，她背靠着走道，焦躁地踢着小腿。
【时间再向前拨一点，炽飙凤刚刚来到炽白班级楼层走道的时候】
负责暗中保护炽白的羽曙星原本待在自己的专属办公室中，照例通过一架蜻蜓无人机，监察炽白附近的情况。
当她看到炽飙凤徘徊在炽白所在的教室门口，这位精灵古怪的女孩脸上浮现出恶作剧的笑容。几分钟后，她拿着盒子，盒中是一朵代表火热爱情的花朵。
她沿着学校一楼的墙壁，卡着炽飙凤视觉死角，来到了炽白的教学楼下，嗯，就是和炽飙凤隔着一个楼层。
她筹划好了，炽飙凤找炽白的时候，只要这两位一下楼，她就举着花把炽白从炽飙凤那里抢过来。
为此，她正在练习着喜悦微笑，被拒绝的哀婉，以及种种复杂的颜艺。
羽曙星：在炽白这里吃了亏，没法赚到面子，那么就只能把炽飙凤当成“好姐妹”啦~
……
然而楼下这准备开演的剧本，逃不过炽白的领域视角。
当下课铃响起，炽白看到眉头紧蹙的炽飙凤，以及在下一层楼上跃跃欲试的羽曙星。心中叹了一口气，走出教室大门后，直接选择了跳楼。
从楼层上飞流直下，步尖踏飞檐，足勾摇青松。
炽白扎实的定体术基本功在这数呼吸间，将男生的矫健和帅气，演绎到了极致。
【人类在审美上依旧残留着曾为动物的天性，男性挑选配偶重视……而女性呢，则是喜欢能打的，能蹦的，能跳的。在灵长类的时候只有最强壮的雄性才能吸引雌性。——不少女生喜欢看男生打篮球可能就是如此吧。】
……
炽飙凤站在栏杆前看着炽白突然爆出惊人之举，失去了语言能力。她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男孩，当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炽白。
在此之前，她的印象中，炽白是白白的淀粉，淡而无味，而现在似乎变成了“跳跳糖”，能在舌尖炸裂。
只是她碍于淑女人设无法像其他女孩一样尖叫。
她看了看四周，瞅准一个叫得最响亮的女生，严肃地走了过去，从口袋中拿出了肩章套上后，训斥道：“喊什么喊！那是违纪行为。”说罢，劈手夺下那个女生正在拍摄视频的手机。
数分钟后她走到走廊中，双指放大视频图，仔细地盯着屏幕看了数遍，然后单手狠狠地把视频删掉。
而在炽飙凤的下楼层。
“战职龙卫兵。”羽曙星低声呼出这个词后，然后脸上的笑容更胜了几分。
……
稳稳落下楼的炽白，从下蹲中弹地而起，跃起两米高，将挂在树枝上的书包拽了下来，然后一点也没回头地走开了。
不过，事情最终会找上门，第二天。
宿管的管理员带着炽家的管家，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口。
炽白只能再次坐上了汽车，而这一次却不是上次的别墅。这次炽白再一次见识到，自己富亲戚家那令人眼红的财力。
炽白看着这道汉白玉质地的大门和占地一点五公顷的庄园。“狗大户，”炽白心里默念道，“蒸汽历的大公爵也没这么享受吧。”
在走过蓝色大块瓷砖走道，炽白盯着两侧花坛，低声惊呼：“天使蓝，圣女唇……”
负责带着炽白的女仆长（法术位三级）回首笑靥道：“少爷，是喜花之人。”
炽白哪里是喜欢花？记住这种花，纯粹是因为这种植物的特性太奇怪，在上一世给自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因为这种花的种子是从生物的血肉中长出来的。
嗯，这种植物有点恐怖，但是并没那么危险。
正常情况下无论是吞服还是洒在生物皮肤上，都不会在生物体内生长。只有一种蚂蟥包裹了种子钻入了生物体内的情况下，在生物的血肉中，这种种子才会发芽。而临死生物会极度口渴，会来到河边，溺死，最终会被蚂蟥群分食。
苏鴷那一世从赵宣檄的妹妹那听闻这种花朵的培养方式，以及这种花朵在野外的传播方式，听得毛骨悚然。然而这种花朵非常馨香，并且还是一种药物。
过去人工培育花费巨大，往往是需要让十头牲口死亡才能培育出品相极好的一株，故是世家大族们装逼的神器。而现在这么多花朵摆放在走廊中，即使是皇家的财力也称得上是过度奢靡。
虽然现在有更先进的培育方法，但是单纯是为了装饰摆在走廊上，很显然自己这大伯是想不经意之间告诉来客：“我是个非常有品位的土豪。”
……
在庄园的庭院中，炽白再一次看到坐在躺椅上的炽来极。
这位大伯脸上永远挂着社团教父的微笑。看似慈祥，但是总让人能够感觉他慈祥背后的威严。
炽来极：“坐，坐，哎，我们好几个月没有见面了。还真的有些想你呀。”
炽白点头陪着笑说道：“大伯身体健康，几个月没见，更年轻了。”
炽来极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你这张嘴会说话。”
一大一小两人在花园中逛了起来
几分钟后，炽来极在谈笑的兴起中，他抬起手似乎长辈勉励一样，伸出了手摸了摸炽白的头。这看似平常的动作中他的手掌闪着微光，这是查灵术。然而这时候他的脸色僵硬了一下，因为查灵术中，检查到炽白灵蕴到达了一种惊人的程度，并不弱于大宗师的九级法武者。
但是，炽白身上灵蕴非常平衡，精确，密密麻麻的样子，显然不是什么法武者。
法武者的灵蕴集中在了几条主要经脉上，而在经脉的空隙位置，辅以职业者的法纹来控制。
炽来极的笑容逐渐变为认真，严肃地看着一旁的炽白。
面前的长辈可能看出了什么大概，炽白微微后退了几步后，炽白抬头看着炽来极，依旧挂着笑说道：“大伯何故而止步不前。”
炽来极愣了愣，说道：“嗯，我们继续。哎，你啊！很好，炽飙凤比不上你哦！”
炽白看着炽来极一脸“自个想多了”的样子，将心中的警惕缓缓放下来，自嘲道：“哪有那么多敌人呢？说到底还有血缘关系。”
炽来极心中感叹道：“难怪，难怪日耀门的天之骄女会对你另眼相看。羽蓝自是想找乘龙快婿吗！呵呵，是个老滑头呢。”
在场面上炽来极话音一转：“炽白，我听说你把飙凤的电话给拉黑了，这件事可不好啊。”
炽白抓了抓头：“哦，是吗，我看一眼。嗯，对不起，我按错了，我这就把她的号码拉回来，那个，请替我说声抱歉。”
炽来极见到炽白低头认错，并且当场拿出手机改正错误的正确态度，缓缓点了点头：“对了，听说你半年前到远均公司出差，怎么样？炽飙凤那丫头很感兴趣呢，你们是同龄人，多交流，相互学习，才能共同进步啊。”
炽白愣了说道：“大伯，我？”
炽来恒笑着对炽白摇头，好像炽白隐瞒的他都知道。
这时候，他拿起了一瓶酒，弹开了酒瓶盖。抬起手将酒瓶倒在了杯子中，手指一弹酒杯中的酒水燃烧了起来，酒水燃烧并不困难，但是这是低度酒。
炽白眼睛中光芒闪烁了一下，调节到了光谱视角。发现酒水中出现了一条条密集的发丝束列，热量从束列进入了液体中，将酒精逼了出来，在表面燃烧，然后热量再次反馈到液体中，将可燃的酒精送到表面。
炽来极用略带遗憾的角度说道：“日耀门的法术位传承走至刚至强，但是要论传承我们炽家来头要更大。”
炽白：“日耀门？”
炽来极：“羽曙星的门派，他们是六百年前翠屿港第一批走上法术位的家族，她没和你说吗？”
炽白：“嗯？哦，我和羽曙星并不熟，只是，一时偶遇。”
炽来极呵呵一笑，意味十足的看着炽白：“一时偶遇？”
炽白欲快速撇清关系般点了点头。
“哈哈，”炽来恒笑了起来，“你呀，曙光仙子可是这一代风华绝顶人物。难道你这都看不上。”
炽白愣了愣说道：“曙光仙子？这是？额，大伯请问法武者和龙卫兵相比如何。”
炽来极说道：“江湖的事情和战场无关。现在天下太平，哪有军队屠龙用武之地。”
炽白内心“呵呵”后用“我懂了”语调点头道：“哦，是哦。”
炽来极捻了捻胡须颇为自得道：“不过说到龙卫兵，我们炽家当年倒是颇有渊源”
炽白显得颇有兴趣：“我们炽家的渊源？”
炽来极灭掉了火焰，淡淡地说道：“炽家的先祖是枪焰家族，和现在的融家同源，两千年前同出枪焰秉核。而枪焰秉核整合拟态催化术，就是炽家弄焰术的基础。”
炽白长大了嘴巴，不是震撼炽家传承悠久，而是吐槽：“你们现在就只能吹两千年前的事情了吗？轻钧现在都比你们有出息。唉！我的棺材板！”
当炽来极演示法术位的时候，炽白保持笑容，但是却不禁张开领域望天。
在听着炽来极兴致勃勃地介绍，炽家先祖如何将家祖传承的拟态催化术，以及析金术，连同法术位器官植入，开发出一套盖世神功时。
貌似兴致勃勃的炽白，心里只有一个词——“没出息。”

第011章 赴
夏去秋逝，三个月过去了。
天启历543年，十一月，炽白再一次来到教导处，恭恭敬敬地递交了请假申请书。
负责审核的导师看着炽白的请假申请书，严肃地说道：“炽白，如果没有适当的理由，学校不得不否决你的申请书。”
炽白脸上变了变，开始思考该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老师。
这时候的炽白还没有说话，几米外端坐大厅的羽曙星，站起并且走到了炽白身边，面对一脸诧异的老师，期期艾艾的开口道：“导师，炽白这次回去是陪我，而我，我……”
这位新上任的学生会主席全然不顾周围一群人被雷劈的样子，娇羞地低下了头，声音也如蚊呐般低了下去，同时时不时的，瞄着炽白。——不过炽白知道，这七分是演的。
教导老师面容声色不变，然而低头将刻章盖了上去。
炽白脸色铁青，终于爆发了：“老师，这个理由，你真的信吗？！我十三岁，她十五，三年起步。是她坐牢，还是我坐牢？”
老师抬头诧异问道：“不是这个理由吗？哦。”随后转为颇为严肃的语气说道：“那么，请你再次叙述你这次外出的合理缘由，如果理由不正当，学校是不予认可的。”说话间，他将桌面上的申请书往回拉，再扣了下来。
炽白看着已经盖章的申请，脑子有些发蒙，心中质问：“敢情，你认为刚刚的理由就是正当的？”
炽白深吸了一口气，瞪了一旁对自己做鬼脸的羽曙星，将早就准备好的举星集团寄给自己的面试通告交到了台前。
融家那边往这边发这个文件是很容易的事情。上面的公司大印，以及网上的编号都是查得到的。而举星负责东大陆全球卫星体系维护，在大陆上有着广泛的业务。
这家公司的邀请书一出，立刻有了极强的说服力。
柜台上的老师在电脑上查询好后非常恭敬，将假期申请书交还给了炽白。
……
十分钟后
炽白这边的手续办齐全后，
羽曙星则是接着挤了过来，伸出手将同样要离校的文件递给他。教务老师看到同样的请假时间，抬头再次用狐疑看了看羽曙星和炽白，意思是在问：“你俩真的不是去私奔吗？”
然而在教导处的办事柜台前，搞定完手续的炽白没理会这怪异的眼光，快速地收起东西，准备快速抽身。——炽白：此地不宜久留。
但刚刚走出了几步却被羽曙星拽住了，羽曙星挽住了炽白的手臂，非常亲密说道：“等我一会嘛，很快的。”
炽白表情僵硬的扭过头，看着对自己甜甜笑容的羽曙星，僵硬挤出了笑容，而对视羽曙星，目光中的询问道：“你真的准备这么来吗？”
……
炽白看着教务处导师麻溜地把羽曙星的手续办完，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
在大门外，
一旁的羽曙星满不在乎扬了扬手上的请假单说道：“我早就说了，不要办这个手续，后续我帮你搞定。你看看浪费这时间，有什么用呢？”
【紧接着，在学校的广场路上，羽曙星拿着电话，不断呼叫着什么】
此时广场上，早有一队身着橘红底色，上有‘H’符号荧黄色反光条衣服的学生会成员在此忙碌，他们吹着口哨，拉开了指挥棒在广场上清空了一大块地盘。
而天空中，一家私人直升机缓缓地落下。
当炽白走出教务楼的时候，羽曙星一路拉着炽白登上了直升机，并且说道：“快点，别订火车了，舟车劳顿根本来不及。”
然而炽白却死死地止步了。盯着直升机的眸子中，闪烁着好奇和恐惧。
能量观察带来的恐惧。直升机的机械运转，炽白还很陌生，被这个陌生的能量结构带到天空中，炽白心跳都加速几分。
炽白勉强扭过头对羽曙星强挤出笑容道：“我觉得还是坐火车比较好。”
羽曙星不解问道：“我飞机都给你开过来了，为什么挤火车？”
炽白顿了顿，说道：“我晕飞机。”
羽曙星睁大了眼睛仿佛看见有趣的事情，凑了过来：“你晕飞机？原来你竟然晕飞机，哈哈。”
发现了炽白的弱点，让羽曙星很兴奋。而炽白看着周围人的目光，咬了咬牙，踏上了飞机。
羽曙星：“喂喂，不要勉强自己啊，我们还有别的交通工具。”
炽白皱着眉头看着四周说道：“羽曙星，你太以权谋私了吧。这是学校不是你家机场，而且学生会的人不是动员干这个的。”
羽曙星诧异：“人都是我请来的，我付钱了。学校我今年赞助了三个亿，借用一下广场平台有什么，我提前跟学校董事会打招呼了。嗯？你怎么不说话了。”
炽白：“没什么，呵呵。”炽白低声默念道：“有钱真可以在当代为所欲为了。”
【羽曙星能这么快地接任学生会长，不仅仅是因为法武者较量中击败炽飙凤，她有名，还手握众利，这才是关键。】
……
直升机飞上天空，
螺旋桨在空气中切割的声音轰轰作响，
邯民城中，直升机所经过的路线周围数公里内，街道行人，阳台上的看报者，抱着孩子在公园散步的女士，以及操场上打球的男孩。形形色色的人都纷纷抬起头将注意力给了天空飞翔的机械鸟。
羽曙星呢，欣赏着窗户外的风景，以及庶民们仰头的注目礼。
而此时，炽白正在克制着自己的恐惧，在能量观察视角下看着座下的机械传统结构。
航空汽油在发动机中轰爆能量，转化为机械能，电能。这个机械中运转的能量强大得让炽白感觉到自身渺小。
一马力，顾名思义一匹马干活的功率。
在地面上渣土车马力是五百马力，这玩意在马路上发生车祸能将骑着自行车的人的骨头和自行车骨架都碾碎。这种渣土车在公路上狂飙的场景是极为恐怖的。
而现在炽白坐着的这架直升机是三千马力。能量视角，让炽白清晰地目睹了这个功率的能量在机械内复杂地运转。
炽白一上飞机就打开了手臂上的投影体系。炽白面前勾勒着的直升机传动模型在不断地详细完善，不断调出数据，构建直升机各个部件动态运转的图像。——恐惧来自于未知，当一切都了解，那么就没有恐惧了。
“哼，装模作样。”羽曙星看着炽白在飞机上这么一本正经地查数据作图，一句话都不和自己说，索性就怄气坐在一边。
半个小时后，炽白终于抬头在机舱中环视了一下，发现了羽曙星冷着脸朝自己这里看了一眼，然后就撅着嘴，头扭到了一边。
炽白很困惑的自问道：“刚刚还不是好好地，怎么说变就变？”
……
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后，直升机抵达了举星航天城的机场上。
而进入机场后，早有汽车在机场附近等待，一位举止非常军事化的接待员，将炽白领进入了汽车，并且阻拦了羽曙星的进一步靠近。
接待人员非常礼貌，但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羽小姐，上峰命令，炽白先生进入城市后，将由我们全权负责，请你七日后等待通知。”
炽白对这么严密的护送很咋舌，但是却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羽曙星做了再见的手势。
羽曙星却也带着笑容，抬起手，手指弯了弯。这笑容，这告别的动作，犹如家庭主妇在门口送丈夫上班的样子。
但是当汽车行驶了五十米后，炽白通过领域看到了羽曙星的淑女样子立刻变换，笑眯眯的脸蛋变得气恼。
羽曙星手掌朝着绿化带的树木猛拍，炽热的火焰直接烧穿了树芯。
领域中看到这一幕，坐在汽车内炽白不禁打了个颤——这女孩背地这么凶？
……
举星学院的大门是带着金属雕花的复古式大门。
炽白抬起头，竖立在门口的巨大塑像。
炽白低声默念道：“这是？”
恍若隔世，嗯，不，就是隔世的记忆。
炽白甩了甩头，将过去的回忆甩掉，走进了这个东大陆首屈一指的一等学府。而在炽白身后的雕像，基座上写着“苏鴷”两个大字，在周围的岩石刻制书卷中，雕刻着苏鴷生平，以及出生年月：电气历645——？？？
……
迈步走入发展了近六百年的举星学院，在堪比城市的学校中，炽白不自觉地朝着军事武器殿堂走去。
各个部分，从早期的装甲列车车厢，到现代的大型战机，都安安静静地放在了学校的各个角落，内部的部分系统还是完好的。关键的零件还抹上了油料。
学院内的机械师们始终维护着这些战争武器。
火车可以从洞窟中开出来进入铁轨，坦克可以发动在广场上行驶，飞机可以在校外的跑道上起飞。这些实物教具的维护是军方拨款，至于军方为什么会这么大方？打广告，吸引学校机械师对当代更先进的军械感兴趣，从而毕业后进入军界。
走马观花地将学校看了一个开头，炽白终于忍不住展开了领域，然而打开领域瞬间，炽白突然抬起头朝着学校中央的高塔看过去。
因为当自己打开领域，在两分钟后，引起远方领域束扫过来，而且还是有多道。就在炽白很奇怪当代还有什么人能够有多束领域时。
炽白判断出了情况，扫描炽白的领域，是大型生物质灵装构成领域。炽白不禁拍了拍脑门：“我该想到的，这学校有钱呀。”——这玩意是领域舰的体系，放在了陆地上。
……
“滴滴滴”的报警声音，在学校校长室中。
疑似发现未知领域出现在学校内，让学校自动安保系统进入了蓝色警告。
这些高等学府中，高位职业者来访问，都是会提前将行程发给学校。
如果发现了不明身份领域出现在学校区域，第一时间锁定目标确认是否有攻击性，若是有攻击性，则会升级为黄色警告。
如果处于校园内人多的地方，提升为橙色警报。
如果确切扫描出携带了武器，则是红色警告。
这边，在学校宽阔且人少的道路上，炽白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天空七十米高处的那架无人机，缓缓地举起双手。
一旁的举星学院的学生并不知道情况，有人看到了炽白举手，却也只是以为，那是在拥抱太阳。
天空的无人机盘旋了一阵放过炽白，轰然离开了。
炽白低头松了一口气，埋怨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距离上梁揭瓦，还早了点。”
……
举星学校，白色城楼装的教务大厦内。
校长曹冉，看着学校监控拍摄的炽白，他面前的另一个界面上，电子系统根据炽白面部信息识别出了他的身份。
曹冉校长面前的观测法术的锥形光束，从左边的屏幕扫到右边的屏幕
他的注意力，在年龄信息栏目上，确定了足足五次。
曹冉，摊开了系统，对着桌面上办公系统人工智能（名：朝霞公主）问道：“你确定刚刚，从这个区域检测到了领域？”
这个人工智能投影为公主裙的少女形象。
朝霞公主稳重的回应：“百分之九十九确定，学校第五十三区出现领域系统，领域形态为束列形态。”投影模型上出现了炽白的领域束形态。并且上面弹出了多个注解方框，进行数字解释。
朝霞公主：“百分之九十七的概率确定，名为熔新的特招生。校长大人，我个人情感智能计算，认为这位特招生和融家是有关系的，你看他的名字有熔，或许是融雪凝大人的私生子。”——这阐述的语调渐渐的有些爱酱化
曹冉（校长）哭笑不得的斥责：“现在不要用肥皂剧中统计的数据给我分析问题。朝霞你严肃点，我要绝对准确的信息。”
朝霞公主：“那么请您让他再次在学校内展开一次领域，那样我就有绝对准确的数据来确定他是否为真城池。”
……
这边
炽白心有余悸地收敛自己的领域，然后忌惮地看了看远方的领域塔楼。不禁嘀咕道：“领域塔设备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举星真舍得啊。”
在六百年前当时的苏鴷还是可以和领域舰拼一下强对抗，而现在尽管炽白领域比当年更强几分，但是六百年的领域塔的进步更胜一筹，人力是无法和机械比功率
这种灵装集合体有数百吨的重量，几百个立方米的体积。这么大的基础，在领域的强度和范围上，都远远超过了人类的长城。
而且这类人造领域一年三百八十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作，配合三套导弹防御系统和无人机群，将战略要地防守的死死的。
炽白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嗡嗡叫的无人机，摊了摊手，然后不确定道道：“所以，这也是防大于攻的原因吗？”

第012章 验证制造师职能
被领域塔和无人机‘警告’后。
炽白匆匆走进了学校内用来考核机械师的大厦，准备干正事——制造师等级考核。
制造师的考试分为虚拟考试和实际考试。
虚拟考试模拟了一系列大量的机械故障情况，考核机械师该作何正确的反应，而实际考试则是实操真实的机械设备。
虚拟考试先刷下来一大批人，然后再安排实操机械的考试。这样可以节约考测的资源消耗。
【真实情况：对机械师的学生们来说，想要获得学校内实操考核的资格，都是颇为难得的】
举星学校总共六万人，而能够经常实操机械只有六百人。
学校的各个实际战争兵器，都是由学生会的各个机械分协会掌控的。——如果在校期间就有举星认证的实际战争兵器的维护经验，那么进入军队后会被直接安排到骨干位置。
在这个人工智能都初步应用的时代，一些教育资源依旧是稀缺的。一个国家能拆战机，能摸坦克，能对战舰里里外外上手检查个透彻的名额，永远只是少数。
所以举星学校内有限的额外资源，被学生会把控着。而想要进入这个学生会的阶层，要么学习成绩和技能足够优秀，要么家庭是军方精英高层。
……
在大厦内的电子系统中看到了申请分类后，炽白笑了笑，迅速填写了表格。随后得到系统提示，朝着一台测试机器走过去。
在这个外部连接着大量管线的六米高半球形模拟机械仓中，炽白躺下，在各种感应机械套住了全身后，戴上了目镜开始测试。
半个小时后，炽白从虚拟机械仓中走了出来，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成绩是一等。
被评为第一等的主要是：炽白身上的工业级术法的激发精度极高。直接拿了最高分数。
至于在虚拟仓中的那些操作嘛，显然有所不足，不是满分……炽白跳过了术法的成绩，直接下拉，拉到‘操作题’上的评分栏目。
在看到结果后，炽白意料之中的点头道，“果然有几道题，自己做的不是标准答案。”
【炽白的机械制造术很多还遵循着六百年前的经验，而这个世界上的考试既然有了新的标准答案，那是说明说明技术体系出现了进步，而标准答案发生变化，必然是有变化的道理。】
炽白在看到标准答案后，抓抓脑袋，立刻开始查找资料。
炽白在电子屏幕上找了十分钟后，最终将自己考试时发现的标准变化原因找到了——一个生产环节从高精度铆接改成自动化焊接了。
炽白深呼了一口气继续走进了虚拟机械仓。——好不容易能够对接时代，又岂会自足于古法中！现在这是难得学习好机会。
……
三天后，举星学校，制造师虚拟仓测试区。
炽白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完美成绩，以及屏幕上鞭炮炸响的动画彩蛋，这是连续六次测试全部都能答出标准答案后才有的画面。
在这种理工科的测试中，如果测试者的答案全部都是标准答案，绝不能说‘是测试者思维僵化’。
而是意味着考试者对整个生产体系了若指掌，对技术标准细节如数家珍，才能如出题者肚子中蛔虫一样，把每一个答案解的标准化。
只是现在达成这样的成就，炽白则皱起眉头看着电子屏幕，有些遗憾嘀咕道：“就这么点，没了吗？”
……
炽白有些意犹未尽。
电子屏幕上的人工智能在扫描到炽白的表情后，立刻回答道：“您的成绩完美，建议您进行实操测试。”
炽白瞅了瞅屏幕上的电子卡通投影摆了摆手说道：“你胸小，别说话。”这投影听到这，刷的一下消失了。
打发了那人工智能后。
炽白自个儿抱着电子屏幕，仔仔细细的查询了一些细节。
过了好一会，炽白抬起头，颇复杂道：“六百年了，我本以为我脱节了，但是没有。”——炽白绝大数制造经验依旧能胜任这个时代。
在屏幕上，炽白划出了技术发展树状图后，又颇为感慨道：“这个时代进步得太慢了吗？”
……
资本刺激技术进步！在资本出现时，的确是有这方面的作用。
但是技术进步只是资本相互竞争追求利润产生的‘副作用’，资本追求利润的终极目标是垄断。
资本研发技术只是为了达成垄断的手段，当现有技术已经能够能够达成垄断，那么对资本来说，未来的技术研发慢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而若是研发的投入过大，回报周期过长，导致集团资金链收拢，容易被其他没有研发包袱的集团，在短期内用金融手段攻破，那么技术研发投入则需谨慎。
几百年了，当初的汉水已经不是为了扩张抢占市场，上下一心锐意进取的集团了。
汉水集团的上层确保自己的市场垄断，稳固权势，
汉水集团内大部分中下层非常民主决定了——阻止圈外的人竞争自己那铁打的饭碗。阶层没有变化，大部分人不能说是绝望的，而是充满小确幸的麻木。
……
炽白结束虚拟考核的四天后，开始了实际操作考核。
举星学院，机械圣殿。
这是一个大型科技工厂，有着清晰的供电电路体系，以及可以吊装大型零件的机械手。
这里是类似于阳和学院法术位学生相互间较量强弱的地方。
只是这里强弱的比较不是法术位战斗，而是机械的考核。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进行考核，这里较技的成本可比阳和学院那法武赛要高难多了。
【一辆主战坦克各类零件和材料，还有电子系统，总价格超过了豪华跑车。——举星学院这里的制造师较技，就是比较战争兵器的制造。】
能在的举星学院拥有维护实际兵器资格的都是学校精英，学生会制造部门的干部，他们的父母在军工厂，军队部门中，挂着校官军衔的存在。
普通的学生要获得实物考核的权利，则需要在虚拟测试中取得十连优，并且在学校那边押上足够金钱做抵押。
而今天机械系的学生会主要成员们，集体坐在了考核大厅观众席中，看着的场上那秀气灵蕴的‘外来客’和年龄不匹配的熟练操作。
机械操作平台上的正是炽白，一路过关，这三天，已经完成了六项高等项目测试。所有测试，都破了最快记录。
【每一项测试中的高等项目：利用设备独立完成高级军事机械的组装，并且负责生产出此高级军事机械的核心设备。
例如现在在场上的这架满载重量十二吨的无人战机，核心设备是发动机和机械框架，组装中的难点是内部电路控制。】
一项实际测试拿了优等，已经是难得，炽白现在显现的全领域的精通。这是大制造师的才能。
而举星学院的天之骄子们从一开始不忿，到现在目不转睛——他们已经被炽白那娴熟的经验折服。
整个机械大厅此时保持安静，只有少数几人在根据中央的测试者的操作，进行解说式的交谈。
……
此时机械学院看台上，宸琻（机械系主席）走下了属于自己的看台，来到前排，前排的一名同学非常识趣地让开了位置。
两天前，十七岁的宸琻原本是带着‘见识是谁来踢馆’的心态，而现在他也开始厚着脸皮‘交流学习。’
而今天，此时，他为了更好的观察炽白的实操技巧，更是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当他在最前排坐下后，犹豫了足足一分钟后，最终还是忍不住打开了光谱视觉，盯着机械平台上的加工。
宸琻的这种行为严格来说是干扰测试的，因为光谱探测发射的能量可能会对试验台上的人进行干扰。只要试验台上考核者一声抗议，宸琻就必须被请离这个会场。
负责监考的机械师很快就发现了宸琻的举动，皱了皱眉头，盯了宸琻一眼，然后的这位监考的导师又看了看台上的炽白。
最终这位导师犹豫了一下，没有做声。
炽白早就注意到了宸琻，而现在在宸琻打开光谱视觉后，炽白很快对宸琻的行为做出了反应——
……
在工业平台：
炽白穿着高级工业服，这是一件犹如触手怪一样的工业服。
三十二架超小型无人机犹如蜂群一样环绕移动，构成立体视角，机械服上多个束列的法术，同时对接操作步骤。
拼装，焊接，增加铆钉，固定电控制线路，多个步骤同时进行。每一个步骤进行的部位，机械服有导引激光和负责观察的法术对焦。
这几天炽白术法的操作手法比机械手上一些自动化步骤还要快。
在让人眼花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的混乱，每一个步骤接着一个步骤，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让人赏心悦目。
随着这两天越来越多人，前来观摩，炽白现在时不时对下方倾斜了一下操作平台，让一些关键步骤可以被看出来。
这种反应，如果回溯一千六百年前，天体塔机械部学院，秉核也就是对那些同学们在导师授课后，二次辅导的就是这个样子。
而当宸琻现在主动大胆观察时，炽白执行操作步骤出现了更有节奏性的停顿。
有时候术法会快速放两次，拿出零件的时候也会停一下。更加方便宸琻的目光能够紧跟，自己手上的操作动作。——现在宸琻已经享受了当年秉核辅导璃韵的待遇。
【争强好胜？不不不，炽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各位都是我的，弟——子。”】
当炽白在机械平台上的操作渐渐开始以演示为主，这让会场上等待炽白再次破最快操作记录的学生以及导师们都懵了。
他们谁也没想到自己的机械部会长上前观察，竟然发展成了这种剧情。而宸琻看到炽白如此举动，突然有一种，自己变成晚辈的感觉。——他可是17岁，炽白还没到14。
……
很快，战机在平台上成型了。
组装用时间二十三分钟三十秒，这个时间比三百二十年前的那位最高纪录保持者，仅仅慢了零点一秒。——这是炽白这些天考核，首次没有破纪录
这种明明可以破纪录，但是恰恰就差那么一点点，让台下有看热闹心思的机械师们的强迫症犯了。这是‘本可完美却硬生生出现瑕疵’的难受。
要不是纪律，他们真的想起哄，让炽白重来一遍，好好把这个记录好好地破掉。
……
新组装的战机被测试组拖入了实验平台，拉到了发射架上起飞，将进行长达三个小时的测试。
而下午测试成绩将会公布。
现在装平台上的工业机械装中，透明的玻璃罩打开，炽白走了下来，对着看台下的宸琻笑着打了一个没有语言的手势。
宸琻愣了愣，挤出笑容举起手，却觉得很尴尬，此时身为学长的他，该以什么姿态，来邀请这位晚辈进入举星的机械部呢？
……
在这位机械部学生干部犹豫的时候。
在导师看台上，瀚睛走了下来。这位权柄走入场后直接来到炽白面前，中途的那些负责阻碍场外人士的保安，看到是瀚睛，恭敬地让开了道路，
瀚睛带着和往日不同的微笑，：“熔新？几个月只见其影，不见其人，我都以为你这个通过远程教学上课的学生，是不是谁童心未泯在恶作剧？”
这位海人类现在目光紧紧的盯着炽白，因为身为上位职业者他，在炽白刚刚的测试中，感应到了炽白的领域，这个情况让这位海人类金瞳感到震撼。
面对老师的问话
炽白如乖学生一般，回应道：“导师好。导师，你看我这学分够了吗？”
瀚睛故作诧异问道：“学分，什么学分？”
炽白急着解释道：“当然是期末考试合格的学分了。嗯，你不会想把我开除吧。”
瀚睛用炽白能听到的低声说道：“长城也害怕被开除吗？”
瀚睛看着炽白，眼中意味深长。
炽白一幅“你说啥，我不懂”样子，谦虚道：“无论是什么职业，都是要认真学习的，学分是学生的命根。”
瀚睛手掌搓了搓炽白的头发，语气诙谐地问道：“这么说，融氏教育出乖宝宝了？”——瀚睛觉得眼前这个年少长城的头发撸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而周围在围观的人群中，尤其是一些学姐见到此景，不自禁地搓了搓手指，似乎是在代入。
炽白无奈的躲了一两步，：“导师，现在我要休息了，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瀚睛顿了顿后说道：“可以，不过最后问你个问题。”
炽白乖静地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瀚睛：“你的职业非常正统，但是融氏为什么会允许你在那个不正统的学校？”
炽白的制造师加长城，双职能在融氏内部是极正的身份。
但是那个阳和学院嘛，瀚睛查了一下后，心里如此定义：“真的搞不懂，那地方算个啥？”

第013章 人设，长城职能验证
人的思维中有倾向，所以就有了骄傲和偏见。而能符合一群人认可的“公约数”人设，那就是正，反之那就是旁。
因为从枪焰秉核这首位机械师堡垒开始，一千五百年来，融家的高层都是机械师中位职业外带一个长城的上位职业。而在近代，融绝宕，融塑，融辰，融家一系列璀璨的长城名将，都是双职业组合。
可是在当代，时代高度分工，双职业的门槛太高
融氏中高层的家庭和孩子就没有决心规划双职业，社会运转也不再如千年前那样必须要双职业。当社会与个人培养双职业的实际决心不足，故长城加制造师这种顶级的配置已经三百年看不到了。
不过融氏内部存留的法统观念，对双职业要高看很多眼，并将长城加大制造师视作正统中正统。
这种正统观念就宛如电气历时，世家大族以嫡长子为正，旁系为辅一样。
【所以说，目前炽白双职业在这个时代最大的优势不是才能，反而是人设】
天启历543年11月7号
汉水集团董事会大厅中。
举星航天公司，翠玉医药公司，聚云重工业公司，十五家大型工业集团的代表，七位军方代表，一共二十三人以投影参加了这个会议。
这些大公司每一家都实力惊人，在各个领域有着说一不二的话语权。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当初汉水集团在资产阶级革命成功后，由于资源分配上的问题，已经碎裂，变成了今天这么一个庞大却又充满各种矛盾的经济联盟。
【其矛盾在于，各方既有密切的经济联系，同时也有资本主义垄断集团相互之间的利益争夺——地球上发展到这个级别的资本主义产生的矛盾，可是诱发了两场被称为‘帝国主义狗咬狗’的战争。】
六百年前，东大陆上经济出现危机，皇权是用战争来转移矛盾，而战争成功就分配给军工势力战争红利，战争失败了就放任国内工业势力被国外掠夺。
而现在资本集团自己变成了统治者，就同样承担了这个最上层的治理责任——着手处理资本经济定期发展到一定阶段时出现的社会亏空。
不过千川建国后，会每隔一百五十年有一次神降。这神降以及期间各种打着神降的生化灾难对当代资本主义来说简直是定期“雪中送炭”
因为神灾虽然威胁不到国家机器，但是会把所有下层破产。能让寡头们能在灾后重新发行大量货币，鼓励经济。——相当于每次经济亏空都由下层填了，也就不用搞诱发世界大战的经济危机。
要知道，制造经济危机要负巨大的政治责任，而原本承担政治责任的人有军队，则是有转移矛盾的能力。
所以若是让“定期导致大众赤贫”的因素，归结于天外，这对垄断财团来说是再好不过的背锅因素了。
当代的寡头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撑到那个时候，在那个时候前，千万不要让人占了便宜。
……
现在这场汉水经济协商会议上。
各方无法谈妥多组金融问题，所以谈判陷入了危机。
会议中，融雪凝靠在了椅子上，看着已经进入了养气修神的各方代表，忍不住说道：“诸位不是准备在这个会议上就瞪着吧？”
聚云重工业集团，主导者苏龘瞟了一眼融雪凝。
苏龘放下了经济报告，仿佛拉家常般道：“白夫人（融雪凝的夫家白），我们想向你确认一件事，渭水，蕲城一位姓炽的孩子，现在是否已经是准长城和大制造师职能？”
融雪凝目光一闪，然动作上似乎若无其事的用胳臂肘支起拳头抵着下巴，无奈地说道：“你们从哪里来的消息？”——从经济利益协商中，突然讨论到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融雪凝不由心暗骂。
苏龘似乎是故意的。
他打开了一份资料，将几年前炽白在幼学堂十岁、十一岁的细胞活性测试，高达一千点的细胞活性这一数据摆了出来。
融雪凝眼睛眯了眯，颇有兴趣地看了看这个数据，用旁观者的语气笑着说道：“挺有意思的，除了海人类的金瞳，竟然有孩子在无法脉的情况下，细胞如此富能。”
融雪凝将目光转向一旁也打开资料的翠玉医疗公司负责人（铸叠），反问道：“贵方是不是有兴趣研究？”
铸叠：“对于细胞富能度高的情况，我们研究很多，我想……”——他想提议，承担，保障炽白成长的医疗保护工作。
躲在融雪凝左边位置的融安，当即摇头道：“不，你不想。”作为汉水精密制造公司的代表，融安和融雪凝在对炽白的安排上，有着很高的共识。
融雪凝看着眼前的诸多代表，眼神逐渐看得透彻。
各方对炽白感兴趣，说到底还是利益，现在各方已经不指望用经济协商来解决经济危机了，所以，都在等着神泽。
神泽危机对于千川来说是危机，但是对于各个集团上层来说这是解决经济危机的危机。而在神泽中各个集团则需要包装宣传一些人，来支撑人们的信心。
这就类似于二十一世纪某些娱乐公司包装好人设然后卖出去的偶像经济。
平年代卖人设获得只是经济利益，动荡时期卖人设则能收获政治话语权。
在二十世纪初期的风云时代，不少人就是靠着卖人设起家的，其中最成功的就是那个“引刀成一块，不负少年头。”
只是，这个汉水经济会议上，这些人讨论得越起劲，融雪凝脸上笑容就越危险。因为他们讨论的炽白，被她视作自己碗里的。
……
举星学院内，炽白还不清楚，某些人为争夺未来包装自己出道的权力而产生争吵。
长十公里的平原演习场。
这个演武场中，有树林，有丘陵，有一个模拟小城镇。而炽白坐进了龙卫兵机甲中，全身迸射着兴奋和激动。
炽白此来举星，是为了考试，也是为了验证职能。制造师那边验证得差不多了，那么现在自然是长城职能。——当代长城早已不冲锋。学校这边是拧不过炽白的执拗，才让炽白参与这个作战演习。
演习的课题是：《龙卫兵对小镇内敌情进行侦查》
炽白以了解侦查型龙卫兵机甲的需要为名，报名了演习。
瀚睛的三位战造者，穿着圣骑士机甲在小镇的街道中待命。双方的火力为标记激光和不装药火箭弹。
当然，某些人眼里这样的演武还是颇为危险。尤其是当龙卫兵的速度提高起来，这个速度被实心弹撞击也是杀伤力颇大的。
炽白在登上龙卫兵机甲前，被瀚睛叫过来叮嘱了好长一段时间，无外乎是一些：“以安全为主，在接近火力打击区域安全警告线的时候，就一定要减速。”之类的话。
炽白“嗯”“嗯”“嗯”答应。
然后坐到座舱内后，熟练地，把驾驶舱内的速度限制器给拆了。
……
当演习开始时。
在三公里外，高塔上的曹冉看着龙卫兵机甲猛踩油门，突然飙起来的速度。
这位自诩见过大风浪的校长，猛然站起来，握住报纸筒捏扁。
而一旁观战的教师们也无一例外的站起来，因为在轰鸣声中，炽白十二秒内将机甲直接飙升到亚音速，一往无前直接朝着，三架圣骑士机甲埋伏的城市冲过去。
现代龙卫兵多是侦查，机敏的设计类型，而炽白现在是刚正面。
天空上飞行器的观察吊舱中，原本鸟瞰战局的瀚睛，看到演习场上那疯了一样的飙车，呆滞了一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紧急通讯键，让圣骑士机甲避让。
然而通讯没有发出。——与一千六百年前，秉核在试验场上犯迷糊不同，今天炽白是成心的。
一旁的人工智能从投影中弹出来，告诉大家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学校的领域系统确认，炽白貌似在用领域强行干涉演习场地的信号，而且功率极强。
而领域塔再调集足够的领域过来镇压，需要个几分钟。——领域塔那边领域级别要比炽白高得多，但是调动速度嘛，炽白就是欺负领域塔慢腾腾。
【观演台上，谁都管不了的这段时间，演习就开始了】
十六米的圣骑士机甲从房屋掩体中站出来，展开了加特林模式的转轮打击，这种打击不是真实弹雨，第一波打击的是标记激光打击。
炽白提前用领域观测到了圣骑士机甲的枪口角度，所以犹如鹞子一样，龙卫兵机甲绕了几个螺旋规避了激光打击。
龙卫兵机械长尾甩动，调转方向，让这架银白色的机甲，宛如闪电一样，呈变化的折线在空中机动。
炽白以亚音速甩出一个螺旋加上了s规避轨道，这么大幅度的甩动，负担着至少三十个g的持续过载。
炽白启动了骨骼强化术和细胞再生术，从密集的弹雨缝隙中直接穿了过去，神奇地没有被任何一发模拟弹命中。
在临近三百米的时候，圣骑士机甲背部弹出了火箭发射管，在机械拉杆的抬动中，火箭发射管竖立在了圣骑士机甲的肩膀上。
面对疾驰而来的炽白，这台被机甲肩膀抬着的管风琴开始演奏火光。
而炽白呢，龙卫兵机甲上两翼的蜂巢密集阵与管风琴喷射的火箭拦截弹，开始热烈对奏。
六发原本可能打中龙卫兵的火箭弹，直接被子弹撞偏了过去。
在这冲击的最后，三架圣骑士大型机甲的战造者，似乎感觉到了龙卫兵机甲的冲击太过骇人，她们控制着机甲下蹲到房屋掩体中。——炽白压根就没减速。
而就在她们下蹲后，却没有发现，炽白机甲上弹出了四枚钢索连接的弹头。
五秒钟后，炽白的龙卫兵，从圣骑士大型机甲头顶飙过，而清脆的砰响和迸射的火花，预示着最后阶段，炽白甩出去那个“流星锤”直接砸到了城市掩体内圣骑士机甲的头上。
……
机甲飞过小镇，在安全区停住，缓缓刹车，大家松了一口气。曹冉的脸从受惊的惨白，渐渐多了几分血色，当然血色很快变成，惊怒的铁青。
而就在看台上朝霞公主人工智能突兀地宣布：“防守方全灭，进攻方获胜。”
在界面投影器上，朝霞公主拟人状态，对演习场投影举起小旗子，龙卫兵的投影竖起了胜利的√，对着三个圣骑士大型机甲标上了失败的&#215;。
【初级人工智能没情商，现在还有谁管胜负】
通讯恢复，炽白座舱内的情况，再次出现在这些导师的监控系统中，而其他三位战造者也都汇报了机甲肩胛部位被击中的情况。大家松了一口气。
然后，齐齐拉住校长——曹冉校长大人现在‘红光满面’，‘健步如风’要走到龙卫兵机甲停机坪上，亲自把炽白从座舱中拖出来
……
而坐在空中飞行器吊舱中的瀚睛在事后十秒后回过神来，则是严肃地对人工智能命道：“回放细节！”
朝霞公主眨了一下大眼睛：“如你所愿。”
立体投影，回放了炽白在飞跃圣骑士机甲头顶时，那电光火石间的画面。
只见炽白犹如凤凰展翅一样甩开了四枚线导弹头。弹头在线导的拉动下，在天空中以可控的轨道随着龙卫兵机甲飞行。
被拉起来的弹头，进入最高点时，也恰好是龙卫兵在地面临近目标的时候，这四枚弹头在半空中直接爆破，前面一段在爆破作用下，瞬间变更角度。
在第一段爆炸后，弹头沿着弹道非常精准地贯穿了圣骑士的战斗机甲肩膀部，这个部位虽然不是驾驶舱，但是连接着大量电子控制系统，可谓是一弹就瘫痪掉。
【炮弹在末弹道，通过爆炸最后调整弹道，学名：末敏弹。比起导弹这技术很廉价】
……
速度、信息化、隐身、智能化弹药。
炽白正在勾勒当代龙卫兵大集团兵力作战的方式。
经过了这次初步的演习实验，炽白确定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这种全新的战术一旦成型，长城恐怕不再是最必要的条件——通过人数优势和组织优势的弥补，领域的条件可以大幅度降低。”
不过走下机甲后，扫了一眼弥漫一缕缕硝烟的演习场。
炽白再次用领域以全方位角度观察了一下战场，又确定了一个事实：“若是要钻研出新战术，需要一位有勇气的长城身临其境展开领域，才有可能用尽可能少的演习与失败代价，进行经验总结。”
所以呢，现在炽白还想再冲一次，只是……
两位导师按住了炽白的肩膀，把炽白拖向远方的观礼台，而观礼台上，学校校长正在用可视电话和屏幕上的人吐沫横飞地痛斥着什么。
通过领域束，炽白知道，曹冉在和融雪凝电话家访，但是炽白装作不知道。
炽白不禁叹息：“现代的教育工作者，真是的，一点耐心都没有。”

第014章 风起
今年十一月年终考试后，举星学院学生们讨论最多的话题，莫过于那个校外借读的少年机械师。在演习场上直接飞过城镇防御区，然后打坏了瀚睛导师从老家带来的三具圣骑士机甲的放肆之举动。
学生们在讨论中得到比较“权威”的消息：熔新把瀚睛导师得罪透了，所以现在被禁足了。
至于赔偿，一架圣骑士机甲的价格是8700万，三架加在一起，就是举星学院机械部两年的活动经费。
所以心肠软的学生，现在不禁为那个看起来挺漂亮的男孩担忧，该怎么赔偿瀚睛导师的损失。
不过举星的学生们也许怎么也想不到，犯事的少年现在毫无悔过表现，而是在懊恼为啥不能先前不好好巧言令色一番，让那场测试圣骑士机甲更多一点。
……
在房间内，投影器上，融雪凝的光影盯着面前的炽白。
炽白则是拿着书，书本是用来遮掩的。至于手上拿着的书本名字：《吕茗——电气历末年最强长城》，朝明河谷著，桌子上还放了其他几本《穿插战》，融辰著。
融雪凝盯着假装看书的炽白，缓缓说道：“这几天就呆在这，哪里也别去。”
炽白抬起头，试探吐字道：“那个？我？”
融雪凝手指敲着屏幕：“已经两次了，你还指望第三次？”——在白明勒那边冲异种一次，在演习场龙卫兵机甲冲防御阵地第二次。
炽白辩解：“是学校给我的龙卫兵机甲……”——看似辩解，但是气势不足，则变成了嘟嚷。
‘呵呵’融雪凝冷笑道：“不会让你再碰龙卫兵机甲了。”
炽白抗议道：“你这是在扼杀创新，扼杀探索的勇气，（看到融雪凝眼中上升的危险度，激动语气变怂了几分）你们怎么能学轻钧的故步自封呢？你，你（语气又开始作死试探）是在学那帮娘们吗？”
“啪！”投影上手掌猛然在屏幕上一拍，屏幕又晃了几分。
炽白如同乖兔子缩回巢穴，迅速坐回了位置上，安静闭口。
当然融雪凝可不会这么放过炽白，冷然道：“你重复一遍，再重复一遍给我听听。”
看到炽白的张狂被自己的气势镇压住后。
融雪凝深吸一口气，臭骂道：“不让你碰龙卫兵机甲是为你好。你看看你，你想干啥，看圣枪传，看六百年前的长城战将录！看上瘾了，自己想上去疯。当代没有战将！还有，当战将会死的，你看到枪焰秉核的结局了吗？他要是没死，有大把机会。”
炽白嘀咕道：“他要是怕死，就无当代。”
融雪凝：“声音那么小干什么，说大声点。”
炽白略微提高音调撇头道：“说那么大声干什么，反正也没人听。哼！”
融雪凝：“想让别人听你话，就先安分点。”
……
通话结束后，炽白躺在房间的床上，然而躺是躺不下来的，腰部一发力，身体直挺挺地从床上弹起来。
炽白走到门外。
此时门外是两位学校特地安排的安保人员，他们穿着军队常见的机械装甲战装。这是从军队来的战兵，专门来看管炽白的。
其中一位是张似然。这位刚刚毕业，从融雪凝那边签署了保密协议后，直接被派来执行这个任务。
在看到炽白出来后，张似然颇为礼貌：“熔新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炽白抬头问道：“请问，我是被软禁了吗。”——这模样颇为乖巧可怜，极具有欺骗性。
张似然面带职业笑容：“不，您可以自行行动，只是为了预防意外，我们接下来将跟随您。”
炽白顿了顿，低头犹豫了一下，脚尖在门口画了一个圈圈，抬头说道：“那么，带我去见融雪凝吧，我想去解释一下。”
……
四十分钟后。
炽白来到了举星大厦门口，犹豫了几下，锤了锤自己的胸，自我打气后，朝着融雪凝的办公室找过去，——炽白心道：“嗯，吵完架后，低头迅速认怂，这也是要勇气的。”
炽白拉开木头门后。
融雪凝从办公台后的旋转椅子上转过来，看着炽白，一幅不吃炽白任何套路的姿态，先声夺人道：“哦，找上门来了。对了，话说在前面——”
融雪凝竖起手指，微微晃了晃，否决道：“软磨硬泡对我来说是没用的。你的行动必须受到限制。”
炽白顿了顿——很显然是咽下原本准备的台词，也撤下赔笑的准备，干脆道：“我要回去了，给我安排火车。”
办公室里的旋椅再次转了半个圈子，融雪凝就这样背了过去，同时拿起了报纸。似乎炽白刚刚是在说笑话。
炽白见状，走到了沙发上，然后双腿一撒，任由身体砸到了沙发上，身体呢，还在沙发上弹了弹，钢丝弹簧发出了承受冲击的声音。
炽白：“你若是不放我回去，我会用尽一切方法逃回去的。大不了我横穿异种盘踞的山脉。”
咯吱，报纸被揉捏的声音，融雪凝因为背对着，炽白看不到表情，但是完全可以想象到正在克制满头黑线。
炽白：“还有，我在那里有必做的事情，必须要面对的人。”
听到这，融雪凝脸颊上紧绷的肌肉松开，变成了耳后根的肌肉动了动。——这半年来，她依旧没有查到炽白的师傅，但是并不代表她放弃了。
炽白很显然察觉到了融雪凝的反应，用天真不设防的口气宣布道：“大制造师，长城职能，都只有验证后，才能得到认可。”——听到这融雪凝很想问一句：“你到底是等待谁的认可？”然而她沉住气，只是盯着炽白
炽白看着天花板，故意吊人胃口地说道：“我要练习的不仅仅是长城和大制造师的职能，还有很多很多要学。你呢，没见到你教我！只看到你的管束！”
椅子缓缓转了过来，融雪凝盯着炽白，炽白用傻白甜的目光和其对视。
融雪凝：“再允许你，在那里留三年。三年内打理好一切。”
……
天启历543年十二月。
炽白驾驶直升机返回了邯民城，看着车来车往，上班族来回穿梭的城市。
炽白机械靴踩在了水泥的地面上，感受到了寒风后，炽白哒哒哒地蹦了蹦（暖和身子）手掌搓了搓说道：“天这么冷了。”
随着体内的分解术启动，将脂肪细胞快速压榨一遍，暖流从自己的大腿，以及腹部流入全身。
浑身暖和后，炽白看着身旁鼻子冷得泛红的羽曙星说道：“都说不要坐直升机了吧，你偏不听。”
羽曙星牙齿发颤，在听到炽白的问话后，瑟瑟地问道：“你不是晕机吗？怎么突然就？”
炽白拍了拍胸脯自夸道：“本人适应力极强。”
——事实上当了解飞机结构后，感觉到飞机体系的稳定，能量观察带来的恐惧，就消散了。而一旦了解，熟悉了，炽白在旁人眼里动作可谓是胆大包天。
炽白拍了拍羽曙星的肩膀说道：“那个，明天你帮我补办一下到校报告。”——了解到羽曙星是学生会主席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后，也不和她客气了。
细胞分解术对大腿脂肪细胞的压榨，让炽白的体温飙升得有点高，他撤掉了厚厚的外套，无视了冬日的凛风。在寒风中迈着轻快步伐的炽白，让道路两旁忙着搓手的人侧目。
……
12月12日
阳和学院，随着羽曙星和炽白这两个八卦的焦点突然返校。学校的讨论又多了很多话题。
学校东南学习大楼中，全楼道暖气供应中。
阳和学院社会部活动室充斥着温暖，一群清闲得很的社会部成员，正在讨论这个最热门的话题。
“一定是婚前度假，铁定没错，他们在外面呆了整整一个月。”这位名孙君娜的女生，站在了椅子上强调观点。
“不，怎么可能是度假，一定是炽白抓住了羽曙星小姐的把柄。”一个带着眼镜的菇凉抱着悲剧言情小说，声情并茂地阐述。不过她描述的结局怎么有些像，先虐后宠的总裁文。
“当当当”，大门突兀地遭到敲击。
几个女生吐了吐舌头，然后迅速收拾了一下，端庄地坐好，而社会部的男生则是松了一口气。男性部长韩义面带程式化的笑容拉开门问道：“这里是社会部……嗯？！”啪嗒一声，韩义稍稍把门关上，转身揉了揉眼睛，然后再次转身打开。
看到站在门口外的炽白，韩义挂着僵硬的笑容说道：“您，有何贵干？”
炽白指了指门口说道：“我来入会。”随后从腰间信封中，拿出了一叠申请文件。
韩义嘴角抽了抽，看到羽曙星似龙飞凤舞般火焰的签名在纸张上肆意飞扬，又看到面前的炽白，心里一顿不爽。
韩义歉意说道：“对不起，我们这里其实不招人。”
炽白笑着饶了饶头，拿出了一张债务清单，说道：“这是你们社会部这三年活动中欠下的资金。财务部让我把这个带给你们。”
炽白又拿出了撤销社会活动部活动室的通知。
紧接着，在韩义僵硬的表情中，炽白拿出了另一张纸质文件，说道：“这是我入会后，可以申请的活动资金。”
韩义：“……”——如此面带社会笑的威逼利诱，他还能说啥？
炽白：“那个很抱歉，我不喜欢这个样子，我本人也是穷学生。不过，有人教育我，这是最有效的方式，请问你不介意吧？”
韩义张了张嘴。
炽白自问自答：“很抱歉，看样子，你肯定介意，但是我是能够和大家好好相处的。”
韩义：“你说完了吗？”
炽白搓了搓手说道：“天这么冷，你能让我进来了吗？”
……
一个小时后，
坐在了社会部后，整个社会部中其他人纷纷坐在了一边，而炽白则是拿着社会部这么多年来的调查资料，正在进行翻阅。
而周围的人，宛如在应付上级检查一样，看着炽白。
炽白放下了卷宗说道：“请问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吗？”
韩义：“当然是真实的。”
炽白指了指一个卷宗上的一个调查项目，该项目目的是调查工人网络消费。
【做这种社会调查，一份调查报告，能从学校资金部弄到资金，所以这个社会活动部，为了维持运转，每年就交几份报告应付。】
炽白指着钢铁工人区域的工人调查列表说道：“这个报告上工人们的手机种类是：银星，水蓝，天耀，据我所知的，水蓝手机的锂电池在受热环境下有安全隐患，而规章制度上禁止使用该类手机。为什么在你们的调查报告上，这种手机的比例依旧是能占据三分之一？”
炽白抬头看了看周围一脸敌意的社团人员，举手说道：“好吧，我错了，请问，我能设项让大家做几项新的社会调查吗？”
孙君娜举手道：“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炽白：“可以？”
孙君娜貌似好奇，实则暗损地问道：“请问，你是准备做成绩，向羽曙星小姐展示你的能力吗？”
炽白摇头说道：“不是。”
孙君娜（来劲了）：“你这样是，无法吸引羽曙星小姐目光的。”
炽白：“咳咳，你言情小说看多了。”
孙君娜：“我不否认你长相尚可，但是要增加魅力还需增加功夫。”
这看似是，和善的建议，但是其实是刺激玻璃心。
炽白看着这个叽叽喳喳的女孩，在思考怎么摆脱这个局面。——很显然，这个小姑凉是想转移话题让炽白这个新人无地自容，不要乱干涉社会活动部的事情。
【然而她错了，炽白怎么会被这三流的校园小手段影响，话说这套手段，一千六百年前对付侄女时就用过。——撮合波轮凯斯和璃韵。】
所以呢，冷冰冰的语气在教室中响起：“我不是一个好人。”
炽白努力露出邪魅的笑容，看着活动室内的这群傻孩子们，进行着黑暗罪恶的宣告：“我抓住了羽曙星的把柄，胁迫她帮我办事。
这几个月呢，她一直在反抗，但是都被我用特殊手段压制了回去。
最近她终于认命了，以‘我不要去害他人’为条件，答应了被我控制，（阴暗且嘲），她可真天真，我——是——邪——恶！”
整个社会活动部，顿时安静了下来。
炽白露出雪白的门牙，诡笑道：“你们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啊？”
小组的成员们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尤其是不满十八岁的少年少女，一时间，分不清真假。
这场面宛如鸡窝中小鸡看到窝里跑进黄鼠狼。
炽白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各位要听话。否则，你们听，这是冤魂的声音。”炽白的手指指了指上面的日光灯。
随着炽白的电磁波术法干扰，上面的日光灯‘诡异’的发生了闪烁。气氛变得阴暗起来。
这顿时让几个女孩尖锐地叫了起来。
随后
“啪啪啪”，炽白拍了拍手，同时对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说道：“都走吧。他们都听话了。”灯泡恢复了亮度。
此时噼里啪啦乱作一团，这十来个学生抱作一团，缩在墙角中。端着板凳，拿着扫帚，格挡着。
炽白看了这些人一眼，幽幽地说道：“今天晚上好好准备，明天准备和我活动。”
【炽白在众人“欢送瘟神”的目光中离开了】
在确定炽白下楼后，这些少男少女们快速翻箱倒柜，寻找那些过年预备驱邪的护身符，抱佛脚般地乱挂在身上。
而大楼下面，通过领域看到这一幕的炽白维持不住紧绷着的脸，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炽白说道：“哈哈，年轻人真有趣。真好骗。”
……
青少年世界观还没形成，思维中习惯性用神秘学解释未知，用阴谋学理解不了解的历史人文。所以容易被灌输概念。
只是灌输的概念是否值得年轻人终身相信——这取决于灌输者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证据。
第十八卷 作浪！

第001章 社会调查
在邯民城，十四号区中，门口的一顶遮阳伞下，一排排市民正在有序地填报列表。
这是一份社会调查问卷，填报年龄、收入状况、每个月在食品上的消费所占收入比。
如果参与者在意见栏目上填写一百个字的想法，就可以领取一公斤的元鸟蛋。
排队的人是冲着鸟蛋来的。而这个街道摊点上，韩义和两位同学头戴着类似执法记录器的东西，检查着填写表格的状况，对市民提示该填写哪些内容。
市民填写表单是为了免费的鸟蛋，而社会活动部的学子们积极地做这件事，是因为收到合格的表格，则是有奖金，而不合格的资料单就没有。
每一百份资料可以获得二十元的报酬。这对社会活动部的年轻学子来说，算是比较舒服的外快了。
……
在一公里外，炽白则是端着自己的计算机，计算机的屏幕上显示了四十多幅监控画面。在城市的天空中无人机正在记录着一切，计算着每个人排队消耗的时间。
现在这一份十块钱的鸟蛋的领取奖励，已经让队伍排到了两百人以上，而且还在增加。而这队伍中的主力不是退休了闲着没事的大妈大爷，这其中有很多青壮年。
这不由让炽白咋舌。因为在炽白的印象中，年轻人是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领取产品的，因为他们工作结束后的时间很宝贵。
而现在：这个城市很多人觉得用一上午的时间换十块钱的元鸟蛋是值得的。这就从侧面反映了这个城市的就业率和经济情况。
【炽白搞的是正儿八经的基层活动】
真正靠谱的基层活动和愤世嫉俗的群意表达完全是两码事。因为只要看根本性的一点——“信息流动方向”。
1：在公共场合肆无忌惮地将己方想法发出，强行想把自己的信息灌输给舆众，极力地想做民意代表。其实都是幌子，最终会变成一个广告，广告的内容是“谁给我利益，就帮谁咬人”。（从内向外发出信息）
2：而基层活动则是主动想从社会中获取信息。正如战争中“知己知彼”一样，拿到信息后，进行分析。再自己审查自己将要执行什么政策。（这是一个从外向内采集信息的过程。）
1是一个低成本的事情，因为这根本没有组织成本。参加1的人本身就在社会秩序外，他们的参与者是非常廉价的，甚至上面的组织者无需付出成本，只要收买几个领头者就行了。
但是2，则绝对是一个高成本的事情。
这个调查活动，发鸡蛋，还有印调查问卷这些成本倒是其次，关键是要驱动组织内的人来做这件事。
没有一个明确的赏罚机制，没有一个严格的管理，没人会义务劳动。就算调查了数据，也是造假的。
……
到达社会调查部第一天，炽白一眼就看出韩义他们过去那些活动记录上存在问题。
而且炽白一点都不稀奇，炽白数世前，自己貌似就干过。
炽白的态度就是一边砸钱一边建设一个详细的监管制度。
补充：钱是从羽曙星那里借的，第一笔借贷了两千万，羽曙星丝毫没有皱眉头地给炽白了。
……
无人机、摄像头监控，就是这个监管程序的一部分。
其实炽白现在可以直接用领域监控，但还是用钱买了这些监控设备。
因为监管不是单向的偷窥，其核心要义是让下面的人明白自己上方有监管力量。
这23个社会调查站点中。
里面的负责人们工作谈不上激情，但是对民众还算有耐性，向来填表的人介绍该如何填。填写家庭经济情况，家庭教育支出。
现在这些年轻人们终于与炽白曾经印象中的社会基层工作者重合了。
女生一板一眼且语速很快，手指指着表单上的条款，让他们填写。这谈不上不礼貌，完全是做任务的态度。
男生则是嘶吼着，维持秩序，不断地将一些试图插队的人，以及重复进入队伍领鸟蛋的人清理出去。
【请注意：炽白是用计算机审核每个人身份信息，凡是不在这个区域的人，会被作为无效数据，一旦无效数据过多，炽白按照比例扣奖金。】
每个调查点，学子们的组织干部拿工作资金多，但是一旦数据失真，小组干部撤下来，换其他人。每个小组的干部都很有压力，这也是各个小组非常负责的原因。
但是无论是炽白还是社会活动组，都是经验不足的，一开始就没有意料到调查任务如此繁重。
炽白决定这一段调查结束后，再从学校中扩招三百名人手。
……
尽管现在看起来工作量巨大，如火如荼。
但是炽白明白这只是一次极小规模的调查活动。放在地球那一世，这恐怕就是一个县级政府，各个街道办事处一个星期的日常活动。
社会调查是国家力量的根基。
尤其是一个十亿人口的庞大国家，想要维持长期稳定发展。必须要维持庞大的公务员体制，才能系统地，有组织地收集社会方方面面的信息。
否则两眼一抹黑，谈什么科学管理！没有信息，那就是玄学治国！
【而当代千川！炽白：“这天下，呵呵，弄什么呢？！”】
……
一千六百年前曾经弱小的萌芽，现在已经变得局限了。
资本取代封建，是因为当年资本能比封建维持更加公平的社会秩序。但是随着文明的发展，经济活动庞大，社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现在的财团寡头们维持的社会秩序很难照顾绝大多数人。
炽白搞的这种社会调查工作，在地球那边本该是掌握公器的集群的义务。
但是这么庞大“臃肿”的公务员体系，代表巨大的资金投入。最上面的寡头不经过一场彻底的改变，是没有动力投入，而下面呢，小资本集团，是妥协，是软弱，更是没有决心。
【老板都希望雇佣最少的员工做最多的事情，最好钱自己赚了，员工劳累后产生的问题推到社会，把社会矛盾拒到门外。只有大政府利用行政力量收税，养一群公务员，来有效处理社会发展时的矛盾。】
现在炽白，让社会活动部做事，调查社会数据倒是次要的，主要的目的是想要一批合格的基层工作者。
举星的学子，不会做这种事情，也只有阳和学院这边的学子——要价不高！

第002章 砸蛋
从经济角度上来说：用大量的人员来进行社会调查，除了耗资大，还因为要直面社会上各种矛盾，容易面临风险。
这种风险虽然不一定能威胁到人身安全，但是能让活动成本提高一大截。
炽白首次进行的社会活动，很快就遇到了没有预算到的风险。
【行政能力测试这门考试，炽白在地球那一世，也就勉强中上。自己就不算是一个称职的基层工作者，所以这第一次搞这种基层调查遭遇的种种问题，真的要论责任，炽白负主要领导责任。】
当社会活动进行到了第三天。
炽白在领域中就发现，有人对调查站点鬼鬼祟祟地窥视，然而当时炽白并没觉得有什么。
因为炽白思维中很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搞的社会活动就是老老实实向民众进行问卷调查，是非常平和的，应该不会惹任何事情。”
然而炽白很快就意识问题严重性。
那些窥视的人，一部分留下来，很明显就是盯梢。而剩下一部分则是跑到某些街巷角落，对某些头目模样的人进行汇报。
这个头目在小巷中，则是和另一个人打了一个电话，而电话那一头那边似乎很慎重，下达一个简短的命令：“不要伤人，其他都砸了。”
这些社会泼皮们的头目，得到允许后，应声虫一样点了点头。
放下电话中非常横气地打电话呼唤自己的人。
他们很快组织起了几面包车人，而这些人拿着棍棒，带着面罩。嘴里相互吹捧，“哥”……“兄弟够义气”……“这次看弟兄们的了。”
（领域中）见到此，炽白放下了自己案台上的工作。
……
情况紧迫。
炽白戴上头盔，亲自动用领域，通讯调节到了第七组组长那边。
炽白：“孙君娜，请注意，有不明身份的社会力量冲你们那边去了，立刻疏散……”炽白说到此顿了顿，因为炽白原本习惯性想说“疏散群众”，但是深吸了一口气命令道：“你们立刻马上给我撤离。”
第七组组长孙君娜正在被面前的大妈们纠缠着忙得不可开交。
她听到炽白的通讯，有些不可思议：“什么事情？我这里正忙着，你说撤离，我们的东西怎么办？”——她所说的东西，是大量的课桌，大量的元鸟蛋。
炽白顿了顿，突然语气变得前所未有严厉：“我再次给你重复一遍，一群泼皮朝着你们那里去了。东西可以不要，我只要你把我们的人给带回来，若是有一个同学因为你失职而受伤，我拿你是问。”
被炽白的语气所震慑，孙君娜愣了愣，语气有些委屈，应了一声。
放下电话后。
她拿起话筒，跑到活动台上对人群宣布：“各位，各位，出了一点特殊情况，现在活动结束了。”
这种稚嫩的处理，几乎是立刻遭到了社会的调戏。
现场民众不满且起哄道：“小姑凉，你们搞什么，这是玩我们呢？”……“我们大老远跑来，你说不给就不给。”……“说不给就不给。”
群情激奋的抗议声不绝，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即将演变成哄抢。
这个小姑凉束手无策，几乎是要哭了。连忙通讯问炽白该怎么办。
……
这边，指挥车上。
炽白拍了拍自己额头，心里自我批评道：“是我疏忽了，干什么事情都急，冷静冷静！”——基层的问题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
很快炽白沉着的给孙君娜建议：“从排队的人中找前二十个人，让他们帮我们发蛋，按照原来的排队顺序直接拿，告诉他们发完了，到阳和学院找社会活动部，我们给他们每人两千块钱。你们抓紧时间脱身。”
孙君娜看着身后一箱箱元鸟蛋，表情有些舍不得。
而炽白（领域）见状，在电子通讯中猛然斥道：“还愣着干啥。快给我行动。”
五分钟后。
炽白看到了，孙君娜那边已经成功脱身，缓缓舒了一口气。炽白看他们撤离，比自己冲火力网还要紧张。
随后炽白目光放在了桌子前，桌子上放着这几天的社会活动花费清单，还有每个人员的奖惩表，组织的核心工作都是炽白一个人在做。
【一个长城兼大制造师，亲自做这些文书、会计工作，简直是当代最大的跨专业。】
随后炽白的领域注视着那批泼皮们。
这些泼皮赶到现场，嚣张地跳下车。
扬起棒子，迅速驱赶了民众，那些原本敢在孙君娜面前起哄的民众，面对这些社会癞子们毫无刚刚的混气，迅速一哄而散。
泼皮一方为首的人非常牛气地指着社会调查活动的遮阳棚，大声喊道：“给我砸！”
随后在人群的尖叫声中，一群人抄起棍子，疯狂地敲碎玻璃，踢翻箱子，踹翻鸟蛋。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虽然他们抡起棒械的动作非常凶，但显然是以恐吓为主，并没有将棍子落在人身上。
这样的野蛮破坏了五分钟后，在城市治安官到来前，这帮人一哄而散了，只留下了狼藉一片。
两公里外，炽白的目光变得阴恻恻的。
炽白：“一连三世了，我忍你们这些王八蛋们三世了。每次特么都是你们蹦出来教育我社会是什么样子！好！好！事不过三！我这次一定要和你们讨论讨论什么是社会！”——炽白扬起了拳头，机械感十足的手套，在灯光下是金属的冰冷。
……
而在四公里外，一个酒楼中，一个穿着像暴发户的男人叼着雪茄，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砸掉的临时调查亭，以及周围围观着指指点点的群众。
他咧嘴笑了笑，老成地摇了摇头：“不懂事的秀才们，不好好的在学塾念书，搞什么东西！”
他捏开了鼻烟壶，轻轻地吸了一口。然后悠然地吐出了一股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道：“事情给你们办完了。”
电话那边的人，千恩万谢道：“多谢大哥，这，哪天……”
酒楼中的男子摇了摇头：“不要谢我，要谢那些为你们办事的弟兄们。”
电话那边连忙称是：“那是，那是，规矩我懂，我懂。”
酒楼的男子点了点：“那就好办了，另外阳和那边，到此为止了，那帮秀才们应该也老实了，不会再出来了。”
他们的通话很快就结束了，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两道领域束锁定了他们城市中的位置。

第003章 地下组织
世界上存在着不公正，尤其是在没有公理监管的区域中。
自从社会调查点，被社会上不明人士给砸了后，治安官的人员迅速找到炽白，甚至要找社会活动部的成员带到局子里询问。然而就炽白所知，那些社会泼皮，他们连一个都没抓。
【社会活动点被破坏，已经过去两天。在学校社会活动部工作室中】
炽白面对着面前那位皮笑肉不笑的人，用程式化的语气问：“这么说，署长大人，您是来调解的。”——被炽白如此称呼的人是本地警督，外号歌城，喜欢去夜店唱歌。不过看起五大三粗的样子，其歌喉可能是豪放派。
中年治安官一边拿着磨指甲棒擦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教育道：“你们这些年轻娃娃啊，行事真是不经过脑子。你们贸然发农产品给市民，扰乱市场物价。农贸市场的那些人，当然不舒服呢。”
炽白依旧面带微笑追问道：“那么，砸我们东西的人，抓到了吗？”
歌城啪的一下放下了磨指棒，训斥道：“怎么找？找什么？你有证据吗？”他斥责炽白的时候，袖口撸起来，露出了手腕上猛兽的图案。
炽白将注意力从纹身上挪移到面前这位警长的面庞上，点头说道：“所以说，不立案，我们走民事调解对吗？”
歌城扣了扣脸上的疤，点头指点道：“你们也没人受伤，早点把这个事情解决吧，我能，可以给你们提供协商渠道。”说到这，他的手指搓了搓。
炽白盯着这位警长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私了很好，那么麻烦你了，督察大人。”
炽白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个装满钱的信封。炽白：“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歌城一脸嫌弃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拿走拿走！”但是手指轻轻地捏着信封，揣摩着里面的钱。
炽白面带笑容：“嗯，一些邮票，我听说督察大人喜欢收藏这个。”
歌城半推半就后，‘无奈’道：“哎，既然是你一片心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炽白面带笑容：“您辛苦了，以后还需要您的帮衬。”
歌城点头马虎道：“嗯，嗯，还是你懂事。”
这位贪婪者嘴上夸赞炽白，心里则是暗啧道：“妈的，这学崽油水真足。”
【也正因为，这些地方治安官认为炽白好欺负，才有了对砸东西的人不逮捕，反而用‘‘受害者’去局子做笔录’为威胁，屡屡来打秋风。】
只是，这位治安官注意力集中在信封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炽白眼中那似笑非笑的神色。
等到这位警长走后，炽白的脸色转冷，盯着楼下那辆警车。
门外则是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敲门的是韩义，而在门外的则是先前众多的学生干部。
……
相对于炽白，韩义他们是标准的年轻人，当不平的事情落到了自己的头上，有着一腔不忿。
并且他们现在还变成了一个大集体（炽白出钱搞活动，社会活动部现在有很多同学都加入了）人多壮胆，更是让这帮年轻人此时的思考中存在欠缺。
这次好好的活动被外界给野蛮破坏了，这帮年轻人受到了社会的委屈，他们想什么呢？
1：每一个成员都在担忧着社会部接下来的命运，能否从这次冲突中走出来。毕竟炽白是发钱搞活动的，每个人原本都在炽白这里工作得好好的，所以他们每一个人都不希望因为这次情况，活动终止。
2：他们想要在校内展开活动，抗议和呼喊，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不公。
面对这些天真得实在是可爱的年轻人，炽白下了死命令：所有人老老实实在学校等待命令。司法调查结果下来前老老实实地等待。这段时间不要进行任何社会活动，违抗纪律的人，轻则扣除奖金，重则直接开除。
【眼下这种事情，炽白态度很明确，必须得保护这批不知不觉被自己忽悠上船的年轻人，把他们藏起来保护好，而不是推到前面。
炽白的规划中‘以理服人’这种事情，不是让文官种子们来搞什么街头呼吁，未来要‘以理服人’，那是直接需要——枪管来支撑政权。】
……
眼下这帮年轻人，能跟上炽白思维的一个都没有，甚至连炽白的意图毛都没摸到一根。
当现在歌城离开后，他们在外面听到了炽白那无果的交涉，已经断定了炽白所谓的“司法交涉”彻底破产。
这些年轻人现在对炽白先前‘沉住气’的反应是嗤之以鼻，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按照他们的方式去做了。
只是，等他们被炽白召唤到室内后，则是又被给了当头一棒。
【当大门紧闭，窗帘拉上后】
炽白扫视所有人说道：“现在开始，诸位进入紧急状态，所有人都以保护组员安全为第一要务。韩义你草拟一个对外章程，社会活动部暂时对外解散。”
韩义冲上来：“你就这么卑躬屈膝吗？我本来以为你……”
砰的一声，韩义被按在了墙上，炽白说道：“现在开始，整个组织，会进入最高的戒备状态。不听命令我现在就把你开除。”
韩义张了张嘴，想要说“你凭什么把我开除？”但是领口被炽白攥着，而炽白的气场也将韩义的话给压了下去。
炽白将韩义甩到了座位上，炽白十四岁的年纪甩飞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韩义，就如同扔一个稻草人一样。砰的一声，这场面让其他原本欲夺权架空炽白的年轻人，顿时被震慑。
……
炽白再次正对桌前的各组组长，开始了三世以来首次‘纲领’级别的演讲。
炽白：“诸位，首先，我们这几天在做什么？”——众人不禁愣然，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炽白面对众人，竖起了第一个手指，一字一顿回答道：“我们在调查这个社会。但是我们调查这个社会做什么？”
炽白竖起了第二个手指：“过去是我，未来可能你们也会和我一样，想要知道这个社会的秩序！为什么要了解社会秩序，社会秩序有何重要性？”
面对这些开始进入听课状态的年轻人。
炽白扭头打开了电子屏幕，开始描绘社会上物资流动的情况。
【物资从生产者手里生产出来，然后抵达到使用者手里，把握这个过程的人被称呼为商人。正常情况下，按照经济规则来买卖。
但是在社会秩序监管不到的地方，一些人为了垄断，利用一些暴力或者贿赂行政官的手段，给其他商人制造了经营风险。
这样这些人就完成了垄断，获得垄断利润。】
说到这，炽白：有些人喜欢在黑暗中牟利，所以极力地压制任何灯光出现的可能。这就是我们调查社会遭到这场莫名之灾的原因。
——其实没那么复杂，就是炽白把外地便宜的元鸟蛋，发给本地群众，本地那些禽蛋商人觉得自己生意受损了，所以教唆那些讨生活的商贩来砸炽白的社会调查点。
而现在炽白把这个现象勾连出了自己的理论，这些原本懵懂中带着不忿的阳和学子们，懵懂消失了，而不忿更严重了，而且带上了正义感！
【历史上，那些活动，大义是极为重要的，因为有大义，才让组织变得凝炼，没有大义，手里的钱，只能让少部分亡命徒卖命。而有了大义，同样的资金保障就能让众多人无后顾之忧，敢拼。】
当然炽白没打算让面前帮年轻人在不切实际的地方浪费宝贵的凝聚力。他们的这股意气以后还有大用。
……
炽白说道：“所有人，举手宣誓，保密这次会议内容。”
学生愣了愣后，然后纷纷举手按照炽白草拟的宣誓词，对着炽白早就拿出来的麦穗扳手的符号宣誓。
炽白：“今天开始，整个社会活动部暂时转为地下活动，各组组长，准备和组员做工作，记录每名组员是否愿意留下来，愿意留下来的，记录名单，不愿意留下来的，给钱离开。
名单记录完毕后，各组不得相互交流名单内容，直接递交给我。如果哪一组泄密自己组员身份，我将严惩，如果泄密导致严重后果，组员被威胁……”
炽白盯了一下所有人，而所有人在看着炽白后，也相互看了看，那眼神仿佛是在相互警告“不要做叛徒。”
炽白：“好的，大家都在组织内，大家要相信组织，组织会保护大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
炽白扭头对韩义说道：“公开解散的文章，由韩义来写。韩义如果你觉得自己不可以胜任，你可以提意见。”
韩义咬了咬牙说到：“没有意见，但是……”
——公开解散社会活动部，代表学校外面的人就再也找不到学校里社会活动部的人了，但是在这位曾经是社会活动部部长的眼里，这种缩头自保的方法，还是太憋屈了。
炽白：“好了，下面讨论各组，在接下来的情况中的活动资金问题。以及各个小组在这个月内的闲暇任务。”
炽白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个个预案，众人看了看这些早就做好了的东西，脸上有些发愣——炽白做的准备似乎远超大家想象。
交代完任务后，炽白示意大家安静，拨通了羽曙星的电话。此行为是炽白想告诉他们：我有报复手段，你们安心隐藏，别给我添乱。
……
邯民城东区的私人园林中，
羽曙星正和炽飙凤坐在一张雪白的桌子两侧的兰椅上，讨论着一笔有关冬季饮料股权的事情。
至于她俩怎么成为‘闺蜜’的，这很复杂。因为有时候‘闺蜜’≠交心，而是斗心的关系
羽曙星手腕上的银环闪烁了一下信息。羽曙星愣了一下，笑着对炽飙凤说道：“我接一个电话。”
炽飙凤端起了茶杯，翘起了腿，仰身靠在了椅子上，说道：“请便。”
羽曙星看着炽飙凤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银环，放在耳边说道：“大忙人，你有空给我打电话了。这次求我办什么呢？”
炽飙凤听到这，皱了皱眉头，想要从靠椅上起来，前倾倾听，然而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起身。
羽曙星看着炽飙凤的反应，心里觉得颇为有趣。
电话那边炽白道：“给我办十天的离校手续，另外划四十万资金到我账户上。”这让一旁的炽飙凤眯了眯眼睛。
羽曙星收回了观察炽飙凤的注意力，微微蹙眉：“哦，是准备解决问题吗？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大家都在讨论你。要不（羽曙星嘴角露出一个精灵古怪的微笑）我来帮你出面结果这个问题。”
银环中传来炽白的声音：“是有事情需要你帮我解决，你有律师团队吧。接下来一个月需要你帮我打官司。”
羽曙星愣住了，站起身来，远离了桌子，转身低声问道：“你准备干什么？”
羽曙星朝着花园走过去，现在她已经有些后悔刚刚不避开炽飙凤的举动了。
炽飙凤也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貌似同路顺着花园的走道跟在了羽曙星后面晃悠。
炽白：“我准备上门去‘扶贫’，‘送水表’，当然可能会产生一些冲突，麻烦你帮我预备最好的法律援助。”
羽曙星加快步伐，猛地拉开了身后的距离，手捂住手环说道：“你想做甚？别乱来，你不是江湖的人，很容易做错事的。”
炽白：“我有数的，嗯，嗯，我还有事，先挂了。”
‘喂！喂？给我回话！’羽曙星看着手环，没有声音，捏紧了手环，准备回拨过去，却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
羽曙星气得银牙直咬，而这边。
炽飙凤这时走过来说道：“羽小姐，刚刚是你的熟人吗？”
她看了看羽曙星试图回拨电话的举动，颇有意味地说道：“恰好，我也认识一个人，一言不合就喜欢关机，玩消失。”
羽曙星转身用微笑藏着恼怒，悠然道：“哦，是吗？”说完她踢着石子，飞向池塘中的探头的金鱼，遂转身离开。
……
在会场上，在众人目瞪口呆中，炽白挂断了手机。
炽白将关机后的手机丢给了孙君娜，孙君娜连忙慌乱地接过手机。
炽白告诫道：“两个小时后开机，相关事宜，她会跟你联系，记住这个组织内部的保密内容，不得对她透露。你若是泄露一丝一毫，那就是叛徒。”
炽白随后面向大家：“接下来，一切行动听从韩义指挥，韩义出现意外，就确认孙君娜是组织者。现阶段组织的主要目标，是保护大家安全。”
炽白看着没人说话，宣布道：“散会。”
随即走到大门外，一个个组长看着炽白的离开，心里面涌现了想要叫住炽白的冲动。因为炽白此去，到底要搞什么？这帮年轻人有些怕了。
但是大家相互看了看，都期待别人喊第一声，所以谁都没开口。
最终，炽白就在众人注视中离开了。

第004章 揍
二十分钟后
羽曙星驱车来到了活动部楼下，随后犹如迎风而起风筝，利用足下的法武火焰腾跃飞上了楼层上。
这么飞速的上楼后，她拽住了被迫在此等候的孙君娜：“人呢？”
孙君娜面对羽曙星逼迫的目光几乎是吓哭了，她用哭腔说道：“我不知道，他直接走了。让我们，解散部门。”
羽曙星脸上带煞，瞪向她：“他没说什么吗？”
孙君娜被气势所慑，语无伦次：“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羽曙星放开了孙君娜，眼神中闪过一丝焦虑，随后则是自言自语自我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他可能是去找……”
羽曙星猛然跺脚，手腕上跳跃着火焰。
五百米外，在路口，戴着墨镜，套着帽子拙劣乔装的炽飙凤利用远望目镜看着羽曙星的表现，也不禁觉得事态严重，掏出了电话拨通了自己管家的电话。
拨通后吩咐道：“隶叔，给我查一下，阳和的社会活动部最近和社会上的冲突到底是怎么回事。”
……
穿着运动服，内着蜂鸟级战服的炽白拎着箱子，入住了一个不要身份证的黑旅馆。
这个黑旅馆没有网线，无法定时供电。这在信息技术的时代是难以想象的，但是这是事实。
资本主义逃避社会责任，会天然造成大量的绝对破产者，形成没能力消费‘电力，网络，自来水’的贫民窟。
当然这里也没有治安，真正的强者为王。
在房间内。
炽白打开了自己的箱子，里面是一排排做好的飞刃。除了飞刃，炽白还精心准备了近战武器。一节一节折叠管，管子螺旋拼接后，装上长三十厘米的剑刃，就成了一把全长一点五米的短矛。
短矛棍体是陶瓷附着钢铁。这个世界有电系法术位，炽白可不敢用全金属的。而矛尖长三十厘米，也就意味着除了刺，甩上去，效果也堪比长剑剑荡。
【既然警督建议自己和那帮人私了，炽白就准备和他们私了】
四个小时后，邯民城，第七区的农业市场。
由于是大年节，这里非常热闹。穷人也需要过年，所以大家都热热闹闹地穿梭着。
农贸市场的元鸟蛋批发市场非常热闹，大家都要补充蛋白质。门口店铺老板笑着数着钞票，这些店铺内角落中还放着几天前的一些木棍。——连证据都不屑于隐藏了。
这些菜场的市井贩徒和阳和秀才们以及其他民众都是一样的。只有在从众的时候才有勇气肆意张扬，平时单个人的时候都是唯唯诺诺。
虽然世人时常鄙夷匹夫之勇，然而当世，能以自身之寡面对数十数百之众，仍有一腔血气，逞匹夫之勇的人，百中难有一。
在菜市场内，一个个头不高，带着面具身穿塑料雨衣的人，拎着两个小桶走进了公厕。
两个小桶都不大，就三十厘米高，二十厘米宽。当这个小个子从公厕中走出来的时候，一旁的人纷纷避让，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并且低声咒骂‘晦气’。
然而这个带着节日面具的人对着周围的看众看了看，笑了笑，抬起了手，手腕上露出了机械系统，一条钢索直接弹射了上去，钉在了市场大棚建筑上方的钢架房梁上。
在所有人对‘昂贵战服’的惊诧中，他纵身一跳，提着两桶粪，直接飞身而上。
同时两挂鞭炮，被甩进了三十米外的元鸟蛋店铺中，噼里啪啦的作响。里面购买东西的顾客在五秒之内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了，剩下的人则是躲在了里面。
鞭炮刚刚炸完了，剩余的顾客也跑了出来，连带着店铺的伙计。这时候房梁上的炽白，将两桶粪甩了进去。
这投掷的抛物线，是完美的，木桶砸到店铺内更是朝内滚了进去，内部污秽之物，宛如开花弹一样炸开。
那场面，嘿，炽白的领域都不愿意往里面看了。当店铺中咆哮传来，炽白已经悠悠哉哉荡出菜市场。
因为‘外貌软弱’才遭来恶意欺辱，所以炽白呢，就要变更这个在市井贩徒眼里的印象。
所谓‘大部分因为无知，被一小撮人怂恿’这在很多时候都是伪命题，这个菜市场内的蛋贩子们哪里是被怂恿，他们那是主动跟着带头大哥宣泄平时积郁。
这就类似于古代那帮没有信仰的军队管得严苛，在攻破城池后，大索三日时，就显得越来越暴虐。
【炽白先前承认自己对蛋贩忽略了，如果早点知道调查后发蛋会引发与这些商贩的社会矛盾，一定会处理。但是现在，就是要告诉他们，对话解决问题是唯一出路，想要蛮横解决问题，他们没这个资格！】
走出菜市场后，炽白丢掉了身上的一次性塑料雨衣，接下来是准备找他们的带头大哥。
嗯，总而言之，这些社会上的带头大哥们这次带着这帮原本弱势的群体，对更弱势的学娃们，来了一次自以为是的强势。
这次，带头的貌似叫什么飞龙帮。
数分钟后，炽白看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十五层大楼，以及楼顶上张牙舞爪的龙兽，嘴角冷哼了一声。
而在大楼外面的街道中，来来往往的人，似乎察觉了炽白的特殊。
只见在众目睽睽之下，炽白戴上了全息头盔，扯掉了身上遮蔽的衣服，露出了躯体线条明显的全身战服。一股金属棱角般的杀机从全身散发出来。
短矛取出后，炽白手臂快得犹如残影一样，对接完毕了短矛，一米五的短矛顺手甩出了一个棍花。
而内藏有大量飞刃的盒子，则是放在了自己背后，随着两手在背后一扶，背后的卡槽牢牢地将金属盒子卡住。
这时候飞龙大厦内门口穿着黑色安保服装的护卫者匆匆赶到大厦门口，企图拦下来者不善的炽白。
这些一脸横肉的大汉跑出来后，周围街道上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散开，当然他们也没跑多远，确定距离安全后就拿着手机拍摄。
对看客们来说，帮派地盘上，平时没人敢在这里撒野的，醉汉醉倒都知道要规避这里。
现在传说中被严格管制的“全覆体战甲”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而且眼见着似乎要搞事的样子，好事之徒们不禁大感兴趣。
而飞龙帮的带头头目看到门口炽白，以及那动能恐怖的矛尖舞动，不由吸了一口冷气，大声问道：“这位少爷，请问你……”
电子声音响起：“滚！别碍事。”
一连串齿轮上弦时受到强力崩颤声中，炽白的机械肌肉蓄力爆发。
见到炽白瞬间跳跃，黑衣大汉猛然掏枪，如此果断，很显然是经历过很多很多凶狠的场面了。
然而，刹那间他的眼睛被刺眼的光芒弄得什么都看不清了。
炽白轻装战甲上没有防护模块，三公斤以上的战甲外挂质量，妨碍战甲的灵活性。取而代之的是激光致盲系统，领域早就锁定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并且测算了他们手上枪械的弹道。
慌张的帮派成员在眼盲的情况下乱开枪，但是什么都没有打中。
而他们开枪，反而让炽白的行为更冷酷了几分——他们若是抬起枪口只是做惊吓警示，一向心软的炽白是不会对其致残的，但是既然枪口的角度是企图扫射自己，那么就没必要因为残留的道德负担搞“击而不伤”了。
膝盖上的机械肌肉为碳纤维的韧带蓄积了近乎可怕的弹力，四十步的距离，在半个呼吸之间直接瞬息而至。
短矛轻轻一扬，那个开枪的人手瞬间被切断，如果能够及时送到医院，凭借当今的医疗技术，还是能够接上的。
挑选一点五米的短矛绝非炽白中二，而是动力战服一跃就有十米，三十厘米的矛尖挥扬，在短距离中比枪械要精准多了。而比起利刃弯刀，这个较长的短矛有助于炽白在冲击时候把握平衡。
两个呼吸不到，战甲涂层蔽光的炽白，身形如同鬼魅在这大厦楼下的空地上折转了六下。
“嗖嗖”，在空气被劈开的声音中，短矛锋芒甩出了一条明亮的折虹。而这道锋芒，从四个人腿上闪烁而过，鲜红瞬间从裂口飙射。
而其他人则是在炽白冲起来的时候，就开始避让，炽白蜂鸟级战服的功率达到九马力，冲击时正面给人的压迫力，不下于骑兵迎面而来。他们本来心态就处于下风。
在发现打不着炽白，反而现在四人被锋芒扫成血红四溅时，大汉们直接义气崩溃了，连滚带爬四处躲避。
这些社团内的护院本来就不是军队。
……
在虎骇群羊后。
炽白没兴趣和这帮底层混混纠缠，只要丢枪闪开后，也就不再拿短矛的锋刃削他们。
吓走了这帮弱渣后，炽白奔向了这座大厦，在助跑中，犹如蚂蚱一般，直接蹦上了三楼。
这个夜总会大厦中的三楼，伴随着大量女人尖叫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所有灯光全部熄灭，
三秒后玻璃窗轰然破碎，炽白跳出来，窜到第五层。也是不过四秒，第五层灯灭，场乱。
之后是第七层，第九层，第十一层，十三层，十五层。一张张的桌子被轰出来，大量的纸张，钞票，还有一些赌博的筹码，从窗口抛射出来。
很显然，临近过节飞龙帮的场子生意不错，当然——今天全逃不了炽白的一顿猛砸。
以炽白砸场子下手之狠来看——很显然是对几天前自家鸟蛋被砸的发泄。
大楼周围数百米外看热闹的人纷纷拿出了手机拍摄这一幕，猜测飞龙帮该怎么接招。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不用猜了，飞龙帮根本接不住。
……
就在第十五楼，光线闪烁轮不到一秒，貌似就传来某个男子的惨叫，随后是乒乒乓乓东西被打倒，某人被拖行的时间。
紧接着堪比终结者的炽白单手掐着这个帮派的头领的衣领，硬生生地拖到了阳台上，将其悬空在了十五楼高楼边缘。
这位拥有法术位的帮主，胸口被炽白用手中利刃捅穿，大量失血，又被炽白的细胞再生术把表皮修复止血——内部断裂肌肉没有修复。
之所以被连续插数矛，纯粹是他见到炽白后有抵抗的企图，当然只是企图而已，炽白不可能让他动手，能量观察不是盖的。直接捅了四下。剧痛让其全身抽搐。
悬空倒挂在阳台上的飞龙帮帮主，连蹬腿都不敢了。当然他现在双手拉着炽白的手掌，想要放松炽白手掌对自己脖颈的扼制，努力喘息，同时更加恐惧炽白突然松手，让他从十五层的高楼下坠落。
此时他裤裆中直接漏出一滴一滴的液体和创口上红色混在一起，迎着风，从十五层楼的空中飘洒。
……
这位自诩在江湖上舔过血，手腕足够狠的帮主，现在完全是胆寒。
江湖上百分之九十的打斗，开场前都是要喊话的，因为战斗都是逼退对方为主，就算是以多打少，也要喊几句让别人束手就擒的话。只有夜间暗杀灭门才会一句话不说就动手。
而现在，这，大张旗鼓上来就下重手这么干，是战场上才有的干脆利落的杀伐气。
然而炽白接下来的动作让这位帮主汗毛炸立，身穿机械服的铠甲的炽白直接拎着他从十五层的高楼上飞跃而下。
这位帮主是没有看到炽白背上的机械箱子连接碳纤维拉绳的机械爪，已经抓到了边缘固定物上，所以被这种跳楼的举动吓尿了。
嗖，风声在帮主耳边呼啸，使其脑子空白一片，
大厦周围数百米外，围观者的惊呼中，这位帮主如夜枭般的惨嚎。在坠楼时，从高处到低处，几秒内悠扬且有层次，似丧葬唢呐饱含情感。
呯咚一声，飞龙帮的帮主在下坠到第八米的时候，被炽白一丢，砸到了灌木丛中，而这个缓冲则是让何帮主捡回一条命。
紧接着咔嚓金属摩擦的声音，炽白踩在了坚实地面上，背后的机械拉绳，则是将百分之九十的冲力卸掉。
短矛一扬，咯吱咯吱的电子声音从炽白头盔系统响起：“阁下旁观可以，但是你不会追踪我吧。”
【炽白之所以飞跃而下，则是发现了旁边有人窥视】
炽白的矛尖对着六十米外的大树，而大树上一个三十岁的男子凌空走了下来。
他在下来的时候，身体周围的空间一条条火流环绕，而脚尖始终有火流爆燃，让金靴底得到冲击力，得以凌空虚渡。
这是一位六级法术位的高手。炽白通过领域，知道这货一开始就在一楼，现在所处的位置。
炽白面前二十个新法术光束在身前绽放，基本观察了这个人热能参数，以及周围的气流。至于这个人的面貌，炽白觉得有些熟悉，想了想后发现这是炽家的管家，貌似叫什么炽隶。
炽隶朗声：“阁下应该是来自军队，我不知道何帮主如何得罪您。您今日在此地大闹可是犯了规矩，请留下来就此事给个说法吧。”
炽白机械音回应道：“你特么，是哪地方冒出来的葱！”——炽白一般不发火，但是被勾起来火气，谁撩谁倒霉。
炽白机械服背后，咔嚓一声，十枚飞刃弹了出来。飞刃展开后，则是飞到了天空中展开了金属刀翼，以螺旋路径在庞大的广场上飞旋。这些东西一共能够运动两分钟。
炽隶看到了这个东西顿时色变。
三百米的天空中，这东西能够快速变向，这是导引弹的范畴了，而控制这么多导引弹头，那就是天空中有无人机做讯号导引。
现在没人能想到是长城——长城可都是大人物，哪家长城敢像这么疯。
炽隶如临大敌中，
炽白的战甲响起声音，却对左边灌木丛中冷哼：“还敢跑！”
炽白向着旁边甩出了短矛，短矛犹如攻城弩，直接射入了灌木丛，炽隶想说的“住手”卡在喉咙中没来得及发出。
短矛将试图逃跑的那位何帮主的大腿直接插断钉在地面上，大腿被插穿的疼让他发出了惨叫。
这一声惨叫，犹如发令枪，让炽隶在心颤中不得不出手。
……
炽隶的火焰也朝着炽白迸射。他在操控法术位的时候，嘴中急促道：“阁下下手太过狠辣！”
不过他的这句多嘴，引起炽白千钧巨浪倒卷般的反应。
这边致盲激光密集地扫过来，他慌乱中疾退了。在余光中瞥见对面的炽白以如猫抓耗子一般猛跃而来。——这引起两百米外围观者们集体的惊呼，也密集的拍照闪光。
炽隶后撤不到半步，就犹如布偶一样被拿捏了胳臂，沛然巨力下，他直接被凌空甩起来，丢上天空五米，而他自己制造的火焰弧，还未消散，其中上半部分火弧，则是被他自己给撞散。
没等炽隶小脑在这天旋地转中适应平衡，他就在下坠到三米的时候被炽白蹦起来再次揪住了衣服，然后被沛然的力量向前拽去。——听到这位竟然说自己狠辣，炽白力道是更强了几分！
炽白的战服功率大，且本身定体术很厉害，敏捷高，感知强。
“任你千法万术，我一力降十会，急速破万巧”，——这较量场面完全就是“爸爸动手揍玩烟花的儿子”。身为火系法武者高的火苗，如同暴风雨中蜡烛，瞬息就被雨打风吹落。
不到一秒炽隶重复了何帮主双腿四蹬挣扎的动作。
炽白单手拎起他后，另一只手猛的一扯，撕拉一声，脊背上衣服全部被扯下来，露出了里面的外骨骼蝶衣。炽白的手掌朝着脊椎上的蝶衣链接一拉，抽出来一大条带着电火花的电路线，这十万块钱蝶衣的电控系统被炽白毁得彻彻底底。
搞完后，单手一甩，宛如扔垃圾一样，炽隶被重重地扔到水池中。
水花四溅的声音宛如乐会的休止符。
‘奏者’立于水潭六米外，战甲变声后的电子音讽嘲道：“法武者？当代都冒出来什么垃圾玩意！”
炽白抬起手，一柄柄展开翅膀滑翔的飞刃，原本半径七十米的飞行轨迹开始以炽白掌心为圆心缩圈，这些预备能干死十个以上高等法武者的手段丝毫没用上。
由于飞刃角速度变快，索索的破空之声也变得响亮几分，让刚刚从水池中抬头的炽隶不禁想把头缩回去，发颤的身体在水池中抖出了涟漪——或许冬季的寒风太冷了吧！
这位准备站出来主持“江湖道义”的炽家管家，今天晚上送得很干脆！

第005章 六亲不认
破碎的霓虹灯管上跳跃的火花，地面上粉碎的赌桌尖锐的断茬勾着一张钞票，在风中倔强的摇摆。
凛冽的冬风中，
炽白跳步行走间，抬手间将一把把飞刃捏住从容收回。——顺风跳跃的时和飞刃是同向的。所以炽白和飞刃相对速度较小，手指拿捏飞刃接受的短时冲击力不大。
将飞刃回收后，周围已经是群鼠俱寂。同时炽白的积攒的火气消了两三分。
炽白则是先走到灌木丛那，来到那位倒霉的帮主面前，拔出了短矛。
手掌上放射出细胞再生术的光芒，肌肉生长的剧烈瘙痒也让这个何帮主很不舒服。然而被炽白死死地踩在地面上，他是根本动弹不得，当然也不敢乱动，害怕刺激那位凶意再起。
炽白电子音虽然不大却其耳边如巨钟余撼般响起：“我问你个事。你如实回答。”
何帮主：“饶命，军爷饶命。小人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你。”
炽白：“三天前，那场打砸是怎么回事？”
这位何帮主目带惊惧，印堂死灰，面色带着失血的苍白：“对不起，少爷，少爷对不起，我就说，我不该去找读书人们的麻烦。我该死，我是‘田族不识巨城’。我一定去好好赔罪。”（田族不识巨城：源自六百年前田宅那档事。）
炽白冷然道：“谁指示你的？”——这是随口一问，然而就是这一问，问出来新的疑点。
何帮主眼中慌乱，瞄了炽白身后，炽隶那个方向，掩饰道。：“没人指示，没人指示，是下面的……哎呦！”
炽白讽刺道：“是不是想拖到警察到场来救你，想拖时间？我现在脾气很差，禁不起磨。”
炽白手里的钢矛再次刺入了这个帮主的大腿上，半秒将钢矛拔出来，滴血的矛尖对准了这个何帮主的胯下。
何帮主急切地喊道：“是炽家，不，是炽家有人让我做的，没打算做什么，就是让那个炽家外面回户的孩子，做不成事。我们没其他打算，没其他打算。我错了，军爷我错了。”——他被炽白骇的六神无主，完全顾不得自己曾经注重的体面了。
炽白愣住了——绕了一圈，是自己的锅？
炽白缓缓转身，朝着水池那边走过去。
而水池那边，是全身被冻得发青的炽隶，瑟瑟发抖的站了起来。
炽隶眼看着机械甲战士一步步走来，心里不由得发憷。
“这？惹上了这等人物，该如何是好。”炽隶心里苦涩自嘲：“江湖二流高手和全副武装的战职者差距大到了如此程度！看来两百年来的江湖是骄狂了？”
炽白：“你是炽家的人吧，给我解释一下。”
炽隶看着面前被陶瓷甲笼罩的战职者，陪着小心说道：“请问军爷是炽白少爷请来的人吗，还是……啊，我说，我说！”
炽白的长矛矛尖滑到了他大腿内侧。
感受两腿被锋芒的凉意所指着，炽隶忍不住下瞄，且忙不迭的解释道：“我们炽家内部有些家务事，影响了阁下，实在抱歉。”
炽白的电子音中出现了好奇：“为什么你们家的家务事，会影响阳和的学员们？什么家务事，说！”炽白的钢矛矛尖直接落了下去，戳破了皮肤。
炽隶感觉到刺疼，连忙咬牙说道：“军爷，这，这主要是，我们家族继承权空缺，鄙家族，有人，有人希望炽白少爷，能，能，能够，放弃继承权。”
在寒风中，炽隶哆嗦的说完后，看着面前的战职者，宛如期末考试结束上交成绩单等待老爹发落的苦逼学生一样。
数秒后。
炽白的面甲变得透明，同时用本音道：“好吧，你告诉我，你能出多少钱？”此时炽白背对那位何帮主也看不到这一幕的。而周围七十米范围内没有其他人，七十米外则是被领域干扰了光学信息，无人可以拍摄到炽白这瞬间炽白的真容。
炽隶：“你？！嗯？！”随后难以置信想要伸出手，指向炽白，然而被炽白目光中一丝寒意，吓得缩回了。
炽白短矛矛尖大幅度上扬，伴随破空声，抵住炽隶喉咙，威胁：“灭口这件事我很擅长，知道吗？”
炽隶目光盯着猛然跳上来寒芒，恐惧地点了点头。
炽白面甲重新变成黑色，颇感兴趣且用与自己无关的语调道：“这么说来，炽家有那么一些人，担忧继承权让给了炽白。所以故意让你来找找茬，对吗？”
炽隶脸上非常勉强的挤出微笑，连忙道：“是，是，不不，我们不……”吞吞吐吐，承认却又害怕继续惹怒这个杀神。
炽白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炽来极不知道吗？”
炽隶：“我没告诉老爷，但是老爷对我的行踪了解，可能，可能……”这个回答让炽白有些意外，但是想想的确是在情理之中。
炽白：“为什么会认为炽白有抢夺继承权的可能呢？”
炽隶看了看面前带着面甲的炽白，低声提示道：“因为，羽曙星小姐。”
炽白在面甲下的面庞变得哭笑不得。因为担忧羽曙星可能的支持，所以炽家有人开始提前使绊子。
但是无论起因如何，那帮元鸟蛋贩还真的是被利用了。
【蛋贩和社会活动组出现了利益冲突，在这些江湖人士手上具有可操作性。】
这些江湖人士通过商贩的矛盾，搞砸炽白的社会调查活动，原因不在于炽白社会活动有多大威胁，就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情证明炽白没有能力搞组织活动。
如果炽白接受炽飙凤安排的家族商业任务，他们搞事则是在炽白的商业任务上。
“所以自己被整并不局限于什么活动，只要让炽白有‘无能’风评即可”
炽白不由气乐：“这帮没出息的家伙，为他们那三两个破公司，费这么多心思，搞歪门邪道。”
……
不过送上门的竹杠，那是必须要敲的。
炽白盯着炽隶：“你跟那些人回话，炽白那边，我会劝说他放弃继承权，让他们把钱准备好。”
炽隶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同时对炽白赔笑，当然他没敢说炽白名字：“军爷，您志向高远，我……”
然而他话音还没落下，炽白直接报了一个六亲不认的价格。
炽白：“二十个亿，三个月给我送来，不准许少一分。”
炽隶顿时愣住了，他喃喃地问道：“少，额，军爷，您，您不是说笑吧？”
炽白瞥了一眼：“我知道旁系是哪些人，跟他们说，不给钱，就别怪我手黑了，我这人不喜欢废话！懂？”
旁系的资产，的确有七十亿，但是流动资金没有，给两个亿，那就会让资金链面临严重问题了——炽隶很想和炽白解释这个道理，但是炽白那不讲道理的钢矛，直接抵住他的脖颈，这处境如猫爪下的耗子，他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只能咧嘴点头。
这四十多岁的人笑得跟门口迎客的窑姐一样，别提多恶心了。
炽白收回了钢矛，从墙壁上跳跃离开。——侠以武犯禁，警察们很快就要来了。
炽隶披上了大衣，看了看炽白离开的方向，脑袋发懵，回荡着炽白今晚这疯一样的行动。
过了好久，他哆哆嗦嗦道：“造孽啊！”
……
天启历544年，新年第一天。
学校的人不足正常时期的三分之一，大部分都回家过年了，但是今年的新年中，学校的气氛是忙碌的，至少老师是全员在学校开会，学生会的骨干们也都在学校。
因为学校外面闹出的风波过于庞大了。
在学校的教务处内，穿着正装的教务主任拍了拍桌子说道：“炽白，老实交代，你十二月二十七号在那里。”
炽白瞅了瞅这个教务主任，手捂了捂嘴做了个哈欠状，报告道：“报告导师，那天，我在睡觉。”
教务主任见此，目光生火，厉色问：“有谁可以证明？”
炽白：“请问，谁有权，让我证明？”
教务主任拍桌子，指着炽白鼻子训斥道：“你最好说实话，现在外面的警督正在申请拘捕令，学校正在帮你洗脱你的嫌疑。你不要一副抗拒不合作的样子。”
炽白打开了手臂上电子屏幕一边看一边‘不解’问：“额？我有什么嫌疑？”
炽白将界面翻到最近报道上，嘀咕道：“我在社会上的调查活动，遭到不明势力的骚扰，我对警察的处理方案不满，难道警察准备直接到学校来压迫我？嗯，看来我请律师团队请对了。”
炽白打开了文件，最上面是一封律师函——羽曙星已经抢先一步，将社会活动组内的被勒索的事情，上告行省级别的法院，
状告的内容：治安部门和地方帮派勾结。而且下面的文件上法院已经受理了，
炽白指着法院受理的条款，一本正经道说道：“按照当事人回避规则，城市治安部门现在已经是本案牵涉方，一切对我的行动都必须有高层授权。”
炽白板着扑克脸对脸色铁青的阳和教务主任，用毫无情绪，但是能将对面气死的语气说道：“尊敬的导师，多谢您对我的关心，感谢学校多年对我的教育，我会拿起法律武器捍卫我的合法权利，不会让学校的同学，社会各界关心我们的正义之士失望的。”
……
炽白走出教务部，到达了学校四号教学楼的一间地下室，这地下室是社会活动部租的，属于临时的新总部。总部设在这里，还真的应了‘地下组织’这个名称。
看到炽白返回，数位工作人员抬起头，对炽白行了一个极为尊重的注目礼。
韩义走了过来，颇为关心悄声问道：“部长，现在的情况如何？”
炽白将记录刚刚交谈视频的磁盘递给韩义，嗤笑道：“（教务处）跟我打官腔。呵呵，一唬二诈三诱，哪条我没见过！太嫩了点。”
炽白走到书架边缘，抽出了一本法律书，对韩义叮嘱道：“防止被骗，就要多学学法律。只要搞清楚上面的游戏规则，你就明白政客们话里哪些是虚哪些是实。”
韩义点头称是，这时候他已经完全代入了秘书的位置。不仅仅是韩义，现在所有的社会活动部的高层全部认可炽白的领袖地位。
【领袖魅力，即在突发事件中，大部分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将所有的计划都超前一步计算到，全部有效执行，让大家感觉得到胜利的希望】
在这次社会活动部，遭到未知势力破坏时。
韩义这些年龄很轻的群体中，一开始有人在叹息，有人在愤怒，想要宣泄不满。
而大部分人一开始对炽白安静的妥协不满，只是想要表达愤怒。但是其实他们自己内心都没有信心，相信这个事情能圆满解决。
但是现在，炽白展现了惊人的手腕：
先是保护了所有人。
直接针对江湖，调集了未知的力量，把最下面的执行的小商贩给砸了，把中层帮派给砸了，而且据说上面江湖顶端的人也噤若寒蝉。
再针对白道，一波波官司，先发制人打到上面去，把警督失职和不作为给抢先告了。
尤其是几天前，炽白看似是软弱应对警察，实则该录像、录音的一个都不少，堪称厚黑学典范。
过去他们讨厌厚黑，但是现在这种厚黑是自己一方的人，这让这些原本纯白的学生们现在莫名地心安。
【能谋算超过众人一步，可以发小财，而谋算的预案，超过所有人数十步，那么就能收获众人的信心。】
……
“滴滴滴”，电话响起，韩义接通电话后，微微欠身，将电话递给炽白说道：“部长，是炽隶。”
炽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呵呵，钱袋子还想蹦跶几下。”随即拿过了电话。
韩义见此露出疑惑，
随后他迟疑地问道：“炽家愿意支持我们吗？”——他作为年轻人有时候还是对很多事物抱有幻想，他认为炽白和炽家有关系，这次的事情也许能够得到炽家的帮助，来解决眼下的问题。
炽白拿起电话听着话筒中炽隶说了几句话后，嘴角轻哼一声，突然抬起头，手指微微对着地下室内对外监控屏幕上，微微一指。
韩义不解的顺着炽白指向看过去，一开始没看到什么，然而几秒钟后好像看到一个肉眼极难发现的黑点转着布朗轨迹砸下来。
那是一架无人机，现在在领域的电子压制下失控了，现在直接一头撞到了学校的办公室中，玻璃碎片从七楼哗啦啦散落下来。——这无人机是炽隶那边某些人发送讯号控制的。
炽白（无所谓状）对着话筒那边失语的炽隶道：“炽家关我屁事！这件事，你们不要抱有任何侥幸！”
看着屏幕的韩义听了这话，不禁扭头傻样看向炽白
……
炽家旁系的这架无人机的目的是监察炽白。
可是，用无人机监视一位长城，这可是愚蠢的事情。这个阳和学院可没有领域塔，炽白是信息霸权，天空中的无人侦查机，炽白是想黑就黑。
韩义看了看炽白身上闪烁的法脉线条，有些好奇，问道：“您这是什么法术位？”
炽白有些神秘微笑道：“信息电台法术位，一个非常古老的法术位哦。”
韩义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茫然且谦虚谨慎地点了点头，表达自己“受教、明白”。
炽白瞥了他一眼，——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韩义才知道这眼神的意思是“你不懂装懂。”
“长城”职业换个角度来说，韩义反应不过来的。
这就如同，对现代人说‘高分子有机聚合物复合硅基颗粒装甲’大部分人是一脸懵逼，直接说外挂沙袋，大家就明白了。

第006章 不是请客吃饭
检查了阳和内的人员事务后，炽白拎着自行车翻过了阳和校区的外墙，顺着僻静的马路离开了。因为阳和的校舍设计者想不到有谁会走这样不寻常的路，这里没有任何监控摄像，所以炽白出阳和总是无人得知。
四个小时后，阳和西北边的十八公里外
在邯民城西北城区军方地方治安署的通讯室中。
炽白带着通讯目镜，正在和六百公里外的融雪凝进行通话。两位长城皆展开领域，故通讯唯双方耳。
融雪凝看着炽白貌似严肃道：“不要在我面前笑嘻嘻，你又惹祸了？”
炽白：“我没有主动惹事，他们主动找我事的，嗯，也正好，这次也能和（炽家）他们好好的划定关系。”
融雪凝捂了捂头，同时扬起手指着炽白无语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不要转移话题，你和江湖人冲突是怎么回事？——谁教你的？谁让你这么做的？”
炽白低头笑：“那个，那个，我没想到，那儿这么混乱，融姨，能给我介绍一下地方军关系吗？最好，最好……”
融雪凝皱眉说道：“半年后，我会申请调任北方的。你……”——意思是：她马上就来，那些事情不要找别人，她来安排。
说到这她顿了顿，仔细看了看炽白，缓缓道：“我会给你一些许可，你可以到塞西的少年营招一些学员来帮你。”
【少年营是地方军为地方军官的孩子办设的半军事化培训机构——地位要比举星士官院部毕业生低很多】
炽白了解了一下详细情况：“融雪凝没有给自己地方军事军衔，毕竟军队体制内的规矩她也没资格违反。
但是她给了自己一个‘特办训练营’的名号，这个训练营可以从地方军校中拉学员，名义上炽白可以给这些训练营学院足够毕业的学分。”
——而这对炽白来说已经足够了，这种在千川军方组织上挂靠的下属机构，虽然只是一个框架，但是在这个框架内填满人，然后砸入资源，就能填补出自己想要的那一块。
炽白对融雪凝说道：“那个，我还想办一些企业，放心，我能搞到启动资金，但是许可上？”
融雪凝盯着炽白看了看：“嗯，到时候这些事，都统一给我写个报告。”
四十分钟后。
炽白在融雪凝这里蒙混过关了，而炽白本人长吁一口气。因为自己已经被许可搭建一个框架了。
【一个合格系统最重要的骨架是三部分，
1：文官负责收集社会信息为政策执行提供依据。——在教育，医疗，衣食住行上照顾每一户，同时在需要时也能动员到每一户。
2：生产集团为系统提供物资和资金。
3：武装力量，为其提供权威。
这三个部分的体制健康，那么这个人类的大型系统就极为稳固。
而一个准备立鼎的组织，也必须要提前做好接手这三个职能的准备，否则即使推翻了旧统治者，其成果也会被窃取。】
……
544年就在这乱哄哄中到来了。
炽白在邯民城这个小江湖搞的事情很大，但是当地蛇虫鼠道人士都不得不咽下了这口气。
数日后，当地的法务审判，
羽曙星给炽白请的二十个状师的团队阵容庞大，能言善辩，将对炽白的一项项嫌疑指控全部给驳回了。
毕竟炽白也没在现场留下什么明确的证据，拍照也只是拍摄了一个朦胧的画面。在公堂上把阳和学院的前发蛋遭遇的事情说成了受害者
而实际上，羽曙星的法棍团队只是锦上添花。羽曙星背后的日耀门毕竟是南边的门派，日耀门的面子在北方用，要打一个折扣。
甚至说，现在炽白直接是踩本地江湖的脸，羽曙星这个外来人帮炽白说话，很容易引起本地江湖人士的同仇敌忾。
但是邯民城本地江湖人士在看到陪审团的人后突然就老实——塞西防区的军方得到了融雪凝的电话，所以在开庭时就关照了一下，派遣了几位高级军官，并且他们在第一轮决议时，对阳和年轻人们一方投了“无罪”的看法。
所以呢，接下来，邯民城这边的帮派受害者们在后来就连控告名上都不能写炽白名字了，只能控告阳和学院那“解散”了的相关人员团队。
……
在开庭前。
原本邯民城那些江湖势力，还想指桑骂槐军方管理不善，流出蜂鸟级机甲，然后刷一波为民意说话的表现。
但是没想到，军方不像往常一样不理不管。真的跑出来关注案件后，他们都慎言慎行了，表现得无辜了。——这像极了几世前某些网络大咖事前甚嚣，事后装怂的表现。
……
天启历544年，1月9号，炽白来到了附近的军校。
军校的教官们在见到炽白时，先是疑惑，但是在拿过炽白递交的申请书，和上面通讯后，立刻对炽白非常客气和礼貌。
随后在军校的测试器上，炽白对赶来测试的一位位军校学园的情况进行登记，重点标注了其中三分之一的人——这些人的法脉，在炽白看来，有达成伪领域的可能。
【伪领域：在特定静止不动的姿态下，能维持五米左右的领域。这在当代辅助设施的帮助下，是一个非常低的门槛，但是大多数人不会为了保持伪领域，牺牲多控制几个术法的能力】
1月15号，炽白选定了第一批大概六百名军校学员，进行为期十五天的团队磨合训练，确定了他们是自己训练营的第一批学员。
而在训练结束后，炽白确认他们为执行组，告知他们将在训练期间，辅助自己进行一些社会安全行动。
2月6号炽白返回了阳和学院。
……
阳和学院。
学院内部年轻人间的风评，对此次‘社会活动部引发的风波’的态度是有很大的反转的。
一开始，社会活动部在江湖上碰壁，阳和内多数年轻人是幸灾乐祸的。毕竟炽白能从羽曙星那里拿钱，然后搞什么社会经济调查活动，很让其他学生会小组嫉妒。
如果到此为止的话，炽家旁系的阴谋已经成功了
在炽白麾下进行商业调查的赚取快外的年轻人们，心情愤懑也是在这个时候，想要在学院内博取正义关注。
所以当时炽白对韩义他们的表现是无言，在心中叹道：“你们也不怕丢人。”
而现在，随着那些江湖人士来阳和低头道歉，
炽白之后放出风声，还要继续召集同学进行更大的社会商业调查活动。这些年轻学子们则在讨论这种‘撒币’行为时，开始交口称赞：社会活动部是不畏强权。然后递交活动名单申请——典型的有奶就是娘。
而此时社会活动部的成员们则在舆情中变得有些飘飘然了。
虽然这些年轻人还严守纪律保守组织秘密，忍着憋着不对外自夸，但是面对别人的询问时，眼神中透露着得意。
这样的心态在炽白看来颇有问题，所以一轮新的内部交谈会召开了。
……
阳和学府周围，各地的区域中，有的是在宾馆中，有的是在租来的房间中。
社会活动部门的各组成员在组长的带领下，分别地在这些约好的地点聚集，他们戴上了头盔。
头盔上的信息是发送到了天空被无人机接收，然后再发送到学院外一辆面包车上，车上一台主机正在运转，处理信息交汇。
而每一组组员们在目镜中，看到了一个虚拟大厅。这是炽白为众人准备好的会场。——这是秘密结社。
不得不说，这帮商学院的秀才们的组织度实在太弱。真的要搞真人一起见面的线下会议，且真的有穷凶极恶的对手，极容易被其他人抓到活动痕迹。——放在地球二十世纪上半叶环境，这样的组织度搞秘密结社就是在找死。
不过所幸，现在已经进入了信息时代。炽白也有领域来监控各个小组周边的情况，能够确保这个会议在对外保密的情况下召开。
在所有人都上线，且各个小组的人员汇报了自己附近情况安全后，会议开始了。
炽白面对上线的众人，首先发表了演说：“经过了这些天，这些事，我很有理由相信，诸位和我是一样有着相同的志向，我们有理想，有决心，我们嫉恶如仇。
但是在一个月前，现实让我们无奈，阻力让我们彷徨，敌人的强大让我们往往只能以头抢地发泄。
而现在一切危险已经远离了，社会上的那些混球已经向我们卑躬屈膝奉上赔金求饶。
阳和内那些嘲笑我们无能的流言蜚语也烟消云散。
阳和的那些盯着我们的人，也抓不住我们任何把柄，对我们无可奈何。
但是诸君你们骄傲吗？”
随着炽白的话，参会的年轻人们还残留在激昂的过程中，被会议中一股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在这个虚拟大厅中东南侧。
执行组的三十个人统一立正，仰头，举起右手，握拳在胸口锤下，在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中，仰头高呼：“荣耀属于纪律。”
这些是炽白从军校那边带来的人，虽然提前和各组组长们说了一下，而各组组长也跟小组成员们叙述了这个事情。但是现在在会场上亮相，还是让他们吓了一跳。
【没人会生下来就守纪律，也没法让全部的人完全服从纪律，一个组织内的扩张，往往是让绝对遵守纪律的人群，震慑剩余百分之九十的人敬畏纪律服从纪律，然后再震慑更多的人。】
炽白扬起手掌放在额前，然后放下，执行组那边胸前拳头统一放下。整个会场上变得安静，阳和学院的一些人感觉到氛围的变化，心里有些不适。
然而炽白让执行组那边的人坐下后，就没有再让这群军校生做什么了——这次让执行组露面，只是想让阳和学院的这帮秀才们渐渐习惯纪律。
炽白转向阳和学院众人说道：“我知道有些人是这样想：我们已经胜利了，已经怼赢了那些人。以后就可以享受自由的生活了。甚至有人认为，现在事情已了，以后找时间退出。不，你们大错特错了！这不是请客吃饭！打蛇不死必遭其害。”
在所有人一震的情况下。
炽白打开了屏幕，开始解释被称‘江湖帮派’的三教九流之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炽白打开了播放系统。
第一个图像上是一些人被帮派扬刀剁手的场面，那场面看起来就极疼。
炽白指着这个图像：“这是某个傻瓜被诱骗到赌场中，最后赔得倾家荡产，被剁手的场面。”
第二个图像，一些从河水中打捞的已经白骨化的陈尸袋，袋子黑色的淤泥显示其有一段时间了，而袋口的绳子早已在河水中泡烂。
炽白：“这个呢，很难调查清楚是谁的，但是骨骼年龄是十几岁的孩子。但是根据街头那些扒手说，他们年轻时，某些同伴小时候手笨就会被麻袋装走，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三个图像，在贫民窟百病缠身的老年女人，苍蝇蚊虫在蜡黄的腿上排队乱爬，她们都一动不动，宛如枯木。
‘至于这个呢’炽白对虚拟会议的女孩露出一个邪恶笑容：“她们曾经都是柔弱的少女，在一个小黑屋中被几十名大汉欺辱，屈从行业。卖笑十年后，百病缠身，被当成垃圾丢弃到这里。”
……
这些都是炽白通过很高的权限，从资料库中调出来的档案资料，画面非常触目惊心。一个个参会的人们，第一次看到江湖险恶的真实面，脸上发白，而一些心灵脆弱的女孩直接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当然在小组组长的训斥、安抚下，那些不自禁情绪的声音压低变成了努力遏制的抽泣。
炽白敲了敲这些画面说道：“为什么这些有违人道的事情，会让江湖上的人以复杂的组织形态来做？因为利益，不被阳光照射的利益。
而他们到底是如何保证组织度来干这些事情的？是因为利用制造威吓，让江湖上的喽啰们敬服！
当我们打压了他们制造威吓的能力，也就是削了他们在江湖的名声。我们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仇敌。只是他们现在没有办法来打击我们。
但是他们未来想要再造威信，才能有头有脸继续带他们的队伍。就必须要报复我们，找回场子。
一旦我们的纪律性不存在，一旦我们的名单肆意泄露，那么将面临的是剧烈的事后反击。
呵呵，若那时候，我可以全身而退，但是你们呢？但是看看这些人吧。”炽白再次指向了投影上的惨剧。
炽白：“那些自诩江湖道义的王八羔子就是喜欢拿弱者立威。因为只有对弱者足够狠，才能攀附上流，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对这些江湖上的癞皮狗们斗下去！斗到他们再也不敢为止！”
虚拟会议中，炽白的新口号，在每个人耳膜中再次回荡着。
……
这帮年轻的阳和门生们现在根本没有应对敌人复杂手段的经验，只局限于表面上的胜利，并且沾沾自喜，根本想不到各种阴暗角落正预备滋生的打击报复。
相比之下，炽白有着很超前的目光。
回顾自己久远记忆中的感悟，如果说下令打压新运动的是上面的带上白手套的大人物，但是在执行过程中报复杀戮最狠的是那些那些习惯赚黑心钱的“行会会长”。
自下而上的星火燎原，与高层军事强人上台改良，绝对不是一个级别层面的事情。
前者要刚的敌人来自各个经济活动层次的旧事物，而后者只是击败抢夺权顶端对手，然后就是对各方后厚黑的妥协了。
炽白这一世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就绝对不会给这些庙堂之外，所谓自诩江湖逍遥客的恶犬们回头咬人的机会，必须捏到死。

第007章 商业秩序
一个名称叫做社会调研学社的商业组织，于天启历544年2日19号在阳和学院内成立。
这个商业组织建立的宗旨：细致调查整个社会经济活动信息，保障社会经济活动的透明性，剪除不正当经济活动，让更多人能够被纳入社会经济活动中，获得收益。
在这样一个明确的商贸理念指导下，曾经的社会活动部，又开始活动了。
而这次工作重点是那些菜贩们。
这些先前在某些人怂恿下敢胡乱搞事的乡郊人，现在却开始变得老实巴交起来。
至于老实巴交的原因，炽白把军校的学员拉到他们居住地，也就是贫民窟的几个社区内拉练了一回。
几百名军校学员，手持着治安用低功率激光枪、电击棒，还有防爆盾跑了一趟。
这次‘保安’游行让这些下层讨生活的乡民们心里开始惴惴。他们虽然人数更多，但是现在是一盘散沙。
因为这些乡民个体上的那些头目——例如过去的乡团，聚社保长这类在地方上有头有面的人物。现在就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面看情况。
带头大哥的位置发生空缺。所以市井的贩夫走卒们面对可见的半军事保安队的威慑，就变成了‘有一口饭吃就老实呆着’的良民。
邯民城的鼠王狗领们处于观望中
殊不知现在社会研究学社的武力体系其实是最弱的。
那帮军校来的学员，尚未感同身受地接受炽白所说的道理，他们只是按照教官们养成的服从习惯，执行炽白的一些命令，
并且就连武装巡游的装备都是从军校那边租的——因为短期内炽白目前的资金还不足以支撑装备自给。
但是，炽白不会给这些下面的地头蛇们寻找时机的机会。
先声夺人后则是主动让麾下青年们干劲十足开始了执行步步紧逼的商业竞争。
从菜农这个集团开始，社研组一个一个派人下去接触，调查。
这些良民们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们所了解的进货的渠道，还有走哪些运输队的渠道，一大堆商业信息，全部给告知了前来调查的学社成员。
让炽白手里已经有雏形的文官组织，将这些信息全部汇总后，派人和运输队的人谈话，坐车到下面几十个乡镇进货货源地谈话，甚至和肥料种子商人谈话。
——这个过程中，各个江湖帮派终于陆陆续续反应过来了，并且不乏有想要搞事情的。
但是，炽白的领域瞅着他们呢。炽白的反应比他们还快，这底下的几个人刚到某酒楼私会。
炽白就对他们谈话所在的城区附近，发布了“检举奖励”的通告。
奖励该地区的人向着社商组匿名汇报‘——某些诚信欠佳商人’和‘犯罪案底人员接触’的可疑行为。
【炽白自己虽是明白邯民城的江湖上哪些人在企图‘谋反’
但是想要建立一个大的体系，不能依赖自上而下的窥察，而是来自自下而上的反馈。——通俗一点，现在要在程序上营造，汪洋大海的氛围】
在张贴完通告后。两天内，炽白就派军校的学员们，全副武装去上门警告“要合法竞争，千万不要歪门邪道”。
短短数日整个邯民城的大小头目们再度安静了，这下就连暗流都被冻结了。
环境的变化让调查社基层中的商务活动和扩张范围开始变得更大了。
韩义他们也召到更多的人。
新招募的成员包括：阳和学院的往年毕业生，还有原本小商贩中的文化人。
这些人大胆加入，是因为坊间确认阳和这边新生集团‘强有力’的实力。
而他们也的确需要赚一些工资。所以接受了培训，签订了合同和社商组达成了雇佣关系。
炽白——来自信息时代的人，搞威慑系统，所当然的会利用完善的社会信息链。
基层长出来的文官体系，能将现在有限的‘保安力量’支撑的管理运转发挥到最大。
地球上几十个编制的派出所，能够稳定十万人‘县城’的治安，依靠的是什么？——就是各个街道的常住人口，暂住人口资料，以及大街小巷的监控摄像头。
……
阳和刚出来的年轻人身上带着的天真，愣头青等特质，过去被社会认为是缺点。
因为江湖上三教九流尽极坑蒙拐骗，能让这些初入社会的年轻人吃亏。
不过，在炽白手里就是人尽其用：这帮年轻人的天真容易被激发正义的抱负，能有刚性支撑一个秩序的平铺。
活动组只要定期上课，揭露江湖的本质，这帮年轻人心里会一直刚下去。那一股书生意气，就永远不会衰泻。
他们绝不是像以前那些学长前辈一样，以单体为单位进入社会，吃亏碰壁，然后被改变。
现在下面的江湖帮派们，被这些富有朝气和正义的年轻人们死死地盯着，又不能报复，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憋屈。
面对炽白这个“流氓”，江湖上的大佬们现在已经很怂了。
他们甚至在最近不顾面子表现出一副弱势群体被打压的样子。
但是社会调查都纪录片、连环画等宣传做得好，炽白这边年轻商业管理群体内没有人会心软同情他们。
而且由于炽白带动的宣传激情，这帮年轻人对下面基层盲愚们不易余力的传播教育：那帮派大佬们是怎么黑，在各个环节克扣资金，维持自己的奢靡生活。——一副‘你辩千言万语，我认准你就是坏蛋’的杠精态度。
【韩义那帮少年们是一根筋，至于炽白就更是铁石心肠】
3月13日。淅沥沥的小雨中。
炽白和韩义骑车来到了阳和对外招待所。
今天是要见三个月前，社会活动部被砸的始作俑者。
炽白推开包厢房门后，看到了炽隶，以及他所陪同的一位贵妇人。
炽白扫了这两人一眼，炽隶被炽白这一眼扫过，不由得一颤。
炽隶如果没在那一晚见到炽白那一面，炽白现在的笑容只会让他觉得圆润无芒。
但是现在炽隶看到炽白的程式化笑容目光，就宛如碰到了一个重金属棱锤——不锋利，但是硬生生碰上去，会被摧坚裂韧。
炽白察觉了炽隶的目光僵硬与不自然，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贵妇，那位依旧是端起架子的样子。
炽白觉得有意思了。
现在，炽隶明显没有把炽白的全部信息告知给他身后的那位女主人。
这么做也许是为了逃避责任，也可能是认为自己要是把‘炽白那一夜一人就砸了全场的战力’说出来不会遭人相信。
因为炽隶在叙述故事的时候有删减，所以此时他带来的那位女主人，看到炽白后，还能端起架子来谈判。
而炽白现在对炽隶的表情很熟悉——这就跟某些孩子一直‘藏着成绩单，直到家长会，老师和家长见面’时的悲催表情一样。
炽白正坐在座位上，悠然地说道：“出钱吧。”
这位贵妇人用刀子一样挑剔的目光把炽白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这目光的意思很显然，是对炽白从上到下都充满了的‘朴实’低看了一眼。
……
这位贵妇故意抱臂，想要用‘上流社会’气质震慑住炽白。
毕竟这位母亲的眼中：炽白在哪个方面都比不上自己的儿子，在（阳和）学校不但毫无灵气和闷葫芦没两样，行为举止各方面都带着下层土气。
现在谈判，（炽白）定了这个不入流的招待所，身上穿着没品牌的运动服，和另一个学员骑着自行车代步。
张口就是要钱，而且是要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数字！
种种一切行为更是加深了她对炽白的刻板印象。
……
贵妇人从自己的名贵包中拉出了一张支票，在上面填写了一个数字，推给了炽白。炽白捻起了支票，上面的数字代表四百万元的钞票——这是中产家庭奋斗半辈子的财产。但是……
距离炽白定下让他们近乎破产的标准，还不足啊！
炽白抬起头看了看桌面上的两人。
那位贵妇人带着鄙视的施舍笑容，用教育的口气说道：“别以为，有了军方的关系就能张狂，你若太过胡作非为，会有人收拾你的。你要知道炽家当年是从哪儿分出来的。”
炽白脸上凝住笑容——原因是憋着笑。
这女人很明显是虚张声势，她连炽白搭上了军方哪根线都不清楚，而是直接夸大自己，狐假虎威拿起了融氏当盾牌。
炽白清楚——融雪凝那边可是连自己的情况都懒得和炽家讨论。融氏对炽家这走法术位的一系不屑到了何等程度，可见一斑。
看到炽白沉默，这女人似乎觉得自己的恐吓有了效果，如斗鸡一般，更盛气了一步，对炽白指点道：“你清楚自己，你那一家，十五年前就被老爷子从族谱上一笔勾销了，现在你想重新过继到炽来极那里，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若是老老实实走你自己的路尚可，若是想蹦上枝头，当心会被人射下来。”
炽隶则是面部肌肉僵硬，他想对身边这位四房夫人使眼色。但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看着炽白那笑容，感觉到全身发冷。
……
数天前，炽隶对着四房夫人是这样汇报的：飞龙帮遭灾是遭遇了军方两位以上的战兵，自己无法阻止飞龙帮帮主遭灾，只能勉力自保。
至于飞龙帮何帮主那边，作为典型的江湖人士，是要名声和面子的，对那一日的遭遇讳莫如深。
这就导致了这位夫人认知存在一个信息黑洞。
信息黑洞中，这位妇人就如此清晰地做出了推测：炽白攀上羽曙星这个高枝，而羽家和官方有点关系，所以请来几个战兵不奇怪。
她在傲慢和偏见有忽略了另一个重要信息。——炽白这几日很明显和当地的军校联系。这可不是羽曙星能做到的！
……
炽白无视了炽隶僵硬的目光，也没兴趣和面前这个宅妇吵架。
炽白起身收起了支票，说道：“一个月后，四个亿必须到账，后面的款项两个月给我补齐。”甩下了这个没来及说什么的贵妇人转身离开。
走出招待大厅后。
韩义张口想要说啥。
炽白把支票交给了韩义说道：“去找人办一下，记入会费。”
韩义看着这个支票的数字时，犹豫问道：“这是？”
炽白用开玩笑的语气叙述：“这是我这次的出场费，以后你们专门搞一个接待组，处理炽家这问题。若是他们要见我，告诉他们，若少于这个数字，我没空。”
韩义：“……”
他宕机了数秒后，他追了出去，然后跟在炽白身后，小声问道道：“社长，您真的和炽家要那么多钱？”
看到炽白没说话，他低声解释道：“炽家可能真的没那么多钱。”
炽白脚步未放且用平淡语气：“变卖一点产业，能凑到这么多钱。”
韩义急忙劝说道：“可您！您这样会和家族闹翻的！”
炽白顿了顿脚步，回头看着韩义，问道：“你以为，我和你们说的大社会秩序就是怂恿学弟们一腔热血为咱们流汗赚钱的口号吗？”
韩义愣了愣。
炽白看着他的表情，摇了摇头感叹道：“说一套做一套，那是二流骗子。让我们的资产统计小组做准备，这两个月内调查好炽家的产业，第一笔资金，就拿他们开刀。唉，缺钱啊……”后面的小声嘀咕，韩义没听清楚。
炽白嘀咕内容：“脱离技术岗位，玩金融控制，呵呵，家门不幸，不幸。”
而韩义这边，已经被炽白的‘六亲不认’弄懵了。
他木愣愣地看着炽白跨上自行车，迎着早春的寒风细雨蹬踏骑行。
……
从炽家身上切割，是炽白在下决心行动，就蓄谋已久的打算了。
1：抢炽家遇到江湖阻力小。因为，邯民城的其他江湖上的势力会认为这是炽家内部矛盾——‘在看热闹’，‘等时机’，‘趁机吃一口’等心态中麻痹，不会积极遏制炽白行动！
若是先拿别的势力开刀，则会立刻让各个势力警醒。阳和的萌芽现在还在发展期，现在掌握的力量还不甚强大，现在很难应对各方剧烈反扑。
2：抢炽家遇到上层阻力少
若是引起各方反扑，导致邯民城治理出现问题，城市执政集团，就会出手遏制炽白的行动，而现在军方还没有决心来保现在炽白活动。
而炽白现在抢炽家，却是属于融雪凝默许“正确”
她潜意识就是希望炽白和炽家彻底决裂最好。
3：对内部彻彻底底地强调纲领。
这个世界傻子是很少的，年轻人能被忽悠得了一时，但是无法对其欺瞒一世。
张口闭口强调社会秩序，而自己有继承关系的大家族，有大量经济活动黑幕，这很容易就能成为一个动摇信念的疑点。
而现在自己干干净净，未来就占得住道理。

第008章 当今正统，行商
炽家城郊内的庄园中。
穿着红色花朵装饰服装的炽飙凤坐在椅子上，她正在拿着针线刺绣。一幅大家闺秀的模样。
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女仆杨乐乐走到了炽飙凤的身边，躬身说道：“小姐，炽隶管家来了。”
炽飙凤放下刺绣，说道：“带他过来吧。”
一分钟后，炽隶走了进来，躬身说道：“小姐。”
炽飙凤抬头说道：“隶叔，不必拘礼，乐姐给隶叔上茶。”一旁的女仆躬身笑了笑，端上了茶杯。
炽隶脸上僵硬，非常客气，说道：“小姐，使不得。”
杨乐乐挂着笑容说道：“没什么使不得，三个月前，炽隶大管家您和军方战师正面交手辛苦了。还有四房夫人那……”
炽隶脸色大变。
炽飙凤语气冷了冷，对杨乐乐说道：“乐姐，倒茶。”
炽飙凤转向炽隶，淡淡地说道：“炽隶，你最近和旁系的人走得太近了，而我给你交代的事情，到现在也没结果吗？”
炽隶心里咯噔一声，喃喃地说道：“小姐，我和四房的人是……”
炽飙凤：“罢了，别说了，我知道，你虽然私自接触四房的人，但是父亲是默许的。”——炽来极这几年也不再对炽白能给自己接替家业抱有希望，所以私下让各方竞争。
炽隶沉默垂手。
但是一旁的杨乐乐撇了撇嘴说道：“但是老爷应该是不知道那个一米六身高的战职者是谁，小姐也不好意思找老爷去问，所以先找你来问问事情了。”
炽隶心里哀叹道：“大小姐，你怎么就这么聪颖。”
嘴上却露出苦笑：“小姐，现在江湖上疯传的那位军方战职者，属下也不知道。但是可能和炽白少爷有关。”
炽飙凤按了桌面的按钮，桌面上弹出了投影，这上面写着炽白从南方军方仓库中订购的一系列机械战服所需要的机械材料，以及租用工业级实验室的情况。
炽飙凤对着炽隶说道：“告诉我，炽白那日到底做了什么？到底请了几人？”
在炽飙凤压迫的气场中。
炽隶忙不迭的开始叙述当晚发生的事情。
……
二十分钟后。
随着花园中的金鱼觅食了一圈回归假山洞穴。
坐在水池边的石台前的炽飙凤也听完了炽隶的叙述，挥手让炽隶退下。（如此手势就表示不再追究了。）
炽隶如同大赦一样离开了，留下了炽飙凤以及她身边的女仆。
炽飙凤看着面前投影界面上炽白从大厦上一跃而下的画面，这个画面来自于民间目击者拍摄，只是由于距离较远，画面是马赛克画质。
不过饶是如此也让炽飙凤凤目聚焦。
她喃喃地说道：“难怪，难怪，你对家里给你的东西不感兴趣，难怪你到了南方后就跟过来一个倒贴的妖精。”
【炽飙凤根据她所能收集到的信息推测出：炽白现在可能是一位天赋优异的制造师，在少年的时候被融氏的某位大人培养了】
杨乐乐疑惑地说道：“小姐，炽白少爷的法脉是来自什么地方？”
炽飙凤有些心烦意乱道：“他十一岁的时候细胞富能测试是一千三百以上，所以当时应该就有高人选中他了。”
杨乐乐咋舌到：“如果他当时走法术位道路，那么两年就可以……”——细胞富能高，走职业者道路会很容易，而植入法术器官更加的轻松。
但是杨乐乐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话语的愚蠢，炽白可是优异的制造系职业者，有富能度高的天赋，却勤奋地走了制造师职业。
炽飙凤百味杂陈地重复看着界面播放的视频。
作为炽家嫡女，她是知道，法术位再风光，也永远比不上真正的高位职业者。当年月陨盆地的天影门只是稍稍逾越了规矩，就被军事暴力体系碾成齑粉。
……
数百年前，炽家被赶出了融氏前，当时还嘴硬：“不是被赶出来的，是主动要分家的。”
然而几十年后就后悔了，在三百年前，炽家不乏大量献金钱和本宗联系，试图送族内的弟子回归。
但是这还涉及到一个融家政治的问题。苏鴷改革汉水体制后，有关谁是正统，就辩论得非常激烈！
守旧派以旧的长城势力为代表：他们依旧想要坚持嫡长正统。
改革派以坚持公学选拔继承上位职业的寒门派系为代表：坚持职业传承的强者为正统。
这涉及到哪一方能名正言顺，领导汉水工业集团的法统性问题。
让炽氏回来，可不单单是迎接浪子回头的事情，更是当年的改革派害怕法统被动摇。所以就算当年已经垂垂老矣的曾经的守旧派做出了很大的让步，改革派的新人们依旧不动摇，担心自己法统被动摇。
而再后来，那就是曾经的守旧派没有继承人，彻底退出汉水议会的舞台。改革派在这几百年来变成彻彻底底的正统派，至于炽氏那些当年走法术位的支脉，彻底被淡忘到边缘角落中。
【炽家今天是非常羡慕那些融氏正统的职业者的】
而炽飙凤现在呢——
两年前，她对炽白的目光很挑剔，认为除了男儿身，无一处能长过她，而她也只盯着炽白生而为男的身份。
而今天，炽飙凤陡然发现她和炽白原来不是在一条跑道上。一条是正，一条是旁。
这位大小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挫败，这种挫败，比大半年前被羽曙星击败，伤得还要深。
羽曙星的压制可以说是一时的，未来她的法术位未必不能再次挑战她。
而炽白这闷葫芦不声不响走自己的正道，这让她永远无法和其一决雌雄。
……
现在，炽白是知道，各个角落中都在有人注视着自己，这是自己逐渐开始走到前台时的必然情况。
但是炽白没工夫去仔细分析每个角落这些人的心思。——现在炽白的工作量集中在了‘争取最大多数朋友’‘针对顽固敌人’这两大任务上。
最顽固的敌人，有时候不是那些比你强的敌人，而是那些和你在同一利益阶层上相争的对手。
【用食物链的话来说，就是食性相争的生物，例如家猫它战斗力不是最强的，但是在它那个体型上，少有其他猎食者能比过它们，所以它们随着人类迁徙，来到澳大利亚、美洲，灭绝其他物种的战绩，仅次于人类】
社会调查学社此时基层活动的资金源和过去的那些帮派形成了强有力的竞争。
……
从自由经济学的角度来看，雇佣的人越多，代表效率越低，代表经济活动中损耗越大。
而政府为了调查管控市场，要雇佣大量的人，市场经济活动要养活这些人，显然使得经济活动损耗变大，降低了经济交流中的效率。所以按照自由经济理论，应该减少政府干涉，让市场自由调节。
但是自由经济理论有一个最大的问题，——这个理论在计算冗员消耗的时候，没把自己这个“资本拥有者”的私心给算进去。
市场调查组织这种‘冗员’领的工资是固定的。而没有这种‘冗员’监控市场，会造成大量的信息黑幕。
资本的逐利性，会让资本家在经济交流活动中，尽可能地截留资金，这个经济活动造成的成本无法计算，因为那可是信息黑幕啊！
A：到底是市场监控冗员对经济活动消耗大？
B：还是资本家利用信息黑幕截金对经济活动中剪羊毛多？
二十世纪末毛子之死证明了a大，二十一世纪鹰酱财政年年负债，法兰西每年财政还债务利率支出比军费还高，则证明b要更狠。
……
现在社会调查学社——代表政府监管型的经济。
而帮派经营模式——则是代表着自由经济。
双方目前较量的层面，恰恰就是农副产品贸易上的经济活动。目前在这个小的经济活动中还很难看出监管的优势，现在双方都掌握了一些农产品供货渠道，也都掌握了运输体系。
炽白一开始是发虚的。
因为学社雇佣的调查人员太多了，要调查下层的每一户家庭的生活情况，住址情况，还有孩子受教育情况，这么庞大的工作量，雇佣的人就绝对不少。
而且要让下面配合你的工作还要给一些甜头，并且呢，还要复查。单单一个农贸经济支撑这么多雇员很勉强。
但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就是这样的小规模经济活动，炽白雇了这么多人，在进货成本、运输成本上，还能胜过城市中的那些传统帮派。
而且，学社掌握的农副产品进货渠道很多还是小门小户！那些农副产品生产大户，现在还是按照稳定的关系和老的合伙人（也就是帮派）合作。
那么那些帮派们大佬们的成本到那里去了？
第一：奢侈品消费；
第二：亲族们依附，小弟们依附，这些声望都是要钱来维护的；
第三：也就是大量金融债券投入，让他们短期内不想拿出来。
【这让炽白，不禁想起二十一世纪初期，某些人，你看他是光鲜白领月入两万，但是月末交完房贷，交完应酬刷爆的信用卡，然后再除去个人平时的开支，他喵的是余不下钱的赤贫！要再买几件必要工作装，再不小心生个病，那是负债】
炽白不由得嗤笑：“就在这种城市农副产品的市场，你都竞争不过我，你们拿什么和我斗！”
不过炽白仔细分析后，将关注点放在了这个世界的金融现象上。
各种金融正在强有力地吸纳社会各个阶层的财富。话说，神临还有七年就要来了，所以现在大家都明白这是最后的疯狂，都想做最后一个逃跑的人。
所以在这么初级的农贸业上，资金竟然都短缺！刚好给了商业调查部能站稳经济活动一角的机会，现在必须将上风彻底转化为胜利，弄更多的资金。
炽白工作注意力转向了对那些军校准士们的思想督导，这是预备开始对炽家旁系掌管的产业下手。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随即而来情况还是让和炽家的冲突延后。
因为那帮在商业竞争中的惨败者不会坐等失败，他们会跳墙。
菜贩子走卒们背后的帮派大佬们，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开始准备走阴招。只不过这次他们不敢搞武的，来搞文的了。
……
也就在3月15号。
城市内一家小有名气的报社，开始质疑阳和学院这届毕业生的含金量。
报纸上：借助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专家给出的权威观察——这一届很多阳和学院学生已经不注重高层次的管理教育，转而向低层次贩菜业务，点评的语气颇为唏嘘，傲慢。
配了一张：社会活动组的学生在市井中检查蔬菜质量的照片，仿佛用这张照片断章取义暗示，阳和学院的学生出来只能卖菜。
在教导处打电话警告炽白不要败坏阳和名声前，炽白就直接召开了应对组织会议。
在虚拟会议大厅中。
炽白的演讲节选：
“诸位，我看了大家的工作，很不错，大家都很有热情。但是我们同样看到了这个邯民城中下层充满矛盾和工作困难，还需要我们继续努力。
我知道，最近有报纸报社在骂我们作为商务学门徒不务正业搞农贸，我知道各位有的人听到这很生气很愤怒。凭什么搞农贸就被他们鄙夷？
不过现在，
我要再次强调纪律，你们都代表着组织，不得擅自行动，情况要及时向着组织汇报，你们要相信组织。
而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保证，这件事上组织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在炽白说道“相信组织”的时候，台下的一些新组员嘴角抽了抽，很显然对这种政客式模棱两可的答复很不满。
但是一些老组员看到了炽白的眼神，意识到了什么——他们和炽白相处的时间长，知道炽白比电视上的政客要愣得多。搞事情前不一定说话，但是放话，必然要搞事情。
很快炽白召集宣传部的组长，还有执行组的组长，要进行秘密会议。
至于召开秘密会议时，阳和学院的校长，打电话让炽白过去，炽白一句“现在我处理这件事，过几天向你汇报”后，就挂断了。
至于领域中感应到几百米外教务大楼中，校长办公室内，那位老头咆哮所谓要扣光炽白的学业分数的狠话，炽白当作没听见。

第009章 就因为“菜”？！
4月1日，社会调查学社，成立了一个农副商品管理协会。
当天晚上，在第六区东大街上，作为邯民城市中，著名的赵岚报社，这天报社内大部分人员刚刚下班。
随着轰隆一声，一辆无证货车直接穿墙撞入了报社中，然后卡车上一大堆鸡血和粪便倾泻到了报社中，报社中还没有下班的主编们顿时被淹没在粪海以及腥臭垃圾中。——无一人受伤，但是当事人宁愿受点轻伤，也不愿受这种遭遇。
驾驶汽车的是菜市场一名贫寒商贩。他在做了这件事后，立刻不慌不忙地报警，进入了当地警署。
三个小时后。
一个律师队伍跟进调查，采集了关键证据，得出了事故原因：车刹失灵，并且花钱对这个肇事者进行了保释。
四天后在法庭开庭，在根据双方律师证词后，宣判这个货运司机或者赔偿二十万元，亦或者坐牢四年。
陪审团里，早就坐在台上的阳和年轻代表站了起来，慷慨激昂地叙述，这位肇事者家庭不易，希望法庭的对这个倒霉的父亲酌情轻判。
但是法庭上是众多轻蔑的笑声。这笑声中包含着“年轻人，想法很独特，但是应该在多碰壁，认清自己”的“劝告”。
法庭上的所有情况，被摄像头记录。
阳和学院的三百多位年轻秀才们通过网络，远程观看了这一幕，
在等到法庭的判决后，群情激奋地进行了募捐，在五分钟内凑齐了二十万元的罚款，帮助了这个工人免除牢狱之灾。——这凑钱的速度，很显然是事先早就准备好的。
事情还没有完，仅仅第二天，这个事件报道，就通过小报纸的方式，张贴在了各个菜市场农民的手里。以连环画的形式，描绘了那位菜工的倒霉经历，以及学社为帮助社会弱势群体做出的种种努力。
学社的管理会成员们在菜市场上放了一个小电视，将法庭上另一方律师在帮助报社辩护时的言语，在小电视上播放着，引起了大量的人围观。
而最后，把赵岚报社半个月前的那张报纸给翻出来。
那张报纸上，那篇，阳和学院这届毕业生工作低端化的文章。
在当时是刺激阳和学院。
但是在现在这个底层民众自觉自己利益受损的时候，这个自诩中产以上阶级的报社记者当时的报道被翻出来，其文章溢出的是农产品贸易行业的蔑视。
精英们以及攀附精英的伪上流们过去习惯于无视的矛盾犹如野火一样被翻了出来。
……
基层工作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尽可能减少矛盾，因为基层民众心里的账本和一些自诩中层阶层的人心里的账本是不一样的。
同样是五十块钱，对于城市里中产以上的人可能是一顿大餐，但是对基层重体力劳动者来说是辛辛苦苦一天养家糊口的钱。
炽白依稀记得在二十一世纪初期，每年都有那么几起案例：某些人偏偏要在菜摊上对一些小贩的东西吹毛求疵，然后假装自己在当地有各种门道，非常强势，结果是刺激了对方放弃了口头理论，直接手持利刃酿成血案。
在很多人看来：“就几块钱的东西用得着闹出人命吗？”——然而站在基层角度上来看：“人家就那点养家的钱，还要为占那几块钱小便宜，为了享受吵架对方无法还口的爽快，主动引爆矛盾，脑子有病吗？”
这种脑病——傲慢，思维顽固，只在乎自己的生活，不站在别人的生活角度上算账。
……
在千川这边，赵岚报社这类依靠富人们资金支持的狗仔们，虽然不是上层，却把自己当成上流——衣着鲜丽，眼睛却早就忽略基层需求，手朝着权力和金钱谄媚，却不知道自己的脚站在什么险地。
当然现在，整个邯民城也没人意识到，当炽白这个正统制造师，来抓基层工作，这到底有多么可怕。
4月12日，当陪审团和法官们宣判‘不小心’冲击报社的菜农，要么缴纳‘二十万罚款’要么“四年牢狱之灾”。
法官们这么宣判，则是这帮上流人士看清了，这是炽白想要报复城市中的传统商团们制造谣言的行为，所以法部老爷们会如此和稀泥。
在他们看来炽白已经‘报复’过了，而罚款二十万对炽白也能拿得起，双方意思一下就略过去了。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这个决策不是画句号，而是炽白所等待的一个开始。
……
农副商品管理协会，在所有的菜市场上都摆放了这么一个电视，同步直播了审判。
而菜农，菜贩，这些平时愚钝，把权力全部交给地区大哥们的人群，因为经过基层宣传，而且这事也的确好像和他们的阶层相关，现在是对这个案件非常关心。
咨议局中这次审判企图调和炽白和商团时遵循的道理，这群下里巴人可不懂。
菜贩们只看懂了一件事：只是因为一个意外不小心冒犯了那些报社的城里人们，城里人的法庭，硬生生要判决自己这些乡下人为意外故障受罚二十万块钱，否则就要坐牢。
这是财阀精英们治国制度上的问题——在执政的时候，有时候是压根就没考虑自己的法令下达的时候，如何在下面变通，稍微照顾一下下层。他们压根就没想过下层利益。
……
矛盾很容易激发，但是精准控制矛盾，则是考验组织的水平。
4月16日后，管理会的成员依次朝着那些曾经为过去那些帮派们供货的成员，发送了一张通知单，要求他们更改供货源——为管理会这一边。
这种类似最后通牒的模式，让这些原本和传统商会合作的地主大户们嗤之以鼻。认为是阳和年轻人们在碰壁后的无能狂怒。
这些大型地主掌握了邯民城40%的蔬菜供应，他们和城市内的传统商团有着多年的合作关系，怎么会因为书生们的一纸警告，就更改供货呢？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没错书生造反，十年不成。
而盲愚闹事，一哄而散。
但是当阳和这种商学院年轻人的组织力和那些被世道所逼的愤怒人群结合在一起，再加上一个眼光的人来领导，就能弄出让高高在上老爷们大跌眼镜的事情。
……
邯民城中上层精英们对下层不屑一顾，不止一次的激起下层的不满，但是每一次下层的抗议都只是以无奈收场。
单纯的集体停工，在城市中呼吁，每次都会被压下去，那是在精英们力量最强的地方和他们对抗。
炽白：“西欧那种，农民，汽车工人大马路上，倾泻农产品，然后堵路表达意见？不不不，那是在大量无关紧要的人面前，充当愤怒的少数派，且根本搞不到那些高高在上议会老爷们的痛点。要做多数派，只有牢牢地控制自己的领域，打击对方。”
4月21日开始，菜骚动开始了。
先是身为本地帮派供货的地主生产的地头上，出现了群体劫掠田间菜地的行为。
这种对田间菜地有组织有条理‘挖菜行动’，是以重体力一大群劳动者为主，但是组织核心很显然是一些非常年轻的秀才们。
所有人统一穿着绿迷彩（每个背心下面有防弹服）带着凯夫拉纤维头盔。
农夫们扬着铁锹，拎着蛇皮袋，兴致勃勃地从这些地主家里面，把所有农产品全部一扫而空。在一个小时内，就只剩下烂菜叶。让阳和学院出来的年轻人，不得不惊叹，这挖菜之专业。
中途地主家看门护院的狗都被打死，然后不知道被谁拎着走了，在当天晚上应该就变成一锅肉和一张毛皮毯子。
而在这个过程中，
地主们聘请的护院们拿着枪械出来后只开了一两枪，就被田边道路上某个装甲车的激光压制器用数十道激光反击。被迫缩了回去。
并且在附近隐蔽的土坡高地上执行组的成员，也开枪打在了他们脚下，警示了他们。
这些地方大户的狗腿子们平时最多欺负，几个，十几个弱势群体，哪里见过这种汪洋大海的场面。
炽白为了搞好这次活动
——基层组织部派了一个小队，而执行组也派遣一个小队。阳和的人完成组织，至于地方军校构成的执行组则是应对可能的抵抗。
当地主护院们开枪。
三架龙卫兵机甲在农场附近晃悠，在发动机的轰鸣中，甩起实心弹直接把墙壁给砸出来一个个巨大的窟窿，两个护院武师的大腿被实心水泥弹头崩碎的砖块砸伤，这些躲在宅院家中的护院帮手们也就畏畏缩缩不再敢动了。
常年下地干活的菜园子汉子们，效率是非常高，而且积极性也颇高。炽白定下了两个小时的行动时间，预计他们只能搞三分之一；实际操作中，却发现大大低估了这帮务农者们的效率。他们在这时每个人干活的量，都超过了平时的一点五倍。这让炽白不由得感叹：“释放积极性，才能劳动效率提高呀！”
……
4月22日则是发起了两起‘菜骚动’，大量的农用机车，连夜出动，数小时后满载而归。而后越来越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
如果说第一起，还是几百个菜农们激愤下的行动，而后面的几起，发现听阳和的组织，毫无风险后，大批的菜农们开始主动加入这场行动。
至于‘治安势力’？千川在乡村真的要是有的话，那就没有江湖风云了。
至于乡土势力，实在是挡不住这种近千人百人的外部冲击。
尤其让乡土势力糟心的是，你们抢菜就抢菜，完了还撒了一大堆传单，痛斥该地地主是在外面欠债，所以惹来讨债的云云。搞得乡里乡亲们开始怀疑地主在外面是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总之抢东西，抢到手，还要表明自己针对的是少数人，来挑唆庄子内的人员的矛盾。
仅仅数日，城市外各个区域的农副产品供应大户们都纷纷开始吃不消，他们有的开始联系城里面帮派，有的呢在向上面打点，当然还有的是悄悄对社会管理部进行拜访。
……
在邯民城。
一栋办公楼中，炽白一边看着统计数，一边和融雪凝派来的战兵（张似然）闲聊。
炽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荒唐了？”
张似然委婉：“（融雪凝）将军大人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道路，而您现在为何要脚踩泥泞？”
炽白拍了拍账本，账本上是最近本部的一系列赤字。
炽白抬起头对张似然悠悠说道：“我知道她给我安排的很好，但是我，我之所以努力到现在这个样子，可不是为了让人安排。人在这个世界上必须要做一些事情。长城也好，制造师也罢，都只是身份，不代表做的事。”
炽白顿了顿对张似然笑了笑：“那个，有人来了，帮我解决一下吧。”
张似然愣了愣，扭头看了看窗外，远方一辆辆黑色轿车驶过来，他点了点头，对炽白说道：“这是我的职责。”
……
黑色轿车中来的是，城市政府派来的调查员。
由于下面的菜骚动，导致了城市内的蔬菜上涨，一大批地方议员老爷们开始惊诧了。
而城市各界开始关注这件事情。人只有自身利益被伤害的时候才开始关注事情。
先前事不关己，故对蔬菜行业的不公也都当小故事来听，连仔细求证的兴趣都没有，基本上是哪个版本合意用哪个。而城市的小报界，基本上都是倾向本地商业集团的。
但是现在，整个邯民城的蔬菜供应已经被扰乱，萝卜，白菜全部涨价，大片大片政府雇员们，商团管理们的生活质量全部下降。
社会调查组在这个危机前，一系列工作做得很充分。对阳和学院，还有城市周边驻军，还有必要盟友集团，提供足量，甚至比普通价格还低的蔬菜供应，把危机仅控制在和那些老爷们的斗法上，没有卷入其他势力。
……
邯民城的上流老爷们承受了压力，他们开始派人来调查炽白了，这些人带着手铐拿着搜查证的样子，似乎是要把炽白拘走。
至于找地方军来申诉，嗯。正如邯民城的上流对农贸之流不屑一顾，千川军方对这种事情也是不屑一顾，非常官僚主义的敷衍过去了。
对于军方大佬：反正军事驻地这儿菜又不涨价，现在是你地方太守治理有问题，难道要让军队替你买单？而且就为了田间几颗菜丢，就让军队替你们跑腿？替你们抓人？当军队是你们咨议院养的狗吗？
……
地方绅缙们命令治安组单方面行动，抓人，但是现在碰壁了。
在大楼下，一辆辆治安车辆，放一大群拿着小手枪的治安员，还有带着搜查令的调查组，气势汹汹地向楼内闯，气势浩大，引得道路两边的人频频拍照。
这些邯民府的特搜查小组成员刚下车，就被张似然和一帮战兵给挡住了。
身着黑袍的市警督组，面对走路在水泥地能碰出金石声的战士，宛如钱塘江的大潮撞上了堤坝被突然遏制了。
至于后方的警员，看着机械战士们拎着的武装枪械，他们突然觉得腰间挂的小手枪非常可笑。
拿着搜查令的调查组脸色发白，色厉内荏的强调他们代表着咨议院的最高决议，而张似然冷然拿过搜查令，‘撕拉’一声撕毁了，义正言辞的警告他们：他们搜查令上的人是军方重点保护的人，想要从他手里把人带走，必须要走程序，走军事法庭的程序。
张似然的冷笑，搜查官的脸色铁青，最终却不敢下令冲击的怂样，也被跟随到附近的记者们拍摄了。
——走地方军事法庭程序等于白走，想因为菜价波动这种事搞倒军方的人？笑话！军事法庭百分百会以证据不足，结案。
至于闹到更高的议会去，呵呵，更上面的老爷们才不会理会这破事。八成会按照程序积压个几个月后再拿出来，在哄笑中，将这个事情议论一番，到时候上面老爷对此事的看法可能会更多集中在太守和咨议院的理政无能上。
……
下派的调查员灰溜溜的滚了回去，让原本试图快刀斩乱麻的邯民城老爷们傻眼了。
邯民城的太守在办公室内，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电话联系了附近的军界的‘好友’。
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位好友，只给了他一句话：“那个炽白不可能在你们这里待太长时间的。”——潜台词是：如果事情不大，你们得受着。
这位太守实在是想不通，炽白一个在菜行玩垄断的，是怎么搭上军方大腿的。
然而城市中各种宣传则是在发酵，一个月前引起菜贩们的愤怒的源头事件，似乎再次被关注出来。也就是那个倒霉的报社。
邯民城的上流们解决不了问题，那么就直接只能牺牲无关紧要的人。
这赵岚传媒的人，被灌了一车粪，现在还有味道，又被这喧嚣的矛盾顶到风口浪尖。
而且还有各种小道消息，宣称他们是收钱办事，企图诋毁阳和学院秀才们对菜贩们的利益保护。
曾几何时，衣冠楚楚的人，自诩掌握口舌，现在却被众口铄金地非议。他们自负是因为他们能通过舆论来导引矛盾，而遇到了更高明的矛盾导引手段，他们那点本事简直就是米粒之光。
……
所以五月不到，整个报社就被上面人勒令彻底关门了。而且是声声叫骂中关门的，那帮议会的政客们，就是这么翻脸不认人。
而报社一关门，下面的菜骚动就停止了，城市的蔬菜供应立刻恢复正常。城市内各方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些城市的中产者们并不知道，经过这么一闹，事后，整个城市周边的供应大户们，也全部将货源交给了农副产品管理部门。
同时邯民城中因为蔬菜行业利润而衍生的三教九流彻底被推了出去。并且社会调查组对下面的调查行动也因此变得更加顺利了。
阳和社会调查组的成员们，经过了此行动，书生意气越来越盛了，渐渐地开始坚信自己这个组织能够搞定世道上更多的事情。
只是，炽白本人的风评——
某一天下楼的时候，炽白通过领域发现自己刚走，就有成员这么窃窃私语地讨论自己。
甲：“在入会后，我们才知道世道是多么的黑。”
乙：“但是现在，我觉得，比起这个世道，我们的炽会长应该更黑一点。”
领域刚好窥听到了这句话，炽白忍住了返回大厦，抽这帮混球的冲动，气急败坏的猛转身狠狠地对楼上比了一个中指。

第010章 天才与傻瓜
天启历544年6月5日。
来自南方先进支援型基地正沿着钢轨向北运动，三万吨的陆地航母顶着炎炎夏日。这头钢铁怪兽将铁路路基压得咯吱咯吱作响。
融雪凝早在数个月前提出申请，参加抵达北方换防的任务。
现在在基地内部，身着高级将军制服的融雪凝正站在机械大厅中的投影设备上和北方的将军苏气腾对话。
苏气腾：“融将军，渭水防区的诸多同僚欢迎您的到来。”
融雪凝寒暄：“能得到北方同僚们欢迎，我很高兴。”
苏气腾客气道：“哪里！哪里！”
融雪凝：“哦，对了，融新那里这几月多亏了你们的照顾。”
苏气腾：“哦，没什么的，那孩子挺乖的。”
这位精神矍铄的老将军对炽白是夸赞。而融雪凝不自然地赔笑着——融雪凝心里低嘲：“乖？第一次看的都是这么说。”
而老将军在说炽白乖的时候，他的语气也有些怪。
……
这几个月内炽白的领域在城市中扫荡的时候，那些中位职业者是感受不到的。
但是作为北方的将军，用光粒遥控无人机巡查天空的时候，偶尔是能碰到领域束，——而将军发现领域束在该地区，这可是大事情。
当然了，轻微地查一下城市中有没有其他军方人员，就能查到了，融雪凝在炽白身边配了一批战兵。
北方这位军方高层稍稍一猜，也就对炽白，同样也是推测了个大概。
炽白今年十四岁，十四岁的长城，任何军方人对这样的天才都要说‘印象很不错’这种话。至于实际上嘛？
这位老将军看了炽白干的事情，感觉与自身的长城身份相比——太‘离经叛道’。
……
不能说炽白干的事情不好，炽白展现了在城市中相当有手腕的能力。
自从‘蔬菜危机’后。
炽白就突然有“钱”了，这里的有钱不是有钞票，而是掌握了一个非常有利润的社会资产。在三流经济人士眼里垄断了蔬菜行业。
但是通过完全掌握这个行业，学社建立了下层中的信誉，并且利用这个信誉，将组织管理渗透到下层中，对每家每户的信息汇总。
例如贫民窟中，有哪些失业者，在失业前是做什么工作，都记录在案，而这些资料收集好，大量闲置的廉价劳动力资源就到手了。
【人口资料的信息=国家资产，过去战国时代，一地太守投降，必定要献上两样东西，一：地图，二：全城户籍。二者控制其一，就是和社会资金控制者鼎足而立的权力】
掌握资源的炽白就去找北方军方了。军方占据的社会生产资料不可谓不多，但是军方那些地就是闲置。
炽白让军方给自己批一块地，开始建立起了劳动力密集型加工业。
……
在二十一世纪，在东亚那种政府社会秩序非常强大的时代。出现城市边缘的大规模饥饿现象，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当存在一个大的社会秩序收集人口资料，能够组织动员，劳动力就不存在闲置。
这不，
炽白雇佣了一台台军方的挖掘机，挖出了大量的水塘，然后这些水塘中开始放养鱼类——水产养殖绝对是密集劳动产业，每天都需要人喂料、检测水质等等。
而水产养殖厂，配套了罐头加工厂——这也是大量吸纳劳动力的工厂。
水产养殖的原材料方面，各种牧草，养殖虫子，甚至直接化工合成甲醇蛋白。也都是军方用不着费多大劲就能提供的。
之后非常非常廉价的食品就立刻冲击了附近的市场。依靠从市场赚取的资金，就逐步能够维持这个体系的运作。
并且这还没完！社会调查组已经在调查一些其他加工业产业。所有的养殖场出产的产品可以用真空塑料袋和罐头，配合低温氮气，进行保存。
——这就是大组织动员力上的优势，如果说社会监管制度在先前农贸经济上优势还不明显，现在开始运作加工业的时候，优势就显而易见了。
……
北地的军方对这种发展当然是乐见其成。
第一这大规模产业自己不用投钱，第二：地是他们的，原材料也是他们供应的。相当于受到他们绝对控制。甚至工厂的安保系统，都是军方人员控制的。
千川的军方过去插手的都是矿业，还有运输业。
地方人口管理，则是交给地方政府，因为军方没这个管理能力。但是现在他们发现能插手劳动力管理了？
这是什么情况，那就说明这种模式要是搞起来，千川的军方就有不需要地方的能力了！
【1：当军队有能力能独立运转地方经济，原来的政府就没用了。同理2：若是政府发觉建造新式部队战斗力够强，政府也就不需要旧军。
在地球各工业国近代史上，前一种类如，不断有军政府上台接管国家，而后面那种，就是清政府那种团练取代绿营，新军裁撤北洋的情况】
……
因此北方这些在军队中的那帮精英们认为：
炽白商业才干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好好使用，那么在议会上军方和老爷们扯皮的底气会更足一点。
当然前提是要牢牢地把炽白控制在军方手里。亦如数百年前，今天的渭水军方也是认为未成年的炽白是比较好控制。
然而问题呢也就在这里，也只有苏气腾等少数人知道：炽白不是普通的商学院学生，而是一位长城。
炽白不是什么军方背景，而是芯子上就是军队的人，未来肯定是要授予军团长职位的。这怎么控制！
苏气腾就纠结啊：明明搞经济，搞产业组织的好手。但是你有领域！这才能不能分在两个人身上吗？你这不是让我难办吗？
……
回到投影对话的场景中。
融雪凝露出笑容：“那孩子，让您操心了。”
看到融雪凝不隐瞒，苏气腾点了点头拍手说道：“那里的话？都是自家的人。对了，融家对他到底是……”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融雪凝，心里也是非常好奇地问：“这融新对经济如此擅长，当年抓阄是不是先踩了移动基地的模型，然后再一把手抓住算盘？”
融雪凝点头不置可否道：“我抵达后，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苏气腾：“呵呵，那就好，对，融将军，西塞防区上下，为您准备了接风宴，您到的时候我们再聊。”
……
6月6日，逐日节。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让炽白想起了上辈子，东大洋上海面上独行万里的感觉，心感豪迈。
阳和学院校外的体育场内，从地方军校来的预备生和学校外招募的年轻人正混编在一起跑步。一边跑步，一边高唱“团结就是力量”。
新组员原本是社会上的农村破产青年，城市失业青年的混合人群，几个月前可能还都是不得不在社会中跟着某位大哥混饭吃。
【掌握公器，却主动放弃组织的责任，这些被忽略的人必然在混乱中被别人组织。——毕竟谁也不会安安饿殍】
而现在，炽白给那帮军校预备生的第一个学分任务就是——从组织上收编他们，从思想上改造他们。
现在这上千人，行动统一，制服统一，口号统一，在衣食住行上，也开始习惯性听从命令行事。
宿舍中的被褥是豆腐块，走路腰直，步正。汇报事情中气十足。
现代军队除了保障物资，再者就是思想上主导，而只有思想主导，才能有一股正气支撑。
炽白让韩义他们安排教育组，给这些来自军校的学生，讲解大社会秩序的作用。
然后让这些地方军校出身的预备生，仔细地用这种理论和这些新召的年轻组员进行对话，来把握部队。对于那些军校出身的预备生来说——这理论来组织下层是很有效的。
不过这套社会公器扩大化的理论，说多了且逐渐看到社会调查组搞的工作成果，这也让这些出身军队的年轻人开始思考。
【‘社会秩序’理论，因炽白能力、身份都那么耀眼，上面的人呢，还没人仔细来研究理论。多数人认为这只是炽白年少搞的一个凝聚人心的口号——而融雪凝那边，本来就准备包装人设，炽白自己能增加领导值，这让她觉得很省心了】
在炽白反复审查后，这股在邯民城内的半军事化组织，已经是可以使用了。而炽白那边……
在五月份的时候，彻底搭上了北地军方这条线后，炽白就租了一个工业实验室。把文书工作交给韩义他们，炽白终于开始发挥自己的大制造师职能了。
……
炽白制造的是一种‘工业用’的外骨骼。——炽白：“工业用的，工业用的，工业用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如是仔细解释“这是用来搬砖的。”
当城市司法部门来查的时候，尽管上面有很多挂槽，能够悬挂大量可拆卸的防弹板，但是邯民城的警督检查的时候，没有装载防弹板。
而且电池体系也刚好满足政府标准，功率只能维持半个小时，满足议会当年制定法律的目的——工业用的机甲无法在户外长时间行走。
但是，炽白设计了一辆配套装甲的‘大巴车’，大巴车上座位背后是一个个机械槽，机械槽内有充电口以及自动化更换电池装置。——能坐车，干嘛要走？
【千川地方咨议院，为了让城市自治，防止，军方以及外界大财团，肆无忌惮介入城市治理，所制定的《外骨骼限定法案》今天被炽白用技术规避得一干二净。】
对了，至于武器嘛？是一种叫做‘探照棒’的东西。
这是重量四公斤，枪械模型的激光发射器。能够发射七百次，每次持续一点五秒，能在五百米外灼烧目标。
实际检测中无论是照射轮胎还是照射纸板，都能在一秒钟内就使得目标冒出手指大小火苗，而照射猪肉也会迅速冒出一缕白烟。理论上单发杀不死人，但是对目标人的面部照射有极大概率使其永久失明。
倘若，二十多个人齐射，目标人物的衣服会被瞬间点燃，会对皮肤造成大面积的烧伤。
在城市中，任何法武者都很难攻击到两百米外的东西，但是这种可以。至于单个激光杀伤力弱的问题。炽白就没指望让拿着这东西的人和法武者单挑。——能组织群殴，为什么要单挑？
千川的咨议院对外骨骼有限制，却没有对激光武器禁止，因为地方的老爷们要用这种非致命武器来弹压下面的不满。
这种能站着远远地，规避人群中手枪弹伤害，同时能把带头的人给烧趴下的东西，自然是被法律允许的。
不过炽白现在造的有点多！
……
在操场内的人训练得非常卖力，
在操场边缘的二楼房间内，炽白正在组装着激光枪，炽白战服上对接的机械手，如同流水生产线一样，将一个个零件组合。
一旁的羽曙星拎着一把枪械，端起来，将眼睛凑到了目镜上，对着天空望去。
她从枪械的目镜中，看到天空一只鸟，扣动了扳机，然而目标太远，激光根本无法锁定。
正当羽曙星失望地放下枪，准备嘀咕一声不好用的时候，炽白从操作座舱内走了出来，站在她身后，伸出手打开了，她手上枪体上的小匣子，扣动了一个按钮。
羽曙星感觉到了枪管内的机械变化，原本固定的粗枪管内，内部突然有了摇晃感。
炽白：“不要猛晃动，内管和外管保险解除后，是一套平衡稳定系统，这悬浮系统是由系统控制的。喏，你现在再看目镜，目镜上会有智能锁定（类似手机照相的人脸识别）。”
这系统可以识别人脸，可以识别鸟这样的目标物。当使用者想要瞄准远程目标的时候，里面的悬浮枪管，会自稳调节，方便使用者锁定超远程目标。哪怕使用者手稍微有点抖，这内部悬浮枪管也会自动平衡调节。
当然了若是目标很近，使用者要端着枪械跑，就必须锁死这个系统，否则内管和外管反复剧烈碰撞，这个稳定自瞄系统就容易失去精确度。
……
炽白絮絮叨叨的解说并没有让女孩听进去。
羽曙星脸上挂上了微笑，身体微微向后倾靠上了炽白，手臂任由炽白扶托着，
她依着炽白，再次举起了枪，对着天空鸟儿按下了按钮，光束非常精准地命中了天空中的鸟，即使是天上的鸟挣扎跳跃了数秒，却始终没有逃脱枪管磁悬浮的自动锁定，最终身上的羽毛被烧了很多，掉了下来。
射击完毕后，炽白拿过了枪，从羽曙星身后迅速闪开，手指流畅地扣动保险，枪内部的机械结构再次将内枪体固定住。
然后转向刚刚被自己放在一边的羽曙星，用强调的语气说道：“这就是我造的东西，就算傻瓜也会用啦。”
炽白得意自豪地介绍傻瓜理念：那就是能用科技弥补，就尽量抛弃对职业术法的依赖。二十一世纪的照相机等民用设备就是这样。
【炽白想说的是：这个世界淘汰了大量的次等工业生产者，次等劳动力，各个财团生产的助理是中级以上的职业者，很大程度技术门槛还是太高了。而技术步骤简化，操作傻瓜化，有助于工业生产大规模普及】
但是这话，现在貌似在这个场合说错了。
羽曙星瞪了炽白，轻哼了一声。噘着嘴说道：“你才是傻瓜，（她把枪甩给炽白）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011章 社会金字塔
在操场上，炽白对操场上等待了一个小时的执行组成员们举起了高音喇叭：“都给我过来集合。”操场上迅速列出了一个个方块，每个人的目光都盯着炽白即将给他们的那个东西，嗯，虽然不是致命武器，但是这东西真的非常帅。
炽白开始进行授枪仪式。
在扩音器中的报名中，一位位执行组的成员走上台前，而炽白亲手将一个个装着“探照棒”的长方形箱授予了他们。
仪式非常郑重——因为这是给予干戈。
必须要让持有武装者知道所持之器的重要性，决不能被个人私欲用来凌弱。
整个仪式结束后，炽白宣布了极为严厉的规则：
第一：所有人不得独自将“探照棒”带到公共场所，携带进入公共场合必须五人一组。违反者将回收“探照棒”；
第二：在公共场合内，绝不可无端用“探照棒”对他人造成伤害。在看到我方成员受到人身侵害时，可以优先对本部提出申请。若事态紧急，可自行判断，但事后必须上交不少于一千字的情况说明报告；
第三：每个人需要严格保护自己携带的“探照棒”，每组组长每日需要例行检查每个人的探照棒。如若丢失，丢失者驱逐执行组，小组组长撤职；
第四……第五……第六……
在说完了条例，随后又宣布了可谓苛刻的作战训练课程
以后每天都要有射击测试，并且每两天就要对枪械零件进行检查维护。
听到这些复杂的任务后，这些血气阳刚的小伙子们，兴奋开始消散，变得有些头痛。
天空中的云彩，交替轮换遮蔽太阳。
……
授枪仪式，自然是逃不出城市内不少有心人的眼睛。
近千人拿到了激光武器。
从武器属性上来看非致命了，但是数量这么多，而且还能对远距离目标快速自瞄，这很致命。再加上训练了那么多人，每天在训练场，练习，这让城市内大小势力嗅到了一个信号：这是要动手。
现在炽白搞的组织已经借助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开始呈指数膨胀，在这些帮派眼中，炽白的崛起已经和多方利益发生矛盾。
但是现在炽白到底准备对付谁呢？——当然是炽家！社会调查组的高层干部们和炽白已经拟了两套预案了。
只不过炽家自己却并不知晓。
——炽来极现在虽然知道炽白和旁系有矛盾，但是他现在还以为炽白只想要让旁系低头赔个几千万，然后大出血。
不仅仅是炽来极，就连旁系自己也都不清楚炽白的胃口到底有多大。炽白是借着搞旁系来为借口，来搞整个炽家，甚至和炽家有关系的地方财团。
炽家最上面的大人物，要是知道炽白真的准备这么来，那就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还稳坐幕后了。
不过就在炽白磨刀霍霍时，又有事情让这个行动不得不再次推迟了
……
天启历544年。
渭水防区的一名军团长从防御点中换防下来。
——联邦的移动基地驻扎的地方毕竟不是什么繁华之地，所以移动基地是三分之一驻扎，三分之一待命，三分之一维修。
现在这位年轻军团长带着自己的装甲战兵特地从邯民城中转。
在第一区市中心大厦中。
军团长苏木在走进主办公室后，直接坐在了太守的办公桌上。
身着战服的他，胳臂上外挂的金属板，和木头桌接触，直接刮掉了木桌上的一层漆皮。
然而一旁的太守赔着笑容，没有一点怨言。
苏木翻看了城市中的卷宗，有事没事说道：“小封，你这最近国泰民安吗？”
被苏木直接叫了小名的太守眼睛中闪过了不快。
指着苏木面前的全城市投影说道：“整个邯民城544年，城市治安良好，全城犯罪率下降了三个百分点……”
苏木抬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金属指套在桌面上敲了几个坑。
一本正经地警告：“套话就不用跟我说了，我不是关心你的城市内几个醉汉夜里冻死的小事。根据军方情报，北巡国人在南方有多条渠道，来倒换我们的芯片，光学镜片，精密数控机床零件，这些倒卖活动都是江湖人进行的。”
太守愠色道：“所有城市内的车辆都是有关卡部门检查的，绝对不会出现违禁品。你……”
此时
苏木直接走上前伸出手，用戴着机械手套的手掌捏捏太守的脸颊，就如捏柴犬脸一样。
这位太守勃然大怒，啪的一下，朝着苏木抽过去，然而却被苏木胳臂格挡一下，太守的手掌反而撞得通红。
苏木哈哈一笑：“最好没有。”
太守将自己的通红的手掌放在了身后，脸色发青。两人都是姓苏，但是，有上位传承的苏木很显然对现在身为太守的苏封存在身份上的优势。
【大族内，自小就是长城种子选手，霸凌其他小伙伴，那是很常见的。这位太守也不是大制造师种子，所以自小就被苏木揉捏。】
太守目光狰狞瞪着苏木：“如果你，没什么事，我不奉陪了。”
苏木直接打断了市长的话：“把阳和学院的情况给我调出来。”这随意打断的口气显然是没把他作数。
太守压制怒气道：“阳和学院，你自己……”然后想到了什么，冷然道：“那个最近在城市里动作不小的家伙，你们军队终于肯来认领了！”
苏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了，那小家伙在你地盘上犯禁了？”
太守：“他一直在搞事，你们（军方）在给他撑腰。”
……
在学校后方的别墅区内，炽白应炽飙凤之邀请，再一次来到了炽家的地盘。
在客厅内，炽白等了足足半个小时，随即站起来对一旁的女仆长说道：“让你家小姐别在上面化妆了，从鹅黄色换到天蓝裙，已经换了十分钟了，她今天是准备当衣架子？”
炽白在半个小时前就来了，当时，杨乐乐微笑的告知炽白：“请稍等，小姐正在准备”
但是这“稍等”颇为漫长。
——炽白通过领域发现楼上的炽飙凤磨蹭的原因，实在是忍不住了。但是，这是因为炽飙凤为了表现见面的郑重其事，才会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杨乐乐愣了愣，然后轻声回到：“少爷请稍安勿躁，我这就去看看小姐那边的情况。”
【衣服内的蜂鸟战服给了炽白抱怨的硬气——只是，这里是龙潭虎穴吗？】
……
在杨乐乐的催促下，穿着天蓝色连体裙的炽飙凤从楼上走下来，
她脸上画着淡妆，眉毛很是用心地修了一下。不过过度的装扮反而多此一举，花季少女的皮肤是煮熟的蛋白，根本用不着粉饰。
炽飙凤努力保持着仪态，坐在了炽白对面。
只是炽白的目光除了一开始看了一下，然后就是故意看天花板上的花纹，看外面的叶子、花瓶。
肤如莹玉，巧唇沁红，眼似碧井的炽飙凤，目如幽井，炽飙凤显然有点小期待炽白的赞赏。
按照商务部礼仪课，男士与女士见面，是要说出夸赞之词。虽然仅仅是仪式，某人很显然想让炽白亲口说出来。
只是炽白上这课直接开小差了，而现在呢，更是羞于表达自己对女孩的欣赏，耻于自己露出所谓‘猪哥像’。
此时一旁的杨乐乐旁观者清，看到了这一幕后，很怪异地撇了撇嘴。
……
双方就这样冷场了十秒。
炽白还是先打破了这个越来越僵硬的气氛，炽白：“大小姐，请问这次找我，是什么事？”
炽飙凤用目光刮了炽白一眼，然后将放在脚踝边的一个手提箱拎了上来，打开了手提箱，里面露出了投影器。
随着家族产业的资讯在界面上播放，炽飙凤犹如冰棱碰撞般清脆的声音开始讲述。
炽飙凤：“家族现在有的产业主要分为三部分，荆北的矿业，运河渠道的运输业、纺织业以及渭水经济区，二十八座城市的地产业，娱乐业。其中矿业中分别以有色金属……”
作为家族培养的成员，炽飙凤虽然年龄不大，但非常精炼地将家族各个产业市场占比、规模以及盈利状况报给了炽白。
当半个小时后，炽飙凤介绍完这一切，静静地看着炽白，等待的回答。
炽白也看着炽飙凤，用“觉得好玩”的语调反问道：“这？啥意思？”
炽飙凤如同递交答卷的老师般：“这些未来都可以是你的，家族需要你给出一个承诺。”
炽白将手掌竖起，制止了炽飙凤，且潇洒地否定道：“对不起，免了，我懒得欠不必要的人情。而且我不喜欢，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被商人标价。”
炽飙凤：“你或许可以耐心理解一下我说的数字，你可能不了解这是什么。”——这位财团嫡女，大有用钱把炽白砸趴下去的样子。
可是炽白再次明确地否定道：“没有可能。”——炽白知道自己手握重器，需要守什么。
炽飙凤眼中恼意剧增：“炽白，我承认你有过人之处，但是现在的你很讨厌，很多小人物就是这样，得志猖狂。”
炽白眯了眯眼睛，反问道：“我没说过我是大人物，不过你这么说，似乎是觉得你的位置很高？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你现在是什么位置。”
炽白语调渐高，让炽飙凤鼓起的气势陡然被压了下来。
炽白神情中陡然显得强硬，在不经意间，同样冲击了旁边的杨乐乐。
先前在小姐和炽隶对话的时候，这位女仆喜欢插嘴、帮腔。但是现在呢，她一直抿着嘴唇。
在这位女仆眼中：此时的炽白宛如褪铁锈的神兵，让平时不让须眉的小姐，现在被欺负。
……
眼下，炽白就当着炽飙凤的面。
炽白手指上的机械手套，弹出一把刻刀，直接以刻刀为笔，以桌为纸，落笔作图，划出了一个金字塔的图。
在塔底是，食物，保暖衣服等需求，
在中层是，可居住的房屋，基础出行的人身自由，以及身边四到七个可交流的人（社会动物的情感交流需求。）。
而在最上面塔顶，则是平的。炽白在金字塔上方画了两个塔顶，却只在一个塔顶内填了东西，另一个是空白的。
那个被填了东西的金字塔顶层中，写下了对大部分当代人来说，最高级的欲望。
——被人称赞的华丽衣服，宽敞明亮可以炫耀的自我住所，肆意出入各个区域的能力，以及被社会集团尊重的个人权威。
……
做完了这个金字塔图后
手上一个气流术，将桌面上的碎屑拂去，刻图陡然清晰。
炽白抬起头对炽飙凤铿声叙述：“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是什么？黄金？钻石？灵液？——这些都是现在价格最贵的，但是绝不是每个人必要的。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是看似廉价，但是你时刻都需要，却一点都不能缺，例如空气。
数千年来无数有志之士，探索实践的公共秩序，也是如此。看似廉价无处不在，但是确实是人类社会最难得的东西”
炽白指了指这金字塔三层：“这个金字塔上，最上面看似是最贵，但是若是有‘让你不得不放弃某些项目’的选择题，最顶端的是可以优先放弃的。而最下面这一层，每个人都离不了，在这一层匮乏的时候，大部分人甚至能践踏一切道德准则。
现在的社会秩序所管制的东西，分别对照人类的这三层需求。而现在如此有钱的你们所能影响到的秩序，到底是哪一层呢？”
【金字塔基座，看似需求最低级，但是主导这一级需求秩序的存在，那是权力最高等的集团。】
炽飙凤哑然，炽白说的没错，炽家不缺钱，这么多年来，也就只剩下钱了。
庞大的金钱数字对下层是有非常迷幻的诱惑力的，但是炽白显然不是下层土鳖，具备的目光要比炽飙凤还高，还透彻。
强调金钱的炽飙凤，现在被炽白毫不留情地戳穿家族的最虚处。让她有一种行骗当场露馅的羞辱感。双指掐着自己精心挑选的裙子。
在炽飙凤难堪时，一旁的杨乐乐走上前试图解围，她走上前来对炽白弯腰说道：“炽白少爷，请您自重，您的刻刀很不礼貌。”
“啪”炽白将刀子摔在了桌面上，刀柄震颤发出嗡嗡的声音。杨乐乐吓退了两步，退步后，瞬间想到了什么，连忙移动到炽飙凤身体前维护。
杨乐乐的法术位预备启动，一缕缕微光在掌心跳跃。
而炽白好似看不见法武启动的光，依旧是盯着她们，冷声警告：“现在开始，我会做我的事情，至于你们，不要再用你们那小心思，妄图撬动什么！”
【小画面：茶几上，刻刀正好插在，那个空着的金字塔顶端】
炽白将因为自己起身而后移的椅子推回了原位，缓缓地朝大门口走去。背对着炽飙凤扬了扬手道：“你忙吧，不用送我了。”
炽飙凤和杨乐乐在怯中带戒下看着炽白的离座。
数秒前的那一刹那，炽白在炽飙凤眼里，像她的父亲一样可怕。不，比炽来极更可怕，如果炽来极的可怕是大家长的积威，而炽白身上更像是一种似乎要掀翻一切的气势。
眼见着炽白走出大门口时，炽飙凤忍不住，脱口问道：“你是大制造师吗？”
炽白没有回头。
炽飙凤又追问道：“你准备一个人改姓吗？”
炽白停下了脚步，驻足，抬头看了看天空：“炽白，炽日一出，天下大白。这是我爹娘给我取的好名字。为什么？（语气略停顿）要改呢！”

第012章 军团长——苏木
一辆辆黑色的防弹汽车抵达了阳和学院。
内着贴身战甲外穿着白色士族衣袍的苏木从汽车上走了下来。而在他身边，六位中位战职者，将一旁陪同的城市权贵们隔开。苏木决定拜访阳和学院是临时的。
在三十七个小时前，学校在得到这个突然的消息时，只能临时通知学校各个部门准备。
社会活动部就非常注意了，在接收到了通知后，所有的成员都安分守己地呆在自己的宿舍。而炽白自己整个人，更是蹲在了自己的宿舍中，摆弄着电元件的制造，自觉自己是非常合格的良民。
但是在学校管理部门的视角中，炽白现在就是故意给学校找茬。
教务处的导师们：外面大人物来的时候，你这社会活动部的成员不按照学校要求，来做啦啦队，欢迎会场布置之类的工作。你还有没有一种学校荣誉精神？
【大学不应该被政府左右，是常秉记忆中，大学教授们常讨论“积极政策”。但是据常秉所知，不少教授自己都有想要左右学生的野心，否则岂会有那么多研究生未毕业就发际线衰退。】
学校的主任为了应对好这次接待，直接联系了学生会的各个成员，并且紧急召开会议，目的是充分利用学校各个学生组织的人力，来快速解决问题。
各个学生会分部的部长都来了，唯独炽白这个在学校教务处很熟悉的“部长”没来，社会活动组只是随随便便派了一个人来参加会议。
而且这唯一派来的人，还是外务部当天执勤的人员，到达会场上，坐在最后一排位置。——而现在阳和谁不知道，社会活动组现在的人力是最多的。
学校主任脸色非常不爽，当场打电话给炽白。然后电话打通了十几秒被炽白拉黑了。
至于羽曙星，只是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
负责学校学生会运作资金的炽飙凤不得不站出来对学校领导解释道：社会活动组那边的资金是独立的，人事系统也是内部一套，学生会内登记的成员只四个。
若是说的更直白一点，在阳和学院这边，社会活动部自从上次解散，已经高度地下化。
现在阳和学校这边也就挂着四个负责人。这四个负责人还不是社会调查学社的核心，而是社会活动部分的外事部门，专门用来接洽学校这边事情的。——至于为什么这么牛，那是因为不像其他学生会小组挂靠学校财政。财政完全独立，而且有自己的社会渠道。
不过现在，阳和学院的主任听到这个理由，恼怒挥手打断，要求必须严肃处理，否则就将所有社会活动组成员学分全部扣掉——好吧，这时现场学生没人愿意触霉头，提醒这位领导：社会活动组的成员，现在学校连名单都没有。
就当会场气氛很糟糕的时候。得到消息的韩义，立刻抽空赶过来和稀泥，亲自对学校做了诚恳解释：炽白现在不是学校任命的正规社会活动部部长，程序上没有通知他。
而一旁炽飙凤听到这样的解释，又看到看到在一旁微笑点头的羽曙星，不禁翻了翻白眼。
不过接下来韩义保证，一定出人把学校的交代的任务办好，阳和的主任才算作罢。
但是整个阳和学府包括炽白并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是炽白引过来的。
……
欢迎活动就这么匆匆忙忙的布置好了。
现在下车后的苏木，无视学校准备的繁簇仪式，
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宛如是用心感感受世界——实际情况：他的领域的系统正在缓缓扩张，这——束状领域与融氏如出一脉
苏家的束状领域是来自融家的再传。
当年融家那些接受了苏鴷的法脉训导的学生们在成功成为长城后。由融辰牵头将从苏鴷这里继承的束列法脉系统再传给了寒山苏家一些弟子，如此传法的行动将持续三代。此行动在刚刚立国后的千川上层奠定了信誉。
融辰当年传法的唯一条件，则是让这些苏家弟子里成功达到长城的以苏鴷为祖师。
当年三代传法一共出了十七位苏家弟子继承了束列法脉。至于认苏鴷为祖师这件事——这些苏家的弟子比融辰想的还要主动。
其中有三支，为了证明自己这一脉的血统正统，这几百年一直是在找证据论证，苏鴷在寒山是存有私生子，然后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支脉是其血脉的论调。甚至他们都编出了族谱。
当然这些支脉系相互的认祖故事都有冲突。所以目前都否认对方的族谱的真实性质。
……
苏木展开领域花了二十秒钟，这个成绩在当代是颇为不错了。他启动搜索的时候，脸颊上浮现出法脉运作的线条。这让一旁的人惊叹且羡慕。
而在羡慕的人群中，前学生会会长，现在市政秘书的苏陇，眼睛中更是百味杂陈。
苏陇这一脉是当年苏鴷大哥的那一脉，理论上是和苏鴷血缘关系最近的一脉。由于那编族谱的三支，为了正统名声将苏陇祖上的那一只近苏鴷的血亲家族在商业领域扶持了。
不过呢，也没给苏鴷大哥这一脉长城的传承，这一脉直接走法术位，然后搞经济管理去了。这种扶持更像是，在商界养了一群家仆。
这不，苏木在下车后，根本没有正眼瞧苏陇。
苏木在打开领域对阳和校区搜索了后，对着学校宿舍那边笑了笑，说道：“果然在这里。”
一旁陪同的校长小心问道：“请问，少帅，您这是？”
苏木不可置否地说道：“我来找朋友。”
七百米外宿舍中，感觉到了苏木领域的炽白，此时也展开了领域。苏木的领域和炽白的触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原本在忙着电子控制系统的炽白将原本捏起来的一个元件，又放回了自己的元件箱子中，开始收拾工作台。
炽白心里嘀咕道：“怎么又有人来找我？”
……
确定了炽白的方位，
苏木这边径直朝着学校内部走着，身后的学校陪同领导抱着资料想要介绍一下，学校的师资、文化、以及科研成果。但是这些做介绍工作的却被苏木身旁的人挡住了，跟随的人非常无言地跟在了苏木身后。
至于学生会，那是跟在最末尾。
羽曙星瞅了瞅前面那几位步伐有力的军人，以及没有穿盔甲但是步履稳健的苏木。不由得从他的行走姿态，联想到炽白。
人的身体是润滑的，在肌肉不绷紧的时候，四肢是可以如同玩偶一样摇摆。
军人控制自己身躯以保证临变反应，故走路时肌肉习惯性紧绷，动作则是标准直接。而与之对比的是嬉皮士，习惯放松，在行走的时候姿态轻浮，给人一种非常晃荡的感觉。
苏木现在的姿态和动作，则来源于定体术对身体的修形，修意，动作都非常标准化，而这与炽白高度相同。
羽曙星看着苏木的步伐，心里不由疑惑道：“这是，同类吗？”
……
七分钟后。
一行人就这么跟着来到了阳和食堂外侧的道路后
这时苏木加快了脚步，在后面的‘跟屁虫’队伍想要跟着进去热情介绍。
此时则是被一旁的战士拦了下来。
这些战兵抬起机械装甲手臂，不近人情的做出了，闲杂人等勿需靠近的动作，手臂上被电力系统驱动的机械系统开启的声音，让人牙酸。众多陪同人员很尴尬的看到苏木独自离开，
学校的校长陪着笑问着面前戎装战甲的士兵问道：“请问少帅大人是，这是要？”
他的目光撇到了苏木走进了食堂大厅，而食堂大厅是被落地玻璃阻拦，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军团长似乎是朝着坐着一个人的桌子走过去。桌子上坐着的人拎着一个箱子，这见面场景神似地下帮派销售“小药片”的场景。
但是接下来，食堂玻璃似乎腾起了水雾遮挡，再也看不清了。【领域干涉光场。制造数十米范围性视觉扭曲。】
战兵耳边的电子通讯器此时听到了苏木一个示意，对校长用宣告公文的语气回道：“请勿打扰，我们长官是与一位朋友见面”
……
进入食堂后。
苏木瞬间就锁定了比他要小十三岁的炽白，微微一笑后就走了过去。
在坐下后，他第一句就是：“今年十四岁？”
炽白点头。
苏木顿了顿后问道：“你还是大制造师？”
在苏木眼中，炽白很懂事的点头回答：“还在学习制造术过程中。”
苏木拍了拍手说道：“现在……”他还想继续问
炽白则是抢一步：“等等，你不是来谈生意的吗？”——瞬间打破了“懂事”的人设，当然却给苏木有了“活泼”新印象。
苏木听到这笑了：“你喜欢做生意？”
炽白皱了皱眉：“根据我和融将军的约定，我还可以在这里呆两年，至于原因，当然是要构建一个资金网喽，否则，谁给我钱呢。”
苏木装作诧异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看着炽白，摊手问道：“额？这里？两年？”然后，不由的轻笑。仿佛听到“长城缺钱”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
炽白察觉到苏木对这个理由的不相信，进一步解释：“我需要钱，我需要很多很多很多钱。我是大制造师，需要资金。”
苏木略带好奇：“钱么？”他的手指交叉抵住了下巴，问道：“你家里不支持你吗？”
炽白：“我不想要融氏的钱，要了别人的钱就要接受他们的条件。而我目前有自己的打算。”这个说话的表情在苏木眼中‘很倔强’
苏木露出了‘你很好玩’的笑容。
看到，苏木最终还是这个颜艺。
炽白脸上露出了的‘我好难’的无奈。
……
苏木觉得炽白有趣的原因很简单：
现在联邦的经济命脉分别，白，融，赵，朝明，贯家，叶家，轻钧，苏家，八大家族中。以及军方的手里。这些工业大城市和军事重镇区域经济总量占据全国的百分之七十。
炽白不找军方，也不去求融家，自己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捡钱，实在是——苏木心里定义道：“额，天才的脑回路和别人都是不一样的。”
【而在炽白眼中：这个世界技术发展陷入了先军的毛病，其根本原因是经济基础有问题】
地球上二十一世纪，技术发展是先民，后军。
除了战斗航发等少数几个工业种类，大部分先进科技，都是让军事开一个头，然后投入民用市场，让技术在民用刺激下发展。
芯片技术，军用除了在几个特定指标上满足，都是差民用技术好几个档次。——军用捡民用技术来“自主”改造。
而这个千川恰恰相反，所有技术先进领域都是军用的。就连化纤纺织业，都是民用拿军方的猴版技术根据实际情况来改造。——民用捡军用的技术。
‘军队捡着民用技术’还是‘民用捡军用技术’这两条路线选择的背后是市场因素，
市场能给资金，那么技术员才有积极性和资金的来完善技术。市场经济一切向钱看齐。
……
问题就在这，因为寡头们经营下，千川也只有军事上依旧抱有较为活力的市场。
至于民间，财团发展几百年次次收割，已经是一个赛博朋克化的社会。
大部分人坠入到了下层，被掌握高科技的上层控制。
这些坠入下层的人口是没有消费能力的，所以为他们服务的科技也没有资金发展，当然是捡军用科技的猴版山寨。
现在炽白是需要钱，但是根本是为了推行原则。而顺着现在经济模式，索取资金，渐渐受之控制，那丢掉了根本原则。
……
食堂桌子前。
而炽白打开了自己的桌面，开始对苏木介绍自己的未来梦想：制造业在智能化的基础上开始更加细致的操作分工，降低劳动者的法脉职业门槛。操作、维修傻瓜化。以工人工作中反馈大数据取代大制造师的匠人技术。
炽白用合伙人入股的热情，向着这位介绍自己的经济蓝图——包藏的小心心思：看看未来能不能一步一步将其影响，变为自己盟友。
苏木则是没怎么看这缭乱的投影解说，而是十分欣赏地看着炽白。
苏木此来是为了摸清楚炽白这个人，现在得知“炽白是对机械喜好所以要钱要人”这个信息就足够了
苏木止住了炽白的话，说道：“时间不早了，这个给你。”
苏木甩出了一个水晶体，这是一个信息钥匙，内部的晶格构成三维密码，在嵌入机器后在不同光谱光束的不同角度照射下能显现多条光信息。
苏木：“先给你军区的军工工厂后勤生产部的操作权限，嗯，等同上校权限。”
炽白端着这个闪亮亮的水晶用光谱视觉好奇地检测着，听到权限后，炽白抬起头：“上校权限，也就是说，我可以申请军用资金项目？”
苏木点头：“是的，不过资金别亏太多。上面还是会查的。”
炽白：“如果账目不亏，我是不是，申请其他项目就没有障碍？”
苏木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道：“账目不亏的项目，军方是鼓励的，你好好钻研一下制造师的职业。至于这里……”他又对周围看了看，无奈的点头道：“现在，我们不反对。”
……
【准备成功的市井之徒缺资金，已经把持资金的操作者缺政策信息】
苏木在看到炽白兴趣集中在了权限上，脸上的笑容也盛了几分。
‘资本社会，平民过于注重金钱，往往认为有了钱，就和上面的人没什么两样，而事实上，真正的高层重视的是圈内，可提前了解政策变动的信息权，以及先一步利用规则牟利的特权’。——类似于那些重生玩游戏小说中，能够步步先知进而霸服的优势。
资本时代上层对下层最常用的手法的就是用玩一手棒棒糖偏小孩游戏，用一笔资金哄骗下层短视者们放弃保护自己权力法规，在上下之间拉起一阵阵信息黑幕。
苏木悠然为炽白解答权限问题时，如同的有了一个好学的弟弟，摸了忍不住用手在炽白鼻子上勾了勾。而炽白正在高兴地遐想蓝图，嗯，暂时无视了这种冒犯。
四十分钟
苏木问道：“炽白，对猎云学院感兴趣吗？如果你去猎云你的权限会更多哦。嗯，对了，我听说你去年选择了举星，不过按照你家的地点，你应该选猎云的，怎么舍近求远了？”
炽白刚准备诌理由，突然看到了苏木扬起手晃了晃一张名片，名片上烫着金印字，猎云学院学生会主席：苏木。
炽白立刻将一些“综合考虑的论调”咽了下去，转而换了一个遗憾腔调说道：“哦，当时呢，准备去猎云学院。只是，只是……”
苏木看着炽白转动的眼珠，笑着摆了摆手：“算了，这问题不重要。”
他看了一下四周，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未来的大制造师，预祝你学习生活愉快。”
苏木潇洒地走出了食堂，而在他离开门口前，四位把守大门的战兵则是对他敬礼，并在其前方二十米外驱开了道路。
在苏木离开后，炽白也旋即站起身朝着二楼走去，来到二楼后开窗干脆利落的跳窗离开。
在人群中的苏木从领域中看到炽白熟练的跳窗，愣了愣，然后觉得很有趣，笑着道：“真的很有趣呢。”

第013章 蚀遇炽
邯民城，东北124公里外。
渭水38号固定军事基地坐落在这里，这个军事基地是一个乙等军事驻地。
千川除了移动基地外，固定驻地也是有的，而被定为固定军事基地的自然是有重大战略价值的军事隘口。
例如天启历以前的，崤山、剑阁、荆襄等区域就是甲等军事驻地，有着庞大完备的防御设施。
而渭水38号固定军事基地，能被军方如此评级，其地形价值自然是不用说了。
而对于炽白来说，对这地方最大的印象，就是渭水之战后吕祈轩带着部队狙击太云军团的地方。
这个地方嘛，民间地方上也称呼为“祈轩要塞”。只是千川官方是绝对不会这么命名，巡原是千川北方的敌国，而吕祈轩的儿子就是巡原国父，这是政治问题。
……
6月23号，炽白以及军校的六十多名学生到达了这里。
炽白骑着摩托车抵达封锁线外部关卡，关卡的机械哨兵忠实地用喇叭状的武器对准了炽白。
同时电子警告声响起：“前方是军事禁区，来者请出示身份证明。”
这喇叭状的东西是微波武器。非致命武器对人群有很强的驱逐效应，常常设置在基地外围作为警告。
而在这关卡防线里面的那一道道防线，就是绝对致命的自动机关炮反击系统了。
炽白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金属大门的激光扫描器扫描后，电子智能系统指示灯立刻闪烁变换为绿灯，对炽白说：“融新先生，欢迎您的莅临。”
大门打开后，两名人类少尉则是从值班室中走了出来，将炽白请了进去，
炽白摩托车后面的大客车，被值班士兵检查了一下后，也快速放行了——炽白这次带来的军校学员，其实和这个基地内的人员很熟，他们中很多人的父母叔伯都是这个地方军事体制内的人。
在苏木的放行下，炽白有进入军事基地的合法手续，现在自然也是畅通无阻。嗯，唯一，让这个军事基地的人有些生疏的就是，炽白的年龄——太年轻了，简直就是还应该上学的学生。
……
半个小时后。
基地内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掌握后勤系统的上校，孟觉走下车来亲自迎接了炽白。这位上校对炽白如此热情，让基地中的士官们又更加好奇了几分。
孟觉当即对炽白进行了夸赞：“融新上校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久闻久闻。”他伸出了手欲握手，而炽白有些尴尬。
此时两个人都穿着机械装甲，孟觉在握手的时候，手上的机械手套咔嚓一下打开了露出手掌，这是一种礼仪。
但是炽白这边设计战服的时候没考虑这个问题，只好摊了摊手，抱歉示意。这位孟觉上校丝毫没有介意，若无其事地和炽白带着机械手套的手握住了。
孟觉看似热情、随和，但是在后续询问中，不断地试探炽白背后的家室，当然还不经意地提到邯民城的炽家，想要确定炽白背后的来历。
如此笑中藏心机的表现，让炽白对其笑容的看法迅速变了。然而炽白通过对周围的人察言观色——恍然理解了什么。
这个主管后勤的高级军官在38号基地内有一个利益圈子。现在被上面空降了一个人，这个基地内的利益集团肯定是有警觉的。
……
来到军事大厅中两人分别落座两边。一位女军官弱柳扶风地为两人端茶。——见此，炽白内心吐槽：“腐败啊。”
孟觉则对炽白倒了一杯茶，笑眯眯地说道：“上峰的命令我已经研读了，我是没有意见的。您少年英才，苏木将军举荐您，我部倍感荣幸。”
然而炽白看了看这个孟觉——如此捧得高高地，让炽白嗅到浓浓的虚伪，还有功利性。
孟觉看着沉默的炽白，眼睛中目光跳了跳，他对旁边使了一个眼色，一旁的女秘书递给炽白一份文件。
炽白诧异地接过文件，然后打开看了一下，这是一份地方军和商团的合同：
38号军事基地和熔岩公司（贯神其那边的）签订一批金额高达八个亿的单兵外骨骼买卖。
炽白诧异不解地看着这个文件，然而一旁的秘书微笑着弯腰，将文件翻到了第二页。
然而炽白的目光很快就被第二页的红圈吸引住了。八个亿的资金，其中三个亿是要求熔岩公司聘请合格的技术顾问团队的经费。——而这个技术顾问团队，要通过三家招标，炽白租的生产外骨骼的实验室名列其上。都将参与这场“公平”竞标。
这意思很明显了——这是献金。
这个项目招标呢，必然是选炽白的研究所，而那三个亿就是砸给炽白的。
这位孟觉上校对炽白做了一番功课，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用了这个手笔来收买炽白。
【在这位后勤官眼中：能用租来的二手实验室做出工业机甲，炽白是有大制造师的潜力，而且如此年轻，并与苏木有着人脉联系，是值得这么投资的。】
三亿的资金，这对炽白现在来说，绝不是什么小数目。
要知道炽白准备对炽家打土豪，保守估计也就准备弄个十个亿，并且那还要复杂严密的行动。现在却只要点点头，这三亿孟觉就能在一连串操作中亲自奉上。这让炽白感觉到颇为不真实。
而且看这位后勤官的意思，如果炽白不要，他们还会通过其他方法，例如走炽家的那条线，把钱送上来。
孟觉的意思很明确：他的目的就是要让炽白彻底没有可能对他的利益集团进行攻击。
如果炽白不收这笔资金，他会拉炽白身边其他人下水，来预防炽白搞事情。
一旦把金钱的锁链套在炽白身边的人上，若是炽白真的去追究他们的利益勾连，就类似于蒋公子去打老虎，打到最后打到自己家族的人身上。
稍作思考后。
炽白不禁感叹道：“难怪说，后工业时代的社会管理者在大型经济活动中不能有产，因为一旦自己亦或自己家人有产，那么家人在从事自己产业相关的经济活动中，必然会被收买！而家庭的影响力，必然影响个人，最终整个管理组织，将变得妥协、软弱。”
……
现在对炽白来说，把孟觉这个蛀虫踢走，那是不可能的。想要委婉回绝孟觉来送钱，也是不可能的。
任何一个地方利益小团体，是绝对不会放过炽白这种不可控因素。除非炽白马上离开，否则他们一定会积极地用金钱关系把炽白锁在一条船上。
所以炽白在权衡一下后，
决不能让孟觉去腐化自己身边的人，炽白可不想最后搞什么大义灭亲，当然也不能和他搞僵关系。所以这钱是要收的，但是这收钱的模式，不能这样搞。
炽白打开了电脑，搞了另一个经济勾连的方案。——投资一系列加工厂，芯片代工厂，还有租借当地的一些地皮、卡车、挖掘机建设厂房，然后拉这些人入股。
【炽白是一个集团规则的制定者，自己是集团内规则的标杆，上述规则自己避开了私人受利，那么设置集体内部纪律时，就无需担忧个人权威和个人施政碰撞】
孟觉愣了愣，他不确定地看了看炽白。
炽白盯着他说道：“如果第一个阶段，有红利，股份给你三成。”
这时候，孟觉愣了，现在轮到他思考了。
原先他只是想收买炽白，没考虑过炽白怎么花钱。在他看来，花钱无外乎就是享受，然后利用金钱作为上层敲门砖，攫取权势。
现在他盯着炽白年轻的面庞，恍然间觉得自己想错了，炽白是一位年轻的大制造师，能在这么小的岁数达到这个境界，一些喜好可能和常人是不一样的！
炽白靠在沙发上，等着孟觉回答。孟觉的脸上越来越严肃，他屏退了那个女军官。
认为能用利益搞定一切问题的集团，反过来是能被收买的。——炽白和孟觉直相互之间的位置正在发生微妙的转换。
……
二十分钟后，炽白走出了孟觉的办公室，仰头看着周围的环境，长吁一口气。
炽白摊开了纸卷上的军事地图，六百年前的，吕祈轩在此地的攻防战。原本进攻的太云帝国，遭到吕祈轩的迎头遏制，遭到重挫后，太云统帅转攻为守。
六百年前交战的是兵戈，而刚刚，交锋的则是金钱和原则。
刚刚，见面最后一分钟。
办公室中，孟觉非常赔笑地对炽白说：有关投资的事情，他要仔细考虑考虑，请炽白这几日稍作等待。
这让炽白哑然失笑，没错，他作为利益圈子中的领导者，用圈子的钱来消灾是有绝对的权限的。
但是他若是代表自己利益圈子对外进行可能获利的投资，他必须得和内部的人说清楚，否则内部分赃不均，就分裂了。
然而炽白在笑过之后，意识到了什么，愣了愣说道：“额，今天，我到这基地，怎么谈起生意来了？我不是来军事演练的吗？”
是的，这次跟着炽白的那些军校生们，还在等着炽白呢！

第014章 历史选择了轻钧
在38号基地内。和孟觉见面后的，第四天。
基地内专门的协调区域内，一排排信息化法脉协调仓中。
一位位由炽白带来的年轻地方军校生们，正在调节法脉。
这种调节，也就是通过植入“蓬芝”体系，牺牲几个新术法，将自己身上的体系调节到能激发伪领域的状态。
不得不说，这对这些年轻的军校学生们来说是一种赌博，因为术法评级上他们会降低很多。
而伪领域这东西！——这两千年好像都显得没用。如今纯粹靠炽白的巧舌如簧，把这帮学生们忽悠到了一个新概念上。
炽白慷慨激昂道：“在新作战体系下，你们的作战模式，能让长城这个职业彻底消失！因为长城一人之力难抵军团之能”——没错，炽白就是对他们说了这个激动人心的话题。
但是！他们倘若要是知道，炽白除了制造师职业外自己就是长城，是绝对不会听炽白忽悠的。
……
原因嘛，
若是实话实说，可能会产生如下腹议：
军校学生内心嗤笑：“你自己都是辛辛苦苦成为长城，现在跟我们说长城要被淘汰！你骗鬼呢？”
而面对这样的疑问，炽白总不能说：“我长城职能是随手练的，我其实并不看中长城，我现在要是认真研究，长城可能会没落。”
这会显得更虚伪。炽白是十四岁！付出如此精力成为长城，怎可会认为长城没落！
虽然炽白亮出长城身份，没人会公开反驳。
但是若是想要让这些军校的学生们，能相信炽白现在阐述的“奇迹”大饼，身份还是得接地气一些。
所以培训仓外，炽白心里暗暗道：“那个，等你们都上船了，再和你们摊牌。”
……
长城职业六百年前就在发展上陷入了瓶颈期。
电气历末年，吕茗当时是当代无敌的，任何长城和吕茗对抗，都不可能赢。前期天下刚乱的时候，太云的多位长城被吕茗斩落。
但是后期对千川的作战中，吕茗没有拿下任何一个长城。不是吕茗变弱了。而是多位长城联合作战。让吕茗在大战场上处处掣肘。
例如作为同时代的名将，融辰能在战场上跟吕茗来来回回交手了二十多次，虽然每次都是融辰在对抗中占据下风。并且在三次战斗后，融辰的亲卫队伤亡率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也就是五十人的亲卫队里最后有二十人都退出了战斗序列。但是在战役层次上，拖住了吕茗时间，且自身全身而退。——取此同时，其他长城带队去偷家。造成了吕茗每次都打的融辰落荒而逃，却始终没法补刀。
后来汉水多位长城就这么交替配合，让吕茗这位最强长城，发生了多次“失街亭”般的失误。
吕茗虽然领域最强，但是要照顾的方向实在是太多了，他一个人承接的战术任务太复杂了，无法直接以龙卫兵战队作为攻城力量。——这个任务只有机械化兵团来做。
……
现代战争中，一个人就算获得了战场所有的信息，例如敌人坐标参数，火炮弹道，但是战场瞬息万变。
如何在极短的时间内处理这些信息，利用这些信息作出足够反制！——吕茗当时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融辰他们当时也做不到，他们只能自己判断，然后把指令下达给自己麾下的士兵。所以龙卫兵战队的数量，只局限在五十人以内，再多的士兵，长城就没工夫下达指令了。
……
然后这个世界就选择了智能基地防守政策。
在一个地区，让自动防御系统来根据己方各个固定点的既定参数，来调配火力，智能防御。
然而智能系统，只能确保固定防御的信息处理。
动态进攻方面，要更复杂，智能要能做到这种处理，其主机箱大得可怕，根本无法运动。
【二十一世纪，六代机，是无人化，空中蜂群概念，也是要让传统五代机作为指挥平台】
一百公斤以下的个体，且能对集团作战能力做复杂思考的，也只有人类。
这是人类作为组织性智能生物，上百万年进化带来的能力，若是要制造与其媲美的智械，就算是地球，恐怕需要上百年，数百年的时间，来不断更改设计——这比航发设计要难个上千倍。
……
而现在千川这种军事组织。
是放弃了人类的优势。——个体对群体组织行动思考的能力。
千川军事组织发展之所以，选择压抑了军队的主观能动性，是因为目的是朝着集权方向发展。
嗜权者：总是企盼蜂群那种社会型模式。一切核心决策指令都由自己下达，只有自己能下令改动命令。
为了方便少数人对军团的控制，所以历史选择了轻钧。
……
而炽白构思的军队是：
一个小时的战役决策由指挥官决定，数分钟的火线决策由基层指挥官决定，数秒钟的决策让每一个战士决定。
军团各层的决定正确与否，将取决于所获得的信息量。
在炽白看来，不用强调单个职业者士兵信息收集上的能力，因为个人收集信息的力量比不上团队收集的信息，只要团队各行其职即可——只要每个人都观察了，保障军队高效及时的沟通机制，就能确保军团对战场的信息的把握！
伪领域信息决定范围是两到三千米，让他们作为军队信息链节点。
军团从最高指挥官，到中层，到最下面的士兵，所有的决策，都能依赖这个军团共同收集的信息！
炽白要进攻！精密如数百把手术刀组合切割般的进攻！
【军队上下各行其职都有自己范围的决策权。那是建立在军团上下思想统一的状态，若是思想不统一，给了下层决策权，下层用来逃跑，那部队就一哄而散了，那还不如不给他们决策权，用严苛军法强行押到各个位置。
现代军队，是要核心思想来凝聚求胜之心理。而这个时代没有出现炽白所想的进攻战术，是因为社会的思想原因，不是技术原因。】
……
6月28号，
38号基地东北角的演习场上，多达六十人的简易机甲，正在模拟冲锋，由于资金问题，很多机甲都是简易的。
在激光的扫射下，冲锋集群用模拟弹头，对防御阵地进行压制，干扰，突破。
在下午三点的时候。
炽白从龙卫兵座舱中走了出来，正准备和其他军校生们进行战术交流，而孟觉跑了过来。
炽白皱了皱眉头，很显然演练兴致正高的时候，他这时候过来，让炽白觉得很不适宜。
炽白正准备调转思维，思考该如何和孟觉讨论商业问题的时候，过了一分钟，炽白发现，他找自己不是说那个商业投资问题。
……
孟觉满脸堆笑地说道：“融新先生，您还认识，融雪凝将军。”
说罢，他打开了一个平板通讯器，融雪凝瞪着炽白，她看了看炽白身后的机甲，冷笑道：“能耐了，自己找到地方，来玩了。”
炽白顿了顿，略带天然萌，回答道：“额，我这回没违反校规，走正常申请程序了。”
融雪凝音调调高：“你说，正常？”
【准长城战争实习是需要进行严格的报备的，在万全措施的保障下进行战场训练。当年白明勒敢私下拉拢炽白这位年纪轻轻的制造师，但是却不敢让炽白在自己控制区域玩长城训练。可见千川对准长城安全的关注。】
炽白被融雪凝盯着，讪笑道：“那个，我是在研究正事。明天我就回去。”
融雪凝看着炽白，最终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不强求你不玩龙卫兵机甲了，但是你要带上我给你挑的人。”
炽白点头道：“嗯嗯。”
就这样，炽白将融雪凝的敷衍了过去
……
挂断通讯后，炽白瞅了瞅站在一旁赔笑的孟觉。一脸不信任的眼神，仿佛是说“是你把她引过来的？！”
炽白没好气地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孟觉一愣，连忙一副笑面佛状：“没了，没了，您，继续，呃，不，休息，休息。”
炽白叹了一口气：“前天和你说的那事，你考虑怎么样了。”
孟觉则是当即给了明确保证：“那，那件事，我觉得您的计划很棒，您放心，资金马上到您的账上。”
炽白松了一口气，点头许诺道：“哦，那就好，到时候一定给你分红。”
孟觉赔笑：“不敢，不敢。”
炽白坚持：“你一定得要！”

第015章 最后通牒
天启历544年8月1日。
阳和学院，社会活动组的接待室中。
韩义一脸木然地看着炽家旁系的四个代表，内心同样是木然的。
如果要问韩义为什么会木然？
韩义：“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要和他们讨论炽家家产和宗族的事情！？”
……
当今年六月份的时候，
说是来见一位朋友的苏木主动来到阳和学院和炽白在食堂中会面。虽然炽白最后跳窗离开，但是还是被学校内一些人看到了这一幕。
有道是“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确认了炽白竟然搭上了一个军团长的线，炽家内部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就开始变换了心思，决定主动来联系炽白。
然而炽白这些日子，已经彻底不在学校了。
要么是在军事基地，要么就是在城市中的办公所中，检查学社的各项工作，召开各个部门的总结会议。按照炽白这个旷课程度，基本上也就可以算自主肄业，放弃毕业证书了，但是阳和这边则是装作一无所知。
炽家找不到炽白，那就只能联系韩义，而韩义呢，把这件事告知炽白后，炽白的态度非常冷淡，仿佛根本不是自家事一样，让韩义带着人和他们洽谈。
……
韩义看着炽家列出的一系列条件，有些皱眉。
炽家这几位代表感觉良好得很，他们给的要求是，只要炽白答应‘某某’条件，例如为家族介绍与军方连线，他们就给炽白归宗。【归宗还不代表能回来继承家产，只代表是嫡系了，至于能不能继承炽家家产，还要经过家族内的认可。】
根据韩义所知：执行组那边预备针对炽家的行动，已经改了三个方案了，从一开始骚扰冲击，到现在最新方案是准备直接动用龙卫兵机甲来破坏。
可见炽白，拖了这么长时间，不是对炽家心软了，反而是决心更加强了。
韩义旁观者清，如果有可能的话，真的想好好问一下面前这些人：“你们到底是怎么得罪我们总指挥的？而且得罪咱们会长后，还能如此心大。”
当然内部的保密条例，让韩义不可能警示这些炽家人。
韩义将炽家代表给的资料轻轻地推了回去。对这些人摇了摇头。
炽家代表们脸上色变，想要张口质问什么。
韩义看着他们说道：“诸位，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我只能和你们说一件事情，如果你们想把事情变好，那么就把今年的盈利，全部交给我们的农工基金会。”
……
农工基金会，也是组织内成立的一个金融机构。
专门用来集资，对现在的底层家庭开展助学，以及医疗贷款、农业贷款、教育贷款业务。
总之贷款的目的是，救急，让一些因为意外而有可能失去劳动力的人恢复劳动力，让一些人能够交得起培训费，提高劳动力。至于贷款将随着劳动力恢复进行分批偿还。
也就相当于常秉那一世的小额信贷。
在资本寡头时代，虽然谁都可以成立银行，号称资本高度自由，但是唯独这个对底层民众信贷的业务，除了赌场高利贷，基本上是任何人都不愿意经营的。
这种贷款风险率高，回报率差，私人银行都不会选这种业务的。
农工基金会现在能开办这项业务的客观要素：详细到户的资料，以及街道办事处这类基层组织对其担保，并且有地方干部指导创业。
若是没有这些客观要素，小额信贷会被底层恶性消费，成为死贷。
而在地球那边也只有大政府这么做，目的不是盈利，而是消减社会矛盾和不公。从根本上保持社会绝大部分劳动力都处于可用状态。
……
至于现在，农工基金会的资金来源，则是那些原本帮派的资金。
没错，炽白现在在邯民城内是对各个帮派步步紧逼。
——在大社会秩序理念中，贫富差距不是问题的核心。人是不一样的，能力高的人赚钱是高的，能力弱的人赚钱肯定是弱的。强行均贫富只会制造更大的不公平。
问题的核心，正确的政策：必须限制富者某些不当的经济权利，纠正贫者某些错误的消费思维。
简而言之，富人有合法赚钱的权利，但是消费、投资绝对不能自由化。
造就这个世界不公平的，不是富人赚钱，而是富人一些花钱的行为——炒金融暴利产品，在夜店中挥金如土，大量囤积繁华地带的地产，践踏他人尊严为乐的低级趣味。
富人若是无法健康、合理地进行社会消费，那么资金就应该存在银行中，由制度通明监管严格的组织贷给那些缺乏资金致富的人，贷给国家进行大型公共利益工程项目。
……
炽白提出了该理念，得到了社会调查学社的所有成员们的认可，因为按照这套理论目前组织内谁也没有原罪，大家还都清清白白共同抱团在这个浊世中，渐渐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思想统一，则是带来高度团结。在逐渐清晰的信念下，对社会各个阶层的信息是掌握得更加详细了，所以连给那些帮派头目蛰伏的机会都没有。
挨个上门警告，邯民城原本有头有面的人物几乎欲哭无泪——“收个保护费，都能这么义正言辞，都能让这帮学崽们认为绝对正义，拼杀动武，都丝毫不在乎。江湖几百年，都没见到你们这么玩。”
……
所以就这样，在外人看来这是极不要脸的要求，在社会调查学社的内部成员来看——这是理所当然。
阳和的社会活动组成员：“天下金钱有德者运之，你们运转财富的行为无德，不是炒作金融债券、就是修建亭台楼阁、放高利贷、为虚荣而建俱乐部，统统都是浪费社会运转的财力。现在就应当把钱，给我们运转，我们财务上下透明，愿意接受各方监督，能够根据信息尽可能的恢复社会劳动生产。”
而韩义以如此心态对炽家人说这个条件，自然也是无法取得炽家人的理解。
【这理念真的要能通过宣传就能被世界认可，那么人类何须制造武器呢？】
当韩义如坠石的话语甩出，立刻激起谈判桌上的炽家人千层浪的反应。
一个白胡子的老头炽非缀制止了身旁人欲愤反驳的想法，而是努力用心平气和的语气问道：“以前对炽白少爷的怠慢是我们的错，但是我们是非常有诚意地道歉。如果炽白少爷执意这样不顾情面，那么我们——”
韩义无视了这个礼貌的老头，自顾自地说道：“阁下还到不了活不下去的程度。不过我们知道，各位可能会有一些小动作。但是我个人奉劝各位，不要有妄想。如果对抗，我敢确认你们会死人的。”
在看到韩义如此固执，炽非缀：“哦，这也是炽白少爷的意思吗？”
韩义不缓不慢的语调：“这是组织讨论后做出了的决定。嗯（紧接着补充）炽白会长参与了讨论，你也可以认为，这是我们会长的意思。”
对话就此不欢而散。
……
五公里外的工厂中，炽白正在带着培训的工人，对生产电动工业外骨骼的生产线进行调试。这些临时工人，现在是屡屡犯错，不过呢，随着一些干部选拔后，对规章制度的执行也开始越来越有效。
【比起一穷二白的非工业国家，这里的办公场所，不用担心技术壁垒，技术转让非常快。只要基础人员素质达标，就能达到所谓的高科技工业生产。——要知道二十一世纪，波音出事前，资本家可是让教育程度低的工人进行组装，可见后现代工业生产，并不需要工人有多么高的个人技术，而是要有遵守纪律的素质，和严格的管理制度。】
只有创新和研发才需要工人具备高的文化素质，这一点炽白目前还不指望这些刚刚再就业的工人有这样的能力。
……
炽白一边在挑选生产小组组长，一边在用领域旁听韩义和炽家人的对话。
在对话落下帷幕后，炽白点了点头，至于拂袖而去的炽家旁系等人，炽白笑了笑——他们的滚蛋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事情。
炽白对韩义略显刚莽的态度，打个十分。
察觉到自己手下的年轻人，越来越‘愣’，越来越‘冲’。
工厂车间中
炽白捏着光滑螺母：“圆滑，我来圆滑就行了，你们作为秩序奠基的砖块，这样刚，很好。”

第016章 天权门
544年，8月14日，
矛盾冲突突然爆发了，不过率先挑起矛盾的并非学社一方，而是谈判破裂后感到受羞辱的某个家族。
在社会调查学社的租用大厦，农工基金会的一个办事处。这里被投掷了可燃物，火焰引发了火灾，但是因为应对妥当，无人伤亡。
事情发生后，随着天空无人机的锁定（其实是领域锁定），放火的人被立刻抓到了。虽然没有吐露出是谁指使，但是从身上的法术位上就可以明白是哪一方的人了。
其实学社的高层早就清楚，学社要被报复，各种预案早就预备好了。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个对方报复的手段现在看起来如此不入流。——这是因为社会调查学社已经具有了近乎地方政府的组织力，而对手依旧是江湖手段。
现在这场小小的火灾反而是给了学社足够的理由。
大厦的火焰扑灭时，上面残留的黑烟焦痕还在滴着黑水。而学社的宣传部火力全开——痛斥玩弄阴谋的势力，必将被严惩。在邯民城东北角，炽白和十六位龙卫兵部队已经出动了。
【针对炽家的行动，现在已经进行了第四次修改，现在执行者准备直接找上炽家的法武者所在的势力】
在邯民城北方四十公里，存在着邯民城的卫星城，这是一个十万人的贸易城。
来自北方的矿产运送到了南边，然后换取大量的轻工业品。这里是炽家目前最有实力的旁系把持产业的中心，当然这里也是天权派的大本营。
天权派分别由炽家和苏家两家把持。
这个宗门自从诞生起，就和当地商界集团有着复杂的牵扯。宗门地盘上的地标建筑是一个证券交易所，内部是保持着九百多人的金融管理人员规模，每个月几十亿资金在这周转。
打击这么一个宗门用不着搞多么大的阵仗，炽白与龙卫兵到达天权派外围二十公里。
当然不是空手来的，而是携带了一枚枚单兵导弹——当然实际上也就是刷漆涂装看起来像导弹，其实本质只配了炸药、遥控设备，是最最便宜的导引弹。跟着炽白来的军校生并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便宜货。
【炽白现在还不想和身边的这些军校生们解释，火箭弹为什么能隔着二十公里精准打击】
这些火箭弹在了土台子上摆放好，按下了电闸，随着刺溜的尖啸声音，十四个简陋的火箭弹直接奔着天权派的证监所飘过去。
在领域导引的作用下，这个火箭弹，分别打向了计算机机房，资料档案库，以及地下束井。不仅仅打的位置准确，而且每个地方还用了不同的装药。
比如计算机房，就使用了化学能磁脉冲炸弹毁掉了所有数据，在地下竖井就使用了辣椒素炸弹直接将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弄得不可呼吸。
而在人员居住区的释放了丙硫酮（世界上最臭的化合物）。
这种打击，炽白没有用真导弹，并不是要省那几个钱，而是因为导弹上的部件很多，而且都有批次记录的，能查出来是哪个军队流出来的。
炽白现在用的最原始的导引弹，无论是钢管外壳还是内部元件都没有任何证据。
【这年头，长城上门用廉价导引弹来报复对手——这也就炽白能干出来的事情】
导引完毕后，炽白对周围的年轻战兵们发了口号，——龙卫兵绝尘而去。
……
六十分钟后。
匆忙下车的炽来极走到了天权门已经空旷的基地中，豪华的装修，水晶吊灯，以及汉白玉的喷泉，这里充满着上流社会气氛，然而这个气氛却被气味给破坏得彻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怎么都消不掉的恶臭，这种恶臭让天权派价值上亿的大厦变成了大家避之唯恐不及的粪坑。
大量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消毒人员，正在用醋酸和强氧化消毒液反复清洗这个基地中的糟糕气味。
十分钟后，炽来极穿上了防护服，行走在大厅中，他来到楼梯边蹲了下来，而在他蹲下的地方是火箭弹砸出来的窟窿。
而在他身边捧着玻璃框的人，将一个个导引弹残片展示，并且提示道——这是导引武器。
炽来极愣了愣：“附近的无人机监控呢？导引弹从哪里打过来的，监控器应该拍摄出来了吧。”
一旁的人战战兢兢地面对着这位门内长老质问，而一旁的炽隶将监控画面打开。
从山门某个摄像头拍摄的视频可大致看到，火箭的弹道，这弹道很显然是从十五公里外打过来的。
炽隶小声说道：“没有发现军方中继无人机出动的痕迹。”
炽隶的话，让炽来极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导引弹这种技术是非常原始的制导技术，在蒸汽历末年就研发了。
当代职业者用魔讯术导引弹头精准制导的距离一般都是两公里范围内。十五公里外攻击，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中继飞行器控制。如果是这种攻击。天权门附近可是有电子压制炮的，这种电子压制装备是防备不明势力的无人机。
第二种可能，卫星制导，且内部是地形匹配和卫星系统导引，这种导弹只有大制造师控制的生产基地才能制造。
而第三种可能最荒诞——长城。
炽来极想都没往这方面想。
炽来极咒骂道：“把门内弟子都给我查一遍，查，查他们这几天行动到底得罪谁了？”
炽隶嗫嚅：“这，长老，两天前，暗组行动了。”——而且行动后被抓个正着，被扣住了。
炽来极愣了愣，然后出声：“嗯？怎么回事？”
炽隶期期艾艾地说道：“炽非缀元老前几天和炽白少爷那边不欢而散，炽白少爷那边出现了火灾。”
话说到这炽隶闷哼一声。
炽来极拧着炽隶的领子说道：“说，到底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去折腾他的！”
这位炽白的大伯一直知道炽白和旁系的矛盾，意识到了这报复是炽白发出的，他选择在态度上进行愤怒。——因为这样的态度，就表明了这是旁系的责任，他是不知情的。
炽隶捂了捂脖颈，然后立刻连滚带爬，将前因后果汇报出来。
……
然而炽白的报复，不可能就只是砸一波非致命弹头。搞完了地点，自然要搞人。
十六公里外，天权门三位元老正坐在汽车上。原本在他们的汽车周围有着三十多辆重吉普车作为护卫，吉普车上有着五十多位保镖。
然而这些保镖全部簇拥着他们的元老们的汽车，如同小鸡面对老鹰群一样，与其说是对峙倒不如说是在待宰。
他们那三十多辆汽车，发动机前盖，全部被三十厘米的穿甲钢钉，直接打穿发动机，现在在公路上冒烟。
这五十多位保镖，有六位法术位强者。
两位站在外圈的是火系，掌心放着银光闪闪的金属球。这些弹珠大小的金属球在打向对方后，可以迅速和内部的氧化剂反应，生成两三千度的炽燃。
四位站在内圈的则是冰系的法武者，范围为二十米到三十米不等（四级法术位攻击范围），
冰系法武者攻击的效果为释放一条蓝色的线条，线条接触的点，大量的内能会被驱散，温度会骤降到零下一百八十度以下。足以让钢铁脆裂。
至于修为最弱的门派弟子则是两股战战地拿着枪站在了最外圈。
……
天权门三位长老们的护卫力量放在江湖上是非常足的，只可惜现在这三位长老面对的不是江湖。
在车队周围三百米的是十架高速单兵战斗机甲（重量七百公斤）在盘旋。军校中出来的战职者用声波系、光谱系观瞄术一遍遍地扫描着这一簇人。
【这几个月炽白资金渐渐充裕了，已经逐步能从军队中收购一些退役的龙卫兵机甲进行改造。】
龙卫兵战甲的功率能达到两百马力，且不提挂着的机炮，就是单单扬起翼刀，这群聚集人群抵抗的下场和砧板上叠在一起的韭菜对抗菜刀的下场没两样。
机械在功率上对碳基生物的优势是无与伦比的，二战零战重量一点六吨，马力就是九百马力。
今天这只龙卫兵小队堵截，别说现在天权门这六十多人，就算数量增加个十倍，也都是土鸡瓦狗一般。
……
事态“一触即发”。
轿车中，
最能言的苏哀波（门派长老）从中走出来。
他看着前面黑色的战斗机械，以及高压电机爆发的嘎吱嘎吱声音，稳住腿，保持了谦恭的表情，拱手问话。
苏哀波：“请问前面是哪位将军麾下的战将？天权门一直是和官家合作关系良好，不知道今天是何故。”
然而八十五度方向上，传来了回应：“合作良好？嗯，我和军方合作更良好，皓首匹夫勿伶言弄巧，今天来，是找你们还要欠款的。”
苏哀波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然而紧接着，他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一个龙卫兵机甲盘旋到了一百二十七度的方向，突然逼近。
在发动机声猛然加大的背景下，扩音器中响彻道：“一百亿资金，十天内让炽非缀送过来，否则后果自负。”
第十九卷 岔道当前，非左即右

第001章 是我，你懂？打钱！
“面对习惯用刀刃来对话的群体时，就必须先改正他们那糟糕的对话习惯，然后才能讲道理，否则他们把你的话当成放屁。”——天启历544年，炽白带队时感言。
在天权山门外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这里道路笔直，而两侧凡是的高过三米的树木，被龙卫兵呼啸而过的战翼削出了笔直的截面。
而在盘旋的龙卫兵机甲构成的圆形攻击圈中，当天权门的长老低姿态站出来询问“好汉有何需求”，炽白说出了“庞大的索赔金额”。
苏哀波长老还没来得及用江湖式的讨价还价，否定这个狮子大开口的索要。
炽白这边的龙卫兵小队在炽白放完话后，接下来的动作让他这个老江湖差点心肌梗塞。
盘旋的机甲机体打开机械武器仓，露出了机炮口，对着圈子内的扫射开始了。这是一种缩圈式，子弹雨从外开始向内渐进式逼迫射击。
从发话要钱，到开炮，中途没让苏哀波有任何插嘴的余地，完全就是——“要么给钱，要么灭门。”的态度。
【能用枪管索要的东西，干嘛来谈判，枪管都索要不来的东西，谈判有嘛用？——先打，然后，再看情况谈！】
……
在短短的数秒钟内，苏哀波等人被收缩的弹圈，逼得靠成了一团。
尤其是那些原本站在外围的人在面对现代枪械的恐惧下，所有人都不顾形象地后仰，就如同洪水中一团蚂蚁抱在一起。
尽管这些子弹的弹着点，距离前方所有人只有七八米，没有实质性伤害。但是这些江湖人士几乎都觉得自己今天要完了。身上考究的衣服沾满了尘土，至于脸上也维持不住仪态，尽是仓皇。
射击持续了三秒钟，然而弹雨停时，天空中就立刻下落了四十个黑点，苏哀波刚刚抬头看到这一幕，立刻被一旁的人扑倒在地。然而黑点并没有爆炸，而是噗嗤一声，一股剧烈的恶臭液滴犹如骤来的雨点一样洒到了所有人身上。（臭鼬臭腺的分泌物气味）
在这些恶臭得能让人昏厥的物质撒下来时，大家都被子弹聚集在一起，没有时间散开，被雨露均沾。
而在所有人咳嗽且前仆后仰的时候，原本包围他们的龙卫兵则是有序地撤退了。
整个突袭过程就像驱赶羊群一样，最后用火力（恶臭物质）聚歼。
这看似恶作剧，其实是正统的龙卫兵，对步兵集群歼灭的战术。因为最后那如果不是恶臭物，而是燃烧弹话，现在苏哀波等人就没机会咳嗽了。
……
苏哀波实在是想不通，在渭河行省能够调集这种武装的力量，其实根本用不着用这种流氓式威胁，只要在千川内发一个声音，天权门就会照办。而现在是为啥呢？
刚刚就在这密集的扫射开始时，苏哀波几乎认为千川的大人物要来对天权门灭门了。
他没猜错，在炽白的众多预案中的确有灭门的选项。
苏哀波这群人对外通讯全部中断，附近的公路也被设置了路卡，周围两公里内没有闲人。
假若刚刚的事情朝着小概率的恶化事件发展，例如：炽白带队的机甲队伍中有一个人被天权门的人打下，为了确保队员安全撤退，这支机甲队伍会当机立断地掐死这几个天权门的高层，不留下任何证据，然后带队直接返回去天权门驻地，打残其总部。
现在呢，一切都没有恶化，现在的行动是炽白诸多方案中最和缓的。
……
而就是这最和缓方案下的行动，也给天权门造成了巨大的利益损害。
一天的火箭弹袭击造成的经济损失是近百亿元。因为一个地方一旦有冲突的风险，大家都会很敏锐地逃离。天权门的那几个地点被轰炸，几个小时内，各个商业部门的电话通讯中，大量的订单都被取消，大量的资金也被撤离。
当天晚上，在天权门的临时驻地中。
死里逃生的苏哀波匆匆返回驻地，与炽来极，廉柯两位宗师高手碰头，天权门的主事全部到场了。
在这个阴暗但是宽大的房间内，三位天权门主事坐在高台上。而探照灯从三人的背后向下照射。
先前在邯民城中朝着农工基金办事处投掷燃烧物的涉事成员被依次带上来。
其中包括炽非缀，以及受到炽非缀‘怂恿’的暗组掌控者炽萤。
门派内的执法堂成员，更时将暗组那边的资料库翻了个底朝天
【执法堂和暗组本来就不对付，在门派内是两股相互平衡的势力，现在暗组倒霉，执法堂是朝着死里整】
当投影上的资料播放完毕，以及一个个当事人，分开审讯获得的证词被读完，有关炽非缀那一系和炽白冲突的来龙去脉，呈现在长老们面前。
诚然，
这些大佬们非常理解炽非缀种种考量：炽家的未来继承人，怎能随便授予一个未经测验的小子。为了家族的稳定，选材必须要慎重。
这些大佬们现在也非常不满炽白的反应：你能争炽家继承人的能力，就好好争夺。额，什么？你不争？几百亿的家产，你看不上？（怒其不争），现在直接砸这个盘子，对家族敲骨吸髓，你枉为炽姓！
但是
就是天权门这些屁股完全坐在地方财阀位置上，思维完全同情炽非缀的这帮宗门领导们，此时此刻不得把断牙给吞掉。心里涌上恼怒的‘岩浆’抵达脸上不得不冷却成小心慎重和从长计议的‘玄武岩’。
因为现实：炽白这个从炽家外系发芽的小子，似乎自始至终就没放眼过宗族。
什么继承权？什么的门派人脉？这个愣头青弃之如敝履。在得知这样结果是，这些宗族长老们很是想用资源和人脉力量来教育他——什么叫做社会！
可是炽白现在掌握的资源，人脉，还有更加蛮横的暴力，反倒是让炽家，天权门今天面皮被按在地下磨光，还得抬起头寻求和解，以至于这些长老们心里都不约而同问道：“这个社会怎么了！”
……
先前炽白勒索旁系的‘戏言’，无论是那一条。放在当下，都让天权门很难接受。更何况当时做决定的炽非缀。
无论是大数额的资金索要。还是把所有资金全部存入农工基金会中。
都意味着要逼炽非缀把上交门派的财富，转让给炽白自己搞的那个社会商业组——这在先前也是和今日一样，都是向着天权门开战的意思。
几天前，炽非缀寻找暗组来警告炽白是很正确的处置。就算炽非缀不这么做，上报到门派，门派也会下这样的决定。
【当然，刚刚被机炮指着鼻子上，从阴阳线上走过一回后，天权门内部对炽非缀和暗组的擅自行动，变成了“痛心疾首”的遗憾】
好吧，暗组的负责人炽萤，也不是没调查过炽白。
她在调查之后认为：炽白是炽家离户的一支，在外走了军方的高层线，现在想倒逼族内长辈。是很违反宗族道义的，所以略微警告了一下。
暗组的行动总体来说也不过分，放火烧一下炽白那个基金会大楼，目的只是提示炽白即使是走白道，也不要得意忘形。这几百年来，在白道混得好的，也依旧不能和家族和江湖闹翻了。
但是现在——没有一个人能想到，碰一下炽白，炽白的反击是如此凌厉，彪悍。
纵然千种万种旧道理，碰到了枪管，就得统统都让开。
……
在公议堂上，资料都传阅了数遍后。
几位元老看了看，开始简短的讨论。
炽来极：“我，应该避嫌。还是你们先说吧。”
廉柯：“军方那边我已经通过眼线查过了，找不到任何战斗无人机和导弹出库的资料，在雷达系统上也没有发现空中支援。要达到这种效果，除非我们门派内出现了叛徒，要么就是那种可能——”【廉柯在隐隐担忧，是有长城在帮助他，这也就能解释军队对这种，龙卫兵在地方上乱窜严重事件，处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为了除臭已经剃成光头的苏哀波心有余悸道：“十名以上的龙卫兵装备的调遣，对方至少是少校级别的军官。炽来极，你的侄子如果不是擅自从军队行动，那么他在军队的能量大得很。”他的目光略有深意地看着炽来极。
数秒钟后，炽来极反应过来，连忙以‘这不可能’的态度否定到：“他才十四岁！一些事情，我不敢去想。但是等会儿会传来消息的。”
炽来极这边在事情发生后，已经出了大价钱去军队那查自己这侄子的资料，但是军队那边貌似都讳莫如深。
眼下两位宗门长老隐晦地提及这件事，让他有些动摇。
……
讨论了足足半个时辰，这几位相互看了看后点头，开始对炽萤和炽非缀进行处理。
廉柯开始宣布处罚：不经汇报，擅自行动，造成门内严重损失，两人革职。这样的惩戒，炽非缀苦笑认领而炽萤则是松了一口气。
损失是需要人来背锅的。尽管这两个人按照门规行事没错，但是这是江湖，江湖不可能因为规矩来触犯过于强大的力量。——江湖是充满妥协的，只有妥协，获得最大利益，才能将人聚集在一起。
然而受惩的两人心情是不一样的。
炽非缀掌握的是下面的实权，这时候踩了雷，被撸掉职位后是不可能恢复的，丢掉这个权利，他这一支旁支马上就会没落。
而炽萤被消除职务，则是暂时的，等到雪藏一会还会继续启用。
因为暗组是处理事情的，在按照上面的意思办事，办错了后，如果太过苛责，以后脏活累活就没人干了。
……
对天权门报复的十四个小时后。
在阳和学院。
炽白赶到总部召开了全新的工作会议，并且召集执行组的成员穿戴好作战防具，拿上了激光枪，同时带上震撼、闪光弹等非致命性装备，开入城区，对炽家旁系的产业进行彻底的打击。——行动不是击打天权门上层就结束了，要迫使对方做出重大利益让步，必须震慑到每一个神经末梢。
两个小时后，邯民城中，执行组也穿戴好机械服乘坐车辆，朝着各个区域开进。
而炽白则是坐镇在邯民城内进行总指挥。
炽白本人，位于钢筋水泥的城市丛林般的建筑群中、一偏僻小巷内、一辆外部看起来是普通面包车的车里。
这辆面包车内部是大量电子计算机设备，而炽白则是坐在屏幕前忙碌着。
执行组的行动开始了。邯民城的太守，是不会坐视这种骚乱产生的，那位太守正急匆匆地在城内警署大厅中调集力量，监控全程。
可是现在，随着炽白的法脉系统上大量的电子指令输入面包车，领域也全功率打开，
整个城市里的打着探照灯的警用无人机自起飞开始就被领域给笼罩了，面包车内的电子系统发送的指令直接骇客进去这科技检查系统。——就这样，炽白接管了该城市的无人机监察力量。
……
而炽白在强入系统后。
城市治安总部，那边鸡飞狗跳，警署无人监控屏幕上，统一都播放了“世上只有爸爸好，爸爸揍你是真爱”的诡异歌词。
治安总部，准备弹压邯民城混乱的太守在场，气氛原本是非常严肃的。然而这严肃的气氛遭遇了这个嘲讽性十足的打油歌，坐在屏幕上众人是一脸荒诞，且冷汗直流。
治安总部的大小领导，被太守扫了一眼，这目光是对他们‘无能’的定义。
当然太守脸色在铁青，也不会拂袖而去。现在外面出现乱子，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现在必须呆在治安所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
小巷内
做完了这一切后，炽白在座位上伸了一个懒腰。穿着战服手套的手掌和车厢壁碰了碰，发出的啪嗒的声音。
炽白拎起桌子上的头盔，头盔与身上的战服对接后、炽白不紧不慢地检查了自己腰间的子弹，然后走下车辆，来到了大街中央，抬起头对着小巷黑暗的地方说道：“来了十分钟了，都不动手，我都急了。”
这时候小巷中的一个影子动了动，闪出了一个人。
炽白骇客治安所的电子系统时，这个人就已经来了。
炽白的能量观察确定其体内有着很强的法术位能量体系，不过他刚刚还一直没有抵达能威胁自己的距离。
所以炽白也就等到工作做完了后，才走下车和他打招呼。
……
现在
从小巷口中，走出来一个老头，身上穿着蜂鸟级别轻装甲战服。而身上的隐身系统，意味着他在兼职法术位时候，同样达到了初级战职者的标准。然而炽白眯了眯眼睛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个老头和炽来极以及自己的父亲长得比较像。
鹤发童颜老者笑着说道：“是不是觉得面熟？”
炽白一脸嫌弃，摆了摆手说道：“别攀关系，我对炽家那边混乱的家族情况没兴趣了解。”
炽白一边对话，一边让大量观瞄法术向外释放着。
四十多道测量术法的光条，从炽白身上窜出，而如果此时透过炽白的铠甲，炽白的身上法脉的线条都散发着淡淡光芒。这些密集如同指纹，如同集成电路的光路，足以让这个世界的上位职业者羡煞。
而此时，在炽非燃眼里，几十个观瞄法术对外释放的炽白此时犹如孔雀开屏一样骄傲。‘当然也的确是足以骄傲。’
所以炽非燃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孙子。
……
炽白何等冰雪聪颖，自然是能猜到此人和自己可能有血缘关系，也知道他为何而来。但是现在——炽白在装糊涂。
炽白用职业术法精确测量两人的位置，位置保持着三十米的距离，并且紧盯着其五米方位的障碍物。
五米和三十米是一个微妙的距离。
三十米外的区域，炽白具有射击优势和领域光线扭曲优势。
五米范围内，炽白的机械服有近战优势。
而在五米到三十米之间如果过多停留，炽白将面对对面法术位的优势。
而对面的法术位等级，炽白经过能量观察预估，应该是超过所谓的九级，也就是现有资料中所谓的天道强者。
炽非燃看到炽白周边光线大范围扭曲的画面，目光一震，表情怪异起来。作为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他见过领域。只是他此时还没敢那么猜！毕竟大制造师已经太惊人了，若是再加上一个长城！这——
不过此时，炽非燃看到了三十米外炽白摆出了进攻姿态，没有继续顺着先前的怀疑思考观察，而是心里摇了摇头。不由叹息道：“年轻不怕灾。”
他扬起手，手指轻弹，随着一道红色茶杯大小的红弯刃飞过，啪嗒一声，路灯电线杆，直接被火刃切成了两段。
他本以为露这一手，可以震慑。
而这一下似乎引爆了导火索。切断的电线杆还没有倾斜七十度。
炽白几乎瞬间‘不知轻重’地冲了上来，接下来场面让炽非燃不禁凛然。
……
在炽非燃眼中，这周围的一切宛如哈哈镜一样。炽白的人影突然拉长变得极细，近乎全部光学隐形，并且周围的一切声音也都忽远忽近无法判断——领域对光、声信息的扭曲。
炽非燃急忙借助突然腾起的火焰迅速急退，而周围的一切全部歪歪扭扭的，光学扭曲对他制造了大量的错觉干扰。
而在这光怪陆离的海市蜃楼中，从左边方向上出现了几道明亮的激光。
炽非燃猛然对着那个方向打出一个火焰燃爆。这一击中，炽非燃只用了一成功力。因为一旦用上十成功力，且聚焦法武能量，是能够烧穿一厘米钢板的。
不过，炽非燃出招轰出的瞬间就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一击根本没有碰到炽白。
这让炽非燃心中咯噔：“怎么？我视角中的他怎么突然扭动一下（错位了足足半米）？”同时一个让人不可置信的猜测从心头冒出来。
他猛然扭头看另一边，但是这种打斗中慢了半拍都是败者食尘。
他头刚刚准备偏，刚好一巴掌朝着他的腮帮抽过去。这一下，如铜锣在耳边炸响，让其脑海一片空白。
……
“阿达！（拖长音）”伴随着骚包的呼喝，炽白对准了炽非燃的屁股一个飞踹。
天道高手就这么被炽白直接踹在地面上，由于机械装甲的动能太强，炽非燃以趴在地面的姿态，擦着滑了三米的距离，
当然，炽白也是用着柔劲，也就是脚掌接触他屁股后再缓缓发力，若是全速刚猛踹上去，这老骨头是要散架的。
然而这一踹，给炽非燃带来的不是物理上的伤害，而是心理上的重击。
炽非燃摔了个狗吃屎后，准备起身。却又被炽白一脚踩在地下，他勉强转过头，咳嗽道：“住手，你个小畜生，我是你爷爷。”
炽白愣了愣，动作顿了顿，【这表现很显然是没有意料到，炽白原以为是那个旁系的叔父之类的家伙跑过来讨打。】
而就在炽非缀准备起身时，炽白扬起脚朝着炽非燃刚刚抬起来的屁股跺了一脚，将其又踹趴下去，回嘴道：“我是你祖宗。”
炽非燃震怒咆哮：“我、炽非燃，天权门的大长老。”而小巷口中，咕咕虫‘咯咯’的叫声，似乎也仿佛应和道“是哒”。
炽白再猛踹了一脚，插着腰，用更高一筹的语声宣道：“我、枪焰秉核，长城和大机械师双职业者，一千六百年了，哈哈哈，今天——我回来了！”
躲在墙角缝隙中乱叫的咕咕虫，被炽白用领域搜索到后，用微波烧死了。
小巷中的回声尚在，炽白则已低头向下瞥视，对炽非燃伸出了手，做出了大拇指食指中指摩擦的动作：“你！懂？打钱。”
炽白用领域聚焦采集的星光，洒在了身上如身披绫罗。人工给自己加上了光环效果。
炽非燃扭头咬着牙瞠目看着“闪闪的”炽白，想要用手指责，但是趴在地面上手臂无法指着背后，一口气岔胸口中生疼。
炽非燃突然觉得，认孙子可能对心脏不好。
……
二十分钟后，
附近的执行组成员赶过来，帮助炽白逮捕了这位年事颇高的袭击者。
在众多身着外骨骼执行组成员的帮助下，炽非燃被带上镣铐，和氧气面罩，然后封在一个装满氩气的铁箱子中，只有脸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
炽白坐在铁箱子上，手指敲玻璃层对着带着氧气面罩的炽非燃，挑衅说道：“你不是能烧吗？全是氩气你到是烧给我看看，呵呵。”
炽非燃胡子气得吹，双目如铃般盯着炽白。
炽白都没用正眼去看，猛拍铁箱子警告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改恶从善，回头是岸。”
一本正经的炽白神采飞扬，而摘下头盔后，脸颊到脖颈部位的发光法脉似乎因为兴奋或刺激更熠熠了。

第002章 家庭观念VS宗族观念
邯民城四十公里外的一个卫星镇中
提着防爆盾，端着激光枪的执行组，组成一个个小组向前前进。而在前方，一群群人趴倒在地面上。数十个重度烧伤的人被拖到一旁，用塑料拘束手铐控制。
这些反抗的队伍中不乏有枪械，但基本上都是发射六毫米手枪弹的枪械，打不穿防爆盾。在五十米外杀伤力、动能就严重损失。
而激光枪虽然是非致命武器，但是集火时对无甲的目标伤害颇大。当十支，二十支，甚至四十支的激光枪一齐灼烧照射时，受害者的感觉就如同身上被撒上了红炭。
执行组在攀爬行动时更是展现了装备上的绝对优势。
依靠着蝶衣上的机械绳索，这群年轻人在几秒钟内登上二十多米的高楼，而炽家雇佣的江湖人士没有这个装备。
沿途所有高地，均被社会调查组的武装人员顺利攀爬抢占后。
执行组在各个队长的指挥下，非常有纪律地进行了分工，在战场上分别执行压制、掩护、重点打击头目等一系列目标任务。
这些临时组织的小喽啰们，在混乱中连队形都没有，完全是一窝蜂跟着前面的人向上冲。
而前面的人全身被激光灼烧得哇哇叫，衣服冒烟着火后。
这个冲击队伍就停滞不前了，而且相互踩踏。至于手枪那是随便乱放的，打两枪后，面对激光能量锁定，就疼得甩开了手中的枪械。
事实证明，江湖上单纯的个人之勇，在组织体系下，不堪一击。要论见血斗狠，这些老江湖哪个不比执行组的菜鸟经验丰富。但是现在这些江湖经验，只有在低头求饶那一方面，才用得着。
“蹲倒，抱头！”“老实点！”执行组的声音在街道上吼着，同时不乏猛踹的闷响和哭哭啼啼的惨叫声，这些跑江湖的喽啰有着特有优点——非常认形势。
……
搞定了当地的抵抗后。
执行组的成员们则是以极快的速度进入了这些炽家旁系产业大厦内。
将内部的档案、重要文件搜集好，例如一些合同和凭证文件放到保险箱中打包，至于电脑设备则是直接把硬盘给拆下来，装到塑料袋中。这些信息数据，统统打包带走。
相关行动在一个小时内就完成了。
邯民城内治安总队，却是在第二天才赶到——千川文官体系对象下面的控制力之弱可见一斑。整个晚上就这么喧喧闹闹
……
而在事件发生的当晚。也就是在小巷爷孙之战三个小时后；
炽白呢，暂住在羽曙星的别墅，搞定完工作后本想躲个清净。【羽曙星被炽白推到隔壁房间去了。】
可是事情不饶人，尽管电话上设置了非熟人不接听，但是外面的人是想尽一切办法来打通。
首先炽来极的电话打来了，炽白笑了笑没有接，然而过了半个小时后，炽白看到手臂通讯机显示了自己老爸炽来恒的电话号码。
炽白脸上变了变，深吸一口气嘀咕道：“嗯，怎么搞的！”
脱下盔甲，穿好睡衣睡帽，揉了揉眼睛，弄出一幅睡眼惺忪的样子，炽白接了可视电话，开口道：“爸，这么晚了，什么事呢？”
炽来恒古怪地看着头发蓬松的炽白，不动声色地问道：“你现在在睡觉吗？”——炽来恒从族内得到了一些通讯，但是他将信将疑，所以现在是看炽白的表情来判断传言的真伪。当然很快，他看到炽白所在的房间貌似，有些闺房风格。
炽白乖巧点头：“是的，明天还要上课呢，下周还要考试呢。”
炽来恒：“你没做什么事情吧？比如学生会的职位。”这位老爹一边说话一边，瞅着床头上雕木花纹。他确定这个女孩子应该是非常心细。
炽白：“您不能在网上查吗？学校学生会成员中，我是白丁。功课那么难，哪有时间搞那些事情。”
炽来恒关心地点了点头：“好好睡觉，我听说邯民城有些乱。不要在外面乱逗留。”
在嘱咐了很多后。
末了，炽来恒颇有意味地说道：“生活要节制。”
挂断了电话。
……
然而十分钟后炽来恒再次打来电话。
炽白抱怨说道：“爸，我睡觉呢。”
炽来恒深呼一口气瞪着炽白说道：“你，你，不要给我卖乖，让你大伯和你说。”——很显然刚刚十分钟，炽来极对炽白老爹进行了告状。
可视电话屏幕切换到了炽来极那边，炽来极看到炽白：“小白，你装什么装？这几天你是想翻天吗？”
炽白揉了揉眼睛说道：“大伯，你说啥？我在学校是老实学生。”
炽来极：“别跟我扯别的，我就问一件事，今天晚上你见到这个人了吗。”
一个图片上发了过来，那是炽非燃的照片。
炽白捏着下巴：“这个人啊，让我想一想。啧啧，好像……”
炽来极暴躁地说道：“他是你爷爷，他今晚过去看你，现在我都没有听到他回信，你是不是……”
炽白“错愕”——至少表情上表现得很惊讶。
炽白：“大伯，你可别开玩笑，这货怎么可能呢。”（炽白装作不知道，细胞修复术对面貌的修复。）
炽来极怒急反笑：“你见过是不？你把他怎么了。”
炽白装作弱弱地说道：“也就是打了一顿，然后关起来了。”
炽来恒将画面，切了过来，一脸铁青地看着炽白：“小白，还不快把你爷爷老人家给请出来，跪下去。给他好好的道歉。”
炽白半撒娇嘟嚷：“爹！我不知道嘛！你不要生气，我这就去。”
……
二十分钟后。
炽白挂断电话后，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炽来极，炽非燃，固然是要尊重，因为他们是非常近的长辈。但是这层长辈尊敬关系中，有一道阴影。这个阴影就是：“这两位长辈对自己这一世的父母不尊重”。
【在这个事件上，是两种亲情观念的巨大冲突】
1：传统宗族亲情体制，小辈对族内的关系是一个标准等级化的。
对小辈们来说，族内老辈最高，叔爷爷，爷爷，第一等，父母，大伯叔叔第二等，兄长堂哥第三等尊敬：。族老为绝对核心，类似红楼梦中，家族老祖宗的地位，对于庶出子孙来说，比亲爹亲妈还要大。
2：炽白的亲情观念是一种自我为中心，外围逐步冷淡化的亲情观念。
第一等就是父母，这是生养大恩，也是最核心的亲人。
【若是从小养自己是爷爷奶奶，第一等则是爷爷奶奶，谁是第一等？这完全由自己的标准来定，有种贬义说法，孩子变成了家中的小皇帝。】
与父母关系亲密的亲人，则是次中心圈子的亲人。
那些父母关系远，且自己也和其没什么交流，则是最外围的亲人。
炽白内心标准回答：“有血缘，且以心践行亲情的，方是亲人。
否则，该陌路就陌路，该仇寇就仇寇，你说你是我族内长辈，过去你对我不闻不问，也不与‘对我好的父母’友爱。那么我又与你何干？”
不过，现在老爹发话，哎，还是得低一个头。
……
一个小时后。
在地下室关押房间门口，炽白整理了一下表情。
打开房门后，炽白招呼其他人出去，对盘腿在床上打坐的炽非燃，挤出了一个“很抱歉”的微笑。
而炽非燃眼皮子抬了一下，又闭上。——这是有脾气的表现。
炽白一边踱步，一边敲了敲房间内的那几缸水，宛如自顾自地解释道：“我这个人对长辈是很孝顺的，坐公交车都会对白胡子的老爷爷主动让座，更别说是我亲爷爷。”
炽非燃冷哼一声。
炽白继续辩解道：“那个，我遇到家族长辈绝对不会做无礼的事情，除非实在认不出，您应该知道吧。”
炽白停下脚步，盯着这老头：“所以说，你必须提前来我家，让我父母介绍，我才认识你啊，你不介绍我怎么知道呢？若是阿猫阿狗都跑过来说是我爷爷——”
‘砰’的一声，一个茶杯砸了过来，炽白跳了一下灵活地躲避了这个茶杯的弹道。加快语速说道：“我总不能乱替我爹妈，认爹吧！”
炽非燃咬牙：“你小子再诡辩一句试试看！”
炽白却炸毛般地盯着他：“哼！什么叫做诡辩，别拿家法压我，我出生就没见过你！鬼知道你是谁，而且你平时不出来，偏偏炽，炽？缀？（炽白一直没记住旁系的名字），那个叫做什么来着，反正那帮人跑过来欺侮我，你也没出现，偏偏是我在反击的时候，你蹦跶出充长辈，你老，呵呵，还真讲家法。”——把‘灭门式威胁讨债’说成‘反击’，炽白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炽非燃鼻息粗重，脸上气得潮红，指着炽白：“当年你刚出生，我咋就没看出你是个孽障！”
炽白低头扳手指说道：“亲兄弟是要明算账的，既然分家过了，发生矛盾，您作为长辈就不该搅和。至于我是不是孽障，呵哈，哈哈哈！”
炽白在说‘亲兄弟’时，炽非燃扬起了手掌作势要打。
而炽白迅速后跳了几步，继续用‘不经意’的语气说出了让炽非燃三尸暴跳的话：“嗯，你知道吗，那边（融氏），现在要给我改名融新，啧啧。”
【炽家，几百年前，是被融氏作为孽障赶出去的。炽白这时候提这一句，无疑是火上浇油】
炽非燃脸上忽青忽白。嘴唇抽动。这模样炽白都担心他练功走火入魔了。
然而数秒后，他看着昂扬挺胸的炽白，颓然的放下手，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也罢，现在，你到底想往哪飞，我管不了。但是，对族内的人，你要做得那么绝吗！”
炽白甩出了钥匙，摇头说道：“绝？不不不，我不是针对你们，是不是同族，和这次的事没关系。”
炽非燃解开自己身上的镣铐站了起来，问道：“这次的事情，你还要对别家做吗？”
炽白悠然的走出监禁室门外：“老头子，你回家养老吧，年轻人想干的事情你不懂。唉（摇头晃脑），这就是代沟吧。”
……
六个小时后，
炽非燃走进了邯民城东炽家某庄园中。门口守门的年轻人不认识他，但是庄园内的老仆人走出来，惊呼一声“老太爷”将他迎了进去。
而几分钟后，一辆轿车刹车停在门口，下车后，炽来极拿着电话确认炽非燃已经回来，也匆匆走了进去。
在庄园内
在书房的密室中，灯光照射着静谧的书桌，两个人影在灯光下交谈。
当炽非燃叙述了所见，并且放下水杯后。
炽来极一脸不可置信：“爹，真的是如此？”
炽非燃郑重的点了点头：“应该是真的，呵，这娃，傲得很，不过呢，唉，有傲的资本。来恒那边你好好去一趟，告诉他过去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了，家里可以让颜兮兮过门了。”
炽来极愣了愣道：“是，父亲，但是小白那边？他现在？难道就一点不……”
炽非燃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能感觉到，他对整个炽家看不上，别管了，这是一个金凤凰，不屑和走地鸡为伍，炽家对他来说只是个鸡窝。若是想要强留他，他落羽都会把鸡窝点燃。而且”
炽非燃看了看面前艰难消化信息的儿子，用手微微的向上指了指。默然道：“上面一直有人在看着他。”
……
天启历544年8月20号
学社和炽家的冲突结束了。天权派是认怂了，立刻凑齐了五个亿上门赔罪。并且许诺每年都将购买十个亿的农工基金会基金。
社会调查组在邯民城的资金链充沛了很多，因为天权门认怂，邯民城内的大小堂口也都没有硬顶的胆量。各个帮派也都乖乖地将钱存入了基金会中。炽白开始有了足够的金钱执行计划。
不过江湖的激流不再了，邯民城白道上，形形色色的人却对这股浪潮感到了不满。
炽白的身上带着很浓厚的军方色彩，
在太守苏封以及咨议院中一大批老爷们看来，军方现在的行为已经悄然越界了，破坏了地方咨议院对城市秩序的控制。
……
在太守府中。办公桌上的悬磁浮元宝摆件因为厉呵的声音过大，而发出微微震颤。
苏封看着投影上的融雪凝，用最严正的语气发出了警告。
融雪凝表面上一脸无所谓，然而心里却是起伏不定。
融雪凝心里暗骂：“你小子（炽白）真是很有刮地皮的天赋，而且认钱不认人啊！”
不过当着太守的面，融雪凝一脸“诧异”，不紧不慢地反问道：“敢问太守阁下，你说的那孩子，是在你城中偷税了？哎呀呀，我一定要好好教育他，遵纪守法是应该的。”
太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地说道：“他越过监管集结大量资金，未经审批私自招工。”
融雪凝打一个哈欠，慵懒地摆了摆手说道：“资金账单，他给我发了一份，嗯，也给税务衙门发了一部分，不算非法，只是正常的商业聚集，我们都给了担保了。至于招工，啧啧，那个军方办厂需要用人啊。这审批文件，你这要是找不到的话，过两天我再给你发一份。”
太守被如此蛮不讲理的官僚作风哽得失语。足足二十秒后。
太守压低声音提示道：“融将军，你不觉得军方的手伸得太长了吗？城市不归你们管。”
融雪凝一脸诧异：“太守，何来此言？我们没有插手您在城市中的政务，我们只是用了一些，您头疼的赤贫民众。”
太守脸色铁青：“将军阁下能言善辩，好（重音）好！这事，我会对上弹劾的。”
融雪凝：“请便。”
地方政客和地方军的通话就此结束。
……
在融雪凝的房间中，金属的屏幕上，炽白的投影腼腆地在一旁安静等待。
融雪凝挂断太守的通讯后，瞥了炽白一眼说道：“都是你搞的好事。你把当地政务官气得半死。”说话间，她靠在了的老板椅上，雪白的大腿翘在了桌面上，如此不严肃的做派，可见她看似斥责，实则很赞赏炽白的做法。
炽白此时却没有一丝骄狂，非常虚心的感激道：“多谢您照顾我父母。”
融雪凝摆了摆手，意思让炽白不要操心家人的事情。然后她拿起了炽白递交的报书：“你，接下来，准备办自己的工业园？”
说到这，融雪凝手指放在扶手上宛如弹钢琴一样敲了敲。一旁的屏幕界面上，弹出了炽白最近建设活动的清单资料。
炽白头点了点：“是的，若是等我成年，再认证大制造师，我觉得，那太慢了。我现在就想要属于我的工业实验室。当然我说过，我会自己筹钱，筹人的。”
融雪凝盯着炽白：“你，不觉得，你比一般的孩子要早慧太多了吗？”
听到此言，炽白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迅速回道：“额，没觉得。也许是你看到的其他人太慢了，所以，嘿嘿，错觉吧。”

第003章 技术工人
天启历544年10月。
塞西区域的38号军事基地外，一个小型工业镇子。在镇子中央的主控程序室中，二十二岁的铸篱抱着自己的机械箱子，在地面上检查屏幕上的操作程序。在他的桌面上有着一叠叠厚厚的编程书籍。这些消耗脑力的工作，让他总觉得头发根有些痒。
铸篱在今年三月从汉水集团的基础工业技术学校毕业，作为举星下面附属工业学校读了八年的学生，铸篱原本出了学校就几乎是在失业。但是非常出奇，他看到了北方军方要兴办工厂，招收一批机械师，毕业后就赶了过来。
……
铸篱所上的学校，相当于地球上技术学院，并非什么正规科班出生，这种技术学院招收的门槛较低，对职业术法要求低。
在二十年前还是很红火的，但是现在从铸篱等同届的情况来看，他们这些并非出身名校的学生面临着严峻的就业危机。
原因很简单，由于上层寡头在社会经济活动中抽取资金，这部分资金没有在实际财富的蛋糕上做大，而是用在了金融游戏上。
每个人为了逐利，不考察资金投入工业的方向，只考察利率和回报。金钱在不断次级贷款中，变为数额越来越大、但是绑定实际财富不足的债券。那么就会制造泡沫。
而在泡沫没有破碎前，金融寡头们定下的规矩，就是这些含着泡沫的金钱能够换取人家实实在在的劳动成果。那会导致全社会的资金开始疯狂地泡沫化，毕竟谁也不是傻子，谁也不愿意吃亏。
货币诞生的合理性，是因为能够对生产所需的资源进行调配——这就是货币该做的工作。
货币没有进行正常的社会管理工作。——他们被千川寡头抽走，用来争夺生产资料。很多大型优质资产相当于定期饭票，对于寡头们来说，在短期筹集足够多的资金爆发性收购，长期时间段慢慢涨价就能回收成本，这是绝对赚的事情。
【现在自由经济下，千川寡头们唯一无法自由收购的，就是军方那些优质资产，人家有枪。】
但是社会很大很复杂，千川军方没法管理那么多人，所以他们掌握的工业经济只是很小一部分，大部分社会经济活动还是寡头们管理。
所以呢，他们控制千川的经济流动，就会导致实业周期萎缩。
实业萎缩，就导致千川的大部分工业生产者没有岗位，——铸篱就是这样的隐形受害者。
他并不是高能力制造者。
高能力的制造者占据社会百分之十。按照资产评估的道理，高能力的制造者是优质资产。自然是在各种收购中，不会裁员的人。
而铸篱作为一个交通驾驶员家庭的第三个孩子，本身的法脉是二等，学了工业技术后出门就是失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会流落到城市中的贫民窟中，靠着打零工自生自灭。一直等到经济泡沫破碎。然后再在经济复苏中，实现一个‘穷小子通过努力，遇到机遇最终发财’的千川梦。
但是呢，社商组破灭了他‘有可能’会拥有的跌宕起伏人生。一顿就业招聘，把他从未来大风大浪的人生中给揪了过来，
社会调查部门和38号军方基地的合作，利用农工基金会获得社会各界“资金支持”，开了一连串的工业园，一下子要招募大量中级、初级工业岗位的工人，而且据说未来还要招募更多。
铸篱这样被改变人生的人绝不是少数。
……
现在铸篱这里是一座太阳能电熔盐发电塔，数十万镜面，在智能系统的控制下，对焦镜面中央的高塔发电。当然镜面单位一多，按照每月千分之一的故障率，每天都有几个镜面系统出故障。
而这些故障是需要人工排除。
从控制室走出来后，铸篱招呼自己小组的维修人员，拎着装备箱子，开始到面积庞大的实验场地，对四个故障单元进行维修。
在故障现场，铸篱在几位这个月刚刚入职的新人面前，先是按照流程打开反射镜面设施的户外电子的控制机箱。
而这时他顿了顿，没有接过一旁新人的电工测量器，而是亮起手指，先是用自己不熟练的电流测量术检查了一下。
然后呢，点了点头，一副确定了故障原理的姿态，再在一旁新人钦佩的目光中接过了电笔。
他这不熟练的测量术要被那些大工厂的匠人看到了，一定会窃窃嗤笑。但是现在，在这群连测量术都没有的普通培训工面前，铸篱为了表现自己的专业性，他必须要用自己的工业法术来显摆一下。
收获了新人的赞叹后，铸篱略带得意地传授这里的工作精要。
【人是社会性动物，解决温饱后，在自己群体中需要排资论辈，而排资论辈的方式习惯，是一种文化】
铸篱抬起头看着镜面圆阵拱卫的热熔盐电塔。聚光汇聚在塔顶，让整个塔宛如极为炽热的明灯。
他揉了揉脑门貌似点评道：“搞这种发电站很消耗人工工作量。”
联邦有着大量核电站以及地热电站，电力很廉价。太阳能熔盐塔电站，按照现在的人力消耗，发电成本是这些电站的四倍左右。
铸篱摇了摇头——裁撤这个电站，然后用更节约成本模式的发电，嗯，他可不想失业。
……
铸篱正在检查镜面转动系统时。
炽白则是看着社会经济调查部送来的数据。
到目前为止，整个集团，开始逐步涉及初级制造业后，整个经济数据良好。——大量的电力开始自给，这是制造实业非常重要的基础。
按照一个大型集团经营的法则来说，大量上游原材料产业，必须要掌握多个源头加强控制。
电力，钢铁，水泥，这些自己要扩张产业的基础，如果单纯靠买的话，塞西的相关市场价格会膨胀无数倍。
话说现在炽白已经把当地咨议院代表的地方势力给得罪得狠了，现在搞的产业这么一大笔肥肉，各方都盯着想要强行收购，不想让这块产业落入到千川军方手里。
所以有机会卡原材料，那是肯定会卡的。邯民城的太守，恨不得今天就制造炽白资金链断裂的情况。
搞了三世工商的炽白，绝不相信有绝对的市场调节——那种“地方财团会为了生意相互竞价，低价卖给自己东西”的理想商业情况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当地财团相互之间合作几百年，家族联姻关系几十代。一个不讲规矩的外人强行介入了他们主导的地方经济圈，现在根本就是排斥。
现在这些地方家族和社商部合作，只不过是因为暂时搞不倒炽白，如果能搞倒，必然会群起而上。
所以熔盐发电成本虽然比联邦的发电成本，高0.5倍，但为了在煤矿材料、电力能源上不受制于人，必须要搞。
……
是的，发电成本只有1.5倍，因为人力成本，并没有铸篱这些初级工人们，想的那么高。
因为炽白发的工资很低。平均工资基本上是其他地区同类型工种的三分之一，甚至是四分之一。
而在低工资的情况下，却绕过市场，搞出了高福利体制。
这种高福利不是笼统浇灌社会，而是经过严格计算，越高的技术岗位相关福利越高，细化到了每个岗位。
以至于每个工业岗位在低工资的情况下也能保障生活质量，
食品上：有食堂系统，除此之外每年补贴粮食、肉还有油。
医疗上：有药物补贴，医疗补贴。
教育上：从幼儿园，到十一岁前的学校，也都专门雇佣了老师来教导。
住房上：各个厂区有宿舍，而厂区旁边规划的住房租房有补贴。
这些服务，如果经过市场，然后换算到每个居民的购买价格，工资的数额差不多就是同类工种的八成，如果有人出现了大病大灾，福利体系对其出资甚至远超过工资的十一倍。
但是这些经济补贴没有经过市场买卖经济活动，直接是按照一个福利计算系统发到了每个工种人员手里。
【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产品几千年来就少有创新了，过多市场资金在这里只有消耗，没有价值创造。所以直接用福利体系供应，对社会运转来说是一种节省】
其中最最节省的，就是副食和衣物。
社会活动组直接组织城市边缘劳动，还有乡间生产者的人力生产，然后直接采购过来的农副产品，让社会活动组单方面获取了比市场价要低得多的基础产品。
另一方面：对于这些底层个体户来说，现在他们也需要避险，社会调查组稳定的购买，让他们不必巴结那些供货商。
过去那些江湖人士，能够吃香的喝辣的，没事还能上风俗店吃花酒，何也？他们是控制稀缺的商业渠道，拿捏这些底层生产者。
这些江湖鼠辈之徒，只要稍稍变动渠道，对于底层生产者来说，就如同黄河改道一样，一下子影响一大片人。
但现在，没人巴结他们了，曾如空气一样重要的销售渠道，现在亦如空气一样廉价，整个邯民城下层的三教九流已经觉得江湖不好混了，集体开始金盆洗手了。
到目前，这种低工资、高福利，在炽白原来的世界是已经选择的答案。但是现在在这个世界：
到底是“有机会突然大富大贵的自由梦”吸引人？还是“低灾低害的公正秩序”更让人想要？——现在炽白制造了第二个选项，而千川最终将作何选择，这是很值得期待的。
……
而此时在当代，目前社会调查组崛起的最大受益者，是渭河防区的军事集团们。炽白给38号基地的股份，孟觉这位地方上校不敢吃下，所以交给了上面。
而这也就让上面的军事巨头们对炽白搞的产业链有着浓厚的兴趣。
军事巨头们的思维和寡头们的思维不同。
1.寡头们心里对产业控制标准=卡上游原材料渠道，能堵塞你下游市场渠道，控制股份，能够拿捏住你集团内的高管。
2.军事巨头们的控制标准=你能自负盈亏；你的产业在我军事安保的控制范围内，必要的时候，我能征召就行了。（朝明当年对轻钧放心，对乱跑的融家不放心，就是这种道理）
【今天，炽白的产业规划就是让渭水防区的军座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在信息化基地内部，苏气腾看着投影上的多组视频。
视频1：波光粼粼的镜面发电站。
视频2：新开建的轴承削切制造工厂，各种机器全力运转，嗡嗡和轰轰的加工声音交错。
视频3、4、5……
这些画面让苏气腾这位老将军，看得有些心旷神怡，他不由对一旁的苏木叹道：“未来，无论他走哪一条路，都会让人觉得可惜咯！”
苏木微笑点头：“我想，融雪凝将军也一定很头疼，未来到底是让他从政，还是从军。”
苏气腾：“就这些吗？”
苏木脸上装作不快：“我也是个准长城，你就这么想听我亲口承认他比我优秀吗？”
苏气腾脸上笑容满面，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天才谁都喜欢，而且没人嫌少。好了，说说另一个话题吧。”
苏气腾脸上笑容收敛起来：“不说这个了，谈谈那件事，白明勒发来信息，你收到了吗！”
苏木目光严肃地点了点头：“看到了，赵家那边应该已经找到了新的技术路线。”
他的面前弹出了多组生物实验资料，这些资料都是军方的情报部弄来的。
【由于资金来自于军方内部，所以军方的情报组现在不受各个寡头们与政府的控制】
这些资料上面有着大量，用人体作为素材，试验的照片资料。
苏气腾淡定地翻过一页一页，手指点了一下那个身着医疗防护机械服的女士：“她，查到来历了吗？”
苏木摇了摇头：“没有，这个李江婷仿佛是凭空出现的，找不到任何来历。”
苏气腾盯着苏木叹了一口气：“嗯，那么，赵家现在将新技术路线开发出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苏木咬了咬牙，顿了顿道：“这个，能给我一个机会吗？这是我母亲的项目。”
苏气腾叹了一口气：“不要过于情绪化，现在，人武兵器技术毕竟是很难和灵山方面竞争的。仙造，也不愿意提供技术支持，你这个项目现在很难竞争过翠山实验室。”
苏木扭头后方屏幕：“若是找到额外资金补助，应该可以吧。”
苏气腾顿了顿，顺着苏木的目光看了看，
数秒钟后，他笑骂道：“你呀，也不想想，融家会让你骗那孩子上钩吗？”
苏木眸中蕴满筹谋，微笑道：“不骗一骗怎么知道呢？”

第004章 精巧却失败的阴谋
在一条大排档街道前，各种烧烤的香味，以及废水在下水道中腐败的气味贯穿在其中。上万年的历史，各种食材被开发，发展到现今的生产力时代，形成了繁杂的饮食文化，下层饮食文化。
油炸的虫子、有毒鱼类肝脏发酵后祛除毒素的鱼脏、撒了盐的地苔、烧烤的鼠、清蒸的幼虫等等，放在这个桌子上。嗯，这些廉价的，低级的食物是上层，嗯，不不，中层餐桌上都看不见的，至于致力于培养上流人士，讲究礼仪的阳和学院内的食堂就没有见过这类食物。
当然现在不是介绍下层舌尖上的生活享受。
现在在一排排警戒线内，狼藉一片的烧烤店内，一批批死去的人躺在担架上，被白布铺盖着。警戒圈外，一群群看热闹的人，对着场内的情况指指点点。
一旁的治安官脸上苦笑，工业区的调查管理小组脸上凝重得可怕。
调查报告中，是食物中毒——先是肉毒细菌破坏体内的肠道黏膜，而另一种血液毒素进入血液，在血液循环中破坏肺泡。死者最终是被自己的体液淹死。
这种命案在贫民窟并不鲜见，毕竟在那些地方，每天意外死亡几个人，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但是现在发生在新工业园附近，这里是社会调查学社致力于建立稳定社会制度的地方！
并且死者是今年应聘任职的医疗师，属于中高层人才，这种命案不仅仅是制造恐慌，而且是打社会调查学社的脸！
……
由于事情重大。
炽白得到消息后，乘坐汽车赶了过来。
在走入这个肮脏的小巷后，炽白皱了皱眉头。
这里环境实在是糟糕，流莺，小赌坊，都在这附近的民房窝棚中有所分布，甚至还有售卖特殊的糖果。
眼下的千川社会文化没有进行涤荡，人心中没有一个对错准则，所以饱暖思欲。有了一点消费能力后，总想要放纵堕落。
所以，炽白先前在邯民城扫荡的那些东西，现在在工业区附近又有了萌芽迹象，这简直就是细菌，灭之不尽。
……
在千川的统治模式中，人选择这种消费是他们的自由，不关统治集团的事情。
但是新社会管理是在医疗、保险福利众多领域为民众兜底的。民众的不健康消费关乎到社会福利支出，那么就必须要管！
炽白心里是咬牙切齿，咬牙切齿——扫黄，抓赌，灭毒！是必须的！
记忆中冒出来大量的社会管理经验：只要抓到这些职员涉黄涉毒，直接行政拘留，然后档案污点，职称评定下降，奖金福利下降，各种保险风险上升，记入不诚信记录，并且整个社区通报批评。
……
炽白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命案中。
在检查了厨师房间内的操作平台后，目光略过那油渍斑斑的灶台，以及各种烂菜叶，鱼鳞，馊物堆积的湿垃圾死角。
透视性法术地扫视着厨房的每个角落，然后敏锐地发现了下水道里的东西。
在其他护卫战士的愕然中，炽白戴上了塑料手套，掀开了这个腐臭的黑漆漆的油腻的下水道铁栅栏，然后直接蹲着用手在黑色的污水中，勾捞了一下，捞出了一个卡在铁栅上的针管。
炽白将针管取出后，一旁面容尴尬的调查组，看到炽白的手势，连忙恭敬地递上来塑料袋。
炽白将这个证物放在了塑料袋里。一旁的法医们立刻检测上面的指纹或者皮屑等可能残留的线索。
该地区的治安警署治安员则是战战兢兢地等在炽白身后。
尽管现在咨议院那边的老爷们和邯民城的太守对炽白是咬牙切齿，但是下面的治安员们可没有直接搅和到大人物争斗中的勇气。
在他们耳中所入的是江湖传言——
在江湖传言中，炽白对天权派那凶猛的报复简直是六情不认，手段狠辣，非人。
而现在在工业园区外死了这几个人，这位治安员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氛围。
这位身着制服的长官，一直在悄悄观察炽白的表情，担忧被其暴怒殃及池鱼。
然而炽白脸上很平静，似乎是已经抓住线索的平静。
……
在大排档案发现场，七十米外的三层楼平台上，一位监视者（乙）带着目镜和鸭舌帽盯着人影憧憧的封锁现场。
当这位外乡人看到下毒的针管被装在了法医证物袋中带到检测车辆上，这家伙脸色变了，躲在了公共卫生间中迅速拨通了电话。
三公里外一辆四十万元的跑车中，一个看似正常上班族的男人（甲）接通了电话，通讯中冷静地问道：“事情暴露了吗？”
监视者：“下毒的针管已经被发现。”
这个上班族（甲）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推了推眼镜：“哦，那就灭口吧。”
监视者（乙）：“是的。”
就当甲准备丢掉电话，乙预备从墙角某个松动的砖中抠出装备时。
两人的电话通讯中传来第三个声音：“你们这是准备灭谁的口？灭我的，还是准备引爆那个下毒者体内的毒囊呢？”
【那个坐在炮车中的上班族（甲）一边诡异地笑，一边下令“灭口”，自然是连下线（乙）一起灭，而现场监视者（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体内有电子毒囊。他理解的灭口，是将餐馆中的人灭口。】
当然一切阴谋诡计，都没逃过领域。
……
在靠近案发现场这边，当炽白在其通讯耳机内发声时。
监视者猛然探着头，朝着几十米外那边望去。
他看到炽白抬起了头对他笑了笑，并且此时更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通讯器中传出，“你们俩现在带了自裁用具了吗？没带的话，那就原地不动。”
监视者猛然从腰间拔出了一个针管就要往身体上扎下去，而天空中一道尖啸声呼啸而来。咔嚓一声撞击，这把飞刃直接切穿了他的左臂，断手落地后时候，还是抖动的。
二十秒后，执行组的人赶过来按住了这个嫌疑犯，而炽白则是拎起了这家伙掉在地上的手走过来。
敬这是一条汉子，炽白盯着这人的眼瞳，缓缓评价道：“你很有勇气。”
此时炽白是屏蔽了其身边周围的讯号，否则他体内的电子毒丸接收到通讯信息，就会立刻泄出有毒物质了。
炽白看了一下他手上的戒指——确定，是一个有家室的人。应该是为了家庭，所以能果决自我了断。
只可惜现在，他不能死。
……
炽白走到了他面前，将他的断手稍稍对上手臂断口，手掌上白色的光雾线条从炽白的指尖散发，犹如线条一样穿过了这个人手臂断裂口。
此人的骨骼和肌肉在再生术和分解术的作用下完成了对接。当然骨骼的裂口需要长时间才能稳定，该打石膏还是得打石膏。
而这时一直负责护卫炽白的张似然，捡起了掉落在地面上的针管，然而他立刻惊呼道：“狂暴剂？”
炽白不由扭头：“呃？”看到了张似然一脸忌惮的表情，将地上的嫌疑犯交给其他人控制，朝着张似然走过来。
而张似然制止道：“炽会长，这是生物毒剂！你远离，请回天师过来。”
炽白手掌上的光团跳跃出淡蓝色的光点，释放物质分解术（上古时代的驱厄术）。
然后劈手夺过了那个针管，针管内的药水瞬间犹如汽水一样冒出了大量的泡沫。一旁的张似然看到这一幕愣了愣，他看着炽白的目光宛如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物。
炽白扭头问道：“我刚刚释放了细胞再生术！你没看到吗？”
张似然有些恍然，然而不禁低声问道：“你，你不是……”
炽白盯着针管，又释放了几个元素鉴定术，轻描淡写答道：“我是多职业者。”
治安员跑了上来，想要挤进来对炽白恭贺（拍马屁）：立马就抓到了嫌疑犯。然而他刚有凑上去的意向，两位战兵就将他隔了起来。
……
几分钟后，走出小巷，在作战信息车辆上。
炽白戴上了通讯头盔，指挥城市中待命的作战小组，去对另一个家伙实施抓捕。
三公里外，已经在位置上部署好的特战部队身着战服，在夜幕下的房顶上快速穿梭。
他们的战甲是流线型肌肉外形的速度型战甲，并且背后展开了碳纤维的翼面，鞋跟上弹性的长条保持了惊人的弹力。
炽白设计这东西的时候，本意是试试“哥谭蝙蝠侠”的画风，但是这些特战队城市滑翔跳跃的轨迹更容易让人联想到北方蝗虫。所以执行组内部称呼这些城市特警为飞蝗组。
【炽白：这名字贼难听。】
这些特警很快的抵达了路口，截住了正在快速驾车逃窜的那位‘上班族’伪装的间谍。
一位特警从路灯上直接跳上了车顶。拿着枪械对着引擎盖开了两枪，然后又快速跳到了路边的草丛中。
而引擎被破坏的汽车失去动力，撞在了路边栏杆上。
四分钟后，
炽白通过领域和城市特战部队的实况视频，看到了那个脸色惨白的上班族模样的间谍。
虽说自裁就是抹一下脖子上大动脉，但是真正有自杀勇气的人是很少的。这位白领模样的间谍，在袖口中握着的陶瓷刃始终未能有勇气划下去。
最终
这货被活捉了，因为找到了其身为巡原人的特征。半个小时后，军方的情报人员赶来，介入了此事，将两个舌头带了回去。
……
但是，这个事情让炽白非常困惑。这些间谍，行动非常潦草，根本就没有对工业园的情况做足够的功课。
这些间谍的种种反应，更像是，想快速解决问题后，一触即离开。——只是没料到工业园区这地头特别硬，一出手就被炽白逮住了。
那么这些人到底是想要解决什么问题？经过执行组对受害者身边的人进行询问，很快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
这些医疗师虽然做事勤勤恳恳，为人时也非常大方，动辄邀请同事吃饭，但是根据身边的人证词，他们平时经常蹦出来寒山地区的土语。
……
六个小时后。
炽白从车上下来，在军方大厦外找了个餐馆坐下来。
干净清爽的少年，让餐馆内穿着军装的用餐者不由回头，而紧随其后的战兵扫了他们一眼，他们纷纷低头解决自己的餐盘里的东西。
一位服务员走过来，炽白点了一杯白开水，然后给了其两百元的小费，餐馆内的老板示意服务员离开。
炽白托着腮，盯着窗户外的大厦，清澈的瞳孔，倒映着大厦，让人感觉到很纯净。当然想要上前攀谈的人，都被身着黑色机械甲的张似然冷冰冰地挡了回去。
不一会，苏木从大厦中走了出来，他在几百米外看着坐在玻璃窗边的炽白摇了摇头。而炽白的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就如同，看到带自己玩的大哥哥，也伸出了手，使劲地摇了摇。
这一幕，餐桌上一旁的食客们忍不住看过去。然而随后顺着炽白的目光，再看过去，顿时肃然起立，好家伙，来的是军团长。
……
数分钟后
苏木宛如检阅部队一样，在餐厅中一群尉官们的敬礼中走进了餐厅。
他挥挥手让他们自便。随后无奈地坐在了炽白身边，拍了拍炽白说道：“你这么做太明显了。”——意思是：你打开领域束，捅到军方的秘密审讯室中，实在是明目张胆了！
炽白晃了晃头反问道：“那么为什么不让我了解相关信息呢？”
苏木斜靠在座椅上，：“哈哈，这个嘛。你得知了情况后，准备干什么呢？”
炽白握了握拳头，做出气鼓鼓的样子：“当然是报复呢！”
苏木咧咧嘴说道：“哦！你的这句话，我会和融将军好好说说。”
苏木看到炽白嘟嘴气瞪着自己的样子，张开领域开始隔音，（开始悄悄话）：“好了，开玩笑的，刚刚审讯到一些问题，你想不想听？”
炽白的翻了翻白眼——意思是叫他别废话。
苏木点了点头说道：“间谍是来自于北边的，至于原因吗，到你工业园内工作的那几位医疗师，原本是灵山实验室的，只是他们惹了一些事情。所以呢——”
【他后面还有话，而他现在话语中特地暗藏的重点是‘惹了一些事’，叙述者对话中半遮半掩的地方，恰恰是其想要引人提问，想说的重点】
但是此时，
炽白直接打断，语调突然清澈，目光如火炬！问另一个苏木根本没打算回答的问题：“那几个医疗师，为什么会往我这里跑？”
苏木看炽白，脸上不由得抽了抽，他现在试图搜寻炽白刚刚的那股“孩子气”，然而现在的炽白如裹着锦绣的长剑突然拔出，一涓寒冽荡然而出。
最终他不得不尬笑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心里不由叹：“真，真的聪明！而且，呵，有些狡猾！”
——
刺杀事件真相：首先几位医疗师来自于巡原，去年他们是被军方情报组在巡原收买。而做了间谍后，拿了钱自然就是要从巡原出逃，隐姓埋名过舒适日子，千川军方安排他们逃亡的地方就是炽白刚好开的工业园中。
当然从敌国收买的间谍嘛！就如厕纸，也就是在用的时候要上心一些，事后，谁还会重新揣回口袋？
苏木觉得有必要让炽白对某个实验室感兴趣，所以最后利用了一下这些间谍们的价值，
他故意泄露信息给巡原的刺杀组，让巡原的刺杀组跑过来干掉这几位医疗师，勾起炽白的注意力！最后，再由他娓娓道来，引“炽白”入胜。
可是，炽白没有好好听苏木讲故事！

第005章 向右拐？
9841医学研究所。
在苏木安排的装甲车上，炽白看着面前电子屏幕上这个医学院的资料。
这是医学研究院的目录附表，有着药物研发、人体组织培育、治愈各类疾病的种种研究项目——看起来很正常。
但是在这个资料上，有百分之九十的项目“权限不够，无法查询。”
融雪凝现在给炽白在千川军方的军衔权限是上校的权限，而这个权限已经能够查询到大部分政府资料，以及技术资料。
而现在却在9841研究所中碰到了制约——很显然，这个医学院背后的东西没那么简单。
苏木很显然有全部的权限，但是在这一路上他都在卖关子，一句话都没说。
……
两人走进了这个医学试验大厅，炽白领域向下探索，好家伙，就在这个研究院下方，有一个类似领域塔的遮蔽结构。
不过呢？好像功率不够大。——这貌似是一个小领域塔结构。
炽白眼睛中，脸颊上，全身跳跃荧光，自身的领域全开硬生生朝着下面压了下去。
一旁的苏木准备带着炽白换衣服，在感受到炽白的爆发后，他陡然一惊，因为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功率，让他有一种‘法武者在自己身侧爆发’的错觉。
当然他仔细确定了一番后，震惊之余，最后气乐了。伸出手勾了勾炽白的鼻子，骂道：“那么急干什么，把领域收起来，不要在这较劲，我马上带你下去。”
……
升降平台载着两人直接进入地下。
咔嚓一声，机械大门打开了，一群身穿白色动力防护服的医牧师走出来，对炽白和苏木两人验证了身份后，放两人进入。
苏木问道：“炽白，听说过战造者吗？”
炽白点头：“权玺在这个技术时代的追随者。”
苏木不由一笑：“这个技术时代？你的口气，好像是过去的人。”
炽白没有接过这话茬，而是好奇的东张西望后问道：“这里是战造者的制造基地？”
苏木：“类似吧，但这不是战造者。战造者是保持原身躯法脉，在主骨架被替换后，百分之四十的细胞被共生细胞替代。而这，我们对人类组织进行了百分之九十的替换。也就是说，除了大脑——”
苏木的手掌上浮现了一个大脑立体动态图。
而以大脑为核心衍生出了整个人体的神经控制系统。这些神经网络构成了一个人体神经网格。
炽白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貌似这个世界的科技，似乎越来越无视伦理。
……
道德源于利益，伦理也源于利益。
道德禁不起利益挑战，伦理也禁不起利益挑战。
例如全尸入土的伦理，起源于为了对抗远古蒙昧时代的野蛮祭祀，站在以人为贵的本质上，建立的伦理。
但是到近现代，当器官移植可以拯救病人，伦理开始变动，变成了提倡捐献。
但是伦理的变动，并不会永远本着“以人为贵”的核心！当发展到一定程度，大量矛盾被掩盖的伪和平下，在各种思潮冲击下，会偏离‘以人为贵’形成新的政治正确，撬动原本的道德。
炽白依稀记得上上上世，“用炸弹毁你全家，送你普世价值”；“为了爱的自由，向未成年人传导性别错乱价值观”；“对某伴侣型动物投入爱心，理所当然的给他人制造影响”；“彻底污名化活泼的孩子，回绝作为社会一员应有的教育责任。”。
在多元文化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很多新的“正确”不断诞生，如滴水穿石般撼动“以人为贵”的基础，诞生了所谓新的伦理！
【同理，千川的话语权是上层的，固定的上层，日渐发展成赛博式的社会，他们的伦理也在变化。】
例如：海人类的战造者，在炽白看来明显就是践踏人权。随着时代的进步，这东西应该扫到垃圾堆的。
但是自电气历末年以来，战造者不仅没有消除，相反陆人类们在和海人类贵族们交流，当代的陆人类渐渐习惯了这种文化，这类似于二十一世纪人们开始对‘女仆文化’‘军阀太太’开始习以为常一样。
当社会以文化多样性的理由认可了海人类的战造者，那么现在‘类人武装’也就获得了允许。
至少在千川各个实验室中，回天师们做这类研究工作，都没有负罪感。
……
类人武装的技术，一开始是以‘让普通民众也能永生’为目的开发的。
但是随着四百年前，大量技术自动化，普通民众永生对社会经济毫无价值，对各大财团来说，生产已经AI化，民众赤贫，开发了民众永生技术，那也没有回收研发成本的市场。
该项技术被冷藏了一百年，最后被军方拿了起来。但军方的目的是获取大量合格兵源。而在这个目的需求下研究就变味了。
整个类人武装，只保存大脑，其余的部分全部机械化，且匹配廉价共生器官。而就算是大脑，也植入大量芯片辅助思维思考，当然也包括忠诚控制。
所以就在炽白准备给这个世界的人两个选择之前。
这个世界自身的惯性，正在对所有人进行安排。——人文停止，科学停滞，技术已经朝着有利于某些人的方向发展。而其他的人将在那个方向的技术体系下，被定为不重要的部分。
从技术的角度上评判一下这种类人武装。
所有感知对接电子系统，那就意味着，不用巧克力，牛奶，糖果，也不需要各种娱乐设施来保障士兵的士气。直接用虚拟世界的信息输入这些享受感知就能让其精神稳定。
人武兵器身体的大部分是零件，器官是共生器官，注入维生液体就能维持。当然这是因为共生器官过了五年就可以换一个新的。
这也就意味着，一个移动军事基地，可以用一个满是维生舱的火车集装箱，保存三十多个士兵。不用为这一个加强排的士兵建造大量复杂后勤。只要营养罐足够，零件储备充足即可。
……
在基地内，藏住情绪的炽白，在白色的走道上缓缓走过，而在两侧维生舱内，则是那些被改造成功的个体。
炽白看了看这些淡白色头发束的人型兵器，人型兵器的头发中混杂着几个辫子一样的光纤束列是用来数据传输的。而他们的皮肤则很光滑。而手指手掌，脚掌是覆盖着陶瓷和橡胶。
当然无论是男性和女性下面都是无稽之谈，整个人型兵器就没造那玩意，
以现在的审美观来看这些人型兵器是美观的，而且眼睛中充满理智。
但是把资料往以前瞧，在七十年前最初的样品，干瘪、腐臭、身上的脓包和丧尸差不多，而且智力上也就近乎是弱智。
早期的融合技术较差所以丑陋，大脑智力低下，而经过几十年的实验成功精确控制改造步骤，就变得完美起来。
……
苏木看着炽白从走廊尽头走出来，微笑说道：“怎么样，有所感触吧！”——所有第一次了解到人武兵器方案的千川军方人士，都对这个技术不禁动容，且大感兴趣。
然而有些出乎苏木的意料，性格活泼，喜好新奇事物的炽白，此时脸上却是非常‘平静’。
炽白深深的看着苏木，询问道：“让我来这里，不仅仅是参观吧，要做什么？”
苏木瞅了瞅炽白，打了个哈哈：“呵呵，这个实验室不错吧？”
炽白声音有些冷漠：“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木看着表情渐渐清冷的炽白，吐了一口气平静道：“除了我们这类的研究室研究人型兵武，西方的同行们也在研究人型兵武。而且进度上他们要快一点。”
炽白：“嗯？？？”
苏木略带黯然：“在技术上，我们走的是共生孢子路线，他们走的是病毒路线。大致，我们要慢一点。”
炽白顿了顿，询问道：“病毒？孢子？”
苏木见炽白终于有询问的欲望，遂细致介绍道：“冰原这个大冷藏箱中总有些上古的东西，在上古有巨妖（恶魔）也有枭鬼（堕落天使）。”
……
一连三世，炽白对这个世界的知识是停留在机械加工、电子上。但是这个世界的进化生物有着奇特的特性。
太古时期未知古神，通过加载超重原子核改造碳基生命，使其变得超过化学能躯体应有的能力。形成高能物种。
而这些神造的高能物种细胞中，例如飞龙和大精灵等身上，和普通碳基生物细胞有两个不同
第一：其碳基细胞细胞壁外有着稳定的蜂巢晶格，
第二：细胞内部的基因链条上，也犹如葡萄藤一样挂接着的大量的高能分子簇。（正常人类双螺旋结构就没有这些高能分子簇）
一个确保生长，一个确保富能。形成了一个完整稳定的生命结构。这是神灵的杰作。这是神创造的生命。
……
在上古时期：不知道是多少万年前，也许是十万年，还是数十万年，也或是数百万年前。
反正这个星球上的碳基生命智慧是有探索者的。神规定的秩序，规定的神圣，他们不愿意遵从。同时呢，他们有好奇和探索精神。
大胆地猜测当年的历史。
那帮人类想探索那些高能生物的本质。所以把那些高能生物抓起来做了一系列实验。
最终在微观角度上，他们把那些晶格给剥离下来，也把那些基因链上连着的葡萄一样的晶簇给弄了下来。
而这些独立的晶格——高能孢子。
而剥离的葡萄簇分子——高能病毒。
这是当今生命学家公认的高能物种，菌，毒，起源理论。
……
而在南极永冻土中钻探冰芯，也证实了病毒和孢子的起源，正好对应化石出现了混乱物种诞生。
巨妖（恶魔）的历史非常早，早到了只有诸神们知道的历史，但是恶魔种很显然不是一次性诞生。最古老的恶魔种类在地质化石中，应该是百万年前，那完全是没有人样的，克苏鲁风格非常严重。
而现代人类熟知上古神话中的巨妖（恶魔）应该是以人类为蓝本，出现在十万年前，而在五万年前达到极盛。
西大陆被后来传唱为地狱和天堂之战的神话传说，东大陆传说中仙魔之战应该就是那个时间段。
恶魔的分段出现，说明了那个历史搞这类实验的疯子应该不止一个。当然在中古时间段，这种疯子应该最多。
因为中古时期，这样的混乱物种最多。
堕落天使（中古时期，东大陆的枭人），
黑暗精灵（东大陆同名山鬼）。
中古嘛，是一个神魔并存的时代。那个时代，群魔乱舞。众神频繁展现神迹，各种英雄史诗倍出。
……
炽白根据那几世末，所阅转生者的一些相关‘神话时代’的记忆，可做如下推测：
当年‘神’这种外来干涉体一定是设定了严格的神典，杜绝当时的任何人踏入这只属于“神的禁忌领域”。
但是人是好奇种！
当时一定有一些学者。一不小心突破了禁忌，窥测到一些知识，然而接下来则是一发不可收拾。然后他们搞得越深入，越兴奋沉迷于神制造高能物种的秘密中。
但是，当研究是闭门造车，与外界没有任何交流，就忍不住自己做‘黑暗魔法实验’。
而周围的人都很愚昧，研究者掌握那略微一点的知识量，变成了半坛水，心态肯定会渐渐发生变化，开始不谦虚，这就如二十世纪半坛水的民科自顾自地发现，一点不再看外面，心态越来越偏激。而正统的研究学者高度交流，越研究越谦虚。
当上古巫师们亲手制造一些力量物种时，即使这种物种非常丑陋，有着各种生命学的BUG，距离“神”改造物种的技术远远不足。这也足以给他们优越的心态，去不屑那些愚昧无知、只会对神灵顶礼膜拜的凡人。
然而这种对山脚无知者的傲慢，会让他们忘记自己其实也是在半山腰上，从技术探索渐渐走向偏执。
……
因为不被理解，就会愈发沉浸于自己的理论世界中。——这是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傲然。
为了自己坚持自己的价值，则会愈演愈烈，想要急迫的证明自己技术正确，而急迫的证明就越来越投入试验，甚至不惜用活体试验。
这是一种赌徒心态，堕入世人所称呼的邪恶，想要尽快拿出较好的研究方案来，来给自己正名，来想要翻本。
毕竟这些学者们一开始研究，也不是想制造那些丑陋的存在，而是想如神一样制造颜值与力量并存的结构。
然而事实证明，这种物种生命代码的研究，小作坊实验室无法偷偷摸摸就能取得显著的成果。——【地球的杂交水稻技术路线，袁也只是提出思路，拿出实验步骤，具体实验数据的收集，是全国实验室的大规模实验才奠定了杂交水稻的数据】
上古研究那些“禁忌”路线的法师学者们，从一开始就不能光明正大地研究。
若是人文和科技都极高的社会，研究者的方案是先在小白鼠身上研究，再用各种哺乳类，以及克隆高等灵长类，最后往绝症患者身上进行临床实验。——这样能安全地拿到详尽的数据。
但是上古的人文缺陷，研究者想要急迫拿到成果，也就只能急功近利，诱骗人类来活体实验。可就是如此极端，工作量依旧巨大。
上古学者最终要受限于寿命，最后不免自己要改造自己，对自己用上那不成熟的技术来延寿，最终变成了外界眼中那不死的邪恶生物。
……
这些知识量渊博的法师们，如同某些被套牢的股民们一样，最终无一例外，一入禁忌领域就彻底难以自拔。直至暴露被世人喊打喊杀。
当他们被神殿定为异端，面对整个世界‘愚者’的指责，心态最终会彻底爆炸。最后干脆不遵守道德了，大规模收集活人，强制进行最极端的实验。
而被称呼为恶魔的混乱物种，进化是不可能进化出来的。也就应该是大规模极端实验后，幸存的较成功的种群。
而根据古恶魔和人类恶魔化石起始时间间隔超过四十万年，这就是说，太古文明和上古文明发生了两次混乱种大起源。
相对于孢子类混乱种（恶魔），病毒类混乱种应该是在中古时代（十万年前——两万五千年前）比较流行。因为那时候，神灵神赐了大量类人魔法种。这些强大魔法种能够很好地承受病毒，堕落成强大的黑化物种，而不是被腐蚀成基因崩溃的怪物。
并且由于“堕落”是发生在这些文明化程度较高种族中的著名人物身上，所以也就有一些只言片语的资料保存下来。
史料最明确的应该是，精灵族（东大陆草木精灵）在石板上记录的史料。
那块石板上模糊的记载：古精灵族的一支，在九万年前，在某位大魔头的带领下，背离了神的秩序，走上了混乱之路！
……
当代人类虽然不会极端实验得急功近利搞出恶魔，当代的研究学者们也都厌恶上古巫师们的极端邪恶，
但是不代表他们此时方向是正确的。

第006章 左向难行
回顾这一边多年的技术发展，在一百年前同时研发人武兵器。
1：东大陆走的共生孢菌路线，
2：西大陆走的病毒改造路线。
《病毒路线》
优点：那些葡萄串重核分子簇，能够堆积在基因链上，让物种基因高能化。
缺点：葡萄串在基因链上堆多了，必然导致基因链不稳定，甚至直接让基因崩溃。
技术总结：本身基因链越强大的个体被感染，才愈发强大。若是基因链不强大的个体被猛烈感染，细胞基因直接崩溃——如同细菌被噬菌体破坏一般。
通俗一点说，这玩意看血统的。
太古时代强大个体，例如巨龙亦或是天使（羽人）他们感染，叫做堕落。他们被病毒感染后，由于自身高能基因链稳定，一般比弱者更不容易崩溃。
《孢菌路线》
优点：不会让基因崩溃，因为孢菌就相当于一个高能纳米机器人，它们和物种细胞共生，调节各种物种基因表达后的排异现象，它们不改变物种细胞基因，而是让基因选择性表达。
缺点：基因选择性表达，所以孢子注入过多，表达混乱，会变成众多血肉触手，看不出物种形态的混沌卵。在混沌生物体内的细胞，已经类似于癌细胞，无限分裂，只有依靠孢菌调控，才能正确表达形成生物组织。
技术总结：必须协调孢菌对各个物种细胞的基因表达。当然越高能的孢菌理论上对各个细胞的协调能力越高。
太古大恶魔会定期相互吞噬，就是使自己体内孢菌富能化，达到晋升的目的。
……
深蓝色背景的信息仓中。
炽白躺在其中正在一页一页翻看，那些失败实验的投影画面。
由于屏幕上都为医学场地，所以界面泛着明白色的，但是在这白色干净的场地中，玻璃罩中，多是鲜红的扭曲的画面。
在这一排排玻璃罩培养仓中，各种富能试验品在疯狂进食，血肉异变成各种各样鬼畜的模样。有鲨鱼的牙齿，鱿鱼的触须，鳞片上长毛，完全的克苏鲁不可名状的怪物。
在孢菌的控制下，细胞的新陈代谢速度极快，快到连病毒都无法生存，病毒还没来得破坏细胞，细胞就已经增殖了数代。
但是因为孢菌能催化细胞的增殖，这种加速生冷不忌，管你是什么生物的细胞，一旦到孢菌组合的共生体，都会加速增殖，然后孢菌会选择性表达基因。
所以这就有了一个问题，因为一旦尘螨，蚊子这样东西不小心碰上去，会立刻被孢菌控制的肉丝给绑住，然后原本控制住的个体上就会有这些物种的基因表达。
而在非无菌环境下，孢菌路线的实验体几乎是暴露在外，就会受到空气中尘螨，昆虫等细胞的污染。
炽白的手刚好翻到了这个实验失败的一幕，那是一片蠕动的鲜红（这里打码，不再叙述。）
而现在这里成品的人武兵器，全部是机械化的，各类器官全部包裹在维生状态的机械体内。
西大陆那边，虽然早期研究如何控制病毒很困难，但是最终成品是稳定的。技术发展到现在，孢菌路线不耐污染的问题始终解决不了，眼下似乎唯有病毒路线可行。
……
炽白关掉了悬浮在面前的满屏幕的资料，询问的眼光望着苏木，——苏木既然带自己来这里，肯定是有目的的。
苏木看了炽白，叹了一口气：“后年，我稳定法脉后，就不能来这里了，这个基地，百分之九十的上位职业者都不能到这里的。”
苏木看向炽白的目光透露出一丝嫉妒，淡淡地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炽白思考了一下，抬头试探地问道：“（蓬芝）植入结构吗？”
【当代百分之九十的上位职业都要经过手术调试，苏木即将到达三十岁，为了让法脉能够长期稳定，那自然是要接受手术。而一旦完成手术，就不能进入这种高能孢菌的场所了。】
苏木惋惜地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炽白说道：“是的，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天成法脉吧。”
炽白：“天成法脉？”
炽白手臂上闪烁了一下，快速搜索了一下，遂朝苏木点了点头。
天成法脉：无需植入结构，抵达上位职业的法脉。因为体内没有蓬芝，所以很大程度上不怕杂菌感染，身体经得住细胞增生术和微生物裂解术全方位照射。——蓬芝这种外来植入体，经不住照射。所以天成法脉要更稳定。
炽白不仅仅是天成法脉，骨骼上还拥有回天师的法纹，这种法脉早在上辈子已证实过，拥有顶级的稳定度，能横行核战场那种。
看到炽白点头。
苏木略带微笑看着炽白，动之以情说出了缘由：“这个项目的上一任负责人是我母亲。我发誓要将这个基地维持下去。”
炽白顿了顿，问道：“所以，你想把这里办下去吗？”
苏木点了点头，颇为伤感道：“是的，我不希望这里就这样结束。”
炽白歪了歪脑袋继续听着他卖惨。
苏木进一步解释道：“灵山那边的堕天使计划走通了，那是病毒系。如果不出意外，五年后的资金审定，会砍掉这个基地大量项目。”
炽白：“堕落天使路线到底是什么？”
苏木拿出了一个钢笔模样的晶体棒，插入了一旁的投影仪器上，仪器上出现了投影图片，这些图片是一些病毒系路线早期的失败品
苏木：“一百年前，第一代病毒路线是这个模样。”这组图片上，是一个人类异变过程，一开始是僵尸朽木，最后，皮肤褪去，变成赤红嗜血的怪兽。
苏木说道：“现在的病毒路线是这个模样。”
炽白看着图像上的这个穿着公主裙的女人，惊奇说道：“你确定没有把你女朋友照片拿错了？”
苏木敲了敲炽白的脑门，在炽白老实后，调回了情绪，用复杂的语气道：“李江婷，东大陆第一位天人级堕天使病毒适应者。富能级别，是7898度。”
【当年苏鴷用核弹炸死的那个冰系法神，按照数据应该是8.6万。如果按照上古能量的体系来算，上一世那个冰系法神是一百级满级，这个照片上的女人不到六十级。】
炽白瞅了瞅这个看似十八岁出头的女人，嘀咕说道：“哦，”随后顿了顿，又问道：“东大陆第一位，你别告诉我西大陆那边，这样的人不止一位。”
苏木打开了另一组图，32个头像出现在上面。
炽白眯了眯眼睛，因为自己在上面看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人影。
苏木看到炽白目光的第一号人影。略微解释道：“首个病毒调试成功的案例，是我们先祖。”（由于是被融绝宕骗走，此时苏木的语气略微复杂）
苏木带着轻微的不忿道：“比起她仅仅完成中级高等法脉（苏木指向下面李江婷），我们的先祖在病毒调试时构建了上位职业者的法脉。这也是西枪焰能在病毒系技术路线上胜过我们的原因。”
听到这，炽白心中复杂道：“没有死掉吗？”
苏木扭头看着炽白，却不由止住话语。
因为炽白闪过了一丝和年龄不符合的沧桑，以及与之前气质截然不同的严肃。这让苏木不由诧异。
……
从军方医疗实验基地返回后，炽白冒出了很多想法，现在宛如出现了一个倒计时，催促自己的行动要更快。
历史已经到达岔口，这个世界已经发展出的右岔路，以及自己相对于这个世界要向左的左岔道。
所谓右路是社会走向保守化，各个领域的发展被少数人决定，尤其是技术的发展偏向于少数人的需求。
而左路，则是大量领域，被多数人决定。技术发展是偏向于大众需求。
右路有时候显得正确的，是因为一些‘左’脱离实际，伪装一种偏向于大众，其实是偏向上层阶级系统。
例如，资本时代，形式主义的投票选举制就是一种“左”，这营造了一种投票人选越多，权利越大众化的假象。而事实上，投票人选越多，通过传媒影响下层，通过信息黑幕，对选举的众议员进行的利益勾连，完全可以让上层最有钱的一批人一手遮天。
而实际上，若是不想被资本时代的各种法律，政治绕得眼花缭乱，想要简单判断资本时代的左右，直接看资本时代最重要的东西——钱。
资本时代真正能够让基层影响财富顶端是市场！也就是大众手里实实在在的钞票，才能让上面的资本家舔着脸喊你叫上帝！钞票才是真选票。
民众手里有钞票，即就业率和薪酬！就业率和薪酬取决于教育，基础建设，医疗保障，科技产业的布局。
制造业，科技产业能在金融上抗住冲击的不是靠民众选票支持。而是需要民众构成的市场对其消费行为。
消费是实实在在“选举”——资本时代既然选票逃不过被金钱控制，想要民主，唯一方案就是让民众是金主。
眼下，苏木托给炽白的这个实验室，其研发人武兵器的技术，错不在于技术进步，而在于决策技术方向的是军方、少数统治集团，而并非社会大众市场。
这个社会大众化市场——已经彻底沦为只配消费低端消费品的程度。
其实炽白自己也都很不确定是否能再造一个大众化科技消费市场，因为赛博化社会惯性实在是太大了。
且不说上层，就是说民众，社商组重新安排就业的那些民众。最近抓赌，抓黄，使下层怨言颇多。
而且一些酒楼娱乐也在冠冕堂皇的“年轻化自由化时尚化”概念下的兴起，说明，这恶性消费理念不是短期能够改过来的。
这个世界对大多数人来说，明明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靡靡之乐却难以制止！
炽白：“或许，我来错了世界，但是，不能做错事情！”
……
从9841医学研究所返回的第二天
炽白立即召开新的会议。
在虚拟会议上每个年轻人的面前都有一个屏幕板，上面是会议上有关教育的工作。
炽白：“知识义务教育权利，一定要向下普及，严厉打击弥漫在社会上的各种流毒文化，必须要树立新文化。”
首先就是社商组岗位，大型企业岗位招收，现在全部用最公平的方式考试。不准许任何特招。
在这，就是社商组高层具体工作干部选拔必须要从基层提拔，并且要经过学历考试。除了纪律组领导，其他工作岗位严禁空降，特地指派。
‘给与希望，才能防止堕落’，只有给与‘学习能改变命运’的可能，才能让各个阶层不痴迷于眼下的幻幸中。
但是炽白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相对于这个时代的文化这太过超前了。
很快，就有社商组的高层成员指出这个方案太不近人情，完全实施的话，会非常刻板。
一时间，会议上出现了激烈的辩论，包括韩义在内的多位老牌成员，对这个新政策都有微词。
……
眼下就涉及社商组内的一个诞生以来就存在的弊病，
那就是社商组传统的高层全部来自于阳和学院。
而阳和学院学生本身都出自社会内的一类圈子，在千川这个等级社会中，阳和代表圈子虽然不是最顶级的，但是依旧对下层是有一定门槛的。
这就导致了，社会调查组内，那些（并不高等）学院派的成员，对那些后来培训的人员都有着天然的优越感。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工业生产上，那些来自千川私立制造者学院的技术人员，也对现在社会调查学社投资的技术学院，有着优越感。——铸篱就是其中的代表。
维持等级稳定力，来自于大量安于等级制度中间层。
【社会权力呈金字塔形态，上面人少，下面人多，而在金字塔中央的人，遇到下面的人远比遇到上面人的时候要多。而矛盾不足的时候，可以忍耐上面少数人的傲慢，来对换取对下面多数人傲慢的合理】
由于会议上异议太多，所以炽白的方案变得“不合理”，但炽白依旧坚持了这几条‘不合理’方案的执行。
……
会议结束后。
坐在楼顶天台上，日光照射和强风呼啸中
顶着风，迎着太阳，炽白发了一会呆后，
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抱怨道：“没有任何办法了？”数秒后，炽白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阳光照射下的城市，说道：“选择激烈，是因为世界没有提供‘不激烈就能生存’的选项，哦，这就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说罢一拳砸到了墙壁上，墙壁裂了一个大口子，而自己的金属手套上也因为碰撞，部分零件错位（机械手套的测量系统出现部分误差，需要重新调节）。
而这一拳也让炽白情绪回归，炽白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机械手套，嘀咕道：“怎么就控制不住情绪呢？哎。”

第007章 法武赛
上隔山。
莲台山庄，坐落在北横山的一个温泉旁边。在翠绿如茵的山体上，一座红砖蓝瓦的建筑物，成阶梯层次地坐落在山体上。
除了一间间山亭峰阁，在山顶还有一个标志性的演武台。
直径两百米的台上呈阴阳鱼s曲线划分。台边一把把交椅上，坐着各派的门主。苏哀波，羽蓝自，张贺然，这些江湖上多位赫赫有名的宗师到场，在台下的多方记者也将摄像机架好，预备记录这经典的一幕。
三年一度的法武者们的盛会将在北地举办。各门各派将为自己的名声而战，而这名声将关乎门派在江湖上的立足。
胜者将大涨本派在江湖上的威望，连带着本派的商业活动都见涨。至于败者，以后在江湖上碰到对方，就要卖对方面子，多卖一点。
……
这个世界的财团、军方只掌控大城市，甚至大城市也无法完全掌控，大量的贫民窟是信息黑洞，被帮派们控制。
至于城郊，以及更加偏远的各处小镇，则是各个地方乡土自治。江湖门派的商业活动大多数就在这个地方，而法武者这个群体能确保在行商时，和当地三教九流的人协调。
也就是报上名号，让对方知道所面对的人是何门何派，有何等力量，震慑对方，让对方不要得寸进尺。这样呢，好行商。
……
江湖正道上按照地域分为南北两派。
其中北方是河源地区，南方则是荆川地区，请注意，这些地区工业化程度高，都是非常繁华的地带。千川的人口集中在此，经济活动频繁，很富饶。
在这把持江湖的，都是颇有势力的大门派，当然由于这些地方官方力量也相对强大一点，官方奠定了规矩，这些门派也制定了相当多的门规。
而像南方月陨这类有着大量山脉，以及北方和巡原对峙，三不管的地带，门派帮派就没那么多严格的门规。
制定大量门规的门派，在旁观边缘不发达地区的那些不讲规矩行事偏激的门派时，有傲然心态。
至于这些自诩名门正派傲然的因素有很多。
其一：可能就是发达地区对不发达地区的鄙夷。
其二：因为不发达地区监管力量少，当地的门派真的是什么都敢干。让来自繁华地带的人很不适应。
例如月陨地区的天影门，他们的地理位置就在月陨盆地，周围有着大片山脉，官方极难控制。他们今天依旧是干走私人口、开黑矿、制造违禁药物的生意。
惨遭一次灭门危机的天影门已经不敢得罪官家了，但是南派正道门派关联的地方商会却还经常被天影门的喽啰们打闷棍，所以江湖上就有正邪之战。
南方江湖上的正邪之战，就是怼天影门这个邪派，挤压天影门的产业。而北方江湖上的正邪之战，针对的是巡原国的极星门。
巡原的经济远不如千川。而极星门的人来到千川做生意经常用黑手段，所以在北方江湖，也把北边来的极星门冠上了邪派的名声。
……
大会在擂鼓中开始。
羽蓝自起身对四方拱手道：“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还是老生常谈的事情。巡原国，极星门在我中原北方的活动，又开始放肆起来了。今日召集大家聚此，共商御北之事。”
羽蓝自挥了一下衣袖，一点明亮的白色火星飞出，然后一条气流匹练从掌心飞射，火星被气流碰上，瞬间膨胀出了放射的火线簇。羽蓝自微微一扬手，火光在百米的演武台上噼里啪啦闪了一圈。火光在岩石上爆炸着跳跃，启动了平台上的机关。
而在石头平台上，随着岩石哗啦啦的摩擦声，一个个岩石桩缓缓升起，每一个石桩上升到了三米的高度。演武台的全貌在镁光灯的闪耀中出现。
台下正派中一位位年轻的少男少女们跃跃欲试。
【江湖是年轻人的江湖】
当下法武大赛上，现场都是年轻人切磋，至于各派的宿老们是不上场的。
并不是宿老们法术位等级不高，相反他们的等级非常高，不少八级，九级法武者都是白发苍苍的宿老们。但是——宿老们不闯江湖。
闯江湖需要什么？不仅仅是修为，还需要风餐露宿。——只有年轻人才有这身子骨。
闯江湖的动力是什么，是谈生意！应付各种场面。——只有年轻人有着冲劲。
老年法武者修为再高，也掩盖不了他们不能行走江湖的弱点，他们平时在门派内养生，而门派的运作还是要年轻人出去行走。
……
按照斗战的程序，有个人战，也有五人的团队作战。
在擂台上，英才可以选择以一破多。一些捍卫门派的威名的对手，也可以选择多人结伴抗击强敌。
这种斗战比试，非常符合江湖的需要。
因为法武的作用，就是应付这个规模的突发情况。江湖上的武林争斗都不大，很多时候是单人打斗，也有几个人相互比斗。至于二十多人就是大规模斗战，而斗战的时间往往就是十分钟，几十分钟。
江湖只是官家权力末梢控制不住，让出来的空间。
真的出现上千人打上一整天规模的冲突，还需要你江湖来解决吗？政府的正规军战队三十个重机械战士，空中无人机打击体系掩护下，一切就结束了。
【历年来，江湖自发的争斗，规模最大也是最长的，是五十年前对金钞帮的围剿。
那个门派窝在玉群南山，干着印假币的勾当，所以其实是官府就要搞他们，只可惜迟迟找不到。后来找到了金钞门的老巢，江湖人士为什么那么积极呢？
因为金钞帮利用金钱网络，渗透了许多大门派的高层，金钞帮事发了，为了免受牵连，更是为了销毁证据，那些江湖的大佬们迅速动手。
当时围攻金钞帮，是六大门派一起带队围剿，一直打了四天。因为是大雪天气，隔绝了外界联系，千川的官府是事后才反应过来。
而那也创造了江湖上绝无仅有的大规模，超长斗战记录】
而现在江湖斗战的要素，必须要快，规模要小，快到政府力量反应过来前就旋即离开，规模要小到让政府来不及察觉到征兆。
二百米的演武台代表了大部分的斗战距离在这个范围内，而高低不平的岩桩则模拟了崎岖地形。
……
在羽蓝自宣布斗战开始后，一位位少年登台，飞身踏在了岩桩上，在拱手后，开始了斗战。
比赛中理论上，不禁止枪械。只是为了防止过强的杀伤，枪械口径都只有三毫米。被枪械击中各个部位，那些部位就不能再动。
当然实际上，这些年轻的法武者没人拿着枪械上台。
原因很简单。
1：不实用，因为几十米的距离，甩小刀片都比枪械灵活，拿着五百克的枪械就相当于把手束缚住了。除了开枪，不能做其他动作。
2：擂台上用枪太低级，擂台上打的是名声，在媒体的多方报道中，大众看的是法武的威力。
火光和电光，极寒冰晶飞旋电磁叶片。
随着演武台上一组组人上台切磋，在台上飞旋。法术蹦出来的火星，在岩石桩上炸开，这较量打得端是漂亮，让一旁观战的记者们大呼过瘾。
而在擂台边的宗师门主们，则是在一旁严肃观战，虽说擂台规矩是点到为止，但是不乏有些年轻人打出真火。
这些宗门门主们随时准备在突然事件中出手救人。
当然一旦出手救人，就代表己方年轻人的成绩全部消除了。
擂台上生死各负，真的要来不及救，也只能自认倒霉，至于救人的时候借机报复那是大忌。
至于宗门长老输不起，高斥对面：“年轻人下手歹毒，我好好给你长长记性。”——这是不可能出现的。
传媒如此先进的今天。
江湖上是要服众，年轻人对结果不服，行走江湖有了抵制情绪。那么会严重影响门派的名声，进而影响门派背后的利益。
各大派都输得起几场比斗，但绝不会自毁武德。
……
现在台上激斗的是日耀门的大师兄，一位英武之气扬于眉轩的男子，名曰白浩汤。
日耀门的年轻人队伍则是统一身穿淡金色衣服，胸口绣烈日纹变，却不像其他门派弟子一样呼喝，集体端坐在看台上，显得颇有秩序。
羽蓝自坐在元老席上，脸上的笑容是从容自得，似乎是对这场比斗胸有成竹。日耀门已经时隔十五年，没有参加北方的演武，参加这次大会的目的是南火北传。
……
白浩汤此时手持着一柄白瓷长剑样的兵器，
整个陶瓷长剑边虽然没有开刃，但因为钨丝通电升温，边缘剑刃散发着高温的暗红色。
而陶瓷长剑的剑脊有着一条条细微管道可以喷出纯净的氧气流。
所以在白浩汤的纯氧法武中，对手的任何金属利刃在与其相斫时，剧烈的火星四射后就会被崩开。
在白浩汤对面的是五位磁系法术位的法武者，一把把菱形金属刃，在胳臂上如同灵蛇缠绕，组成了金属杀阵。
是的，这是大会上首次一挑五，是最高难度的比斗。人多的一方门派这要输了，那就是打脸了，而另一方面少的一方要是赢了那就是扬名立万。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白浩汤占据绝对上风。手中长剑轻若麦秆快速挥舞，面对对方水银泻大地一样的磁鳞片攻击，烈焰刃挥舞得是泼水不进，而矫健的步伐，如漫行的白鹤。
不仅仅如此，所有的鳞刃在碰到了暗红边缘的烈焰剑后，都会迸射出灿烂的火花，实在是漂亮得很。
然而在这漂亮的背后，是一枚枚磁鳞被荡开，上面的细纹路，全部是焦黑一片，这些控制电路在纯氧中灼烧后全部坏掉了。鳞片掉落在地面上，再也无法听从号召飞起来。
白浩汤以一敌五，很快就控住了局面，犹如水流一样的磁鳞攻击是无法长久的。在叮叮响的碰撞后，白浩汤手中剑上弹出了一丝烈焰，烈焰细丝犹如蛇一样灵动，切断了对方的衣带。
白浩汤此举是劝告对面现在最好认输。
然而手持鳞刃的五人组脸上难看，对眼下这种结果，是难以接受，站在演武台上不想下去。
白浩汤叹了一口气，捏一下剑柄，剑尖活动滑片滑开，露出了菱形出口。
台上边的长老见状，不由动容道：“金羽万点？！不好！”
随着白浩汤一个漂亮的起手式，菱形出口中喷射的碳粉随着剑扬舞出，数十米的赤炎火线朝着面前的对手扫过去，当然这种席卷是朝着对方头顶三寸之处轰然散开形成了火焰扫荡。
如果赤炎释放的角度在朝下一点点，下面的长老就要出手了。
承宏派的五位门人，在突然爆燃的冲击波中，狼狈地后退了几步。后踏的过程中，差点没一脚踩空石桩，滚下去。
在台下观战的日耀门弟子，没有发声欢呼，但是面对摄像头时，面庞上神采飞扬——意思：“这就是我们大师兄。”
白浩汤确定无人在场上后，手中的长剑甩出去一道烈焰，然后对四周拱手。——最后那一道烈焰的意思是，他尚有余力。
几秒钟后，元老桌前的裁判们宣布白浩汤获胜。
在台下，苏哀波缓缓地鼓掌，扭头对羽蓝自道：“日耀门好生兴盛。”
羽蓝自捏捏自己的小胡子，笑了笑说道，：“哪里，哪里，同道们谬赞了。”
苏哀波：“怎么不见令爱？曙光仙子的美名在我北方很响亮啊。”
羽蓝自眉毛一扬，意味深长，问道：“苏长老何必明知故问。我等江湖儿女一身好武艺，最终还是卖给官家。”
苏哀波呵呵干笑说道：“只是这通天绳源自何处？又走向何处？”
【天权门被炽白死死地整了一遍，很关注炽白，然而查来查去，却发现炽白背后的水越来越深——故想从南派宗师羽蓝自这里问一问。】
现在面对苏哀波委婉的询问，羽蓝自笑了笑，摇摇头说道：“今天，是武会，莫谈官事。”摆了摆手，把这话题糊弄了过去。

第008章 叛逆的年龄
在多方媒体的关注下，上隔山的武斗依旧在继续。
双鱼演舞台上，火星尚未消散，又是五人被逼退下来。
“大师兄，接焰。”
台下日耀门的弟子兴致颇高地对台上扔了一个弹夹模样的东西，白浩汤扬手一接，手指快速地将这些子弹大小的金属块从剑柄上推了进去，步履轻盈地再次回到了场中央。
这些塞入剑柄的金属块，内部是碳粉和铝粉末，是法武的辅助物品。
日耀门弟子的一次火焰激发聚焦顺着陶瓷剑刃的尖端发出，炽热火焰可以瞬间烧穿一厘米厚的木板，当然也可以甩到三十米外，化为白色明亮的火雾。
就在今日这场擂台战上。
白浩汤已经补充了三次烈焰弹夹。通过三场比斗，手中的烈焰之剑横扫了十五位年轻豪杰，当代江湖俊杰中凤毛麟角之名已经坐实。
在击退了第十五位挑战者后，白浩汤扶住了失败者，将他拉稳到了位置上。
白浩汤：“承让。”这位挑战者叹了一口气，拱手认负。
随着这一位对手退下，整个擂台下再也无人上台。——在诸多传媒摄像头下，此时上了台就已经是不要脸的车轮战，若是再被一招击败，脸面尽失。
风姿俊朗的白浩汤，宛如谦谦君子站在台上。
目光看向自己门派，那一位位师弟师妹的时候，微笑颔首，以勉励他们“好好练功，以后也能像自己今日一样，为门派争光。”
然而他在看到自己的师傅羽蓝自后。目光顺了下去，手中的剑微微握紧，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瓷剑，白色剑脊上，倒映着远方的草木，而这把剑，让他睹物思人，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师妹。
“师妹去年就去邯民城执行任务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白浩汤在擂台间隙上思维渐渐飘远：“师傅说，只要我夺取头名，就能，嗯，就能……”
【白浩汤出生士族，年少不喜家传治学，唯独好武，而就是这样一个武疯子，却心有所痴】
此时在擂台上。
元老会的电喇叭传来裁定声：“如果没有人上台挑战，那么本次的擂主就是——”
“且慢！”就在即将宣布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杀了出来。
宇庭和寒皎池在人群间踩着后方庄园中的石阶道路走了上来，在擂台边，承宏派的弟子们见到这二人回来，不禁发出了欢呼。
宇庭和寒皎池——一电一磁，是承宏派内年轻弟子们当代追捧的组合，这些年来在江湖上行走，已经小有名气。而今天终于在大赛最关键的时候赶了回来。
承宏派的弟子们不由得激动，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担心本门当代最强弟子，若是还敌不过台上白浩汤。那可就——
……
在北派诸多年轻弟子的注视下，宇庭来到了羽蓝自的交椅前，躬身说道：“晚辈见过青虹散人，我代家师向你拜贺。”
擂台边的弟子，拿过宇庭双手奉上的拜帖，递给了羽蓝自。
羽蓝自拆开了拜帖后，看了看，哈哈笑了笑：“你师父那个老家伙，就是不服输。还是忘不了十年前的那场赌斗啊。”
羽蓝自看了看宇庭，微微颔首说道：“好俊秀的后生。你就是李梓频频和我夸赞的雷心？”
宇庭爽朗道：“羽门主谬赞了，久闻曜日门浩汤曙光之名。家师总教导我和师妹（寒皎池）勤勉修习不可落后。”
就在羽蓝自和宇庭对话时。
寒皎池也在宇庭身边抱拳而立，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而和擂台上的白浩汤对视的一刹那，这两人目眸宛如生电。
寒皎池眼中——白浩洋立在石桩上，斜拖着暗红炽剑，风姿盛华。当然她看了一眼后，就非常生硬地避开了眼神。
而白浩汤在对寒皎池一瞥之下也略微升腾起好感，这位如银质的女孩，气质芳美，与小师妹如焰似火般的热烈截然不同。
世界上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从看颜开始的。
此时宇庭并没有发现身旁师妹的异样，他的关注点在羽蓝自身上。羽蓝自的态度如何，关系着他是否要代表承宏派应战。
羽蓝自微微沉吟道：“我在北方要暂留三个月，明年二月定然赴约，你师傅不必着急。”
宇庭目光动了动，恭敬道：“谢上人。”
羽蓝自：“至于你二人……”羽蓝自微笑着看着这两位年轻后生：“莫不是，也技痒难耐？”
宇庭盯着这位老前辈，并没有说话。
羽蓝自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很想看看二位贤侄们俊俏的功夫。不过今日曙星不在这，明年二月，我门下的双星再会会你们这两位双杰？”
宇庭看了看一旁的寒皎池，寒皎池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和宇庭一齐拱手说道：“全凭上人安排。”
……
宇庭并没有上台挑战白浩汤。这让原本忐忑的承宏派弟子们对日耀门的表情，带上了不忿，仿佛是说：“我门派两位高手还没上，你们别得意。”
而周围的记者以及荧幕上的观者，面对如此悬念也颇有遗憾。
这也就是羽蓝自这位老江湖圆滑之处。
他三言两语间，就处理了眼下棘手的风险。
首先他一番与承宏派门主是至交好友，把宇庭和寒皎池放到自己子侄（自己人）的位置上。
然后透露自己的女儿和场上的白浩汤一样是同等英杰，只是现在还没有出场，而自己女儿和白浩汤组成双壁才能和宇庭和寒皎池比试。
这给足了宇庭和寒皎池两位后辈以及他们背后承宏派面子。眼下这个擂台就是为了争个面子，面子够了那就不用打了。
……
其实现在，白浩汤和宇庭到底孰强孰弱，羽然自这个老江湖心里没底，而宇庭也没底。
宇庭上去打的话，双方必有一人落下阵来。
白浩汤现在已经力战群雄，这个结果已经满足了羽蓝自南火北传的目的。若是现在和宇庭对战，徒增变数，若是败了前功尽弃。
宇庭这边也是同样道理，白浩汤现在至阳至刚。
宇庭虽然一手雷法刚猛无匹，但是本无必胜把握。但是门派荣誉让他这位大师兄必须要现在站出来。否则若是弱了一头，江湖行走名号也就矮了一截。
羽然自现在既然给了这种处理，宇庭不用比斗，自是极好的。
【两方门派都不想搞成零和博弈，所以谈拢了自然就不打了，只有观众想知道，到底谁特么是天下第一！被这突然叫停，弄得百爪挠心】
……
天启历544年11月3日。
举星机场，一架喷气式飞机降落在了地面上，在飞机停稳后，炽白从飞机的驾驶舱上跳了下来，而走了两步后，炽白顿了顿脚步，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还在飞机副驾驶座位上的羽曙星。
走了回来跳到了飞机驾驶舱上，手扒着飞机舱盖看着表情崩坏的羽曙星，伸出手对着羽曙星泛红的脸颊“啪啪啪”拍了几下。
炽白：“醒一醒，到站了，到站了。”
羽曙星愤怒地劈手朝着炽白扇过去，然而炽白犹如灵猫避蛇一样迅速躲开了。
几分钟后。
羽曙星一手扶着战机机体，一手捂着自己的喉咙，艰难地从机舱中站了起来，沙哑说道：“你让我缓一缓……缓一缓……”——原本犹如活泼兔子的女孩现在变成了弱柳扶摇。
在距离地面四米高的战斗机座舱外悠悠荡荡走着平衡步的炽白，扭头一脸好奇加疑惑道：“你晕机吗？怎么上次没出现这个问题。”
羽曙星听到这，用气愤的目光看着炽白：“你故意的，你开飞机故意翻跟斗！你故意的！你个坏东西。”
炽白尴尬地笑了笑，摊手用无辜的语气道：“开喷气式飞机，不做落叶飘，那还叫开飞机吗，还有我的飞控系统做得那么好，是不可能出事情的。最后，你看我们的座位上还不是有降落伞吗？不要担心啦。”
羽曙星盯着炽白咬牙切齿道：“第一次见面，你不是说你晕机吗？”
炽白一脸正经地说道：“第一次会晕，至于第二次第三次，就习惯了，好了，这位女士，你现在就不要赖在这里了，下来吧。”
在羽曙星的惊叫声中，炽白将她一个公主抱从座舱中猛然抱起来，然后从飞机四米高的地方一跃而下。突然的下落让羽曙星不由闭上了眼睛。
炽白膝盖微弯，然后挺直，稳稳落到地面上后，羽曙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死死地抱着炽白，脸上泛起赤红。
然而没等羽曙星脸红褪去，炽白迅速将她放下来，同时拍了拍她的背说道：“好了，要吐在这吐，我飞机打扫很累的。”
羽曙星双眼气得泛红，泪光聚眼角：“你？你！”
炽白揉揉羽曙星的背：“别哭，我们还要飞回去，现在掉眼泪不吉利。”
【法武者因为植入器官原因，在大幅度飞机旋转中会产生不适，因为毕竟是后天植入的。而年老的法武者要是坐上炽白这个飞机，可能下飞机就得进入医院抢救。
炽白则是练定体术习惯了，在开飞机中，情不自禁一翻转，二翻转，最后玩起了空中特技。至于还有一个原因，飞机上听到羽曙星的尖叫，炽白起了捉弄之心——这拽女孩辫子的嗜好颇为幼稚。】
六十分钟后，在车上和羽曙星告别后。
炽白又到了举星学院，因为又是到了一年一度学校考核的时候。
不过今年呢？炽白在举星这边也都没怎么上课，忙于社会活动，课程基本上没上多少。可能学分有点少，所以考核必须要过。——其实没过也没啥，举星还不会开除一位长城。
炽白今年没在举星完成课堂必修，但并不代表炽白没有从举星学知识。
相反炽白在构架工厂，设计机械的时候，大量查询举星的资料文献，学习的知识量要比所有学生都要大。
严格的说：炽白是在以另一种方式上课，用足够的财力和工厂人力资源实践，检验从举星这能查到的知识，查到知识就当场应用。
例如：设计太阳能熔盐塔，然后购买军方淘汰的芯片生产线恢复生产。炽白作为这一切的总设计师，都是通过实践汲取知识，并且运用的。
这种学习知识的效率比坐在课堂上接受老师指导要高得多了，毕竟技术亲手做一遍，比听十节课都有效。
只是国家资源有限，是不可能普及这种教育模式的，大部分人还是得到课堂上课。
……
刷完门禁卡，走进了举星的校园。
炽白神气活现地朝着自己预定的学校宿舍楼走去，然而没等炽白悠哉行走几分钟。
附近两百米外几位带着机械环电子臂的学生会成员正在执勤。
这时他们集体收到了来自举星教务部的信息，他们纷纷打开手臂上屏幕的地图。看着地图上红蓝标点后，朝着炽白的方向看过去，目光扫视了一会后，盯上了炽白。
炽白的全身照在他们的手臂上的电子界照片对照，除了身高高了一些，和去年来考核时留下的照片没两样。
“那位同学请留步。”学生会成员快速走过来。
炽白扭头看到那几个人，刚想打招呼友好回应。
然而，炽白顿下了脚步，抬起头看到天空中飘着多个无人机，用激光扫描自己，这架势，貌似是时刻在关注入侵者。
而那些急匆匆朝着自己跑过来的学生会执勤者们组成的架势。让炽白心中突生不忿：“我一年一次回学校，就这么防着我吗？我做错了啥？”
因此呢！在一股逆反情绪的作用下。
炽白看了看四周，猛然奔跑，小跑了四步后，一步比一步大，然后直接蹦到了面前楼房上，蹭蹭蹭的登上了楼房，直接消失在了六层楼顶上。
【青少年常有心态‘你让我向东，我偏向西’。而这一世，炽白刚好又一次进入了青春期】
学生会纪律组组长陈梦看着这一幕发呆了一秒后，对着身旁同样发呆的人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发通讯，去追。”
一旁的成员问道：“组长，还没有确定是不是融新学长。”
陈梦：“还用得着确认？”她手上扬了扬刚刚从领域塔传回来的数据。

第009章 青春期也要老谋深算。
摆脱了一进入学校就被监视的不爽感觉。
穿过多个绿化区。
炽白从墙壁上跳下来，落在了大树上，然后手腕上弹出陶瓷抓钩，犹如壁虎一样爬下来。
走下大树后，咔嚓一声，钩爪弹回了手腕的机械结构中。炽白拍了拍手。
炽白瞅了瞅四周，从容自语道：“好的，安全了。”随即沿着这条没布置监控的树荫道行走。
而此时呢，学校的领域塔还在漫无目标地搜索，但是现在炽白没开领域，学校的领域塔在泛泛的扫过几轮后，都没有发现炽白。
炽白小跑着通过了学校的绿荫走道，戴上了墨镜混入了人员较为密集的学校区域，然后预备朝着机械院的地方走过去。炽白心中如此盘算：“我拿完机械院的测试分，过了每年考评合格的关，就走。”
然而走到了半路上，一个声音叫住了炽白：“喂，那边的那个……机械院的那个小个子。”
炽白愣了，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站着一个身着红色不知名学校校服的家伙，炽白又看了看，确定是个女孩。
【至于为什么会在人群中被选中——定体术练得好的人，通常都比较养眼】
炽白自己指着自己，颇不高兴地问道：“叫我吗？我现在一米六七，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白惙箐（又名枪焰心悚）比划了一下个头，示意她个头上比炽白高出三厘米，随后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道：“你，举星的家伙，带我去你们学校的四号机械实验室。”
炽白盯着面前这个银色长发及腰的女孩，直接目光向下，盯着她的鞋跟脚看。
抬头认真地教育道：“你穿恨天高了，所以就别冒充高个子，只有展现真实的自己，才能收获真诚”——对身高的话题，最近在邯民城习惯性怼人的炽白，是很容易争论的。
白惙箐目光不善：“说你矮，你就是矮，顶什么嘴。带路。”
炽白眼睛闪过恼火，眼睛打量了这位不知名的少女后，盯上了胸脯，嘴角闪过报复的弯曲，反怼道：“说你平，你就平，不接受反驳，飞机场自己喊飞机去。”
白惙箐迅速抬起脚，朝着炽白两腿中央踢去，用强劲的力道表达了愤怒。
然而炽白则是灵活退了一步，手轻轻抓住脚腕向前一拉。炽白有心让这个女生自食其果劈叉。
但是炽白一握脚踝，就发现了这女孩的身上是蜂鸟级别机械服，心里一咯噔。
【前面说过，未成年人是在生长阶段，就算是一件衣服，穿几个月就小了，必须要换掉。而机械服这种东西非常昂贵，未成年人的机械服很罕见。】
向来是炽白自己这个未成年人给自己上战服，让对手大吃一惊，惊讶竟然少年人身上有战服。而这真是天道好轮回。
白惙箐眼睛中闪过狡狯，战服的功率是能以一力降十会的。
常人脚踝被拿捏，剩下一只腿金鸡独立必然会平衡不稳，而白惙箐独立的那只脚掌上铿锵一声，弹出了抓地的钢钉，被炽白捉住的脚踝猛然发力。
这条修长的腿发力很强，但不算刚猛，谈不上歹毒，显然是只想把炽白送到绿化带上去。
然而呢，炽白自小定体术的功底，反应何等灵敏，直接顺势一跳，以白惙箐的腿为单杠翻了过去，然后欺身向前，扬起拳头向下一锤，所击部位是大腿根内侧。
就这样四十公斤的女孩原本占据绝对力量优势，却因为用力过猛，突然失去平衡倒了。
她脸上原本得意，转变成惊诧（炽白体操般定体术动作），以及最后摔到惊呼，非常多变。而炽白的脸上的表情只要一种——得意，得意，还是胜了的得意！
白惙箐摔到的原因很简单，战服大腿根部这个位置是有平衡陀螺仪的，对这里猛敲，战服计算下盘平衡的系统就失效了。
为什么，平衡陀螺仪放在这呢？
当年枪焰秉核就是这么设计的，——大腿内侧本来就是要害，平衡陀螺仪需要稳定也是要害。需要让弱点变少，那就让要害位置重叠。
敲击这里也就能形成打穴位的效果。不过呢，平时想要打击平衡陀螺仪是很难的，也就白惙箐这种跆拳道的动作会这样暴露要害。
炽白面对倒下的白惙箐，竖起食指摇了摇，教育道：“穿战服是用来冲战的，下盘一定要稳哦！”
……
白惙箐依靠着一只腿支撑，另一只腿踮着，缓缓站了起来，她瞪着炽白，脸颊气出了酒窝。
当然不仅仅是气的。更是大腿内侧那个部位被打了一下，感觉非常，非常，不适，而这比跌倒还要让她发烧。
此时周围的人的已经纷纷停住脚步，一道道目光看过来。
在众人的目光中。
白惙箐红着脸指着炽白啐道：“你，流氓。”
炽白不屑地摆了摆手：“切，没发育的小女孩，只有变态才感兴趣。”
白惙箐：“你就是变态。”
炽白转过身，一边离开，一边甩手说道：“小孩子，不要乱想，这是大人才有资格想的事情。”
在炽白身后白惙箐激将道：“你是举星战职者吧，敢接受来自翠屿学院的挑战吗？”
炽白不屑：“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
心里嘀咕道：“怎么跑来个外校的，呵呵，难道玩什么学院争霸赛这类奇葩的东西。”
白惙箐：“懦夫。”
炽白：“哈。”继续朝着宿舍区走去。
白惙箐：“登徒子，色胚。”
炽白：“呵呵。”根本没管这不实指词，继续走远。
白惙箐：“比女人还矮的小矮个。”
炽白猛然转身返回，气势汹汹走过来的样子，让白惙箐不由顿了顿。
炽白：“你再给我说一遍。”
盯着白惙箐，炽白极凶斥威胁道：“以后，我要是低于一米八，我就把你胸打平。”说到这，用手指敲了敲她额头，
然后雄赳赳的离开。丝毫不顾身后那小姑凉，眼角汪汪，气的撕叶子的模样。
炽白心中自辩道：“叛逆期到了，这无论怼谁，我都要赢！否则心情不好，影响身高发育。”
……
第二天，在学校宿舍。
炽白看着面前举星学生会机械部、电子通讯部两位非常重要的学长联袂来访。
所以炽白刷门禁卡的时候，企图来找炽白的是学校的人，并非校长来下马威，而是举星学生会要凑齐比赛的人选。
炽白心里吐槽道：“哎，冲动，冲动啊。”
炽白看着两位学长：“两位前辈，呵呵，我这次是来考试的，恐怕没有多余的行程安排这种比赛。”
宸琻：“我听说您昨天好像也和翠屿学院的人遭遇了，感觉如何？”
炽白内心吐槽：“感觉嘛吗？白毛，还有脾气不好，对了。长什么样子来着？”——长什么来着，炽白真的没记住，而现在想起来，那脸蛋好像有点熟？
心里吐槽一套而表面上炽白脸上挂着笑容说道：“那个呢，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本校本就应该拥有主人的豁达风度，我做得不好，给学校丢脸了。”
宸琻和宣璐相视，纷纷觉得情况有些棘手。
宣璐：“可是，他们要挑战最强制造师，那么您？”（炽白去年破了几个记录。）
炽白：“他们找举星学院最强制造师，与我何干。”
宸琻：“这？”
炽白：“我不习惯擂台赛，擂台赛选不出最强。”
炽白不喜欢擂台赛的重要原因：“你永远不知道擂台下面，不上台的人中有啥。”
炽白内心尊崇统一标准的公考制度。“因为这才知道自己各个方面在大众中处于什么位置，因为在堂堂正正与众竞争，拿到的名次，才是最权威。”
当然现在炽白不愿意去和翠屿港的学生打擂台，并非单纯喜好，而是根本不清楚擂台背后有什么利害关系。
一无所知中，被人当成棋子在棋盘上比！这是让炽白很不爽的。
而现在宸琻和韩璐很显然也不知道擂台背后是什么情况，他们只知道这是学校的名誉之战。所以要赢！
两位学生会成员干部劝说无果，他们叹了一口气离开。
但是炽白没有胜利，接下来有人出新招了。
……
第三天，学校大厦。第十七楼。
学校导师办公室，咚咚咚的敲门声，让走道上的学生侧目。
因为这个敲门有些大声。之所以敲得这么大，是因为这位海人类导师很不地道地，没让自己一些成绩过。
走道上，敲门渐渐变成了，锤门，“啪啪啪”变成了“咚咚咚”。
炽白：“瀚睛导师，瀚睛导师，在里面吗？我知道你在里面。还有三个战造者阁下，麻烦出来一个开门可好。”
此时炽白顾不得领域塔，直接展开了领域对内部进行窥探，然而如此堂而皇之地违反校规，几分钟后领域塔的反击来了。
但就顶着领域塔的压制，炽白依旧能保持四十米范围的领域，将办公室里面窥探得一清二楚。
‘咔嚓’一声，大门打开了，一位带着面甲的战造者走了出来，对炽白礼貌地说道：“融新先生，我家主人正在有事忙着，过几日后，我会亲自来邀请您。”
炽白单手甩出了投影术，投影术出现了房间内的一切。
炽白丝毫不给面子地说道：“他在喝茶！嗯，是忙着，找不到茶壶？还是找不到电炉？请转告他领域也是可以加热茶壶的。我在这候着。”
炽白顿了顿，抬起手，对着墙体另一侧的茶壶。随着领域的隧穿效应，来自领域塔的领域能量压制产生摩擦微波，被炽白传导到了办公室内玻璃杯，保温杯，以及水壶中，这些液体迅速被微波加热，开始冒出气泡，热气腾腾。
坐在办公桌上的瀚睛金瞳闪烁了一下，光谱术观察到了这些红外现象，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房间内喊道：“晴棉，让他进来。”
门口的战造者女士听到这话，抬起手预备将炽白请了进去。然而她胳臂刚刚抬起，炽白就从她腋下直接钻了过去。
炽白走进了这个办公室内，一眼就看到正在喝下午茶的瀚睛。
炽白对着瀚睛鞠躬一下说道：“导师，我今天来此是为了考试的事情。”
瀚睛笑哈哈说道：“考试？这是学生最讨厌的事情了，为了让大家今年愉快，我决定今年进行试验改革，将课堂分调高到百分之七十。”——课程学分一般是考试占七成，课堂学分三成，今年炽白今年恰恰没有在瀚睛的课堂，缺了不少课。准备全凭期末考试来过关。
炽白深吸一口气，遏制住情绪，不冷不热地回应道：“您的教育革新精神，让我敬佩。但是请问，那么我该怎么合格？”
瀚睛故作思考了一番，然后提议道：“嗯，你可以重修这门课。”
炽白上前一步，双手放在了桌子上，拄着身体说道：“导师，你不妨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认为我脱了几节课，就得到你这样对付。”
一旁的战造者女仆为瀚睛奉上茶水，把炽白往旁边推了推，倒完水后，又端着炽白的两个肩膀把炽白摆了回来。
炽白对这位战造者怒目而视：“你摆猫呢？”
瀚睛看着吃瘪的炽白，从容地对茶杯上吹着，飘着的茶沫散开，露出了里面晶莹的茶水。
吸了一口茶水微笑道：“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况，翠屿学校和我们的学校最近的学术交流，你可以去参加一下，这种校务活动，学分很高。”
炽白盯着瀚睛，收起了愤怒的表情，眼睛中闪过了得逞的微笑，仿佛刚刚的情绪都是装出来的。
一边点头一边故作乖巧道：“我不参加和翠屿学院的比赛，是因为不清楚到底是谁搞出了这种比赛。我要听融阿姨的话，所以不能随随便便上人的当，不过呢，身为权玺的导师大人这明显的暗示，嗯，我明白了，应该给导师的面子，那么我就好跟融阿姨交代了。我这就打电话汇报一下，明天就参赛。”
瀚睛伸出手：“你等等，别扯上我，好了好了，我把这事和你说清楚。”
炽白强行解释的行动逻辑，让他头疼。
——炽白未来可是军团长，学校高层不对炽白进行正式邀请，也就是这个原因。
因为炽白在同学的要求下进行参赛，那是个人赚取声望的行为。而若是受到学校某些大人物明确的邀请参赛，那就是邀请炽白背后牵涉到的那些集团的介入，而这次翠屿港和举星之间学生的比赛，背后是关乎到重大利益决策。
而各个集团在关乎利益的时，都不是轻易站队的。
【炽白一开始就猜到学校这突如其来活动有问题。毕竟大多数人都是无利不起早，地球上学校每次重大活动都不是应学生要求，而是领导来访。而千川的学校就能清高到哪里去？】
瀚睛打开抽屉，从里面深处拿数据储存器甩给了炽白。
炽白将其插在手臂上接收器中，看到掌心释放的投影后，愣了愣说道：“人造兵武？”
瀚睛放下茶杯，诧异道：“嗯？你听说过？”

第010章 制造技术哪家强？
战略产业，即关乎人类文明当下生产、战争技术发展的产业。
第一次工业革命，煤、钢、化工、造船业，就是战略产业。——军事上对应的是：强大的陆地炮兵集群，海上的战列舰。经济：纺织业，农业。
在第二次工业革命后，石油，航空，变成了战略产业。——军事上对应的是：航母，机械化部队，航空兵团；经济：各种交通运输。
第三次工业革命后，则是芯片、卫星、光纤。——军事：精确制导武器，信息化作战体系。经济：自动化大生产。
至于第四次工业革命，5g、人工智能、还有大数据统计。——军事：空中，深海无人机集群，经济：智能化服务、以及人类通过信息传输，超远程控制机器人精准劳动，
注：5G技术。全息交流技术之前，人类浪费了太多太多时间，在空间之间转场了，实际上人并不要乘坐火车汽车到达，只要操作到达现场就行了，这样集约劳动力就容易多了。一线大都市拥有的高素质产业操作者优势，可以迅速沿着网络挪移到中西部去。
至于第五次工业革命，常秉没见到，具体则是先进医疗技术，能将人类身躯逆向复苏，让社会生产力不因人口老化而下降。在此技术前，人类文明逝去了太多太多宝贵的科学家了，而未来都应该保存下来。
……
战略产业在发展的时候，谁快一步，那么权势就大一步。
围绕着战略产业的竞争，总是免不了各个集团之间的龌龊手段。人类嘛，为了权势和利益，干点不要脸的事情，怎么了？
而当代战略产业，人武兵器。在军事上能够大幅度提高军事总量，在经济上有利于对地区的控制。
目前千川的巨头们眼中：当代的人口是一种弃之可惜，用之太费的资源。而一旦把大量人口开发为消耗较少的人武兵器，有助于对大片领土的控制和开发。
……
当代人武兵器技术已经定型了，但是问题来了，这个世界是没有专利保护概念的。
原因嘛？生产性职业者实在是太强了，看一眼就怀孕。想要做到技术垄断，只有一种，那就是市场垄断，将所有的生产资格都占了，其他技术力量就没资格的插入进来了。
当年蓬芝就是那样垄断的，以后的权玺理论上都能研发技术，但是仙造是最早研发，投入市场应用后，技术漏洞最少的。大家选最好的，因此就选择仙造。
而后，就是汉水集团对卫星技术的垄断。
沙暴集团对核技术的垄断。
以及轻钧家族对移动基地技术垄断。
而现在人武兵器的技术垄断，取决于由谁的技术人员主导制造。
翠屿集团想要把市场全部吃下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要翠屿港妄图敢独走，汉水这边就封他的人武兵器技术，然后自己这边抄设计。
千川的白总长是不允许各地在经济产业上闹分裂的。所以下令各方协商，并且比较各方的条件，包括技术实力比拼，投入资金比拼，以及现在后备人才的比拼。
表面上看是翠屿学院和举星学院这两个学阀内部的学生之间的比斗。
但是这是这两大集团在产业分配上的争论的一小部分。——制造师技术哪家强？
……
坐在办公室中。
炽白查了半个小时资料后，突然好奇的抬头对瀚睛问道：“千川之间的利益争斗，你们海人类站在哪一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瀚海家族在经济联系上应该和沙暴集团比较近吧。”
瀚睛怪异地看着炽白，问道：“你说你没记错？你什么时候有瀚海家族和赵家走得比较近的错觉。”随后他补充道：“这关系很复杂，你应该多看看书。”
炽白代入的是上一世残留的念想。
【当时苏鴷还活着的时候，融绝宕都是沙暴集团的一部分，瀚海家族当然和沙暴集团比较近。海人类在经济，政治，技术上，全方位受控于沙暴。这是当年苏鴷对赵宣檄的安排。
但是后来苏鴷死后，沙暴就分裂了。融绝宕就渐渐地带着人返回了汉水集团主持大局了。
再后来就是赵宣檄决策失误，未能全力支援白浩歌的过程。
所以当今情况是，瀚海家族经济上和南方叶氏很密切，但是技术交流上和融氏比较近，内部军事成员和赵氏关系比较近。
与陆人类交流的时候，海人类的经济成员，技术员，军事成员，其实处于一种分裂的状态。】
炽白反应过来是自己过时了，立刻转移了话题，说道：“嗯，我是说，人造兵武这种东西，你们海人类有什么想法。你们军事主力的紫极光巡空战机，海王座大型运输潜艇，圣骑士武装。现在陆地集团出现分歧，你方想干什么吗。”
瀚睛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自问道：“对呀，我为什么要插手呢？如果，我说觉得好玩，你相信吗？”
炽白点头说道：“我相信。”同时将资料朝着瀚睛的桌面上摆好，鞠了一躬一边装作离开，一边说道：“我现在说我不想陪他们玩，你能理解我，并赞成我吧？”
瀚睛拍拍自己大腿：“你给我坐下。”
炽白没有坐下，而是选了一旁的桌子，微微一跳坐了上去。双腿荡了荡，脚跟和桌子相碰，“砰、砰”响，当然在一旁战造者漆黑面甲的注视下，炽白收住了自己乱晃的小腿。
瀚睛见状嗤笑：“你还真有个性，就是不按照别人说的去做！”
炽白一本正经：“别人说的有道理，自然是要一丝不苟地遵循，但是不把必要的道理说出来，那么我为什么要遵守。”
瀚睛：“好了，好了，别老是这样，你可是融氏内定的，嗯……”说到这，他做出了说漏嘴的样子。
然而炽白没注意瀚睛的反应，自顾自的拿出了一份粮食供应清单。
【海人类的海洋种植术生产规模比陆人类的要大得多，在近代，海人类对陆地大宗出口的就是海洋作物。】
炽白：“既然想要收买我，给点实在的。”
瀚睛看了看这份每年粮食购买的清单，颇有意味地说道：“哦，你就不感兴趣，融氏对你的最终安排是什么吗？”
炽白：“没兴趣，嗯，不过让我来安排融氏的话……”
炽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副伤脑筋的样子。
炽白没有说完话，瀚睛目光愣然看着炽白，随后他放下茶杯，盯着炽白的颇为认真的劝告道：“别得意，现在还没定，你是继承弟子。”
炽白：“……”
【融氏对于炽白，最高层钦定了一些事，】
……
走出了瀚睛的办公室后，一排学校的警卫队员已经在门外等候，他们是在炽白进入瀚睛大门后，就匆匆赶来的。
而刚刚炽白和瀚睛谈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了，但是被战造者拦在了门外。只能将现场信息不足的情况发给校长。
而校长沉默了很久，则是让他们在门外等候。
现在，炽白退出瀚睛门外。
警卫队员恭敬地对炽白说道：“融新同学，校长阁下请您过去。”
他们如此恭敬是因为，刚刚炽白在瀚睛办公室内，与整个领域塔进行了长达四十分钟的领域对抗。炽白虽然被压制，但是领域保持四十米范围的开启，掩盖了整个对话的信息。已经证明了自己长城的实力。
……
在办公室内，瀚睛目送炽白离开后。
他也打开通讯对接了曹冉校长，在视频通讯打开的前一秒，可以看到曹冉是在踱步。
这位举星学院的校长大人，在得知领域塔自动触发启动后，就立刻关注了发生点。当确定炽白在瀚睛的办公室时，前十分钟是处于一种信息缺失的焦虑状态，焦虑炽白和瀚睛可能发生意外冲突导致双方损伤。
炽白呆在瀚睛的办公室时间一长。
曹冉校长则是担忧瀚睛对炽白做了什么诱导。
【在举星学院眼中，炽白对商业和城市管理的俗物过于侧重的倾向就很有毛病，很显然是一个很容易受到环境影响的孩子。】
（通讯投影）曹冉看到瀚睛后打量了瀚睛全身和办公室的情况，没看到任何狼藉后，用很有意思的语气说道：“哦，看来你和学生谈得挺愉快的。”
瀚睛一副‘我功劳颇高’的姿态端着茶，吁了一口气，说道：“当然了，劝他为学校做点事，耗尽了我的口才。”
曹冉也很有城府的回应道：“三十分钟才谈好，看来这孩子很顽固呢。”
曹冉的目光盯着瀚睛，很显然不相信三十分钟就谈这些事情。
瀚睛也明白曹冉的怀疑，笑了笑说道：“顽不顽固，等会你不就知道了吗？他去你那边报道了，你得谢谢我。”
曹冉：“这么说，他愿意参加比赛了。”
瀚睛点了点头。
……
七天后，这场虽然没有法武赛那样全国关注度，
但是让千川共和国高层极度重视的制造师比赛开赛了。
为了应对技术上的比斗，两个学校均出动了最强的队伍。
而比斗的题目也很简单，那就是对两个三十五年前报废的移动基地进行维护，然后在汉水东南演习平原上进行对抗。
双方不单单是比较维护精良度，更是比较维护速度。先维护好的一方，可以通过摄像头，观看对方的基地中的操作。
也就是说先维护好，就有先观察对方基地的优势。
而后维护好基地的一方也不能无限拖维修时间，必须要在前者维修时间的1.2倍时间内结束掉维修。
……
翠屿学院一方，在河流旁边，驻扎在一个外壳锈迹斑斑的基地中。
这个基地内部大门口，大量的螺母，以及锈蚀的沾满油污的管道垃圾被机器人扫了出来
内部的一些死耗子杂草尸体也被扫出来。垃圾堆砌在了河流边，污秽顺着河岸渗透着。
两个废弃的基地是由作为地主的举星学院选出来的，举星学院选出这两个基地，翠屿港作为客方优先选了一个基地。
也就是说举星学院拿到的基地情况要比翠屿港的更差。
这个巨型移动基地已经废弃了三十年了，整体技术上是两百年前生产的型号。内部动力是燃气轮机。
属于实在是需要淘汰的基地。也真很难为举星的考官们能找到两个老货。
现在翠屿学院的学生们正操作着多机械触足的维修工具，在这个陆地战舰的各个角落中忙碌地操作。
……
随着考核进行到第六天。
让翠屿学院的学生们非常不爽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举星学院那边先忙完了基地改造。
一个个蜘蛛形机器人扛着的摄像头，在翠屿港学生们的工作场地中来来回回的探测，
同时红色的计时器不断地倒计时限不断缩短。这让翠屿港学生们在改造基地的最后阶段，产生了一些浮躁的气氛。
……
而在演习场的一百三十公里外，四十三位现役上位职业者们，正在十四个移动基地中旁观这场比斗。其中融雪凝就是这场比斗的考官之一。
在大厅中融雪凝看着两方的基地情况后沉默无声，而一旁苏气腾（电子投影）笑着对融雪凝说道：“恭喜你们了。”
【眼下先期改造基地，炽白的团队已经占据了上风，故各方考官都感觉到是举星一方赢面较大。】
融雪凝抬头笑了笑说道：“还没有定胜负呢。”
苏气腾：“无非是最后战斗开打后的形式而已。”
融雪凝笑着摇头说道：“那孩子玩了点小聪明。不值得一提。”（这种看似谦虚实则炫耀的表情，引起了电子屏幕上同时在观战的东海岸线大制造师们的撇嘴。）
东线大制造师赵云翔听到这句话，在电子虚拟通讯中呼吁道：“我觉得这次考核有失公允，举星在故意设置陷阱。你们选定这种考题的时候就已经设置了这种思路了。”
汉水的大制造师曹冉反唇相讥道：“既然是陷阱，那么赵大师为什么没能事前看出来呢？题目的选取是三个月前定的，选的遗弃基地在我校东北方仓库放三十年了。实话告诉你，我们也不知道学生代表是怎么想的。”
赵云翔想继续说话，而这时候一位赵家的一位将军按住了这个大制造师。
赵源，实际年龄三十七岁，面貌看起来二十四岁，星眸庭华。
此人指着图像上举星学院学生制造师队伍们所在的基地说道：“那里负责制造队伍的是一位准长城吧。”
虚拟公共通讯中变得安静下来，大家纷纷看着融家的几位代表。融雪凝笑着说道：“赵源将军，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赵源微微点头貌似谦逊实则暗藏讥锋道：“我派了少年队中有两位制造术天才，本以为胜券在握。唉，看来还是举星更胜一筹啊！”
赵云翔听到了这“准长城”后陡然一惊，不再执着于炽白团队制造技术略胜一筹，立刻将问题焦点集中在这。
他虽然没明说，但望着融雪凝的目光仿佛质问着：“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说好比制造术，现在塞一个长城进来！咋不直接测军团长职能呢？”
融雪凝‘很是诚恳’解释道：“举星的领队的确有在军队历练的经历，嗯，也的确有领域，甚至他有时候还喜欢一些俗务，但是他真的是一位制造师。”
融家的人如此介绍自家的“，双职业”让大厅内的考官们嘴唇不由抿了一下。
赵源（虚捧实探）道：“哦，是吗？”
这时候一旁的白胜勒颇有意味地说道：“我可以证明，两年前，这个疯小子十二岁，跑到我那边验证职能，啧，十几天的时间，把我的基地给摸了一遍。啧啧，融雪凝，你把他送到这次比测中，是有点不地道。这疯小子岁数小，但是经验上可是比翠屿港那两个小丫头丰富多了。”
听完了这一番“别家孩子如何如何”的话。
赵源嘴角抽了抽，但脸上还是颇感兴趣地问道：“哦，白将军提拔的吗？”
白胜勒欠奉诚意地打哈哈道：“呵，不，不，怎么会？要是我儿子这样，我会好好管教，让他听话。”
融雪凝貌似不悦，实则自鸣：“呵呵，各家的育才理念各有不同。”——随后她心里中肯的补充道：“当然，他也的确有点散养过头了。”

第011章 总设计
测试前夕，举星基地驻扎处。
现在，基地外部各种伪装网已经搭建好，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而基地内，电灯照射着走廊，电子设备正常运作的绿灯正每隔五秒钟一闪。与外面的协调自然相比，内部是精密的机械画风。身着机械服举星机械院学生们，正在协同整体操作进行磨合。
半个月前，炽白决定参加这场技术比赛，立刻在举星的学生团队中取得了决定性的领导权威。
原队长宸琻对炽白没有抵触。——这是因为去年的时候，炽白在制造术上的技术展示，以及那大大方方的气度，让人无话可说。
不过作为队长的一开始，炽白在这个军用基地中，下达了一个让所有同队队友们异议非常大的命令。
炽白要求所有年轻的制造师们在此次比斗中服从两百年前的总设计思路，这个过时基地的所有更新全部要在总设计思路的框架下，一切是先以这个移动基地的原型机进行修复。
炽白的这个命令非常违背某些制造师家族的对细节尽善尽美的文化。
而翠屿港那边，那个学生队伍则是一上来就在这个老式基地上魔改，将近三十年来最新的技术朝着这个老式基地上堆砌。
炽白这边却花费了三天恢复了原型机的设备，只是有选择地更新了部分新技术。
炽白如此的“怠慢”一开始让大多的举星学院的学生们很是焦急。焦急在这场的竞赛中，没有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最大化。
然而，炽白划出了这个基地最初的设计总思路，以及各个环节之间衔接的巧妙时，队伍的心态渐渐平静了，开始各司其职。
举星机械院学生做了这样的决策，那些旁观考核的老牌大制造师们几乎是立刻判断出了两方的水平高下。
炽白在尽最大可能地提高这个移动基地的先进水平时，还没有留下总设计隐患。
只是没人知道，炽白心里悄悄的埋怨：“轻钧家的这个基地让我不舒服，但是还是得照着他们设计师的思考来做。”
……
翠屿港的年轻制造师们，则是似乎太过竭尽所能地展现技术才能了。
翠屿港那边此次来参赛的学生技术团队不可谓不强，一共有两个大制造师的胚子。否则翠屿港也不敢发出挑战。
但是她俩缺乏实际工作经验。在拿到老式基地后，团队所有人一个劲的埋汰这种落后的基地，仿佛不嘲笑这个基地的老式，就显得自己很低级。
一味地加载了大量先进系统，忽视了原始设计的思路，留下大量致命的短板。
更要命的是由于炽白是先修完了的，这些短板系统在提前监控中，炽白看得一清二楚。
……
作战比赛前天晚上，在基地内部的舰长室门口。
宸琻刚准备敲门的，门自动打开了。炽白坐在了办公桌上招呼他进来。——最近炽白发现直接坐在桌子上显高。
走进办公室
宸琻原本是想再度汇报基地中的各个模组的最新情况，但是他看到炽白桌子上的投影界面上，首页上一排排容易损坏的备用部件，他突然觉得自己来汇报是多余的。
炽白看到的宸琻手上的资料，以及欲言又止的样子，露出了一个阳光的微笑，主动问道：“宸琻，基地的情况你又检查了一遍。嗯，觉得还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宸琻有些迟疑道：“没有发现失误，只是融新，这次比斗……”
看着面前这个紧张的年轻人，炽白脸上露出安慰的笑容：“别担心啦。”
炽白打开了面前的投影光束，对着光束中两方的基地情况说道：“你看这基地，又方又正，整体的规整设计中，增改的余地是非常少的。要是再设计一个新的基地模式，这又超出了我们的能力，剩下的就是靠我们精诚合作，将这个作战体系发挥到功效最大，而她们？！”
炽白露出了狡狯的笑容：“漏洞那么多，肯定会犯错误的。”
宸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现在敬佩炽白的能力，尤其是现在这种“一针见血地看清楚测试机制”的敏锐目光。
但是唯一一点让他不适的是，炽白如此优异的能力，却比自己还要年轻，这给他带来一种极大的压力和挫败。
最终宸琻忍不住道：“炽白，请问，你的机械术，是，是如何学习的呢？”
感受到年轻人灼热的渴求中带着希望渺茫的复杂目光。
炽白收起了得意，皱了皱眉头
【炽白不喜欢“旧道路上比别人跑得快”的天才概念，让别人望而止步的天才，不要也罢。但是历经了三世，不知不觉却扮演了这个角色。】
良久炽白挤出微笑对宸琻解释：“其实，我不一定是天才，大家的目标是长跑，短期内强弱没必要在意，嗯，只要你兴趣十足，那么你不知不觉中就能走得很远。”
……
最后一晚上，相对于翠屿港的队伍在忐忑和激动中辗转难眠。
举星学院的学生们则是完成了最后各项演练，并且再次分析了一下对手的基地设计各个特点，每个人心里有底后，安心地开始睡觉了。
一边还在预祝自己取得好成绩。
而另一边则是知己知彼，对各种突发情况都有了各项预案。两组学院队伍们最后一晚上的状态，被考核系统所监控，并且反馈到周围的各个监察基地的大屏幕上。
在这些监察基地的大厅中，即使是不懂机械制造术的战兵们也判断出了这场比斗谁强谁弱。
这些战兵们没怎么对这场学生的比斗进行下注赌博。他们是军人，军人们有自己的观察视角。
在这些基地的军人眼里，炽白的团队才更像是一支即将取得胜利的军队。
成竹在胸——知道自己这边可能会出现何种情况，知道对手可能会有何种动作，并且对各种后果发生情况都有筹划，知道该做什么事情，来避免最坏的后果，知道对方可能会犯什么错误，并早就准备好该如何利用机会。
战兵们不懂技术，但是他们看得出，哪一方的表现是“成败于心”。
……
第二天天亮了。
负责监考的医牧师队伍们分别进入两个学生团队，这些医牧师们穿着中级防护铠甲，两队学生成员在监督下也穿上了防护度极高的机械服装（即战斗防护服），这是为了进一步降低演习中的伤亡。
随着倒计时开始，双方首先是有五十分钟时间运动到自己选定的地点，所以双方的基地开始启动。
三万吨的机械基地开动了，两方学生分别选择了河谷和平原两个位置。
两方的基地落地展开，电磁发射平台上，一架架侦查无人机在四十米长，宛如古斯塔夫重炮炮管的电磁发射架上，弹射起飞。
……
翠屿学院一方，河谷中。
侦查无人机在脱离电磁弹射架后，冲压发动机点火，发出了极为耀眼的白色火光，飞行器在推力作用下加速，并且在距离钢铁基地前方一千两百米的方向上迸出了音爆的声音。在河谷两侧千米范围内的环形震爆圈中，树枝纷纷颤动。
翠屿基地起飞的侦查无人机几乎是在十五分钟后，就发现了举星学院的无人机。
迅速的将举星基地汇报给了后方，
翠屿学院的高材生们加载的那些先进子系统还是有作用的，至少比举星学院基地要先行发现。先发现代表先打击。
在先发现的体系上，翠屿的基地做得很好，但是接下来，衔接就出现了种种问题，战争中“先发现”的优势，并没有化作“先打击”的优势。
……
在翠屿侦查机发现举星基地三分钟后。
举星的基地内，学员们正在忙碌地应对对方的上风。
蓝色的电子大厅中，是高度数字化的平台。
在一圈圈旋转投影屏幕上，也出现了红色空中坐标点。警报的灯光在大厅中闪烁。
电子音1：“发现不明飞行器，坐标有x3847，y8743，高度3878，径向速度1.1马赫。”——雷达图在大厅中横空投射。
电子音2：“发现87，98，28，区域无线电信号密集，请求调动飞机支援。”——地形图在大厅中投射出来，三个被红色标注的区域。
投影器将作战情况放射到大厅中，犹如走马灯一样漂亮。
在大厅中，一排排半球形控制平台中，球形的玻璃罩中，为操作人员提供了立体的画面。
在发现敌人后，这一排球形控制平台上的诸多学生控制者们一个个眼睛前凸，紧张地操作。
大厅中一句句简短公整的汇报声在作战大厅里回荡。
这些学生们虽然演习了数遍，但是手忙脚乱中，不时出现了发错数据的情况。
当然炽白对各个系统操作平台操作员容错率很高，电子系统检查到情况后会反复提示进行确认。并且有两位操作人员复检数据。
似乎炽白早就意料到忙中出错的情况，从没有把自己一方的人当成超人。
学生会电子控制部部长宣璐看着自己选出来的这些精英，如此不堪，不由汗颜。
坐在信息审查平台上的她想要下去敲击玻璃窗，警告大家认真点。但是觉得自己下去警告反而会使得更多的人在忙中出错。
这时候炽白宽容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来：“不要慌，不要慌，按照演习步骤来。”宣璐扭头对着指挥平台上看去，
炽白在安慰大家的时候也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闪烁的球形屏幕。
一条条战地数据以光条形态，在炽白周围飘荡闪烁。而炽白身边一束束观察法术，宛如弹钢琴一样，快速扫过一条条数据。
炽白的法脉此时正在完成人机对接，这本是非常消耗精力的时候，然而坐在数据光条中的炽白脸上专注，一点焦躁紧张都没有，并且还能出口安慰大家。——真的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宣璐愣了一秒，心里因为紧张导致的躁动，迅速平复下来，轻吁了一口气也继续开始自己数据审查的工作。
而她也发现炽白安慰大家后，系统对大家操作失误的报错少了很多。
人心开始安定下来，团队开始照常发挥。
……
此时在演习场上，
翠屿学院的第一波无人机打击到来了，这是全重五吨左右的无人机。
一共三架，这些黑色的战鸟主武器是四发导弹。其实这些战机的数量本该更多，但是翠屿港那边加载各种先进设备，到头来，发现弹射无人机的电力不足。以至于先发现敌人后，因为这个基地运作的衔接漏洞，硬生生磨蹭了十分钟后才出动了这三架无人机。
……
两百公里外，检查演习的大厅中。
考官正在仰头看着两方战斗岗位上年轻学生的表现，相互间纷纷讨论。
只是他们并没有过多议论翠屿学院从开战初到现在凌厉的攻势，而是在对举星基地的反应进行评估。
赵源推着自己的通讯器正在和举星基地内负责监察的医牧师队长们进行交流。
赵源：“没展开领域？是否确定？”而他这样一句话，让其他考官纷纷侧目，这个信息，让他们不禁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融雪凝，白明勒，那些“知情者”。
在举星基地中央，淡蓝色光芒的电子操作大厅中。
炽白的操作平台下方，一位医牧师队长推着自己手臂上的检测系统，在头盔中小声回应道：“是的，没有检测到领域。”
监察大厅中，赵源抚了抚自己的耳塞，点了点头，说道：“继续监控。”
赵源断掉前线和医牧师队长的通讯后，摘下了目镜，朝着融雪凝和曹冉那边走去。
赵源面带微笑：“曹校长，看来您这次是想让我们失败得心服口服呢。”
赵源正在说话的时候，监控大厅右边的监控图像中，显示了三架（翠屿学生一方）无人机被防御系统集火的画面。
……
这三架无人战机被举星基地周围隐藏的火控雷达锁定，然后被埋伏在基地周围平原上的激光防御战车火力击落。
这里就不得不提，炽白沿着周围地形，布置的防御体系。
这是层次防御，没有电子战干扰，以及一大堆飞机，携带包括反辐射导弹在内的各种弹药，是根本打不进去这个防御圈的。
也就是说翠屿的学生们，在交战的极度关键的时间段，进行了一次无用攻击。浪费了关键的二十分钟。
虽然只是三架飞机，但这三架飞机的电磁控制体系可是要专门用中继预警机调动电磁频段来指挥的。
……
赵源扫了一眼了右边监控上，三架飞机被打击消灭，冒着火焰黑烟从天空中陨落的画面，
这位将军缓缓扭头，似乎已经不关注这场比测的胜负了。
【的确没有什么好看的，考官们现在都确定了，翠屿港的学生太嫩了，做着各种无用功，一个个低级失误犯个不停，而炽白这里正在丝毫不乱地准备致命的攻击步骤。】
赵源脸挂笑意的对曹冉再度进行了恭喜。这笑意在旁人看来，只有面皮在动，面皮下的肌肉是在咬牙。
曹冉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炽白身为准长城，在这种空中作战中，不用领域优势，硬生生用基地现有的雷达系统，锁定敌人，这在诸多上位职业者眼里似乎有些炫耀制造术，打脸翠屿港。
其实天可怜见，炽白只是钻牛角尖，觉得：“制造师较量，那就用制造术来决定胜负，和你们这帮小辈比制造术，还用得着开领域来作弊加战力？我活回去了。”
炽白是没把这场的较量看成战争，而是看成验证职能优劣度的测试。如果真的是战争，嗯，炽白作战思路都与这“基地流”有本质分别。
大厅中，融雪凝接过了赵源的询问。
融雪凝此时很大度：“赵将军，此次比测的目的是判断你我双方的人才的储备能力，我觉得今日考察有些失真，嗯，可以宣布这次比测无效。”

第012章 胜
成功瓦解了翠屿一方的第一波攻击，七分钟后，炽白这边的反击准备好了。
举星基地中的灯光变亮了几分。
机械组，宸琻：“导弹系统已经准备完毕。”
基地大厅正前方屏幕，显示着半透明的基地，在基地内部，一个个斜放的导弹发射筒中，一枚枚导弹呈现绿色待命状态。
电子控制组，宣璐：“空中讯号组，已经抵达空域。”
大厅桌面，全战场地图中的四架空中预警机符号，已经抵达山体蔓延的地方（空域上方）。
而在预警机周围，电子战飞机已正在直接压制，空战飞机也以战斗编组的情况，在天空中强势夺取制空权，这个制空权能够保持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是非常重要的。
模拟轰炸机编组队伍（现实中没有轰炸机，演习中默认模拟），融思然：“重轰炸组，已进入打击阵位置。”
一共六个操作组，纷纷汇报了情况。一组组战斗讯息出现在大厅各个区域，让不同工作区域的人抬头就能看到。
而最后在大厅最最上方投影上，代表三颗军用卫星的光点出现。
在所有人深呼吸等待中，坐在总作战平台上的炽白冷静地说道：“开始打击。”
话音刚落，整个基地中传来机械咔嚓咔嚓运转的声音。
此时将视角拉到基地外面，高六米的基地，背上的光学迷彩撤销，显现出了黑色的钢铁龟背。随着机械挡板抽开，露出了两条沟壑般的导弹仓。一排排原本斜叠放的导弹发射管，一个个树立起来，并且在机械系统的抬升下露出来。
随着电子指令启动，导弹从基地北部的舱盖上如同一窝蜂一样飞出，大量的白烟从钢铁基地外壳弥漫（高氯酸盐固体燃料，就是少不了这种白雾）
导弹升空后，两百公里的路程须臾而至。迅速抵达了河谷上空。
……
面对举星一方发动的进攻。
翠屿学院这边的基地，钢铁庞然大物的外壳上，一个激光发射系统，从钢铁龟背上打开。对着从天而降的导弹放射激光。整个基地的燃气轮电机系统全力供应在这些激光系统上。
如果是最先进的核动力外加超导电磁蓄能体系，这些天空中降落的导弹必然会被激光一个个烧穿外壳。
可惜，这是过时的基地，能源系统有先天不足。翠屿港这边的学生思路是，企图用激光照射弹道导弹做标记，然后用制导动能弹头碰撞。思路是不错的。
只可惜炽白的思路比她们更清奇，她们想在哪个方面设防，炽白就偏偏不动哪里，‘作为一个坏小子，你防狼护胸，我就拽马尾辫。’
这批突袭导弹在翠屿港基地上方三百米散开，分裂出大量子母弹。
这些子弹头让翠屿学院的学生非常懵逼。
因为子弹头是对软目标有杀伤力，但是对重装甲的穿甲效果可没有那么好。现在为什么要对重甲移动基地进行这种没用的攻击呢？有些人百思不得其解。
……
在翠屿基地内，坐在总控制台上的赵幸墨（女孩，短发，全身蓝色蜂鸟级别机械服）看到打击结束后，眼睛中颇为警惕，她立刻对身边说道：“机神，给我检查一下基地情况。”
在她身边的人工智能AI人影说道：“正在检测，动力系统完好，外装甲系统完好，电路正常……”
这个人工智能零零总总汇报了一大堆正常。
这种人工智能辅助系统，是近一百多年来开发出来的，安装在新一代移动基地上，老式基地是没有的，而炽白就没有在老式基地上安装这种智能辅助系统。
赵辛墨黛眉微蹙：“没有问题？”
负责机组的白惙箐在通讯中喊道：“赵姐姐，别发呆，对面的空袭来了，快点启动拦截系统。”
赵辛墨手腕上对接大量光纤的宝石开始闪光，指令快速的输入。在大厅内数字化屏幕上，电子数据正在跳跃。比举星基地密集几倍的电子声音正在汇报基地的各项启动数据。
和炽白的基地比起来，翠屿的基地数字化程度很高。人工智能正在代替人工处理战争信息。
此时在翠屿移动基地上，电气化重金属乐章正在敲响。
刚刚完成激光防御塔开始随着机械结构沉入装甲层中，取而代之的是近防炮从打开的盖板中升起。
但是翠屿基地内还没有人注意到，细小的石墨纤维正随着盖板的打开。进入了装甲结构内。
随着移动基地顶部的盖板打开，电磁发射架上一架架质量只有两百公斤的拦截无人机快速升空。
这些飞机起飞的巨大气流，让石墨粉尘开始更肆意的飞扬。
然而随着第三架次无人机的启动，在机械架上，一个机械架上的电控制系统出现了火花跳跃。
给这场由翠屿年轻制造师们谱写电气化重金属乐曲带来不和谐的音符。
……
而在基地内，密密麻麻的淡蓝色的电子指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电子指令，这个小小的悬停红色电子指令，犹如女孩子脸蛋上的豆豆一样出现，非常刺眼。
而电子智能系统初步判断是芯片过热，并且按照智能处理程序，进行了风扇气流降温程序，在基地外壳，最上方电磁弹射的电缆下方，电子控制箱中一个冷却管道开始对着机械系统喷射的降温气流。
然而这种处理方法是错误的，那些微不可见的粉末从电子元件上飘舞，迅速附着到了更多的电子系统上。这种错误的应对方法，直接导致了，基地核心控制中枢收到了更多的故障指令。
……
很显然，炽白针对翠屿基地的第一波导弹攻击是石墨炸弹。
在现代实战中这是一种鸡肋的炸弹。
因为在大部分制式装备中，电子元件都是密封的非常严谨的，不可能让这些细小的石墨粉尘附着上去。
但是的恰恰这些翠屿港的翠屿港学生们，瞧不上这些老式基地的性能，对着老式基地进行了不考虑后果的魔改，
将大量高精端设备塞到了这个老式基地中。完全忽略了这些老式基地的所有模块就根本不是为这些设备设计的。
而这些弱点刚好被先改造成功，有窥视权的炽白一方看到了。
……
二十一世纪，地球上有一类人认为发达国家应该利用高精尖元件来赚钱，那样利润最高，才是掌握核心技术的象征。制造壳子是交给二等工业国的工作。
造高精端元件利润最高这句话是没错，但是造壳子是二流工业国，这就是胡扯了。
壳子上的设计，代表着机械的整体思路。因为每一个高精端部件体积大小是固定的。需要安装在整机上。
整机（外壳）设计不好，造的有问题，那么各个子系统的安装中，留下了缝隙，留下了共振隐患，密封隐患。元件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现在随着石墨炸弹的细小纤维飘到了整个基地的缝隙中，赵幸墨和白惙箐这两个丫头面对着基地人工智能AI大量找不到原因大量报错。
她们第一反应是，基地被举星做手脚了，留有后门，被骇客给黑了。
但是她们基地内的监考官，告诉她们：“现在考核很公正，让她们自己找问题。”
赵幸墨是脸颊上都是汗水，手腕上的光纤指令毫无章法的测试，各个系统的情况。而年纪稍小的白惙箐则是眼角出现了泪光。
面对满屏幕的红色图标。以及和尚念经一样的频繁报错——这两位大制造师坯子现在急哭了。
然而演习，不会因为她们的系统故障而停止。
“轰，轰。”一枚枚巡航导弹，撞击在了机动的反应钢板上，由于装药数量极少，这种撞击没有打穿关键钢板，
但是比斗的考核系统判定，一个个基地的区域失去作战中职能，留守在该区域的人身上的机械甲变成了红色，必须前往基地内部的绝对防护区，退出考核。
而移动基地内的学生机械师组们必须更换损坏机械，现在这些损坏的机械系统随机标定了百分之八十的模块系统，只有把这些机械模块修好才能让该区域重新运作。
翠屿港内的制造师们倒还有几分敬业，快速来到事发区域开始维修。然而两个小时后，随着维修结束后，白惙箐看着屏幕上大批大批的红色警告图标，鸭子坐地般的坐在了地板上。
制造师们的维修打开了大量的模块外壳板块，让更多石墨纤维粉尘，飘了进去。不仅仅没有维修好，反而让更多系统出故障了，
她们先前安装的先进子系统，几乎全错，反而是原版的一些系统，因为设计上就考虑了多级密封，从而出错较少。
三个小时后。
在考核外赵源直接宣布这次比测翠屿一方认输。因为拖下去除了丢脸没有别的意义了。双方显然不是一个级别，差距犹如老鹰抓雏鸡。
所有观战的高阶职业者也都默认了这个结果，
而此时在大厅中央监控屏幕上，作为胜利者，比测的胜利者，考评测的AI给举星基地内坐在座舱中的炽白一个特写。
年轻朝气的面庞，细致认真的目光，让考官们心中不由暗赞。
在一开始双方进行比斗前，没有任何一位将军能够想到是这样一边倒的结果。这些将军们纷纷自付自己在战场上遇到炽白这样有想法的年轻人，是否会翻车呢？
……
举星学院堪比豪华酒店的贵宾接待所内。
全金木的地板，整块青瓷的墙壁，六十平方米的宽阔大厅上对接着阳台。
阳台上的光线照射在了厅堂中，让整个厅堂开阔，是为了让入住客人心情开朗，然而此时，这件客房内。
“我不服，对面是用阴谋诡计取得胜利的。”白惙箐气恼的声音响彻在贵宾房中。白惙箐在房间中频繁的甩着手臂，看似表达不满，实则肢体语言上是慌乱。
白惙箐一旁的赵幸墨则是安静的翻看着比测过程中记录视频，从比测开始炽白对所有人的组织，到比测中，炽白每一句话，每个时刻发出的指令信息，都丝毫不漏的看着。
翠屿港大制造师赵云翔，拍了一下白惙箐的头训斥道：“输了就是输了，学学你师姐，输了后认真总结，你这幅输不起的样子除了让别人看笑话，有什么作用。”
【这位大制造师，在测评时初也是一副抱怨的嘴脸，认为是举星在比测中故意设置陷阱，几乎是想耍赖。但是在教育学生方面，却是要求‘自己的学生要输得起！’】
被导师训斥了一下，白惙箐耷拉头，宛如泄气的娃娃一样，蹲在下来，眼泪噼里啪啦落下来。
赵云翔看了学生这样，有些不忍，伸出手想要安慰，但是最终狠下心来，选择不理会，让学生在挫折中成长。
赵幸墨看到了白惙箐的样子，立刻准备去安慰师妹，而却被赵云翔的问话打断了。
赵云翔：“子墨，这次比斗，你对这个融新的表现有何感想？”
赵幸墨担忧的目光从啜泣中的白惙箐那里挪移过来，轻声却清楚地答道：“他的技术水准非常熟练，并且运用技术思维比我成熟。现在的我的确不如他。我会把他当做劲敌。”
赵云翔点头说道：“你有着志气很好，我就害怕，你像某些人一样，失败一次就一蹶不振。”说后半句的时候，这位大制造师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瞥了一旁耷拉脑袋的白惙箐一眼，
这时候白惙箐红肿着眼睛，抬头说道：“我，我，我明天就让我父亲把他列入工会黑名单，我，我要让他给我道歉。”【白惙箐来自于西大陆。】
赵云翔无语的拍着脑门，对白惙箐摆着手说道：“好好，你先歇会，别说话了。”
赵云翔转头对赵幸墨安慰道说道：“你呢，对自己的能力提升不要急，你比融新欠缺的是实际问题的解决经验，这次实战明白自己的得失就是最大收获，未来在大制造领域持续钻研下去，你的制造领域的潜力不会比比他低多少。专心是你最大的优势。”
赵幸墨点了点头，短发摇晃，雪白的耳廓在黑色的发丝中若隐若现。
赵幸墨抬头问道：“师傅，我有一点疑惑。”
赵云翔开始坐在了沙发上，点头道：“说。”
赵幸墨非常诧异：“这个融新似乎还不到十五，但是他此时胜过我是在经验上，如同经历过了实战。这是？有什么特别的经历吗？”这个外柔内钢的女孩现在颇有一番紧追而上的欲望。
赵云翔看了赵幸墨认证的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但是还是决定告知，
这位大制造师幽幽地说道：“这个熔新去月陨山脉的军事基地进行实习，据说在一个月内，摸索完了一个防御基地的全部系统。”（实际上是一个多星期。）
赵幸墨恬静如水的面庞终于有了波澜，脸上变了变，说道：“一个月？”
赵云翔瓮声瓮气地说道：“是的，他掌握的非常快。通过特殊的方法（领域窥察），他能够快速的摸索到整个基地的结构。”
赵幸墨没听懂老师的劝解，陷入了思考，然而眉上出现一丝不自然的声色。很显然，有些不服气。
在看到学生，似乎是真的要将融新，定位终身宿敌。赵云翔终究下定决心说道道：“子墨，你可以在制造术上和他比，但是切莫带着过强的好胜心。因为，因为，他走的是双职业，未来他的路途很广阔。”
【赵云翔站在旁观的角度看的非常透彻，他可是清楚赵幸墨是的外柔内刚。盯上了目标，眼里就只有要超越的目标了。但是要真把炽白当成目标。这辈子可能就不会看别人了。以后就算在制造术上胜过炽白，但是炽白双职业还是会重重压在她心里，与其这样，倒不如早些点明‘双方不再一条跑道上’】
果然，赵幸墨听到师傅的话，如遭雷殛。
原本在一旁蹲着掉眼泪的白惙箐，站了起来，铺在地上的裙子猛然拉直，好奇插嘴道：“什么双职业？”
然后她陡然想到了什么，捂了捂嘴。
赵云翔看着白惙箐一眼，叹然道：“这世上啊，总是有一些让我们叹然的天才，从蒸汽历到电气历，融家最经典的双职业配置是长城和制造师。现在，和你们比赛的那位，就是这样一个配置。心悚，你们西大陆那边，嗯，应该也是以这样的法脉体系为尊吧！”
寂静，数秒后。
赵云翔望着，搅动手指的白惙箐、茫然不可置信的赵幸墨，用木然的语气说道：“而且他和你们比测的时候没有动用领域。完全是制造术比测。”
他心里藏得后半句没说：“那家伙，那场比赛没认真对待你俩，所以，别主动与其共较，会受伤的。”
一颗怨怨之心开始忐忑。而另一颗好胜之心则在重击之下，颤颤难宁。

第013章 抑
渭河战区，支援型基地，舰长室中。
融雪凝摘下了目镜。在刚刚，她看完了炽白在比测中的全部表现。而现在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这事情让她有些头大。
一天前。
在炽白还在和翠屿港比赛的时候。
在监察基地大厅中，融雪凝就曾对赵源提议：这场比赛情况可能有失偏颇，如果赵源觉得可以，那么就消除这次比赛成绩。
要知道，这场比赛关乎“人武兵器”产业利益。炽白的表现足以让汉水拿下一分。
融雪凝却如此说，可见炽白优异到了，能让融氏一时间在产业利益上退让的程度。
炽白骤然绽放在了众人面前，让融雪凝委实有些担忧，担忧炽白在没有成长起来前，就遭人嫉恨。
面对融雪凝的建议，赵源却没有“悔棋”，他亲口表示他输得起。但是说完这句话后，则是旁敲侧击地询问炽白的来历，很显然是他对炽白有了浓厚的兴趣。这让融雪凝隐隐有些不安。
在金属座椅上旋转一圈，融雪凝端起水晶，水晶上是炽白的投影。
融雪凝盯着炽白，默默自语道：“你的这一切，到底是师承何处？”良久后，她放下了水晶投影。喃喃的说：“也罢，不管是谁教你的，现在你是融家人。”
说罢她拿起了通讯器，拨通了她父亲的通讯线。
……
不知道自己被奉为妖孽的炽白。正自觉低调的呆在举星学务楼，查询学分兑换系统。
炽白正在抱着一个电子屏幕，手腕上的电子输入器，正在调出系统界面，开始查询如何将贡献点兑换成学分。
帮助举星学院参加重大赛事，取得优胜会被学校奖励贡献点。当毕业的时候，在举星集团（汉水集团分集团）的任何一家子公司，都可以兑换成相应的职场资历。
可以直接兑换钱，也可以直接兑换成公司内的待遇等级。——也正因为这样，学校在重大活动中能够组织学生中的强者。
贡献点也可以换学分，但是真的极少极少，有人会拿贡献点换学分。
在走进的大厦时，校长专用的人工智能AI朝霞公主，从炽白手上的电子屏幕上跳跃了出来。说道：“融新同学，很高兴你能够来到学院总部，请问有什么能够帮你效劳的吗？”
炽白：“查一下我这次贡献点。”
屏幕上跳跃出了三千六百五十贡献点。
炽白：“查一下我学分的缺口。”
朝霞公主：“你开玩笑了，您的学分是满的。”
炽白：“嗯？”立刻翻阅了大量的学分档案，发现无论是自己在学校上课考勤还是各种考试，这个学期都是免试通过了。——没人敢给炽白扣分，除了瀚睛（权玺）在这方面跟炽白讨价还价。
炽白：“哦，那帮我办一下离校手续，我要回去了。”
朝霞公主立刻摆出一副被遗弃的样子：“你真的要离开吗？”
炽白看到了这一幕，一些记忆浮现，恍惚答道：“确定，卸载。”
然而炽白很快甩了甩头说道：“我是说，我要离校，我已经考完试了，该走了。”
朝霞公主：“请您考虑一下这个。”一个学生会主席申请书递交在炽白屏幕前。
炽白摇头：“不，没空做这个。”
这个人工智能做出了一个伤心的表情，而炽白当成程序自动编写的程序无视了
【就和二十一世人在卸载电脑某些程序的无情表现一样，尽管那些程序可怜兮兮说：“真的要卸载吗？”】
屏幕上的申请书消失了。
炽白接着查询自己其他的东西，在看到某选项时，诧异说道：“对了，不是说拿到一千学分后，三品以上的资料库对我开放，为什么还没有审批？”
朝霞公主非常遗憾道：“校长大人不在学校，暂时没法对你授权。不过并非校长可以授权。”
炽白：“谁能授权？”
朝霞：“学生会主席可以授权，现在学生会主席的席位空悬。”这个人工智能脸上露出了算计好了的笑容。
炽白顿了顿用颇为怪异的目光看着这个人工智能，然后疑惑地问道：“朝霞，你会骗人？”
朝霞做无辜脸：“我没有骗人，现在校长就是不在啦！”
炽白顿了顿，小心询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人？”
朝霞用小拳头擂了擂胸，说道：“我是高等人工智能，我的前身是，”说到这她捂了捂嘴，然后低声说道：“不能告诉你。”
炽白深吸一口气，略带沉重地问道：“谁编写你的程序，还是说，你的前身原本是一个人类的大脑？”
屏幕上沉默了数秒。
然后朝霞一如既往的微笑回应：“你没有权限获得这个答案。”
……
举星城，著名的摩天大楼中。
羽曙星百无聊赖的靠在座椅上，白色的丝袜双腿并拢在一起，淡黄色的连衣裙压成一团，头发没有怎么打理，发束中总翘出了一两根。滴滴滴，电话响了。这是炽飙凤打过来的。
羽曙星按了一下，炽飙凤的动态投影从桌面上弹起来。没有等炽飙凤说话。
羽曙星答“还没有结束，不要再问了。”
【由于是军事考核，所以炽白这次离校的时间超过了大半个月和外面联系中断。阳和学院那边的人则是非常奇异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就连羽曙星联系军方，得到的通告也是无可奉告。因此引起这些无法抵达高阶层的人纷纷猜想。】
炽飙凤张了张嘴，大量的问话被堵了回去，然后问道：“军方的人，有没有传来什么不利的消息。”
羽曙星在窗前给自己的腿一边套上丝袜，一边用不屑的语气斗嘴道：“不利的消息？他弄出来的不利事情，你们能够出钱摆平吗？醒醒吧，在那里的人看来，江湖上的人是上不了什么台面的。”
屏幕上炽飙凤投影上露出一丝恼怒，不由反讽：“是吗？登不上台面？你呢？”
羽曙星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你可别误会，我可没有什么想法，我就是一个保镖。我们家族和军方在民间信息收集的合作上持续了数百年。做保镖，我们可是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对待雇主。这是不能有什么幻想的。”
被冷嘲讥讽一顿后，炽飙凤顿了顿。最终一肚子火气憋了下去，换上了平静语气说道：“好吧，那么打扰了，如果有新消息，还麻烦您转告，感激不尽。”
电话挂断了。
羽曙星再次软靠在了沙发上，腿翘起，撑开了裙子让裙子对准了窗户，此时她所在楼层是四十层楼，不害怕走光，感受阳光的暖意。突然电话再次响了。
啪的一下羽曙星一掌拍向了电话按钮，直起身怒斥道：“有完没完？”
可视通讯中的炽白懵逼的看着羽曙星，歉意的笑了笑说道：“对不起，那个，这几天有些忙碌。”
羽曙星啪嗒一下将手机卡在了桌子上，并且低呼：“你等一会。”——炽白这边通讯界面变成了纯黑
羽曙星手忙脚乱的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端坐为淑女状态，扶起来屏幕说道：“欢迎回来，结束了嘛？”
炽白瞅了瞅屏幕后的情况：“你房间内是不是有其他人，如果打扰你的事情，我可以等会在联系你。”
羽曙星脸上程式化的笑容僵死了，然后迅速抱着屏幕从客厅到卧室床底，到厕所。幽怨道：“你给我好好，看看，看看，都看看，这房间还有谁？——你不相信我？呜呜。”
炽白看着屏幕上羽曙星准备掀开自己的内衣柜。
炽白头疼连忙说到：“冷静，冷静。”
几分钟后。
被炽白安慰下来的羽曙星“赌气”的坐在屏幕面前。
炽白讪笑说道：“这几天呢，举星有些人偏偏找我比较制造术，没办法，学校的老师，威胁我说，我如果不参加，就扣我学分，我只能参加全封闭的测比。现在才结束。”
羽曙星从赌气中别过头来，好奇的问道。：“额，测比，你赢了吗？”
炽白微微诧异女孩的变脸速度之快，一边自诩道：“马马虎虎过关把。学分拿到了。今天晚上，我们在城市中游玩一番。明天我们坐火车回去。”
羽曙星公事公办说道：“没必要在这里逗留，我可以现在就联系飞机。”傲娇地拿起了通讯手机装作按号码，眼睛却用余光悄悄的看着炽白反应。
炽白看到羽曙星如此冷淡，顿了顿妥协到：“那么，好吧。”
而见到炽白反应，羽曙星抬起头三分哀怨七分气愤对着炽白指责道：“你约女孩子出门，意志就这样不坚定吗？”
炽白张了张嘴，然后老实闭上了嘴。——心里埋怨道：“你比战场上的敌人还难猜。”
挂断的电话后，羽曙星站起来在客厅中跳跃的旋转了一圈。然后欣然走到了卧室，开始挑选衣服。
至于几分钟前炽飙凤要求有消息就联系的话，现在被心情过于不错的羽曙星抛之脑后了。
……
晚上五点，炽白穿着白色运动服挤上了城市中的地铁。这是查询城市的路况后，找到了最优的路线。
【城市依旧在领域塔范围的覆盖内，为了隐私不被察觉故炽白没有启动领域，但是此时已经错过了一些事情】
在从学校出门后，炽白心中就充满着一种窃喜的情绪，并且反复的自问：“这是约会吗？嗯，好遥远遥远的感觉啊。”
让羽曙星多等了十天，炽白感觉到很抱歉，所以想要请羽曙星游玩一番来赔罪。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发展成这样，
炽白不由的开始回忆两人见面以来的情形，对这个活跃的女孩，炽白过去一直是朋友的感觉。但是随着两人相处，炽白渐渐觉得自己和她挺合得来的。而刚刚确定双方开始向那个方向靠拢后，现在的突的一下，宛如达到了生电的临界点。
在地铁上，炽白心跳的速度开始加快，脸上露出了傻笑。
而地铁走道两侧的过客，不禁看了看这个突然阳光起来的少年。
……
然而在五点半。
在商场中心的时候，炽白并没有等到羽曙星，而是遇到了两位年轻却陌生的军官。
融建成：“融新学长，接下来我们负责您的安全保卫工作。”
喧闹的地下商场人来人往，但是似乎现在这一切热闹，都突然拉远了距离。
炽白深呼了一口气问道：“羽曙星呢？”
融建成微笑地说道：“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军团长正在召回她，对她的工作进行嘉奖。”
炽白立即打开了领域，并且张开到了最大，全身生华，然而城市中的领域塔很快就将炽白扫视城市的领域束给挡了回来。
……
在四公里外，地下地铁线网络的正下方的基地中。
在白色的电子基地大厅中，融雪凝看着面前的特地装扮后的羽曙星。
羽曙星穿着雪白的雪橇靴，粉丝的夹袄，水蓝色的衣衫，眼睛上画着淡淡的眼影，刻意装扮犹如童话中的仙子。然而现在却有些局促的站在这里，
只是她几乎是刚刚下楼，就被军方的人中途带走了。
身穿银白色将军装融雪凝（投影）坐在了金属座椅上微笑的看着羽曙星，用表彰的语气道：“这年的工作，你干的很好。我很满意，在我这里好好休息几天，明天你的父亲会来接你回去。”
听到这个命令羽曙星张了张嘴，但是最终非常老实的做出了下属的态度，说道：“遵命，只是我能否和炽白告别。”
融雪凝依然挂着微笑，但是房间内的气氛变得凝固了几分。
融雪凝走了下来伸出手貌似善意的拍了拍他的头，用微笑但是充满警告意味的语气说道：“不用了，你的离开，我会帮你通知他的。至于你，不用想太多。”
羽曙星抬起头想要说什么，但是对上融雪凝那个深沉的眸子，她心头一惧，压制了不甘心，只能应诺道：“是的，我知道了，将军大人。”
这是，融雪凝感应到了，远方炽白那宛如暴走般的领域钻探，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看来真的动感情了！唉，是我的错。”
……
十四个小时后。
在疾驰的火车上，两侧的树木田野缓缓的向后倒退
在一节专属车厢上，炽白端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如同大理石雕塑，和十几个小时前心田发芽的大男孩如同两个人。
爱情在还没有成长的时候就铲除了，并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感觉。但是这件事给炽白一个强调性质的提醒，自己还在一种无形的控制网上，一旦自己越到外界认为不该的发展线路上，就会立刻遇到修正。
炽白默念道：“该自由的没有自由，不该自由的欲望——”
炽白看着窗外硕大的移动基地，冷肃道：“——太肆意了点。”

第014章 黑蔷薇
蓬海以东，空谷山脉区域中。
在这个连绵三百多公里的山脉集群中，崎岖不平的山脉上，向阳面长着茂密的植物。背阴面凸起处是虬结的树木，以及被冲刷得纹理清晰的巨石，在凹陷处则是苔藓与手指大小的涓溪。如此自然的环境乍看下生机盎然。
在这座山顶上有一座洁白的庄园建筑。山顶和山脚间有一条条索道，看起来就像一个度假山庄。
实际上就在这个山庄下，从山顶到山体内有一道竖井，而竖井两侧是一个个神秘的基地区域。翠屿港模式的生化基地在这里以这种布局出现。
该生化基地属于生命塔集团，这是沙暴集团在六百年来分化出来的一个子集团，著名的灵山实验室就是这个子集团的前身。
生命塔集团在此基地的研究方向是富能病毒对生命体的影响。
将基地设置在如此人迹罕至的地方是为了安全。
【富能病毒非常危险，但前提是在富能情况下。一旦病毒多次复制，分子簇的重核原子就会稀释，只留下扭曲的纯碳基遗传物质。而这样的病毒失去了高速复制能力，在免疫系统面前，甚至比不上普通的碳基病毒】
富能病毒的爆发很迅猛很恐怖，但是扩散开来，威力却会骤减。
这个基地在建立时候，多次出现了生化物种泄露事件，每次都被最小化影响地处理掉。
例如六十年前的一次生化泄露事件：
一群超小型的变异物种（老鼠）从排水管道逃出。在逃出的时候还是正常老鼠形态，在逃出后大规模进食，成长速度近乎疯狂的情况下，短短十五日后就膨胀成了野猪大小，并且有着极高的繁殖力，在整个山区中形成了数量上千的规模。
而这种老鼠在变异中，形成提高了繁殖力且体格庞大的物种，但智力反而下降了。
最终该基地的武装集团，使用了食物诱惑的方法，使得该物种大规模聚集，最终使用燃烧弹解决。
这样的燃烧弹在各个区域投放了三次，正常物种遭遇一次杀伤后就会记得，这种变异物种连续三次都不长记性，始终朝着有食物的陷阱区域奔，最后全部被烧死了。
……
生命塔集团创建的核心目的并不是制造怪物、兵器。
他们创建项目的初始目的，是对人类生命进行优化。
近百年东西方研究者们干的工作，类似于上古巫师血脉研究：如何控制病毒带来的改良效应，不让病毒变异使人类的躯体全面异变。
当代科研者们收集的数据量要比当年巫师们要全面多了，而最终目的也比巫师们更宏大。
当代改造标准是朝着神当年造物的标准看齐，即：改造成完美强大的新物种。而现在人武兵器也只是这个长远计划最最基础的步骤。
【即在数千万普通人身上测试上百年，最终拿到完美的数据，用于百年后的人类血裔】
病毒被当成分子手术工具来用，作为分子零件嵌入在基因链上，在保持基因稳定的同时，让物种体内更容易富能。
简单来说：东西大陆的高层，决定把自己的后代血统一点点改进成和海人类媲美的级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而古魔法时代：还没哪个魔法师敢想着能把人类中的一支，无中生有地改造成媲美自然精灵的物种。最多是通婚，沾沾高能物种血脉的喜气。
这个时代的上层人类是准备把自己的血脉直接优质化。——心气不可谓不大，血统神圣化这可是诸神赐福才能做到的。
……
虽然在早期实验中，不乏制造了大量人类怪物。
在五十年前，西大陆找到了基因稳定剂。能在病毒感染的时候，增强人类生命系统的自身代谢速度，增强免疫力。并且找到了药物调节身体各个组织变异方法。
目前生命塔集团掌握的人体生命改造技术，代表着东大陆集团的最高水准。
以一号标准进化手术为例子：
这个能让人碳基躯体强壮的人体改造手术。现在有一百四十五个阶段，分为三千六百四十三个步骤，对身体不同组织注入调节液体，能让病毒循规蹈矩地依次增强骨骼密度，肌肉强度，血液携氧量，能够自动控制神经感应（能够调节疼痛度和敏感度）。
一号标准进化手术的成功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成功后基本上能让受术者变成美国队长。手术失败者中的百分之四十还能活，百分之六十的人在各种器官衰竭的副作用下，撑不到一个月后，就在大量镇痛药中执行安乐死了。
不过，即使这样，百分之七十的成材率对养鸡场那自然是允许的概率，但是对千川集团来说，这种手术是人道主义灾难，工业社会在当下和平环境中是承受不了如此激进路线的，公开推进只会让社会出现动荡，只能暗中进行。
直到到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率以上，这个技术才能公开。那时候人们承受好处，对过往的黑暗不会追究。
【这个世界的人，就是这样喜欢淡忘历史教训。而这样的淡忘，后事之师就会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
原本这两百年内，千川共和国国内两大技术集团在该方面的竞争是不遑多让的。
而东大陆的病毒系人造兵武技术在近十年来突飞猛进最终是离不开一个关键的人物——李江婷。
这是一位身高一米七一，貌若二八的绝美女子。
作为天人级进化者，容貌已经定格，每隔三年一次生命调整，生命会再次修订到初始年轻状态。全身上下全部都是富能体系，十八个高能法系的释放结构，按照上古体系，她是数一数二的施法者。
只可惜现在并不是上古法术的时代。
而她在法脉体系上屡屡碰壁后，也不得不承认，当代的职业者体系法脉太吃勤奋了，必须要在定体术这个动态体系下才能锻炼，虽然能量等级小，但是其动态精度性的要求上比同级别的领域魔导师还要难修。
……
李江婷的来历，现在属于绝密。除了少数高级元老们，大部分现役军团长都没有权限查询。
李江婷对外资料上是四十二岁。这个年龄是高层的菁华年龄，现在的高层，年龄普遍能够延长到二百六十岁以上。甚至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从电气历到现在依旧活在棺材模样培养仓里的上位。
现在在生命塔基地，地下第十五层，三号区域内。
这位前凸后翘，鹅蛋脸，琼鼻，紫瞳的女人正在指导实验。
在她的目光所注视的前方，精密的医疗器械中，人造血液制造的生命循环体系里，一个人造心脏正在白色的培养缸中跳动。
这个培养缸四面密闭，只有细小的观察窗可供研究者观察。人造器官的动态构型图，在一旁的投影上跳跃。
李江婷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电子记录板，将这个人造器官的数据记录上去，随后对身旁的回天师吩咐道道：“四十五号器官，在四号培养期取出，植入87734体内。在植入后，第四个小时、第三天、第十五天，注意观察87734号的血液含氧量。”
一旁穿着白色医学机械服的回天师领命离去。
李江婷抬起手臂，看着手臂上环状机械上的时间，叹了一口气。有些困乏的她，在抬手蹭额的过程中，颇有一番少女和贵妇洽融在一起、知性和风情混合的味道。
结束工作的她慵懒地坐在了座位上，用觉得有趣却又有些黑暗风的声音低语：“召唤大量僵尸的低级死灵系职业（东大陆赶尸流派）变成了上位职业（将军）。竟然能在这个时代号令起我。真的，很有趣，有趣啊。”
……
‘人武兵器’让将军这个职业的形态距离上古死灵法师更加近了一点。唯一的不同，就仅仅是所控制的工具外貌不同。
上古时期，那些低级死灵法师的生物研发技术是作坊级别的，调制能力很低。他们搞出来的类人兵器，经常是面部溃烂，裸露着牙齿和鼻梁，看起来和骷髅一样。急功近利，不追求产品美观和完善，就匆匆的将这些低智力BUG颇多的试验品投入战场，最终职业风评变成了仅仅会驱动死尸，根本无法做出复杂的工作。
不过稍稍高级的死灵法师对生物傀儡的调制能力就高多了。
所以投入战场的作品是黑暗系的帅。可以看到光滑的皮肤，整齐镶嵌在骨架和皮肤上的金属铠甲。
但是高级死灵法师调节高等生化物种，虽然能够保持一定的思维记忆，却只能走精英兵种路线，无法用于大规模作战。
眼下，这条技术路线成功后。
将军不用自己研究生物技术，就能有工业调试后的产品。
而生物技术，能植入芯片智能对接，使其战术动作多样化，而且可以通过装载机械外骨骼，加载机枪来增加战斗力。
曾在上古时代作为半神的夜鸠告大人（现在李江婷）很不习惯现在这种被低级下位者（赵源）站在头上的感觉，但是不得不低头认可其在当代的强大。
……
夜鸠告在六万年前是东恶魔军团实际掌权者之一（在当时的东大陆被称呼为血修罗军团），当年低级的死灵法师连抬头看她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五十年前北极深海冰川中被挖出来的是她的本体，千川按照严格的保险条例将其牢牢锁死，她试过多种方法后只能压住自己的高傲。
为了妥协，她不得不放弃自己本体，重新构建现在这个漂亮的皮囊。
这身皮囊在发育的时候，被赵源上上下下都研究了一遍，拿到了大量数据，而这也是李江婷心里的奇耻大辱。
在这个时代再次苏醒时，李江婷和六百年前翠屿港那个大恶魔一样，都极不适应。此时代是人类开始自我骄傲心态膨胀的时代。
【其实：李江婷也多亏是颜值较好的堕天使，让当代的人类有了一点恻隐之心，要是长得丑一点，六百年前大恶魔那个样子，基本上就是破坏性试验后，人道毁灭了，根本没有和她交流的兴趣】
李江婷以如此漂亮的皮囊走出培养仓后，经过十年的学习，了解了这个世界初步的情况。
她相当无语地发现，当今土之星上的人类还真的有蔑视高魔种的本钱。
当今千川帝国势力跟夜鸠告记忆中更古老的圣精灵帝国（东大陆某些石板文献记录为妖王庭时代）陆地上的疆域有得一拼，在魔导技术（现在科技和法脉体系）更是甩圣精灵帝国几个世代。
曾掌握毁灭恶魔军团的李江婷重生后，在仔细地了解了人类的钢铁战斗机械，以及当代作战体系后。
这位曾经上位的存在，都在骨子里对人类掌握的可怕战争力量感觉到了寒意。
但是作为古老的邪恶存在，内心的邪念并没有被人类此时的强势所镇压。
……
李江婷这种存在，在上古除了让人敬畏力量外，更可怕的是通过种种诱惑，制造堕落。
当年圣精灵全盛时期拥有数千名魔导师和大量的魔法技术资源，恶魔也是用武力打了上千年却在战线上不断饮恨。
但是恶魔军团最终通过魅魔的伪装混入圣精灵上层。通过种种手段，让英明的君王变得昏庸，优秀的臣子变得猜忌，勇敢的将军为了美色变得迟疑。
当年的圣精灵是神权国家，原本的思想被神灌输的理念占据，对圣精灵上层挑起的权势矛盾，是要经过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撼动信仰，最终使其堕落的。
【宗教对于上古文明来说，就像一个设置在思想上的防火墙。那时候大部分人类是平庸中立。只有神抢占了人类思维的位置，才能防止魔鬼的诱惑渗透。】
故‘一个帝国需要神明庇佑’对于李江婷这样的古老存在来说，是一种常识的事情。
而李江婷窃喜地发现，今天人类相比上古人间的势力，都要前所未有地强大。（这位被冻土冰冻的家伙，错过了神赐时代）但是现在整个国家却没有一位神的信仰占据。
如此辉煌的文明竟然没有神灵定下福音来约束生物天性（生理上）衍生的各种弱点。
这在这位古老的半神眼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这样的文明上层天性自由，是极容易坠入混乱，在诱惑下走向毁灭的。
李江婷已经从赵源以及其他上层的种种表现上，确定了这一点。
……
无影灯将这里的一切照射得很光明。
生物基地后，电子投影上，赵源的通讯画面出现，让她去实验室的第七层报道。
坐在实验室中的李江婷温软地站起来，嘴角露出了妩媚的笑。她迈着能倾倒世人的步伐，行走在了基地的走廊上。
李江婷来到了基地中的最底层，在金属大厅门前的电梯打开后，李江婷抬起素手，掌心的电磁团对着半球形的通讯机输送了电磁密码，这里的多层叠在一起的闸门，在“撕拉”的封闭气流喷射声中打开。
李江婷走到大厅中，看着一个被浸泡着的身躯。这是一个高五米的纤白女性类人存在，但是背后长着一只翅膀，翅膀上有着各种丑陋的肉瘤，以及极少的几片黑色羽毛如同黑曜石一样闪烁着。
在走进这里后李江婷目光中跳跃着光，她的手指动了动，而生物培养缸中的类人个体手指也同步地动了动，——这是她的本体。
而在大厅中，赵源的投影出现，李江婷收回了目光，恭敬地站在了赵源面前。
三米高的投影上，赵源目视着低头温顺的李江婷，嘴角微微上翘，如此绝色的尤物，此时是在他的掌心中。
第二十卷 求索之路

第001章 再改一改。
天启历545年，7月。
邯民城，此时炽白从举星学院回来已经半年了，而且刚过了十五岁生日。只是这个生日，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
【成长就是这样，曾经一起玩闹的人，因为各种原因陆陆续续走了】
这一年，炽白比先前更加用心地主持了社会调查学社的工作。整个社会调查学社的工作范围已经不局限于邯民市，开始在整个渭水省多个城市活动。
这种在城市内的大规模信息调查活动，自然会引起当地地方官僚的抗议。而炽白是打着‘军方防务调查’的名义进行的数据调查，所以各方打官司也实在是没法遏制这种社会数据收集。
至于这些地方官僚，地方咨议院之所以抗议这种‘社会调查’，是因为邯民城模式的成功。
在这个模式下。
大数据调查后，就能进行大规模雇佣，而大规模雇佣也就能大规模组织。
传统经济学中，一个企业的扩张是不断积累资金，然后慢慢发展。
而这种直接先把组织结构弄起来，然后再逼着民间拿出资金，借助军方的土地，储备机械，宛如怪物一样突然长起来，构建了一个强大的经济板块。
咨议院的老爷们能在地方上指手画脚的凭借就是垄断了地方上的关键资源。
现在阳和出来的经济人才搞的全新的经济组织，打破了他们对资源的垄断，在社商组向着其他城市扩张的时候，自然引起这些传统地方守旧派的反对。
这帮老爷们已经在尽最大努力，在政治上打击炽白为首的新兴经济集团。
守旧派们多次上交议案，试图把社商组这个产业怪物拆分掉。理由嘛，不符合市场经济，影响地方经济秩序，影响地方经济活力，恶性操控市场。（这扣帽子理由，这些地方资本财团和二十一世纪某自由灯塔国是‘英雄所见略同’）
但是呢，军方是炽白重要的投资方，炽白在不断地扩大经济板块，相当于一个不断在下蛋的金鸡。在这种议会上的政治较量中，军方一直护着。
……
各地咨议院老爷，奈何不了自己的，炽白只是嗤然一笑，并没有对其正视。
现在这个制度相对于千川这些资本主义的优势在于能培养市场。在经济体制上能碾压他们是应该的。
大社会秩序管理下，管理者在运作社会资金的时候，充分保障对民众的教育，基建，最终落实在就业上，而民众有了就业，自然也就有了消费，刺激产业，刺激社会的就业，形成一个向上发展的良性循环。
而无约束的资本，在发展到一定高度后，其目标必定偏离到以垄断为第一优先度，而垄断本质是争夺社会控制权的战争。每个财团必须打这场战争，否则就会在自由经济中战败。这种恶性的‘话语权争夺’的金融战争。就意味着无意义的内耗。
……
炽白根本没有将传统财团看成首要敌人。
一项新制度，其真正的敌人是旧观念。
眼下大社会秩序的敌人，是整个千川社会对货币的态度。
无论是谁，只要有资金，且被旧观念支配，那就变成了旧观念的打手。
过去资金在那些地方财团手里，炽白只要挨个挨个警告就行了。
而现在，社会活动组的工作深入，基层开始有了资金，其残留的‘投资’思想，使得其形成了比外部敌人还严重的内部隐患。挨个挨个教育？唉！旧观念的人太多太多了。
……
坐在办公室内，炽白看着今年的调查报告。
市场刚刚养成，就出现了很多问题，根据报告显示，下层民众在今年就业中赚取的资金，除了存在工农基金会外，有相当一部分开始购买金融债券。
而且外界利益集团也在重点强调，高回报，高利益，来吸取民间资本。
这些钱被外界利益集团吸收了，而没有被家庭投资在教育，投资在科技消费上。
【这就意味着，社会调查组好不容易盘出的经济板块，在被外界用‘工具’吸血。】
这个‘工具’就是信息黑幕极大、由自由资本运作的金融债券。制造‘高盈利’假象吸纳社会资金，然后定期戳破这个泡沫，将人破产。
而且社会调查组的监管机构目前没法监管。因为社会民众都是偷着去砸到这些高利息的信贷业里。
他们瞒着不说，等到出了事情，则是蹦出来让集体负责。在这半年内，已经出了好几起，投给非法集资，把家业败光，觅死觅活的事情。
现在社会调查组基层干部最头疼这种给下面蠢货擦屁股的事情了。
【炽白依稀记得，二十一世纪每次股票崩盘，都有股民咒骂：国家不出来救市，任由人民血汗钱流失。但是，炽白很想问：当时你为啥要进去投资呢？还不是抵不住高利息诱惑吗？】
而且尤其让炽白感觉到担忧的是：竟然也有社会调查组内部的成员经不住诱惑，偷偷挪用集体资金，去投资高利润高风险的金融债券。
高利润必然诱发贪婪。
炽白：“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是改良，若是没有某场事件让民众进行彻底觉醒，新制度，新体制，自我离开后，依旧是会尘归尘土归土。”
……
所以在8月2日，最新的代表大会开了。
会议上，讨论了最近遇到的问题，炽白推进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情，所有干部要遵守新的财务纪律，定期上报个人财富流向。
第二件事情，进一步压低工资，而后，按照不同的工种，调高福利。
这个福利按照工龄和岗位等级，以及所在工厂效益来考虑。
例如，以某电发电站一个通过高等技工考核的工人为例子：
医疗福利：第一年工龄报销一半，五年工龄报销六成，十年工龄报销八成。
购房福利：十年工龄报销一半，十五年工龄，报销七成，二十年工龄，报销九成。
租房福利：只要信誉良好，没有不良犯罪记录，且工作两年以上，可以减免四成，工作五年以上减免六成。
税收必须要高，产业工人的福利也必须要高。
是的，民众不需要太高的资本支配权力，大部分民众根本没有投资能力。
天天看折线图涨跌，不上班了吗？小民囤积资金无外乎就是一点，害怕未来劳动所得大规模贬值，维持不了未来生活走向破产。但只要给予完善保障，就用不着害怕。（二十一世纪，家财万贯的老板，也都鞭子抽孩子学习，然后好安排到正经单位的编制上。也就是因为当时的暴发户都知道，聚集资本不靠谱。）
用高福利换掉民众的高收入，将大量资金收归国有和集体时，外界资本也就难以收割了。
……
二十一世纪初期，北欧那些国家就是采用这种模式，这是由于当时国际市场开放，且他们不在大国战略角力区，也没有遭遇技术封锁，所以在数百万人级别的国家上实现了这种社会发展模式。
但是在十亿人口以上的大国实现这种道路，就有极大的管理难度。
因为再好的政策，层层执行后，被每个阶层的小集团进行一番别有用心的操作，都会变味。
只有在信息技术进步、社会高度通明化的二十一世纪下半叶，这些制度才能在超大型国家落实。
当然眼下，社会调查组虽然扩张，但是管理的劳动力也还没有达到千万级别。而且有较为强大的信息技术。目前这个制度，炽白觉得可以试一下。

第002章 为世界献上度量衡。
地球启蒙时代早期，科学家总是多才多艺的，著名的代表人物：
达芬奇：不想当医生的工程师不是好画家。
而后面的牛顿更是全才，物理学家（三大定理），天文学家（万有引力），数学（微积分），经济学（贡献金本位理论）。
这样多彩的天才出现，可以看做‘文明正走向光明’的征兆，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因为蒙昧尚未褪去，黑暗依旧笼罩，所以才会让这些巨人们在多个空旷的领域闪耀才能。
若是社会上文明昌盛，各个领域挤满人才，竞争蔓延到各个角落，众多探索目光朝着各个可能的领域极尽瞭望，是绝不可能，不可能出现让一个人横跨多个领域取得成就！
眼下，炽白在此时代扮演的角色，注定比地球的那些巨人更加闪耀。
……
天启历，545年下半年。炽白变得非常安静。有些人根据一些情感推测乱猜一些原因。
但是实际上，男孩子哪来那么多，多愁善感。
炽白突然安静，是因为在阳和学院兴建的科技试验所中，对一系列基础科学理论体系验证实验较上了劲。
其中某个实验在地球科学技术历史上被称呼为量子霍尔效应。至于这个世界的该理论发现的被命名权该怎么定？可由炽白性子来了。
炽白搞这个理论实验，可以说是心血来潮。也可以说这是必然的。因为这个世界基础科学没人搞，导致制造技术没法突破，炽白觉得不方便。
凡是让炽白不方便的事情，那就必定是要动手的。历经三世，炽白已经相当随性。‘拖一拖、避一避、让一让、等别人来’种种想法，都已不再炽白字典上了。
现在科学界这个让炽白感觉到不方便的事情是：这个世界质量的尺子，也太不够格了
炽白依稀记得地球上二十一世纪更改质量标尺，不再以铂球为标准，而是以宇宙常数标定的共识为标准。
【这个世界陷入技术大停滞的另一个体现：基础科学研究严重落后】
这几年炽白在举星和军方查了大量的资料。炽白发现了，和这个时代的信息技术相比，当代科学理论体系研究上简直是落后得令人发指。
1：量子霍尔效应：在强磁场下电子移动是跃迁的。
按照传统欧姆定理，R=U/I，这个公式在xy坐标轴上是一个角度四十五度的斜线。这是直线线性关系。
但是在霍尔的实验中。
也就是十八特斯拉的庞大磁场下，在电阻r和磁场强度B的xy坐标轴上。粗狂来看这还是直线线性关系。
但是用非常精确的测量来看，电阻就不是一个斜线匀速上升的关系，而是一个阶梯上升的关系。
也就是磁场增大到一定程度，电阻突然上一个平台。继续增大不变，到了一个临界点后再上一个平台。当然每个平台是非常小的，若是这种阶梯当成误差来看，也可以看成一个线性公式。
炽白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大制造师们率先发现这个理论，反正炽白没找到相关理论被应用的文献。
这理论有什么用呢？那一个个的台阶跃迁，可以关联到普朗克常数（光子能量乘以频率）、元电荷电量（一库伦、一个质子电量。）
用常数为尺描述公式，比法拉第直接线性代数的公式要精准。因为线性代数运用，你要考虑最大精度是多少。但是常数公式一出来，测量电阻精度瞬间精准到了常数。
2：约瑟夫森效应：当两个超导体被很薄的绝缘物层相隔，在量子隧穿效应下电子能穿过的绝缘层，而实验中电磁波照射给超导体增加电压，伏特也被常数化定义了。
3：两个实验，论证两个公式，最后设计基布尔称。
将公式代入后可得以方程，这个方程上两端，一端是质量，另一端就是电磁波微波频率，普朗克常数这些物理现象的常数的数学公式。
这样人们在确定质量时，就不用铸造一个铂球当范本了。
注：地球1985年量子霍尔效应发现获得诺贝尔奖，2018年11月15日国际质量再定义。
理论往往只是一句话，科学家在未知中验证理论，熬光了头发。
……
上述理论，炽白没在这个世界看到。
也许、可能这个世界曾有大制造师零零散散地发现了相关效应，但是没有做连续实验把它们联系起来。
对于这种情况。
炽白下达这样的结论：“这帮制造师忙着搞个人技术，自己很满足自己个人能力控制误差。也就没有动力的大规模运用这种‘麻烦的标定’，这种基础科学标定世界的尺度，能让普罗大众有资格参与最高等科技生产。但是这个世界的大众可能对此没兴趣。”
制造师不觉得标定技术必要，芸芸大众认为自己无需放眼‘高端’科学。这简直就是‘智子锁科技’。
现在。
炽白作为这个世界制造师的祖师爷，制造师呢已经占据了这个世界科学家的阶位，没有其它阶层能再有资源来为文明探索基础科学，自己都无视了基础科学，那么自己就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新锁了。
当然炽白也非常恶趣味地想给以后学校的课本上多几个要记的知识点。
……
所以在545年下半年。
炽白从全千川最好工厂定制了高精度设备，在阳和校区内建造最好，最先进的物理实验室，在这里把尘埃系数降低到了极低，带着四十多名助手，设计相关试验，终于在十月份的时候，成功完成相关试验。
在确切的找到这几个效应后，出现了很糟糕的问题。
炽白一时间，实在是找不到名字命名。最后灵机一动，决定以炽白第一效应，炽白第二效应，炽白第三效应，来命名这些实验中的一系列由自己发现的现象。
炽白‘悲壮’地自述：“在初中、高中生中遗臭万年的骂名，就让我来承受吧！”
……
10月4号。
在其他实验室中复制了这些实验后。
炽白将实验标定的参数发送给了各个产业上的研发部门。目前来看这个标尺还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各个产业的技术发展已经开始重新构置蓝图了。
六百年前，胜昭在大一统后，重新审定了天下的度量衡，而今天——
炽白在实验成功的当天下午，兴致盎然地在公共网络记事簿上写到：“我为世界，献上了宇宙级的度量衡。”
在走道上，窗户外，是辽阔的城市郊区，炽白颇有些得意忘形的朝着远方的太阳招了招手，阳光照在脸上，很灿烂。
……
在数十年后，这个世界的人们可能会如地球上铭记‘苹果砸脑袋’的场景一般，将眼下这灿烂的宣告写在教科书中。然而在当下，这属于炽白一个人的自嗨。
炽飙凤的汽车恰好从阳和实验基地两公里外的公路上驶过。
身穿黑衣长袍带着帽子的她孤芳自赏的看着自己玲珑的身段，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突然间她手臂上公共信息圈中提示，她扫了一眼，骤然看到是炽白发的，不禁端起手臂，立刻打开了这个信息。
在智能屏幕上，炽白对自己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以及‘为世界，献上度量衡’的中二宣言。
炽飙凤眼睛中露出了同情。
在这女孩的眼中，炽白是失恋了，所以呢，把自己锁在了实验室，一连几个月不出门。而现在，突然在网上言语失常。
炽飙凤看着几公里外，在夕阳下缓缓倒退的城市丛林中的物理实验室。
缓缓地把窗户拉上，温柔的低语道：“还是让他静一静吧，想开了也许就好了。”

第003章 腥风血雨的江湖
从天启历545年二月开始，因为一些深层次的原因，巡原那边的极星门报复性地加大了对千川北部的渗透。
随着北方江湖正道对巡原国的法武者发动清剿。
双方在江湖上的争斗变得愈演愈烈，这几天在北方发生了多起恶性案件。
例如今年年初，在千川境内，寒山旧地的公路上。
一支卡车车队，二十人全部被杀光。袭击者未掠夺车队的货物，却用红油漆画了一个血色棘轮符号。
当地政府压住了这件事情，但是训斥江湖上的人士，要求迅速解决这个问题。
……
在过去，江湖门派上有血性的年轻人面对官府下达的公文时。
会非常愤慨这些肥头大耳的官僚不作为，有何德何能指派自己这些侠义之士？会质疑门派内武功盖世的高层长老们，为什么要虚与委蛇？激进一点甚至会拔剑独走！
可是去年北方的大宗，天权门被更猛的某位疑似军方背景的年轻人上门敲了一遍后，这一代江湖上的年轻人变得谦虚了。
现实告诉他们，上面的官僚不是只压着江湖，还压着军事体制内的力量，有些人犯禁起来比他们更狠。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光江湖儿郎们手上有剑刃（武力），军方少壮派有机甲有机炮】
如今北地肥头大耳的官僚们颐指气使地咒骂天权门快点把事情解决，不单单是傲慢的指使，而是真的急迫了。
如果江湖上不能解决这件事，现在新兴的‘军方少壮派’可能就要搞出大事情。据说今年来，炽白那边资金越来越充沛，龙卫兵机甲军团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过去军方的扩大是受限于资金。
而现在，龙卫兵军校生奠定地基，阳和商务的学生在基层培训构建文官结构，将武力奠基的权威细致支撑到整个“权力架构”去经营经济，反过来搞到足够的资金供应武力这个地基，这是一个良性循环，越来越壮大。宛如压路机一样前进，北地民间各项产业都遭遇了竞争。
各个地方咨议院现在对炽白搞出来的“毒瘤”深恶痛绝，但是这官司要朝着上面打，想要铲除这个毒瘤，却还处于漫长的诉讼中。
所以呢，他们现在尽一切手段去斩断社会调查组，让其不继续壮大，故也就逼迫江湖的门派快点加强对下面的控制，别再给军方少壮派借口接手地方滚雪球。
某种程度上来说：由于炽白构造的新体制，江湖门派和地方财阀已经抱团在一起了。
而现在，天权门等北方正道人士行动会比过去要麻溜得多，这些江湖侠少们，难得齐心协力、没有傲气地统一行动。
……
所以炽飙凤乘车从炽白的实验室周围经过时，其实是准备去参与这场北方正道的除魔卫道之战。
这还是某个年少长城的原因——炽非燃作为门派掌门人，此时在动员门内力量时，不得不公正，让孙女也必须参与这个行动。
天启历545年10月7日。
眼下炽飙凤穿着蝶衣级轻外骨骼机甲，坐在武装车上，炽飙凤通过目镜的全息地形图了解附近情况。
而在车子三公里内的高空中，三架无人机正在对地面上的情况进行遥测。
这场的江湖争斗中，天权门虽然在明，敌人在暗面，但是天权门拥有装备和人数的主场优势。
根据全息地图的显示。
她的多组队友正在这一百五十公里范围区域内搜索，眼下电子地图显示的某一条公路上，代表炽飙凤的绿色点正在地图上运动（她开车正好行驶在这条路上）一个个代表己方的点在地图上，蓝点是她的队友。
十四分钟后，在距离圆心十五公里处的蓝色点突然变成黄色，一圈圈波纹在地图上扩散。发出了警告提示。汽车方向盘边机械盖子自动上翻，一个操作平台对准了她。
炽飙凤手指点了一下平台上的一个显示键，目镜上出现了在十五公里外的队友的通讯画面。
……
十五公里外。
天权门暗组成员贾璐，身穿可随着环境变色的调查服，勾着腰警惕地观察周围，而在他脸颊上的目镜正在收集分析处理周围的红外信息。
作为天权门暗组的老手，他已经感觉到了这里的不正常。在这个宽阔的农场，能闻到腐臭的粪便，还有新鲜的血腥味。但是这里却没有虫豸的声音。
此地诡异的平静，让贾璐将呼吸压到了最低，动作安静如蜥蜴爬树。
但是他调查服下面的动力韧带已经绷紧。手臂上一排机括结构也已悄悄上弦，这机括结构内是毒镖。由于其发动时的艳丽，这种武器在江湖中被称呼为火羽刃。
贾璐走到了木质的农场仓库门口，停住脚步，打开了腰间的匣子。一个侦查蜻蜓飞了出来，扇着半透明的翅膀进入了这个房子。
这时候，在贾璐手背上出现了轻微电击，这是提示他接电的讯号。
贾璐拐入拐角，给一只眼睛戴上目镜后和后方炽家年轻的带队人展开了对话。
炽飙凤：“贾璐，你只负责盯梢，等我们过来后行动。”——这位大小姐现在展现出学校内领导事务时的冷静。
然而，她的这几分冷静，这位老江湖却不愿意苟同。
贾璐：“飙凤小姐，附近没有潜伏的地方，我觉得对方已经发现我了。”
他另一只没有带目镜的眼睛，犹如夜枭一般，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作为暗组积年的老手，贾璐明白，眼下这种情况，为了防备被敌人的小型电子侦查机械给发现，每个角落都不宜久留。
……
所谓那些‘特种兵’之类的战斗技巧，其实全都需要与时俱进的，因为在过去被称为经验技巧的事物，在技术进步后，就会变成愚蠢。
二战中斯大林格勒依托城市复杂地形的防御战斗堪称经典。在三战中遇到无人机在各个交通口巡逻，云爆弹钻窗口的打法就是渣渣。同样当红外观察镜头普及后，传统夜战战术消亡。若是还有老特种兵将夜间渗透理论奉为圭臬，那么迟早要被说“大人，时代变了”。
同样当微型侦查器技术诞生后，传统狙击手蹲坑蹲一天埋伏人的打法也变了。
电子侦查虫让战场通明度高了一个量级。更加糟糕的是，这种飞虫非常小，在头顶三四米飞过的时候，很难辨别，所以潜伏的人类有时候被发现都不知道。
……
这个世界的电子侦查虫也是军方先研发出来的，目的嘛！是用于在山区中和异种打治安战。
天权门这些江湖门派搞到的是二手型号。而且由于江湖私斗需求，战术体系反而比军队要复杂一些。
贾璐这只侦查蜻蜓刚刚飞到农场中，一路拍摄了各个房间后，就遭遇了电磁干扰。整个飞虫的监控屏雪花一片。
贾璐的目镜上，在侦查蜻蜓最后拍摄的画面中，看到一头牛倒地，脖颈上好像有一个拳头大的血瘤，压迫着器官，让这头牛四肢抽搐，呼吸不畅。然后紧接着画面就中断了。
虽然只看到这非常短暂的一幕，贾璐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
“嗜血鸟！”贾璐低呼。
【在六百年前东西大陆御灵师这个职业还很繁盛，随着数百年前科技的发展，这个职业已经渐渐从主流退下。但是又随着近百年来生物孢子技术、机械融合技术的进步，该职业在特战技术领域蓬勃发展。
嗜血鸟本来是一种温顺的杂食鸟类，但是经过特殊方法喂养能转为纯肉食生物。而且飞行的速度也非常快，鸟喙出现锯齿。更致命的是舌头上长出毒刺。在黑暗中非常难缠。】
贾璐看着这个农庄，确定了敌人就在这附近。开始缓缓朝着空旷地带退去，同时注意力放在了脚边，以及周边的一切。
有嗜血鸟，就代表有御灵者，而一位御灵者不会只有一种御兽。
猛然间，在感觉到地面上的异样后。
贾璐迅速跳跃到了一旁，动作堪比灵猫，而在他原先的位置上，黄土层炸开，一个半机械半生物触手模样的东西从地下窜出来。
这是一只安装弹性高分子材料的半机械御兽，有着生物的灵动和机械的爆发力。
当然从土层中突然窜出也绝不仅仅是弹性材料和机械功率可以做到的，它是利用了炸药的爆发力推开土层，才能突然从地下窜出。
在窜出的瞬间，这个机械合成兽，触手迅速弯曲，每一个触手那蛇头的部分张开了金属的花瓣，花瓣上一根根钢针狰狞地对准了贾璐的方向。
随着花瓣上的火药爆炸，这一簇簇钢针成面状扫过去。
贾璐闷哼一声迅速后退，拔下了钢针朝着自己受伤的手臂，注射了一管蓝白色的药剂（毒素分解剂）。
而他做这些的时候，突然手腕一甩，一把火羽刃朝着农场的窗口飞射而去，四十五米的距离，刀刃如流光而至。比子弹的速度还是要弱了些。
在看见飞刃而至后，那个在窗口预备用枪械补刀的巡原人，猛然低头，躲过了直射，但是刀子在撞到天花板上的时候，弹出了一个机械杠杆，刀刃犹如羽毛球遇到球拍一样在撞击后陡然变向，折线反弹到了窗口正中这个巡原人的背部。
刀刃在没入人体后，紧接着就是从血肉中传出一声闷响。刀刃中的气压钢瓶在这位袭击者背上炸出一个血盆后，此人瞬间倒毙在了地面上。
然而贾璐也不好过，匆忙夺路而逃。
在急退到安全地带后，他扯下来自己手臂上的遮蔽物。发现自己手臂上重创的位置犹如蠕虫扭动一样蔓延着黑色纹路。
“高能病毒”——贾璐心里惊骇地想到这个词。咬着牙从腰间拿起了麻醉注射器，朝着自己膀子上一插，迅速割断了手臂上的痛觉神经，拿着刀子毫不犹豫的将自己胳臂上黑色的肉刮下来。
在微观碳分子上，编入高能元素的病毒，在有机物充沛的情况下，能够以惊人的速度复制。常规病毒，以狂犬病为例，通常是两到四周发作，出现明显症状。但是在当下，千川内作坊级别科研实验室，弄出来的高能病毒，传染之后致死周期，也是在数个小时内。
【千川政府的大型实验室拿出来的武器级病毒，甚至能在数分钟之内让人死亡或变异。——当然会细胞再生术和微生物分解术的回天师除外。】
贾璐忍痛用刀子剜掉一块肉后，又注射了一针驱散血清，皮肤上黑色的蠕动，犹如被开水烫了的蚂蟥一样，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大量的脓液从皮肤毛孔中渗透出来。
贾璐刚刚注入的是微生物分解术的药剂版，储存期短，价格昂贵。但是却是行走江湖的必备。
勉强喘了过来后，确定自己从鬼门关前离开，贾璐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拿起纱布给自己肩膀打个结。至于剩下的余毒，那是得等回去用专门的医疗器械来全身恢复。
背靠在农场外废弃的饲料仓库门口，小心翼翼检查了自己是否在周围留有痕迹后。
贾璐拿起通讯器，有些虚弱的声音说道：“已经干掉一个人，对方至少在三到四人。”
……
高速公路上炽飙凤猛踩油门：“原地待命，我们马上来支援你。”炽飙凤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显然是认为贾璐是不听命令，自己受伤的。
贾璐也听到炽飙凤的意思，一边抽出绷带给自己伤口缠上，一边微微笑着说道：“我还能撑半个小时，大小姐你要带足人。还有我还需保持在外面的机动，因为这样才安全。”
见到自己的建议并不被理睬，炽飙凤愠怒道：“你？！”但是突然间，她理性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资历并不能让人放心。
遂耐下性子说道：“那么就麻烦前辈了。”
贾璐见状表示感谢，随后不经意地讲述（解释）道：“嗯，大小姐，在这种江湖争斗中，越弱时，越不能露怯。如果回到之前，即使先前知道现在会受伤，我还是会选择主动出击。”
炽飙凤愣了愣，开始聆听。
贾璐见状心里点了点头，继续传授江湖经验：“如果刚刚我直接躲起来，当他们在察觉到我的踪迹后，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对我围剿。我只有一个人，遇到他们的主动围剿，我必败。
而现在我主动出击，杀掉一个，剩下的人现在就要谨慎思考如何对付我，而他们犹豫，我就有了隐藏时间。”
炽飙凤的江湖经验不足，但是情商和智商不低，很快恍然。
江湖争斗就如同饿狼狡狐相争，在相互撕咬的时候，也在相互防备，有些人外强中干，有些人内狠外伪。
在通讯中，炽飙凤略带歉意说道：“多谢师哥指点。”
数秒钟后，她不由得想起几日前在实验室的那人，心里不由默念道：“也许，他也早就看清了江湖……是这模样。”

第004章 星辰中的操控之手
正当炽飙凤作为女孩在江湖上颠簸之时。
而某天文台中，宽阔的工作平台上，穿着白大褂，带着机械手套的炽白，现在文文静静，非常有条理地忙碌着各种科学文书工作。
天文台上，炽白正在看着经过四个小时曝光后洗出来的太空照片胶卷，不禁将手背放在嘴边咬了咬。洁白的贝齿，将光洁的手咬的几道痕。
……
千川的航天技术停滞不前，是整个科学大停滞背景下的一个缩影。
四百年前东边的千川和西边的希曼联邦都进行了登月行动，但是都没有继续下去。因为大型运载火箭的花费，相当于烧掉一个航母战斗群。
而该种航天行动，维持的产业工人规模堪比维持核潜艇的工业链。
刚刚进入核子时代的工业文明想要进行登月，很大程度是政治需求，政治上宣告自己是星球上科技最强的文明。相当于一个王朝成功登位后，希望搞到传国玉玺，来说明自己天命昭昭。
而完成这个政治需求后，发现对手国家不跟进，国家就没有经济和军事动力来维持这个项目了。
毕竟在初级核子时代，大部分人还在琢磨地面上柴米油盐酱醋茶。只有后核子时代，大部分人在地面上吃饱喝足后，想要在太空中拓展视野、想要在月球表面用遥控机器人经营属于自己的产业时，愿意将个人消费投入这项产业时，才会有经济动力。
所以说，尽管千川和大希曼初期雄心壮志，但是发展陷入经济问题后，就没有开发航天产业的动力。
……
另外，需要稍稍提及一下，现在千川和大希曼在太空上有一个严重落后的系统——授时技术。
炽白已经确定，现在太空卫星用的计时器是石英钟，而地球1971年就用四颗卫星携带铯原子钟完成了实验。无论是千川还是希曼，都没有把原子钟送入太空。
最好的石英钟，是270年一秒误差，最好的铯原子钟600万年一秒误差。地球二十一世纪准备玩冷原子钟，几千万年一秒误差。
从军事角度上，也正是因为这数百年来，千川和希曼战术发展偏向于移动基地这种防御战术，导致他们认为石英钟够用了，铯原子钟这种新鲜的玩意并没有使用。
但是炽白觉得这绝对是错误，石英钟绝对是不够用的，因为想要指挥大量远程导弹，到达时间精确到秒，同时打击精度到米。授时技术必须进步。
炽白：“轻钧那小丫头的自动化防御思维，真的，是把整个世界带歪了几百年啦。”
……
回到现在天文台内的照片上。
炽白打开了从举星内部拿到的绝密档案资料，如同很多网络传言一样，千川所在的星球，在当下的这个太阳系中，并不是唯一有生命的星球。
按照公转轨道距离恒星远近排序。
千川主星是星系第四颗大质量行星（土）。
而第二颗、第三颗和第五颗大行星上也分别有着大气层，而且是含氧量颇高的大气层。
这个信息是网络上半公开的消息了。但是网络信息并不清楚那三颗大行星的状况，千川和大希曼联邦在数百年内均对这些大行星发送过探测器，获得的信息都是上层的绝密。
炽白手里的资料，详细地记录了这三颗主世界之外的大行星情况，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这三颗大行星上存在生命。因为斜轨道，夏季和冬季的时候，可以看到植被线条的周期性移动。
第五颗大行星的植被是黑色的，百分之九十是海洋，两极地区有着大量白色冰川。（水）
第三颗大行星，有百分之六十的海洋是绿色植被，但是中央大陆是聚集在一起的，大陆中部是荒漠地带。（风）
第二颗大行星，只有百分之十到十五的表面水体，赤道附近的湖水是季节性的，北回归线和南回归线各有三个地中海大小的海洋。植被颜色是浅绿色的，且集中在海洋内。（火）
……
经过探测器多次掠星观测，这三颗大行星有文明的迹象。
在迎着阳光的正面，可以看到大地上有农田痕迹，但是在星球背光面，没有城市灯光群，所以可以推测星球仅仅停留在农业文明时代。
也许是，因为这些星球发展速度比自己慢，这也就是千川和大希曼不急着探索太空，而且现在还有些小骄傲，自称天启纪元的原因。学渣看到更渣的存在，所以有自信。
炽白现在从上层获得文件中真正的绝密信息，则是现在包括千川所在的主星在内，其他三颗有文明的大行星在这数百年内皆受到了神之星频繁的干涉。神之星在近六百年内四次对千川所在的行星进行精确的物质喷流，也就是神赐。
根据东大陆和西大陆国家古文献记载，早在西大陆的宗教历，和东大陆的百圣时代。当时的人类高层都不约而同的保留了星相观察这个部门。并且文献中记载了，要重点观察神之星的复苏现象，并且东西大陆在宗教历的时代，都保留着这方面的资料交流联系。【珠回明阁这个成语，就反映了这种星相交流的情况】
而追溯历史，在一千六百年前，西大陆的圣索克和东大陆的荆川帝国，都观测到了神之星球一次喷流。只不过那时，东西大陆上的文明都忙着争霸。并没有理解那次喷流的意义。
而后，这只是开始，神之星的喷流，开始逐步深入到恒星系内部的行星上。宗教历时代文献上记载的，神之星的复苏，神迹降临，都已经在这个时代出现了。
根据资料，这八百年内，第五颗大行星（水）遭遇的神赐数量多达八次，法脉星球是六百年前才迎来第一次神降，而到目前也只降临了四次。
按照法脉职业者星球的情况对照，第五颗星球‘神迹’降临频率更多。其社会文化和千川与大希曼可能有极大的差异。
……
炽白将照片放进了保险柜，抬起手，遥控让建筑内长四十米的天文望远镜收起。
而半球形的穹顶，也缓缓关闭。
随后大厅内灯光暗了下来，中央设备投影出了恒星引力场范围内十一颗大行星模型，形成了美轮美奂的星际图。
站在大厅中央的炽白犹如亘在星辰中的巨人，俯视着一个个星球，遥望着投影区远方的神之星。
炽白的目光注视着第五颗大行星，不禁问道：“第五行星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
在天文台中，炽白迈出步伐，越过了第五颗大行星和第六颗大行星之间的残骸带投影（气态大行星和岩石质大行星之间存在的无法凝结一体的小行星带。）
炽白将目光投向了第六、第七两颗气态大行星周围两颗卫星上。
这两颗卫星同样有着大气，而且接受神之星喷流数量更多，大概是二十年一次，星球大气显示的元素光谱中，放射性极高。
而且每隔四十年和七十年，这两颗卫星上就有不明飞行物飞向第五颗大行星（水）。
这些横渡宇宙的飞行物到底是什么，千川和大希曼目前掌握的情报很少。但是炽白根据那模模糊糊的融合记忆知道这是什么！
千川科学家根据猜测，这些不明存在还没能力飞抵法脉职业者所在的主星。因为这些飞行物每次迁徙到第五颗大行星（水）上，都是挑选轨道距离最近的时候，就如同候鸟迁徙一样，是非常勉强的。

第005章 风波起
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在继续刮着。
在高速公路上，北方正道七人一组的摩托车队正在急速奔驰。
这种摩托车轮胎的宽度超过三十公分，在开启加力的时候，两侧的排气管道堪比八十毫米迫击炮管喷火。
【这是类似地球上道奇战斧的摩托车，公路上的金戈铁马。就如同地球东方古典武侠侠客们有着一匹好马一样，当代法武者们代步的标配就是这玩意】
在摩托车队前方六公里，四百米的高空上，三百公斤的低空高速无人机正在盘旋。这些使用活塞发动机的无人机正在为整支队伍提供空中信息侦查。
车队为首的是白浩汤，他是此次北方正派弟子的领头，而车队中同行的还有宇庭，寒皎池，这些江湖中的新锐。
而这些北方正道的法武者，现在追击的目标是一辆试图逃之夭夭的汽车。
……
经过半个小时公路追逐。
摩托车队快速追上了这辆汽车，而这辆汽车内的法武者也是狠人，当即从车顶上爬了出来。
这位巡原人依靠靴子上的强磁力死死地粘住车顶。用阴森的目光，看着后面追逐的车队，接过了车内队友递交的轻机枪。
然而没等他开枪。
白浩汤摩托车的侧面弹出了机械仓，机械仓上挂着短矛。——法武者在当代较量中有很多器械可用。
白浩汤抽出短矛，头盔上的电子目镜中出现了预判弹道。
而短矛杆子上，展开了三层金属螺旋桨，螺旋桨在气流的作用下开始旋转了，站在车顶上的枪手一梭子让白浩汤的摩托车出现了几个s路径闪避。
而极少数子弹则是撞击到了旋转金属螺旋叶上，被钢板弹开了，崩散出灿烂的火花。
当然这个螺旋桨的主作用可不是防弹。
随着巡原人在车顶扫射结束，白浩汤将大拇指在矛杆的按钮上一按，手中的短矛电系统启动。短矛最前面的大螺旋桨脱落，后面的螺旋桨加速转动，
感觉到手中杆子有‘欲向前飞’的力道，白浩汤将杆子脱手丢了出去，这支矛发出嗡嗡的声音，以弧线角度直接朝着前方逃亡的汽车飞射过去。
在车辆中的人惊慌失措，刹车，打滑旋转，在公路栏杆上撞击了三次后，短矛呈七十五度角度，插在了车顶上。在没入车体后，炽热的火花从杆体上爆出来，而里面的人在被撞得七荤八素的时候，没来得及昏迷就拍打着身上的火苗爬了出来。
车辆上一共四个人，其中一个带着数字目镜的人，手一挥，周围的空气开始分离进行阻燃，爬出来的人身上的火苗就熄灭了，只是还冒着浓密的黑烟。
……
白浩汤等人见到前方车辆已经被打停，也猛然将座下的摩托车急刹。
糊了的橡胶气味和汽车燃烧的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了独有的城市战斗气味。
而跳车后的这边，为首的巡原人不顾身上还在冒烟，扬起了机械鞭就朝着前面的摩托车扫过去。
这条鞭子被白浩汤避过，却转了一个圈子快速扫向后面的宇庭。
宇庭不得已从车上一跃起，躲过了鞭子，而他的摩托车直接被鞭子抽裂了一个缸轴，在地面上打滑，冒火星，如同陀螺，撞在了路边形成了第二个燃烧残骸。
宇庭在跳车后，手掌中磁力控制的镁铝片展开，随后这一朵金属花蕊正中央，跳跃蓝色的高压电光，直接朝着巡原人中领头者殛去。
而对方倒退了两步，金鸡独立的同时，鞭子抖动了一下，中途截住了这道电链，鞭子末梢对准了地面，形成了一个接地导线。
【千川江湖面对电磁系法术位，各派都有经验，第一要务就是形成法拉第笼，让电流从体外就导入地面。并且最好是单脚站立，不让脚步之间出现电位差，当然这些临变技巧，看人的悟性】
在双方交手的刹那，那三位巡原人扯下来自己身上冒烟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蝶衣机械服，当然同时也露出了烧伤的皮肤。
这些巡原人朝着脖颈注射了药物，减缓自己的疼痛。
而这时白浩汤也动了起来，踱步朝前走去，手中抽出的烈焰长剑一扬，剑刃上的炽热剑芒抬起了五米，这一瞬间准确地切到了对方扬起的鞭子上，鞭子直接被一千度的火刃切成了两截。
白浩汤手中的剑刃指向了对手，此时谁都不敢忽视他手上的剑刃，这剑刃的顶端闪耀的红光，能随时选择性焚烧二十米范围内的东西。
白浩汤有些悲悯道：“崩望，束手就擒吧，你逃不了的，我等正道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裁决。”
名为崩望的巡原人疯狂地笑了：“束手就擒？说什么大话，装什么好人？你们千川人就这么虚伪。”
就在白浩汤和崩望谈话时。
寒皎池掌心飞旋的金属花化为了旋转飞镖，朝着巡原人扫过去。飞磁鳞片宛如蝴蝶穿越草丛一样，穿过了汽车燃烧的火场。
崩望扭动一下躲过了攻击，然而他身后的几人中招了，磁片在小型电池的作用下，在肉体中切割旋转。血沫从伤口中窜出。
寒皎池同时娇叱道：“魔道妖人，师兄何必和他废话。”
这一声师兄让宇庭望了一眼，却发现寒皎池凝望着白浩汤。而回味这句对别人略带甜意的呼喊，宇庭觉得心口有些不是滋味。
崩望冷然道：“蛇蝎心肠。”
而就在这时，白浩汤看着崩望身后那几位的异相，不由露出惊容。
只见到崩望身后的几人皮肤下血色一片。皮下脂层骤然减少，新长出的肌肉纤维将皮肤挣破成一条一条。——这是高能孢子感染，巡原国的人武兵器技术体系较弱。但是搞出短期的爆发药剂还是可以的。
……
这样的爆发药剂效果能够持续十五个小时到八十个小时（前者是剧烈战斗中能支撑的时间，而后者是普通行走状态下能熬过的时间）。
在药物作用期间，人类的运动能力会得到增强，伤口恢复也是强得惊人，当然这些都是以消耗身体细胞为前提的。服用这种药物，最明显的就是脂肪细胞会被大量消耗。一旦体脂含量降到零。若不能快速进食，最短会在半个小时内饿死。如果要剧烈进食，快速生长的肌肉会挤压器官，在药效结束后，会给心脏、肝脏带来糟糕的后遗症。
当然服用此禁忌药物，能有机会感受后遗症的只有百分之三十，大部分的个体会在全身代谢加速过程中，体液电解质混乱而死亡。
……
现在三个人睁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在场围着的千川北方法武者们，宛如饿了几天的凶狼看见羊群一样。
白浩汤对崩望大声呵斥到：“尔等竟敢滥用魔道之术！”
崩望听到反而笑了：“滥用魔道之术？好一个‘只准田丁狂傲，不准苏子立志！’尔等千川伪君子，来我北方散播妖毒，就要想到今天的报复！”
白浩汤大怔，他不由追问道：“你说什么？”
不过白浩汤身后的师弟大声提醒道：“师哥，他在拖时间，快动手。”
这些凶横的服药者，抽出刀子朝着周围一个个少年侠士捅过去，这是以命换命的招式。
白浩汤面前的火焰轰然爆炸，轰开了面前的人。看到对面裂开的皮肤上肉芽愈合的场面，大吼道：“攻击要害，摧心，斩首！”
这时，身后传来宇庭急迫的喊叫：“师妹！当心！”
而白浩汤扭头一看，
寒皎池好似吓呆了，一个宛如野兽的人朝着寒皎池冲过去，而磁鳞没入了这个死士的体内，宛如打入稻草中一样，只蹦出一点血花就毫无声息了。
面对扑面而来的死士，寒皎池一时间手足僵硬不能自已。
而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电光闪烁，这个死士被电得焦糊。六米外的宇庭脸上松了一口气。然而突然间他表情凝固了，一条鞭子贯穿了他的心口。
崩望偷袭了宇庭，并将他甩到了一边。
原本严密的封锁口出现了一个破口，崩望顺势逃出了封锁圈，跳上摩托车逃跑了，没有人拦着他。
宇庭重伤让白浩汤不得不停止攻击，围绕伤者组成防护圈。若是强行拦下崩望，困兽犹斗下，造成更多的伤亡。白浩汤这个带头大哥也担不起责任。
这场江湖争斗如此落下帷幕，江湖的少年们开始为的宇庭注射细胞再生药剂，同时包扎伤口。但崩望的鞭子上带着高能孢子，宇庭脸色发青，伤情在恶化。
……
四十分钟后一架直升机降落，
几位医师匆匆跳下飞机没有一刻耽搁的就将宇庭带走。
而浑浑噩噩的寒皎池呆滞地看着宇庭被送上了直升机，脸上满是负罪和恐慌。
白浩汤则是走上前轻声道：“这次是我的失职，我会去向雷霆真人请罪的。”
寒皎池看着白浩汤嗫嚅道：“不，师兄，这是我的错。”
白浩汤摇了摇头安慰道：“江湖险恶，每个人都要适应。”
心神不着的寒皎池看着白浩汤温和的样子，泪水不禁从眼角滴落。害怕，恐慌，还有自责的她，现在想要一个依靠。

第006章 命运拐点。
崩望一路向南逃亡，中途甩掉了摩托车，又中转了几路车，终于摆脱了江湖的追兵。
在两天后，他来到了渭水行省内某个新兴的工业区中。
不过几个小时后，他发现旅馆中需要暂住证。随后呢，街道办事处的人则是闻讯赶过来，带着他到当地的社会柜台补办证件。
柜台上的年轻人坐在计算机前，对崩望问道：“姓名？”
崩望中规中矩地答：“圭量。”
同时这位巡原人打量着这里，简单的柜台，公式化的办事人员，那略显枯燥的态度，以及磕破一角的搪瓷茶缸。
年轻人：“文化程度？”
崩望：“这个？”他的学历是北边的海口贸易学院学士学位，但是他不能说这个信息。
柜台后的登记者没有得到回应，抬头瞅了他一眼：“识字吗？”
崩望点了点头，被这目光一瞅，他有一种被看扁的感觉。
年轻人一边记录表格，一边毫无表情的继续安排道：“算数水平填一下表，四则运算栏目，空间几何，线性代数，微积分，会多少填多少。不要少填，少填少待遇，也不要多填，等会计算机上要考试验证。不合格的话你要重考，然后被强制分配职业。”
在听到记事员对自己一系列的安排，崩望不禁看了看墙壁上的钟表。
‘哒哒哒’，年轻人脸色不耐用笔头敲击柜台，示意他不要分心：“不要看时间，我们这里供饭，十点钟后安排住宿。把头对准摄像机，身份验证！”
崩望扭过头，这才意识到，柜台边上竟然有摄像头。
喋喋不休的声音再次在崩望耳边响起：“眨眼，嗯，左右摇头，上下点头。好了。带上定位手环每天八点报道一次，下一个。”
就这样，原本准备暂时落脚，慢慢做打算的崩望，刚到这个新兴工业区，就得到一连串的‘被安排’。
……
北方联合工业集团——这是炽白布局一个个工业园后，给整个经济集团定的名字。
依靠着大量的城市民间贷款，以及军方的政治支持。社会调查学社投资了十二个发电厂，一个个大型的钢铁，化工，电子设备工厂。且扩张到了六个城市，产业工人数量已经达到了310万人，并且还在增加。并投资了三十二所学校。开始为大量人力资源进行培训，教育。
北方工业联合集团一直是保持轻微赤字运转。
这对于其他地方商业集团来说是很危险的现象。因为这极容易引来外部资本的攻击，进行做空。
而事实上，如果经济上能做空，他们早就做了。但是社商组的监管实在是太厉害了。
社商组吸纳资金的主要来源，是原来的社会中层资本势力，这些都被社商组调查了经济收入情况，还有一系列社会产业是否合法正当。这些社会中层企图保值是可以。但若是借贷外部大量资金，企图来投机，基金会第一时间就不会接受，这类人超出其经济能力的投资。
而已经做了投资的这些人，若是敢在外界的指挥下，猛然集体抽资金，复杂的文官体系会发送警告，而文官警告的背后，则是武力系统上门查抄的能力。
社商组够遏制金融投机，所以麾下的产业金融风险率很低。
……
现在千川北方的情况非常复杂，各地城市的咨议院老爷们，想要遏制炽白。
但是他们集团下面的人，却悄悄的把资金存入工农基金会购买一些债券。用来避险。
过去农工基金会，被视作收保护费的，连炽家都是被机炮逼着上交的。因为当时这个基金会是没有实际财富托底的。
而现在农工基金会绑定的可是庞大的北方工业集团资产，这些军方背景的资产经营得非常良好，并且建立起集团信誉，有麾下所有工人的存款担保。
由于未来出现各种危机是常态，低风险是所有投资者趋之若鹜的。而这种现在社商组导主导的资金流向，让北方那些地方财阀大为惊恐。
现在他们当下资金减少，代表他们此时能够掌握的资源少，未来危机爆发，会被更大的财阀收割。
这资本收割，就如同狮子捕捉角马，通常都是会挑选最弱的猎物下手。而如今，千川的狮子们已经饿了，这是大家的共识。
……
此时在邯民城东南侧工业大楼中。
融雪凝坐在老板椅子上，穿戴白色机械手套的手掌，在面前的屏幕上翻阅，社商组学社的资金运作体系。
而炽白这位主人则是坐在沙发上等待这位长辈的评价。
融雪凝因私而来，却有办理公事的名义。
今年六月，炽白三号工厂中生产的激光元件以低价格和高质量进入了军队的供应链。这件事在大制造师界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因为炽白拿到的生产技术和生产线不是最先进的，雇佣的人员也不是最优秀的人员，却通过自行修改二手生产线，做出了这种高端产品。这说明：炽白还没有被认证为千川的大制造师，但在制造术上已经完成了大制造师的工作。
……
当基础物理实验，对各个参数进行细致详细的定标后。
炽白立刻将生产线上的标尺精度调高，将操作傻瓜化。让生产线上的工程师们，慢慢磨合这个高精度的生产线。事实证明，一百人的工程师拿着高精度标尺慢慢调控生产线，是足以媲美大制造师的精确调控的。
但是这些团队工程师在小规模生产中的成本要比大制造师要高。且前期技术更改费庞大，人员磨合不足会出现大量次品。后期更是要不断的产业管理。不适合小规模市场。
若是没有足够的民用市场来激励，是无法让这个工厂长期维持良好状态的。然而炽白目前就是能够搞出民用市场自己养活自己。甚至能在军方高端供应上分一杯羹。
千川的大制造师数量是有限的，但是工程师是可以量产的。
只要市场庞大到能维持产业，工程师能取代大制造师的作用是趋势，就如同过去汽车行业，普通机械师团队，取代了的机械控制者的作用。
天启历545年的今天，先进的社会结构，再一次逼迫了大匠们将生产上构建的壁垒退了一步。
……
融雪凝不是大制造师，她对炽白现在搞的‘工业模式踏入高端生产’对后世有何惊人影响，还不甚了解。
但是她和她背后的人，已经对炽白当下展现的经营能力颇感兴趣。
而这也关乎到她此来的私下目的。
千川国不是现代国家主义的国家，而是披着一层国家化的皮，实际上被白、融、苏、赵、朝明、叶、贯、轻钧八大家族把控命脉的共和制。
炽白搞的一些产品已经初步让军方体制重视，那就意味着炽白这个商贾出生的外来弟子，整合了自己工业，军事，经营各方面优势，拿到了社会真正权利。
炽白现在能搞定一个供应链，那么就能搞定第二个供应链。
而且在上面人看来，炽白的行为正统得能堵住一切人的话柄。
炽白凭本事在下面筹钱，凭本事组织劳动力，凭本事改技术。更是凭本事弄出消费市场，维持这个技术供应链的生产和技术发展，自负盈亏。
要知道所有高级元件供应链，现在全部是依靠军方和大家族们科技公司的采购才能维持！
所以当下所有高级供应链，隐形被八大家族的金融力量控制。一旦参议院不采购，这些生产线供应链就会资金链断裂、贬值、被低价收购。
炽白这个工业集团完全没有下游市场被卡的风险，炽白的集团唯一被千川掌控的要素，即：工业基地都建设在军事基地附近，可以直接通过武力接管控制。
……
问题就在这！在融雪凝看来。
炽白辛辛苦苦搞的这么好的产业，并不在融氏的把控范围内，而是在北方防区的军方控制下！就连炽白招的那些执行组成员，也一个个都是北地军方弟子。除了炽白自己有融氏的背景以外，这个经济集团就是彻头彻尾的北方集团。
所以南方汉水集团的某些大人物心里有这样的想法：“感情你（炽白），在北边给人白嫖，搞得硕大的产业，是给北边军事集团送福利吗？”
……
办公桌前的椅子，随着机械靴的鞋尖在地上轻轻滑动，转了一圈又一圈。
终于融雪凝翻动电子界面的动作停下来，她抬头看着炽白说道：“这些年，做得很好。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
听到融雪凝口头上的肯定。
炽白心里松了一口气。从刚刚开始，炽白就犹如被检查作业的小学生一样。
因为当初和融雪凝约定的时间是两年，两年之内让她对自己放任自流。现在时间到了，炽白有点怕她突然提起这件事。炽白心里默念：“成大事必须立大信，攀峰逾半，怎能轻易离开？”
……
现在趁着融雪凝心情好。
炽白甜甜地说道：“请问，我申请的98号计划？”
刚刚轻松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数秒后，融雪凝盯着炽白，淡淡地说道：“你送卫星进入太空想干什么？”
炽白语气顿了顿。
融雪凝声音严肃了几分：“老实回答，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转。”
炽白心里低声否定到：“哪有？”
融雪凝：“抬头，眼睛不要看别的地方，你刚刚心里埋怨我都看到了。”
炽白脸上僵了僵——心里嘀咕道：“该展示真正的演技了。”
炽白抬起头说道：“登月，我要登月，我要自组卫星体系。”
融雪凝看着面嫩齿白的炽白，突然露出笑容，伸出手猛揉炽白的脑袋，并且说道：“你在我面前瞎说的样子很可爱。”
猛然退了几步，感觉到自己头发凌乱，炽白有些恼火的宣告道：“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所有发射资金我会凑齐的，所有的卫星制造我会完成。但是我需要借助举星的发射体系，以及千川掌握的全球基站。”
融雪凝看了炽白足足两分钟，而炽白在一开始有点虚，但是事关未来决胜，索性横下心来跟这位将军对视。
半分钟后，没从炽白‘天真烂漫’的目光中看出什么。
融雪凝缓缓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可不能轻易答应你，太空是一个特殊的领域。”
炽白：“为什么？”
融雪凝说道：“不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太空是平衡的。千川和希曼有协定。不得在轨道卫星上进行军备竞赛。这是维系世界平衡的条约。”
听到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炽白顿时呆滞。
炽白攥紧拳头咬着牙心里吐槽道：“太空协定？这尼玛什么脑残的协定，我听说过海军条约，核武条约，中导条约，卫星还都有条约。这，这，这一定是，轻钧的阴谋！”
……
勉强接受，卫星定位科技被锁死的消息。
炽白此时迅速思考几个替代科技。
1：全国地磁测量，在测量后利用高空太阳能无人机带着地磁验证设备，让无人机通过地磁和地面参照物承担定位作用，只是太阳能无人机广泛布置工程量大，而且不会有人给你这样布置。
2：开发量子罗盘技术，超冷的铷原子量子态对外力非常敏感可以用来做罗盘，但是体积大，而且技术难度超高。
思考下来一圈，炽白发现就是卫星那条路最好走，别的黑科技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走不通。
融雪凝看到炽白愤懑不平且眼睛转动动心思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当即把当年签订的条约文件发送到屏幕上，想让炽白不要再瞎想了。
然而炽白瞅了瞅屏幕后，脸上的表情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看完条约后，炽白转过头，对融雪凝用确认的语气问道：“那个，这条约，没有限定五百公里以下，五十公斤级别的卫……额，外太空探测器的发射？”
融雪凝看着炽白认真的表情，觉得事情似乎变得有些有趣了。
融雪凝略感兴趣地问道：“是哒，你想做什么？”
炽白深吸一口气，双臂展开做了一个扩胸运动后，说道：“没啥，既然条约不允许发射卫星，那么我就发射外太空探测器啦！”
……
炽白的大脑中迅速勾勒出一个模型，以及一连串数据。
以（十五米高，近乎一米直径箭体）中程导弹为载体，发射一吨重载荷进入近地轨道。【技术指标，可参考快舟系列】
而现在的技术难点，是攻克100千克以下的超小卫星，并且延长寿命。
在攻克离子推进器技术后，可以将低轨道卫星几个月的寿命，延长到数年。
……
离子推进器技术，没有在太空上大规模运用。说到底还是外太空条约的锅！这个条约禁止了外太空军事竞争，也禁止了商业发射的可能。这导致外太空技术也停滞了。
以地球为标准，天启历的科技树歪得可怕！
炽白心里：“地面上，你们魔改核动力的基地，太空上如此守旧僵硬。唉。”“哼——呵，哈哈。”
融雪凝看到炽白溢出傻笑，不禁摸了一下炽白额头。轻声试探道：“喂，喂，怎么突然变得。”说到这她顿了顿，微笑捏着炽白脸蛋：“那么好玩！”似乎是觉得手感不错，细长的手指在想事情的炽白脸上，掐了又掐。
炽白回过神来，向旁边跳了一步，咳嗽了一声，仰头指窗外某块云：“嗯嗯，我要这天遮不住我的眼。”

第007章 自我欺骗
天启历545年冬季
三淮城。
中央的医疗实验室中，七十五岁的李梓（雷霆真人，宇庭师傅）很是焦急地在实验室门口等着。
走道天花板上，金属凹陷内的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而李梓在墙上的影子随着其踱步，从左边摇到了右边，又从右边晃到了左边。
在一个月前，宇庭受到的伤害是高能孢子伤害。
虽然在抢救过程中，植入了抑制剂，但是为时已晚，大部分器官已经被孢子异化成为维持自身生命系统的一部分。
微生物分解术会让这些孢子化的器官瞬间死亡，从而导致全身性的衰竭。而任由这样的新器官留在体内，等孢子扩散到全身，影响大脑，那也就相当于活死人了。
李梓和宇庭是亦师亦父的关系，不忍弟子就这么死亡，所以他托关系找到了军事实验室，进行全身总调制。也就是采用最新的病毒疗法。
不过，采用这种疗法必须签订一个文件，那就是宇庭脱离原来的社会关系，和军方签订四十年的合同协定。
【所有的人造兵武原本都是来自社会各界的人，但是在接受手术前，都要签署这种放弃人权的协定。】
……
咔哒一声，李梓停止了徘徊。
实验室的大门打开了。
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中的李江婷含着棒棒糖，从实验室中轻松走出来，李梓则是克制住焦急，快步跟在了李江婷后面追问道：“李医师，请问？”
李江婷像是才发现李梓，转过身来，把插在口袋中的手伸出来，将一圈圈带螺旋花纹的棒棒糖从嘴唇中拔出来，说道：“哦，你还待在这里啊。”
李梓略带紧张：“请问，医师，我的那位弟子，现在如何？”
李江婷手上的糖果在鲜红的嘴唇上碰了一下，装作诧异地问道：“你的弟子？这里有吗？”
在面对李江婷的询问后，李梓愣住了。
李江婷笑了笑，从僵硬的李梓身边走过去，在走出十五米后，李江婷的声音远远传来：“还活着，手术很成功。”
李梓这才犹如解冻了一样，对李江婷深深鞠了一躬。
而感受到身后李梓的动作，李江婷不屑地轻嘲道：“人类虚伪的感情。”
……
十分钟后。
李江婷来到了讯息大厅中，此时她嘴里的糖果已经咬碎咽了下去，先前十分轻佻的脸上则是挂着端正的态度。而在这个电子讯息大厅中，赵源再次出现。
他的投影依旧是三点五米高，俯视着李江婷，而李江婷恭敬的表情中，瞳目深处藏着桀意。
赵源光影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点了点李江婷的额头：“李博士，工作情况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李江婷：“十七号实验室，刚刚出现了一个新的成功体。”
“哦？”赵源有了兴趣。
李江婷调出了投影资料，这是实验中，宇庭被病毒调试的数据。
在疑似培养仓、表示宇庭身体的投影中，用红蓝色区变换的形式，表现了其体内孢子被压制，病毒控制细胞再度增生的过程。
在这实验中。
宇庭体内已经培育出了很复杂的法脉结构，该法脉结构已经能够协调十五个观测法术的运作，而这是战职者的级别。
李江婷操作实验，是通过一个寄生体先进入宇庭体内，吃掉法术位器官，然后再注射病毒，使得病毒分解掉寄生体，让病毒控制细胞在体内发育成法脉。
这种方法来源于西方的那位天人级存在的实验案例。当然那位天人级的存在骨骼上有治疗法纹，无论是病毒还是孢子寄生体在其体内都非常温顺，整个过程是水到渠成，轻松形成了上位职业者法脉。
而眼下宇庭是硬抗这种寄生虫在体内乱窜，以及后来恶性发育的治疗方式，——“前者是全身痛经的感觉，而后者是则是癌晚期器官病变的痛”。也多亏了宇庭心性足够坚韧，才撑了下来，要是一般人承受不住，则立即失败。
……
在资料图上，绑在金属椅上的宇庭，表情因为痛苦扭曲成非人模样。手掌攥紧，手背上的筋肉，犹如活虫一样抽搐，汗珠从身体各个部位析出，宛如被撒了盐的蜗牛。
赵源眯了眯眼睛看着这残忍的图片，然后平静说道：“副作用是什么？”
李江婷摊了摊手说道：“没有副作用，（被赵源目光一瞅，立刻改口）当然将军阁下，基因链可能还存在着不稳定，所以对驱厄术（微生物分解术）抗性不足。”
赵源皱了皱眉头说道：“这可以接受。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江婷听到这，笑容更加神采飞扬，似乎就在等待着赵源这句话，她打开另一份资料，说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得到授权，进行大规模检测应用。”
赵源瞅了瞅李江婷，眼神变得犀利。仿佛是要洞穿她的心思。
五分钟后。
赵源的投影消失后，李江婷脸上谦恭的表情，立刻变成了阴暗诡异的笑容。
李江婷心中低语：“人类啊，一万年了，依旧是这么虚伪、愚蠢。”
……
渭水生物基地，在巨大的培养皿中，一排排器官正在培养槽中跃动。
天启历545年，苏木正式将这个军方中日渐势衰的项目总负责的权限交给了炽白，而炽白在接手这个项目后，调整了技术发展方向。不再以军方人造兵武为方向研究。
事实上千川高层抉择让翠山实验室负责人造兵武方案后，已经不再给这个实验室砸钱了。
现在这个实验室的金主是北方工业集团广大的民用市场，技术发展方向是制造人造器官，以及各种医疗服务。
当炽白进行工业变革后，制造了大量就业岗位，解决残疾、解决工伤就变成了一种非常具有效益的事情。
……
倘若没有苏木给的这个医疗实验基地。炽白还是得找军方其他实验室，重金解决工人团队医疗的问题。一个重要的生产线上，教育程度高且工作经验丰富的工人因为伤残而结束工作生涯，这会给生产带来很大的经济损失。
苏木托付给炽白的这个实验基地，让北方工业集团的经济板块每年少流出二十个亿的资金。
当然苏木给的这个基地的工作人员也很舒适，因为他们单单是培养器官，每年就赚十个亿。这比过去等着拨款要多得多，原本的项目负责人抖擞起来。
至于人武兵器那方面！这单纯亏本的项目，大家研究的兴趣开始缺缺了。
实验室第六层，被一米平方瓷砖全覆盖的大厅中。
‘滴’，一道蓝光在炽白面前投射，而蓝光开始变粗至一米，苏木的投影在光柱中显现。
苏木看了看炽白身后玻璃墙对面的医学实验区，对炽白笑着说道：“这里交给你，果然没错。”
炽白摆了摆手，很独断道：“如果是转弯抹角夸我，然后催我搞人武兵器，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现在（手指了指地板），这里我说的算！”
苏木微微摇头：“你嘴不要撅那么高。”随后他将评价的目光投向四周，
这个生物基地很显然和过去不同，首先设备多了，再者基地内的人员也多了很多。
苏木点头赞叹道：“这儿，被你经营的兴旺许多！”
炽白：“那是，市场需求，工作人员待遇提高，自然是能引来人员就业！”说到这，炽白竖起食指：“一切向钱看齐！”
苏木无奈道：“好了，好了，小财神，你厉害。今天找你，是另一件事情。你什么时候预备，进入总军事考核！”
……
【总军事考核，即审核其上位职业者作为军团长的资格，通过考核后，将授予移动基地】
这种测试首先是测试法脉职能，其次是检验军事战术以及对移动基地内各个生产模块的了解。
在去年，炽白参与举星那场测试后，击败了翠屿港那两位公认的大制造师胚子。
千川军方上层普遍认为，炽白已经有了被评为军团长的资格。可能唯一不符合规矩的地方，就是年龄还是太小了
而如今‘年龄太小’已经被军方忽略了。
炽白搞的经济蛋糕太过诱人，各方都在盯着，都想手快分一点，手慢没一点。所以军方已经渐渐开始忽略炽白的年龄，想要快速推进一些事情。
……
面对苏木的询问，炽白托腮思考了一下，打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上，是炽白一个月前龙卫兵军团冲锋演习的场景。
三百人为一个营，分为三个连队，每个连队三个排。
一个排在冲锋的时候，每个龙卫兵机甲间隔三十米，保持三三阵型。而每个排间隔两百米，也保持一个更大的三制阵型。
前方龙卫兵机甲负责使用激光和火力压制，而后方部队携带末敏弹，首先是放在龙卫兵机甲背部的滑翔翼上。
当冲锋到目标三千米外的前方时候，后方龙卫兵松开这个滑翔翼让其陡然升高（可参考风筝遇到风爬升）
在升到一定高度后会突然脱线，依托火箭动力推进，最终飞到目标两百米的上空启动末敏弹步骤。
这样的龙卫兵团队能携带该种类精确制导武器多达到一千枚，在突击的时候，将对正前方的目标输出数量可怕的制导火力。
……
炽白指着这些演习场面对苏木说道：“这就是我的部队。”
苏木看着这喧嚣的进攻视频中，最后突破演习防线的定格画面，咧咧嘴，说道：“你这，都是从哪搞来的战术？”
军方是晓得炽白在演练冲击战术，也知道炽白把北地的子弟们全部召集起来搞了一个叫冲击集团的队伍，现在编制高达三千人。
但是呢？没人将炽白搞的这个东西视作为威胁。绝大部分将军们将其视为，炽白唯一一个‘固执’“贪玩”的缺点。
当然也没人阻止炽白这么搞，毕竟炽白现在出钱养活的年轻人都是军方中层的子弟。北方的将军们不会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
眼下苏木确定了炽白眼睛中有几分傻傻的认真！
无奈地摇了摇头，扬起手在炽白额头上画圈圈，教育道：“我的融新上校，长城战将的时代已经在六百年前结束了！你呢，还是老老实实快点到军方那边报道，认真选一个专属基地！这才是你的正途！”
炽白很怪异地看着苏木，有些‘天真加幼稚’地问道：“那个，你们不怕吗？”
苏木抱了抱双肩，好似听到冷笑话一样：“呵呵，我好怕呀——害怕你第一波就死在防御扫射中。”
炽白仔细地看着这个蓝光中的投影，默默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是啊，现在，是不值得让各位害怕。”
……
有时候，一些名为“传统”的东西是最难放弃的。
【就例如中医的确是非常悠久的遗产，在科学尚明的时代，其成分、药理，有着大量值得数据分析研究的课题！但是有人偏偏要打着传统，依旧用最‘传统’的理论释因。坚决否定‘假设、设计实验、统计数据、总结因果’这一套现代科学思维来进入这个领域。——理由为“这不传统”】
而眼下，在炽白眼中，千川的将军们似乎陷入了类似的思维困局。
按照战争法则，当进攻方能够带着大量火力快速机动到防守方的薄弱区域，对防守方的反击形成压倒性优势。那么进攻就是一种有效的行为。
可是。
六百年前轻钧结建立的移动基地体系，现如今已经成为了一种绝对正确的结果，让将军们杜绝用“战争法则”分析的思维陷阱。
即‘传统’重复了一千遍，那就变成了不可用其他方法思考的真理！
坚持‘传统方法’，‘捍卫’传统的背后，根本原因是惰性。
因为新兴体系要构建，要付出大量的努力，炽白一个三百人的突击军团要形成战斗力，对人员的组织力，以及战术练习，要千锤百炼，比移动基地成军要付出的汗水多得多。
所以呢！先习惯性否认其成功的可能，就能心安理得的认为，无需付出如此努力了！

第008章 军制，军心
天启历546年年初，北方的新雪初化
渭水地区过去的古战场，现在是炽白申请的演习场。
一辆辆充当装甲车的无人遥控车辆正在实验场地上进行行动，履带车轮在地面上甩出了厚重的烟尘，在这样尘土飞扬的环境中，再漂亮的涂装也是被尘土覆盖的。这样的战车集群是以千川战术教科书上非常标准的协同作战出现。
然而这时在低空中，一个一百二十架次的龙卫兵战队突然从左侧出现，并且急速飚过来。
这是炽白根据战术新设计的龙卫兵。
重量增加到了4.5吨，大大加强了前方正面装甲，低空飞行的速度达到了一百二十米每秒，飞行高度三米，几乎是从树梢顶端飞掠而过。
装甲集团作为被动遭遇的一方，先前通过无人机侦测到了龙卫兵飞行器的来向，但是这些悬停在装甲集团天空的无人机，在遇到袭击前立刻被电子战压制了，而龙卫兵集群则是快速绕了一个迂回从装甲集群的侧后进行进攻。
【炽白在设计战术的时候，借鉴了武直集群的突击战术。当然攻击的形式更像攻击机舔地板。】
在遭遇战中，装甲车使用了机枪进行了拦截，但是缺乏雷达精度，弹幕稀疏，并没有多大效果，很快被龙卫兵投掷的炮火压制了。
这些火箭弹，在天空中炸出了一朵朵火光，在母弹头的爆炸加速中，子弹头在末端速度达到了两千米每秒，可以轻易击穿两百毫米的钢板，这是顶部装甲无论如何都达不到的程度。
所以这些实验装甲在钨钢弹芯的侵彻下，纷纷在瞬间的火光和烟尘中失去动力滚停在了道路上，内部的汽油机爆炸腾起了火光。
【这是军方报废的车辆所改的遥控车辆，如果是真正的装甲车并不会这么剧烈地燃爆】
成功突击后，龙卫兵机甲快速地迂回，离开战场，留下了一地的残骸。
这场演习非常拟真，拿到了突击的核心数据，但是也暴露了大量的问题。
……
演习结束后。
在一架龙卫兵机甲中，炽白从驾驶舱中跳下来，从水泥平台走向基地大厅的过程中，就戴上了头盔对所有人通知：“等会过来开会。”
在刚刚的演习中，前后突击过程中，炽白是亲自参与演习第一线。
虽然在炽白筹划的军事体系中，长城不是必要的，但是现在炽白展开领域对冲锋全过程进行观察，总结战术经验，是建军不可缺少的部分。
例如：前方位在压制敌人火力网的时候，后方第三排人，未能及时的将火力压制过去，直到第二波才成功用导引弹压制，这其中有五秒钟的间隔。而这五秒的间隔，若是在实战中被敌人利用，（能完美抓住这个时间差的是顶级部队）及时调动火炮反击，进攻方就会遭遇严重损失。
……
现代军队战力的关键，在于各个军事部分相互衔接。
集团要冲锋，机枪手就是冒着被扫射的风险，也要压制住对方的火力。为进攻集群减少伤亡。堵抢眼和炸碉堡的事迹都是出现在这样的战场情况下：己方大部队要即将冲锋，“压制火力点”的任务迫在眉睫。最终为了让战友少死，才自己顶上去的。
“演习多流汗、多总结，战时少流血”，绝不是一句戏言！各个作战小组能做到早一秒让对面哑火，己方伤亡率就会大降。
炽白作为现在进攻性部队的草创者，必须积极营造这个“擅于发现问题，总结问题”的氛围。
而指挥大规模部队比当年自己（秉核）带着小规模部队突袭敌军要复杂几个量级。
……
在信息大厅中，炽白正挺胸正坐，保持着军人姿态，这与在苏木以及融雪凝面前的随意截然不同。
此时十五岁的炽白一米七五，按照一比一的投影，比大家都低半个头。如果现在不军姿严肃，炽白担忧自己无法震住这两排列坐的学生。【当然这是炽白想多了】
大厅中光线变暗。
每个人面前的桌子前段缓缓升起了一个电子屏幕，而在中央金字塔水晶投影器上则是出现了整个演习多个作战的地图。
炽白开始严肃讲解，将重点过程中的一个个图片截出来，将先前就标注好的内容挪移在上面，发送给在这里坐着的当事人，以及相关人员。
谁做得好，谁做了相对正确的选择，谁行动慢了，谁做了错误的指令，都在这个会议上说出来。
……
当然这个会议不是炽白的一言堂，炽白努力用制度来管理。会议分为三个程序。
程序1：炽白是作为团队总负责人，指出自己看到的问题。
程序2：给这些当事人发言阐述的机会。
程序3：给其他的军队成员，发言的问题。
但是旧军队无条件服从上级、维持上级绝对权威的思维还是残留在这些军校生心里。程序1结束后，程序2、3都没有顺利进行。
炽白在说完战术理念后，投影结束，大厅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该轮到这些队员们发言了。但是此时桌子两侧年轻士兵此时除了一言不发地点头，以及一些“是的”“对”“没错”等简短的表态，就没有什么建设性建议了。
这让炽白很无语。好像自己是中学课堂上的老师，下面是一群茫然听课却不敢说“老师我不懂”的学生娃！
……
炽白是长城，是这帮军校生私下半公开的秘密，所以，炽白自己根本想不到，自己的权威在这帮军校生中有多大。但是痴迷于绝对权威，那么道路必然越走越窄。
现代军队本身就有思想，会自发求胜。旧军队制度为了维持管理而进行的绝对权威的等级制度，妨碍了上下之间的交流。
炽白原本计划需要一个小时的相互讨论，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最终炽白不得不增设一个额外会议议程。——炽白对这一百个人开始挨个挨个询问。
炽白拎着椅子，坐在每一个士兵对面非常仔细地询问：演习过程中，每个人从出发到作战时每一个环节的感觉。
炽白不仅仅是单纯地问，还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记录，并且将一个个回答做了归类总结，这足足用了三个小时。
【炽白心里无奈：“没办法，你们不说，我就只能一个一个问。虽然麻烦，但若是今天马虎过去，以后炮弹不会含糊”】
而炽白这挨个挨个问的认真架势，也委实震住了现场每个人。
所以在炽白问到第三十个士兵时，后面的人意识到今天这事情谁也逃不了。
在嘘嘘索索的声音中，他们立刻拿着笔记本拔出钢笔帽，根据炽白对前面人提问的问题开始准备。——也许下次再开同样的会议，就不会以刚刚的态度面对讨论环节了。
……
繁杂的询问过程结束了，炽白在桌子上将厚厚的一叠纸整理好，就在众人以为会议即将结束时。
炽白拿起笔，勾画名单，开始宣布重新调换各小组组长，将先前表现不佳的小组长暂时撤职，表现好的小队，其副组长到其他小组任职！
这些年轻人们听到炽白最后搞这一出时，都长大了嘴巴。若是早知道关乎到组长任职，他们先前绝对会激烈讨论，为自己辩解。甚至会有技巧让小组内的人抱团，来隐晦提示炽白这么调度会影响下面工作。
但是现在，开了三个小时会议，眼下的这些军校生们，宛如是被熬了几周的老鹰，想要反对，却没有任何借口了。
炽白的赏罚不公正吗？现在厚厚一叠资料，刚刚对下面所有人都问了一遍的认真态度。这些军校生发现，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和炽白在原则上怼的资格了。
……
九分钟后。
大厅中，天花板上，一颗大星灯，几百颗小星灯照射下。
炽白站立起来面对茫然的学生们：“会议结束，各小组现在的组长，和原来的组长都留下。”
开完了集体会议，接下来就是干部会议，当普通军校生们都一一退场后，炽白让门口的人把大门关上。
会场空旷了许多，炽白盯着会议上留下的干部：“诸位，刚刚的会议，你们怎们看？”
依旧是安静，面对炽白这种“新”的模样，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炽白吸了一口气说道：“诸位，按照我设想的标注，各位现在作为士官都不合格。因为你们都还没有认真领悟团队的力量，在团队面前，个人再天才也无法力挽狂澜。
但是一盘散沙不是团队，首先团队是由一个个人组成的，每一个人都会犯错误，每一个人都必然犯错误，而团队就是相互之间努力、积极地弥补个人的错误。
例如现在，要是龙卫兵机甲有问题，我会立刻让机械部去更改，要是突击的时机错误，我会立刻调整决策。但是，诸位，我得了解大家才能做出决策，而诸位作为士官要了解自己的士兵，才能发挥每个士兵间的默契。”
炽白最后看了看这些士官：“接下来几个月，还要进行多次演习，请诸位能干得像样点。”
在湛蓝的大厅中，结束会议的众人看着炽白认真的样子，皆表情严肃，但是心里——有些无奈。
这种超级麻烦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
自546年上半年，
炽白组建的突击团。又进行了多场针对性极强的演习。
二月十五号，模拟对防线完善的移动基地的突破战术。
三月十三号，有对三百公里范围内铁路线上的重要防御阵地进行分割包围作战的演练。
四月十四号，演习了十五小时全装备七百公里的长途跨域。
这编制原本是安保的军队，在作战项目上，却演练着如何攻克现代基地体系。
在不少外人眼中（例如苏木），炽白玩这种过家家似乎是太认真了一点，而军校的学生却随着炽白越来越认真的代入演习的过程中。
……
546年5月7日。在长途演习结束后。多位军校生从机甲中走出来，在机甲停泊库中，他们虽然筋疲力尽，但是还是保持列队，进入营房。
而在中级士官的休息室中。
融长珂背靠地下临时基地的墙壁上。他打开电子屏幕开始重播刚刚演习的画面，并且在截取视频段落，标注重点，记录入文件夹中。
朝明紫馨，从基地过道上走过，在路过融长珂半米的距离时，看到融长珂的电子界面内容，原本要走过的她倒退了几步，抱着胸调侃地问道：“哦，大才子还在学习呢，还是说准备收集资料呢？”
融长珂头都没有抬地说道：“你不去喝汽水长肉，跑过来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干什么？”
朝明紫馨并排靠在了融长珂身边的墙壁上，雪白的鹅项微微伸出，头歪过去看着融长珂面前的电子界面，嘴角一撇道：“你还在思考突击战术吗？”
融长珂抬起头道：“我们的军团长（炽白）未来肯定会把我们投入到实战中！”
朝明紫馨摊了摊手：“谁知道呢？现在他只是个孩子。也许现在只是认为自己有决心，也许未来几年遭遇挫折，就会达成妥协，哎。”朝明紫馨手指了指上面，低声说道：“他是长城，一切对他都是光明的。现在的想法也许只是叛逆期。”
融长珂手指停下，顿了顿说道：“哦，那你认为我们未来会如何？”
朝明紫馨托腮思考道：“从目前来看，即使是他去做军团长，也会对我们做很好的安排。我们不会被轻易放弃的。”
融长珂皱了皱眉头，微微展开了他那只有五米的伪领域，深吸一口气说道：“所以说，我们……”
朝明紫馨也展开了伪领域，做出“顺其自然”地表情：“我们是在投其所好。”
说到这，这女孩手指捏捏自己因为驾驶机甲所理的短发。
融长珂看了看她，有些突兀的陈述道：“我的叔父，希望我能成为他的亲卫。”
朝明紫馨笑了笑：“但是，他现在没有对我们说，他是长城。”
她的话语气中略带着打击。
……
现在突击集团中不少人有伪领域，能感受到炽白在队伍中扫过的领域，炽白是长城已经是一个无需争论的事实。
而所有的人，现在都在等着炽白亲口宣布，因为这样就代表炽白这位新兴的军团长，要挑选自己的近卫部队。
但是炽白，至今都还没有说出这个消息。
……
朝明紫馨整理好了头发，伸出手对一边的墙壁微微一拍，起身欲走。
融长珂合起了面前的电子屏幕，缓缓说道：“大社会秩序，你，有什么看法。我，我觉得他能提出保障大家的概念，所以！”
朝明紫馨非常冷静地说道：“但是席位是固定的。他只是一位军团长，不是十位，二十位。”
此话背后的意思：现在炽白所带领的三千多人，若是要择优挑选，人数很少。而炽白是否会真的能挑选伪领域者作为近卫呢？
融长珂年轻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第009章 社会环境
在渭水东侧的山区内，一个巨大的矿坑此时正在开发，这是一个储量达十四亿吨的大型铁镍复合矿场。但是深度在岩层下方一百五十米。
按照市场上铁矿的平均价格，开采这个矿的成本要比市场普遍的开采成本高百分之十。——但是大规模经济体不是菜市场，能在里面占便宜。
炽白现在规划的工业经济体，有几百万个工作岗位，上千家生产部门。如果这么大的需求全部依赖现在“便宜的”市场采购。
那么未来上游原材料厂商会欢天喜地地将价格推高一倍，然后将自己的股票产业推高几倍。所以现在计算市场上的小便宜，未来就被主导市场的人宰，还不如现在多投入一点钱。
……
哗啦啦，重型卡车将磁铁矿运送到了矿山边缘的选矿机中，大量的尘土从矿山上扬起，以至于在机车内的工人们全部携带着防尘面具在工作。
防尘面具内的空气还是很浑浊，汗臭和湿乎乎的空气，让佩戴者的皮肤很难受。
在挖掘机中，圭量（崩望）操作着面前的机械屏幕。显示分辨率很低的屏幕上，圭量将开采的矿产进行分类和清洗。在几百吨的钢铁设备中，矿石在清洗过后被分离出来，而清洗的污泥这时被再次体检，因为在矿石中还伴生有很多品位不低的钛矿粉末。
圭量操作的四足机械在巨大的矿石堆上行走，咔嚓一声，几十吨的机械足，踩碎了一摊一米大小的魔矿兽。该魔矿兽被清理掉，四足机械车辆中的机械手对魔矿兽碎散的残骸进行二次破坏，将天然记忆晶体和放射性的核心晶体单独封装处理，交由北方工业联盟无机纳米机械研究室。
眼下这个开矿机械是炽白亲自设计的，绝对不会发生，魔矿兽被打散成一团，还会冒个箭头捅死人肚子的事故。
话题回到圭量这里，圭量已经在南边待大半年了，由于文化水平办事能力出众，这大半年来被快速提拔，现在成为了工地上的总负责人，管理一共六百人的生产小组的工作。
……
圭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不觉中大半年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半年中，组织对圭量的安排非常细密，从生活住房，到衣食住行。圭量一开始觉得有些不适应，但是渐渐地他代入了这种生活，有些不想离开了。
在五岁之前，圭量被北边的江湖门派作为暗刃弟子培养。由于出色的修为天赋（少年细胞富能级别高适合法术位植入），渐渐成为暗刃弟子中的精英。
然而那种环境下培养的弟子，就像孤傲的野狼。这些在黑暗中行动的弟子，相互之间很少说话，犹如狼群一样相互威胁，对强者臣服。每次接受任务的时候对教官听话，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对拘禁控制自己自由的人完全依赖。而圭量自己对低阶暗组弟子的控制也是如此，强行霸道的控制。
这大半年来，崩望一开始还带着时时刻刻警惕周围的习惯，对这新环境还有些排斥。但是渐渐地，他被环境所改变，变成了圭量。这几个月，圭量和周围人交流的次数比他过去十七年来的总交流次数要多十几倍。
在暗刃中，没人会关心你的死活，如果你死了，代表你弱，没人会流泪，没人会悲伤。
而在这个组织中，每个月会进行一次体检。每周修改用餐的口味（其实就是盒饭师傅询问，每个人饭菜放不放辣椒。）每个月末发工资的时候，社会调查学社的街道人员会召集所有的工人开会，对大家未来的生活进行讨论。（建议合理消费，打消攀比心理消费）
一开始几个月，街道成员就劝过圭量消费要克制，要攒钱，要为成家立业积攒成本，让圭量不胜心烦。而现在，则是热情地给圭量介绍女孩，让圭量落荒而逃。
除了关心，组织还给圭量安排了责任。在今年下半年，组织对圭量一系列成绩进行了考核，委以重任。上级的考核领导将一个个拖油瓶的新手交给圭量，然后圭量就成了几百个新手工人的带头大哥。
面对几百个依赖自己的新工人，圭量感觉很是荒诞。这种被信任，这种自己甩不掉承诺的感觉，是一种很操心，但是又很充实的感觉。
……
人是社会性生物，按照丛林法则培养的孤狼，是违背人类天性的。
而人的所有性格，是否被他人讨厌，有时候取决于这种性格背后，是否有一个正确的社会观念。
例如自私这种性格，无视社会，就变成了极度恶臭的性格。
但是炽白就是极度自私，却重视社会，所有自私都以社会规则为准衡量，故喜欢特立独行，却始终遵从人文准则，无差别约束不公。
而圭量的性格是单纯，但是过去错误的门内培养，让他只是单纯地听从门内的长老，做着各种行动。哪怕是杀人，都不去怀疑。这种单纯被培养成了残忍。
而现在在新社会体制下，随着密集的健康的交流，圭量这个十分单纯的年轻人渐渐开始明白社会，被潜移默化地改变。
按照巡原极星门暗刃组织的规矩，在确定自己安全的时候，必须立刻向本部汇报。若是长时间不主动朝门内汇报，那就是背叛。
圭量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不忠的嫌疑，但是每次他快下定决心要回去的时候，内心总有声音在给自己找借口，那就是现在外面还不安全，自己有理由，有条件要继续潜伏。
而就这样，圭量一直自我麻醉了大半年，在这里窝了整整大半年，就这么拖着。
……
如同往常一样下班。圭量懒洋洋地来到了宿舍，简约的宿舍房间内摆着床。还有一台电脑，这台电脑是七十年前的技术产品。
电子产品生产线是炽白从举星集团封存仓库中拿出来的，虽然不算是当下最先进的技术，但却是按照社商组管理下产业工人的消费能力而设计的。在民用市场上还是有不小的竞争力。
圭量花费了一个半月的工资购买了这台电脑。
今天下班后，他照例刷开了电脑屏幕游览着今天的新闻和趣味科普直播。
锂钠钾铷铯钫金属的性质反应；
趣味性的物理学的实验；
生物学进化学讲解，一种种冰原上开挖的化石标本，以及灭绝物种的复原图。
这些的他进行打赏投币的重点。当然他的乐趣还包括，在评论区中问候对方自然科学老师死得早。
圭量嚼着甜饼干喝着果汁，手指在键盘系统上敲击喷子的风范和工作时温润开朗的面貌是两个模样。
今天电脑上一个播放量颇高的直播，让圭量嘴里嚼薯片的动作流畅了几分。
……
在举星的三号发射基地中，炽白行走在发射基地中，对着镜头比划出胜利手势道：“诸位，我是炽白。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炽白摊开手，机械手掌上出现了星球投影：“从今年开始，我们将对太空发起进军。”
炽白指了指身后十五米高度的小型火箭。打开了投影做出了火箭内部的透视构图——这练了两世机械师的构图能力让观众们看得非常舒适。
炽白：“这个火箭，所有的零件，所有的工业加工步骤，都是我们北方联合工业集团生产的，从矿石到零件。我们没有依赖外部。如果发射成功，我们的技术将在此领域踏入千川的先进行列。”
圭量看着在电子通讯屏幕上已经被留言弹幕占据满的直播，顿了一会跟风敲击道：“预祝升天成功。”而这条弹幕在密密麻麻的弹幕中被淹没了。
……
在举星航天发射基地中，炽白带着目镜看着直播屏幕上的众多弹幕，心里默念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戎为战争，祭祀为社会集群的意识形态统一。
青铜时代的祭祀是对神灵的祭祀。而科技时代的祭祀则是国家做伟大的壮举，对文明强大的概念进行具象化展示。
古代君权神授来确定合法正义，而现代同样需要一些概念来确定统治的正义。
这不，地球上西方就拼命地宣传自由，宣传普世价值。甚至拿出一神教批判异端的态度，批判不玩这套的东方政权合法性。因为这关乎到西方那些人摄国的法统。
“国权选票授”是现代版本的“君权神授”。
资本通过遥控选票，才能按照法统来控制国家。若是不通过普选制这么一个遮羞布，资本就失去了左右国家的法统性。
为防止社会另一股力量能举着正确旗帜来掠夺资本集团，必须抢先树立法统旗号，否定其正义性！
……
人类社会集群当认为自己是正确和神圣时，会毫不犹豫地碾碎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切东西。
所以社会调查学社现在掌握的媒体正在尽一切努力让自己集团内的人相信，己方所有人都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所以北方工业集团已经不单单是一个雇佣大量人员的企业，还在思想上散播着一种叫‘意识形态’的事物。
而社商组“意识形态”的法统正义，依托实实在在的科学技术进步，以及工业发展给每个人带来的好处。

第010章 泽被后世
546年6月3日
天权门北部的山庄中，大量身着红色衣服和白色衣服的弟子站在门口，他们的腰间插着枪械。
而在山庄中，羽蓝自和天权门炽来极，正在庄园中最内部的亭台上，饮茶洽谈。
他们洽谈的事情，包括这一年来北地正道对极星门势力的围剿。通过数百场的江湖激斗，极星门的势力已经逐渐被驱逐出千川北国。
江湖上的快意恩仇，就是依托于黑暗而存在。但是这江湖上的血雨腥风，已经是黎明前最后的夜枭嚎鸣了。
所以这两位江湖上的大人物对话的重点在于当今世道变迁。
……
随着这两年，社商组对人口进行了前所未有的细致化管理。
猛龙过江般，大量下派的人员在北方贫民区挨家挨户地登记档案，强有力的社会力量开始遍布各个角落。
这其中有闹事的痞子直接被社商组背后的执行组揪出来，在道路上进行公示，然后拖到快乐农场进行劳动教育，劳动改造。虽然这些江湖底层喽啰不值得一提，但是这些底层构成了江湖生态不可或缺的一环。没有了这些喽啰，江湖各个门派则是没有了信息来源。
而一栋栋社区，由围墙相隔，变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社会单元。摄像头挂满了整个大院，每个大院都配备了正规的保安队员。俨然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监控网络。
现在的江湖。水，已干涸；鱼，无可遁。
……
在今年一月份，曾经是天权门活动的区域，就发生了一场极为严重的冲突事件。
在社商组的一个新兴劳动密集工厂中，天权门的弟子们在追杀一个人的时候，闯入了大院，闯入了社区中，重伤了一个来自北方的工人后，迅速飘然离去。
不过侠客的时代，在社商组的地盘上已经过去了。
这帮少侠犯事后没过五分钟，他们头顶上就出现了无人机盘旋搜索。
江湖人士嘛，门路很广，朋友很多的，所以他们急速联系当地一些豪强朋友。这些豪强朋友胆子也比较大，给了这帮犯事的江湖少侠帮助，帮他们躲到大楼中。
这要是过去咨议院决策地方的时候，就算某些侠士犯了事，这帮地方上的上流名绅甚至还会动用人脉要求官家对某些侠士网开一面呢！
……
也正是发现到当地一些地方势力现在介入了此事，社商组内，炽白直接给出了最严厉的处置方案。
在三个小时内，四十个龙卫兵连队，以当地出现叛变的名义，直接将连猛城各条公路车站，火车站给封了，并且电子压制了飞机场的航空站台。
五个小时后，邯民城本部，四百名专门应对城市冲突的武装力量人员出发。
他们穿着外骨骼装甲，拿着可调威力的（五十公斤级）高斯与激光两用枪械，乘坐军列赶到现场，进入城市围剿。
当这四百名拥有现代化装备的士兵到场，将迫击炮架在大楼顶端，打了一炮后。这一发纠正的炮弹轰击在了房顶上，将价值一千万的别墅弄成了危房。
……
结果涉事人不得不妥协（怂了），把天权门那两个惹事的弟子交了出来。
有关这件事，炽来极不是没找过炽白，但是炽白的六亲不认让这位大伯再次吃了闭门羹。
这件事后，北方地方咨议院和社商组一直在为这件事打官司。北地的多位政治大佬甚至发出激烈言辞认为炽白做事出格，要严惩。相关的惩罚程序也都递交到了最高议会，一些北方议会成员甚至吐露一些内幕消息：“炽白很快要被千川高层带回南方。”
但是不管怎么说，江湖的威信都荡然无存了。在北方联合工业集团麾下的社区内，工人们对江湖上的法武者们失去了敬畏，因为在这里武不能犯禁。而江湖这边，也都避开了社区。
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曾经在北地那些江湖人士嘴里号称无孔不入的情报网，在这一年来，就是没有找到圭量的踪迹。圭量居住的是工厂的招待所，买东西是小卖部，买大件，是网络邮寄。这个宅男生活不出大院，近乎和过去的世界隔绝了。
当江湖人士在人们心里影响力骤减，那么各门各派还有必要存在吗？
似乎的确没有必要存在了，在545年年末，就有很多地方上的江湖头目决定金盆洗手了，开始在社商组进行登记，做一些小生意。
而北地的各门各派也都敏锐地意识到了这种情况，他们费尽心力在江湖上与极星门厮杀，但是门派的商业利益，却渐渐减少。
所以说现在，依旧站队在地方咨议院这边，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各个江湖门派开始洗白，将资金和人员，投入到社商组的规划中。
……
此时在这个亭台中，
羽蓝自和炽来极茶杯中的茶水换了几杯，也都中途上了几次厕所。对话试探从上午谈到下午。
两个人心里都有小九九。他们身为南北两个门派长老，想要下的注，可比其他门派要大得多。
当阳光从西边斜射。
“砰”，炽来极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耐不住问道：“羽长老，你从融氏得到的消息可是真的？”
羽蓝自：“真的、假的，我怎么能一言断之。而且别说是我，就连融政（家主）现在也不能百分百决定——”说到这，他看着面前的炽来极，嘴边胡子微微上翘。
炽来极被这似笑非笑的目光，弄得哑然。
羽蓝自这笑容的意思：当年你（炽来极）自己都无法直接将炽白定为继承人。现在在更大的融家，要确定一个‘外养子’的地位，难道就能一言堂了吗？
炽来极站起身走向栏杆前，朝着远方看去，然而，周围氤氲缭绕的雾气，让天际线难以看清。
炽来极：“那么，大概是什么时候，能大致确定？”
羽蓝自仰着头看着另一边方向的景色，悠然道：“十天后，上面将为他确定一次职能，拿到制造师和军团长的任命，他的起跑点，就已经比所有人都向前一大截了。”
说到这，羽蓝自看着犹豫不决的炽来极：“在我看来，老兄的始步也在他人之前，为何迟迟不愿——？”
羽蓝自很疑惑炽来极为什么不下注。
炽来极幽幽长叹：“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驻步远望，要么紧跟猛跑，至于轻松慢跑，从其项背借力！——他不允许。”
炽白很清楚，自己和炽来极的亲戚关系，炽来极是可以根据炽白是否发达的情况，可认可不认。
所以对炽来极的要求：要么就全部下注，要么就一边站着，不要妄想部分下注，依靠双方亲戚关系投机。想混入社商组的核心可以，但是要是不坚定，那么别来。
……
炽白个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融氏最上层悄然选中。从对上层的消息灵通上，炽白并不如舍得撒钱向上探消息的羽蓝自和炽来极。
当然即使是得知‘这种选中’，炽白也没多大心思钻营。
融氏的家主看好一个外养子，试图收为弟子，那是他个人的事情，但是想要把这位外养子，扶上权力阶梯，额，别说外养子，就是亲生儿子，也都要接受考核和认可，
也因为当今权力考核过于严苛，融氏这类上位家族首脑们，才会放弃嫡传模式，才迫不得已选择弟子模式，来确保自己执政时人脉能惠泽后人。
“可是”——炽白：“泽被后世，谁能比我会安排呢？”

第011章 旧时王庭
天启历546年，6月27号
被融雪凝在通讯中再三催促，炽白不得不将工作暂停，乘坐军列，向西去一趟，至于去那儿的任务，则是把大制造师的认证考核拿下来。
炽白同行的火车军列中，是千川的一个移动基地，该移动基地已经在北方部署了两年，需要送回崤山要塞群中进行维护。
走进火车站后，这一艘宛若小山级别的基地已经停在了铁路上，四米宽的履带已经收起，一排排金属钢轮，已经和钢轨咬合。
炽白没有走进火车，而是仔细地在车站上环步，打量着这天启历最强大的军事武备。
近千年内陆铁路网的发展留下了极好的技术设施，这才让这种类似于海上战舰的大型集成化装备在陆地上发展。
一个移动基地迁移的并不仅仅是主基地。主基地只是具有够维修整个驻地设备的能力，而整个基地设备是庞大的，如同一个完整的航母战斗群
所以在车站中其他列车上，有三十米高的金属城墙自动化防御系统，有高八米方尖塔模样的雷达站，以及各种机械足步行战车。现在这些东西统统都打包在军列上。
而炽白饶有兴趣地参观后，询问了车站内的工作成员，在本子上记录了，移动基地进入火车站的每个工作步骤的耗时。
然而就在炽白准备，爬上龙门吊的金属大梁上，俯瞰这金属峥嵘的军事列车站，融雪凝的通讯恰好来了。
在通讯中，她用“关怀”的目光，告诫炽白，该坐到车厢座位上了。
炽白知道这是张似然在告状，却也只能收回在龙门吊上漫步的想法。
……
四日后。
火车穿过了崇山，经过了崤山要塞区，
在这里移动基地驶入了维护工厂，而炽白乘坐的车经过崤西平原，进入了镐都。
今日镐都已经不是当年烟囱林立，军事关卡一道一道的军事城市，而是摩天大厦反射璘璘阳光的现代大都市。
刚刚进入城市，下了火车后，一辆军方的车辆就负责接待了炽白。
由于是时隔六百南再次抵达，炽白心情是愉悦的。而这一愉悦，就全力张开领域瞭望整个镐都。
然而很快迎来城市中六个方位六位长城纷的领域探查，这个城市内的军方的高层很是意外这个陌生的领域到底是哪个家伙。
而炽白毫不犹豫地在城市中反压了回去。足足十分钟，炽白占据上风，标定了他们的位置，这些本地的长城们反倒是领域被干扰无法确定炽白的位置。
这以一敌六，好不威风。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城市中的领域塔启动了。几十米高的半球体开始转动，几分钟后强有力的领域束对准了炽白。
人再强也是无法和几百吨的设备对抗的。炽白呢，就这被镇压了下去。
炽白愤愤不平收起领域，拉上车上的窗帘：“呸，是不是玩不起！”
而炽白前方的护送队，则是接到了几个城市中大人物的电话。
就这样，那些将军们的注视下，一进城市就搞事的炽白，被装甲车送到了军事工业区中。
……
镐都军事工业区内的技术职能测试，一共用了一个月。
十八个工业种类的生产项目被测试了一遍。炽白在各项制造职能上的熟练和流利，尤其是一些设计思路上，炽白有着独树一帜的想法。完全看不出是一位新人大制造师，让千川制造师协会感到惊艳。
炽白如此熟练的原因：
第一：宿慧的记忆觉醒，上一世整个汉水工业基地是其亲手规划的。
而翠屿、千鳌工业基地，则是借着白浩歌、赵宣檄之手规划的，巡原那边，吕茗更是当了甩手将军。
第二：这一世北方联合工业集团，囊括了所有工业种类，给了炽白大量的练手机会。
论现在炽白身为大制造师的职能，虽然谈不上最强，但是绝对在千川中等偏上。——而这样的成绩，年仅十六的炽白，让镐都这边的大制造师们惊骇得无法安坐。
……
考核终于结束了，炽白有规则地调节了一下自己的作息后，在千川制造师协会的催促下朝着北陵殿走去。
这里是当年太云大帝的至高议事大厅。曾几何时，这个大殿周围有着八十一位黑甲战职日夜守卫。如今这里的岗哨依旧在，却被双足重型AI机器人替代了。
抵达大厅中，看一圈圈元老坐席的高台亦如当日，只是胜昭当年的帝王的位置已经被撤了下去。
见此，炽白心中惋惜地吆喝：“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
“炽白！你在哼什么？”来自台子上的苏气腾打断了炽白的歌兴。
炽白茫然地露出头，露出了一个“你说啥”的无辜表情。
苏气腾无奈摇了摇头，提示道：“不要走神！裁定官马上要来了，别走神！”
……
随着最中央一个投影出现，在场的所有人肃然，这个投影有三米高，当出现的时候，炽白愕然了。
看了看这个异常高大的熟人。炽白觉得自己被矮化，不由踮了踮脚，当然很快还是压制了要仰头对话的不爽。
来者被审核台上的人恭敬的称呼为大长老。
不过炽白知道这老不死的名字——贯翎。
也就是上一世，带着自己进入太云的那位老将军，上一世他就一百多岁，现在算算这家伙活了七百岁了。
炽白心里不由暗啐：“老而不死是为贼！”
……
贯翎（长城）看着炽白，嘴唇上的胡子动了动，说道：“孩子，请说出你的职业。”
炽白：“大制造师！”
贯翎等了半天，顿了顿说道：“还有呢？”
炽白一脸无辜：“就是大制造师。还有什么？”而无视了一旁苏气腾使的眼色。
过了几秒钟
贯翎无惊无喜地提示道：“你有领域。”
炽白诧异道：“我考的不是大制造师的资格吗？”
贯翎：“那为什么不说长城职业呢？”
炽白：“因为轻钧和融氏相害相杀上千年！”
贯翎顿了顿：“这和你不说出长城职业有什么关系呢？”
炽白：“那我是否为长城，与你何干？今日我考的不是这个吧！”
顿时，场上一片寂静。数百年来，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失礼地和贯家大长老如此说话。
贯翎的投影露出了微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炽白摊了摊手：“与我何干？”
此时，安静的大厅左侧，传来了“嘶——”，这是苏气腾吸气的声音。
炽白应声扭头，瞅了瞅一旁的苏气腾，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他好多废话”的无奈表情。
而苏气腾拿起了一张柔性塑料屏幕，顺手卷起了一个棍，对着炽白瞪了瞪，拿着这个卷棍虚敲了一下，做出警告的神色。
贯翎盯着炽白缓缓道：“那么，你就是大制造师了。”
随着投影虚空一指。
炽白面前一个六棱形的晶体勋章从上方漂浮了下来，这是大制造师的军衔。随着炽白伸手一接，在大厅中，一幅投影地图徐徐打开，一个个不同颜色的光点，标志着全国工业资源分布。
这是千川六十七个重工业基地，两百多个实验室。
分别以绿点和红点标注，绿点代表是有大制造师占用了，而红点代表的是还没有大制造师占用。
在绿点后面有时间，这是申请到期的时间，一个大制造师的申请是可以连续的。
大制造师和大制造师的权限略有不同，资历高的大制造师可以同时申请一个重工业基地四个实验室。而炽白现在的晶体上只能申请两个实验室。
这大制造师的资格是贯翎裁定的。
不过炽白一点都没在意，
【炽白不在意的原因：自己有北方联合工业集团，在财政上能满足自给，也就是说这个大制造师，就算不评给自己，也完全没有压力，这就是现在能昂首挺胸的本钱。】
炽白的目光没看地图，而是盯着贯翎，纯然地问道：“你不觉得我和你有点熟吗？”
贯翎扫了炽白一眼冷漠的道：“心机太重，油嘴滑舌，几十年后，再见到你，希望你能改掉今日的缺点。”
炽白脸上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因为今天这句话，真的很有意思了。
随后，炽白心里默念道：“那个，还记得汉水铁舰上，我俩的赌约了吗？”
此时呢，炽白低着头脸嘴角偷挂笑意，在这个人人严肃的大殿上，实乃一道皮流。

第012章 峻岭中
天启历546年，9月，月陨山脉。
轰，巨大的山体被炸药轰翻，山体瞬间裂出了数万道裂纹，然后化为土渣土崩瓦解。月陨盆地中诸多异类生物纷纷逃窜。
四十米的巨蟒逃窜不及，被迅速掩埋，几天后巨大的挖掘机会挖出这条巨蟒的骨头，到时候会送到生物科普馆里泡在防腐剂中。
不过现在，工人们的首要任务是修路，而眼下的这一段山区道路扩建工程是众多工程中的一个。这里将连接山脉的资源点，所有等待连接的资源点，这三年规划中既定的项目。
信息时代，大型工业生产经济体的发展要长期规划，容不得投机思想。
而人类的生产力发展的历史，从某种角度来看，就是对越来越复杂的生产环节进行控制的过程。
以最原始的种田为例，撒种，除草，引水渠，十几个工作一起做才能有稳定的收获，若是少做几个，只做百分之七十的工序，获得的不是百分之七十的收获，而有大概率颗粒无收。
当一个民族习惯了精耕细作，就会对依旧处于刀耕火种状态下的种族许多粗狂的文化不理解，刀耕火种状态下的民族对精耕细作农业文明的文化会感觉到不适，因为很不自由。
同样，若是停留在农耕状态对更精细的工业时代下的文化也感觉到不适，没有田园的闲适，反过来习惯了工业文明也越来越不理解农业文化中的‘马马虎虎’。
【有些所谓的文化因素，不是某些民族独有的特色，而是这个民族恰好在这个发展中的相应状态下体现的状态。要继续发展，必须要从旧文化中发展处新文化。】
……
正因为生产必然是从简单走向复杂，充满意外和精细的新领域注定要发展成细致控制的旧领域。
现代工业已经发展成了，资源开采，交通，劳动力组织，社会管理，教育投入等一系列繁杂有效的结构。
在这些结构上，已经不应该存在一夜暴富的投机机会，而是理性分析、规划，要全盘控制。
无监管的自由经济中，中小经营者只涉足一两项产业，当然也只能控制一两个生产环节。这就如同农耕时代只控制烧和挖坑投种，极少的环节，风险大得可怕。
甚至比刀耕火种还不靠谱，至少老天爷不会割韭菜，自由经济中的寡头会。
所以千川的阳和学院那套如何“有敏锐市场眼光成功赚取利润”的商业成功之道（投机），炽白压根就没听过一节课。
炽白的经济理念：
以计划经济为主，市场经济为辅，而市场经济在扩大的同时要加强监管良性发展。也就是如同种田精耕细作一样，对各个产业的生产加以控制。投资出现意外概率很小，这种按照计划的投资，到时候就会和其他经济活动配合产生效益，是绝对不会亏损的。
……
炽白的从穿山隧道的洞口中走出来，沾满了水泥石灰泥浆。胶靴踩在碎石台阶上，来回在台阶的棱角上蹭了蹭，把泥巴擦干净。
随后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电脑的摄像头捕捉炽白的动作，生成立体投影数据，而炽白此时也打开领域，对着天空多个方向发送数据。
这个靠领域发送数据的速度相当于5g，而二十一世纪5g的特色就是，人隔着地区用信息来进行复杂的工作。
也就是说炽白现在人在工地，但是投影在各大工业基地中指导工作，同时也指挥前线查打一体的无人机，快点剿灭山区那些不听话的异种。当然，这套武装系统对山峦中的异种们太强了点。实际上呢，炽白是对某些可能发生的事情，进行争锋相对。
一切都因为，炽白身边的矛盾越来越剧烈了。
一个月前炽白获得大制造师资格，回到渭水地区后，却没有理会千川大制造师供应的实验室资源，只是在下载千川内技术，自顾自的给的北方工业联盟集团的技术体系升级。
至于千川制造师协会给自己两个实验室的名额？炽白一个都不要，因为反正也不缺这一两个实验室基地。——炽白：“你们玩你们的，我玩我的，互不干扰哈！”就是这种白嫖态度，让千川内某些制造师和将军们很是恼火。
而给炽白大制造师资格，其实是千川上层为了瓜分炽白现在搞得日益壮大产业，所做的一场博弈。
大制造师控制的实验室是千川旧经济板块的附属品，把这个东西递给炽白，一旦炽白要运转这个实验室，就必不可少的将北方联合工业集团这个经济板块和其串联起来，
而这样一串联，双方的经济界限变得模糊，千川的那帮政治力量就有借口，接着经济管理的名义来对炽白麾下的生产集团进行划分了。
【打个比方，一个女明星带着名下小公司嫁给富豪，当这个女明星带的管家和高管开始帮助富豪打理产业，然后离婚时，因为高度参与富豪产业，就能从财产上进行有力的瓜分。】
这是欲夺，先予。
若只要白用了千川制造者协会的实验室，千川就能渐渐地要求炽白把北方工业集团的工业实验室资源纳入千川制造师协会统一管理。
而实验室瓜分好了，也就渐渐能将产业股份瓜分。
啧啧，只是如今看来，制造师协会太抠了，就加塞了两个实验室的名额给炽白。
炽白刚开始就没正眼看着两个实验室，亦也压根没考虑过对方是试图给自己下套。直接嫌弃的没承接那那两个实验室，依旧专心运转北方工业联合集团的实验室。一幅“我东西是我的，你们东西是你们的，大家算明账，我不占你们便宜哈！”的亚子。
这弄的有些人恨不得下场直接明抢，
只是炽白现在才十六，还处于某些规则的保护下，所以，炽白做的这个蛋糕，周围的豺狼虎豹依旧还只能望着。
……
炽白从工地中返回，四旋翼的空中飞机越过了七十公里的山地，在一个山坡向阳面上空盘旋。
在风徐徐吹拂中，山谷半山腰上，一个半球形的基地设置在了这里，而在半球形基地的周围，一条条钢轨铁道四处蔓延。
五十米天台上，一架倾旋翼直升机停在了这里。炽白从飞机上走下来，对着天台入口抬起手，机械手套发送了讯号讯息，天台上盖板打开露出了一个洞口，这个洞口没有电梯，而是一根滑竿。
不仅仅是这一层，每一层都是滑竿下楼的设计，而上楼则是楼梯。
整个基地内是均等化设计，无论长官还是士兵，住所一律八平方米，有个人洗浴室和厕所，所有人都在一个食堂中吃饭。
这种炽白看来很正常的设计，在千川内处于非常设计，因为没有军官专用的房间，没有专用的食堂。
（炽白：偏远地区官兵在生活上不能搞特殊化，不是应该的吗？——然而炽白想的是现代军队，旧军队不是这样。）
旧军队需要下对上服从，绝对服从，不能有任何质疑。
所以军官要维持权威，自己的生活圈子半封闭，军官过于平易近人，就无法让士兵条件反射服从。而新军队让众人服从的对象是组织，以组织利益为优先的前提下，允许思考。现代军队上级在任务中以组织的权威来下命令，而在平时生活中则是保持通畅的交流渠道。就不用依托过于苛刻的等级制度，来维系组织性。
两种军队在基础上有几大不同，所以在衍生的各类细节上也有巨大的差别。
而这些细节的差异，让某位跑到炽白这边做客的人很不习惯。

第013章 朋友
在控制大厅中，
苏木看到炽白跟猴子一样地顺杆滑下来，轻轻摇了摇头。
在苏木眼里，炽白把基地修成这个样子是故意排挤别人（其他高级军官）。
的确，尽管上面早就达成了共识，必须要好好看着炽白。但因为这里的住宿布局上实在太不常规了，到目前为止，没哪位高级军官愿意跑过来监管炽白，而苏木是被苏气腾喊过来的，住得非常不习惯。
过于简陋的住宿倒是其次，重点是，他放不开身份和其他人聊天。仅仅一个月，苏木就变成了千川将军信息圈内的话痨。频繁地发状态，一张张当地山区的风景照片，一张张捕获的野生动物全部发在通讯圈中，寻找讨论话题。
可见苏木在这个山区内憋得慌。
……
此时在基地大厅中，炽白走到了中央。
炽白：“阿木，你叫我。”
苏木：“嗯，983号基地在今年十月就要完工了吧”
炽白：“是的，提前四个月完成。”
这个工程进度相对二十一世纪都是极快的，但是是建立在技术进步的基础上。
工人装备都机械化了，工人的劳动力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五倍。
二十一世纪的建筑工人是一个体力活，虽然运用各种大型机械来减轻运输。但是钢筋的拖曳，钻机打洞，以及手推车砖块转运。甚至工人爬上爬下都是要耗费体力的，体力工作还是制约了工程进度。随着外骨骼技术，还有锂电池机械，锂电池电推车的应用，能够大量节省工人的体力，消除劳累的体力劳动，建造的速度比无装备工人要快得多。
【常秉位面，建筑业类似变革发生在21世纪40年代，届时老一辈建筑工人彻底退休，‘娇生惯养’的一代步入工作岗位。建筑行业并不会崩塌。
因为这一代相对老一辈的优势是文化程度高，届时工地上推车全部电动化，板砖设备开始外骨骼化，虽然人力成本变高，但是由于人员受教育程度高，电动机械普及化，效率会成倍提高，民用领域发展出成套的产业链后，军事上外骨骼和机械驮马技术的成本也会降下来。】
……
炽白在苏木面前摊开了工程区域的投影，其上显示了眼下这条山区线路的开采情况、商业价值。
当然顺带介绍了最近在山区内剿灭一些异种的情况。
炽白是明着在月陨山脉建造带有军事武装性质的基地
至于造这些基地的理由，炽白非常冠冕堂皇，维护在山区中自己矿区的安全利益。——防止山区的异种们破坏矿业安全。
这些基地起飞的太阳能无人机，已经对该地区进行了全天候监控。
该地区一类类异种都收集在册。
丛林疯猴：一种身高一点五米的猴子，但是狂化后，力量会大幅度增加，疼痛感降低。
刺果羽人：一种鸟类进化的生物，体重五十公斤，能够在五十米的低空上，飞行二十到七十分钟。
树身人：一种外貌看起来和树枝差不多的物种，挂在树木上，自身伪装和树木难以区分，但是一旦猎物经过能够射出毒刺。
……
总之月陨山脉中零零总总二十七个物种。
每个物种中还会有1%到6%的概率出现高魔种类，也就是精英怪，例如刺果羽人就有制作暴火箭的技能，通过法脉制作出燃烧性非常好的药物，装载在箭矢上，通过法脉点火，火箭能够在射出四百米后爆裂。爆裂后燃烧剂是很难扑灭的。
但是面对无人机空投云爆弹，这些依旧停留在村落长老制的异种部落，全部都衰落下去，离开了该地区。
苏木面带微笑看着炽白汇报此地的安全情况，他知道炽白想表达什么。
早在546年初，千川上层就注意到了，炽白麾下的工业体系已经从基础加工业，涉足到大量高端工业领域。而且此时无需输血就可以维持并良性运转。
而炽白也知道蛋糕做大了，各方都想伸爪子，故在向山区投资的时候，防小人的措施也都同步开始做了。
眼下汇报打击山区内异种的作战能力，则是在展示自己在这个区域的控制能力。是防小人小手段破坏。
……
苏木等炽白洋洋得意地汇报完毕后，笑了笑伸手想继续揉炽白的头。然而被炽白迅速后退避开后，摇了摇头，叹息道：“越长大，就越无趣了。”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将一个玻璃棱柱插入了接收器中，
一个建筑蓝图的投影出现在大厅中。
这是一个十四层的地下基地。基地坐落在渭水北侧山脉体系上，这是一个大型防御工程，
这个大型防御工程，北方军队派系已经申请了足足超过四十年，但是预算总是卡着不够用。而现在见到炽白的大型工程建设能力以及不那么高的耗费后，想要承包给炽白。
看到这个项目后，炽白愣了愣嘀咕道：“搞什么呢？马奇诺防线？这么多资金就不能增加军团，嗯……”
但随后，炽白通透了其中关键，会心一笑。
任何军事学家都知道，钱用在防御体系上，而不用在进攻部队建设上，是一种浪费，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节约人力。
通俗易懂理解：即时战略游戏中，人口不够造兵，就要摆塔来凑。
举例：一战时期法军上层的傲慢，让法军动员力急速下降。法国那把士兵当炮灰的作战模式，让法国人不信任军队，在这种不信任中，继续增加军团是不可能的。如果要强行动员，啧啧，法国佬对大革命的热情可不比毛子要弱。
一战法国政府这种情况，就相当于卡军事人口，法国增强国防唯一的选项只有建造马奇诺。
千川的等级分化已经持续了六百年，情况类似。
军方和议会之间的胶着、使其根本不可能扩充更大规模的军队。军方要不来编制，只能要钱要（防御）项目。
只要这个要塞项目能上马，建成后，每年还能吃预算。
……
炽白在看完了整个项目资料后，抬起头对苏木露出了难为的脸庞：“阿木，我私下给你说，这个项目我们是能够承建的，我可以抽调工程队，但是我担心上面。”炽白竖起手指向上指了指。意思是政治因素。
这个防御项目几十年没通过审批，从侧面说明是有一批政治大佬在持续不断地反对。
炽白很是担忧，自己帮了北方军事集团，过早的卷入了不必要的斗争，不利于自己的布局。
听到炽白疑虑却没有直接否决，苏木微微一笑，直接说出了“香饵”。
表示如果炽白建成了这个要塞，将会给炽白的权限再增加六个实验基地的申请控制权限。
大制造师们的权限都是一点一点积累的，往往十年才能增加一个基地权限。而现在只是建成这个要塞，就能加六个，对于‘喜好制造术的天才炽白’来说，不可谓不诱人。
等等，炽白不是的天才制造师这个设定。炽白可是……
所以呢，苏木成竹在胸的微笑中，
炽白摇了摇头，并且嘀咕道：“你们给的权限，哪比得上我自己的。”
苏木收起脸上僵硬的笑容：“小白，说你的条件吧。”
炽白踱步到大厅正中央，电子大屏缓缓降下来，显示出千川西部地形图。
炽白扬起手指点在了北方水系上游的一个点上，然后这个点上出现了三条铁路，
这些还在纸面上交叉的铁路全长三千公里，而炽白手指点在地图上拉伸，地图被放大，上面的山脉，建筑开始变得清晰。
炽白的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在这个圈子内，以动态图显示，一些小镇被一座工业城市取代。
这就是炽白的条件，要在月陨北侧开辟三条铁路，同时规划出一个工业城。
苏木看了看炽白点开的蓝图，两人之间落地针可闻。
苏木突然从牙齿缝中笑了一下，然后转向炽白很有深意地说道：“小白，现在有些人说你很有野心，当然大部分人不信，认为你这么年轻的孩子能懂什么呢？”
炽白诧异：“我不该有野心吗？”面对苏木审视的目光，炽白走到窗户前拉开了百叶窗，手指着窗户外的群山峻岭亦指着这片天地：“你当我是谁？你以为我是谁？如果要的只是从容优雅的赢家人生，我又何必来这里呢？”
苏木看着炽白突然玩笑般的大话，不由咧嘴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警告道：“你呀，还在看圣枪传，当心英年早逝！”

第014章 亲人
钧禹城（原玉群首都）。
在城市宽敞大道上，一辆辆昂贵轿车披着彩花，正在从路上行走，一朵朵花瓣被车顶的女侍从抛洒出来，被气流卷起，飞到四十米的高空中再缓缓落下。一片片花瓣雨洒下，优雅的音乐飘扬在城市街道中。
今天是寒皎池和白浩汤的婚礼，这两位是江湖中一对璧人，门当户对。近期更是在对北方极星门的围剿中，领袖绝伦。
当拖着长长的红色婚纱的寒皎池与身着蓝白镶嵌着金边服饰的白浩汤，在众多江湖宿老恭贺中，走入大厦中时。
在八十米外小巷中的一个人影猛然迈出了一步，然而这一步迈出后，就停下来，僵直地站着，目视大厦鲜花雨中新人消失。无奈地退回了巷口的角落中。
这位是宇庭，在承宏派中记录中已经是已死之人。他的师傅李梓将他交给李江婷的事情是绝密的。
在退回狭小的巷子中后，宇庭大口喘着气，一拳一拳砸在了墙壁上。墙壁上的粉末不断地落下来，而他手上的一块块皮也因为撞击而破裂，鲜血流淌不止。旁边的垃圾桶更是被他踹破了。
几分钟后，发泄结束的宇庭颓然地靠着墙壁，缓缓地蹲了下来。他拿起了一个鼻烟壶，此时他拳头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而他手里的鼻烟壶中装着的是社会上禁止的兴奋类药物。
成功被病毒更改体质后，宇庭身上的细胞分裂速度加快了，能够快速回复伤口，至于兴奋类药物对神经系统的损害也可以消除。当然药物带来的作用不仅仅是身体上依赖，更是心理上依赖。宇庭已经染上了这个不良嗜好。
在药物作用下，宇庭脸上的颓废神色消失，面孔变得精光四射了。他戴上目镜联通了通讯。
在目镜视角上，李江婷的头像出现在这里。
宇庭身上的蝶衣动力装甲上，一根根针刺和宇庭身上各个神经穴位链接，一罐罐协调药剂导入血管。
而控制平台上的一些测量仪器，对接宇庭身上的一组组测量点，这些数据随着通讯联通后会传到总数据库。
李江婷坐在实验室屏幕后，两条黑丝长腿，悠闲地搭在桌子上，
而悬浮高一米的电子界面，则是被机械手举在她面前。原本这个界面上正在播放言情网剧，而现在是暂停，中间一个小方框是宇庭的通讯窗，在李江婷手边是各色各样的零食袋子。这位曾经的半神此时过得很怠惰。
李江婷的注意力刚从网剧中挪移出来，眼睛瞥了一眼宇庭的立体身体投影动态图，在看到宇庭的身体状态后。
李江婷冷哼一声：“怎么了，最后看一眼她的心愿完成了吧？”
宇庭点了点头。
李江婷冷嘲道：“舔狗。”——这个词是最近的流行词，据说来自于阳和学院。
……
李江婷打开南方月陨盆地的地图，标注了东南角说道：“你的任务是去调查这里，根据组织的情报，这里的山脉出现了一些奇异的怪兽。我怀疑是一些部门在这里进行生化试验，病毒泄露导致物种变异。”
李江婷调出了一张张图片，图片上出现了一只非常巨大，体貌特征为猫科动物的感染体，
在一张张照片上，某些树木上留下的抓痕有两厘米深。而一些受害生物直接是脊椎被咬碎了，其重量可能达到八百公斤。
李江婷指着图像布置任务道：“这次的行动具有极高危险性，在那边有你的队员接引你，不要独自行动。”
宇庭领命下线后。
在生物基地这边，一排排电脑界面屏幕前，
李江婷看着左边屏幕，也就是宇庭刚刚的离开婚礼现场，
她嚼着一片薯片，嘎吱嘎吱后，用病娇的语气说道：“让爱情因为误会和挫折而分离，这才是一部值得看下去的凄美虐恋。”
李江婷嫌弃地看着，另一个屏幕上，网剧上的男女主角弱智的拌嘴台词，手指打着弹幕抨击道：“一帮花瓶，演技低劣，剧情小白，拍的什么玩意？”
但是却又按照“真香定理”继续看下去，并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冰碳酸糖水。
【有了人类的身躯，就有了人类的习惯，堕天使的日常追求的就是这种自由堕落的生活。】
……
546年9月7日。在外面忙活了几个月的炽白返回了家中。
看着依旧熟悉的房屋，几年中房间里的钟表等小摆件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变化。母亲将炽白按在了饭桌边，一盘盘菜摆了上来。炽来恒作为父亲则是两三句地询问着炽白现在的情况。
家人的关系是目前炽白周围人际关系中最常人化的。用不着考虑利益，用不着揣测人心，用不着防范，也用不着担忧。
炽白懒洋洋地如同普通的十六岁的少年，一双腿蜷在沙发上，抱着电子产品坐在父母身边。
豁然抬起头，炽白愣了愣感觉到这熟悉的平静，感怀地默念道：“在地球，我就是这样活着的，岁月静好。”
炽白对身边正在看电视上影片的炽来恒和颜兮兮说道：“爸，妈，我后天就要走了。”
颜兮兮顿了顿，而炽来恒看着炽白说道：“回家没几天就要回去了？也是，那边很忙吧。”
炽白点头说道：“不敢闲下来。”
炽来恒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电视，在平静中带着一丝规劝说道：“年轻总是想要拼，但是要注意自己。”
炽白点了点头。随后问道：“爸，大伯家，那边来信了吗？”
炽来恒怪异的看了看炽白：“你和你大伯联系得很少？”
炽白：“基本不联系。”
炽来恒：“你堂姐（炽飙凤）每个月都来我们家帮忙。你不要和大伯家闹得太僵硬。”
炽白默默分析了这个信息后，点了点头。
……
9月11日。
在炽家的别墅前，骑电动车的炽白，对着炽家门口的庄园保安递上了拜帖。
这位保安看了看炽白，犹豫了一下，说道：“请您稍等。”随后将拜帖递交了上去。——炽白的穿着是普通的工作装，月陨山区工地上统一发的服装。优点：结实、耐穿、耐脏。
在洗干净，整洁衣装后，炽白就这么穿到了这里，来到了炽家门口。可不是扮猪吃虎，而是炽白的衣柜中就没有准备时髦帅气的服装。
这保安看到了炽白衣着里面疑似是机械铠甲系统，才谨慎地对炽白带上了敬称。
想要挤入上流的人，全身上下从衬衫到裤子都是名牌，每一件衣服都不低于一千，加起来数千。已经在上流习惯的人，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过几百，但是手腕上带着的东西也许是数万。作为炽家家里雇佣的保安，在看人的时候还是颇为谨慎的。
几分钟后，庄园内的炽隶远远地隔着铁门看到了炽白，立刻小跑了过来，然后打开大门后说道：“少爷，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炽白走进庄园后，伸了伸懒腰，处于法脉启动中的炽白皮肤下是微弱的光，炽白：“一个人的私事，自然是一个人来了。”（领域开启，炽白是颇有自信的。）
如同主人一样，炽白走到了炽隶的前面，（而不是炽隶领路）大步迈出，朝着庄园内的会客区走去。准备领路的炽隶尴尬地跟在了后面，想要提示炽白该走哪边，却发现炽白面前投影出现了庄园细致的构图。炽隶闭上了嘴。
走到了木门前，炽白用甩的方式脱了靴子，露出了里面贴足的金属足套，一旁的女仆想要劝说，却被炽隶用眼神制止了。
炽白将小腿抬起露出足套的底部，指着底部收缩的钢钉和露出的橡胶底，扭头对这个小姑凉笑着解释道：“不必担心，不会划伤你家的地板。”
炽隶：“少爷客气了。”
炽白：“我在客厅等一会即可，等到炽飙凤睡醒了，再叫她吧。”——领域已经探查到炽来极不在家，炽飙凤在家。
在半个小时后，炽飙凤得到消息就匆匆洗漱后与炽白见面。
在客厅中，炽白正在为一个粉琢玉砌的十岁女孩雕刻石头手办。手指上的声波粉碎术，将石粉从石头上拂下来。（机械师的技能），而茶几上是，电视广告中的那些手办模型。
在这位小女孩身边已经摆了六七个大大小小石质的小人并且完成了上色，而她正在眨巴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炽白手上新的作品。
这个女孩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看到炽飙凤来后，立刻把几个自己喜欢的精致石刻藏在自己带的小盒子中，然后强忍肉痛，咧着笑靥：“姐姐，姐姐，这是这位哥哥为我做的。”
炽来极一共四个女儿。这是幺女，虽然年幼，但是人小鬼大得很。
炽飙凤看了看这个精致手办模型，瞄了瞄她藏起来的那几个盒子，精致的嘴角向右以一歪，对妹妹举动无声地呵呵。
当然她随后就不再理会这个小事了，
炽飙凤对着站起来的炽白，说道：“我妹妹给你添麻烦了。”
炽白笑了笑说道：“也是我妹妹啦。也就是一些石头小人，没什么。”说罢手指朝着一旁的脸盆浸润了一下，在声波法术的作用下，手指上沾染的石粉迅速被洁净。
炽白伸手揉了揉炽飙芸的头，说道：“我和你姐姐谈一些事。”
炽飙芸眼睛弯成月牙说道：“哥哥，你是来娶我姐姐的吗？加油啊！”单纯的孩子想的是，炽白天天给她做玩具。
炽飙凤脸一躁，手一捏作势要打。而炽飙芸则是早跑到了炽白身边拽着炽白衣袖，楚楚可怜状。
炽白弯下腰竖起手指，温和对这位堂妹教育道：“旁系亲属三代内，是不能结婚的，所以不要瞎想。”
仆人带走这个小机灵鬼后。
……
炽白收起笑容坐在椅子上，对局促的炽飙凤说道：“谢谢你帮我照顾我父母。”
炽飙凤坐下的动作停到一半，听到炽白的告谢，则是立刻回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炽白站在阳台上靠着扶栏杆，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道：“这个世界上，极少有人，在做事的时候，是真的想的是：应该为他人办！”
炽白抬起头和炽飙凤对视，淡淡地说道：“亲兄弟就不要说假话，明算账。”
面对炽白的瞳孔，炽飙凤的目光这时忍不住转到一边。然而低声说道：“我没有要求你回报什么。”
炽白看着她露出无奈的笑容：“姑且算是这样吧，谢谢你了。”
随后扬起了手掌，掌心水晶弹出了的投影，投影一分为三。
蓝色的光倒映在两人的瞳孔中，若是不知道详情，这好似少男少女在一起有兴趣的看三维投影电影。
炽白：“我给你三种选择，产业扩张的选择，族内人教育权限的选择，以及未来某些行为的安全承诺。”
炽飙凤看着炽白三个投影以及下面的注释，默然不能言。
一时间，在这个庞大的客厅中只能听到摆钟摇摆的声音。
……
二十分钟后，炽白在炽家庄园的大门口，乘坐着电力单车绝尘离去，而在庄园楼顶上的炽飙凤看着远去的炽白。一旁的女仆杨乐乐走上前询问道：“小姐，为什么要选第三项。”
炽飙凤扭头说道：“直觉。第一项，第二项虽然很诱人，但是选择第三项，我们能避开大祸。”

第015章 控制
南方，融家的某座基地中。
在黑暗的大厅里。
一个男子靠在了全金属悬磁浮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一页页电子资料。
融政，职业大制造师。年龄一百四十岁，做过三次生命修复手术，现是家族中三位执政最高元老中状态最好的一位。
从他四十多年前还能诞下一女（融雪凝）的情况来看，他的细胞碳基活性很强。
……
其他年龄更大的元老，构成的元老会名义上掌握融氏最高权力。
但现在都躺在了四摄氏度的低温冬眠仓里，在碳基细胞代谢放慢一百倍的情况下，理性旁观融氏的政策。每隔十年会清醒一次，对家族内的资料审阅一番，定下发展的大方向策略。
对于这些冬眠仓中的元老来说，这个世界就如同钢铁雄心和文明五这样的回合制策略游戏一样。
……
而平时的时候，只有融政这样现执政元老，掌握融氏的详细决策和人事安排大权。
当然在七八十年后，随着高能元素浸染到神经细胞，他也要步入冬眠仓。
因为高能元素浸染脑神经元细胞，使得大脑碳基化转为无机化是不可逆转的。大脑从碳基渐渐变为无机，思维会更加迅速（高度理智），但是感性会消失，各种思维固化，再也难以去刻意地改变自己某些约定俗成的思路。
而在走进冬眠仓之前，执政元老通常都要为自己‘人走茶不凉’布局。
在明亮白色的大厅中，白色光滑的半球罩子打开，
融政在翻完了炽白的资料后，站了起来，他抬起手点开了屏幕，对着屏幕里的助手融亢心说道：“让融雪凝在三个小时内给我通讯。”
仅仅二十分钟后。
在融政面前的桌上，一尺高的融雪凝全身投影出现。
融政：“人很不错，归宗的提议，去办吧。”
融雪凝双手交叉下垂，点头道：“是。”
融政：“可查到，他背后的人？”
融雪凝低眉道：“没有查到最初传给他法脉的人。”然后抬头诧异反问道：“不是某位长老法传的弟子吗？”
融政皱了皱眉头：“我已经询问过最高元老会的融北陨长老了（炽家没有被赶出前，炽家先祖出自融北陨长老的第六子），他没有外传法脉。”
融雪凝露出怀疑神色：“这会不会是对外推脱之词？”
融政摇了摇头：“如果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你就会知道，在这种小问题上，对身边相伴百年甚至数百年的同伴撒谎是多么困难。”
注：人对不熟悉的人构建谎言是容易的，因为对另一人的信息不了解。根据暂时表面的情况，无法判断。但是一旦双方了解的信息足够多，谎言就越来越难构建，构建一个谎言，需要数百个伪装，长时间的铺垫，才能进行。进入冬眠仓的元老们对相互间的思维模式，相互间的性格非常了解，甚至相互之间在近百年内对外下的指令也都一清二楚，故在最高元老会中，相互之间的谎言构建难度非常大，也就不再构建谎言。
融雪凝沉默了一会说道：“一定有人教导他，我不认为人能够独自构建无错双职业法脉。”
融政：“嗯，继续调查吧。不过。”
融政的手指在桌面上地图月陨山脉的敲了敲，并道：“他最近和苏家那小子走的很近？”
融雪凝张嘴刚想说，“这是我监察过失。”
融政再次说道：“告罪的话就不用说了。这孩子你管不住。”他面前的投影弹出了一叠光面，然后光面展开。
融雪凝面前出现了多组图。
第一个图是地图，在地图上分布着众多的产业链点。这些产业链点是依附在原来的城市周围。也就是在原来的城市城区外兴建了新城市区。
而第二个图是各个区域，发电量、铁路运输量的增长幅度，以及钢铁，水泥，铝，铜，等原材料产量的柱状图。
第三幅第四幅，则分别是学校的投入以及培训工人的数字扇形图。
……
融政说道：“四百年前走商业的这一支（炽家），算是出了一个人才。”
融雪凝补充（辩辞）道：“他的制造师方面也很强。”
融政点了点头算是默认：“没别的意思，机械制造本来就是要考虑工厂的维持和经营。”
随后他站起身，走道另一个屏幕上点开了今年融氏的财政账单，非常无奈说道：“家族那里的小子花钱一个比一个离谱，在议会上，一提钱，就吵得没完没了。这次我选外支为弟子（炽白）也是想大家注重经营。”
融雪凝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应和道：“这件事，家族大部人都理解您的用心。”
有关挑选继承人弟子的事情，现在融氏内部其实也是有不小的反对声音的。这些融氏的制造师们虽然对炽白双职业的正统传承没有话说，但是融政把炽白拉到弟子的序列中，融氏不少人还是觉得，这对炽白太过偏爱了。
融政此时道出了，作为当家人的无奈，千川的各个经济大集团都为军工背上了严重的经济负担。
……
这其中千川军工近乎是无底洞式地吞噬大量资金。
以弹道导弹为例，地球上是几个大流氓各搞一个，白杨东风民兵三个技术谱系。这个世界东大陆弹道导弹的发展完全媲美生物进化树，六百多年，一共诞生了七十多种导弹发展体系，现存四十多种。
隐身战机，地球上豪如美帝，也是两个航天公司的方案选一个。在肥电f35和飞天蛤蟆x32中，美国军方硬生生砍掉一个。
千川军工集团：“小孩子才选择，我全都要！”而这个世界隐身战机方案堪比啮齿目下面各科的属种数量。地球上是只开发一个，其他只存在于PPT上。而千川，通通立项发展。
而最最烧钱的核反应堆，地球上只有美帝有全核动力舰队。因为只有美帝有十几艘核动力航母的需求，才有钱烧研发核动力航母专用的反应堆。高卢鸡没钱研发专门的航母核反应堆，直接将核潜艇的反应堆拿来凑合用。
这个世界陆地移动基地更新了四代，到现在为止研发了二十八种陆地移动基地，核反应堆堆型则是开发了三十多种堆芯。
同时代的地球美帝，为了造十来艘核动力航母，所以才能烧钱，烧出适用于核动力航母的一个堆芯。这千川各大财阀集团内部竞争，六百年来搞了三十多种堆芯，这钱烧得实在是，没兴趣搞别的突破了。
在这里可以看出，地球大流氓们认为现在武器体系先用着再说，重点要确保先进领域不落后于其他大流氓太远。因为新兴领域一旦突破，老的武器系统就极有可能全部淘汰落后。
旧思路的技术上再同阶无敌，是不能越时代挑战的。
但是这个世界技术停滞六百年，在这个核能，电子信息的技术时代，裹步不前，搞得就是同阶无敌，至于推动科学发展跳跃到更大的阶位，千川的制造师们没这个意识。
……
以融家为例，现在分为大制造师的军工派系，和长城的军事派系。这两个派系都找着集团要钱。一个个都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融政觉得这两派中没有一派能够作为自己继承人。而把擅于经营，且具备双职业的炽白扶持为自己的弟子，是既能缓和两个派系的怨言，又能提示家族要注意财政经营的优秀之选。
只是对融政元老来说：现在炽白这自力更生难能可贵。当然如果能听话一点，那就更好了。
融政看着炽白从机甲中蹦出来的照片，叹了一口气说道：“是一块璞玉，但是要好好雕琢。”
融雪凝：“明年六月六日，我会给他准备好配套的军事基地和人员。”
融政点了点头：“嗯，放在他身边的人一定要好好挑选。”
……
当融政在为炽白挑选金锁链时。
而炽白这边也是在思考，怎么让组织的约束力更强一步。
546年末，在邯民城北部新城区三百吨级别的履带工程车中，炽白正在一排排六边形屏幕前审查。最近各种麻烦的事情让炽白恼怒得很。
在电子屏幕界面上，韩义一出现，炽白则是就着最近一个重大工作失误对他一阵臭骂。
炽白：“我说过多少次了，宣扬价值观，宣扬价值观。要你们重视基础学校教育工作，查到了药物非法输送到学校，这是你的失职！”
在组织条例中，学校出现了药物流入这种重大案件。一大批人要担责，其中韩义就是要担任领导责任。
韩义一脸认栽相：“这，这是，我工作失误？”在他桌子上现在正在厚厚一叠报告，全部都是的各级部门要接受惩戒的报告书，当然还包括他自己的。
炽白：“处理？处理别人，谁都会！做好担责吧。
第一：给我查，所有细节清清楚楚，组织要知道到底是那些人在这些环节上获利，我们内部有多少叛徒参与其中。
第二：在调查阶段一切敢打掩护的重判。现在自首主动交代配合检查的失职者，在调查后启动免职，降职程序。
还有你，做好这件事后给我写责任书。回家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月陨南边修桥架路。”——开除韩义是不可能开除的，人员这么紧张，随着清查党在次发达地区的大规模建设，是干部荒，人员慌。
韩义张了张嘴，自认倒霉。被炽白抓到小辫子，发配到偏远地区去。韩义现在面临的工作调动，周期为五年，是在最艰苦的地方主持工作。
饶是炽白在社商组中权威这么高，且身先士卒地做榜样朝着山区里跑。组织内依旧很缺乏干部到这些偏远地区搞建设。
……
无法对一个地区外派干部组织，那就代表政权无法对该地区进行实际控制。靠着粗狂的发配罪犯，发配流民，永远无法对当地进行实控。
大英帝国近代全球扩张，到了二十世纪一场空，就是因为澳大利亚，加拿大这些庞大的次发达地区新兴建设和管理，需要大量的官员，本土难以外派足够的官员，只能让当地自治，依靠军事保护和文化认同维系统治。对于印度，则直接是派遣官僚总督高高在上殖民统治，用武力威慑。
而兔子对西部不发达地区的控制则是方方面面派遣干部过去，在这里工作的干部不是做老爷，在这里履行管理权对接是奉献。在办公室内钢笔要拿，而走出办公室各种体力活也要干。偏远地区人少，若不带头动手，别人也就不会干活。——完全是劳心劳力的岗位工作者。例如：焦书记。
……
千川上层对炽白试图控制，在炽白的管理体系中掺沙子，炽白丝毫不担心，因为千川统治结构，解决不了偏远地区基层管理的问题。
当然也不代表炽白现在能够全然解决。
社商组干部成分全部是社会中上层的年轻知识分子，他们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也很多。
这几年宣扬大社会秩序，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知晓这个炽白所谓的这个理念，但是真正认为这个理念有必要实现，真的愿意为这个理念付出巨大努力的人，其实很少。社商组大部分人也只是背靠组织吃饭。
当下的社会还欠缺必要的发展过程。
炽白也只能不断做努力，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机遇做准备。
……
如果现在，强行在社商组内部抓这些年轻干部下去，不出几个月他们也都会一个个以各种理由试图溜号回来。
例如水土不服啊，身体不适啊。
这让炽白不禁想起地球往事
当年那些伟人年轻时爬过雪山，踏过草地，所以后来以自己为标准来定义年轻人，战天斗地热情可以抵消建设的困苦。没想到六七十年代年轻人的标准定高了，结果呢，啧啧，这才是真正垮掉的一代啊（滑稽），八十年代一批批嫌苦，觉得吃亏的青年跑回城市后，犹如魏晋流行写怨妇诗一样，搞出了一个调调的伤痕文学。
……
在炽白眼中，韩义就是社商组中产阶级的代表。韩义犯错误，炽白其实是有些窃喜的：“总算捉住，你的小辫子了，现在你没法和我在外派制度上玩‘非暴力不合作’了吧。”
趁着这个机会，炽白拟定的大致草案，用各单位公平抽签后，进行轮流派遣，当然外派制度，也是有奖惩的。
几年后优先提拔在偏远地区有工作经历的干部。
凡是以各种理由，不服从组织安排的，甭管你什么病假，什么个人理由，以后职称评级，岗位向上调动，干部选拔什么的，统统朝后排。既然下派能够找理由，那么这些理由也能用于阻碍升迁上。

第016章 利用
月陨山脉西南地区，千川某机密级生物基地的外围。草木茂盛的山岭环境中。
“吼，嗷！！！”
这个双足站立五米高的怪兽，正在丛林中咆哮，两米长的尾巴扫过地面，碗口粗的树木直接被拍断，白花花的木头茬子，散发着清脆的木材香味。
而这个轰断树木的怪兽，拔出了断木，犹如两片机械大嘴，直接将树木夹住碾碎。
这货没有腮帮，嘴巴是捕蝇草两个巴掌的模样，类似鳄鱼，但是鳄鱼是两个长条，这家伙是两个扁平的磨盘。
在嚼碎这木头渣滓后，胸口闪烁着魔力启动的蓝色光芒。几秒钟后炽热的吐息，犹如火焰喷射器一样朝着周围喷射。火焰喷射的力度极强，扫过了四十米的范围。火流撞击在灌木丛上，将整个树丛包裹在火墙内。
身穿蜂鸟装甲的宇庭原本躲在木头后，在这个怪兽吐息的时候，战甲系统检测到了高能术法反应，蜂鸟战甲头盔上的屏幕，迅速跳出了红色警告，提示宇庭快速躲避。
宇庭一边咒骂着月陨盆地地区的生化研究人员，一边飞快地从大石头后面跳跃，躲避这白得发亮的火流扫射。
……
月陨盆地的平原地区，在经济上率属于剑阁财团。控制剑阁财团的大家族是朝明和轻钧。
剑阁集团在多种军事技术上，掌握的生化技术独具一格。需要再次提示一下，轻钧在一千年前，就玩活人傀儡的技术了，在人体生命技术上算得上是老资格。
同行相忌。
擅长人武兵器的翠屿集团就对这边非常在意，因此给李江婷授权，让她的调查组到剑阁地区进行调查。
不过呢，刚刚进入到山脉，就惊动了这只大型猫科生化怪兽。
这个怪兽一看就是完全体，与宇庭情报上看到的完全不同。
宇庭情报中所见的，是光秃秃的皮肤，鲜红的怪物，而这个家伙，全身包裹了白色的陶瓷运动外壳，如同先进的机械生命，显然已经是改造完毕，加载了先进机械设备的完全体生化兵器，其机械尾的钢刃，甩起来能够轻易地切开人类士兵身上的作战装甲。
而在体内运转的法术结构是拟态催化剂。嚼碎吞下去的木头，能够迅速变成烷烃可燃物。喷射出不逊色于火焰喷射器的效果。
这东西放在几万年前的人类战场上，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巨兽级魔法兵种，能碾压大片以冷兵器为主的长枪兵，是只有魔法战团持续的法术轰击才能干掉的东西。
而在现在，这是轻钧家族开发的成熟产品，专门用来压制高来高下的江湖人士。
南方江湖无论天影门这样的邪派，还是正派。
当某些年轻人学成一身本事后，认为天下各地大可以去之，甚至类似‘皇宫’之类权贵们的居所也可以去闯一闯的时候，门派内的老人会专门教育他们要知道天高地厚，不要擅闯一些禁地！
轻钧家的基地很显然就属于这种禁地之列。
……
宇庭躲开了火焰喷射。逃出几十米后，滚到了一个树丛背后的小水沟中，啪嗒一声掉在里面，不顾身上的烂泥和树叶，以及下巴被某个虫子用钳子夹住的窘境，立刻和同伴通讯。
宇庭：“死了没有！”
天影门孙不非的声音在通讯中毫不客气回应道：“宇少爷，我还没事，你先顾着你自己。对方的追踪兽冲你来了。”
话音刚落，宇庭看到了丛林中摇晃的树叶，长着机械獠牙的另一种生化兽冒了出来。
这只追踪型生物兵器吸着鼻子，玻璃罩下带着凶光的大眼睛看到宇庭，狗脸上出现了冷笑，四肢聚集起了力量，开始猛扑。
宇庭肩膀上一条机械臂抬着一门小炮对准了近在面前的追踪生化兽，随着电磁能量快速蓄积，这门肩炮上跳跃电光。弹丸直接击碎头骨，穿过野兽的尾椎，带着血肉碎末打在了后面土坡上。
该种武器是以宇庭的电磁系法术位为能源，比起承宏派给他的法武兵器高级多了，正规军事工业出品，价格不亲民。
打完这一炮后，宇庭捏了根镁铝金属棒，插入了肩炮的后座插口，这根镁铝金属棒在插入后，机械结构立刻展开成为一朵莲花，随时可以被催化法术点燃，化为强劲的电能，驱动弹丸。
然而如此神器在手，宇庭听到先前主战生化兽赶来的动静，也丝毫不犹豫，直接拔腿就走。
……
主战生化兽可不比追踪生化兽，其内部拥有多个核心，一炮是干不死的，而该生化兽完全能以承受一炮为代价，拍死宇庭。
宇庭开火几秒后，主战生化兽就已经赶来了。
其带着次声波的咆哮声震荡四方，大量的小型生物遭到波及，在惊吓中嘘嘘索索在灌木丛中四处乱窜。
这只主战生化兽玻璃面罩下的眼睛扫视了四周后，对准了不远处的凹陷，迅速冲到了小沟的边缘，一口火焰，将燃烧的气流填满了二十米长的土沟。
……
而逃到四百米外的宇庭，心有余悸地看着丛林中冒起的火焰。
这时候暗影一样的孙不非从草丛中钻了出来：“走吧，别看了，这回对面只是放狗咬我们，下次就会动真格的了。”
当天晚上，两人在一个小店中匆匆住下。
孙不非是天影门的小头目，另一重身份是北方承宏派派到天影门的卧底，当然根本的身份是翠屿集团控制的线人。
这谍中谍中谍的故事十分精彩。
……
在两个月前，
宇庭和孙不非这个当地线人接头后，两人场面一度很尴尬，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孙不非代表天影门围剿叛徒匕晓。当时宇庭还想对孙不非赶尽杀绝。所以这见面一开始，宇庭心里就多了排斥。
能在三教九流中混开的孙不非当时尴尬地想打开话题，询问宇庭的师妹在哪。这‘哪壶不开揭哪壶’的问话，直接让宇庭出手将孙不非捶开了两米，当即宣布要独自完成任务。
不过呢，十分钟后被李江婷启动了惩戒（电系法术位泄露电流，刺激了疼痛神经。）迫使宇庭回到了任务中。
而在这几十天的任务中，孙不非作为地头蛇和地方三教九流广阔的交际能力，让宇庭默认了这个搭档。
……
从山脉逃脱后，两人迅速下山，躲避了无人机的搜索后，沿着一条小溪隐藏了个人的红外特征，快速的逃出该山区。
十二个小时后，在一个小镇中。孙不非带着宇庭在此成功落脚。
孙不非江湖上吃得开的作用再次发挥。
在某三不管地区，霓虹灯闪烁的夜总会后台。
孙不非找到了自己的小弟。
“孙哥，孙哥，你永远是我大哥。您和朋友住在这里，包你满意。”
这位手臂上纹着凶兽，光头，后颈一叠一叠皱皮堆叠的胖子对孙不非十分巴结。而孙不非也大度地拿出了一根金条递给他，让他帮自己安排。
……
天影门的组织很庞大，很严密，如同一张网。但是这张网也只是一张江湖网，并不是如社商组那样有敏锐的感知神经。
天影门下面的这些小帮派的混混都是为了讨口饭吃，这些小混混大部分没资格知道帮派背后到底是谁。
例如眼前的这个胖子店长。这个店家曾经是孙不非在街区堂口的小弟，在过去，帮助帮派大佬顶包，被关了十年，出来后拿了安家费，在帮派的保护下经营小本生意。他是三年前才知道自己加入的是臭名昭著的天影门。
和天影门其他外门弟子一样，知道自己加入的是天影门，想下船已经是不可能的，只能硬着头皮保密自己的身份。然后慢慢习惯自己是天影门下线的身份。
……
孙不非的金条，让这位店家变得更加江湖义气了，帮孙不非安排好了住处，并且对孙不非点头哈腰地询问还有什么吩咐。
孙不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捏着茶杯说道：“老东，最近生意可好？”
这位店家立刻摇头说道：“不咋地，不咋地哦。自从年轻人们这几年兴起到北边打工。这里的生意就冷清多喽。”
然后识趣地端上一叠花生米，笑着说道：“二位慢用。”随后后撤。
孙不非听到这个街坊家常抱怨的话题，眯了眯眼睛，笑了笑摇头。
近几年的社会变动，孙不非不可能不清楚。
……
现在社商组在北方的大城市经济效应已经出现。吸引了各地的失业人口涌入。炽白很头疼的黄赌毒，其中查到的土娼都是来自周围各个地方的。
而现在不远处，一些闲人正在描绘着的月陨盆地现象级话题就是如此。
在这群八卦之徒嘴里谈的是，街坊上某个傻子娶了的女孩，在邯民城赚了钱，如何赚钱的话题。这些街道上八卦的人就像当事人一样，描述着那丫头，半年接了多少人，第一次的时候是什么表情？这些细节信息都描绘得绘声绘色。
孙不非丢了一个花生米，进了嘴里。听着十几米外，端着低矮竹椅围坐一圈的婆娘们八卦，边听边低头笑。
一旁的宇庭突兀道：“那年，你追击的那个人（匕晓）是不是和剑阁集团的生物实验有关。”
孙不非放下了花生米，看着宇庭说道：“你还没有权限知道这些事。”
宇庭表情难看地问道：“告诉我，这里的人是不是已经在进行禁忌人体实验！”
孙不非眼睛朝四周看了看，低声：“你从哪知道的？”
宇庭目光如刀锋。
孙不非讪讪笑了笑，低声说道：“实验是肯定会做的，而且各方都在做，只是实验的尺度和目的不同。”
说到这孙不非颇有意味地看了宇庭一眼，宇庭自己就是人体禁忌改造实验的产物。
宇庭咬着嘴唇，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曾经门派内谆谆教导的道义和他眼前所见的世界的黑暗形成了强烈的冲击。
孙不非接着说道：“千川内军方的各个派系，在人类生化兵种方面都有研究组，只是大部分研究不会在阳光下。你我这样的人呢，就是为这种事情服务。”
宇庭看着孙不非，目光是追问的意思。
孙不非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是的，据我调查的部分资料，天影门上层，部分人是奉政府的命令做事，两百多年前被军队镇压后，门派内的人早就老实了。现在江湖上无论正邪，越大的门派，越不敢违背政府命令。并且即使知道政府是在对正邪两面平衡，也都不敢有什么想法。”
宇庭缓缓地靠在了椅子上。虽然身体还在强撑挺立，但是在旁观者的视角中，他的最后一丝气力被抽离了。
他这样固执的年轻人是最容易相信某些势力所说的正义的，而当所相信的正义被证伪后，也是最容易被黑化的。
编写苍白虚假正义的伪君子比明着贯彻邪恶的真小人更可恶。
宇庭默然的点了点头：“我，休息一会。”
……
几分钟后，宇庭离开。
孙不非目光渐变为同情且摇了摇头，
他走进自己房门，闭合了锁扣。
从床底抽出一个旅行箱包大小的电波接收机，而他袖口中冒出一个数据水晶，将其插入机器数秒后，他臂膀上的屏幕出现了翠屿港实验基地中李江婷的画面。
而李江婷面前桌子上的薯片袋子，嘴角挂着碎屑，乱糟糟的头发，使她皎好的面容，带着颓丧气质。若不是现在，她面前的屏幕上，显示了正在快速接收数据传输的光条，这和宅女毫无分别。
数分钟后，下载完毕，李江婷对孙不非点了点头：“很不错！”
随即她对孙不非诡异地笑了笑：“摆脱轻钧的追踪，不容易吧！”
孙不非恭敬回到：“我潜入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防卫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雷心那。”
【宇庭的代号为雷心，很显然宇庭对这次行动的具体知晓的很少，仅仅被当成工具来引开轻钧生物基地的注意力。】
李江婷撕开了薯片包：“很好，传教的事情，（嚼薯片使她说话吞吞吐吐）你可以准备了，这件事结束后，我允许你回北边，恢复普通人身份。”
孙不非低头咬牙，回应道：“请大人放心，我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第017章 无底线
南方巨头财阀，朝明集团的一个极高规格的控制中心内。
朝明久漾，看着壁画一样的电磁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宇庭等侦查人员和追踪兽以及主战生化兽的战斗画面。
而在他身后的通讯平台上，是翠屿集团赵源的投影，在这位赵源身后跳跃的一组组数据和资料刚好是的月陨集团失窃的资料。
宇庭等人冒死窃取资料，然后他们的主子拿到这些资料，只是为了在失主面前炫耀。这看似很滑稽，但是在巨型财阀之间却很风轻云淡且日常。
【地球的一战也是这样，下面的军人打生打死，民众啃着木头碎屑的黑面包。而上面穿着燕尾服喝着红酒的上流人士，风轻云淡地讨论着利益瓜分之事。】
朝明久漾缓缓转过身对赵源皮笑肉不笑着说道：“我就说，前几天的小贼为什么那么厉害，原来是您派的啊。幸亏，我基地的人很克制，没有杀了他，否则……”
赵源表情欠揍回嘴道：“别误会，这些试探你基地的人可不是我派来的。几天前一伙来自月陨盆地的人跑到了三淮市，他们形迹可疑，在接受治安官盘查的时候露出马脚，让我搜到些东西。可惜呢，搜到这些东西后，他们当场服毒自杀了。没查到他们寻找的下家是哪里。”
赵源发送了图片，图片上是几个人服毒自杀的画面。
这场面是特地安排的。赵源作为将军，一句话“让下面做得逼真一点”，就自然有人帮他来制造‘真相’。
至于孙不非和宇庭，赵源目前还在用他俩，所以他们还活着。
朝明久漾自然是不相信赵源诚挚的假话。
朝明久漾敷衍地笑了笑：“得了得了，说吧，你的企图是什么？想要直接用搜捕证查我的研究基地吗？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
赵源脸上挂着笑容：“没什么，只是想厚着脸皮，来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朝明久漾起身，对着通讯平台上的赵源上下看了看，道：“我觉得你脸皮不厚啊？”
赵源：“但是比你厚一点了。”说到这，他目视朝明久漾身后的血色培养仓露出微笑。
朝明久漾冷冷道：“虽然不想拂你的面子，但是这件事不行。”
赵源似卖关子的语气道：“也许未来会有希望呢。”然后他的手指从怀里夹出了一张照片。
而朝明久漾看到这张照片后目光收缩了一下，冷然道：“这东西落在了你手上。”
赵源手上拿的是南方天影门圣物“堕仙羽”，一支装有特殊病毒的黑色玻璃试管。
赵源略带邪意的看着朝明久漾，将照片甩到了他身后的办公桌上，笑着说道：“病毒泄露这种事情呢，做得可要小心一点”
朝明久漾目视着赵源的离开，他的手指死死攥紧。筹措的秘密计划泄露，让他既惊且怒。
……
在与剑阁集团派系的大制造师对话结束后。
赵源拨通了李江婷的通讯频道。
在白色的走道中，李江婷穿着防护服，走在紫外灯杀菌照射过的基地里。
在目镜中看到上级通讯后，李江婷眼睛翻了翻，然后从不正经的状态调节成一副严肃的面庞接通通讯。
赵源：“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李江婷打开了实验室中的密码箱，在光学球形密码器上，李江婷将水晶对准密码器后，原本如同墙壁一样严丝合缝的保险柜打开。冷冻的寒气，在冰室淡蓝色的灯光照射下，泄露出来。
李江婷看着保险柜内的一罐罐金属桶，将画面发给赵源：“已经准备好了，三十七公斤的高能病毒，渗透入水下，可以让百万吨有机物异变三个周期。”
赵源：“我们不会留下证据吧？”
李江婷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本来就是他们的工具病毒，他们自己就筹划意外泄露。我只是稍微嵌入了几个新的链条，他们没有证据，只能认为这是自然异变。”
赵源：“很好，十五天内，我要看到剑阁的人焦头烂额的样子。”
李江婷：“属下不会负您所望。”
在挂断电话后，李江婷脸上从纯真立刻变回了黑暗的笑靥。
……
这位上古半神对病毒的能力有着独一无二的了解，并且有着远低于当代人类的下限。
而且这个世界的人类各大实验室再怎么践踏道德，做一些违规的实验，其目的还是为了人类种族进化。
然而李江婷却丝毫没有为人类的目的，她想要玩坏人类。在人类大量灭亡的过程中创造出自己的眷属。
……
哐当，哐当，升降平台正在下降，在平台上惨败的灯光中。
李江婷雪白的手指上泌出了一滴血，然后手指放在唇间吮吸了一番后，迷醉地说道：“香甜的味道。”
546年，年末。
月陨盆地阴雨绵绵，湿身湿冷的空气让人瑟瑟。
在贫民窟的一栋小平房上，宇庭展开了一个小铁锅，对焦好一会，接收到了讯号，他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李江婷的头像。
李江婷一副匆忙紧张的样子，在看到宇庭后，抬头扶了扶眼镜，说道：“雷87号，你的任务现在告一段落，现在开始你们全队人员返回。”
宇庭愣了愣：“长官，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正在调查这里的情况。”
李江婷瓜子脸贴近屏幕，摇了摇手指说道：“不要调查了，这里的幕后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动。为了你和你队员的安全，你必须——”
宇庭有些急迫和痛恨道：“长官，幕后的人是不是月陨盆地的政客？”
【这个傻孩子，到目前为止的，还是把李江婷看成好人。他的潜意识逻辑很简单，当代人类高层那么黑暗，那么自己的美女上司调查，打击当代人类，一定就是好人。】
李江婷一幅惊诧的表情，脸上满满写着‘你怎么知道’，然后问道：“是这里的线人告诉你的？”
宇庭：“是我猜的。”
李江婷：“现在开始，返回，这是命令。”
宇庭：“长官，我……”
李江婷：“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
宇庭深吸了一口气：“是。”
……
宇庭万万不会想到，李江婷此时并不是在千里之外的翠屿基地，而是就距离他仅不到六十公里。
挂断了宇庭的通讯，原本如同知心大姐姐的李江婷，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脸蛋，低沉道：“这才是演技，傻孩子，姐姐也舍不得你这么好用的工具就这么死了。”
李江婷从卡车上跳下来，卡车上的人打开了放生行善的横幅，而卡车边就是一条的河流。
随后一尾一尾大鱼从车辆水箱子中抬了出来，而每一尾大鱼被放出来时，李江婷的手指非常迅速地在每一条鱼的鱼嘴里面塞了一个胶囊。
这条河水的下游就是城市。
公然投放生化病毒这种事情，李江婷是不敢在城市里面做的，
她知道这个世界是有长城这种职业的。作为半神，李江婷此时也没胆量在世界秩序尚存的情况下挑战顶级上位职业者。六百年前的诛神之战，赫赫武威，时隔六百年依旧震慑宵小。
而在城市外投放高能生化病毒。如果直接投放到江河湖海中，会被大量稀释，最终效果不佳。但如果直接投放到有机物生命体内，再由食物链进入城市生物圈，那么效果会好得多。
……
随着李江婷的离开，接下来河流中的剧情时间轴：
两分钟，放生的鱼和乌龟被送入河流中，胶囊融化，病毒会迅速感染它们。
在三十分钟内这些河流中的生物会发生异变，大量的细胞会加速分裂，骨骼牙齿会快速增长，尖锐的牙齿和增强的肌肉会让这些温顺的动物变得残暴，相互间开始吞噬。
它们咬死一切有机物生命体，当然过度的分裂会让这些简单的生物在四十分钟内死亡。届时它们的尸体会被其他鱼虾吞噬，进而导致第二波异变化，部分尸体会被河流两岸的家禽和啮齿目吞噬，所以异变的灾难会在河流两岸扩张，
当然最终在四个小时内，河流流入城市后，城市中下水道的蚊虫和耗子以及小型鸟类会开始帮助病毒在城市圈这个复杂而高速的消耗环境中蔓延。而最后，人类会变为病毒最终的受害者。
第二十一卷 无坚不摧

第001章 这个世界屡教不改
天启历546年年末到547年年初，跨年的阶段，瘟疫在月陨盆地中突然爆发。
病毒的起源地是裕府城。
而人们最早注意到病毒瘟疫出现的迹象，是在城市边缘巷口城区生活污水的渠道中。
546年12月29日到547年1月5日中。
下城区的人们常常可以看到，一团团“黑气”在下水道口中相互纠缠着。仔细一看这是蚊虫，蚊虫和蚊虫之间在相互撕咬，犹如养蛊一样互相残杀。这种厮杀往往能够诞生一些黄蜂大小的个体，这些个体在阴沟，房屋之间的夹缝中筑巢。
由于冬季的寒风过于强盛，人们穿着毛衣在户外并没有多少人被叮咬，而在地沟中的虫子也无法在室外寒冷环境下长久活动，故并没有引发社会各界广泛的关注。
不过此时下城区各个区域中，已经有数千人因为毒虫叮咬而重病。
在人们的轻微恐慌中，下城区的敌敌畏和杀虫剂卖得很不错。而对孩子们来说，烟花和鞭炮这类玩具有了新的乐趣。孩子们拿着过年的烟火对这些虫群进行了喷杀。
……
但是生化灾难很快愈发严重起来，城市的垃圾桶，绿化带这些地带，出现了新的异化物种。而城市中活动的一些鸟类，叫声也越来越仓嚎了。
547年1月上旬。
人们在对垃圾桶丢垃圾的过程中，经常会蹦跳出一些小型蜥蜴一样的昆虫生物，这种生物经常会跳出来伤害人，并且在短短十几日内甚至进化出了一种潜伏性生物。
当鸟类和流浪狗靠近垃圾桶的时候，会突然蹦出来一个蛇头一样的东西。猛然将其咬住，吞入到垃圾桶中，当人类、汽车这样的大型物在旁边经过时，这种潜伏类生物则毫无反应，它们会因为剧烈的震动在洞穴内死死地蜷缩。
所以在这个时候，尚无民众因此而伤亡的事件上报，少数病患的死亡风险，被认为是普通病例。
……
547年1月6号。
在一些非官方的环保组织反复上报的生化泄露提示下，裕府城的官僚机构终于开始默认城市内有一些危险物种。
但是裕府城的太守坚决否认城内出现了严重的生化灾难。
太守的官方发言人做出了专家模式的发言：认为这是近期北方工业组织在月陨山脉的开发，导致月陨山脉内生态链被破坏，加上北方的季风效应，使得这些小型生物到了城市里。
这样的专家言论，将城市内环保组织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外面，当然也将城市内的不满转移到了外面。
城市内各大报纸开始咒骂渭水地区的北方佬在破坏环境，导致了城市内出现不安全的隐患。
而各大媒体如此转移话题缓解了城市内官僚们的压力。
但是问题始终没有解决：裕府城内的治安部门，城市管理部门，消防部门对如何解决这类问题在相互推诿。唯一的统一意见，是准备打官司，找北方开发山脉的集团赔偿。
【反倒是北方开发月陨山脉的社商组，在听到指责后，急急忙忙地开始了大范围的体检和自查，进行了严格的防疫】
……
官僚系统办事拖延是任何社会制度下都存在的问题，唯一的分别是监管更严格的制度下，官僚系统要好一点。
但是从效率上来说，封建官僚＜资本官僚＜社商组的技术官僚。
这是因为封建官僚只害怕封建领主，资本官僚要害怕掌握资本的群体，而社商组的官僚集团现在担忧群体事件。
近些时候，社商组对少数民众有推诿现象，但是对一些群众事件异常上心，因为一旦事情严重了，内部有担责制度。
然而在裕府城中，尽管下城区内已经出现了疫病情况，但是其官僚系统非常轻巧地将其与冬季天气挂钩。
病毒泄露的影响继续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
在1月8日，裕府城，发生了一场悲剧。一辆婴儿车停放在绿化带边缘，随着婴儿的哭啼，绿化带中突然伸出了一条触手，将婴儿掠走。在路人的尖叫中，二十米外的孩子母亲，当场崩溃。
当地治安部门还在讨论的时候，当天下午，愤怒的民众，用汽油浇满整个绿化带，火焰直接烧裂了整个地面。然后手持铁叉，从绿化带里两个拳头大小的裂口中，插出这只足足二十公斤，长舌头的蜥蜴。
这只生物的死亡很明显无法平息暴躁的民愤，在媒体前几日的惯性引导下，他们开始涌入商场，烧毁北方社商组的商品。
但是盲目的愤怒，以及官方力量的缺失，让事情变得更加恶化起来，燃烧虽然摧毁了这些小型生物滋生的地方，但是由于城市人群聚集在这些现场，聚集后的四处散开，则反而给疫病的传播提供了有力的条件。
1月9号，当焚烧的黑烟散去后。
大量的人开始咳嗽，全身开始出现各种斑点，人们开始从盲目的愤怒中清醒，恐慌在城市中蔓延，但是这时候已经迟了。
1月12号，大规模疫病开始流行，各地的医疗部门爆满，而人员无法得到救治，则开始绝望，并且引发混乱。
而对裕府城来说，这场疫病的起因已经不重要了，现在这情况绝对是生化泄露的场面，但是城市中的专家们开始继续导引舆论。
现在城市的市民们，有条件的富裕家庭开始试图逃离这座城市。而没有条件的贫穷者则开始大量购买物资，甚至是抢掠商品店。
在城市中的各个巷口，穿着斗篷衣服的人群拎着大包小包奔跑，地面上的垃圾碎纸横飞，所有人都行色匆匆。
……
在1月15号，裕府城的上层在紧急召开会议。城市上空，一架架直升机，在充满黑烟的天空中穿梭，降落在城市最高大厦的顶部。周围警车鸣笛，勉力维持治安。
城市大厦的巨大电子屏上播放的是市长的演讲。
在市长的演讲中，对政府会议进行贴金，声称会议将立刻解决城市中的粮食危机，水电危机，治安危机，以及控制传染病问题。声情并茂的演说安抚人心。
然而在市政大厦的最高层
红木桌子边，首座上的太守表情阴沉，对前来开会的各大财团代表，说出了实情：眼下裕府城的情况已经无法控制，各位早做打算。
会议结束后，阳光照射的大厦台阶外，城市的各个财团麾下的议员走出来，遭到了媒体采访。
面对这些城市媒体，都脸不红心不跳地表示，这场危机已经在控制之中，请大家保持安静。
但是几个小时后，裕府城的各大财团领导，立即召集自己集团内的高管。首先宣布公司将把他们的家人送到安全地带，然后调高他们的工资待遇让他们快点行动，转移公司的财产。
……
资本集团是在一层层上对下的信息黑幕下执行管理。
当最顶端面临难以解决的危机时候，最顶端开始对稍微金字塔下面一层的人开放信息圈子，让他们协助。
地球上金融财阀有这样的操作：发生了次贷危机，政府拿钱来给华尔街的金融财团，让他们渡过难关，而华尔街财团第一时间是给高管们加工资！
这让下层很不理解，上面人搞出来的事情，下面人吃亏，怎么还在奖励高层管理？
呵呵，那可不是奖励，而是加强内部统治时，恩威并施操作中“恩”的部分。
……
城市中的财团开始行动了
私人武装开着装甲车进入城市，打击那些实施抢掠的人，并开始对着民众分发食物，还有药物。他们的行动让城市内的居民看到了希望。
城市内一下子有秩序起来，人们开始排队领取物资，开始满怀希望地给自己生病的家人服用药物，开始配合政府将重病患者隔离。
但是，在另一方面，他们在疯狂撤离这个城市内的资产。
一个个工厂内的生产机器，还有资料文件，以及重要技师的全家成员被运出了城市。至于所谓的彻底解决危机，那只是现在政客的口号，用来画大饼的。
裕府城的财团高层一开始就没想过解决危机，他们分配给居民的药物，其中的成分除了超强的抗生素就是强力的镇痛剂。
这种对广大民众构建的假象很快会被残酷的现实戳破。
隔离室区。
这些病人有的如同怪兽一样舌头变长了，牙齿和指甲变得尖锐，脊椎变得佝偻，有的犹如狂犬病一样咬人且神志不清。
在一天夜晚，高高的隔墙内，疫病的情况失控了，让人心颤的惨嚎和撕咬在这个区域内疯狂发生，在高墙上的枪手则是毫不留情地镇压，而这个场面没有任何媒体记录。
灾难开始逐步朝着惨绝人寰的方向发展。
……
一月20号，曾经繁华的裕府城已经变成虿盆。
一辆军用装甲车正在朝着城市的市中心推进。街道上被强行疏通过，那些堵塞街道的汽车，被推土机强行推到了两边。政府也已经强行封锁了交通体系，在街道内平民的车辆也不准许行驶了，以便于政府的大卡车快速运输‘救济物资’（其实是转移城市财产。）
如果仔细看这些堆积在路边的残破车体，一些蝎子蜈蚣等节肢类动物在这些金属垃圾中进进出出，将其当成巢穴。这些角质甲壳黑亮，毒牙鲜红，体型硕大的病毒性生物已经频繁出现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中，这座城市宛若一座蛊城。
当然在这座城市中，对车队最具威胁的，还是那些心智崩溃，歇斯底里的居民。
这辆军用车辆上，身穿中型战甲的士兵拿着枪械盯着周围。在车顶悬浮的无人机，扫描着两侧街道每一个黑洞洞的窗口。
在这一路上，这些军方的车辆经过一些大楼的时候频繁遭到燃烧弹的袭击。并观察到大量的怪物，以及人类可怕的变异。
此次疫病事件中，军方和地方财团并不是一个利益阵营。
军方是知道地方财团在转移财产的，但是地方财团在政治上的坚决阻挠，让军方无法进入疫病区，只好以军事研究的名义派遣联合调查组来进入。
……
细述财阀和军方现在的利益冲突：
当一个城市发生生化泄露，按照千川的法律，军队应该立即介入进行军管。但是一旦执行军管，财阀的资产就撤离不出来了，裕府城的太守和财阀是同一个利益阵线的，所以反复强调现在疫病已经受到控制。
而现在事件恶化到如此程度，这些地方财阀势力依旧在和当地军方进行争权夺利。
财阀们现在重点收买城市内的地头蛇，让他们阻挠外部调查。
当军方的调查成员介入后，愕然发现城市内的舆论：“附近军方做了生化实验，导致城市遭灾。”
所以在这个车队进入后，已经有多个重病绝望的民众，绑着炸药对着车队发起了孤狼式的冲锋。
而城市内的地头蛇们则在一旁看着，看到车队扫射，则是对民众进行更有力的煽动。而背地里，他们注射着财阀给他们的紫色针管，这些针头管内是驱厄药剂，以及细胞增长药剂。这让他们暂时免受疫病的伤害。
……
然而地方财阀那些衣冠楚楚的高层们，先前利用信息黑幕对广大民众隐瞒事实，现在也在对这些地头蛇们执行欺骗。
身陷疫病区域的地头蛇们，一点都不清楚，他们身中的病毒，目前驱厄剂和细胞再生药剂是无法一次性治好的。
那些葡萄串形式的分子簇已经插入到他们的细胞基因上了。他们的基因现在极不稳定，两种价格极为昂贵的药剂，只能暂时保持他们的稳定。
想要彻底把那些高能病毒给消除掉，需要在培养仓中慢慢磨，让这些高能病毒在身体自然代谢中失活。而这个过程要消耗的驱厄药剂和细胞再生药剂数量极多，价格为天价。
财阀们才不会为这些地头蛇们供应这么多药剂，现在只要画大饼，让这些工具人卖力即可。

第002章 贪夫徇财
在机车上，身穿防生化装甲的融长珂拿着摄像头小心翼翼地拍摄着疫病区域的情况。
生化危机爆发后，北方的社商组就立刻启动了高度戒严。
具体措施包括：严格控制人员流动，对每个人十天内的动向进行登记。每一个工厂每一个社区门口都进行了消毒，所有的垃圾被社会组织的人员进行分类。一旦有人有发烧感冒症状，立刻控制隔离观察，在观察中出现严重症状则立刻送到医疗所进行抢救。
长期习惯了这个管理体制下的管理，融长珂并没有感觉出体制有多好。但是抵达了南方，看到疫病区域的混乱，荷枪实弹的士兵都无法维持秩序的场面，融长珂幡然意识到：旧世界的缺陷。
他开始如同饥渴的人喝水一样，翻阅着那些被他抛弃在文件夹深处的大社会秩序理论。
【一个先进的制度诞生初，必然是迎着各种挑刺的态度发展的，而先进最终还是会被同行的错误衬托出先进。】
炽白的那些理论，融长珂这些年轻的军人平时没怎么用心思看，每周思想指导课上，大家都是随便学学应付应付。
当然炽白也没有硬灌，也没有每日按着每个人必须对大社会秩序表忠诚。在先前，炽白也就只要求每个人知道这种思想。
因为遥想在地球上政治课学这东西的时候，自己当年也没怎么重视，甚至不屑一顾。
但是这理论，在该需要思考的时候，只要是人，必然会主动思考。这才是新生事物的生命力体现。
现在，在惨烈刺激的灾难画面下，各级财阀那自私牟利的做法，开始变得刺眼起来。
任何变革，都需要前期的理念深入人心，以及变革中，一大批人对先进思维的全面觉醒。
……
这个城市中，坐在装甲车上的融长珂忧心忡忡地看到各种异形。
例如长着四条腿犹如蜘蛛一样的人类，这是人类的孩童变异出来的。
在车载火焰喷射器的灼烧下，这些变异的人类毫不畏惧地冲击临时驻地的钢铁围墙。而这种无畏其实是彻底陷入绝望深渊的自暴自弃。
驶过城市社区时，融长珂操纵的无人机也在各个社区中拍摄到了大量黑色燃烧点。
将无人机视角拉近观察，可以发现这些燃烧点中央是十字架。这些十字架周围，堆砌着烧焦物体，十字架上有绳索绑着人的痕迹，在燃烧中绳索绑在十字架上的地方是没有黑灰的，只是轻微焦糊（这就像日光浴后，女人吊带下的白皮肤。）
在十字架下面的灰烬中有着层层骷髅，
因为这几日病毒的肆掠越来越强，人群越来越恐慌。所以这些社区的地头蛇们，为了减少统治的不稳定，开始将恐惧导向了那些弱势群体，老人，孩子，孕妇，因为这些人的免疫力低下，在病毒中最容易感染，烧死这些弱势的人就可以遏制。——这是一种愚蠢但是的确有效的方法。
……
融长珂在看到这一幕后，不禁说出了炽白曾在军事总结会议上的一句话：“懒惰的蠢人会在平日内嘲笑想法长远的人做愚蠢的无用功，但是到了灾难来临的时候，他们会以毫无准备的残酷现实，为自己践踏道德准则的行动，来寻找借口，并且声称‘这是迫不得已’来减免自身的罪责。”
融长珂看着十字架上灰黑的枯骨，叹了一口气：“泯灭人性就是泯灭人性，无论现在是什么理由。所有事情追溯过去寻找根本原因，都是当事人先前的不作为。”
融长珂不由扪心自问：“如果先前没有接触、适应社商组那种先进社会管理组织方式，也许我自己在当下看到这个场面，也许会渐渐习惯，然后接受吧！”
有些沉重的他继续拿着摄像头拍摄，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使命，还要将这里的事情记录下来，告诉北边组织中其他人。
……
融长珂在记录这场社会灾难。他所在的联合调查组其他势力观察员也在行动。
在军事基地最中央的位置，一座由金属板搭建的临时实验基地中，一些穿着白色生化防护服的人正在基地中进进出出。一个个玻璃桶内装着的标本，以及一个个被锁链锁着的变异人、变异生物，被送上了基地的解剖台。
调查队中的医疗专家轻钧簿用微视术观察着培养皿里一只虫子尸体上的内部结构。
在观察了细胞分裂速度后，这位回天师示意一旁的助手将标本销毁。从早上开始，轻钧簿已经观察了数百个样本了。
植物，草本植物，木本植物；动物中节肢类，爬行类，鱼类，哺乳类；真菌中城市里的几十种菌种。这些样本一个个送入了检测室，在检测完毕后，一个个被销毁。一串串代表自然界异变速度的数据，被记录在标记为绝密的计算机文档上。
现在轻钧簿手上微微的颤抖，喃喃地说道：“是谁？到底，到底是谁？”
……
高能病毒能够促进细胞分裂，变异速度取决于其内部重核元素值。
轻钧簿的小组初步采集了各个区域的样本，想从各个区域样本的变异速度上，确定疫病扩散的中心区到底在哪。这就类似于判断一场大火起火点的方法。
然而她刚刚做了几个样本测试，却又被这个区域内物种变异的速度所震惊。
【如果用浓缩铀的丰度来作比较，如果说剑阁军工内储存的实验用生物病毒的富能度，相当于丰度百分之三的浓缩铀，那么李江婷释放的生物病毒的富能度，相当于丰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级别】
实验室内的高能病毒通常用于科研观察是非常缓慢的，不用太高能级。
所以这不是什么实验室级泄露，而是标准的生化病毒弹头。只有武器级生化病毒才会尽可能的增强变异的速度，制造这么高能级的病毒。
……
轻钧簿屏退了周边的人。她来到了通讯房间中，拨通了总部的通讯。
朝明久漾的投影出现了通讯台上。
轻钧簿敬礼后说道：“总师，这是检测后的资料。”轻钧簿上传了资料后。
朝明久漾翻阅了这些数据资料后，面容铁青地抬头说道：“检测，确定无误？”
轻钧簿：“我亲手检测的。”
朝明久漾：“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轻钧簿：“目前我所在的基地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但是我听说在城市外也有人在收集数据。”
朝明久漾眼睛里泛起了一阵凶光：“呵呵，看来这次是有备而来。”
本次生化病毒肆掠的病毒构型是朝明久漾麾下的病毒附属型号，这口黑锅扣得朝明久漾怒气郁结。
在电子屏幕上，足足沉默了十秒。
朝明久漾沙哑道：“继续观察。”
轻钧簿：“是！”
……
在剑阁的主基地中，朝明久漾在挂断通讯后，脸色变得异常阴沉。
他拨通了赵源的通讯。
几分钟后赵源的投影出现。
赵源似乎如没事人的样子反问道：“朝明兄，怎么有空来找我呢？最高议会现在正在讨论剑阁集团兵武系统的安全问题。你现在应该是在好好地处理当地的事情。”
朝明久漾（面无表情）：“赵兄，为何明知故问。”
赵源拍了拍脑门，故作不解。
朝明久漾冷哼一声道：“现在月陨病疫事件，迟早会水落石出的。”
赵源哈哈笑了笑：“久漾兄，莫要过早定论，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待审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压下来这件事。在议会上，我非常乐意帮助朝明兄，因为我觉得我们两家迟早有一天会合作的。”
赵源发送了一叠资料
明天千川最高议会上，赵源的叔父将发起的投票提议，即：强行推动月陨盆地中的全面军管。而全面军管将限制所有财产的流动。
【这个法案执行，现在在裕府城那边跳得欢，疯狂转移财产的中小财阀，将被千川顶级巨头们清算。】
并且，赵家会发起第二次投票为朝明久漾在此次事件中进行免责。（只要元老会三分之一的人认为证据不足，就可以撤销对一个人的指控。）
朝明久漾看着这个资料，咬了咬牙。
……
首先要说明一点，
朝明久漾原本也是想制造病毒泄露事件的。毕竟再过几年就是神降了。
对千川高层来说，神降是天灾，在天灾中可以趁机操纵一些人祸，反正一切问题都可以甩锅给天外的来客。
对某些非神降地区，稍稍地释放一些杀伤力弱的生化病毒利用轻微恐慌来收割，也是基本操作。
千川顶级利益集团对此有很完善的一套操作方案，会执行得更缓和，伤亡会减少很多，但会制造相同的恐慌。
但是现在，赵源的行为只是相当于，抢先他们一步，粗暴的仰起斧头用砍砸的姿态分朝明和轻钧家的蛋糕了。
……
朝明久漾所在的大厅中，医疗检测技术员专属实验室的平台上，一位位全身机械化的类人兵器正在忠实地做着工作。
足足五分钟后
朝明久漾盯着投影器上的赵源从牙齿缝中挤出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源露出了牲畜无害的笑容，说道：“没什么，我无意动你们地盘上的蛋糕，我只是——”他的嘴角上扬：“只是想和你们强强联合。”
话说完，大厅中只有电子机器，滴答作响的声音。
……
而此时赵源并不知道，他在筹谋对朝明家的拉拢时，他麾下的李江婷正在做着超出他计划的事情。
在裕府城，第十四区中，一个邪诡的仪式正在开始。
数百人在广场上跪拜后，一位位感染者被送到了房间中，而在房间中穿着黑袍的人，拿出了手术刀开始对着这些感染者进行手术。
有两个手术步骤值得注意，
第一步：注入特殊的抑制剂。
第二步：李江婷手掌中出现了紫色闪光的术法，并且在受术者脑前额植入了一个特殊的组织。
如果追溯到六万年前，在死亡圣地的黑魔法师们眼中，这是非常熟悉的操作。这就是黑暗生物的改造步骤。
第一个步骤对应着：在病毒感染后，注入细胞簇，稳定感染后的变异。
骑士改造成死亡骑士，普通棕熊变成死亡暴熊。普通乌鸦改造为告死鹰。这些六万年前魔法界耳熟能详的黑暗法师的强大仆从，都是经过名为黑暗献祭仪式的手术进行改造的。
而第二步骤则是驯服，每一个黑暗法师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控制印记，所以步骤二是在脑前额植入组织，让受术者接受复杂的指令。而每一个黑暗法师的指令印记比指纹还复杂，所以这些强大且高智力的傀儡只会服从自己主人
在六万年前，只有低级低智力的死灵（僵尸海）由于控制系统薄弱，所以容易被策反，但是强大的黑暗傀儡，植入的控制器官体系非常精巧完善，无法策反。
……
死灵法师与当今的将军职业极为相像，但是恰恰在这一点上截然不同。
千年前开始，将军就对士兵几乎没有强制控制，只是发送信息光粒，靠着士兵服从所在的军事组织，来接受光粒对法脉的调节和下达的作战指令。而到了近代将军职业就更不控制人类了，现在连法脉调节都消除了，而是直接增强信息量，控制人工智能了。
在黑暗的地下室中，
一个原本濒死的年轻人在手术完毕后，猛然坐了起来，然后他迅速按照指示来到了一旁的房间中吞噬大量食物。几分钟后，剧烈的新陈代谢，让其一层皮脱落了下来，头发长了出来。这样的感染者虽然有着惨白的皮肤和强壮的身躯，不过，比起那些变异种来说还保持着人类外貌，没有发生恶性变异。但在眸子中是黑暗和冰冷。
负责手术的人走了进来，
送给了他一身衣服，这个年轻人默默地穿上了衣服，从房间走出来。而在门外等候的人伦列队中，排到队的另一个人则是带着赌性满满的走了进去。
随着这改造手术进行
一个个尸体被抬出来，而侥幸成功的幸运儿们都穿上了衣服，戴上了斗笠，列队成为了黑暗中的一员。
……
在四公里外，站在高楼上的李江婷带着斗笠感应着自己的一个个高智力傀儡，轻笑着说道：“这个世界有点意思了。”
六万年前的时代生产力低下，黑暗法师对傀儡头部植入的组织只能作坊式生产，而这个时代可以培养皿工业化生产。同样，控制变异的细胞簇也能工业化生产。
六万年前在改造的时候由于控制参数调不好，变异往往有失败作品，而现在随着各种电子医疗仪器的检测，李江婷制造仆从的效率和成功率都高得可怕。眼下她收拢的这些仆从数量，十万年前，是一个黑暗高阶领主的级别。
但是李江婷并不满足于此。
在临时的实验大厅中，她手掌中露出了散发晶莹光泽的更高级别的病毒原液，鲜红的嘴唇微微一抿。
这个妖姬瞥了一眼身后被选来的仆从，拿起针管朝他们走去，而这些仆从眼睛中有胆怯，有狂热，有期待。
这些原先是小市民的仆从们之所以顺从，是因为先前孙不非暗中的传教带来的催眠效应。以及现在李江婷给他们的诱骗，
这些诱骗的话是：注射更高等的病毒原液，将会有百分之四十的概率变成更强的存在。——对于这些赌性很大的底层来说，自然要‘富贵险中求’。
……
在斑驳的墙上，光影叙述着这场仪式。
李江婷抬起纤细的手臂影子伸出，针管细长的影子刺入了这一个个俯下的头颅，紧接着，深深的痛苦的嘶吼在房间中回荡着。
而李江婷瞳孔中倒映着这些弓腰挣扎者，嘴角依旧挂着那神秘十足的笑容。

第003章 夸者死权
千川共和国——政治上元老共和制。
经济上是标准的垄断财阀制度。
各个财阀家族之间有经济链的密切联系，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千川共和国建立以来，白家的人就一直担任总长的位置。主管全国的军事和经济调和。而在当代，千川总长是白业，五十七岁，职能权玺。
月陨疫情爆发后，千川召开了最高级别的参议会。会场是在虚拟大厅中，参会人员是包括白业在内的63位参议员。
会场中央的界面上正在播放着联合调查组在月陨盆地中六座遭疫城市的调查报告。
视频上播放了混乱的人群，可怕的变异生物，变异的孩童，以及河流中水怪水花四溅地跃出袭击桥梁上车辆的画面。当然还有回天师调查过程中，用微视术检查出来的病毒分子式。
而会场上的众多元老们虽然表情各异，有抱研究态度的，有事不关己的，也有恼怒的，但是并没有一个人脸上有紧急之色。
他们是千川元老，掌握六亿人的国家，区区一点伤亡，无碍他们的理智。
……
融政坐在第三个位置上，投影中显示他坐在椅子上打哈欠，另一个打哈欠的是叶家代表叶栏。
这两家打哈欠是因为生化危机影响的区域并不在融家和叶家的范围内，融政和叶栏用不着那么积极。自身家族的实力摆在那，等到议会内大部分细节利益谈得差不多，该均沾的一点都不会少。
而在参议院中其他势力，例如张家，曹家，孟家，则是在较为积极地讨论方案，遏制这场危机。
眼下派遣多少部队，多少医疗组成员，该调动多少物资。都是他们将提案一一列出来，如同清朝的军机处一样拿出章程后，让议会（几个巨头）认可。
这些稍弱的家族与当年圣索克的枪焰家族一样，若是不积极参与最高层的游戏，那就会被边缘化。
他们在讨论的时候，也在不断试探巨头们的态度。白家，融家，赵家，朝明家，叶家是千川内最巨无霸的家族。
而现在月陨地区的疫病事件中，种种迹象表明，朝明和赵家在这个事件中达成一致，而白总长却事先不知情，这让这场高层会议中充斥着诡谲的气氛。
……
从会议一开始，白业就盯着赵无枉和朝明兮这两个代表，而这两位在白业的目视下，厚着脸皮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最终当白业提出人武兵器项目从长计议时候，赵无枉认怂了。
“叮叮叮”赵无枉敲响了休会铃声，这个电子虚拟大厅中安静了，白家的总长和赵家元老所在的席位上，同时出现了勿扰的信息提示——赵家在向着白总长通报赵家在这个事件中的全部计划。
对于千川最高层来说，稍稍搞点小事情不是不行，但是搞事情一定要向最顶层势力通报，高层嘛就是要信息互通，信息不互通，那么就会严重误判，发生分裂。
赵无枉在这件事中是理亏的。
也多亏赵氏家族是巨无霸家族，要是换别的家族，白业会‘经济制裁’、‘人事惩戒’、‘军事封锁’三连，让犯事的家族知道什么叫做中央权威。
……
在这个虚拟会场的休息时间段中，融政则是自行下线了。
在融家的别墅中，融政从金属球的全息网络仓中走出来，一位助理秘书将他扶了出来，
这位秘书会代他处理开会时期的事件处理，属于家族内的机密人员，（例如刚刚的这场会议，这位秘书也是旁听的，并且将在半个小时休会结束后提示融政继续进入全息舱。）
在融政用毛巾揩脸的时候，秘书提示道：“老爷，融雪凝那边传讯，人员已经送过去了。”——这里说的是，要给炽白获取军团长职位后配备的随从战职团队和生产团队。
融政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说出这句话后，融政走到一旁靠椅上进行休息，而一旁的助理也鞠了一躬退下，不再打扰元老大人。
月陨盆地的生化泄露危机引发的利益波动，吸引了整个千川高层的目光。
千川高层各位大佬将其他地方的注意力都挪到了西南。在北方，不经意间，导火索已经点燃了。
……
在渭河38号军事基地，操场上。
“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炽白看着面前列队整齐的年轻军官们默默地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低声叹了一口气。
融家现在在悄无声息地加速对炽白正规军的安排。
这是一支军团长编制的队伍，都是可靠的职业者，并有着合作组织性。他们很年轻，刚刚毕业，虽然这些年轻军官们的傲意几乎写在脸上，但还都是一张白纸。融雪凝为了方便炽白控制，特地挑选了这些身份干净，能力出众的人。
“可是，”炽白心里悠悠叹息道，“现在来不及给这张白纸上色啊。”
……
平复心情后，炽白开始对这些年轻人进行了见面演说。
“诸位，很高兴见到诸位。我炽白，当然了，融家给我的重命名是融新。”炽白踱步到这一百六十人的方阵中央，驻步转身面对方阵前方。
炽白脸上微微咧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只有一瞬，却让这些新来的士官觉得面前这个温良的少年很宜人。
炽白：“我想问一下，各位了解我多少。”
这时候方阵内一个人举手。
炽白的电子系统在目镜系统上，标注了举手人的信息。融紫卡，年龄二十四岁，职业机械系工序制造师。炽白对这位点了点头。
融紫卡：“您是大制造师职业，拥有准长城职业，而且，”融紫卡犹豫了一下，随后张嘴继续说道：“今年五月，最高审查会将审查您的法脉状态，您的基地正在为您制造，您现在应该是已经有长城职能，而且是无需纠正手术的无错职业者。”——这等天才让融紫卡口述的时候都有些结巴。
炽白：“你们了解的就这些了吗？”看着面前的人，炽白笑了笑：“到目前为止，说的都是我的身份，对我这个人，你们可能还了解不多。不过没关系，各位会有机会认识我，希望能和你们不离不弃。”
炽白对着军事基地中的这些正派精英们说道：“近两个月，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希望诸位能够严格要求自己。好好训练。”
……
六百公里外。
举星集团，大型工业基地中，宛若自动化造船厂的生产基地中，一个大型自动基地已经建造完毕，其中核反应堆已经镶嵌进去，而各个机械臂正在对接基地，测试基地的电子控制系统。
七十米长的陆地战舰此时外接的测试模块散发出幽蓝的光芒，尽显科技美感。
融雪凝经过这大型机械手臂转动的操作平台，走到了隔壁安静的总控制室，与负责这里的大制造师融安进行了交谈。
融雪凝表达了期望能在五月份拿到这个基地
融安知道原因，微笑着点头并且表示可以完成。
【炽白的生日是6月6日，这个移动基地可以作为生日礼物，将在三个月后绝对安排好。】
两人在攀谈了二十分钟后。
融雪凝打通了和炽白的通讯。
这位将军看着投影上的炽白，如看自己孩子一样，从首次了解，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四年了，就这几年从一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小矮个，变成了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大男孩。这颇有些养成的舒适感。
融雪凝：“融新，人员到了吗？”
炽白顿了顿，看着融雪凝，点了点头。
融雪凝，哑然一笑：“嗯，这几天怎么了，你平时不是很活泼吗？”
炽白想说什么，又思考该如何措辞，最终忍不住说道：“融姨，南边的瘟疫？”
融雪凝不由一愣，随后误以为炽白是担忧南边地方政治集团，推卸瘟疫责任的脏水，不由宛然一笑：“南边的那些家伙自己搞砸，赖不到你身上。”
炽白默然地点了点头。
对话持续了二十分钟，随后在融雪凝的嘱咐下挂断了
……
确定了上面真的准备给自己安排移动基地，炽白的心里却沉重了许多。
这个世界不是什么策略游戏，在策略游戏中，可以无副作用接受一个个群体的效忠。但是现实中，一个集团想要稳定立足，不在于最高统帅的威望，而在于集团内的体制是否整肃。
炽白现在有自己的军事体制。
组建六个突击旅（每个旅四百多人，全速度机械战甲），这在千川正规军队的编制内只是地方安保军团的编制。
炽白眼中，这支一手由自己缔造新军事体制下的部队，才是自己手里最强有力的锋刃，也是匹配社商组这个文官体系的军事力量。
【现代军队和现代文官体制，必须要在思想上和理念上保持一致，这样政权才得以稳定。】
而这样的军事利刃需要纯粹。
融氏这时候给自己送来的这群人，在两个方面就带来了杂质。第一是思想上的杂质，第二是人事制度的混乱。
思想上的杂质不用说了，要解决现在‘人事管理混乱’就需要足够的决断。
……
作为一个新制度的制定者，现在炽白相当于一个裁决天平。任何不经意的表态，都会被下面的人尊为赏罚范例，被作为求升避降的准则。
炽白征召的都是地方上的年轻军官。按照旧的军事体系准则，他们自己隐隐觉得自己比融氏派来的正统体制下的优异士官低一头。（这就类似于协警、辅警，面对有编制的警官）
炽白过去一直告诉他们，他们是自己的核心。这些士官们在训练的过程中也以此为希望，开始在炽白设立的体制下努力。
而这个时候，融氏派来的这么一批正统的士官们，足以动摇他们的信心了。
而炽白自己要是再接受了融氏的安排。嗯，也等同认可他们是二流。这人心散了，什么事情都搞不成了。
……
在刚刚和融雪凝的对话中，炽白有判断，融氏上层眼下的操作是无意的，不是出于警惕态度来拆解炽白的龙卫兵突击旅。
融家上层只是认为这支突击旅浪费了炽白的精力，融政这位元老的目的是让炽白收一收心，将过剩的精力拉回来。
并且融政和融雪凝现在给炽白安排的年轻人可都是精挑细选的，将这批家族新血交给炽白，可谓对炽白寄予厚望。
说得更透彻一点，融政现在所有对炽白的安排都是用心良苦。月陨地区的事件已经吹响了本次千川最高财阀收割地方的号角。炽白麾下庞大的产业都是优质产业，但是名义上却都并非上层财阀所有，是有待瓜分的大蛋糕。这是整个千川财阀必然要干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融政看似对最高参议院吵架打哈欠，却暗中加快速度让炽白成为军团长，有一个军事体制的正规身份，就能更好地在这场瓜分中具有主导权，
融政不可谓不老奸巨猾，只是炽白——
……
六个小时后，炽白在北方联合工业基地的大型军事基地内集结了所有突击集团的骨干。
在仓库中一架架龙卫兵机甲停放在这儿作为背景，而在机甲前方，一百六十人的士官方阵列队在前。
炽白看着这些站在机甲列队前的士官们，缓缓展开了领域。
而能被炽白选为士官的都是伪领域，所以此时他们目光不由诧异，意识到炽白要说一些重要的事情。
炽白抬头看着这一位位军队骨干，微微点头：“很好，没人迟到，看来诸位现在还是信任我的。”
每位的脸上都有些变化，但是没有说话。
炽白左手攥拳向下锤了一下右手掌心说道：“对头，我知道各位对我最近和融氏的联系很关心，而且诸位，我们最近是不是有所隔阂呢？”
年轻且清亮的质问在宽阔的地下机库中回荡，站立的人都不约而同的一愣，目光更认真地朝炽白聚焦而去，但是此时所有人看到炽白那扫视的目光，都有心被扫透了的感觉。
十秒后。
贯栗（第四机械旅的团长）站了出来大声嚷道：“主席，第四机甲旅依旧是您的翼刀。”
向蓝河（第一机械旅团长）不甘落后地说道：“第一机甲旅依旧听从你的指示。”
随即三十多个部门相继向着炽白宣誓效忠。
面对这种效忠，炽白笑了笑。炽白知道这种效忠很大程度上是人云亦云，
因为即使融家精锐兵团的抵达让他们转正无望，但是他们还没有理由变节。上升的希望泯灭后，动手反抗的总是少数，而闷声闷气的沉默，做事毫无生气，才是大多数人的表现。
……
炽白望着这些人，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对世道的嘲笑。
这个世道让很多人不敢去想那些“非分之事”，不敢与上位者比肩站立，实在是太麻木了，所以该由一些人带上路。
在下面人回应结束，这一场面近数秒后。
炽白扬起手指：“现在开始，我让你们跟我做三件事。做完这三件事后，我会对这个世界证明，在这个世界上，你们才是我的嫡系。”
站立成方块队形的年轻士官们目光一亮，现在炽白的话让他们燃起了一丝侥幸。
这一丝侥幸，让所有士官不禁有如此良好的猜想：“他（炽白）想要逆转高层的命令，将他想要的人插入正规编制中。”
但是这三件事到底是什么？现在没人意识到会发生什么。
众人士官：“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撑着！”
【群体集体暴走前，在习惯性服从后，哪怕真的开枪后也不习惯自我领导，潜意识将和上层打交道的事情交给自己拥护的上位者动脑子。地球东方近代史，尤其是士兵这个集群尤其明显。武昌举事时找黎胖子，226暴动时士兵下克上，则奉皇讨贼】
炽白现在看着这帮家伙，心里不由滑稽：“啧啧，这发展不常规啊，按历史剧本，不应该是心有不满的你们裹挟我吗！怎么现在是我拖你们上梁山？难道，唉，千川寡头们还没刺激到你们能自发起义，反倒是我太急了喽。”
炽白坐上到了大厅中等候的座位上，优哉抽出一旁架子上的报纸，准备叠一个纸飞机。
但是在看到月陨盆地地区的报告，手掌将其握成了纸团。心里默念道：“是的，三世了，所以，是我被刺激够了”
……
而眼下突击团士官中现在的思维还陷在‘有关自我前途’问题上。
人在失望的时候，对每一丝可能都抱着相信的态度。这就是保健品为什么能够骗取那么多绝症病人的钱财，传销能骗众多想发财的人的原因。
而在士官中，朝明紫馨是少数保有清醒头脑的人。
她感觉到炽白在做出承诺的时候，语气似乎蕴藏着什么，然而到底是藏着什么呢？
朝明紫馨根据女人的直觉察觉到了一些，却无法用现有的逻辑做出推测。

第004章 众庶冯生
稳定住自己的军事部门后。
炽白雷厉风行地赶到了社会调查学社的总部。
2月28日，当西南的疫病之灾伤亡开始在月陨外扩散时，炽白召开了社会调查组内部的本年度第三次紧急防疫会议，并且同步宣布整个社商调查组进入紧急状态，内部军事系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严格控制病毒传播的决议。
来自月陨山脉的大量触目惊心的图片在虚拟大厅中播放。
月陨地区发生的灾难，简述一番就是：
财团上层利用信息黑幕，逐一放弃，边缘→圈外→外圈的人口。非常冰冷无情的理智操作。
在月陨山脉调查人员们平静的介绍完毕后。
虚拟大厅中，社商组足足四万多参会成员鸦雀无声。
这个体系下，灾难来临的时候，会不知不觉沦为外圈，然而一旦沦为外圈，那就连一根救命稻草都没有。
所以在灾难通报完毕后，在极度的安静和等待中，炽白走到了演讲台前，而此时，数万人的目光前所未有高度统一的看着炽白。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此时都明白：那就是作为普通个体，他们比过往一切时候都需要为他们的利益而斗争的组织。
……
在虚拟会议大厅里，炽白面对环形大厅中四万三千六百名干部，严肃且庄重地宣布道：“我们的战争已经开始了，敌人非常明确，一切能让我们在疫病风险下出现重大伤亡的可能都是我们的敌人。记住，我说的是一切，一切，过去那些不敢查的，不想查的，不愿意去触及的地方，都给我去检验。
今天大病毒肆虐，推进社会秩序检查是关乎我等生存的正义。若不能行使此正义，我们九成的人会卑微、丑陋、绝望的死去。并且还会被轻唾一声‘穷鬼’，被嘲讥一句‘蝼蚁’。”
炽白扬起手指指向了正前方：“呵呵，我们是什么？蝼蚁吗，告诉我这是什么词！”
在虚拟大厅中听众席位顶端立刻出现了两个大字。然而所有人看到后，三秒钟内集体地、热烈地打出了弹幕——海啸。
炽白又指了指身后出现的图像，上面是各个工厂，在一年来集体活动的画面，密密麻麻，而上面也有两个大字。
大厅中，这次比刚刚更加整齐的刷出两个字——“山崩。”
突然热烈起来的气氛，让社商组文官集团最上面的一些人，隐隐觉得好像有些问题。韩义等人不由得看向了此时参会的军事突击团的那批人。而现在融长珂他们，则是非常统一地在面前标出了大社会秩序。
炽白‘承诺’能让跟他的军方年轻人有个结果，所以他们此时带着侥幸心态，站在了炽白这一边。
所以说，现在除了社商组文官集团少数高层保持着不知所措的‘清醒’，所有人都狂热起来。这狂热犹如山崩海啸突然爆发起来。
少数人狂热可能是洗脑，但是在信息开放的情况下，大众被激起狂热，那么一定是极大的危机。让所有人感觉到根本利益受到了侵犯。少数人的‘理智’若是拿不出解决危机的方案——既然拿不出解决危机的方案，那这种坐而待宰的‘理智’是一种懒惰的愚蠢。
社商组内的几位核心成员观察到环境不可避免的变化后，最终还是把观察的目光对准了炽白，炽白用含有“相信我”三个字的对视回应了他们的观察，这颇有人格魅力的表达，让他们在确定炽白有预案的同时，却总感觉有些心惊肉跳。
韩义等清醒派不由得疑问：“现在突然发展成这样，你真的能控制住吗？”
……
炽白的命令下达四个小时后，社商组迅速进入了戒严状态。
整个渭水行省，社商组自上而下，开始对各个区域调查和宣传。这是人心被激荡后的命令，所有人在执行的时候，都不自禁地加了一把力。
增强的控制力度是前所未有的。大量的印刷宣传物品发了下去，而一个个城市边缘的山庄被武装人员登门调查。
这些山庄都是别墅，在宪法中属于私人领地，受其保护，富人在私人领地中杀人都是可以的，因为能不让人发现，即使是让人发现也有足够能力来制造证据，证明这是意外亦或是正当防卫。
但是现在这些门户栅栏，挡不住狂澜了。
……
天启历547年3月1号。
炽家的别墅外，六辆卡车轰然停下，车上下来执行组的人，敲击着金属大门。
炽隶看着要求强行进入检查的人员，怒斥道：“你们要干什么？！”
调查组的人说道：“正在进行社会卫生检查，请你们配合。”
炽隶大声警告道：“这是私人领地。”
调查组：“对不起，现在是特殊状态，为了防止瘟疫被不明人士携带扩散，为了社会安全，我们必须监察到每个角落，如果您不配合，我们将强行突破。”
后面的执行组成员已经将武装车辆上的机炮架好，这是有备而来。
就在这关键时期，一个雄厚的声音从庄园中喊出来：“君子坦荡荡，让他们进来查吧。”
炽来极走了出来：炽隶弓腰说道：“老爷。”
而调查组为首的成员，说道：“多谢炽先生配合我们的工作。”
随后调查组的成员鱼贯而入，他们带着视频监控器，首先拿着探测器，在房间内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三个密室被查了出来。其中两个是账本库和金库）。
在查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炽家的人脸上很愤怒，认为调查组成员实在无礼。
然而调查组依旧我行我素，同时拿着示踪器检查了水源和土壤有没有污染。拿着建筑超声波侦测器，检查是否有非法储存违禁品的密室。
而炽来极淡然的看着这一幕，一旁站在沙发边，在白色楼梯下亭亭玉立的炽飙凤则有点儿不知所措地看着家里的主心骨——炽来极。
而炽来极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家明晃晃的水晶吊灯似乎很无谓淡然，但是他的手指死死地捏紧。
炽来极的消息很灵通，这次社商组宛如疯了一样的检查，并不是单独针对一家豪强，而是不顾得罪所有人的将范围内的地方都查了一遍。如此四面树敌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整个社会剧烈的激荡。
“这种事情，马上会引起巨大的反抗，炽白在想什么呢？疯了吗？”炽来极不禁为炽白担忧。至于这次调查没有漏炽家反而是好事。
因为这恰恰说明“炽家与炽白此次的行动无关”。检查很快结束了，离开的社商组成员，留给了炽来极一个电子操作系统，例行公事的介绍每日垃圾分类和处理的图片与要求，以及七杂八杂的琐事。
为了早点了结此事，炽来极操作了一遍。
……
炽家的毫无反抗，并不代表其他地方的人没有反抗，社商组很快就迎来了庞大的反对浪潮。
这年头很多富豪都有一些秘密，例如在私产地下藏个制毒基地，在度假山庄中用锁链锁着几个女奴建立快乐基地。凡是脱离公共监察视角的地方，有多大空间，就有可能诞生多大的黑暗。
普通人的私人空间房产没多大，可能就会藏一点带来羞耻心的杂志，充气娃娃。但是富人的私人空间就大多了。
而在先前，反对社会秩序调查的是不忍放弃自己那一点点“小自由”的普通人。如果没有重大灾难的矛盾激发社会意识，社会力量可能永远都无法触及金钱黑幕建立的死角。
现在社商组控制舆论，宣传了病毒的可怕，激荡起了数千万人需要全新秩序的需求，而现在发动了这场全民性质的社会总清查，让秩序力量真正出现。
当然，天启历以来最大的一场风暴也即将到来。
……
3月2号，晚上11:00
邯民城最大的赌场起了枪响声，这里的负责人仗着有后台做出了反抗。
然而几分钟后，装甲车的三十毫米口径机炮对整个赌场大厦进行了炮击。而炮击更是直接击毁了三辆警车，这如同造反的行为，让四公里外观察事态的孟自忒（权玺）市长大骇。震惊之余，立刻拨通了猎云集团的电话。开口第一句：“疯了，他疯了。”
穿着龙卫兵装甲的炽白用机械尾砸开了赌场大门，这扇红木大门被砸开后，又被弹出的翼刀斩碎。切口异常整齐。
炽白走进大厅后，看着满地散落的筹码，以及慌乱的荷官，炽白心里怎一个爽字，早特么就想抽死这帮开赌场，放高利贷的。（隔着一世，炽白还惦记着上一世开赌场的混蛋，这算是跨一世来寻仇）。
在赌场环形楼层上。
一位衣冠楚楚（内穿着蝶衣装甲）的男人维持着气度走下台阶，嘴硬道：“将军好威风。”
此人是这里的老板，而之所以还敢大胆说话是因为背后和高层有裙带关系，而这样的关系也的确是让前来调查的执行组有所忌惮。这是长久以来稳定的等级社会所留下的余威。而今天某人就是要撕碎这一切。
……
立于大厅中。
身着龙卫兵机甲的炽白抬起头抿嘴一笑，这一笑带着嘲讽。
没等台阶上的这位上流人士领会这讽笑的意思。
炽白龙卫兵机甲上，双腿的弹力陡然释放，轰然直接飞向了这位老板。这位赌场的老板，前一秒还准备侃侃而谈试图逼着退兵。看到两吨重的钛合金机甲轰的压过来，脸色直接发白了。
台阶直接被机甲踩碎，炽白有如拎着布偶一样带着这个老板飞上了二楼，并且发动机喷力爆发，带着机甲旋转了一圈，一束束子弹扫荡了二楼三楼以及顶部弧顶。
在楼顶上隐藏的都是江湖上一流好手，原本预备十面埋伏，但是在弹药雨下，如同装满红色颜料的布偶噼里啪啦向下掉。
……
今天的炽白看起来非常暴虐。机甲悬空旋转的时候，大量的碎玻璃和装修碎片从半空撒了下来，机甲的钢铁是毫无问题，但是被拎着的老板被碎片砸得头破血流，同时也被甩得七荤八素。
被掼在地下后，没等这个老板不顾身上的衣服七零八落，狼狈爬起，随着“哐当”一声，两米长的翼刀弹了出来指在他的前额，使他全身僵直。
翼刀弹出的力量极大，只要这个老板的头再向前一厘米，弹出的翼刀就会将其头骨开瓢。而刃扫出的一刹那，这赌场负责人，刚刚真的有一种错觉，自己从铡刀上走了一圈。这位蓄着胡须平时威严的男子死死地瘫在了地下。
男子原本想对炽白威胁“闯下如此大祸，以后如何如何”之类的话，也被这翼刀直接斩断。
而接下来，手脚冰凉的他，脸上泛起了一阵死灰。
机甲中传来炽白的机械声：“我知道你是谁，你妹妹是叶家大制造师的妻子，呵呵，沾亲带故，啧啧，你的事情，会给叶家很好的理由，不，是给所有垂涎三尺的人一个很好的理由，我呢，现在就是想给大家一个能瓜分（北方联合工业集团）蛋糕的理由，所以让你去死，也许能让叶家分的蛋糕大一点。呵呵，哈哈！”
笑声在老板耳边犹如催命符。
得知赌场被包围后，这个老板的确第一时间联通了叶家，现在赌场的上方就有摄像头从赌场的通讯线路连接着叶家。而这个摄像头的目的就是拍摄社商组如何无理。
他就等着未来翻转。但是在现在炽白凛冽的杀机下，他发觉，炽白可能比他要狠得多。
老板：“炽白将军，饶命，是，是，是我不该……”
求饶的话被炽白一脚踹断了，
炽白：“滚！”随后对着身后的人说道：“押下去，封锁现场，公审法庭那边需要详细的证据。”
说到这，炽白扭头看了看摄像头，一道激光射碎了挂在楼顶天花板上的摄像头。
电火花从顶端下落，中途跌落在扶手上撞击出了更加灿烂的火光。
而在场的执行组，还有社商组成员，默然地走进来，依次执行任务。身着机械战装的他们踢开地面的垃圾，把赌场内的一个个人拷上金属手铐。
在咯吱咯吱的玻璃渣被踩碎的声音中，所有人恍惚意识到——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
数分钟后，
赌场外围的治安官们到来。
炽白心里微微吐了一口气，默念道：“看来，有人通风报信了吗？”
诚然，这么大的事情，社商组如此大的组织，内部没有动摇派，那是不可能的，而此时，要想靠肃反来彻底解决内部思想不坚定的问题，这是不可能的。
如今唯一的方式只有一条路，更为坚决地行动，让集团内的成员看清形式的发展，以及意识到什么才是唯一的道路。
看到远方咨议院的私兵和城市治安成员组成的镇压队。
炽白再次带上面甲，对执行组成员，下命令道：“现在，去消灭他们。”

第005章 烈士徇名
天启历547年3月4日，23:11。
在休眠仓中融政被助理融亢心叫醒。
融政披上衣服走出来后，皱着眉头对秘书助理说道：“亢心，这么晚什么事情？”
助理脸色不好看的将电子平板递给了融政，睡眼惺忪的融政看了一眼，立刻坐了起来，反复的查看一条又一条消息，还有来自元老会和叶家的多组视频和画面。亢心助理看到，融政多年以来荣辱不惊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惊怒神色。
……
3月4号晚上十点，炽白在邯民城公审枪毙了一大批敌对分子。包括邯民城在内的十七座城市井然有序，现在各个部门都紧张地按照过去演练过的预案有条不紊的进行工作。这几年来，炽白在努力搭建一个社会运转机器，眼下彻底抹除社会的积垢，运转的效率前所未有的高。
但是这些，千川的最高层现在是不会研究的。他们现在的关注点在于，那被枪毙的少数派。
网络上大规模公审的直播，激荡了数百万人的快意，但是却让千川高层惊诧，这些掌握千川权利体系的大脑们，立刻表明了态度。
明确的声称这件事情严重违背了千川政治底线，必须要严惩。
千川的表态让原本激情盎然的北方集团，犹如沸腾油海中被砸入冰川，原本从众觉得自己正确的北方集团民众们，通过各个渠道了解各种各样不利的消息后，觉得自己一方，似乎，好像，要凉了的样子。
就当世道人心这锅烹油即将冷却时，某人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计划，准备将一块炽热烙铁投了进去，显然是要把火烧起来。
……
3月5号凌晨。
完成公审后，带着血煞气息的炽白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乘坐战机朝着南方赶过去。
就在炽白赶路的同时，收到炽白命令的机甲旅团运动到钧禹城东侧。只是，迅速集结的部队此时还不知道炽白这位上级的最终命令是什么，他们也是按照两年来的惯性，服从现在炽白的命令。
几个突击团高级军官知道炽白想要做什么，则是被炽白吓得一身冷汗。
然而炽白将公审画面递交给他们时，这些突击团中杰出的年轻人明白，嗯，只能跟着炽白朝着一条道走到黑了。是的，这种一次性毙掉三百位地方绅缙，严重挑衅千川政治规则的滔天大祸，可不是炽白一个人担得了的。
他们这些等着高个子撑塌天的跟风党，等来了炽白主动把天捅了下来。
抛出来新行动方案（馊主意），说是让他们逃出上面的严惩，但其实是要把天的窟窿捅得更大，若是这个世界有水浒传，他们就明白什么叫做逼上梁山。
……
战机高速行驶在宽阔的平原上，座舱外的东方出现了青白色，而座舱内的电子屏幕上激烈的闪烁着，外面的风雨在机体上啪嗒啪嗒敲击这，仿佛弹奏着一曲
炽白翻看着来自融家上层的警告函，上面的语言措辞激烈，“立即”，“马上”，“迅速停手”、“迅速返回接受检查”等等词汇反复出现。
炽白嗤笑着摇了摇头，翻完了这些电子页码，又点入了千川其他财阀把握的媒体宣传界面，其中叶家义正言辞的通牒（威胁），让炽白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
然后呢？随手将除了融氏外，其他家族的发言转发给了麾下的军团。
【融氏的措辞不够凶横，而且融氏在这一天内种种试图灭火的行动，还很容易给人侥幸，融政的助理融亢心现在正和各大家族联系，目的是，在处理这次炽白惹出来的变乱时，丢车保帅。融政的态度是：保住炽白一人即可。】
炽白亲自发送的“千川高层态度”让突击团的中层士官人员的通讯频道里，足足沉默了几分钟。没人清楚这群年轻人此时在想什么。
也许，都在心里咒骂这个世道，亦或是在咒骂炽白乱搞，咒骂自己上了贼船。
当然，重点是，每个人都明白没有回头路了。
……
几分钟后，炽白收到了各个突击旅团负责人的回馈，各组成员的回馈非常坚定，那就是坚定不移地支持炽白的行动。好吧，这可能是破罐子破摔了。
又过了几分钟，将这些通讯界面缩小化后，
炽白的屏幕上，则是浮现了千川最新的主战部队分布图，这是炽白几个小时前还没被千川军方封号时搞到的。
由于月陨山脉突然爆发瘟疫，千川大量移动基地紧急转移到月陨山脉，这导致北方的移动基地分布出现了稀疏。
毫无疑问，现在经济、政治、军事，时机都成熟了。
……
5号上午7点。
炽白快速和自己的第一旅团汇合，并且展开领域建立了第一旅团在内三个军团的电子通讯网。此时炽白的三个机械旅团分别在钧禹城三个方位，最近的就是炽白的机甲团，距离钧禹城的领域还有三十二公里。
炽白已经打开了军事通讯，通讯中炽白看到了一张张焦虑不安的面庞。——叶家的声讨，上层的坚决态度，以及融家内部的不支持，让这些士兵此时心中忐忑不安。
而现在炽白准时赶到，让这些士官们脸上的不安稍稍平静一点。
因为炽白这位长城此时到来，让士官明白，他们抱着最后侥幸的计划，并不是炽白在糊弄他们。
……
坐在机甲座舱中的融长珂看着炽白调来后，低声说道：“统帅，您来了。作战计划可以宣布了吗？”
在自己作战机甲中，炽白看了看屏幕上的这个人员，颇为自信地点头着说道：“我来宣布吧。”
融长珂哽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炽白。
几日前当社商组凶猛推进秩序，‘不小心’和上层世家根须碰上的时候，即使是执行组内最狂热的人也都意识到事情可能骑虎难下了。继续推动大社会秩序，就要碰老虎的头。
每一个人都不会想到炽白会敢把事情推动到这个样子，几乎是一榔头朝着老虎的脑门砸上去，等老虎脑门还在晕眩的时候，就准备抄起刀子朝着虎脖子上抹！
融长珂心里叹息道：“明明已经有了移动基地，明明是大制造师和长城双重职业，明明前途无量，为何会如此，为何要做如此疯癫之事。”
……
炽白微笑地看着大家。并且知道自己在众人眼里是什么样子。
年轻长城加大制造师的身份是最不想湿鞋的，然而现在呢，自己是第一个朝着水里面跳，把这帮人往水里拖。
炽白心里默念道：地球那一世历史上某封疆大吏的儿子选择肝胆两昆仑时，也没人会理解为什么要流血。
同样是被绝望逼到眼前才会战斗，有的人的眼光远一点，能看到远一点的绝望，而有的人会迟钝到屠刀在颈，才从确幸中醒悟。
……
炽白进入了第一突击集团的集体通讯中，在界面上一组组头像浮现，而第一突击集团每个人的界面上都是炽白的头像。
炽白清了清嗓子：“我说过，各位帮我做三件事，我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回复，第一件事情，宣布军管，第二件事扫荡那些后台强大的非法产业。”
炽白一边扳着手指，一遍看着界面平静叙述：“现在我宣布第三件事。跟着我到这里去拿一些东西。”
炽白手指指向了城市中央那个一个圆点三个扇形的标志符号——这是钧禹城的能源站，也是核能武器库。
所有的士兵都目光惊骇，而融长珂、向蓝河这些士官长们虽然已经知晓炽白的计划，但是现在听到炽白亲口说出来，呼吸还是不由一屏。
当嗡嗡声还没来得及开始时。
炽白掷地有声地说道：“铀235，钚239，拿到了这些，没人能够轻易的说我们是叛军！这就是我给诸位名分的方法！”
虽然隔着屏幕，但是炽白的慑威还是通过对讲机重锤在众人的心中。
炽白兑现承诺的方法何等胆大包天，若是事先知道炽白这样，没人敢接，但是现在，对于每个人来说，这不接，也得接下了。
……
在一片寒蝉静默中。
炽白稳重地摊开了全息地形图，在地形图上，是南方玉群中央核心城市诸多数字化的区域，其中东边的一个区域中，那里一片片冷却塔林立。这里核能源区域，也是核武储备库所在地。
中央核原料工厂有一圈圈围墙防护在这里，而炽白用动态图形式规划了各个方位的攻击，在行动的各个时间段各组必定要攻占的部分。
这些，在近些年炽白筹划的军事演习中有这类演习，现场的这些懵逼孩子，迅速根据过去的演习习惯开始代入攻击任务中。
众人井然有序地开始组织战斗讨论，并非是神经大条到接受现实，而是通过现在的集体工作讨论来麻痹这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至少，炽白现在还在这，要是炽白都跑了，那可就真的彻底崩到绝望。
……
炽白将信息发送给了各组士兵后，抬起头面对着屏幕上的人，同时手指指向动态图第一波攻击的最前方的位置，用最最平静的语气道：“我会在前方，诸位与我随行即可。”
炽白的话很少，然而却如同一连串炸雷轰在了每个人的思维中，以至于让大部分人浑浑噩噩还在消化消息时，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朝明紫馨最先恢复了思考能力，看着炽白那宛如大海风平浪静的表情。
她刚刚终于明白，为什么直觉一直是感觉情况不对，却又怎么都找不出炽白的动机了。炽白的动机实在是太大了，谁要是猜透，那就是同级别的天才加疯子。
朝明紫馨急迫地说道：“长官，即使如此，您也不必行险。”——抢劫核武仓库的计划实在是太疯了，更疯狂的是，炽白这是准备直接上。
朝明紫馨心里盘算着。这种事情如果炽白活着，那么失败了大家到时候可以扣住炽白，还有一线生机。如果炽白死了，死了的长城毫无价值，那么失败了，大家作为叛变的军队会全部被直接处决的。
……
听到了朝明紫馨略带投降主义的话，炽白表情未变，心里有些恼怒——朝明紫馨现在这种不恰当言论，是应该喊政委来直接枪毙的。
炽白瞪了屏幕上所有人一眼，驳斥：“我告诉各位，我最瞧不起这种指挥他人在前面卖命，在后方把自己当成重要人物的家伙。你们可以放心，我不会是这样的人。当下的战斗，我会作为汝等的先羽。不过，雏鸟们，羽翼不会一直庇护你们。也许有一天，你们会成为他人的羽翼。还有告诉各位一个事实——”
炽白手指指向了屏幕，激将道：“想要这个守旧的世界接受新生事物，从一开始就没有和平索取的方法，所以从一开始，我看好各位的时候，就觉得各位应当扫荡世界不公正偏见，现在，我借各位胆量，今天带你们去取，而我就在最前面，我有胆借给汝等！”
如此语调十分气人，但是众人没有一人，敢捋炽白语锋！但是也难以承接炽白的话。
炽白嗤然一笑：“诸位也看到了，现在联邦各方传媒正义十足，似乎各位一开始想要上进就是错误的。”
随机语气转寒冷：“既然他们都喊出正义了，你们现在，如此绝境，难道就不敢为自己一直以来孜孜所求，辛苦努力的行为，高呼一声‘这是正义’！现在不喊，就没机会喊了。失败了，让别人来评判，你们就是一群私欲妄为的乱兵。”
在炽白此等破釜沉舟的宣言下。
第一旅团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向蓝河走到了炽白面前，敬礼到：“第一突击团与您生死与共，您是我们唯一的将军，在您剑锋下，大社会秩序必胜。”
这位看起来耿直的汉子其实也不傻，他已经明白了，一切的一切都是炽白早就谋划好的，而且从一开始，炽白就从没给大家留任何一条退路。甚至没给自己留后路。
倘若现在炽白不当先冲锋，他们这些军团长如今也只能听从炽白抢核武的作战建议。
不过那样的话，向蓝河对炽白的效忠言辞就是：“我们绝对不会让您落入敌手”——能成功就供你驱策，若失败就绝不会让你投降。
【这代表叛军投降是能活命的筹码，多少起义军首领失败了，就被叛徒杀害。叛徒为什么这么做？为了争夺这个能投降的机会】
当然现在向蓝河对炽白完全服从。在过去的谋算上弱了一等，在现在的胆魄上更是短了一分，那就只有跟上了，还能叽歪什么呢！
现场都是聪明人，终于彻底理清了自己的处境，所以在向蓝河带头下，各级军官终于鼓起勇气，化恐慌为动力，高呼“社会秩序必胜”“正义必胜”，这一次效忠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现在谁都知道，失败意味着什么！
朝明紫馨愣然的看着这一幕，这种无人敢反驳的场景，所有人都被趋势裹挟。而眼下造势者唯一人尔！众人为其英所驱，随其雄所往！
而朝明紫馨突然感觉到屏幕上炽白好像是在看自己，不禁低下了头，而就在她垂下鹅项时，屏幕上的炽白微微点了点头，这让朝明紫馨确认：“那家伙是在看着自己！”
【炽白盯着朝明紫馨的意思是，警告别再给自己搞事】
……
炽白的计划中，这第一环，抢夺核能源站是炽白计划中，大起义最基础的一环。
若是不控制核能源站，炽白不认为突击团的那些士兵们有胆气在千川高层的核威慑下作战。
只有掌握了同千川最高层相互毁灭的力量，站在同样起跑线上，突击团的士兵才会光棍地和最上面怼下去。（怕死的会敢和更怕死的人动刀。）
至于掌握了核武后。
千川上层是否开启核武，那是由千川上层选择的，核武威慑这东西，是一方有，一方无，才能最大化威慑。当一方有，另一方也有时，主动开启核武，只会让另一方疯狂反击，那就是要比拼双方的决心了。
倘若真正开启核战，炽白亦不怵。且不说自己有上一世圣长城的作战经验。就是现在这种突击集团也比移动基地要更加适应核战争。

第006章 打响第一枪
时间稍稍拨快到3月5号上午8:00。
在北方猎云的军事基地中，一个个电子悬浮界面，在大屏幕上正在闪烁一项项数据。辅助的人工智能一刻不停地制定处理方案。
十三位带着信息头盔的情报官在大厅界面之间来回走动，将一个个数据系统发送给各个界面上的要员们。
当融雪凝赶到这个基地大厅中时，三位上位职业者已经先一步亲身赶到了这里。苏气腾在内的三位职业者目光看了她一眼，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在这个基地中心现场，有几十位高层元老通过线路通讯投影在大厅中，严肃的阅览此时北方防区地图上最新的情况。
融雪凝和苏气腾这些军团长在凝滞的气氛下，不好多说什么。
融雪凝深吸一口气，迈出步伐，走向金属阶梯上自己的席位。隔壁指挥平台上的苏气腾侧头低声道：“情况变得严重了，你好自为之。”
……
融雪凝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数据屏幕，尽管做好了准备，但是看到最新讯息上，疑似炽白直属的武装集团，出现在钧禹城外围的情报后，脸色变得煞白。
在全息地图上，千川的四个移动基地正在紧急展开，朝着钧禹城派出了空中侦查。但是无一例外，都被拦截。
地图正中央地区一大片红色告警波纹不断扩散，人工智能俨然把这定义为战争行为。
融雪凝不禁脑补了很多，炽白的家庭，炽白的法脉，炽白背后可能的人。当然更是穷尽脑汁地回想最近一次和炽白见面的时候。
融雪凝心底抽搐低声怒道：“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让你这么做？”
彷徨的站在大厅内，数年间看着长大的人才，竟然不顾举世哗然，毅然举逆。这让她空空荡荡。
……
此时大厅中传来了警报声，所有人愣住了，大量的界面弹出，界面上是钧禹城上空的画面，钧禹城那开始自动反击喷射弹雨的防线外，一枚枚导弹正在快速靠近，
而在这个从钧禹城大厦视角实况拍摄的画面中，这些从长空各个方向发射的导引弹体的目标，是钧禹城的重要领域塔。
而在地面上，远方飙出了一批钢铁风暴，所到之处，各处反击炮火一触即溃。
貌似炽白并不是普通的兵谏，大厅中的人都屏住呼吸，只有电子计算机运行声音，在此之前，他们还认为的炽白最终会悬崖勒马，但是现在炽白，真的动手了。
三分钟后，军事大厅内两位三米高的投影出现，白业（总长）和融政。
所有的军团长迅速抬手敬礼。
白业面无表情道：“我命令，可以动用任何手段，消灭渭水区的叛乱分子。”
而一旁的融政看着茫然失措的融雪凝，微微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现在让她放弃炽白了。
在场四位军团长心里不禁惋惜道：“炽白完蛋了。”
……
对于融雪凝以及千川高层来说，一切都太快了，所以把时针倒回十分钟前，并将视角挪移到这第一枪打响的战场上。
钧禹城。
这是整个千川共和国排名第八的工业城，人口九百四十万，分为十五个城区，其中第一城区，第三城区，第六城区，守护最为森严。
炽白的主要目标是第一城区，这里有着核工业基地。
而第三城区是制造师、军队上层家属居住的城区，这个地区炽白暂时绕过了。
不殃家属，这是炽白决心遵守的底线，抓住这些人作为要挟，的确是能威胁一些人，但是更多的人会反过来也用这种手段针对。在无法彻底凌驾对方之前，做事必须留有余地。
第一城区，是炽白必须要突破的城区，这个城区有领域塔。不打掉领域塔，城市守军就有信息支援。故炽白直接动用了导弹进行突袭。
……
一百四十发射程四十公里的远程制导火箭弹腾空群集，在炽白军团提供的信息支援下，在十五秒内，分六个批次到达了。
不能同时，同批次抵达战场，这是突击团仓促起义中对无人机——卫星战斗体系掌握得还不熟练。然而饶是如此，也足够掩护突击团的攻击了。
第一城区的一座座激光防御炮塔对准了半空，激光组成了可怖的网络，来袭的导弹凌空炸成了火花，炸落的弹片犹如下雨一样。
可是突击团的打击实在是太稠密了，地面激光防御炮塔无法全部拦截，在长空呼啸八秒后，还是让导弹雨突破了防御网。
四十米高的圆盾型大楼的钢筋混凝土被炸开，剧烈地爆炸产生的震荡波让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层裂开，蔓延的裂纹覆盖了整个建筑，爆炸冲击波让大楼内部摇晃震荡。裂纹中水泥剥落露出了钢筋，而在轰炸的中央，钢筋则是被融化。
第一枚导弹炸开防御，而第二枚导弹则是沿着炸开的洞直接轰入地下。
……
一波导弹后，展开领域的炽白点了点头，对着屏幕界面上的战士们说道：“同志们，准备好，跟我机动冲锋，不要紧张，按照演习时候的来。”
说罢，解开了隐身系统，轰起了五吨重突击机甲的发动机。
炽白看着第一旅团连队在地图上的响应，心跳开始加快。因为，能量观察这个金手指，现在提示炽白，接下来的枪林弹雨那是相当刺激。
【将一切拉回，本世穿越初，光团在赐予炽白该转生技能时，曾叹言道：“是害怕你在冲锋时，被流弹搞死”。而这一世，炽白很显然早就知晓该如何用能量观察了】
……
如果不看下方两条机械腿，现在这个突击机甲长长的圆锥机体，加上一前一后，大小两对翅膀。
与其说是机甲，倒不如说是一种飞机，只是和飞机不同，没有地球上那种透明化的座舱，其座舱直接是在圆锥中，因为视角可以通过飞机上的光束术法稍微弯曲一下得到。
六百年前，当轻钧结搞光龙战列舰时，同为大制造师的苏鴷就在心里构思过这种东西，奈何最终没搞出来。
而当代的电子技术，雷达技术都极大的增强了。
一个旅团的四百架机甲获取战场信息的能力不下于长城，在人工智能的辅助下，执行打击的能力已经彻底达到一个临界点。
对钧禹城发起冲锋的军团的一整套作战体系中，任务也分为三个部分，由突击团的三部分人分别负责。
1：冲锋集团，这是在最前方，一共三连，每连五十人，构成了三堵墙。
近代骑兵的墙式冲锋，以及坦克的成排列队冲锋，都是这样。
每连内，相互间隔80米，80乘以50（连队人数），这就是四公里的庞大冲击阵列线。
前连和后连的间隔距离为150米，在突击过程中，这个距离也就是1.5秒。
前三阵列线的龙卫兵携带机炮发射烟障弹。在机动过程中非常灵巧，走s型。而在这种冲击的过程中，转向速度极快，灵活度极高。而且承担激光压制和电子压制的任务。遇到硬茬子，例如厚实的火力碉堡。则是要后面的火力兵种支援了。
2：重火力兵种。一共分为五个连，每个连40人编制，一共两百人。
五个火力组，这些火力组机甲也是低速飞行的，但是尾翼后面的绳索拖着五百公斤的滑翔翼载具，这样的设计注定火力组是不能像冲击组那样走s型路径（而冲击组走s型，恰恰能和这种火力组同步。）
五百公斤的滑翔翼，运载的是重火力，前面冲锋集团一旦发送信息，这些被拖曳的滑翔翼，立刻调整翅膀，犹如放风筝一样紧急拉高，然后就是制导炮弹从拉高的滑翔翼上发射。
而重火力集群在冲锋集团的信息支援下，制导炮弹能在半秒内完成发射，在前方激光指引下进行穿透性打击。前方大型碉堡根本来不及形成火力网就被炸开了一条通道。
3：第三类兵种，他们是预警防空机甲。就一个连，一共五十人。
他们这帮顶着球形雷达的空中预警兵种一共五十人，这组兵种携带大功率激光发射机，在冲击集团的最后方，负责警戒直升机以及更高处的空中威胁。
至于现在的冲锋过程中，这组人是最没有用武之地，这座城市的高楼大厦中，一架架无人机刚刚飞出来，就被该兵种的人直接用激光点掉。以至于这组人仗着速度优势，绕到冲锋组的侧面，用激光火力点射正前方的防御基地。
……
第一旅团的四百位龙卫兵集团，此时冲锋是钢铁风暴的气势，从城市上空轰鸣刮过。
躲在城市房屋内佝偻着腰的平民，小心翼翼地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空，由于是在街道上仰视，受到两边建筑的遮挡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一组组战甲集团从天空中呼啸而过，以及前方炮火不断延伸，宛如一把把钢刀在地面上刮过，这些铁翅膀们仿佛要将一切不服的刺头全部剃光。
在城市角落中战栗的人们，感受着这种集团冲锋气势。在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将冲锋装甲的数量，错估到了三千以上。
……
在这种大集团冲锋中，炽白这位长城，此时位于整个第一旅团第一列最前方。
长城的职能作用此时就相当于一个连队队长的作用。但是那能量观察的能力，让炽白对整个战场的态势非常清晰。
第一旅团，是训练最严格的军团，但是第一次实战，还是有一些慌乱，这些慌乱会对敌人的炮塔火力点遗漏，这种遗漏只有一两秒，则立刻被炽白带着预备部队补上，所以伤亡非常小。
炽白一边导引空中的弹头对重要目标补刀，一边在公共频道中提示。
炽白这种对各组的喋喋不休，也让各组快速找回了训练时的感觉，
当年各组人有些嫌弃炽白苛刻。但是现在他们面对枪林弹雨时比炽白更急迫，反倒是炽白现在比训练时要平静，给所有人打一剂定心丹。
机甲集团突击的进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拦截火力打击到机甲前方钢板的当当声也越来越少。
……
集团很快就推到了最后一层防守阵地上。
钧禹城第六区的钢铁防线，防护塔上，扬起的自动化炮管。刚刚转向试图对准一千米外铺天盖地的冲锋开火。但是炮口还没有瞄准，至少四个龙卫兵冲锋兵种的激光压制就扫过来，激光在钢结构上炸出了一道道火光，紧接着第二秒就是冲锋集群的一梭子机炮扫射过来，多个龙卫兵的交叉火力下，宛如多条金色的锁链锁住了这个重量四十吨的近防炮系统，其激光观瞄系统瞬间被破坏。
再然后，天空中传来了呼啸声音。千川高层能从这个防御塔接收到战场信息的最后一个点，就此消失了。
而钧禹城核心防御设施失效，意味着，玉群地带最重要的大城市的防御被打穿了。
……
纵观这次战役。
核电站的六道防线，四百多个重型自动化火力点，平均基本上只开火两次，整个火力点就被火力组放飞的风筝翼面上的火箭炮，给敲掉了。面对精确制导的灌顶打击，这些机械堡垒被贯穿，内部犹如炼钢炉一样爆发出了极高温度的火焰。
二十分钟后，被千川共和国上层认为只有十个机动基地的重火力才能攻陷的钧禹城第一区，已经被平定了，除了燃烧的火炬，在角落抱头投降的核基地卫兵，就只有龙卫兵机甲的发动机轰鸣声音。
……
上午10:00，通过一轮冲击拿下钧禹城核心区域的炽白，将机甲降落在核能源站的白色球形穹顶上。
走出座舱的炽白，默默的感觉着自己身上的法脉运作幅度。良久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时代变了。”
要说炽白的法脉，啧啧，是那种最适合冲锋的，有多组细小且高度灵敏的领域束，配合激光系统可以直接拨转弹道。
这在六百年前作为传统长城，当时所要面对的情况是相当有用的，因为当时龙卫兵卫队的规模只有三十人。有可能面对高密度的自动火力。但是现在龙卫兵集团规模达到了四百，发动机和电子通讯技术进步下，携带的进攻火力规模绝不是往昔所能比的。
尽管炽白出现在集团军突出部，拦截炽白的自动化防御火力点，从开火伊始就没活过五秒以上，更别提精准锁定了。
不过这先进的突击战术也让炽白这登峰造极的第三代长城法脉已经成为屠龙之技。
炽白有些惋惜：“自己貌似这一世堆点堆错了，冲锋时面前的弹雨，远达不到自己所假设的密集程度。”
……
而在众人眼里，数公里范围内连绵不断燃烧的自动化火力点，似乎在说明另一件事：数百年来世界军事建设体系加点错到轻钧姥姥家了。

第007章 搅得周天寒彻
天启历547年3月5日，上午10:30。
炽白带领的第一旅团迅速控制住核材料基地。其他两个旅团正在打击城市内剩余反抗力量，现在城市上空都是炽白一方的无人机，所以其他城市区域，千川一方的少部分抵抗力量都是各自为战，都不知道各个地方发生了什么。
躲在第一区域的钧禹城太守，还不知道核材料基地已经失守，直到核电站停止对城市各个区域供电，他才意识到城市已经落入‘叛军之手’。而城市中其他部门更是在一片混乱中。丝毫不知道该做什么。
……
核材料基地的储存仓库，被半米厚的钢铁闸门封锁的。闸门旁边的电子门禁系统，不仅仅要输入密码，还要对焦瞳孔，如果输入错误的密码，就会发出警报。
设计该防护的设计者在三百年前认为如此设计，核武库万无一失。可惜设计者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基地没有遭到盗窃，而是遇到了明抢。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这扇高四米宽三米的钢铁闸门，边缘被炸药崩出了浓烈的烟雾。哐当一声，核材料基地的坚实大门倒了下来。一台台龙卫兵机甲拆卸下翅膀，冲进了基地中。
炽白在通过领域迅速确定，这个仓库中放射量最高材料的位置，命令士兵们快速抵达下方指定区域，用铅箱子将下面的东西运到卡车上。
炽白在通讯中指挥的过程中，有些觉得自己就像抢银行的悍匪头目，炸开金库后，命令手下搬金条。
当然丰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浓缩铀和武器级钚比金条贵重多了。而炽白也不担心有人来逮捕自己。
【战争还没有结束，机动军团还在城市上空扫荡其他重要区域，一些零星的抵抗依旧发生，例如武器库，以及一些私人雇佣公司，当然在面对机炮扫射和一个云爆弹贯入后，这些胆敢开火抗拒的地方，瞬间就安静了。鳞次栉比城市建筑群在爆炸后，是电子音的宣告“我们已经占领，钧禹城，请不要抵抗，这里供应食物，水源，以及医疗设施。”】
炽白的突击机甲在强有力的喷火引擎反推下，停在了大厦顶端，对城市各个角落的战兵们下达着一道道战争指令。
在座舱内，千川十分钟前最新更新的军事地图表明：周围超过七个移动基地已经在朝着钧禹城赶来。
炽白现在看到的资料讯息是钧禹城市长提供的，而在另一个界面上是千川那些大人物对此事件下达的剿灭命令。
炽白顿了顿露出笑容：“镇压我吗，嗯，很不错，很正确的反应。”
炽白向东北方向竖起了大拇指，仿佛千川上层决心剿灭的不是自己。
炽白打开通讯频道，天空中的太阳能无人机中继系统，迅速将全面大起义开始的通告朝着后方发送了。
炽白：“既然你们已经义正言辞，我也就能明明白白宣言。（轻笑一声）本来就是针对你们的。”
……
炽白向着后方公开起义宣言的四十分钟后
邯民城地铁隧道内的一个秘密基地中。
原本在后方负责内政的韩义，接收到炽白已经拿下钧禹城核武库的消息以及命令后，脸上阴晴不定。对抗已经如此分明，断绝了任何投降的可能，他现在必须和炽白站在一起。
他的界面上现在弹出了一份通报大起义的文稿。这文稿炽白恐怕早就准备好了，
韩义咬了咬牙打开系统，登陆了虚拟界面。
此时虚拟系统上，待命的各部门负责人，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因为广播舆论中政府已经宣布社商组为非法组织。正是人心惶惶的时期，每个人都想询问炽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义登陆后，混乱的虚拟大厅安静下来。
韩义看着所有人，默默地打开了画面，画面上播放着第一旅团在钧禹城横冲直撞，冲击阵列激光压制，火力组用末敏弹将防御炮台炸成垃圾，这种毁灭暴力感隔着视频传达给了所有人。
最后，播放了第六区的防护被彻底解除，龙卫兵驻守巡逻的画面。
播放结束后，韩义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炽白主席带领第一机械旅团，第四机械旅团，第五机械旅团抵达钧禹城，现已经攻陷钧禹城。”场面顿时哗然。
韩义再次示意安静，用五分钟让他们明白韩义自己还在迷幻的事实：全国第八大工业城市，在一个小时前被导弹打掉领域塔，城市的核电力系统，重水反应堆，核武仓库，核材料仓库，飞机场和市政大厅，在四十分钟内已被我方控制。
韩义对懵逼的众人说道：“各组组长听令，将手上的工作交给副手，挑选人选准备乘坐今天晚上的火车班次，进入钧禹城。”
“我不去！”角落大厅中有人立刻喊道。
韩义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地图，地图上显现出这个说话人本体现在所在的位置，然后抬起手对这个人一点，这个人被强制下线了，
韩义对一旁的执行组组长说道：“去，把他处理掉。”
这位执行组的组长，愣了愣，显然很犹豫，韩义对着这位执行组组长笑了笑提示道：“炽统帅，在这边留了一个突击团。”
这位执行组的组长一个激灵，顿时挥手敬礼道：“遵命。”
现在北方联合工业集团的突击团，都敢进攻千川的大城市了，那么对内也没什么不敢干的了。
当核武被拿下来后，韩义就已经判断出了局势，上面想把炽白弄倒，短期内是不可能的。而这时候若是站在千川这边跳炽白的反，那会先死。
……
取得执行组的支持后。
韩义转头对着大厅众人说道：“现在是大社会秩序和千川旧秩序碰撞的时候。我等为千川的未来大秩序举义。
战争已经打响，我们无论是哭泣，求饶，还是彷徨，敌人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仁慈。所有人进入一级保密制度，一律进入军事化体制，相互监督，严禁私自对外沟通。违者开除会籍！”
大厅中，所有人员听到这一片哑然中，然后安静下来，这种安静带着惴惴不安。
韩义：“主席让我转告给各位一句话。”
所有人竖起了耳朵，韩义：“天塌不下来，很快，很快，就没人敢宣布我们是非法了！现在是时候，由我们来增添规则了。”
结束了组织内部安排后。
韩义拿着电子屏幕看着炽白要求的第二个步骤，眯了眯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喃喃的道：“你特么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说罢开始拨通另一群人的电话。
……
在地下基地狭小的办公空间中，融紫卡的投影出现，这位是融家给炽白配备的精锐队伍中的一个领队。
融紫卡心里暴躁极了，十天前，炽白笑眯眯地对大家说：“好好训练，以后会相互了解成为伙伴。”但是把大家甩在这里几天后，突然外面就变了。
先是家族那边紧急通讯询问炽白到底在干什么（当时炽白在对范围内的非法经济体全面抄家），
然后是今天凌晨，宣布炽白叛变，社会调查学社非法，这如同晴天霹雳把所有人炸懵了。
……
融紫卡在见到韩义后激动地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些投机家伙，裹挟上级叛变是找死？”
到现在那些家族下派的精锐还不愿意相信炽白是这次事件的主谋。
听到融紫卡的指责，韩义脸上笑了笑低声说道：“是我们裹挟？呵呵。”
融紫卡：“我要见融新。”
韩义摇头说道：“他不在这里，他在钧禹城。”
融紫卡诧异：“钧禹城？”
韩义将炽白站在核武库里的照片传给了他。
在融紫卡失语中。
韩义从容道：“好了，耐下心来。我给你说一个故事，你就能知道来龙去脉了。”
融紫卡暴躁：“我没时间听你啰嗦。”
韩义：“如果你不听的话，我觉得他让我给你带的话，也就没必要说了。”
融紫卡安静下来，耐下性子准备听韩义胡诌。
韩义笑了笑：“在一个非常富裕的大家族，有一个非常受宠爱的男孩，这个男孩备受长辈关注，而从小的时候聪敏异常能力出众，和一个小丫鬟青梅竹马。但是随着年龄的长大，需要谈婚论嫁的时候，家族的长辈给这个男孩安排了一门亲事。但是这个男孩如果答应了长辈的要求娶了那个门当户对的女孩，会对不起从小认识的青梅竹马。
虽然，嗯，这个青梅竹马丫鬟黯然中，不准备反抗什么。对男孩说‘只要心里有我就好’这样的事情。依旧愿意爱着少爷。
但是这个少爷觉得不行，他很清醒的认识到现实，那就是现实社会中，如果不能给那个丫鬟一个正正规规的名分，那么丫鬟永远就不可能是自己平等的恋人，尽管说着好听依旧相恋，但随着时间一长，丫鬟依旧是伺候男孩的丫鬟。所以呢这个少爷愿意抛弃万贯家财，带着丫鬟私奔了。”
这是一个狗血的故事，一个听起来浪漫，一个女人喜欢看的爱情剧本才会发生的故事，一个现实绝不可能发生的故事。
这个故事，融紫卡若平时听到是不屑一顾的，立刻顺着编故事反驳道：“男孩受到家族宠爱，为了一个女人就逃亡，八成结果就是在外面过完了苦日子不适应，玩够了，将女丫鬟卖人贩子。跑回家中继承家业。而女丫鬟最终会卖给青楼，最后经过一些文人加工，就是女丫鬟死后化为厉鬼上门复仇的鬼故事。”
融紫卡盯着韩义，冷笑道：“这是下九流的故事。”
韩义脸上愣了愣，然后笑道：“是的，的确是下九流的故事。呵呵，呵呵，听你的反驳，我也承认这故事真狗血。”
但是韩义收敛了笑容，无奈地说道：“有时候现实比故事离奇，好了（韩义站起了身，手指准备朝着投影按钮的关闭键按去）就聊到这吧。”
融紫卡：“等等，你还没说他要给我们带什么话。”
韩义扭头看着他：“现在他希望你们和融家保持通讯渠道，并且提醒千川那些只手遮天的大人物们，接下来几天，如果不想事情变得无法收拾，那就放下不可一世的架子。”
……
炽白看着电子清单上的收获，
抢，不，是缴获了十五吨浓缩铀，和四吨武器级钚的原材料，更重要的是炽白还搜到已经加工好的核弹零件，和大量核武资料。
炽白的核弹知识体系只停留在苏鴷那一世，而现在炽白利用材料能够快速组装四十三颗战术级核武器。
那十五吨浓缩铀和武器级钚是制造核弹的重要元件，但不是全部，核弹还需要起爆元件，还需要精确的爆炸系统，炽白现在按照自己的知识体系用浓缩铀组装核武，重量能够达到一点五吨。但这不实用，只有用重型轰炸机才能投掷。
而这些现成零件，组装核弹的总重量只有一百公斤，能够直接由突击机甲携带。当量五千吨，精准地砸到六十米范围内，什么防御都能一下子灭掉。
这四十三枚轻重量的战术核弹，现在随时可以执行战斗。
看着这些战术核武器，炽白顿时涌现了一种充满力量的狂妄感，不禁想“提三尺剑，纵千里山河。”
眼下，炽白的确是能这么做，按照上一世圣长城的作战模式，依托核武器打开对方防御缺口，自己直接乘坐长距离巡航飞机突进去的方式，能把八大家族的老巢炸个遍。差不多一夜之间就能解决战斗。
但是，炽白收起了这种狂妄。因为一旦这样做了，以后会给后人留下什么标杆呢？拿到核弹的最大作用，并不是发射出去，而是战略威慑，让对方进行妥协。
……
数分钟后，融长珂走进了地下核武库，他对炽白敬礼后，汇报：“钧禹城现在已经被拿下。”当然随后则是想要对炽白建言。
但是炽白盯着他，非常信任地托付道：“所有战术核武由你保管，而我将继续带队执行进攻。对了。”
融长珂语气一挫：“将军，恕我直言，接下来您若陨落，事情才会变得不可挽回。所以这应该由您来掌管，现在我们是您手中尖锐的战刀。”
拿到核弹后，这些人已经从绝望中缓过神来，他们现在觉得，炽白能有足够的筹码和上层谈判了。
所以说，融长珂的心里话：“大家指望你谈判，你可千万不能死喽。”
炽白看穿了融长珂心里的打算。摆了摆手说道：“我要告诫你们，做好最坏的准备，而不是指望我能和上面达成妥协。”
炽白打开了地图，地图上是钧禹城附近的四个基地。
炽白的目光扫视地图，轻描淡写地说道：“接下来，我要干掉这四个基地，为钧禹城解决外部敌患。”
融长珂：“可是您？”有的话他想劝，但是面对此时的炽白实在无法说出来。
炽白颇为柔和地看着他：“我说过，我会成为你们的羽翼，但是总有一天你们也要成为他人的羽翼。勇敢点。”
融长珂在沉默中，目送着身着战甲的炽白铿锵地从核武库中离开。
当炽白离开后，第一突击旅的向蓝河拍了拍融长珂：“不要劝了，现在的我们还没资格。”
融长珂僵硬地扭头看着向蓝河。
向蓝河叹然地笑了笑：“保管好这些（核弹），现在我们除了服从命令，没别的选择。”

第008章 疾风漫卷
后世历史学家对547年的一系列事件进行深入研究后，认为虽然大起义事件充斥着大量的偶然，但是在偶然发生之前，秩序军的一系列准备做的详尽得可怕。
早在546年初，炽白在西部的山区就兴建了几个山体内封闭军事基地。这些基地周围有着多条轨道铁路，可以将车载雷达部署出来，能够抗住钻地炸弹的打击，还囤积了机械战甲、制导炮弹在内的大量军事物资。
在数十年后解密的档案中，有依托这些山区进行持久战的预案。
后世因此而得到了一个成语“炽谋逢危”，意义：看似遭遇了突发事件，但是事先就根据多种可能的发展做出了大量预案，将风险压到最低，使机遇成功率最高。
……
韩义是被炽白的预案套得死死的。而在社商组月陨山脉的基地中，苏木这位炽白的“大哥”也被死死地抓住。
3月4号，炽白大起义时，第一时间，让人堵住了这位军团长，并将他带到这里软禁。
5号下午两点，秩序军在彻底占领钧禹城后，炽白即和这位好哥哥进行了谈心。
房间内，这位军团长全身散发着犀利的气息，让看押他的人如鲠在喉，现在带着他来到通讯大厅，与其说是押送，倒不如说是护送。
在湛蓝色的大厅中。
炽白的投影出现，苏木目光如刀子一样盯着炽白。而炽白呢，也无法如天真少年一样，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一分钟后。
苏木干涩地说道：“你在叛变！”
屏幕上，显然是戴着头盔坐在机甲内的炽白，听到这句话，笑了笑：“我从来就没有效忠过你所效忠的，何来叛变？”
苏木：“你疯了！”
炽白：“疯？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谁疯了？有人释放瘟疫，他们不疯！有人想要不劳而获，瓜分产业，他们也不疯！而我，举起利刃对这些说不，所以我就疯了？”
苏木：“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融氏对你的培育，想把你培养成下一任的！你很让他们失望。”
炽白颇为沧桑道：“那你不知道我对融氏是有着多大的期望。人固有一死。”
苏木恨骂打断炽白：“人固有一死，但你为啥急着走捷径？！”
炽白被他这句反嘲的卡壳了，随机朗然（嘴硬）说道：“对啊，我就是要走这条路！”
苏木顿了顿，指着炽白，想说些什么。
炽白语气和缓些：“苏木，如果接下来的事态发展，我希望你给我点帮助。”
苏木冷然的看了看炽白，反问道：“你想要什么帮助。”
炽白：“你监管区域的，343号弹药仓库。”（内部是军方在北方最大的导弹仓库。现在已经落在炽白手中，但是缺乏数据代码，而这个代码目前掌握在的苏木手中。）
苏木：“你休想！”
炽白点头抚了抚自己头盔上的目镜：“好吧，现在是休想。我不会逼你做选择，嗯，随着事态发展，我会将我所有的计划目的都发给你，你无论是旁观还是加入都可以，但是我不能放你。”
说到这炽白歉然笑了笑，说道：“因为我不想在战场上对付你。”
说罢，炽白发送了一份地图。苏木看着地图上的四个红点，还有此时蓝色的箭头，瞳孔不禁张大，地图的亮光倒影在他黑色的眸子中。
他抬头看着炽白投影，质问道：“你现在还想干什么？”
炽白嘴角弯曲了弯：“现在，嗯，当然不会回头待宰了。”
……
整个千川共和国现在的陆地军事力量，一共是六百四十三个现役陆地移动基地，但是这些基地并不是随时保持战备状态的。按照三分之一维修，三分之一运转训练，三分之一战备值班的最理想状况，再除去驻地必要的军力，那么，在突发情况中也只能拿出来八十个移动基地。而事实上，千川只有四十多个移动基地在大平原地区的铁路轨道上战备值班。
而大部分移动基地或在易守难攻的防御区待命，或是在城市中维修维护。在城市工业区维修维护的基地且不说，现在暂时不能出动；
而在山区中待命的移动基地，所有待命基地内的人员在岗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并且这时候基地的军团长也都不在基地的岗位上。
这是因为军事基地待命的山峦地区是易守难攻的地带。但是这些地带也是偏远地带，上位职业者们有自己的庄园，有自己的大厦，有自己的产业，所以在基地进入待命状态后，这些军团长们和自己的嫡系军官们是在附近城市的。
例如当初炽白去白明勒的基地，是过了好几天，才看到那位军团长。
所以此时，当炽白突然拿下钧禹城的时候，整个千川国只有四十个移动基地在平原上保持战备状态。并且先前的生化危机，让其中十五个移动基地还进入了月陨盆地。而大片的区域上，炽白所处的北方，上层在两天内只能命令七个移动基地对炽白进行镇压。
每一个移动基地都是核动力的，如果让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来制造，制造的价格不亚于核航母的价格。所以炽白不止一次地吐槽这个世界的畸形军工财团，有那么多钱维持这么吞金兽，体制内就容不下一支对抗突发冲突的快速反应部队。真的是找抽。
……
3月5号下午三点、秩序军拿下钧禹城的第四个小时、结束苏木的通讯一个小时后，炽白座驾的机甲以及两个突击团已经朝着钧禹城东北部敌区发起了野战突击。
此次炽白的目标是千川前来增援的移动基地。
钧禹城东北方三百四十公里外，千川寒山区域的一个军团原本准备去邯民城，但是在接到钧禹城生变的信息后，迅速更改了运动方向。
在八十辆坦克的护送下。三万吨的信息化基地缓缓张开，三百条机械锄头从庞大基地两侧展开，犹如蜈蚣的腿，这些机械锄插入了地面中。
这个移动基地最高指挥官——赵梓诉（职业将军，年龄四十九岁）政治派系上是率属东沙军事集团，该军事集团是和巡原军事力量对峙。
在钧禹城事发的时候，这个基地本身就在钧禹城东北侧五百公里外战备值班。在得到命令后，迅速向西南机动。他的基地是第一个抵达战区并且展开作战状态的。
炽白在无人机侦查系统中看到他都积极主动到这个份上，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拿他开刀了。
所以，当其他多个基地的铁路还在被导弹投掷、炸弹破坏铁轨干扰时，赵梓诉这一支移动基地，炽白则是直接在地表放过来。
而炽白这边，准备了足够的电子压制和航空轰炸力量，开始掩护的己方三个机甲旅也在迎头而上。
……
在战场东南方向七十公里外。
从翠屿地区赶来的另一个核动力基地中，贯宿（将军）看着面前四米宽大屏幕上，由查打一体无人机拍摄的实时作战情况，
图像上可见，赵梓诉移动基地附近的所有道路已经被完全破坏，大量的钢轨如同弯曲的麻花，从地基脱落，
赵梓诉的移动基地接下来无论是前进还是后撤，都不得不将运动模式调节为机械履带运动模式，行进速度下降到每小时三十公里。
这让贯宿心急如焚。
除了赵梓诉外，北岸其他三个移动基地，炽白目前没有足够的无人机压制所有的空中侦查和信息通讯。
这就使得贯宿以及其他两位将军，能较为清晰的看到战场的情况。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的同僚（赵梓诉）就这么一路硬生生地突进到了电子战密集的敌方控制区。
贯宿一把将面前悬浮的电子窗户拉到自己的面前，对界面上的通讯官严呵道：“还没有接收到赵梓诉将军的通讯？”
紧张焦虑的通讯官说道：“还没有。因为您看这里。”
他打开了一个电磁环境示意图。赵梓诉的基地周围两百公里范围内形成了绝对防空圈禁区，任何飞机都无法飞入，而在这个圈子内所有的讯号源都被电子战无人机给压制了。
贯宿看着卫星地图上出现了大片突击集团运动的烟尘。
贯宿并不清楚炽白的突击团是什么模式，只知道三个小时之前，这支力量让钧禹城那边失去了联系。
贯宿斥责道：“继续侦查。”
挂断了通讯后，贯宿再次拨号，他要向上层汇报现在的情况。
……
视角回到赵梓诉这边，当基地近乎刚刚放下机械锄，一辆辆构建防御基地的工程车还没下来时，原本就频繁的空中骚扰更密集了数倍。雷达随即也侦测到天空中突然出现的空射导弹。（这是隐身轰炸机在天空中发射的家伙。）
赵梓诉在大厅中，保持着临危不乱的态度，命令防空系统准备反击，随着命令在电子大厅中下达，人工智能进入反击状态。在万吨基地背上一个个盖子打开，一个个激光炮塔和密集阵炮塔，这些纯机械炮塔对准天空空域正在计算参数，但是这时候大厅内响起了新警报。
在赵梓诉面前，观察屏幕上三十公里外，贴地飞行的龙卫兵集群出现在了视角中，贴着地面四十五米的高度飞行，这规避了雷达射角。（稀布阵雷达可以探测到，这种雷达外形如同一队电线杆子，蔓延几十公里布置在海岸线边缘，无法放置在船舶等载具上。）
而就在赵梓诉看着屏幕思考应对的时候，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屏幕上的攻击集群，分成了三份，三个方向上均出现了这样的陆地进攻集团。大规模陆地集团气势汹汹进攻的样子非常凶残。
面对集团冲锋最好的方法莫过于炮群洗地，但是炮群准备时间过长。
地球的坦克集群都有足够的时间来避开炮火阵地，炽白的机械旅团的防御力抵不过坦克，机动性却比坦克更强，此时机械旅聚集的重火力相对于没有准备完全的移动基地来说，是压倒性的优势。
赵梓诉来不及对着接二连三的突发情况作出反应，他的陆地战舰则已经被火力打击彻底洗礼了。
撕破耳膜的金属震颤在基地中回荡，连绵不绝的持续火力敲击在基地钢甲的上方，一连几十秒的火力压制，轰击的声音盖过基地内部尖啸的警报。
而基地智能系统弹出了基地的立体投影图，原本绿色的基地立体投影，上面一个个绿色模块快速变红，这是基地多个模块被火力打击失效无法运作的场景。刺鼻烧焦的气味在基地走道蔓延，大厅内回荡的警告，预示着情况已经不容挽回。
他的这个钢铁基地宛如遭遇了冰雹袭击的塑料大棚。
赵梓诉在红光闪烁的走道中，跌跌撞撞地奔跑来到基地留有的人工观察孔，则是看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画面。
犹如战舰一样庞大的基地，上层建筑的雷达、近防炮，全部在末敏弹的攻击下，变成被砸凹的废铁。
而被他派出去在外围警戒的装甲部队，则是如同放生池中的死王八，歪斜冒烟的坦克炮塔显示这些机械力量已经完蛋了。
【炽白现在对付无人坦克的反装甲武器是贫铀弹。火力组的投射，让贫铀弹自上而下打击，没有什么地面防护可以护得住】
而赵将军外界警戒的龙卫兵机甲部队，面对这样成规模、数量差距极大的阵列线冲锋，也毫无反击的力量。只能被子弹击中坠落在地面上，发出十字灯光的求救信号。
而大片的高速机甲则是在他基地周围盘旋，如同僵死大象边等待食肉的秃鹫。周围被毁灭的自动化防御点冒出的黑烟，被这群的战机甲的翅膀卷起的风切成了一絮絮，基地的最外层钢板上受轰炸而凸起的铆钉犹如鼻子上凸起的黑头。昂贵的战争武备再也无几个小时前的风光靓丽。
……
天启历3月5号下午3点43分，赵梓旭所在的移动军事基地，是当代为炽白第一个攻陷的移动基地。
在攻陷基地后，龙卫兵集团逮捕了赵梓诉，将他塞到一个金属箱子内，由两位战兵提着押送到钧禹城中，至于基地内其他俘虏，完全不管。
对于这个移动基地，也没有时间处理，仅仅是用炸药迅速破坏了基地内的雷达、无人机发射塔，拆掉导弹发射的控制组、坦克制造生产线，并且将所有制造师的所有辅助维修机甲拆毁，仅仅留下了三个制造师维护基地内的核反应组，不让其泄露。
花了五分钟解决这些事情后，炽白的机甲军团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下一个基地冲击。当然，原本空中压制和电子战压制的焦点，也对准了下一个基地。
战争的发展是以十分钟的尺度在快速变化。而下一个基地被突袭，也不会超过四十分钟。
而第二个受害者，就是贯宿。
几乎是炽白拿下赵梓诉后，贯宿原本能看清战场迷雾的情况结束了，因为大片的电子战机直接朝着他这边压过来了。
紧接着，他获得了和赵梓诉相同的待遇。
……
天启历3月5号下午四点，到晚上的九点十八分。
北线四个作战基地，分别在3:43分，4:23分，6:37分，9:18分，被彻底消灭。
政府军除一位将军重伤被炽白监护外，其他三位被炽白动用微生物分解术，将他体内法脉蓬芝修正系统瓦解，塞入了有着营养液和维生系统的维生仓中，然后派遣小队将这些重要的俘虏运送到后面。
千川这四个移动基地到底损失了多少人，现在还没来得及统计，但是一个军团被打穿，最高军团长被俘获，其番号被取消是铁板钉钉。
确定了俘虏了所有高级军官，炽白此时如辛苦复习取得好成绩一样略带兴奋，不由吐槽了一句让后世觉得很芬芳的话：轻钧家的防御，就和一层膜一样，只要足够硬，足够强，就能捅穿。
……
在兴奋过后，则是开始重新回到了统帅的职能上。
这是战争，战斗还是出现了损伤。炽白克制住了自己心里的不情愿，看了阵亡名单。
在钧禹城的战斗中战斗伤亡十七人，其中三人死亡。在接下来一连串战斗中，伤亡人数增加到了一百二十七人，其中三十一人死亡。
对于这些跟着自己的年轻人逝去，炽白很是沉默。在军队中将阵亡情况宣布后，打开了每一个伤亡者机甲上的黑匣子，召集全体人员对此次战争进行总结，
为什么会造成伤亡？机械故障？火力配合不到位？还是战术上失误？就如同以前演习的一样，以前的演习每次犯错误者也能参与讨论，但这次犯错误，有些人再也没机会说出自己的整改意见了。
而在晚上十点，炽白收集了各个军事小组的反馈后，对全体部队下达命令：“士兵休息，所有连级以及连以上军官，给我写报告，十二点前交上来。对了，明天我们渡河南击，所有人要休息好。”

第009章 破浪撕礁
回顾当年荆川被灭的时候，太云顺流而下，在江南威胁江北的玉群。进而导致玉群内部权力争斗，前线由玉群皇室任命的将军被罢免。
前世的情况炽白现在记忆犹新。
现在江北四个基地被一举拿下，此时威胁秩序军的就是南岸那三个基地！这三个基地现在企图运动的方位，就是当年的太云从南向北征伐玉群的战略节点上。
当前那三个移动基地要到达前线最佳阵地位置，基本还需要两到三天。但是炽白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准备导弹、构建自动化防御塔、步步为营的机会。
突击军团的最大优势，就是野战的机动力。
……
在秩序军的参谋部中，一张张由小卫星拍摄的照片被反复研究，被讨论产生的废弃照片，让碎纸机器彻夜不停地工作。
炽白一夜未眠。
而千川上层，同样也没法安睡。
融家，天都峰基地，在山体下方的基地中。
融政披着长袍睡衣，面色疲惫地看着一份份资料。而这时旁边融亢心助理提示道：“长老，最高议会即将开始了。”
这位助理已经将长四米、外貌犹如白色蛋壳状的全息信息仓给打扫干净了。
融政从面前屏幕上走开，在走入全息舱前，扶着仓门扣，抬头感慨道：“亢心，今天这件事，是不是说明我老了，带不动年轻人了？”
这位助理低头说道：“长老，家族内，您依然是不可缺的中流砥柱。”
融政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大厅中炽白（被定罪）的头像，颇有感慨道：“历史上双职业者，无一例外都是天才，且惹是生非的能力更是不同凡响。”
融政走进了全息投影仓，带上头盔进入了虚拟大厅的最高会议部门。
……
在会议上，白业总长早就在场了，而其他多位上议院议员也在场。
先前的六个小时内，前去平叛的四个基地接二连三地全部失去联系，在失去联系之前，只有其他基地观察的信息显示遭到了炽白的大规模机械旅团进攻。再加上失去消息的钧禹城，上层就是再迟钝，也恍然意识到炽白现在带领的突击集团是什么分量。
在情报部门前所未有的高效运作下，这两年来炽白上报的有关机械突击旅团的资料，被送到了高层。
作为炽白的监护人，融雪凝从迷茫，懊恼，到现在竟然有点淡淡的无奈。
连续几个小时研究几年前、被她认为是炽白过家家胡闹的机械团作战模式，然后当晚对高层进行了详细的汇报。
白业等一大堆高层，在虚拟大厅中听三寸高的融雪凝投影介绍完毕，明白这几年内，炽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训练针对性极强的部队不是什么过家家之后，大厅中是一片死寂。
北方苏家第一次看到炽白的战术训练，是带着有趣的想法，而现在他们带着凝重的表情重新研究。
而其他元老们在了解了炽白的突击集团以及进攻理念后，第一印象立刻联想到了六百年前那个长城战队在战场上纵横的时代。
孟家的代表（孟天泽）在融雪凝还没介绍完的时候，就惊呼道：“他是在效仿诸侯末年的战将！”
话音刚落，猎云集团的代表贯邢面容一怔（一年前，在猎云集团给炽白颁发制造师权限时他是在场的）。
他迅速调出了当年炽白在授权大厅中的画面。
当时呢，大家注意力集中在炽白那大制造师的技艺，身为长城的正统，以及对贯翎没大没小的表现上。炽白当年给贯邢留的印象不好，是一种非常不知好歹的样子。有这第一印象，所以贯邢当年也懒得关注炽白了。
以至于后面一年，炽白在渭水租借演习场进行不务正业的演习，贯邢也嗤笑着听之任之。不过今天，贯邢带着回溯过去的心态看着训练场上的训练，那些交替掩护，在火力下快速突进的战术，怎么能是过家家呢？分明就是对现在战术体系的可怕威胁。
【事后分析，人人都是诸葛亮】
……
大厅上，渭水38号基地电子档案，如走马灯一样在屏幕上播放。
所有的元老们都仔细的查看了炽白的战术套路。
依靠着高信息获取能力，高信息交流能力，高速的军团，利用瞬间优势火力再起防御体系上打出缺口，随即像刀子一样插入中央阵地。
按照现在有限的前线情报，炽白这种打法，千川目前无解。
六百年内约定俗成的战术思想岌岌可危。
现在，以长城为代表横行天下的战将突击再次出现了。
但是当年的最强者吕茗，被众将制约。而今天，谁来制约炽白？
……
视角回到会议上。
当融雪凝在会场上汇报结束后，没等她退到角落。
白业就大声责问：“为什么不早点报告？”这位总长大人迁怒融雪凝。
如此惨烈的失败必须要找替罪羊，那么融雪凝没有早点将炽白突击战术可能造成的严重性汇报给高层，现在就成为了大家要推诿责任的重点。
尽管大家都知道，现在将“炽白偷偷训练军队定义为很重要的军事情报”是马后炮，因为当年总长大人以及在座的元老哪个没关注过炽白呢？
但是大家关注的重点都是大制造师，长城双职业，还有极为年少。至于“爱读圣枪传”、“喜欢亲自带部队冲击演习”大家都略过了。
官僚体系就是这样，一个问题大家都没注意，等到事情严重了，官僚们就找一个“应该注意此事的人”来负责。
……
就在融雪凝即将变成众矢之的时。
“咳咳咳”，融政的咳嗽打断了白业的发难，投影大厅中一位位高台上的大人也停止了对融雪凝发难的目光。
融雪凝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她看到屏幕上的惹祸精，忍不住捂了捂自己心口。
最高元老席上，白业将质问的目光转向了融政。
融政自嘲的笑了笑：“主要是怪我。他说他喜欢机械制造，我给他机械；他说他想要钱，我放手让他赚钱；他说他喜欢军事，我又给他琢磨安排军职。这孩子走到今天这个样子，都是我惯的，铸成大错啊。”——噫吁嚱的哀叹，仿佛是自己的亲子误入歧途，痛心疾首。
白业脸上铁青，一旁的叶家家主叶栏翻了翻白眼。——这哪是在认错，这是在叽歪，加嘚瑟。叶栏看着融政，不屑的哼了一声。
当然，融政主动揽责，众人也不好继续苛责下去。斥责融雪凝这个年轻军团长，与斥责融政这个实权元老是两码事。斥责融政，融政认错后直接撂挑子，大家谁都别想好。
故有人站出来打圆场。
朝明武：“现在不是谈论谁对谁错的问题。现在情况未果，钧禹城是失陷了，钧禹城的核材料基地中，如果资料上没错的话，里面是有战术核武弹头储备的。老融，你既然说了，那就说说看吧，现在怎么降低损失。”
朝明武瞅了瞅一旁的赵无枉示意他跟上说话。
现在生化危机已经不是很重要，核危机让千川上层如鲠在喉。
要说炽白这么大的制造天赋，故意抢了核弹原料，认不出基地里面的战术核武？所有的元老们就算都被灌了迷魂药，都不敢这么侥幸。
赵无枉说道：“对，现在要搞清楚，他拿到核武后的举动和下一步的打算。还有总长阁下，我觉得南边那几个基地现在很危险。现在整个北方出现了军力真空区，应当迅速动员，在动员前尽量缓和冲突。”
大厅里一下子沉默了，并且寂静得可怕，一位位元老看着白业。
赵无枉的话虽然是委婉的劝说，但是隐晦地质疑了现在宣布‘炽白为叛军’的决定。
作为上位者的白业有下令打击任何一家的权威，但是实际上这个权力不能滥用，因为一旦没有达到效果，权威就会大跌。
【如1950年的那场战争为例，以当时的国际法律程序来说，灯塔国已经通过自己主导的联合国取得了合法出兵权利，没错是合法，这与小布什绕过联合国在多国反对下出兵的性质是不一样的。但是这种挟联合国权威的出兵在战争对抗时未能取得效果，就让其权威和奠定的国际秩序根基动摇，为了让其领导的国际秩序能够继续稳定运作，就必须在板门店谈判进行补充，对东方在国际上的地位进行再定！】
总而言之，合法权威这种东西，看起来能够让人在条条框框下屈服。但是一旦不能让人屈服，就要考虑多加一些条条框框。
若是被法律条文洗脑，认为这就跟魔法咒语一样，念一下就生效。那就是图样图森破。
……
白业是熟稔的政治家，一天前他果断动用权威弹压，从政治上来说没做错什么，但是在军事上，新军事理念下的部队进攻得太快了，让他根本没反应过来，战况就推动了政治局势剧变。
眼下，他面临议会上那些“怀柔派”的建议，非常难堪。
“休会。”随着白业的宣布，白业用起了政客的拖字诀。
【怀柔派，不是真的怀柔派，让朝明来执政，也不可能怀柔，朝明武只是站在怀柔派的角度，来质疑白业的能力】
……
白业休会，是因为千川的体量拖得起。
而炽白这边没有任何拖的打算。炽白深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要么就不动手，在准备动手前，就应该做好详细的准备。一旦对庞然大物动手，就决不能给这个庞然大物任何喘息的机会。
千川高层的动员令已经下达，只要十五天，上百个移动基地就会从训练状态转为战备状态，那时候除了核手段，其他手段就很难生效了。
所以炽白在6号凌晨，带着两个旅团运动到了南部，直接跨越当年玉群和荆川曾经对峙的隔江防线。目标是三个在江边的移动基地。
【话说这条进攻线，就是当年轻钧结带着光龙战列舰在荆川附近浪，苏鴷曾站在玉群的角度yy怎么给她来一个狠的时，就考察由北向南的山川地形。现在自己抄起刀子，轻钧结虽然不在了，但还是有其他人在这地方来‘配合’自己的】
……
5日深夜到6日凌晨，被秩序军控制的钧禹城机场空管塔中，六十人就着茶饮开始了紧张的忙碌
现在秩序军感觉到千川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开始反应，以至于秩序军参谋部，不得不从后方调集了大量无人机，加速制空权的抢夺。
虽然千川在南部防线初步构建了一层天空防御网。但是这张防御网要照顾的点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在凌晨四点，炽白占据的钧禹城掌握的飞机场，起飞了大型轰炸机，在空中指挥无人机集群，对这三个移动基地进行了制空权和电子战压制。
【制空权和制电磁权的压制从来都是暂时的，就和对女孩子灌言蜜语一样，效果实在暂时的，能不能趁机完成上垒，那就看技术了！】
炽白的技术是极好的，首先呢，先是在东部虚晃一枪，让千川的上层集团注意力不得不偏转，然后再陡然朝着南边的基地进行了突袭。
四十六发弹道导弹，连夜将三个基地展开后的多个外圈军事目标给炸毁。
三个基地的防护火力仅仅只能维护基地本体不受导弹打击。在黑夜中，导弹的子弹头将金属防御壁垒炸毁，将发电体系瘫痪。石墨粉末在空气中乱飘，而火光的烟雾则是数十里可见。
这让三个基地的防御体系在四个小时之内难以完善。
嗯，这四个小时还是炽白抬举他们，因为在夜晚这种黑灯瞎火的时候，电力线路断掉，千川这样严重依赖自动化的部队，要修复这种破坏最起码要十个小时。
在白明勒基地干过基础制造工作的炽白，对此很有经验。
……
而夜间的火力压制，黎明的第一缕光线还在地平线边缘孕育时候，战争号曲已经进行到了大鼓重锤燃奏中。
上午7:02分，随着太阳升起，炽白的突击团则是穿插到了南方荆川的空隙处，然后再突然转弯。从东面对敌人基地发起了突袭。
炽白在一个小时内横穿了98公里，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少数千川的无人侦察机也被伴飞的空中掩护战机给击落。
而在涛涛的汉水江面上，炽白驾驶的龙卫兵飞行器领队从江面上掠过，呼啸之间穿过了四十米高的、铁路公路两用的跨江大桥桥洞。
这些长翅龙卫兵的翅膀几乎是贴着江面，横切浪尖。
在穿越桥梁桥墩时，将其上的白霜用劲风扫落。江水表面的雾气随着翅膀涡流崩卷，雾浪沿着行驶的痕迹两边扩散，江面上就像被刀子拉出一道道切痕。如同勺子在咖啡表面掀起奶皮。
就这样，龙卫兵战翼荡开水雾，露出了滚滚向东的江水。
逆江而上的飞行部队，在靠近三个基地的南侧时，再次陡转，选择了江面滩涂区域发起进攻。
这江面滩涂方向是三个基地的最高指挥官防御最疏忽的方向，他们没想到突袭可以从大江下游（己方防区方向）过来。该方向的防御火力少了三成。
当然，就是他们在滩涂方向补足这三成防御设施，其他地方还会出现空缺。军事上顽固防御就是这样，护得了前门，挡不住后门。而攻气满满的炽白当然是哪里好入、入哪里。
军事历史的车轱辘滚滚向前！

第010章 急速运动
6日上午9:13。沿江三个移动基地已经被全部拿下。
此时若是在四公里的高空上俯视大地，蜿蜒的大江，在朝日的照射下，犹如银白色的匹练挂在大地上，而江南的三个基地，升起的渺渺黑云，将这片大好山河，勾出了几笔烽火狼烟。
48个小时内，攻克河源地区钧禹城，连克七军。前无古人。
而在这大地上被打下的三个基地中，最西边的那个千川天顶型142号移动基地残骸上，炽白正脚踏其半球形雷达塔的顶端，心血来潮中做了几分钟的广播体操，机械服的足腕在白色的外壳上，踩出一道凹痕。
……
炽白脚下的这座基地正在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切割声，现在，已经拿下阵地的龙卫兵们正在对基地内的重要位置进行不可修复的破坏。
这个基地的指挥官（曹其胜，职业长城）。
这位军团长刚刚作战的时候，领域和炽白碰了一下，因此认准了踩平自己基地的绝对是炽白。所以现在躺在维生舱前，不断的要和炽白进行对话。
不过，炽白现在没工夫和他废话。此人想说的话，炽白用脚趾都能猜到，无外乎是劝说‘珍惜身份，不要做无谓抵抗’云云。
炽白一边展开领域瞭望四方，一边开启头盔上的处理界面，
界面上，一连串倒计时在不断缩短，破坏基地，打包重要战俘（三大上位职业者和大制造师）的工作统统都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
炽白在雷达球顶端待着，一边提示队伍快点行动，不要遗漏战俘，不要错误操控核反应堆，一边看着南边两百公里外的地段。
……
麾下的战士们，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已经处于一种迷醉的胜利感中
炽白却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现在这场战斗已经暂时解除了南线的危机，将千川上层扼杀新生起义军的军事计划推迟了一个月。
准确的来说，千川的进攻计划是被推迟了一个月，而起义军的进攻时间富裕度仅仅是多了四天。
起义军要是等着体量庞大的千川进攻，那肯定是死透了，千川大量移动基地向前压制，构成密密麻麻的防御网，其体量完全能把现在力量还薄弱的起义力量围剿掉。
现在的战争想要获胜，必须步步进攻，主动推动战争。
【对付围剿，打反围剿战争，必须运动，部队要运动，战略上也要运动】
炽白点开面前的作战地图，最终将视角放到了渭水以东、太云之地西侧的山峦屏障中。在六百年前以至于上千年前，太云帝国立国就是依靠着这个天险之地夺取霸业，而现在，起义军的卧榻之侧岂容身后有这么大的威胁。
……
下午，在钧禹城的临时驻扎基地中。
突击机甲正在地勤人员的辅助下进行紧张忙碌的检查。
而炽白，在电子虚拟会议上，对已经集结起来的第三第四第六旅团的部队，开始战前思想动员。
炽白看着面前的军官们：“跟你们说实话，像崤山基地这样的永久基地，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是不想碰的。因为现在伤亡一个人，就相当于损失未来一个连队！伤亡四十个！未来两年我就要少扩军一个机械化旅！
但是这个地点我不得不打。从战略上来看，这个西部边陲是我们后腰的一把刀，不解决这个，这将是我们致命的战略漏洞！
猎云那边的情况我清楚，现在他们有二十三个军团长。
现在从冲突开始，刚刚过了二十四个小时，我算了一下他们的动员力。我们现在动手，在未来两天内将对付他们的六到八个移动基地的兵力；如果我们继续再迟些动手，等他们的待命基地全启动，就是二十三个基地。
而且到时候不仅仅是他们启动，而是四面八方一起来，我们更没有时间来解决他们，所以必须得趁现在——”
炽白将代表己方的兵棋，向西边推动，直逼向六百年前天下数一数二的雄关：崤山要塞。
炽白将千川地图上，太云帝国旧地的地形图单独标注成了蓝色。一位位军官若有所思。
这些军官理解炽白的战略思路，但是崤山要塞的名声实在是太大。所以现在大多数人在犹豫，万一攻城失败了，那么后果极为糟糕。而现在保留势力，万一千川上层这个时间段妥协了呢？两个万一一对比，侥幸心理就出来了。
……
当胜利过多时，集团就会渐渐出现侥幸，嗯，左倾机会主义思想，而这时候必须要有长远思维的个体，担负责任，打破侥幸。
当炽白看到会议上没有人明确赞成自己时，顿时了解了所有人的心思。因为曾经炽白自己也就这么侥幸过。
作为领导，优先要考虑绝大数人可能的心态，毕竟不可能每个人都勇敢，坚持长远战略的同时，主要工作就是在各个时间段阐明每一步的利害关系。
炽白趁着两次大战积累的威望和信誉，将所有的话直接挑明了：“我知道，有人认为有核武了可以保命，但是核武是彻底落败局面下的保命手段。
即使彻底落败，掌握核武虽然能够一时之间保命，一旦这些镇压者确定稳定了局势，确定我们的核武已经被清缴，就会立刻痛下杀手。
请记住，这个保命底牌是有期限的。”
谈话涉及到了生死，所有的军官面有忧色。当然看到炽白，也都开始用目光追问炽白该怎么办？
炽白：“诸位，想要堂堂正正和他们在谈判桌上谈条件，那就要在掌握核武后，用常规战把他们逼到谈判桌上、需要一场常规战做震慑。如何震慑？”
在虚拟会议上，炽白沿着东南侧西南侧画了一大圈，解释道：“在这个大外围圈子内，我们就算消灭五十个军团长的编制，我们依旧不能结束战争，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炽白目光扫了一圈后：“算了，节省时间，我直接跟你们说吧。”
炽白在地图上，列举了举星、翠屿、猎云、浙风，大大小小各个集团的名称，
然后转身说道：“战争是形式最激烈的政治冲突，这种政治冲突中，不要期待对方会轻易妥协。想让对方妥协，必须要把握住对方的底线。
当你面对一大群敌人围攻，你想要和平怎么办？将他们每个人狠狠地揍到喊疼？不，没用，你揍过之后，他们只要觉得能把你揍死，绝对会十倍揍回来。伤十敌，不如残其一。
想要和平，你只有演示了能将其中一个人打残，还能将最强以下的某一个、一方打死，打到失去发言权利的能力。才能要到想要的和平。”
说到这，炽白手对着地图一挥：
“现在，我们需要一场战役证明，我们在常规战中，有能选择灭掉千川任何一个巨头集团的实力。”
随着炽白的讲解结束，炽白接下来对军队布置任务的过程就非常流畅。
军队中所有人是沉默的，但是所有人都死死地靠拢了炽白提出的作战目标。
朝明紫馨将炽白战前动员的话拍摄了下来，二十年后，她为这段视频做了注解：“作为统帅，他一开始就预料到了前路各种障碍。我们就如同排队走在迷雾的悬崖上，只能跟着拿着手电筒的他走。”
……
然而在开完会后，炽白接收到了一个信息。
微微摇了摇头，又再次坐到了通讯仓中，对其输入信息，战甲上系统在信息快速导入下，立刻调出了刚刚作战计划的数据模型，然后打开苏木的通讯界面。
没有等苏木在界面上发问，炽白将进攻崤山要塞的作战方案传给了他。
五分钟后。
苏木看完秩序军即将对崤山要塞的攻击计划后，顿了顿说道：“甲等永久防御要塞的防御火力远胜过移动基地。”
炽白：“是的，我做好了两百人的损失准备。”
苏木盯着炽白，足足十秒钟。
炽白还是微笑应对。
苏木手指向了冲击队列的最前方，炽白依旧是笑了笑。
如果是其他人要玩带头作战，苏木是不信的，但是攻破七军的作战中，炽白都是在正前方。再加上炽白那性格。
在对视中，苏木最终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谁都拗不了你，对吗？”
炽白没有说话。
苏木点了点头道：“（导弹的）源代码可以发给你。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炽白：“说说看？”
苏木：“崤山要塞内的人，你不要做绝！”
炽白笑了笑：“我呢虽然皮，但是心没那么坏，荆襄要塞，剑阁要塞，翠屿要塞，那些（冬眠仓）家伙，我一向是，嗯，挺敬佩的（炽白差点脱口而出‘照顾他们’），但是我要的秩序，他们必须给我。”
苏木听到这，嗤笑道：“荆襄？剑阁？你以为你能轻而易举拿下这个天下？听我的话，达到目的就收手吧。”
炽白颇为从容自信地回道：“能打下来一个，就能打下来两个，滚动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
天启历547年3月7号上午五点，距离汉水战役已经过了二十个小时，炽白从一千公里外将军团挪移到了渭水西部。而在汉水北岸只留下了五十人的连队作为诱骗。
运动战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在对手的地图上留下“残影”部队，让敌人巡弋不敢进。
在3月7号这天钧禹城的武装力量只有刚到的六千人的执行组穿着治安盔甲在街道上巡逻。并没有继续向南进攻的力量。
而在千川帝国上层的地图上还标注炽白的主力在钧禹城和政府军对峙，慑于炽白那连拔七个移动基地“凶威”。
实际上，在这关键的二十个小时内，炽白近四个突击团，掉个头北上了。

第011章 天下名关
天启历547年3月7日
下午五点，太阳西垂。
崤山要塞群。
这是依托山体建造的永备工事。要塞群建设在山岭上方，类似于八达岭万里长城的辉煌，
过去这座要塞群在一千年前为太云帝国挡住了数次进攻，在太云帝国的国祚衰落的时候。千川的军队也并不是强攻下这座要塞的，
掌握了太云最后的武装力量的大将军贯翎，认为事不可为，在和千川集团谈妥后，主动打开了崤山关隘，放千川军进入，逼迫朝明末帝退位。（现在的月陨的朝明家族，是当年在月陨地区的旁系。）
……
现在崤山要塞群，是千川西部重要的战略基点。
十几个待命的军事基地停留在这里。
在这两天中，已经有四个基地从军事要塞中开出去了，部署在了平原上。而在内部还有七个基地进入启动状态，已经对起义军构成了压力。
崤山要塞的地形，也不愧为天险级别的，高度一百三十米的陡坡上，分为三道防御体系，有沟壑相连，有一系列暗堡。
炽白标注的军事地图上这些暗堡通道是密密麻麻的。
至于为什么的这些，各个弹药仓库和武器仓库的布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两年前，苏木询问炽白能不能修要塞的时候，炽白就将天下各大要塞的防御情况弄到手了，当时呢，没人想到炽白这个板上钉钉的军团长，会领导前所未有的突击军团前来叩关。
【任何防御设施，在天下没有绝对敌人的时候，管理和防御都是不可避免的松懈。情报泄露是正常的】
眼下要打下这个要塞，最蠢的办法就是拉过来大量的重炮，轰击。
这是在和整个崤山要塞拼重工业，弹药储备。但是，不能这么打，这么打体现不出来先进组织对落后组织的优势。
相对于这个世界财阀军事集团的各种传统技术优势，起义军也是有技术优势的，最最最耗资的小卫星体系，千川上层搞不起，炽白则是养活了，并且在这两年来，撒了七十多枚，建立了一个庞大的信息网络。
……
3月7号下午，在38号基地的某个仓库中。
苏木来到自己的部队中，看着面前硕大的闸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守此地的士兵看到苏木前来后，十分激动。
然而苏木对他们点了点头，抬起手，机械手套对准了大门，手套的电磁信号接收系统和大门对应。仓库的基地大门缓缓打开了。
战兵对苏木说道：“将军，这？”
苏木看着自己的战兵：“某人既然要，那就给他们吧。”
一旁跟随的突击团战士，走到苏木面前：“将军，谢谢您的合作，请您放心，如果我们失败了，您是被迫的。如果我们成功了——”
苏木冷笑着打断了这位突击团战兵的话：“被迫的，他教你这么说的？”
突击团战兵被其气势所慑，一时间无法言语。
苏木丢出了源代码的载体——一个水晶系统，这是能够启动仓库内两万三千枚导弹的代码系统。
苏木如金石般说道：“用不着他假惺惺，已经被他拖下水了，那就跟他做游龙。”
……
375公里外，已经带着攻击集团抵达前线的炽白刚好确定了苏木那的消息。
看到视频上咬牙切齿的苏木。炽白抿嘴一笑，小声嘀咕道：“（现在）有强劲的后援，那么，不要节省弹药了。”
这战斗穷有穷的打法，富有富的打法。
穷就要以点破面，快速穿插，那么富裕，就直接炸。
先前，炽白让参谋部，进行在三个小时内拿下崤山要塞群的推算。当参谋部军官们脸色苍白的，准备用死亡三百人到五百人的惨重代价强攻这个要塞的时候，消息传来。现在大量重型轰炸无人机开放，以及可以把北方集团所有的导弹都用上，伤亡就可以大大减少。
作战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场景一：一架架太阳能无人机在天空中陡然转向，这些太阳能无人机正在保障着密集的通讯频道。
场景二：在一个地铁隧道口，一列列伪装成货运列车的列车打开了车顶的盖子，一枚枚导弹发射管竖了起来。
此时举头望天，则是星走长空。
……
在崤山西南侧八十公里外，机甲集群正在庞大的战场上预备展开，在天空中的小卫星和无人机信息保障下，一个个相隔四十公里的旅团编队之间正在进行密集的战前信息汇总。
在第三个集团内，炽白坐在座舱内。忙着和众人通讯，电子音提示，崤山要塞已经在正前方。
看着在西边那座依托山体建造森严的关卡。
炽白深呼一口气，说道：“哎，六百年前，错过咯？”
在公共通讯中，听到炽白这句话的其他士官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
但是几分钟后，炽白摊开地图，指着崤山要塞正前方铁路甬道说道：“我带队从这里突击。”
司赫（第三旅团副指挥官也是参谋长）当场提示道：“这里的防御火力最强。”
炽白：“这里是正大门，距离敌人核心最近，从这里打进去，控制地热电站和领域塔，切断能源和信息中心，整个防御体系就失去了协调联动。”
另一位军官铸风也禁不住劝道：“统帅，领域塔在这里，也就意味着这里的火力系统，在信息加持下智能锁定一切来犯之敌。您有领域应当明白这一点。而且已经定下了主攻方向。”
炽白仿佛得到新理由，不住点头道：“那么，我在这里佯攻。”
公共通讯频道中一阵沉默。和有些叛逆期的炽白对上，他们体会到了融雪凝、苏木、白明勒束手无策的感觉。
朝明紫馨有些哭笑不得：“统帅，您是我们的胆量，您在哪儿，哪里就是主攻。”
炽白昂扬着头说道：“大社会秩序下，没人是不可缺的。
而且我觉得，你们应该能走出羽翼了。这一战后，我们拿下太云之地，会有人加入我们的队伍。
现在各位已经有一定的战术经验和作战经验，换而言之，我最初答应你们的事情也应该兑现了，新的作战体系，只要组织度足够，就能打破将军、长城在作战指挥上的垄断地位了。”
数秒的寂静后。
有人忍不住大声说道，“统帅！我们正走向胜利，而您！——如果您中道而崩，我们的事业会急转直下！”
炽白用颇为轻松写意的语调：“如果因我一人陨落而消亡的事业，只能说明我们的事业生命力不足。我很看好你们哦。对了，我死了的话，如果声望不够，就赖在苏木身上吧，反正呢！他也说要做游龙了，那个，我崩了，刚好成全他。”
这句话，弄得士兵不知道是想哭，还是该笑。
这时候炽白按下了警铃，下达命令道：“现在，不要闲聊了，所有人按照既定计划作战，而我——”
炽白感应了一下天空即将抵达的多颗卫星，以及后方一架架无人轰炸机，颇为执着道：“——现在要正面穿了这要塞！”
【炽白：我这天下无敌的法脉，总是要用一次的哒！】

第012章 集锋
崤山要塞群，呈现斜线长方形，为两条山脉夹着的山谷地带，只有东西两条出口。
在东西两条出口有十四米高的金属城墙覆盖，而在两侧山谷上方有着要塞炮火。这防御体系是一千年前兵械联盟的首席轻钧落布置的。
在六百年前，自动防御炮塔还没有今天这么厉害的时候，这里由多位城池轮流坐镇，而当年太云的城池们就凭借这地形之便居高临下，指挥山体上的火力，扼守天险。
历史上试图冲击这个要塞失败死亡的长城，为十一位。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在渭水之战前四十年。
塞西组织了六位长城和他们的战队从四个方向主攻击，三位长城死亡，两位长城重伤，一位长城不知所终。这场失败，间接导致了塞西国力衰败，在后续渭水之战中，被太云帝国活活耗死。
崤山关隘在战国末年被称为不破之壁。
而现在，随着自动化武器的增强，近防炮比当年更强。随着智能化领域塔建立，领域系统的覆盖范围、持续时间、强度也比当年驻守的城池职业者要强得多。
在天启历到来时。
崤山要塞已经被称呼为不可陷落地带，而崤山模式也快速的被复制到了其他关隘中，被军方作当成移动基地的母巢驻扎地。
在这铜墙铁壁的防御圈内，密集的铁路网从外衍生进来。一排排铁路成条的分布将要塞内分为多个区域，每一个区域宛如停车场的车位一样停靠着数万吨的移动基地和配套设施。
……
当今千川的战略思维很简单，就是依托这些甲等大型要塞的王八壳子，扼守战略要冲，然后再派遣小王八（移动基地）出洞，扼守次要战略要冲。
千川塔防党们：只要把所有的分矿，不，只要把所有的关卡都抢先占了，那么就如同铁索一样绞死千川内可能出现的任何敌手。
这就是五百年前，移动基地兴起时，配套研究出来的“以静制动”军事理论。
用炽白的话批判：这当王八当习惯了，那就上瘾了，喜欢背个龟壳，就再也不愿放下来了。为了让自己当乌龟合理，特地自我催眠出一套正确的理论。
……
8号晚上六点。
崤山要塞内已经发现了大规模的机甲兵团靠近，要塞内的最高统帅们得到这个消息，立刻严密关注。
而在要塞内，各个区域都开始一股脑动起来，山上雷达非常愚蠢的全部开机了，一点都不知道这些雷达开机，会全部成为反辐射导弹的打击标靶。
足足四百年没有大规模战争，千川军事系统就连旧时代的最高水平都没有发挥出来，只是看起来在瞎忙。
场景1：山体防御圈中的浅层通道，在这些金属通道中，红色灯光警告各个人员进入战斗岗位，穿着动力骨骼的士兵在个个跑道上列队进入防御圈各个战斗阵位待命。
场景2：崤山要塞中央区域，隧道中枢的地下开凿出了大型中心，这里是中级指挥枢纽，一个个上校级别的指挥官坐在了分控中心。智能系统正在汇总整个要塞的立体投影，人工智能根据侦查无人机判断远方秩序军突击集团的状况。
场景3：而在要塞内最深的地下，最高级别的中心内，在一组组医护人员操作中，犹如立柜一样的冬眠仓正闪烁着蓝光进入准备激活的状态，在外面罕见的医牧师，在冬眠仓外的医护队中一共是十八位。
为首的医牧师贯子露（女，64，貌若二八，长发，但是现在被全覆盖头盔给挡住看不出来）。
她看了看电子时钟，礼仪到位地在大厅里行走，并且用电子头盔为冬眠仓内的最高元老们汇报情况。
在大厅的冬眠仓中，那些从电气历就开始存活的存在，睁开了没有一丝一毫人类情感的眼睛，默然地看着屏幕上的兵临城下。
要是十年前，有人说有一支装甲部队在崤山关外游荡是兵临城下，这是很滑稽的用词。
但是现在，钧禹城连克七军的大动静，让要塞内指挥层用词非常谨慎。
……
现在。
炽白的部队，并没有当即发动总攻，而是派遣小股部队反复切入要塞打击，用骚扰的形式和崤山要塞进行低烈度对抗。
时不时地砸几十发火箭弹，而这些火箭弹，引动了要塞上的近防炮系统。
近防炮依托铁轨体系从要塞的洞穴工事中开出来，炮台的转向非常快，而子弹密度连成一条线，整体来看，就像是一把数千米长剑，站在山峦上对着长空荡然一挥。
在这荡然一挥下，一切的飞行物都被凌空打爆。钨芯穿甲弹弹头，对导弹弹壳的破坏是毁灭性的。现在这样的近防炮系统有上百个，组成了渗人的火力网。
……
总攻的前三十分钟。
六架大型运输机飞到低空十米的地方，投下了空投集装箱，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箱子在气垫的缓冲下，砰地砸在地面上，掀起了一圈圈环状冲击烟浪。
而一位位从北方联合工业联盟临时征召的机械师，穿着带傻瓜操作系统的触手机械服，开始对突击机甲系统进行最后的维护。
就在简易的维修厂上。
炽白也在亲自上场维修自己的机甲。
这个机甲几乎是为了突击演化到了极致，翅膀已经非常狭小，而后方的座舱很大，可以让操作者穿着顶级单兵机械作战服在内部操作。
而顶级单兵作战服也是炽白自己做的。
炽白此时一米八的身高，配上这一套机械结构分明，精密感十足的单兵作战服，有着金属铿锵的森然。
炽白拍了拍突击机甲那圆锥头部，此时在圆锥头部铺满了砖块一样的反应装甲。
这时候炽白身后传来金属脚步的声音，炽白不禁回首。
来者是一位的御气的女军官，南月陇（炽白所选的后备军团队长），但现在就是女王风，在炽白面前显不来。
她走上前中规中矩的敬礼后说道：“统帅，后方已经将特种电磁弹送过来了。”这位队长看着炽白。——她没有直接说战术核弹这个词。
炽白点了点头。
南月陇犹豫了数秒后，再次问道：“长官，现在战斗，这个核武什么时候？”
炽白摆了摆手：“不，不用，用这个干什么？对面的防御体系不适合核武，这玩意是打赢后，吓人的。”
南月陇勉强挤出笑容劝说道：“统帅，这座雄关值得用这个武器。”
炽白嗤笑一声：“不，这个雄关值得让我来冲！”
……
天启历547年3月8号下午7点整，随着太阳垂落西山，天边红霞消逝，大片的照明弹投射在崤山要塞上空。
进攻开始了。龙卫兵分为三个部分进攻。其中南北两个方向，集中了大规模兵力，崤山要塞的防御体系即刻发现前方平坦战区的秩序军进入了要塞群远程火力打击的范围。
在山体上一个个大型要塞炮开启，扬起炮管，但是面对数十公里正面战场上的浪式冲锋，要塞炮的反击就略显疏松了。
冲击集群的队列间隔相当大，而天空中有侦测炮弹弹道的雷达系统，这数据链是传给地面龙卫兵的，所以大部分龙卫兵即使恰好可能遇到炮弹打击，机翼微微一扬，就回避了要塞炮打击。
然而在大规模进攻浪潮逼近要塞十公里的时候。
宛如古代骑士冲锋投掷标枪一般，当然现在投掷的尺度是十公里，而投掷的“标枪”是重型火箭炮。
地面飙驰的突击机甲集群中，一道道火箭拖着白色的烟云，划过长空，犹如千缕白发，随着东风轻扬西关。
随着火箭弹雨的压制，原本山体上的远程要塞炮之咆哮，就如同打断脊椎的老虎顿时萎缩了下来。
一朵朵爆炸的火花，将山体上的树木炸得摇曳。
崤山要塞的最外层防御虽然没有彻底被废，但是现在无法提供火力遮蔽。
作为崤山要塞“外套”的要塞炮防御失效后，只能让“内衣”承受住疾风骤雨。
山体上的暗堡中，一个个小型激光近防塔从地下弹出。
如果不出“意外”，就这样硬生生冲击的话，龙卫兵将在这一层反击火力下受到重创。
不过，此时天空中的星辰格外明亮。
……
进入防守一方的视角。
要塞群上，隧道勾连的控制中心中，主导防御反击的人工智能正在忙碌，屏幕上快速跳跃数字。
在基地大厅内投影的山体模型上，一座座激光和近防系统，正在从轨道上运转到合适的阵位，探出头来预备给来袭的冲锋集团致命一击。
但是坐在要塞控制仓里的指挥官们脸上毫无喜色，因为在雷达警报中，天空中那一批密集的弹道导弹正在落下，此时领域塔正在全力锁定弹道导弹。这批弹道导弹数量很多，一共六十三发，而且似乎还是准备同时下来。
而落下来的时候，刚好是秩序军抵达山峦阵线的时候。
正当这些坐在控制仓里的指挥官调节火力配比的时候，新的警报到来了。大批的、上千发的巡航导弹出现在雷达的视角中。
这些巡航导弹由于是贴地飞行的，所以此时比弹道导弹更加近。已经逼近到三十公里，并且以惊人的速度赶上了突击军团，即将掠过突击军团的头顶！
预计将与弹道导弹同时抵达！
……
如果自动化的火力，让防御者占据了上风。
那么授时技术和信息通讯技术，将给进攻者史无前例的优势。
再强的防御，只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来足够的火力，都能砸穿，然后被紧跟而来的军团一冲而下。
而几秒钟，这上千发巡航导弹，轨迹开始了分列，分成了两队，多组，即将从各个方向攻击山体要塞区。
也就是说，要塞马上、瞬间要承受的火力是空前的！
时代变了！

第013章 摧坚
自蒸汽历末年开始，首位机械师长城在西大陆诞生，历史上多次出现以一人信息化之力带队冲战，破军惊国的战绩。
六百年前是长城战将最为闪耀的时代，那是长城时代的巅峰。
然当信息化技术进步到今日是，个人领域在战场上起的信息化作用，注定是越来越小。
时代已逝，炽白将给长城职业画上一个辉煌的句号。
【当南北两个突击集群冲锋时，炽白亲自带队从正前方开始突袭】
而这支突击队伍的最前端是炽白，——炽白的突击机甲最快，后面的士兵发现他们只能跟在炽白后面。
相较于南北两个方向气势恢宏的攻势，炽白这只部队由巅峰造极的领域进行光学隐藏。
这种光学隐藏，若是平时是非常的显眼的，因为气流紊乱的痕迹，逃不过守军观察哨的肉眼观察。
但是现在多组激光塔全部在关注南北两个大部队，中央领域塔则是对准了天空的弹道导弹和远方的巡航飞弹。整个守备部队的注意力被牵制住了。所以炽白这一支奇兵，在崤山要塞防线五千米的地方，才被士兵发现。而智能系统确定时，炽白已经骑脸到一公里的距离了。
……
在最早观察到这个现象的士兵视角中，炽白的领域如同一个巨大的透镜挪移了过来。透镜边缘几百米范围内，草木，道路都发生了不正常的扭曲。
这种大范围光学扭曲，显然是领域造成的现象。在崤山的领域塔启动也都能出现这种视觉情形。
然而最早观察到这个现象的士兵是观察窗前，并不在操作界面面前，无法瞬间按按钮将看到的信息传给基地自动化反击系统。而他喊了一声后，同观察哨内的其他人也是愣了几秒，因为他们眼前大量巡航导弹已经近在咫尺，这俨然是最重要的事情。而战友现在突然说了另一个方向，他们反应不过来。
由于崤山要塞的正门甬道的士兵反应速度远超低于自己的预案，在座舱的炽白脸上挂着得逞的微笑。
领域束展开，遥遥上朝着天空放射，与之对应的是，应时而来的弹道导弹。
这些弹道导弹已经散开的几十个弹头，在炽白的导引下以超过七倍音速速度对着分领域束标注的正前方多个目标落下。
而此时的大部队龙卫兵也刚好突击到了其他防线上。
正大门打过去的炽白，则是率先开启了“佯攻”。
……
炽白高速机甲从崤山要塞路口巨大的牌匾下飞过。气流让牌匾嗡嗡的颤动。
崤山正大门甬道两侧炮塔集群开始纷纷转向，宛如金属贞操带上的尖刺。面对炽白凶猛疾入，这些的炮塔还是
近防系统宛如毫无章法的棍棒打苍蝇一样，一道道火力稀疏拦截，在炽白飞行轨迹后方炸出了大量烟雾。然后，就被天空灌入的流光毁灭了。
炽白的突击机甲沿着几百米的甬道一路突进，自己的领域束犹如无坚不摧的长剑，指哪儿哪儿就被爆破摧毁。
这些弹道导弹为了不波及炽白的进攻装的炸药极少，而打击的落点分秒不差的随着炽白的前进而前进。
山体上的这些防御塔如同一块块豆腐被榔头敲得粉碎。然后弹头几十公斤炸药制造的火罐则是在掩体内部做破坏，将爆炸冲击波从刺穿的洞口中喷出来。
短短十秒钟，炽白飙进去的时候，两侧通道上全部是被摧毁的烟尘。
几秒钟后，后方跟随而进的机甲小队，只遇到三两个残余的火力阻拦，走这条通道的战队竟然是一个都未陨落。
这让紧随其后的人，在捏了一把汗后，不由心中大震。
……
而炽白突击的时，能压制炽白的崤山领域塔在作甚呢？——在望天。
天空中下落的弹道导弹可不是大甬道，而是对着内部各个要害部位的进行攒射。领域塔正在和天空的弹道分弹集群进行激烈的对抗。
炽白冲进要塞内豁然开朗后，就看到要塞内大量烟尘，都是弹道导弹轰炸制造的，但是显眼的领域塔并没有遭到破坏，其拦截系统此时还是有效。
崤山要塞领域塔的位置，就是当年那个蓝岸要塞，此时拱卫在其周围炮塔对天空开火拦截的样子犹如火焰喷泉，乍是好看。
当然，炽白不会自然不会停下来欣赏这火焰喷泉的魅力。趁着炮塔还没有转过来，炽白几乎是不减速的朝着前方开过去，并且打开了机炮和弹仓。
一顿扫射，几乎是切瓜砍菜一样，将领域塔周围的炮塔全部炸成废铁。
零点五秒后，最后一批从天而降的弹道穿甲弹头从天空落下，直接刺入了领域塔白色大球的建筑中。
在炽白眼中，这个庞大的领域如同拔了电线的台灯，一下被终结了。
与此同时，山体两侧其他部分隆隆的爆炸声传来，这是巡航飞弹炸毁两侧防御的声音，在炽白的视角中，一些突击兵团的翅膀翻过了山头，也即将朝着中央突破了。——主攻也异常顺利呢。
……
在盘旋过程中荡平领域塔三秒后，炽白控制突击机甲拉低高度，开始朝着铁轨上停着的移动基地斜滑，在其光滑的龟背型顶部擦出了灿烂的火花，且奏出了可怖的金属声。
炽白借助着摩擦力，急刹车停了下来，这台机甲在激烈的运动中出现了剧烈的裂缝，但主结构勉强撑住了。
当然也只是撑住了减速，这个突击机，最终哐当一声砸在了领域塔附近建筑的废墟上。
炽白的机甲借助最后的反爆冲系统，在废墟上平稳着陆，而废墟上的碎石头被反喷系统喷飞，喷出了一个小坑。
“上者，上者！”在后面伴随炽白冲锋的南月陇见状，正在通讯系统里急迫呼叫炽白。
炽白闷声道：“别叫唤，老子没死。快做你的任务。”
跟在炽白后面冲进来的重装龙卫兵，正在以低速盘旋在铁轨上的移动基地上方。用一束束机枪火力扫射周围的，为炽白提供掩护，同时招呼打进来的其他龙卫兵战队支援这里。
此时崤山要塞，铁路区域，工厂区域，能源区域，防御区域，各个区域被密集的弹雨压得抬不起头来。
在更远处的后方，秩序军的直升机正在运载动力作战服的治安部队前来，十分钟后，这些步兵们将深入这个要塞的方方面面进行军控。
而现在炽白比谁都快。
……
嘎查一下，炽白踹开座舱门，跳到了岩石废墟上，而身后原本在机体上的圆球形座舱终于滚了下来。滚出四十多米后，被某移动基地的反击火力，一顿速射炮打成了稀巴烂。
这里依旧是枪林弹雨的环境。
炽白朝着周围部队的队长发送了自己的方位讯号。没有理会通讯中那些年轻士官们要求自己原地待命的建言，从断裂的机体中拆下来翼刀。拎着这把大刀径直朝着被炸塌的领域塔走过去。踹开了一个水泥板，顺着电梯隧道跳下去。
炽白动作矫健，此时体内的修复术正在运作，而领域也准确的扫描着地下情况。
炽白发现，相对六百年前，蓝岸基地的地下扩建了很多。
……
在漆黑的电梯隧道中，炽白拖着翼刀，在电梯隧道中拖动，刀尖在电梯壁上，擦出刺溜的火花。
这个翼刀长两米，钛镍铬材料锻造，现在在炽白手心的握把手和螺丝钉螺纹，原本是固定在龙卫兵机甲上的。
现在炽白之所以要进入电梯隧道，是因为领域发现下方一百五十米有一个空腔区域，这很明显是非常重要的地带。貌似在苏气腾几年前给炽白发的要塞图中，这个设计布局是中央库房。
炽白这急吼吼地下去，是因为刚刚被导弹轰爆过，下面都是眩晕状态，还没有形成有效组织。现在是黄金时间。
给他们十分钟展开通讯术法，对地下情况进行再确认，那么一些关键人物可能会及时通过隧道转移。
……
事实上的确如同炽白所想的这样，下面的情况很混乱，而且随着炽白的领域压制，下面的几个长城都没法建立通讯。
炽白在地下穿梭两分钟，沿途经过的走道是末世的模样，各处电力系统中断，通风系统毁坏。
在一段段漆黑的走道中，空气是浑浊的，大量崩裂的沙土从原本完好的金属墙壁缝隙渗透出来，而短路的线路刺啦刺啦发出电火花打火的声音。
走到隧道尽头，炽白对着前方歪斜的闸门横起翼刀，步伐加快，同时另一只手抽出了速射枪。炽白的领域已经看到闸门两侧潜伏的战士。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炽白是强攻，领域不断地压制对手，对手肯定会知道炽白的到来。
感觉到强敌抵达门口，一个战士快速闪过缺口，
对炽白开枪，当然一切被预判，被炽白用激光当场致盲，子弹打得毫无精准度，而炽白甩起战刀将另一位想要抽身支援的士兵直接砸飞，
战刀的前段因强大冲击力，将这位士兵胸口的防护甲击碎，这个扛得住子弹冲击的防护甲没有断裂，但是胸口硬生生的承受了冲击力。骨折是铁定了。
而炽白则是从两条扫射封锁缝隙中穿过，进入了大厅中。
在霍然开朗的大厅中，通道口正对一个阳台一样环绕指挥大厅墙壁的走道，可以沿着走道，来到楼梯口下楼走道中央。
炽白一刀子将那个拿枪的战士拍飞到了下面，而接着横踹到了另一个人的脖子，脚底的钢钉则是踩碎了脖颈上的机械结构。
而炽白借力落脚在了栏杆上，拎着战刀飞跃到中央，落地时战刀先落地，切碎了一个铝合金办公桌后，炽白带着机械手套的手，把手上的利刃举起，接着，平缓利落地拿起枪械对准了大厅中央人群中的贯子露。
炽白先前通过领域就已经确定，就是这个贯子露指挥大家伏击。所以将他直接控制。
炽白控制现场后，悠然地说道：“不要做不理智的行动，否则后果恶化将由你一并承担。”
此时贯子露手上散发出术法微光。
炽白用枪托敲了一下贯子露，机械枪托凿穿了贯子露头盔上的透明玻璃，裂纹在玻璃上蔓延。
炽白对着他惊恐的脸道：“微生物分解术对我没用，再耍小心思，信不信我砍了你。”——微生物分解术对大多数上位职业者都有效，因为大多数上位职业者体内有蓬芝。
炽白反手一道微生物分解术，也就是一条条发光雾流从机械手套上渗出，流入了贯子露破碎的头盔。
“都住手！”贯邢咳嗽着对周边呼喊着，他的大腿骨折了，被人搀扶着。
而他的伤是被弹道导弹轰炸的，虽然没有击垮地下结构但是还是给内部的人造成了伤害。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病号。
贯邢盯着炽白脸上青红一片，想要怒斥很多话，但是到嘴边都遏制住变成了一句：“原来真的是你。”
炽白瞥了这家伙一眼，目光掠过去。
两年前为炽白颁发权限的这位老资格的高层，几个小时前还在虚拟网络会议上和元老们商议武力解决危机的方案，而现在就被炽白顺网砍到了面前。
现在炽白没有理会贯邢，而是开枪击碎了左边试图拿枪的人的胳臂，以及那把掉落的枪械。被炽白击中的枪械殉爆了，零件四飞哐当哐当落下。
贯邢对着大厅内的人阻止道：“不要抵抗这位长城。”然后他苦笑的看着面前的炽白，接着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解释道：“这位炽白阁下，十二岁就在月陨山脉的战场上纵横了，就算是近距离战斗，也少有人能从他身上占到便宜！”
……
炽白径直向前走去，抬起手臂，将贯邢这个残废推到一边去。在炽白眼中这货现在不是大厅中地位最高的人，炽白没时间和次要人物废话。
炽白走到了大厅最前方，仰头看着面前的冬眠仓，一共二十个冬眠仓，其中六个冬眠仓内的人已经清醒，从冬眠仓上方的玻璃口中可以看到人脸。
炽白：“汇报你的名字，职位，下命令让这里停止抵抗。我会遵照公约，给与与你们身份相应的俘虏身份。”
大厅中，已经无法维持投影，让这些元老们出现。
所以机械声音问道：“现在你要我们做什么！”
炽白：“五分钟，五分钟内你们对上面所有人宣布停止抵抗。”
最中央的机械冬眠仓闪烁起电子蓝光，里面传来合成的人声，这个人声是模仿人类嗓子发出的，所以保留了冬眠仓内人类冬眠前声带的音调。
冬眠仓的人：“我贯翎，现在崤山要塞的最高负责人。又见面了，炽白！”
炽白愣了愣，打开了面甲，仍带着些许稚嫩的面庞上，锋芒极盛的笑看，玻璃隔离仓的朽者们！
突的扬起手中硕大无比翼刀，指向冬眠仓：“是啊，又见面了。贯翎，我仍昭华，君能饭否？”
听到这句话，在冬眠仓内几百年没有变过表情的贯翎，犹如彻冰融碎，他目光中跳跃这一丝光，看向大厅中菁菁少年。
此时，在残破大厅中炽白持刀站在了原本被元老们围坐讨论的大圆桌上。
良久后，他缓缓说道：“时不逢君！”
……
四十秒后。
大厅内的冬眠仓元老们在炽白的大刀震慑下，下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们通过备用线路对外发送了停止抵抗的命令。
此时整个崤山要塞中，唯有炽白的领域从地下冒出，在这个要塞群中炽烈地绽放。所有还在反抗的单元，都被炽白的领域标红，被高空投掷的钻地炸弹彻底劝告。
而在地表飞行的龙卫兵们心里都恍然放下了一个大石头，因为胜利了。
……
然而当代没人意识到，这是长城职业在历史上的最后荣光。
古典长城时代，公认在天启历前结束了。但是在天启历末期，炽白用传统冲击战术打下崤山要塞。与枪焰秉核、苏鴷，齐名。
冲击战法中两大要点：
1、个人信息导引能力，2、面对强大火力时的无畏。
星表时代，抵国、诛神、摧岭，是古典时代圣城冲击战法三大最高战绩。

第014章 燎原
崤山战役结束了，秩序军一方损伤四十八人的代价，拿下了这个一千多年来没有被攻陷的要塞群。而整个要塞群，
回顾这场战役，节奏快的难以想象。
从攻击发起时算。
第十二分钟最外层激光塔防线被突破。
第十三分钟领域塔陷落。
第十七分钟最核心控制室，被炽白单兵突入控制局面。
第十九分钟，各个分控制中心正在仓皇逃窜的军官们接收到了投降命令。
第二十四分钟，要塞各部分停火，开始成建制接受炽白集团的控制。
没有反复和抵抗，从最高层开始，组织被控制了，这个庞大的要塞群就被控制了。
那些跟随炽白打进来的军官们在接收这个要塞的时，大部分还都在恍惚中。
如此强大的要塞体系防御只被摧毁了百分之十，大部分设施还没有反击就已经易主。
这就如同一个壮汉上一秒还在开坦克，而下一秒就被外面的人闪现进来，用刀尖抵住脖颈了。
……
崤山要塞群的政治作用异常巨大。
首先对千川的旧势力来说，再也没有绝对的安全军事区了。
崤山这类甲级军事驻地可是号称“永不陷落”的要塞群，在核打击后也是依旧能保持运作。
千川高层在设计这些要塞群之初，是根据核大战的指标设计的，确保被核打击后依旧能实现军事统治。
并且历代的当权者在退休后都将冬眠仓安放在这里，可见他们对这里的信心。而现在这个信心被炽白撕破了。
而对于起义军们来说：
自今天后，天下再无无敌的防御。
卫星摄像头，原子钟，精确制导，等一系列新技术加以全新的军事体制。让这些突击团中不是上位职业者的士官们，有了“提三尺剑和君王共灭”的豪情壮志。
……
而对炽白来说，眼下这场战役后，终于可以按照新军事编制挑选新的军团长了。
这种挑选不仅仅是提拔一个伪领域者作为秩序军的头目。
而是确定突击团的晋升体制，将当于连队扩编成团。
新军军团长培养程度和千川传统的军团长相比。
类似于拿破仑时期一群农夫火枪兵百战后淬炼出来的军官与十几年培训的贵族骑士军官的比较。
农夫提拔的军官与贵族军官相比在个人军事素养上还是有所欠缺，但是农夫军官提拔上来，是因为其军事组织能力提拔上来的，不单单是因为其个人能力提拔上来的。个人素养不足完全可以依靠组织体系群策群力。
突击战术非常危险，要经过大量训练，日日夜夜和自己的团队在一起，才能维系突击军团最基础的组织，而且还需要战功才能晋升。严格来说这不是淬炼一个军团长，而是淬炼一个军团，从军团中找到优秀的领头人。
【旁白：若是未来和平了，没有实战评测时，在评定军团长职位的时候，在新的组织纪律下，领域优异会还是会给晋升为新军团长带来优势。这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挑选军官还是会把学历水平看成权重很高的要素。
但是现在，实战有很多，有很多人会在战争中受伤死亡，也必然有很多伪领域者会有优秀的组织、战斗经验。】
总而言之。
新军队比的不是军团长了，而是军队整体的素质。
而近代军队对古典贵族军队最大的优势，军事战功晋升渠道打开了。也就是拿破仑当年那只部队，能横扫整个欧洲封建部队的原因。
而建设新军事晋升机制的背后，是炽白准备依托建制优势和千川拼动员力，拼组织度，打一场正正堂堂涤荡之战。
下面无需取巧了。
……
晚上八点四十分。
十六位龙卫兵抵达崤山要塞地下指挥部，在看到炽白如此轻装轻甲站立大厅，第一时间冲了进来，检查周围的可疑分子。
炽白：“别紧张，那东西带来了吗？”
南月陇提着一米长的金属箱子走了进来，里面是一个分装核弹头。
而贯邢看到这东西顿时色变，抬起手想要指着炽白，然而刚有动作，就被一旁的龙卫兵用机械尾抽趴下去，并且斥道：“老实点。”
炽白对己方带队的士官问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南月陇座舱内的机械头盔点了点头。
炽白：“你带着五个人留在这里，”炽白瞥了一眼冬眠仓。他继续说道：“协助这里的大人们，稳定好要塞体系。注意以下两种情况：
第一：从前线得到确认消息，我方军队首脑和政治首脑在核袭击中丧生。
第二：连续四十分钟，没有接收，任何组织消息。
两者情况发生其一。”
炽白指了指手提箱里的东西，说道：“在这里光荣就义吧。”
南月陇愣了愣，然后说道：“这个任务？”
炽白：“怎么，不能完成？”
南月陇点头坚决回应道：“这个任务很容易。”
南月陇心里不由叹道：“若是，数年前，别人命令自己去死，自己肯定不会愿意，但是今天心里一丝一毫都没有犹豫。”
但是南月陇还是想去前线。
……
前线最危险，而这里等消息准备同归于尽，反而是最安全的。
因为按照炽白下达同归于尽的命令情况，一定是起义军彻底失败了。那么这时候所有人都要被上面清算，不拉核弹举手投降的话，嗯，也逃不过审判和折磨，最后还是得死。
而直接在这里拉响核弹，和大人物们同归于尽，反而死得干干净净。
当然南月陇不想在这安全地带等着，因为等着，就等于旁观局势发展，现在炽白开创的这个时代，让这麾下的士兵都有一股气，想要主动下场将这个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炽白看到了南月陇的眼神，笑了笑，提示道：“后续我会让轻伤士兵来接替你的。现在先带着人，好好看好他们。”
炽白马上要扩军，这样的士官，马上会缺得很，是绝对不会让他们闲置的。
听到这，南月陇立刻肃立敬礼：“保证完成任务。”抬手敬礼的姿态神采飞扬了许多。
炽白转身看着一旁正在转眼珠的贯邢，低嘲道：“不要想着挖墙角哦，否则，会自取其辱的。”
被说破心思的贯邢脸色变了变，然而再看一旁南月陇鄙夷的目光，心中颇为恼火。
就在炽白准备离开的时候。
冬眠仓中再次传来问话：“炽白，留步。”
炽白顿了顿脚步，微微扭头。
贯翎：“如果你早生六百年，那么天下也许会多一份变数。”
炽白“咯咯”笑了一声，道：“生于此时的我，就不能定天下了吗？”
……
3月9日凌晨一点，当太云旧地上，已经进入部署状态的六个移动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接收到崤山要塞传来的、放下武器接受投降的通讯时。
这六位指挥官首先是不敢相信，而随后则是立刻相互交流。
随后在凌晨三点十三分，通过卫星通讯，这些移动基地的最高指挥官们，从南边的千川的军事集团确定了这个令人震撼的消息。
而千川集团的高层现在更加懵逼。被连续三天的迅猛突击，已经弄得不知道该怎么打仗了。
千川高层现在对太云地区六位指挥官下达的命令是，快点从铁路中南下，抵达剑阁要塞。
是的，剑阁要塞的那帮人怕了。他们不认为六个机动基地能够挡得住突袭，急迫的想要让这六个基地，和剑阁要塞组成更强的防御体系。
【所以说，这叠甲叠起来会上瘾的，这就如同自然界物种一旦选择叠甲道路，发现自己还是躲不过猎食者咬合，不是会放弃叠甲，而是继续把甲壳叠得更厚】
在凌晨三点，这些太云地区的指挥官，接收到了崤山要塞的通告，通告非常简单——限这几个基地在晚上十二点前投降。
到底听哪一个呢？这对这些军团长来说是很艰难的选择。
打，貌似打不过，经过这几天，整个千川几乎被炽白一系列雷霆攻势给震的七荤八素。这六个军团长的心态已经出现了怯弱。
但是就此投降，心里的骄傲放不下。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得选了。
……
崤山之战的9小时后
凌晨四点，太云大地上。
炽白就带着一个突击团队直接找上了编号为098的支援型移动基地。
这个基地在钢轨上，没有展开防御，仅仅十二分钟，这个支援型基地就燃起了大火，内部的人员投降进行损管。
当098号基地又是被一突而下，其他五个基地犹如惊弓之鸟一样，连夜发出消息，要求谈判。
这五位上位职业者直接投降是不愿意的，这关乎到名声的问题。但是发生冲突被俘虏也是不愿意的。故他们提出的解决方案是：由炽白派出特使监控自己的移动基地，移动基地关闭雷达信号，放下机械锄，不构建防御机制，通报坐标，静坐观察战争。（这样的基地状态，极容易被弹道导弹灭掉。）
故炽白答应了这个要求。
这种静坐战争中，五位指挥官依旧控制自己的基地，但是已经不对战局有影响了，体面地退出了战争。
而炽白部队则是掩护，渭水行省的干部，去接受太云地区的各大城市，这需要十几天的时间。
……
视角回到千川上层。
9号凌晨四点。
高层依旧是在开会。这些大佬们已经失眠两天了。现在贯家的席位已经不在了，这是几百年都没有的事情。
白业已经变得很沉默，外加憔悴了。
在虚拟大厅中，疲惫的融政看着战争资料，根据一架卫星拍摄的画面，上层已经知道炽白是动用了超规模导弹，在一瞬间硬生生砸穿了防御，并且查到了炽白这两年研发的固体燃料火箭的资料。
并且推算出炽白可能砸掉了大半的火箭库存。但是推算出了这个结果，在没有确切证实前，现在每一个要塞区都紧急召回基地，开始布置多重防御。
融政捏了捏自己发酸的太阳穴。
会议上元老们对这场战争已经失去控制了。短短几天内十多个移动基地在战争中损失，外加上核武器这种不确定的因素。
更重要的是，这场战争打得稀里糊涂的。到现在为止，大家连炽白的想法都没搞清楚。
这场战争给融政的感觉，是炽白这个熊孩子和大人们闹腾反了，萌生逆反心理，突然暴走起来，而仔细想想又不是这种情况，因为熊孩子和家里闹翻后，制造破坏，宣泄不满后，是期待上层的回应，必然会大量的宣言对上层质问寻求回应。
但是到目前为止，炽白没有任何发言，如同被绑架一样，一句话不说。
但是无论是战场上，条理清晰，宛如国手一样落子，一步步军事行动纵横数千公里的大手笔，还是内部一些眼线传来的消息，整个变节的部队和社商组都是在绝对统一的指挥下行动。
两天前，大家视这场变节为胡闹，没思考炽白的想法，因为大家认为，完全可以捉住教育一顿后，再问。
而现在，融政不得不开始认真探寻：炽白到底想什么？
【大社会秩序理念，在千川财阀眼里，这是炽白搞的家家酒中的家家酒，这些资料甚至都不在元老们的桌子上放，因为太过幼稚了】
摸不清炽白的目的，就对炽白一步步行动失算。这几天整个上层被炽白搞事情的胆量一再震惊。现在已经完全不敢想，炽白下一步想干什么呢？
滴滴滴，赵无枉发信息提示了融政。
融政放下资料，抬头看了看会场，转向对白业问道：“总长，老朽觉得整个事件非常蹊跷，能否暂时撤销对社会调查学社的指控，和他们建立沟通渠道，了解整个事变的起因？”
白业语气不善：“融政长老，他作为你家的弟子，你难道一点情况都不清楚吗？”
融政哑然失笑：“当然，我一点都不清楚。如果我知道，他对崤山要塞有想法，并且谋划现在的事情，我怎么会让他在外面自由散养。”
白业看着融政无话可说，作为在政坛上打交道几十年的老相知，他知道融政说的是实话。
而一旁的赵无枉则是忍不住讥讽到：“怕不是，你早就瞅着崤山要塞不顺眼，特地培养的吧！”
融政笑眯眯说道：“无枉，你谬赞了。”
白业打断了争吵：“委派人员去接触吧。融长老你有人选吗？”
融政：“嗯，融雪凝，让她去吧。”
白业顿了顿，低讽道：“融议长，你可真的举贤不避亲！”
融政眯了眯眼睛：“那么让白明勒去也行！亦或是，”他瞅了瞅苏家的代表，说道：“苏气腾也可以。”此时这些高层还不知道，苏木已经上了炽白的船。
白业沉默十秒，平静无起伏的回应：“那么，就让融雪凝去吧！”
第二十二卷 于巅叱咤

第001章 扬旗展帜
让千川山岳摇荡的崤山战役结束后的第四日。
一辆辆来自邯民城的，载着管理人员的火车，一路向西穿过了崤山雄岭被截断后的山隘关卡。
这车水马龙从东而来，入西接管领土的场景，也就是六百年前千川大军接管太云时才见过。
……
大量来自北方联合工业集团的工程师，正在山体上抓紧时间修复要塞。一辆辆工程车在重型直升机的吊装下，来到了山体各个部位，开始挖掘道路体系。在工地上到处都是喷洒水雾消除尘埃的设施。
在崤山要塞群东侧的一个丘陵区域，这里是临时机械区所在地，焊接的火花和机械加工的嗡嗡声不绝于耳，北方工业联合集团训练的技师们正在三班倒进行机械维护。
在山脚下一辆辆列车中，身着钢铁罐头的执行组抬着作战物资，踏入了要塞内部，在要塞的里里外外巡逻。
而要塞的大型建筑被吊装上了超级大屏幕，上面播放着大社会秩序的标语，以及财阀政治罪恶的证据。字正腔圆的播音主持正在进行样板式的战争汇报。
而在太云之地，各大城市上空千川的旗子被摘落了下来，扳手铁锤交叉、两缕麦穗共组的旗帜，在各个地标建筑上迎风飘扬。
变革战争开始后，炽白对宣传工作非常重视，而现在旗帜越树立越鲜明。在一处处充斥利害的体制上上摆出了和千川现统治者们截然不同的姿态。
……
所以现在的战争，矛盾冲突的要点集中在制度的对错上。
而讨论对错，是秩序军现在为数不多，却也是最主要，最重要的优势。眼下月陨盆地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秩序军占据道义上风。
炽白就牢牢地把握了对的位置，而让千川联邦站在了错的位置上。
别小看对错，正因为千川现在站在错的这个位置上，以至于眼下战争受到重挫后，千川最上层的反应都各有不一，而下面的众多小集团小势力更是在进行复杂的考量。
而秩序军这块，看似非常傻，较劲这个对，而也正是因为这股傻让人可信，集团内协调力反而更好。
【君不见大量传记小说中，主角身边必须要有一个憨厚人吗。可见正常人都认为一根筋是可信的】
一个国家政府的上层并不需什么多智如妖，而在于所有机构严守原则，这才是威武正义。
秩序军在打下太云后，一系列原来千川机构的部门被社商组接管后，此地已经开始适应新的社会体制。这里面的能人很快就能发觉大社会秩序提供的晋升渠道。
……
回到军事态势上。
太云和塞西两地相连，一片稳定的根据地形成，起义军摆脱了三面受敌的战略劣势。
肃清了太云境内残余的移动基地后，炽白带着卫队只身迅速南下。在后世的文字对此记录时，各种统帅相关的形容词毫不吝啬修饰。
而实际上，炽白在旅途中的通讯中并没有那么正式，而是以闲聊的模式对麾下军官们交谈。
在装甲列车中央车节中，坐在机甲的座舱中，炽白一边咬着巧克力棒，一边指着投影面前的光盘对麾下将士阐述现在的战略事态。
炽白：“接下来的任务，我们要在这一大片活动。”
炽白投影出了地图，并且将整个荆川，寒山大范围的囊括进去。如果说之前，邯民城、钧禹城只代表天下的一小部分，而现在炽白标注的区域就是小半个天下。
炽白用充满自信的语气道：“现在敌人依旧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和资源优势，但是战略的主动权在我们这里了。何为战略主动权？这是主导战争走向与发展的权利。谁掌握战略主动权谁就可以选择擅长的战争打。各位说说我们最擅长什么？”
“围剿落单的移动基地。”这是第三旅团军官的回答。
炽白抬起手指啜了一下手指上残留的巧克力残渣，摇了摇头。
“集群配合攻坚战。”第一旅团的军官回答。
炽白不禁骂：“你脑子有水。”周围哄笑。
“长程机动突袭。”炽白笑着微微点头。
炽白扬起手指，指向地图：“我们攻坚了崤山要塞后，千川各个财阀组成的联盟，现在已经出现了软弱主义。
表面上来看，敌人依旧十分强大，拥有大量的军事武装，全国的军事资源，但是他们现在与我们战争的决心变弱了。
接下来，将表现在这些地方，他们会加强防御——”
炽白的指尖凝聚光锥，在地图上画了一个个红圈。这些红圈包括剑阁要塞，荆川要塞，潼岭要塞，以及燕山要塞……
炽白脸上露出了猫咪审耗子般的笑容，谈笑间风趣地问道：“各位，你们说千川元老会如何排序，这些战略要塞的重要性呢？”
众多军官顿了顿，恍然理解了炽白的意思。现在元老议会表面上是财阀联合执政，是依托于各地区的经济托拉斯组成的一个联邦政府。但是实质上，他们在当下缺乏一个强有力的中央。
一旦某个托拉斯集团的根本利益遭到损害，他们立刻就会违背联邦的整体利益决策，执行自我利益优先的政策。
当下，炽白拿下了崤山要塞，干脆利索地拿下了贯家这个首屈一指大家族的老巢。
这就已经威胁到了这些托拉斯们的根本利益。原本这些托拉斯巨头们在政治上就没有分出高下，所以才搞了一个联邦制度，而现在这政治上的分歧也必然影响战略上的部署。
大量的军队必将以保护托拉斯核心要塞利益为先。而集中兵力大规模进攻，则是要在前面的核心利益不受侵害下才会共同完成。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坚决要保证自己家的要塞区域，不能像崤山要塞那样被一突而下。否则就算千川镇压了起义军，也是自家输掉了，为了自己集团的核心利益，这些巨型财阀必须掣肘军事部署。
炽白意如锐矛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战士：“我们现在的作战任务是什么？”
而通讯中的各个士兵们也是抬头看着屏幕，在众人的关注下，炽白嘴角的饼干残渣似乎害羞了，连忙从炽白嘴角掉落。
炽白继续大大咧咧，不，应该是豪情万丈用手指在投影地图上进行勾画着：“既然他们有了矛盾，我们撬动这些矛盾。”
炽白抛出了陆地破交战计划，那就是千川各个军队派系防御的间隙之间，进行零敲碎打。
……
炽白此时的作战计划很简单，暂时不以攻坚崤山级别的大型要塞为主要战略目标。重点在于隔断这些大型要塞之间的联系。
可以歼灭一两个移动基地为作战的目标与方式，以斩断财阀军事集团之间的经济，物资交流为战略目标，将整个千川财阀势力彻底分裂成一块又一块。
而时间一拖长，千川内部必然出现更多的不协调，而秩序军这里、这时完成国家重要生产资料监管改革，双方的力量会进入到一个此消彼长的状态。
长则四年，短则十个月，具有强盛生命力的秩序军一方，必将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
对着大家阐述完自己的战略设想后，则是开始做了最后部署。
炽白：“我们的机动力更适合破交战，而他们的移动基地恰恰不适合破交战。但是现在政府军的上层政治决定，他们恰恰不能集中兵力打他们擅长的大军团推进战争。
我们的兵力在一个个战略要地之间穿插，破坏交通，就能实质上，造成他们相互之间分割孤立。而随着我们在塞西和太云两地运转加强，我们的力量会越来越强。”
对众人来说，尽管是隔着通讯，但是在此战略介绍中，炽白就宛如在所有人面前。
‘一步一步，将每一步战略都解释得清清楚楚，敌人的弱点该如何利用，己方的优势该如何扩大。’这一切，炽白宛如一个明确的指示牌，让大家知道未来该如何走向胜利。
然而就在炽白介绍完战略，大家准备鼓掌的时候。
炽白挥手让大家安静。
年轻的炽白，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对着所有战士问道：“诸位，敌人败于无道，而我们现在，必须继续坚守大社会秩序的正义性。这样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我们，我们就是打不垮的力量。”
……
相对于战争进程，炽白此时更担心的是思想进程。
此时的炽白确定，这里每个人都肯为自己战斗，因为自己能给他们带来胜利和利益，然而是否能为道义而战，是否相信道义能给自己带来长远利益，炽白依旧没有底。
炽白心中感叹：“人啊，总是惰性的。现在呢，你们总觉得我可以绝对信任，所以就不愿意相信别的了，或许只有等我出现了意外，亦或是我也背叛了你们，处于绝境的你们才真正会寻找大社会秩序来相信，且实践。”
……
当天下午，炽白赶到邯民城。
身为社商组这个庞大社会管理集团的最高领导者，炽白必须要将眼下的胜利对内部成员汇报。
在网络构建的虚拟大厅中。
炽白挥斥方遒道：“我们的旗帜现在可以不畏惧任何势力，不畏惧任何目光，打出来了。同志们，现在开始，武装斗争直至胜利，也未尝不可？！
我们会组建更多的机械突击军团，会有更多人加入我们，就如同这数年来诸位加入一样。
我们管理阶层愿意接受各方面监管，我们的纪律严明，有污必清，我们的组织比千川的旧势力更公正，更高效，更有战斗力。”
虚拟信息大厅中，炽白的手掌充满力量地一挥，用无比自信的语气道：“我们将横扫天下。”
通讯中安静了一瞬间，突然有人喊道：“大社会秩序万岁！”
接着，则是诸多人跟随呐喊，各种口号都出现，“军团战无不胜”“炽长城万岁”……
而如同冰冻的汽油桶中丢了一个火星，轰然燃烧起来，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终于得到小小的释放，气氛转为激昂。
……
看着虚拟大厅中的乱象，炽白心里理解众人现在的反应。
这数日以来，整个社商组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被千川共和元老院的数道命令定义为非法，邪恶，掠夺等种种罪名，整个组织几乎散架。每个人都感觉到身为亡命徒被世界通缉的压力。
然而这一切压力，被炽白用数次野战胜利直接拍了回去，现在拿下崤山要塞，更是能正式宣布己方有了千川分庭抗礼的力量。悲观的态度自此转为乐观。
但是炽白很了解这种乐观的本质，绝大部分人乐观，都不是坚信大变革必然胜利的乐观，而是一种站队没站亏的喜悦。
社商组的高层大部分都是中层、中层偏上家庭出身，按照过去他们一辈子都没法接触顶层权利。而现在炽白打出了这个战果，已经大大超过他们预期，哪怕接下来战争出现了不利，在他们看来也有足够的筹码和千川顶层讨价还价了。
【这思想觉悟，连辛亥的情况都甩他们几条街，基本上就是百日维新那群人的思想级别，若是没有炽白，他们就算侥幸组织起来，根本谈不上战斗，几乎会迅速丢掉，堕落成帮派的级别】
当然炽白也没指望他们有多高思想觉悟，在炽白的设计中，他们就是构成现行制度的工具人。
他们的乐观既然是以现在军事胜利为基础的，所以打出军事胜利的炽白就完全有能力把这种乐观的气劲导引到正确的方向上。
因为人乐观起来往往也是不会朝着坏方向想的，这也是社商组庞大保守思想群体最松懈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故会议中期。
炽白趁机宣布了制度改革，以及对近期集团内工作情况的奖惩。
其中，将十六个严重违背制度的人开除了，并且对一百三十人的各项违纪行为进行了警告。
众人情绪开始转为肃静，而没等他们想别的，则就在炽白教育下，开始了警惕，警惕这些破坏集体走向胜利的危险兆头。
只有极少人意识到，炽白刚刚这一手，把社商组很多还在雏形状态的山头给瓦解了，并且涤荡内部各个部门人员的关系。
那些警告的人，现在还在以职责优先，但都是有企图搞传统利益山头的动摇派。
而那些被开除的人，是搞小团体串联的活跃者，注意，他们是串联的，不是领头的，韩义这样的前辈才有资格领头，但是韩义目前还没打算搞事情，但是架不住这些鸡鸣狗盗之徒的自荐。
这些人呢，现在做事不用心，利用形式主义搞串联，念歪经，谋私人权力的水准是一流的。
这些行为和企图必须被消弭。

第002章 搞团结
4月2号夜间。
在临时野战基地中，炽白见到了融紫卡以及几十位融家家族派来的士官，他们在几十天前是融家匹配给炽白做军团长的嫡系。
然而在几十天前，刚刚大起义的时候，炽白知道自己的权威不足以让他们跟着自己造反，故暂时放置了他们。
但是现在，炽白觉得能拉他们入伙了。
在见到这群年轻人后。
炽白心里偷乐道：“我都把崤山给打下来了，崤山那边的人都宣布和我合作了，你们现在就是跑回去融家，融家那边还能信你们吗？与其跑回去受监控，还不如跟我干吧。”
眼下这个时间段正是秩序军急需要扩张的时候，炽白要人，连崤山要塞的士官们都可以吸纳，这群融氏弟子当然也可以吸纳。
……
但是眼下见面的时候，还是出现了一些意外的小插曲。
炽白作为秩序军的统帅，此时身边是有士官们陪同的。
这紧紧跟随着炽白的十五位战兵牢牢地护住了炽白，以防着敌人的态度。防着融紫卡等人。其实不全是保护炽白的意思，一股浓厚的排挤意味。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现在炽白身边的士兵，是邯民城地方上军队体系中的子弟。在几十天前他们面对上层空降的这些子弟，并不敢多说什么，即使遭到这些嫡系子弟轻蔑的目光也会忍气吞声。
然而现在，打了几场战斗，野战灭掉十余个移动基地后，这些士兵们在看待这些来自上层，没有经过作战的嫡系时，眼神中就带着一些挑衅和防范的目光了。
看到身边的士兵如此作态。
炽白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团体派系思维，这是个人威望领导团队的军头思想模式的依旧残留（在秩序军中）。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把‘效忠上级’的封建概念，变成‘服从组织安排’的现代观念呢？”
……
说到底还是炽白威望太高了，炽白本身就是组织的缔造者，现在更是推动了组织在变革战争中的成长，以至于组织各个部分成员总不自觉地依托炽白的威望来凝聚。
而一个人身边总有各种各样的关系，例如学生关系，工作关系，亲戚关系，在当权者的身边，派系往往是按照和当权者的关系类别形成的。有的人甚至会投其所好特地和领导保持相同的爱好，拉关系！
军队这边还算单纯，社商组政务那边才是山头主义的重灾区，有韩义、苏陇从商务学院出身的经济派系（炽白的同学关系），有从北方工业集团的工人组织中提拔的技术派系（工业兴趣关系），以及马上太云那边朝明家、苏家的一些成员会让政务体系内萌生的精英派系（炽白与他们同为上层精英的关系）。
什么，大清洗？这要大清洗，炽白就得称孤道寡了。
而且眼下的问题不是要除掉那些人，而是亟待让新思想存在，亟待组织纪律制度的权威能够大过任何一个人（包括炽白自己）的个人权威。
炽白的个人威望还会越来越大。因为当下炽白要继续主导大变革，必然会直接影响每个人的发展前途。
现在炽白能做的，只是不把自己的权威渗透到生杀大权上。
……
眼下，察觉到了人员矛盾。
炽白扭头对身后的队伍吩咐道：“第三组和第二组外面警戒，你带着笔记本做会议录。”面对大眼瞪小眼的两拨人，炽白选择支开现在表现得比较强势的老牌军事派系。
这些身后的战兵听到这个命令，有些不情愿，眼神相互交流了一秒后。
朝明紫馨立刻凑过来说道：“上者，他们人多，按照警卫制度——”
这里的“他们”是指着融紫卡他们。而这句话别有用心，几乎就是指着这些融氏的嫡系鼻子说“他们不忠诚、不可靠。”
融紫卡等人听到这句话勃然色变。一个个眼神喷火，恨不得撕碎了朝明紫馨这个女人。
炽白斥责道：“你在说什么？自己去禁闭室领三天禁闭。”
炽白手指了另一个人，来做会议笔录。
炽白走进了基地的大厅走道，看着后面没有人跟上，发现那些老资格的战兵们正在和融紫卡他们瞪着眼神，两边的人咧着嘴，用唇语咒骂（没有出声）。
炽白停下了脚步，再次警告道：“不要搞小动作。”
当两个小组都离开。
炽白单手捂了捂脑门，嘀咕道：“怎么都变皮了，谁教的？”
……
这次来找融紫卡他们的同时，也是准备与千川派过来的代表进行一次双方对话。
现在炽白领着融紫卡这些士官们参加这场回话，也就是有当着千川高层的面来挖人的意思。
一行人走进通讯大厅后，炽白看着投影器，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捏着自己的脸蛋。做了一个表情，然后对身后的人问道：“我这个表情惨吗？”
场面宕机。
炽白疑惑地问道：“你们对长辈要糖吃，不卖惨吗？”
融紫卡小心提示：“这次来的是融雪凝大人。”
炽白：“安啦，安啦，我知道。我的监护人啦，因为她来，才要卖惨，对别人哭惨没用。”随后低声补充道：“融家让她来是想用人情往来，那么只能卖惨弄回去。”
当融紫卡还正在思考炽白说的“卖惨”是什么词时。
电子投影打开了。融雪凝的通讯投影出现在现场，今天的她一身常服，但是却正襟危坐，一幅立场分明的作态。
她首先是冷眼看着炽白，随后扫视在场众多人。
而炽白则是二话不说，直接单膝跪地，用纯白无辜且害怕的姿态，嚷嚷道：“融姨，我总算听到你消息了，您最近可好？我惹祸了，这两天紧张得睡不着觉。”
场面一片安静。融紫卡看着投影前的炽白，足足愣了数秒，脑海中不由自主冒出一个字——“萌”。
而大厅中。
所有人似乎都能听到融雪凝深呼吸，努力调节气量的声音。
融雪凝脸上抽动着挤出了微笑：“你睡不着？呵呵，我的圣长城大人，你可真能干啊！”
炽白苦着脸，絮絮叨叨地掰手指道：“逼不得已，逼不得已，都怪我，我不该招惹叶家，我就不该抄那个赌场，如果我不惹那个赌场，也就不给他们落下话柄，如果我不落下话柄，我也就不为产业担心，如果我不为产业担心——”
融雪凝犹如炸雷一样断喝到：“够了！”
三米高的投影，手指指向了炽白的头，压制不住脾气骂道：“你在胡闹出天大的祸事，现在又在胡说八道。”
炽白用最怂的语气道：“我没胡说，一切都是意外。”然后嘟嚷补充道：“都是叶家惹我。”
“噗嗤”左边的书记官低着头，炽白用恶狠狠的威胁目光剜了他一眼。
炽白扭头对着融雪凝委屈道：“我说，姨，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被逼的。我也不想弄成这个样子。”
融雪凝表情渐渐冷静，目光异常理智的看着炽白：“现在，你到底想怎样？”
炽白顿时语气高了三分：“我要上诉，我要打官司，要公平，要正义，要，”炽白顶着融雪凝压迫性的目光，最终挥着拳头，喊道：“要大社会秩序正义！”
融雪凝颇有深意的看了看炽白：“打官司？这就是你准备的谈判方式？”
炽白点头：“对，我要维护我的合法权利。”
融雪凝：“现在你停火。”
炽白无奈：“融姨，我做不到了，我控制不了局势了。”
融雪凝：“崤山要塞的情况如何？”
炽白：“各位叔叔伯伯长辈们都很好，我好吃好喝供着，他们都夸我好孩子。答应为我辩护。”
融雪凝脸上抽了抽，继续问道：“核武仓库呢？”
炽白一脸“诧异”：“嗯？核武，什么核武？我不知道啊，有那玩意我怎么，嗯，你是说钧禹城有核武？”炽白用上了发现新大陆一样的语气。
融雪凝：“呵，呵。”（融雪凝表情的意思：“你继续演。”）
……
几十分钟扯皮后，炽白觍着脸说道：“姨，你睡得还好吧，您的保养是我最佩服的，但是我这几天遇到了几位医牧师，里面有个叫做贯子露的，她美容做得很好。六十多岁看起来，像我妹妹。”
被炽白拉家常拉的受不了的融雪凝：“好吧，时间到了，你准备好资料上诉吧。”
融雪凝挂断了通讯后。炽白恭敬的脸上，立刻变得吊儿郎当起来，与刚刚判若两人，突然意识到周围别人的目光，炽白立刻恢复了正经，轻轻咳嗽了两声，把自己的语调调回中正平和，随后指着融紫卡说道：“打官司的事情交给你了。对面给我按什么罪状，都准备好材料，反驳回去。会不？”
融紫卡愣了愣：“大人？”
炽白：“叫我军长即可，未来给你的安排是军职。”
融紫卡听到了这个消息，眼睛中闪过暗喜。随后注意力回到炽白交代给他的任务上，遂小心询问：“你说这个官司？”
【融紫卡很聪明的意识到，整个任务其实是自己的投名状，现在该如何和融氏之间划出一条分界线】
炽白指点：“嗯，现在我们和千川上层还没有共识基础，我们要继续推动社会秩序的进步，而他们不会妥协，现在谈判桌上说什么都是浪费时间，所以不要太在意谈判，也不要把他们的话太当一回事。反正我们是不能在原则上有任何松口。
这种情况下，扯皮，扯皮，上诉，上诉，再上诉，喊冤，喊冤，再喊冤，所有对我们不利的都要否认。反正他们在军事打倒我们之前，是绝不会下判决书的，我教你三句真言。”
说话间，炽白踱步到大厅中刚刚投影播放的平台上。
炽白环视周围，竖起第一根手指，用一股理直气壮的语气：“第一句，我们没干！”
随后竖起第二根手指，倒打一耙：“第二句，你拿证据！”
最后竖起第三根手指：“最后来一句，再逼，我就不想活了！（有了核弹，有了军队，这句话就是恐吓）”
数十位整齐站立的青年军官原本严肃的表情，看到炽白如此熟练的撒泼教程传授，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很精彩。
炽白比他们想象的要，要，平易近人。
而这看似胡搅蛮缠，若是仔细想想，这要比写绝情绝义断绝关系书更让融紫卡等人好上手，毕竟人孰能无情。
……
千川高层虚拟会议。
当融雪凝结束通讯后，她在大厅中央缓缓转身，等待元老们的发话。
很显然，刚刚那场她和炽白“私下对话”，一直都是被千川高层操作。融雪凝本身就是一个提线木偶。
而在炽白面前保持着长辈般强势的融雪凝，此时却一句话不敢多说。会议大厅中融政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退下了。融雪凝立刻匆忙的退下了。
此时会场上，一位位元老看融政这样，欲言又止。
此时大厅中诸多元老，看着回放视频中那个老实的孩子，出现了一种不真实的错觉，所有人都心里疑问：“那个看起来被吓坏了的孩子，这真的是炽白？”
然而他们在确认资料后，确定的确是炽白。
然而几分钟后，坐在各自基地全息舱的他们从一旁秘书递交的情报中确定了另一个消息，那就是炽白身边的那些卫士们是几个月前融氏派过去的嫡系。
故会议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元老们若有所思地看着融政，显然思考汉水集团在这场北方大叛变中，扮演啥角色？
在高层元老眼中，这年头，谁都不可信。
一个月前，翠屿集团的赵家人还跑到月陨地区参与了疫病事件，现在南边汉水集团融氏弟子，跑到北边掀掀桌子，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是的，关系到重大利益分割时，偶尔干一些不要脸的事情，又能怎么滴！
……
融政无视了最高席位上白业总长，以及其他两位元老那浓厚怀疑的目光，依旧继续重放刚刚的画面。他仔细地看着炽白，以及炽白身旁的那些年轻人。
这些（融紫卡等人）都是融政挑选的年轻人，现在都站在了炽白这一边。
融政盯着屏幕上“惴惴不安”的炽白，低沉道：“了不起，了不起！”

第003章 打，谈。
天启历547年4月中上旬。
此时千川的气氛正式进入了内战状态。整个北方大地上，随着突击机甲不断运动，可谓是处处烽火。
虽然还没有第二个要塞区遭遇到如同崤山要塞那样的突击。可是千川的一些高层很快就察觉到了这战事朝着一种难以挽回的方向恶化。
秩序军现在的战法虽然不如之前大斧斫肉那样惊心动魄，但文火慢燎般的灼痛对千川的战争意志则是在缓慢摧毁。
……
在各地军事要塞虚拟大厅中，频繁的收到了来自各地拍摄的讯息，一个个视频播放，所有的拍摄中，都是火车脱轨，护送装甲车被炸毁的场面。
而且这种针对交通线的高强度袭击，从白天持续黑夜，一天二十四小时，丝毫不停。
军方不知道炽白的主力在哪，但是知道秩序军到处都是，不断地偷袭火车、野战仓库、交通线。
千川是分为各个经济板块的，现在千川的军方根本没法维护各个经济板块的联系。
粮食运不到工业城市，工业城市的工业品运不到农业区城市。各个城市区有铁路交流的时候，城市的仓库物资都是正常的，而现在物流链被切断了，每一个城市都出现了短板物资。
……
经济决定政治，而此时政治又再一次干扰了军事。
在各大财阀看来，既然不能保证千川整体工业物资的完整，那么军队就一定要保证各个板块内部物资流通，维持各个板块内部的自给自足。这是出于这些财阀自身利益做出的决定，他们决定优先保障自己的地方势力。
六百年前，战国时代，荆川，浙宁，蓬海这些地区各自就维持了当时电子科技水平下的独立经济进行相互攻伐。现在这些财阀依旧是盘踞在各地，隐形控制各地。虽然这六百年来经济发展让各地出现了黏合。但是现在，在秩序军准确的切入下，黏合的裂缝一下子裂开了。如庖丁解牛，顺骨肉经络缝隙而入，顺然分解。
……
千川最高议会大厅中，现在大厅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个方块位置。
这些都是从各个要塞冬眠仓中醒来的大佬们，崤山要塞的事件让他们不得不从冬眠中清醒，起来陪炽白一起嗨。
在大厅屏幕上是地图，其上用红橙黄绿四种颜色，显示了一个个城市坐标点。而现在大部分都是橙色和红色的闪烁点，这代表城市部分物资短缺，陷入生产半停滞和全停滞的状态。
这不是地图上所能看到最严重的情况，最严重的是，这个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秩序军的主力。
当然此时冬眠仓元老们集体上线，还不是地图上的事情，而是最近地震仪检测到的一组数据。
在4月4号，晚上11:08，在崤山要塞以北某处发生了地震，震级5.2级，震源深度0。
在6号，早上8:34发生了6.5级地震，震源深度一直是0。
【很明显这是在做核试验，准确的说，是在检验氢弹原理，抢来的核武有第三代核武器，但不代表可以照葫芦画瓢组装氘化锂装药氢弹。】
赵无枉看着这个地震资料，对融政说道：“他们怎么说？”
融政：“一问三不知，说地震仪错误。让我们不要污蔑他们。”
朝明武：“呵，污蔑？融政你散养出来的长城可真的是什么都会啊！”
此时融氏冬眠仓内的声音回应道：“长城或许就该这么养！”
会场内白业等现役执政者们不由抬起头看着最高席位，这是冬眠仓中元老们监察现在会议时首次发话。
这位融氏冬眠仓中身份特殊的存在用干脆的回应顿时止朝明发难，也让会场商议再度回到了解决事物的正轨。
……
炽白这边在争分夺秒地完成核武实战体系的测试。但是就是打死不承认。将核威慑作用发挥最大的同时，又给大家留下一条底线。
这条底线没有破，千川上层，没有决心进行核战争。
千川的上层，没有能力命令各方放弃部分战略要地的防御，集中兵力进行决战。
臃肿庞大的军事结构，在运动战领域和炽白不停消耗着。
是“消耗”这个词，因为炽白的部队在这几日破交战中也存在损失。
千川的兵团近日交战中，也对秩序军的一些成员进行了俘虏。
而通过这些俘虏，而现在上层得知了一个糟糕的事实，炽白在这种战争中正在扩军，而也正因为是新兵。才会在操作龙卫兵机甲进行激烈的运动战时，犯下低级错误。从而被俘。
持续的战争看不到削弱炽白的迹象。
融政看了看上方的诸多方块（旁听的大佬们一直都没有发言。）融政说道：“那么，我去和他谈一谈吧。”
……
4月7日，随着战略轰炸机起飞，濒临千川太云之地的西北荒漠地区。
而炽白座驾的一架战机已经在荒漠地区待命，随着领域束的数据链传输，轰炸机投下了核武器。朝着炽白战机所标注正前方四十公里的方位投过去。
随着强光闪过。
数分钟后，核爆区域更前方，炽白的战机在所有人的电子盘地图标识上出现，用领域束重建了通讯。坐在轰炸机上的融紫卡松了一口气后，立刻激动地询问座舱内的情况。
这种战术，融紫卡本心是拒绝的，因为太疯狂了。只有六百年前诛神之战时的圣长城才这么干过。
但是他也知道这次战术演练的安排，是炽白信任他的表现，只有完成这次战术演练，他们这些从融家来的原本嫡系才能在炽白新构建的圈子内站稳脚。
融紫卡这些家族高材生们，这些日子对炽白是操碎了心。
这位接受融家良好家教的高材生，每次想要劝说炽白，总是在其气场下败退。
……
【炽白不是不优秀，而是炽白太优秀，优秀到了让所有人都不希望炽白亲自妄动，当然却又不得不承认，就是炽白这种胆大，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炽白是双职业者，如果安于旧体系，毫无疑问是一个好看的花瓶，政治上加以宣传或许能让人联想到历史上双职业者的威名。但是炽白若是遵从安排，就是一个长城外加一个大制造师的实际作用。
而炽白天生不服从安排，全力利用了自己同时作为大制造师和长城广阔的视角，外加上努力和认真细致，则发挥了一加一远大于二的作用。
现在无需融氏上层的政治宣传，炽白自己解释了什么叫跨界人才的优秀。
……
这里就涉及到一个问题，随着社会发展，社会是否需要掌握多样性才能的人才。
答案当然是需要。
科技发展到今天，绝大部分工作都是依托组织才能完成，而不是依靠全能精英来完成。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每次变革时，多能的天才发挥的作用极大，因为多个专业视角的目光，让他们能比众人看到更新奇、更有前景的发展方向。
这就类似，二十一世纪地球有很多很多人，嘲笑新来的高学历人才高分低能，不善于基础工作。这也许是真的。但是高学历人才认真思考起来，往往能根据知识量和眼界，一步步琢磨实践，能够彻底改变现状。而低学历的匠人，如果不主动放眼其他领域大量学习。局限的视角是很难创新思考的。
炽白的双职业若是听从融政的安排，那就是双职业的名大于实。而利用多行业视角优势，积极思考，将当代的生产、制造、军事各个领域联系到一块，率先向前蹦到更高时代的阶梯上。
这才是历史上枪焰秉核、苏鴷依托双职业的凌于当世！
……
4月12号。
核子突袭战术演习结束了，这场战术演习主要是给北边的巡原人看的。
自从钧禹大起义以来，巡原那边蠢蠢欲动，十几个移动基地有逼近南方的迹象，并且呢，还颇为积极的想与秩序军沟通。
巡原人撅屁股，炽白就知道他们想落什么粪。无外乎是用支持起义军，或联合千川上层一起镇压为筹码，来攫取千川主权。
今天他们能对起义军支持，明天等到大社会秩序的战争对财阀取得彻底优势，他们就能转过来对千川财阀进行支持，来平衡千川局势，从中牟利。
这次核子突袭演习，炽白就是告诫他们一句话：“死了这条心！”
同时也对千川各方势力宣告，这场战争，巡原现在没可能插手，未来也没可能插手。
……
核大战对千川来说，其威胁并不是毁灭性的，因为千川的国土庞大，工农业区分散。
但是对于巡原来说，他们没资格。因为巡原看似庞大的领土，工业经济带就只集中在东北那一侧。
这种圣长城导引核子的突袭战术，能够干脆利索的，无视众多移动基地阻截，一路突到老巢。彻底解除巡原的武装。
这不，在大西北地区演习结束后，拍摄的炽白从战机座舱中汗水淋漓的走出来的照片，不经意的传播出去后，整个巡原就安静了。对千川的局势不再有任何发言，因为他们插手不起。
……
从大西北返回后，在月陨山脉内基地走廊上，炽白和融紫卡两人朝着通讯大厅内部行走。
炽白看着面前屏幕上的资料，颇为好奇的对身后的融紫卡问道：“这个融政，嗯，他是融雪凝的爹？”
融紫卡点头说道：“是的，会长，融政元老是汉水集团的最高负责人，我们就是他选定的。”
炽白手指弹了弹屏幕，颇为好奇问道：“哦，这么说？他就是融氏的幕后黑手！”
融紫卡的呼吸有些乱，然后立刻解释道：“会长大人，融政元老一直是非常看重你的。”
炽白摆了摆手说道：“明白，明白，会给他面子的。”
两人走进了大厅后。
炽白抬头看了看早就等待的人影。但是见到了炽白几天前和融雪凝打太极的模样，融紫卡反而是有些担忧这位元老最终会发作。在融紫卡眼中，融政可是一个不好说话的老古董。
然而，在炽白礼貌的对这位融氏元老问好后。
融紫卡看到，融政和颜悦色地对炽白进行安抚，融紫卡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颠覆了。
融政：“融新，是吗？好孩子，起来吧。”
融紫卡心里酸酸地道：“他是好孩子？”
这几日和融紫卡那一批来的融家嫡系弟子，可是见识了炽白的离经叛道，其中有些人是忍不住，把炽白的这种藐视家族权威、不思悔改的状态，悄悄报告给了族内。
【这些人对融家打小报告的行为，炽白身边的那些负责监视的战兵也都给炽白打小报告了，然而炽白则是一笑了之。这些从小循规蹈矩的孩子们，想要一时间丢弃原先的价值观，靠拢在自己的思想上是不可能的。炽白认为只要处久了，就能颠覆这群老实孩子们的价值观。
炽白对此心中感慨：“对孩子计较什么呢？应该感化啊。近融者黑，随我者白啊。”】
在大厅中。
融政看到炽白站起来后，笑着继续问道：“小新，最近忙什么呢？”
炽白扬起手，大厅左侧出现了一架战机的投影模型。
然后用无比老实的语气说道：“正在改良这个飞行器，我发现自己距离上一世，嗯，距离上一世代圣长城，还有很多很多不足。”
融政眯了眯眼睛，作为融家元老他如何认不出，这战机的母版是当年的海洌号。
（苏鴷当年诛神之战的座驾，折射涂层，防辐射护仓结构，代表的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战术：核子冲锋战术。强大的辐射会导致身体衰竭，必须要细胞再生术，现代植入调节的长城，是不适合这种战术的。唯有，天成长城，可以执行这种任务。但是只是可以执行。执行部分任务后必须返回接受医牧师治疗。而炽白法脉上带着医牧师体系法术，则是能在辐射中维持身体平衡。）
所以，炽白明明是老老实实地说话、请教机械制造学，却让融政听出了威胁。
融政：“呵呵，学习好，学习好。刻苦学习，是正道。”
融政这时候看到炽白身边的融紫卡等人，脸上的表情和看着炽白一样是笑容满面，融政：“这些人。”
炽白拍胸脯：“他们是我的人。”
融政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然而融紫卡瞅了瞅炽白和融政，心里被迫默认了当下的情况。
这位从举星学校毕业的高材生情商不低，他们明白，现在自己和炽白站在一起后。无论是否做了什么，都不可能轻而易举得到上层信任了。
融政的目光和表情足以证明一切。是的，在融氏眼里，他们真的都是炽白的人了。
……
数十分钟的攀谈后。
炽白和融政的会面增进了双方的了解。嗯，说的明白一点，就是双方明白了双方的矛盾，但是都明白对方是绝对不会退让。
当融政下线后，炽白打了一个哈欠，回头看了看融紫卡，以及他身后的那些同一批嫡系的光投影。
炽白伸了个懒腰后说道：“听到了吧，今天开始，你们都是我的人喽。我呢，以后会严格按照我的规则来带着你们的。”
融紫卡，看了看炽白，咬牙犹豫了一下，说道：“以圣枪焰（枪焰秉核）的名义，今天我与你共往。”
炽白听到，微微怔了怔，笑了笑，做出了仪式状态对他回应：“枪焰，与各位同在。”

第004章 停一停，等民心
天启历547年4月18号。
经过了双方的初步谈判，双方默契的停火，钧禹城一方稍稍缓和了激烈的破交战。
但在这种疑似走向和平的氛围下，双方的谈判却进展得很不顺。
政府军要求炽白放回崤山要塞，交还钧禹城。炽白要求社商组能被允许能在千川北方四十八个城市区进行更多的社会管理活动。
社商组不可能无缘无故将地盘送给政府军，否则的话失去经济基本盘，力量会萎缩，最终会任人宰割。而千川财阀一方也不可能答应炽白所说的四十八个城市自由活动、构建新城区，组建新工厂的要求，对此也直接回绝。
开玩笑，经过这么一出，整个千川都了解了炽白在社会上搞事情的能耐了。真的要开放四十八个工业城，过几年最高议会那就要换人了。
在谈判中。
白业提出：“活动可以，你们先解散非法军队。”而社商组一方的代表：“坚决不同意这个说法。”
炽白之所以同意和联邦对话，最最主要的原因，内部还有一些人对千川上层抱有幻想。故就让这批内部鸽派谈判，这帮鸽派虽然对局势还抱着一丝和平解决的幻想，但是绝对不傻。白业现在说放下武器，就能活动！没人相信。
在谈判的过程中，最后的幻想逐渐开始破灭。
在这稍微平缓的停战时刻，虽然从军事上来说，秩序军是稍微犯了一个错误，让千川得以喘息。但是在政治上，炽白这一步棋减少了内部意见分歧。
而这场谈判，也对新占领区放出了“秩序军允许合作”且“会在一个稳定条例框架下合作”的讯号。
北方诸多城市中，炽白的建设基金会的债券变得热门，整个千川中的人们开始站队。
钧禹城的秩序恢复得非常快，各个城市大大小小的势力集群老老实实的，一个个私人山庄，在遇到检查的时候，都不再提什么私人住宅不可擅入了，纷纷老老实实地开放，应对防雷防火安全检查。新政府对下层的控制权威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度。
全新的社会机器可以在占领区运转，那么这些地区也就成为秩序军的根据地。
……
对于江湖人士来说，天下的变化对他们来说就像日月轮转，他们深受影响，只能旁观，被动接受这时代的变迁。
5月25日。
天权门的太行山庄中，炽来极的金盆洗手大典即将召开。天权门的炽来极宣布年事已老，不适合插手江湖的纷争，故退出江湖，但是实际上的原因，大家心照不宣。
炽白此时已染指神器，炽来极作为其血亲在江湖上走动不合适。对于炽来极本人来说，承接了这炽白的泼天名声，固然自己能小心翼翼行事谨慎，却管不住和自己有联系的人，想要借助这关系上的名声做一些事，（就比如叶家那个开赌场的妹夫，被炽白踹了，近期来被大家视作反面教材经典）这时候急流勇退，从此不问江湖事，能断掉很多麻烦。
在太行山庄上，鞭炮轰鸣，炽家的弟子们开门迎接着各方江湖好汉，做个见证。而南北的豪侠们，也纷纷送上拜帖。领着礼金，进入大厅中观礼。
……
白浩汤和寒皎池这对新婚还没过一年的新人，也到达了这武林末时代的盛会。
两人来到山门下，拾级而上，看到山庄内一排排武徒以浩大阵列迎接。
寒皎池有些酸：“月陨盆地疫肆虐，北地兵燹燎原，他们却张灯结彩，好不喜庆。”
白浩汤转头劝说道：“北方靖平是大事。炽来极前辈为了江湖少一点风波，所以才将隐退做得如此喧煌。这样一来，以后江湖上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就少了理由来冒名祸乡。这是好事。”
寒皎池：“哼，不就是出了一个长城吗？以我来看，那个炽白几次胜利纯属侥幸。”
白浩汤无奈地摇了摇头，总在江湖漂，视角不由受局限。
白浩汤爷爷辈就是白家的嫡系。寒皎池不明白上位职业者的圈子，他可是明白北方这场大战中，那人（炽白）现在是何等圣耀。
上流家族往往就是这样，第一代脱离后，第二代的视角还算清晰，第三代第四代，就渐渐不清楚世界的情况了。如果是先前的时代，白浩汤的下一代由寒皎池所生，眼界会趋同于市井化。
正当白浩汤夫妇拾级踏上这山门台阶中段，在后方一百米。
宇庭从树木中走了出来，默默地朝着寒皎池看去，看着伊人此时幸福的笑靥，宇庭心如浸酸。捏紧的拳头有心想做什么，但是，默默地忍了下来。
……
视角来到千里之外，月陨盆地中，随着军团的介入，城市上的混乱已经开始结束。
在街道上穿着防生化机甲的士兵，将一个个社区的人赶出来，剥光他们的衣服，让他们进入消毒室强制消毒。然后喷火兵们进入下水道，对那些肆意生长的生化物种进行火焰净化。而在街道上，更是一辆辆履带自动装甲车在巡逻，一切异类生物都会被打死，然后由自动机械狗拖到广场上进行焚烧处理。
整个三月份，炽白在北方横扫千军的时候，南边这帮军人，三十多个移动基地，一丝不苟地在完成任务。
他们完成得相当认真。原因嘛很简单！钧禹城事变后，炽白在两天内崩掉了十个移动基地。很显然，现在跑到战场上去围剿炽白，是最危险的事情。而先前被派到月陨处理疫病的‘苦差事’反倒变成一个能完成的事情。
这些挪移到月陨盆地的军团长以及麾下的士兵们，完全看不到公务员的懒政现象，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了城市疫病造成的混乱。
而这却让一些黑暗组织，不得不迁移到边缘地区，来逃避现在大变革浩浩汤汤所带动的大势。
在黝黑的天然山洞中，李江婷靠在一个天然的石钟乳椅子上，略带皱眉地看着山洞下方数百位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这些人的脸色煞白，双眼赤红，手指指甲能从指间陡然伸长，说是妖鬼也是可以的了。他们此时正在争先恐后抢夺血食。
倒霉的血食是三头牛，这些人面对生肉是完全不忌讳。残忍的模样，让李江婷皱了皱眉头。
“哼”李江婷冷哼一声，
下方手染鲜血肉沫的教徒，眼睛赤红褪去，恢复了清明，手指上的指甲也收起来，看起来和皮肤苍白的人类没什么区别，而眼睛中对李江婷是满满的畏惧。
李江婷刚刚的轻哼让这些人脑前部的植入体释放大量能够导致恐惧的激素。
李江婷幽明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控制自己吞噬血肉的欲望，如果不能控制欲望，疯狂的沉迷于血肉的吞噬，你们就会失去理智，变成低贱的食尸鬼。”
这位曾经的半神，看着这群不争气的眷属们如此意志薄弱的样子，很是懊恼。
在上古，黑暗领主们在征召眷属的时候会避开普通人类。首先人类身体孱弱，而且人类在堕落病毒影响下，在面对血肉的时候，比瘾君子面对违禁药物的渴求还要强数倍。仅剩的理智会迅速消失殆尽。
一旦毫不克制地摄入血肉，身体细胞就会无规则地分裂，分化，最后各个组织协调失控，变成暴走变异阶段，无法完成正确进化，直接变成最为低等的食尸鬼。
故上古黑暗领主们一般不选择普通人类眷属，但是非常乐意引诱那些意志坚强的英雄或是执念很强的人作为眷属。因为有克制力能从血肉疯狂中清醒过来。而信念坚持得越长，病毒改造的时间也就越长，在彻底黑化沦为傀儡后，战斗力也就越强。
上古黑暗领主需要调配眷属的高能病毒和细胞簇都是从自己身上培养的，而现在李江婷是利用生物实验基地培育的，否则的话她根本不会征召这么多普通人眷属。就算她本体复活，把她本体吸干了也凑不出这么多堕落魔力。
而现在这些低劣眷属让她气得够呛。
眼下她用仪器设备测定了一下，百分之九十的人细胞分裂已经失控，即将提前发育，无法完成正确进化，也就是变成毫无理智的食尸鬼。现在的李江婷不是心疼堕落魔力（病毒和细胞簇）而是在担忧这么多无理智的食尸鬼出现，被人类政府发现，她的计划就暴露了。
堕落本该自由——但是李江婷在这个时代不得不与时俱进了，思维上带上了一些科学理念。
李江婷现在将自己眷属群落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即将异变成食尸鬼的，而另一部分是有可能进化成功的。
她呢，原本是想利用月陨地区的混乱，做一年到两年的研究的，但是现在，局势的变化已经不允许这个计划了。
六日后。
她乘车返回都市，同时早有准备地拿出了这几天她麾下另一个团队调查的资料，准备向赵源交差。而在电子通讯中，赵源也没有怎么询问她，大致看了一下李江婷上交的调查资料，就让她过关了。
秩序军已经让整个上层焦头烂额，这些边缘的“小事情”已经没有精力来了解了。
反倒是炽白麾下的社商组和执行组早已经注意到了她的活动迹象，开始进行调查。但相对于这个大时代，也将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
天启历547年6月1号。
原先的六个旅团迅速扩编成了十五个，主要的兵源来自于军事部门在地方上的年轻人。
值得注意的是，在得知炽白要扩军的时候，崤山山脉那批冬眠仓里的人给炽白提供了一大批人的名单。
贯邢这位俘虏更是亲自给炽白介绍了一批猎云毕业的优秀弟子。贯家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炽白这边已经证明了短期内不会被剿灭掉，这些老牌的政治家庭就开始投注了。
贯邢等人翻转之快让炽白感到不可思议，弄得炽白都有些不好意思将核武放在崤山那边了。如果不是考虑到基础不稳，老牌旅团为骨干扩编二十个军团都是可以的。
在军事高层会议上，一位位新任命的旅团长开始在会议上聆听炽白最新的军事安排。
其中在炽白左边的是大起义前就跟随炽白的近卫派系，而在右侧的那一票人，是以融家那些嫡系弟子为骨干在钧禹城招收的合格成员，
融紫卡这些人为基础扩编的两个军团。——作为贵胄这两个军团现在训练得很苦。
当炽白的集团冲锋战术彻底否定了千川传统的移动基地，即使是再顽固的人也清楚，时代已经变革。身为优等生的自尊心逼着他们掌握这种新战术。
而炽白很看好他们，别的不说，融紫卡这帮人中制造师的比例就很高。对军团战术的细节，以及装备开发提出的问题水平要高得多。
……
而炽白现在的眼睛却盯在了地图上。
炽白：“各位，你们对月陨盆地有什么看法吗？”
融紫卡立刻抢先回应道：“从北方进入月陨盆地的最主要的道路被剑阁要塞所扼守，而剑阁要塞的防御——”
颇有一番秘书的样子，而在融氏集团上层，秘书是最高领导者的核心幕僚。
炽白挥手制止了他的长篇大论：“绕过剑阁要塞，这里到这里，穿过地峡河道，然后再快速回来。”炽白手指在汉水上游画了一个线条，又画了回来。
炽白抬头对南月陇道：“你们的人在剑阁北边一百四十公里的地方，都走一圈。在他们的观察范围内打一个擦边球。”
这时候一旁的融长珂说道：“统帅，新兵的战术训练最起码还需要一个月，才能初步胜任作战任务。”
融长珂的这句话，让融紫卡，还有太云那批新加入秩序军的新士官们不由怒目而视。
炽白依旧盯着桌面上的电子地图，无视两拨人的斗鸡眼。而是继续用命令的口吻，进一步解释道：“我们这次进入月陨的主力不是秩序军。”
炽白手指按在地峡河谷的地方，说道：“而是几万干部，进入月陨的首要目的是控制疫病灾害。新兵团现在承接的是护送任务，至于战争风险。”
炽白手握代表自己的兵棋子，放在了月陨盆地的东线：“我会让他们好好谈的。”
铸北鳞（融家分姓）：“我们这样进取，对现在和平谈判是否有影响？”
炽白扫视了众人：“各位，眼下的谈判只是非常短的一瞬间，这是两个制度之间的碰撞，而这种碰撞在过去几年来已经在经济、社会领域上发生过了摩擦，摩擦积累的矛盾没有解决，所以才诱发战争。换而言之，现在也只能用战争来解决矛盾。
既然仗还是会继续打的，他们不可能主动让我们在新的地区推行大社会秩序，而我们就要主动证明我们有能力推行我们的社会秩序，所以，不要有那么多对和平抱有过多的幻想。”

第005章 俯首
迟暮的政权和新生的政权在各个方面，都体现出了极大的差别。
故在历史上，改朝换代时，一些观察家总会说出一个词：“新朝气象”。
所谓新朝气象是处理事务能力上的差别。
新生集团内每个部门由于制度更加公正，人员之间次生关系更加简单，在奖惩制度，及任何工作上都有人在积极地做。
而迟暮政权中，则是各个部门对事务相互推诿，最上层建筑无法就事论事对下面做出惩戒。因为下面带坏头的，就是和上层建筑权力者联系紧密的人。而这加剧了集团内的分裂。
新盛组织在效率上碾压迟暮的组织。尽管迟暮的组织掌握的资源更大，但在冲突中受挫时，却总是想宁事息祸。因为其最上层结构也知道，其内部权力结构容不下大量做事的人上扬，所以不能去趟这大风浪。
而新盛组织，则是准备大量向上流动的渠道，整个集团对外是积极主动的。
……
在整个五月份这短暂的停火时间里，炽白麾下的集团。做出了三个事情。
第一件事：和太云地区占领区内的经济势力进行了磨合。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战争的结果为政治谈判奠定基调，炽白在突击完崤山要塞后，并没有彻底泯灭崤山要塞内的首脑。这就奠定了双方相互理解的共识。
崤山之战后，炽白的原话：“大社会秩序，在当下并非要彻底消灭资本财阀集团。强行将这个社会部分给挖掉，不去从制度的根本上改变，社会上依旧会衍生新的大财阀。而若是新财阀还是从新管理者中衍生，这反而是倒退为封建制度。大社会秩序的根本，不是消灭资本财团的人。约束，监管资本过去那不正当的权力，才是根本。”
炽白的发言让太云那帮“自愿”投诚的家族非常赞成，例如贯家。
在贯家人眼里，这次的大起义简直是奇葩到顶了。
在六百年前各大家族采用战争来解决利益纷争，而后发现战争无法解决问题，各大集团在这数百年来，才转为经济政治手段的勾心斗角。
融家，额，不，是炽白倒好，现在挺复古，学几百年前，直接抄机甲就上了，而且真的把贯家那绝对安全的要塞区给打下来了。
从托拉斯阶层的角度来看，贯家自己现在在这场战争中，无论战争胜负，身为托拉斯财团的实力都要衰减。
而贯家现在要考虑的是，自己认可这种衰减后，能不能躲过被清算的命运。而目前来看，只要炽白在，秩序军和社商组都非常讲规矩，现在自己只要合作，输送人才，在其组织内部占据力量，就能继续确保这些规矩。
那么接下来要思考的就是：这场变乱，不，大起义中，炽白能把多少家族一起拖下水。
呵呵，这几百年来，这财阀之间首要目的是弄倒同级别的对手，至于新政权比老政权苛刻？！那不是什么事！只要别让对别家更优待就行。
在贯家来看，至少目前，炽白和融家那边没有任何谈拢的迹象，炽白这个可爱的一根筋啊，似乎是，要把千川所有的财团都套上了一个监管的紧箍咒呢！
贯家现在的思考也就是：“既然我已经被套上了，所有人都要被套上，一个都别逃，这样大家才公平。”
……
而在社商组和贯家这样的资本财阀的谈判过程中，还是让贯家感觉到肉疼。
谈判的细节，不在于贯家给多少消灾的钱、让出多少股份（额，至于贯家必须购买债券，这不是抢钱），也没有拆分太云地区大型企业。但却是直达根本，（至于高层管理必须有社商组的成员，这也不是抢股份，嗯嗯。）
以至于让贯家不得不感叹：“（炽白）不愧是顶层出身，就盯着这最关键的东西。”
谈判集中在制度上。
例1：所有企业的财务成员中必须有工会组织成员。
例2：所有大型生产企业内，人事任免的团队中，必须要有社商组任命的纪律委员。
总而言之，承认资本管理对社会运转的客观作用，但是，必须透明，一定要监管，保障公正。按照新社会秩序，虽然贯家还掌握着太云地区的铁路、公路、所有发电站，还有粮食生产和矿山的股权和管理权。可是这些基础设施，社商组有绝对监察权和一定程度上能对相关人士进行任免、在必要时刻可进行宏观经济调控的权利。
【二十一世纪，国有经济的强劲，是在于信息优势、政策优势。资金总量优势的作用已经日益减少了，百分之十以下的国有经济，足以带动整个国家的经济，成为当之无愧的中心经济集团】
再加上银行国家化，所有大家族的信贷行业全部被接管，这基本上就和收归国有没什么区别了。在新体制下，贯家的产业已经分为一个个法人，这些法人在无信息黑幕下，只为自己所在的生产集团负责，无需承受来自上层黑幕下，要求挪用资金的操作。
也就是说，炽白对贯家这些财阀的改革，也搞出了围三缺一，直捣大军中阵的军事风格。
看似放这些财阀集团一条生路，其实这路是对整个贯家产业各个行业的中层管理者们，而不是对各个财阀集团行业之间的金融高管们。对于这些财阀控制各行业的中枢金融部分。炽白“抑制豪强”的态度，依旧是毫不留情。
这各行业上面的高层金融协调工作，社商组这个结构能做，炽白就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至于贯家最上面的一些微辞，嗯，枪杆子的正压下，都统统趴倒当受。
硬的来不了，软的手段呢？例如：送女。
对于一个正面失败的势力来说，用联姻来笼络新兴势力的强人，是最划算的事情。而对于新兴势力的强人来说，想要把当下时势获得的权利，变成长久的权威，和投靠势力联姻，经营自己的高层圈子。那是最有利的操作。拿破仑就是这么干的。
而炽白的回应：“想都别想！想要获得政治权利，老老实实出人加入生产和军事。你们现在就算回去千川，千川那帮人也不会给你们任何位置。”
炽白揭破的是事实，千川的各个财阀议会可不是善堂。起义军要失败了，贯家绝对不会回到先前的地位，只会被名义上维持，里子会被其他几大家族瓜分得干干净净。
在整个太云，炽白强气满满，在其面前，这些传承几千年的古老贵族，风骨尽輮。
……
崤山要塞中。
湛蓝的光影们反复讨论后，为首的贯翎全盘接受了炽白的提议，让下面的家族弟子去细谈从军、从事基层工作时所要接受的考核细节。
炽白准备退会后。
贯翎这位古老的冬眠者，叫住了炽白：“融新，你的目标是这天下吗？”
气质如精钢般的炽白缓缓转身反问道：“天下，是需要有人来控制？还是需要人来改造？如果是前者，那不是我的目标；而后者，是我自少时就怀有的愿景。”
说完这句话，炽白看着贯翎，足足两分钟，贯翎没有回答，炽白缓缓下线。
而在炽白下线后，贯翎颇为叹息道：“光阴嫁犬。”（自嘲，相当于‘一把年纪活狗身上了’）
……
经济、政治，之后，自然是军事。
6月6日，北方起义军和千川依旧保持和平停火协议。
炽白的北方集团，开始大张旗鼓地输送非战人员和物资从汉水地峡河谷进入月陨盆地。同时新组建的突击军团向南机动，掩护己方基层干部和军事基础进入月陨盆地。
哦，对了，6月6日，还有一件事：炽白终于十七岁了。

第006章 不可图享，只能谋业
举星集团，六号工业车间中。一座已经基本完工的移动基地停放在这里，如果没有三个月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这个移动基地的主人将是年满十七岁的炽白。
基地在三月完工后，涂装上‘闻融敦厚，咸与维新’几个字还在其上，尚未经过任何剐蹭。就一直封存在漆黑的仓库中。
现在随着电闸拉响，灯光颇为明亮。
‘铛铛铛’，融政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在这个庞大的金属仓库中，表情深邃。
当下各大集团已经封存了在建的移动基地。都是在抓紧时间完成新军的构建。而新军的构建条例全部来自于炽白在北方的训练军事条例，一个字不落地抄。
在融政身后的融亢心，感觉到融政的步伐有些生硬。
走上前，微微安慰道：“融新是天才，可惜选错了方式。”
融政扭头看着融亢心。脸上露出轻微讽刺的笑容，说道：“这是我三月份说的话，现在，这话只有外人会说。”
……
3月刚开始的时候，融政是想为炽白推脱，说过：“炽白是少年成材，现在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当时此言一出，就连融氏内部，都有人都觉得这是虚伪。
因为谁都知道，融政原本有意培养炽白为弟子，现在说这句话，不过是在推脱责任，叙述是北方军方部门有些人，把炽白带坏了。
而当下，随着炽白战翼昂世已过了三个月。
北方局势在停战中，展现了越来越强劲的势头，炽白在战前经济、工业以及军事架构的布局已都显出惊世之容。
现在千川各方集团上下，都开始为炽白成为“失足少年”感到惋惜。
融政却看得非常明白。
……
在庞大的仓库中转了一圈后，融政对融亢心说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准备走我给他准备的道路。今此情形，休得说‘可惜，他选错路’，此子自谋己道。”
说罢，他把一本圣枪传丢给了融亢心。
融亢心接过这本书不由发愣，打开书本，恰好翻到了枪焰长城的威斯特之战。
融政走出仓库，外面过于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睛，他刚想退一步，顿了顿直接站立在了阳光中。
打开通讯界面，对上面三位长城说道：“现在家族需要你们了，编练好机械军团。”
……
天启历547年6月9号。
翠屿要塞群西侧。自从崤山要塞事件后，各大冬眠仓内的老祖宗们都已经苏醒了。可是冬眠仓维护机制庞大，一时间难以挪出来，要塞群落依旧是防御的重点。众多移动基地众星拱月守护要塞群。
其中四个大型基地分别相隔十公里，这些巨大的要塞雷达构成了一个立体扫射网络，无人机不断的对外搜索一切可能的敌人。
而在东北角的基地舰桥上，白业踏在了要塞控制大厅的不锈钢楼板上。
眼下，南北和平谈判依旧在进行，失联的贯家也开始重新和千川上层建立联系，但是此时双方对话，却人是物非。
白业带着目镜听完贯家对这场战争的新表态，他的呼吸变得焦躁了许多。
白业冷漠说道：“贯家，决定倒戈了？”
贯邢：“我们是出于形势做出如此判断。”
白业讥道：“你们又再一次根据形势做出判断了。”
【当年东大陆各大势力争霸战，千川军临崤山城下，统帅太云所有军团的贯家，就是这样将太云之地让给了千川，而此时说这句话，带着深深的嘲讽】
果然贯邢听到这句话，脸色变了变。
不过几秒后，贯邢淡淡地说道：“如果，违背你们的利益，就被讥嘲，那么你现在是不是也要说融氏，反种频出？”
白业气结，扬起手指指着贯邢的投影：“现在千川中，你家是第一个跟他合作的上士之族！天下气节崩坏始于尔等！”
贯邢摊了摊手：“哦？嗯，会有人成为第二个的。现在不是帝国制了，没必要为君主尽节而死。嗯，不是吗？”
【电气历末年，‘帝国时代已经逝去了，君为良才，何须为颓厦而焚’，这是当年白浩歌劝说贯翎说的话。当今贯邢对白业重复了这句话】
白业语气不由一顿：“天下九分，以其二敌七！叛者虽春盛一时，秋衰即至。”
他亮出了投影。
投影上是联邦正在组建移动军团的情形。在南方的演习场中，成排的突击机甲军团演练着突击战术。
上百公里的丘陵地带，这些装甲集团在苍翠的灌木上方推进，拉起了一条条如船舶在海浪上劈开的八字气浪，席卷了大量的草木碎叶。
当今千川的财力和人力依旧处于优势，在组建新的军事力量时，能够维持数量优势。
在白业亮出这张牌后，是试图对贯邢震慑，当然也是试图震慑他背后的炽白。
白业相信贯邢眼下和自己的对话，炽白也应该已经在某个信息室看着这场对话。
当钢铁狂潮的场面结束后。贯邢顿了数秒，很显然震慑对他起到了一点作用。但是随后，明显是得到了某些人的示意，他争锋相对地发了一个当年太云扩张的地图动态图。
那是一场自西向东，席卷天下之貌！
按照当年太云统合天下的顺序，月陨盆地，塞西，荆川，玉群。今天社商组在月陨盆地地区动作频频，其战略态势不言而喻了。
白业一脸铁青地看着贯家的代表，而贯家的代表似乎也适应了如何面对这阴森森的总长大人，从容地笑了笑。
……
贯家不是没想过这样一个方案：凭借和千川上层的渠道，让秩序军优待自己。而自己在谈判中凭借秩序军的武力支持，利用一些操作，也让千川其他家族对贯家进行一些承诺。
但是，他们在和炽白的交往过程中，体会到了炽白的刚正。就连在看似‘小节’的地方，炽白没给任何机会让贯家有机会算小聪明，一幅无蚀精钢的姿态。而在小处上耍不了小聪明，也就没法在对外事务上耍小聪明，任何不恰当的言论，被一旁的记录官报上去，他们可没法找炽白帮“技巧性谈判行为”背书。
这种自上而下的坚决，贯家在略微遗憾的同时，则是看到了炽白建立秩序的决心。既然不可能图享私利，就只能谋大事！

第007章 下半场开始
所以6月份，就在千川政府谈判人员的一再警告下，社商组依旧是从汉水河谷进入了月陨盆地。
在汉水河谷的一条条钢铁轮船将数十万吨物资运送到了月陨盆地，并且一批批干部也进入了月陨。
在这个过程中，千川旧势力并未能有效阻碍炽白的这一步行动。至于原因——
通俗一点说，千川上层忙不过来了。
……
当社会发展处于静止中，制度上直接萧规曹随即可，为了效率削减无用的讨论步骤，权力朝着少数人集中。但是当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开始剧烈变革时，亟待处理的新事务的量会激增，必须要放权给更多的能者，才能让社会管理结构处理事务的能力增强！
可是，让一群人放权给圈外何其艰难！圈内人会设置种种苛刻的条件——
从封建时代，放权受限于血脉条件，有钱都无法进入核心层。
资本主义时代，依旧倾向于血亲，但是勉强认可金钱的要素。
……
这是为了维系等级制度，保障每一个等级特权的限制，如果没有遭遇挑战，那是会一直维持下去。
但是现在——这不，千川财阀遇到挑战了。
炽白的新模式里的干部选材制度，其渠道要宽阔得多，选材的限制要更少。这五年来，单单塞西一省之地，炽白通过公考和基层锻炼选出的人才，是整个千川四十年新晋人才的总和。
千川传统的选材模式现在哪里干得过“公考、基层工作考核干部”选材制，双方的制度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
炽白强调的新生事物的强大生命力，故在这场战争较量中，给千川老牌政治精英的感觉就是：“搞事情能力特别强。完全招架不住。”
……
千川最高议会今年在月陨地区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说明。
在今年年初。元老会虽然反应速度较慢，对该地区的事物还算是能够应对。
在军事上，大量的移动基地通过火车轨道调入月陨。
民事上，大量调查组，乘坐直升机，空降到了各个城市。对成员进行抽血化验。预备大量物资调配资源。
还算是可以维持当地的秩序。
而现在，当社商组开始介入月陨的时候，千川在月陨地区的秩序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倒退。
在四月份开始。
月陨地区很多中小财阀，开始倒行逆施，私下囤积资源，控制民众的生活物资。这些中小财阀如此不择手段，并不是挑衅大财阀。更不能简单地看成谋求权力的野心。
而是世道如此。若是他们能像炽来极家（也是中层财阀），突然冒出来一个圣长城，也会如此大大方方的金盆洗手，博一个美名。
千川财阀集团的基础秩序失效，但是军事力量还在，在征收地方资源中遇到困难的时候，灭掉一两个地方势力还是能做到的。
这些中小型财阀为了能够获取站队的资格，为了让自己有价值，为了能在上层中有自己的关系网，必须大力从地方上搜集资源。
……
这些中小型财阀为了自己的私欲攒资源，底层则是更加遵循私欲。那些依附于中小财团的恶霸小集团，开始抢掠女人，走私人口。社会秩序开始不断的朝着金钱社会的道德底线滑落。
在月陨地区，侠客们开始骑着摩托车肆意纵横。
各个集团之间的矛盾冲突，让各个地方集团有驱使这些江湖人士为自己所用的必要。
例如在农村田舍中地方上干掉肆意征收资源的狗腿子。
在人际荒凉，建筑玻璃窗全碎的小镇中，踹开某些人口走私点。
在迷乱的霓虹灯闪烁的城市小巷中，将逼良为娼，逼人卖子的奸邪之辈绳之以法。
在月陨之地的民间，一位位豪侠的故事再次流传。
而我们的故事，就要从一位叫做龙踏曲的大侠，（咳咳，打住，豪侠的故事，省略数万字）
……
民众对大侠的故事津津乐道，因为这个时代大部分民众思想没有解放，只能寄托于大侠。
而以民众的利益为根本，以新思维的眼界来看这个世界，再多的行侠仗义也比不上社会秩序的建立。
六月份，社商组闪电般进入月陨地区，完成一系列复杂的布局，在短短一个月内，不仅仅是加大宣传，让大社会秩序深入人心。同时初步培训了数千名来自月陨地区的干部，构成了月陨盆地地区的本土基础。
为确保这次挺进。
炽白在东南线安排军团战略机动，牵制汉水集团和叶氏集团的军事力量，使得剑阁地区的势力变成了孤岛。
在547年8月7号，北方集团和千川的谈判濒临破裂。
炽白亲笔草拟了告千川人民书：自六百年前，我们推翻封建秩序后，“天下为公”是建国的合法依据。但是，自我们起兵前，粮食、钢铁、交通、金融货币发行，都被千川的少数家族把握。这些家族的前身，曾以天下为公为己任。但数百年过去了，他们使用公器的行为渐渐开始以谋私为主。
月陨盆地疫病灾难事件，起因虽暂不可考，但是后续发展七分为人祸。
秩序，一个凌驾富人和穷人之上的，公平公正的社会秩序毋庸置疑是需要的。过去的数年，我们建立了新的秩序，今天我们依旧在接受大众民心的监管，完善这个秩序。新与旧，对与错，在此激荡之世，顺民心则昌，逆之必亡！
……
当炽白的檄文发出之时。
荆襄要塞，中央区域，地下核心议事大厅，融氏原冬眠仓内的元老们，集体苏醒，抬头看着这投影器上的激昂少年。
这些活了几百年的元老们，或是困惑，疑惑，或是慎重。还有的是一副看到冷笑话的无奈！
而融政则是在一旁为这些族内元老们释疑！其实融政自己都没法解释，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融政不禁回忆过去。
在546年，现在屏幕上这个挥戈昂扬的少年，在当时举星学院的测比中崭露头角。自己就已经默认炽白可以作为未来融氏的继承人。只等到炽白二十岁成年后，并且和家族指派的人完成订婚后。就准备放身旁的融亢心接任举星城太守职位，而让炽白来做自己的助理以便亲自教导。
融政心里无奈道：“无论从哪点来看，我都没对不起你呀，奈何，唉！”
此时屏幕上的炽白檄文一出，弄得则有点像，是炽白遭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让人不由的联想，是不是六百年前，田宅的故事再演。
其实也不怪融政被怀疑。
这些躺在冬眠仓里的元老们，大脑已经元素化处于高度理智的状态，他们严密却又顽固的逻辑，却怎么也分析不出炽白的利益动机。
他们认为：炽白作为一个少年人，现在造反总应该有少年人的理由。怎么好好的就造反了呢？
这些冬眠醒来的元老们一开始认为，炽白处于被赶出去的旁支，心有不忿，所以持才傲然。
但是据眼线报告，融氏安排给他的近支，他也是好好的安排，没有给特殊待遇。但也是根据才能重用。
所有的融氏元老们最终都不禁将线索，集中在了，炽白喜欢枪焰传的线索上。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难道真的是少年心性愿为天下先？”
【炽白爱看枪焰传绝对是误传，事实上炽白压根就没翻过枪焰传这本书】
……
九月六号。
虚拟大厅会议。
炽白看着月陨盆地的地图，在盆地中，近乎十万的干部已经安排好了当地情况，当地的钢铁水泥等基础物资已经开始自产。
炽白看完了月陨盆地的状况，抬起头，看着屏幕上方一个个成员的头像。
首先，从政务负责人苏陇问起：“那边的思想动员怎么样了？我说的是群众基础。”
炽白在阳和学院的时候，苏陇是学生会主席，他这个身份在阳和学院派系中很容易成为学院派领袖，所以炽白这几年没有启用他，直到最近，再大力安排他的工作。
现在彻底代入政务人员这一角色的苏陇对炽白汇报道：“刚刚结束疫病区的工作，大家对社会秩序的接受度非常高。”
说完后，立刻播放了一系列的生产中物资的储备情况的数字说明。
炽白将目光从数字屏幕上挪开，对镜头点了点头，对接军方的通讯说道：“那么准备动手吧。”
炽白的手指很皮地从剑阁要塞群绕了一个圈子，导引着空运符号的线条划过一个弧度进入了月陨盆地，同时命令道：“融紫卡，9月7号上午8点起，到晚上十点前，在天空和电子领域给我死死地压住剑阁要塞那帮人。”
融紫卡领命道：“两天时间，除非我部被灭，不会让他们一个机动雷达站（卡车搭载的雷达站）走出剑阁要塞五十公里。”
炽白点了点头对另一位将军道：“贯栗，带着你的人在北方动起来。”在地图上，钧禹城的那条线上，六个旅团将高速运动。目的是干扰北线军团的注意力。
二十多道作战命令下达。
在网络公共通讯中，由于各组开始忙碌地操作电子界面，各种滴滴答答和人工智能报数的声音开始充斥在通讯中。
……
雷厉风行地安排了军事政治任务后，炽白从屏幕上缓缓转身，此时苏木已站在炽白身后。
炽白望着这位曾提携自己的将军，微笑指了指自己说道：“我要南下了，后面交给你了。”
苏木看着炽白，吐了一口气，平静地问道：“战事凶险！你？”
炽白朗然笑了笑：“我不去，谁去？嗯，我现在就在这个位置啊。在这个位置，就该做如此表率。”
苏木看着炽白水灵水灵目光，呼吸压低。
炽白摆了摆手，笑着从他身边走过。而苏木捏着手，任炽白从身边走过。
【苏木现在已经处于炽白集团中的二号位置，若是炽白崩落，苏木毫无疑问是接替者，而炽白现在种种表率，代表着苏木若要接替炽白的位置，整合集团内的力量，必须要做相同的事情】
等到炽白走到了大门口。
苏木闷声说道：“我不惜命，但是你？”
炽白在门口顿住了脚步，金属靴尖，在台阶上微微一踩。停了下来。
炽白扭头：“我是第一任统帅，现在必须勇敢，某种程度上来说，所有人都可以怕死，唯独我不能表现出任何畏惧。这是我的责任。而你，你有你的责任。你呢，若是我去得早，你成为了第二任，谨慎是你的责任，你要维系两方沟通的渠道，如果你也死了，那么战争很容易会被导入下对上的仇恨战争模式中。”
苏木一愣，然后盯着炽白。
现在，被光复的太云地区里那些上层的精英们，尚未进入社商组的军政核心。当然炽白也不会轻易的放他们进入。如果思想不改造好就放他们进入，等于这一仗打的没意义。但是也必须做好未来让他们进入的准备。因为上位职业者现在还是代表最精锐的生产力，不可能永远排斥他们。否则社会是不稳定的。
现在组织核心里的上位职业者只有苏木和炽白两人。现在两人还在，整个社商组对传统精英，还是维持在一种依法处理的理智中，但是一旦两人都不在了，从现在融长珂那些寒门军官和现在新加入的精英军官所表现出的矛盾来看，会出现巨大的分裂。
……
所以总结一下炽白的打算：一旦自己不小心玩脱了，被一颗罪恶的弹片终结这浪过头的一生。社商组的高层中发生权力重组。
炽白不希望，是苏木带着旧派直接篡夺权利。所以，现在，用自己现在的赫赫光辉，压制苏木未来接管一切时的个人权威。（首任的光辉越强，次任在接掌权力的时候，就只能遵循其理念，不做太大的变动）
压制苏木可能的右倾，同样要考虑没有苏木后的‘左’倾。防止有些人打着自己的教条理论，利用大清洗来稳固个人权威。
炽白遵循的是新派的思想征服旧派系的思想，而绝不是消灭旧派系思想载体。
若是执着消灭旧派系思想载体，必然遭到其殊死的反扑。
而当今，可是有核的时代。将原本的理念之争，激化到存亡之争，是不智的。
……
就在炽白准备再度走出大门时候。
苏木的声音，在炽白身后清晰响起：“月陨部分的一线战斗，由我来负责。”
炽白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但最后微笑着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当闸门关闭后。
苏木握拳砸在了墙壁：“躲在你背后，听你的安排？我没那么怯懦。”大厅中的投影显示屏，在震动中摇晃了一下。
而在闸门外，正在离开的炽白感觉到了身后房间的动静，喃喃自述到：“制度和计划是不能依赖后继者的上限的，我不是针对你，现在很高兴你在（计划）前面。”

第008章 月陨之狐
天启历547年，9月7日。西江战役打响。
整个西江战役，分为东西两个部分。
其中，西段兵团由苏木指挥，针对月陨盆地内剑阁要塞群南方诸多的移动基地；而东段战役则是炽白带队南下，应战千川汉水集团企图增援月陨盆地的新军。
在西段，千川一方，有32个移动基地，后勤方面有剑阁要塞，而指挥官苏木只有三个机动突击团。
而在东段，炽白是四个机动突击团堵截汉水集团的六个突击兵团，以及二十四个机动基地，西面的荆襄要塞持续不断的派送空军对战场进行控制。
从兵力总量上来，是千川占据兵力优势。
所以在数千公里外，北方燕山要塞内的最高作战会议椅中，白业总长指着红蓝箭头交错的西南战略地图，用极有信心的语气，宣告式的说出了一句话：“此战优势在我！”
然而在这兵团交错的南方战局中，邯民城方面则是牢牢地抓住了战略主动权。
……
8号，炽白带队南下时。
主力兵锋在荆襄要塞附近频频出现，吓得汉水集团上下寒颤。
现在炽白的大名极具威慑力，别说炽白带着三个突击团，就算炽白只是带着一个突击团，在荆川北方太岭山脉逛一圈，襄荆要塞的融氏集团也必然要全力以赴地防御。
而且炽白在南下的过程中，还连续拔掉了三个军事重阵地，并且把汉水集团赶来支援的一只新军，打掉了四分之一，追出了五十公里。要不是汉水五个移动基地及时展开制空权制电磁权的防御圈，这个新兵团会直接全军覆没。
汉水那帮新兵蛋子，看到炽白带突击团直接在平原上玩钢铁对冲的架势！还没有接战，气就泄了一半。
所以在这次作战中，汉水集团的六个兵团始终未能按照计划进入月陨盆地，而是在炽白的交错拉扯中，贻误战机。
而眼下西段战线上，千川移动基地则是遇到了史无前例的人民包围战争。
数百个简陋的基地突然冒了出来，在统一性协调的指挥下，对千川三十二个移动基地进行攻击。
……
8号下午3:23。
在西段战役中，月陨盆地北侧，起义军342临时基地中，一架架无人机从轨道上起飞，在电子指挥中，对着敌人的移动基地发动突袭。
圭量是这里的负责人。而硕大的移动基地中，一共四十人。
穿着外骨骼工作服的圭量，正在控制着遥控电力车给飞机跑道快速浇水。
整个轨道上目前人数很少。这是民用品制造业在北方兴起后的产业。在战前，民用品制造也养活了很多人，此时这些民用部门转为了军工体制，开始回馈这次战争。
电遥控车辆、电遥控机器人将二十个人的活压缩到一个人就可以干的程度，更是大大压低了作战的风险。
控制遥控车辆打扫完跑道，圭量命令地下舱门打开，遥控车辆进入了地下舱门。圭量突然接到了通讯。
看到奔向自己基地的导弹警告，圭量招呼了所有人，数秒钟后，确定所有人都得到消息、朝着地下四十米的防空洞躲过去后，圭量收拢基地地表设施，开始撤退。
五分钟后，一排排巡航导弹轰炸了该简易基地的一切可疑目标，火焰腾空而起。圭量伸出头检查着基地损毁的情况，命令库房中的消防履带车辆，开始对基地灭火。
半个小时后，这个基地的大火扑灭，基地成员穿着机械外骨骼，指挥工程车快速用融化的特殊沥青（高分子材料）和钢板填补了机场，无人机再次起飞。
……
这种简陋的基地是无法战胜千川几百年来研发的先进移动基地的。就连起飞的无人机在面临千川的正规无人机时也存在代差优势。
如果给千川移动基地足够的时间，再多的简易基地也会被镇压。但是，这已不是移动基地的时代了，数百简易基地此时在战场上和月陨地区的千川基地纠缠着，这给千川月陨地区的军方带来了致命的影响，千川的军团长们就这样浪费了一个又一个关键的战术时间。
当下能组织近万名工业成员，冒着危险支援前线，这种战役的组织度，是千川财阀势力无法做到的。
……
圭量所在的临时基地，遭到袭击三个小时后，扳手螺丝刀交叉旗帜的大型运输机降落，作为机场负责人的圭量一马当先驾驶卸载车辆，控制机械手从飞机上卸货。
此时天空中己方先进空军正在上空盘旋，圭量的机场是安全的。
而与此同时，其他简易基地正在争分夺秒的骚扰那三十二个移动基地。
战役开打已经十二个小时了，剑阁要塞一方的32个基地目前寸步难行。而苏木带领的机动主力，已经运动到关键位置。
……
千川财阀一方。
大部分军团长依旧在重重的战争迷雾中，小心翼翼地坐着判断，但是，有一个家伙很冲动！
208号移动基地，此时在钢轨上滑动着，万吨的机械体沿着临时修建的铁路在丘陵地形体系上不断进出，在丘陵上附近灵活部署防御，在移动基地的钢铁闸门中，一辆辆被修复好的自动战车装载着防空导弹和雷达体系。
而天空中无人机被一个个击落。移动基地的军团长是朝明壁，此时的他，在面对雷达电子屏幕上众多蜂群一样的战机。
在刚刚的十七个小时内，一座座军事基地或多或少地都在被电子战骚扰，但是每次都是两到三个移动军事基地突然遭到了增强的军事骚扰。
年仅二十八岁的朝明壁，朝明家族近十年来培养的天成长城（没有蓄魔点）。
十年前的朝明壁不比几年前炽白双职业受到的关注少。嗯，要不是炽白横空出世，他现在依旧是独一无二的耀眼。
文人相轻，天才往往也有相轻的心态。朝明壁在这两三年总是能注意炽白的缺点。
例如轻佻，乖张，沾染铜臭等等。（君不见，二十一世纪某大国崛起的时候，也不总是迎接很多偏见吗？）面对后发而至，却优越于自己的存在，总是期待他崩溃的。
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当得知炽白‘铸成大错’时，朝明壁就有“果然如此”“早有预料”之类的表达。
但是随着事态的发展，炽白依旧风华绝代毫无褪色的样子，让他丢掉了偏见，却有了偏执。
所以在这次作战中。
在其他移动基地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命令移动基地向前突进的势力，从战略地图上来看，他形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突出部。
一路上用导弹横冲直撞的轰炸，将天空中的骚扰网络撕开，却不晓得他的后方已经被苏木带着的突击装甲兵团给截断了。
移动基地大厅内。
身着戎装的朝明壁，看着自己基地目前在地图上所在的地区，他的移动基地有如中央箭头一样直接插入了秩序军的众多简易根据地中。
他宛如重骑士深入了一群乌合之众中。在他两百公里的范围内，一个个秩序军的简易基地被炸，而这些简易基地的查打一体无人机，根本无法接近他的防空网，刚刚接近，就被基地外壳上箱式装载的防空导弹揍了下来。
这样的情况让他颇有一些自己王道之师团所向无敌的错觉。
现在他在的位置，是一个叫做重玄崮的高地，移动基地麾下的坦克正在朝着这个高地上行进，试图将雷达塔布设在这里。
就在朝明壁试图进行下一步指示的时候，人工智能突然告诉他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进攻型导弹已经告罄了。
朝明壁惊诧：“怎么没有了？”
人工智能回应道：“军团长阁下，您在三个小时内已经发射了两百四十三发各类巡航飞弹。”
朝明壁皱眉：“怎么这么多？”
人工智能：“的确这么多。”对话间，它把一幅地图出现在了朝明壁这里，在地图上是密密麻麻的打击点。
看到这幅图。
朝明壁不禁愣了，然后对一旁的人工智能投影斥责道：“你人工智障吗？为什么对这么多目标打击，我不是说了重点打击吗？”
人工智能在对界面上数个打击点放大，将一系列厂房照片，飞机场照片显示。并解释道：“报告军团长，这些地点的特征均符合你所提出的打击要求。”
朝明壁不禁哑然。
……
国家动员力的重要性，在这场战争中开始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秩序军在月陨盆地的建设速度惊人，利用各地储备好的水泥和钢铁的原材料，以模块化建设，可以在三个小时内完成防御工事的快速修建。
作战基地内的人工智能，为了进一步解释，为什么会消耗这么多巡航导弹。将网上下载的北方工业基地施工流程下载下来。
在教学视频上：几十个穿戴机械骨骼的工人快速将金属板搭建好，然后插上钢筋灌注水泥，尼龙布，然后撒上干粉末，一个机场就迅速的搭建完毕了。秩序军一方，几万人的建造速度，快过了月陨地区这些移动基地摧毁的速度。
人工智能解释得有理有据，但是人工智能没情商。看不出朝明壁脸上的恼色，直接往枪口上撞。
朝明壁打断了人工智能的播放怒吼道：“导弹没了，就快速生产，不要浪费时间。”
大厅中的人工智能投影闪了闪，没有顶嘴，老实进入了工作状态。
然而几秒钟后，这个人工智能又冒出来。
没等朝明壁开骂，人工智能严肃地汇报：“将军，我们的后方发现了不明身份的机动兵团。”
……
此时重玄崮，东部七十公里外。
突击集群已经到达前线。苏木坐在机械装甲内。
他通过领域再度亲自确认了一下远方的朝明壁的部署，对屏幕上的其他两位军团长叙述到：“他（朝明壁）停下来，主力从东北部主攻，向蓝河，你带着部队在南边，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苏木的作战风格要比炽白要保守一些，他身为老式军团长，知道移动基地行动的特色，更倾向于在哪里敌人行动过程中，预备防御的间隙中发起穿插式进攻。
苏木在后方多次研究炽白的突击兵团作战，并且反复地演习和新兵磨合，这次是他第一次带领新兵团进行战斗。他非常非常谨慎。麾下士兵对他的评价是：“如同狐狸（本星球同类型的一种物种）一样狡猾谨慎”
【至于炽白嘛，则是：“没有路！给老子炸，炸出来一条路，然后跟我冲！”那样霸王硬上弓气势！】
眼下月陨地区。千川一方的部署，哪怕是三个以上的移动基地簇在一起，苏木都是非常犹豫要不要进攻。
而朝明壁这时候突然冒出来当个突出部，苏木觉得这货简直是在配合自己，打他是应该，不打他是悲哀。
苏木紧紧的盯着他，筹备了足足三个小时，终于开始行动了。
……
围歼战役，迅骤开始。
大批的先进无人战机迅速的朝着朝明壁这地方涌过去，如果在战略地图上显示场面，就如同苍蝇见了新鲜便便嗡嗡萦绕。
此时处于信息压制中的朝明壁，对外界通讯完全中断。当苏木下达突击命令的七分钟后。
急切的警报，将朝明壁从忐忑不安中逼到了移动基地外面。看着远方高速飞行的装甲部队。朝明壁张开领域也感应到了机械突击团中存在的领域。以及更远方一百零七发巡航导弹分批次而来的场面。
没等他指挥基地上的自动防御火力拉出弹幕，天空中的动能弹头，犹如钢钉刺入木板一样，打穿装层，钢铁和穿透钢铁，挤压摩擦，过程中，炽热的火星沿着贯穿路径灌满了空间。
这些密集的火力将移动基地周围的火力阵位轰成了零件。
这些弹头贯穿力极强，但是爆炸范围非常小。几乎是轰完之后，后面的突击机甲就能紧随而上。
如此密集的精确制导火力，犹如拨开竹笋一样将移动基地附近山头上的一个个防御体系逐层拨开。
朝明壁的基地就在这半部署的过程中被苏木拿下了。
……
半个小时后。
身着重型机甲的苏木站在移动基地前装甲层上，接受了朝明壁双手端剑的投降仪式。微微叹了一口气，对东线炽白发出信息。
信息内容很简单：“缺口已经打开，速来。”
在此时的战略地图上，朝明壁的移动基地被拿下后，剑阁要塞和南方繁华地区的链接已经非常弱了，就算不懂军事的人也能看出，千川的移动基地集群部署出了一个庞大的缺口。
而在荆川北部。
坐在突击机甲中，在树梢尖端疾驰的炽白接到这个通讯前一分钟，正在颇为遗憾地看着一百公里外的荆襄要塞，心里是小声数落道：“高挂免战牌！这几百年不见，你们出息了！”
在接到通讯后，原本眼睛顿时亮起，立刻对苏木回应：“干得漂亮，我马上到！”
战机仓外山峦，丛林快速的向后倒退。
……
在汉水东部，正在和汉水集团周旋的炽白在接到苏木的信息后，留下少量部队做出主力犹在的假象，欺骗汉水集团的那六个兵团。而自己直接带着三个兵团进入月陨盆地。
与此同时
融氏集团的高层在发现炽白的兵团活动迹象减弱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命令自己麾下的六个兵团主动发起攻击，抓住战机。而是命令那六个突击兵团再次确认所属战区内的情况，而这个再确认，足足浪费了两天的战略时间。
在后世，那些诸葛亮们重读这段战史，痛骂荆川的军官“指挥作战不需要眼睛，不需要脑子！”之类的话。
而事实上，容不得荆川地区的新军指挥官们不发怂。他们当时被要求的首要任务是保障荆川要塞的安全！而圣长城之威，他们刚刚领教过，无坚不摧名副其实！这位小祖宗在荆川北边晃来晃去，现在突然减弱运动迹象，谁晓得，是不是在蓄积力量，来一个回马枪！
所以呢，没有任何人拦住炽白，决定战役胜负的三个兵团在六个小时，走河谷水路抵达月陨盆地南部，与苏木集团组成了强有力的进攻兵团。
【在的炽白的装甲集团，河谷大峡河面上飞驰而过，江面上的客船，可以惊异的看到这飞行机甲部队在船舶顶部列队飞驰而过的场面，大峡谷两侧的回声效应，在过去，让两岸鸟鸣啼不住。然而今天的发动机喷射轰鸣在这里也格外的浩荡。
客船上有人恰好拍摄了这个钢铁翅膀们逆江而上的场景，这在后世成为了记录这场战役的重要资料。】
九号上午，炽白和苏木的整合兵团迅速投入对月陨盆地南方经济繁华地带的进攻中。
而在这个地区驻扎的十一个移动基地，即将迎来时代给他们的宿命。

第009章 不避
天启历547年9月9号下午4点12分。
由于先前朝明壁的移动基地陷落，形成了蚁穴溃堤的效应。
原本千川一方在月陨盆地的制空权和制电磁权上就争夺得非常吃力，朝明壁被打掉后。
千川在月陨中部地区空中飞机的巡航密度减少，使原本该地区的飞机场，被秩序军的无人机攻击到了。
这成为了月陨山脉整个战争体系崩溃的临界点。而这时候炽白带着地面突击兵团赶到，则是让千川南部行将奔溃的防线直接摧枯拉朽。
……
炽白到场的四个小时内，在空中战斗机和轰炸机的精准配合下，带着4个军团一路横扫五百公里，八个移动军事基地依次陷落。
这八个军事要塞，无一例外都是一次冲锋而下。嗯，或许说前期，这三个移动基地还是有所抵抗。那后面几个，则完全是失去了战略胜利的信心，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这也让炽白造就了当代，也是自古以来，最为奇迹的战绩，四小时横扫八个基地十四个上位职业。
分别是长城三位——负责三个空中支援基地；
将军五位——负责三个地面进攻基地；
大制造师两位——带着机械车队，负责该战区武器维修；
还有四个权玺——负责隐身轰炸机编队，进行战略支援。这四个权玺中，有三个说自己是投诚的不算被俘虏。在战俘营中要求提高自己和自己战造者的待遇。
……
战果之大，炽白自己都有些咋舌。
炽白：“我原本是准备重点歼灭三个基地，但是后面他们空中配合、雷达电磁对抗根本没有了，我就一路打下去了，势如破竹！”
整个月陨地区10号凌晨，该地区千川军其信心都被炽白打崩掉。宛如一条咸鱼，连蹦跶都没有了。
月陨南部被一战而下的战报传到了剑阁要塞，朝明家的人先是不想接受事实，更是耻于承认兵败如山崩的情况。
但如此丑事终究还是要说的，其消息还是告知了其他集团首脑，整个千川上层一片哗然。
……
从军事角度上来说，对此战要负最大责任的就是汉水集团，汉水集团的六个新兵团贻误战机，未能及时赶到战场。
但是事后汉水集团的政客们坚决否认自己该负主要责任，理由是融新的战力，必须要有几倍的兵力来围歼。
并且援引当年同样是当代无敌的吕茗为例子，也是多位长城联合牵制才斗倒。现在汉水集团的机动兵力，去硬磕融新风险太大。
……
其实月陨之战后。
融氏内部还出现有一种奇怪声音：我们自己剿灭自己的圣长城，这是什么事情啊？
而这种声音背后，则是融氏有一部人，对眼下的战争企图进行观望。
不过理智分析融氏这部分怪异的声音，本质上并不是对炽白的理解和同情。
其实是基于自身利益，想要在这场大变革中保存实力，执行更灵活的策略。尽管这种投机心态遭到融政本人的坚决反对。但是融政知道这种心态出现的背后，是因为千川议会已经在接二连三的战败中失去了人心，融氏内部很多人不想接受白家的领导了。
而融氏外部，白业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战争已经给自己的领导力造成重大影响，他对汉水集团下令：立刻进军。
在这内喧外指的气氛下，融政提出了“要统一指挥所有机动兵团”的要求。
……
当然融政知道，这种要求是不可能通过的。
把所有机动兵团全交给汉水融氏，万一被汉水融氏浪光了怎么办？各家在战前没看得上炽白那种机动兵团，但是在真正开始组建后，则是发现这种部队建设极为艰难。
装备好凑齐，基础人员也有，但是组织和动员则是要靠统帅的魅力和技巧。话说，能带头冲锋（果决），而且治军严谨，且作战目光清晰，能给人以胜利希望的名将，当下千川发现己方缺得很。各家的新军都是扣扣索索地凑出来的。
而融政知道这不可能实现，却依旧提这个要求，一方面是由于白业那不合理的指令，另一方面则是安抚内部那躁动不安的情绪。
在议会的讨论中，融政的全国联合兵团计划被否决了。
这让‘鹰派’的融政“很失望”。
……
当然八面玲珑的融政在应对了千川议会和内部后，怎能忘了对秩序军表态呢？
在十二号。
融政公开态度：“融新必须回到谈判的路线上，停止现在的武力行为。”
这句话看起来义正言辞，但是背后是政治暧昧。
首先再次称呼炽白为融新，这释放的政治信号再清晰不过了。
融新，是原本融家要接纳炽白后预备给炽白的名字。去年融氏内部文件已经称呼炽白为融新了，但是在三月炽白闹事后，所有的官方文件就又变回了炽白。
而随着崤山要塞被拿下后，融氏对外官方文件还是炽白，但是内部文件称呼又变回了融新。月陨战役后，嗯，现在官方对外也都彻底的变成了融新。
融政以这个亲切的称呼，呼吁炽白停止武装斗争，回到谈判的席位上。
意思也就是：“你不要打，你想要什么，我们慢慢谈，你不谈，怎么知道我们不给呢？”
而据说月陨地区，坐在机架前啃面包的炽白，看到了报纸上融政的话，手指一捏，报纸被捏成了纸团。
融政给的是一个顶级资本垄断家族中最尊贵的地位，而融政想要的是，千川的大社会秩序中，融氏能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优先待遇。
不求像白家那样的独占鳌头，只是在融氏擅长的行业中给与政策特殊照顾。
本质上，这套关系与贯家想要联姻的动机是一码事。这些大族承认了新势力的强势。但是还是想借着和新势力强人的关系，获取一些特殊待遇。
而融氏本身有天然优势，炽白和其他大族要建立特殊联系还要通过联姻，而炽白只要认可融新名字即可。
但是在防御圈飞机场上的炽白啃完面包后，就跳进了机甲内。
对于融政的想法，炽白如果必须要回答的话，只有两个字：“做梦。”
……
西江战役，六日后。
在战俘营中。
苏木正在对高级俘虏做工作。
在面对朝明、轻钧的长城、将军、权玺、大制造师等俘虏时。
苏木正在耐心地讲解优待政策。
苏木打开了一个名单：“这是我们这两个月任命的军官，你们看最上面这一条，嗯，我么，也接纳了部分原千川军团长加入部队，数个月前贯家的那两位将军还和我们敌对，现在与我们是途同合志，这场战争不是针对哪一个家族，我们自始至终说的社会秩序，一个更高的，更公正的公权体系。”
下面的军团长相互看了看。
朝明壁犹豫道：“你们准备拿剑阁集团怎么样！”
苏木表情严肃：“剑阁集团无论是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都要绝对接管剑阁要塞，这接管的过程可能是直接打下，也可能是其他手段。
无论剑阁集团是否选择战争，我们对剑阁集团战后政策安排都不会变，我们的决心很坚定，唯一的差别是我方的损失多寡，以及剑阁集团的产业在战争中遭到的破坏。”
说到这，苏木稍稍指了一下贯家。
而大家心中顿时明了：“贯家目前的产业就没有遭到破坏，六百年前当墙头草，今天貌似他们，又站队，而且站对了。”
贯家当年在崤山要塞放千川兵团进来，朝明一直没有忘。
故苏木说完后，会场上突然冒出了一个冷声：“二五仔。”说这话的是朝明壁。原本是颓丧的样子，现在头毛开始炸了。
……
数小时后。
苏木在高位职业者俘虏的重重询问中，结束了对话工作，下线后的他略显疲惫，却又很快拨通了和炽白的通讯。
月陨东部的炽白坐在座舱中，在看到通讯中的苏木后，点了点头问道：“那帮人，怎样了？”
苏木：“基本上，已经动摇了，但是……”
炽白接过话：“但是，不一定会加入我们的新军团。唉，也是，他们还不习惯新式军队。”
听到这句话，苏木深以为然。
……
新军队这个体系，将帅必须要通过组织来不断总结作战中的得失。对麾下士兵的态度要彻底改变。
炽白现在缺人，但是也绝不是什么人都往军队士官层中接受的。贯家提供的那些上位职业者，到目前为止还有大部分，被压在最基础作战职业上。
炽白不升职他们为军团长。为什么呢！旧军官的思维妨碍新军事体制的建立。
在眼下最新的运动战体系中，一位优秀的指挥官是绝对不能对麾下的士兵带有等级傲慢的，只有打掉傲慢，才能有效提拔大量优秀的军官，而被提拔的军官又能在沙场上提拔更多优秀的士官。
炽白麾下的秩序军，在短短几个月越打越强，则是在于军事选材的体制。没有盲目地吸纳俘虏中的高位职业者，败坏军事作风。
……
炽白思维在方方面面，都新于这个世界。
所以在讨论到如何处理战俘时，炽白吐出了让苏木足足愣了一秒的方案：那就是教育后，愿意加入秩序军的加入，不愿意加入的给路费让他们回家。
十秒钟后。
苏木苦笑：“既然，你没打算吸纳他们的力量，那，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做这些无用功？还有，你现在放了这些人，这些人回去后再被千川议会武装，你要知道我们的兵力本来就相对于千川弱。”
炽白指了指地图，在汉水集团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默默道：“俘虏工作必须要做！我们做俘虏工作，放俘虏回去，不吃亏，目光要放开。我们不仅仅要歼军，更要诛心！”
炽白手指敲了敲地图上那代表融氏机动兵团的箭头，划出了下一步的进攻路线，接着刚刚的话题解释道：“他们肯定是要练新军的。然而新军需要战斗力，就必须要新组合，而新组织的捏合——你还没发现财阀家族制很落后，根本无法为新式军队支持战斗的理念吗？”
苏木不禁目瞪炽白。
秩序军上下，对千川各集团扩建新军的行为如临大敌，天天在沙盘中运算，该如何挡住数倍的军队。炽白依旧保持着针锋相对。这可正是强者无畏啊。
……
任何社会变革中，两群人非常关键，一群就是学生，一群就是军人，前者有知识，后者有组织。
人是一种会思考的动物，战争让问题暴露，那么任何人都无法遏制人思考“如何解决矛盾”。
和平安乐想着小确幸是人之常情，但是战争时候，利刃在颈，还能无忧无虑，嗯，那是阿Q。
战争打到这个程度，千川的各个集团，现在构建了新军这种新集团，是必然的。
但是想要填充战力，又不想让新军内的人对战争思考。这就是一种拿人当作工具的傲慢妄想。
……
突然想到了什么。
苏木不禁看着炽白的地图，眼下在地图上，炽白所在的这个机动兵团部队，俨然一副迎头而上要战斗的姿态。
他想说什么！
炽白挥了挥拳头：“战争必须要打，让一切一目了然，让千川的新军，开始思考当代该做什么！我们能点燃自己，也能在敌人的老家燎原。”
苏木看了看炽白：“哎，你，你知道敌人肯定会给新军洗脑，对外屏蔽我们灌输的渠道。战场上我们遇到的将是不懂政治，但是憋着一口气的敌人。”
炽白：“那就打掉这一口气，至于不懂政治的幼稚军人，战争会让他们懂的。他们能傻多久，我们就打多久，前仆后起打下去，损命相争，公理正确何须在野心愚昧面前退让”
苏木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跟着你真麻烦。”嘴角歪了歪补充道：“我为什么没早看出来你是这个性子。”
炽白走到窗户前，叉腰直面窗外天空，骄傲满满道：“我的性格有虎气和猴气！”

第010章 汉水会战
西江战役，月陨地区告一段落后。
融雪凝曾找过炽白再度联系，然而炽白却不再接听了。滚滚洪流到今天的地步，半壁江山已被大潮席卷。一切个人感情因素都让位于大局。
如果千川集团没组建新军，炽白也许还会用谈判这种温和的方式，继续预热这个时代。
但是融氏已经（被动）进入大局变化，秩序军社商组作为新生事物就必须要再踏一步保持住先进，决不能把时代的责任撂出去。
炽白：“变革时代就像打铁，时候不到的时候，猛敲（激进路线），只会敲坏，敲裂（造成社会割裂），而时候到了，铁热了，却必须加紧敲，而不能把敲铁的锤子放上去，锤子最终会和半成品融在一起，变成畸形。”
组建新生事物，不是创立一个牟利、壮大的集团，而是要敢为天下先。
天下顽暗，不可愤孤，需入淤引之。
权峰撼摇，亦不能安足，必须不忘初心继往开来。
这一世，炽白从都没想过，要做什么改良派，只是过去不做无用的愤慨，现在不会为利忘道。
……
白浪翻卷的汉水地区。
承接西江战役下半场，炽白将部队从月陨地区又带了出来，朝融氏集团的兵团扫过去。没有任何拿新胜作为谈判筹码的意思。俨然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态度。
四个突击集团，进入融氏地盘境内后，经过运动很快就逮到了四个融氏的突击级军团。双方发生了激烈碰撞。
这是当代，高速机甲集群的首场大规模会战。
融家的突击集团队是仿照早期炽白的训练纲要组建的。
而这只部队模仿了炽白部队的战术理念，却没能学全炽白部队那全新的内部建制。只是在亦步亦趋的学习，经常容易陷入教条化。在这种大决战前夕，根本没有做针对性的准备。
因为，融家兴建机械旅团，很大程度上是糊裱匠的态度。也就是不求胜利，但求自己手上有筹码。
而在炽白这边，在态度上就是不同的。
在确定了要歼灭对方同等级机步力量的作战要求后。参谋部立刻组织测试演习，立刻将信息交给了相关工业部门，数万技术人员分工分责解决。工厂内工程师和机组互动并向各位作战士兵了解情况，以此进行相应的改造。在旅团冲锋队列上，增强了发动机，增强了机甲的气动，主武器变成了火箭槽。
后世研究这场会战发现，尽管融家和千川的大制造师以及工厂人员在数量上要更多。
但是他们只是和传统的移动基地军方联系密切，和新军还没有磨合，使得融氏前线军团战前装备严重落后。
……
9月16号上午八点。
在汉水战场地区，秩序军一方，先派出了一个半旅团佯动到了区域进行破交作战。
而在上午十点。引出了融家两个旅团的士兵。
然后炽白命令己方两个旅团绕后，驱赶千川的两个旅团被迫朝着东北方向旋转，最终在上午十点零五分，炽白带着三个旅团兜圈到了这批汉水兵团的东侧。
双方的装甲集团不可避免的遭遇上。
虽然这个世界因为职业者的特殊性，以至于装备和地球上发展不同。但是战争规则依旧是遵循运动、突击、截断等要素。故突击团的战术，就是地球上坦克机械部队的加速版。
战场上方的天空，电子战无人机同时汇聚在该区域。并且快速调整阵型。
在双塔丘陵地区，双方的机甲集团运动，炽白坐在机甲集群中，一边判断着远方上空紊乱的气流，一边听各个小队的汇报。
对方的长城在战局中为了保持信息通畅，经验非常不足，直接持续打开领域，并且没有在阵型中快速换位。
当然秩序军下面的士官长，也发现了对方队形中，始终围绕着一个团队核心在运动，并且做出“那是敌人军团指挥中心”的判断。
而炽白做出指令：“暂时先别提示对方。”
……
上午十点十八分，当汉水集团的军团长官，确定自己运动到了优势地形，可以根据坡度以较为俯冲的角度进攻时，在公共频道中，对秩序军一方发起了邀请。
坐在屏幕中，看到对方下达的战书，炽白松了一口气，悠然地说道：“（你们）总算有决心（决战）了。”
突击开始。
上千突击机甲，在十六公里宽阔的战场上，迎面对冲，在相隔六公里的时候。从冲击的角度来看，炽白的确是处于不利的状态，天空的电磁保护较弱，而且兵力数量也不是很充足，这些都是汉水集团指挥官认为可以一战的优势。
但是这就如同“目不见睫”的典故一样。人总是容易看到对方的小毛病，却看不到自己的致命问题。
就在战前，汉水一方的指挥官认为己方积累了众多战术优势，可以抵消圣长城之锐时。
坐在机甲中炽白盯着屏幕上队列靠近，判断对方阵位接近到最适之时，断然下达了命令。
而准备了足足一分钟的火力组，则迅速对汉水兵团两位长城所在的队列进行了开火。
随着这两批密集的投射火力从炽白的装甲集群上方越过，奔着汉水集团装甲集群最中央的核心位置打过去，汉水集团的这次冲锋，直接散在了途中。
穿甲弹直接打中机甲的发动机和座舱，造成两位融家的长城一死一重伤，而接下来的七分钟冲击战中，千川的这两个旅团几乎是在毫无组织下面对战斗。
冲击战术的战果极为惨烈，整个大地布满陨落的装甲，冒着缕缕黑烟。突击机甲冲撞时断裂的金属残片，插满土壤。
千川的两个旅团伤亡237人，其中有不少制造师，以及中位战职者这样的贵族兵种。一位长城的陨落更是可怕得要紧。而炽白这边伤亡三十九人。战损比达到了1；6。
……
至于汉水指挥官为什么会在战前冲击阵型上留有那么致命的错误呢？根据战后的资料显示，那种拱卫制度，是移动基地军制留下的流毒，而汉水集团训练新军的时候，长城们没有像炽白那样“不顾身份”的参与艰苦的对抗演习，所以训练不流汗，战时流干血，战后哭干泪。
而且汉水一方奇葩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在战后四十分钟后，汉水南边两个突击旅团冒过来了。
炽白再次确认了南边两个旅团后，愣了足足五秒钟，心里默念道：“刚刚为啥不来呢？你们刚刚要是赶到，我就不敢打啦！”
当然吐槽归吐槽，看着地面防空机甲用激光配合天空无人机，将电磁权和制空权扳了回来。
己方的运输机也用贴地飞行的方式，砸下来一个个装着气垫的集装箱，集装箱内部是弹药舱和油料罐，在触手章鱼外形机器人的帮助下，用二十分钟完成更换后，直接摆开战斗队形，气势高昂的对赶来的敌援军，开始第二场战斗。
……
千川的这两个旅团的指挥官在战后记录中都声称自己不知道，这边战事已经结束，自己只是赶过来救援的。他们将一切锅都推给了前面两位没说清楚战局情况的指挥官。
所以后世的部分战史学家：“融c&#224;n（第一波指挥官）想要独占‘首次击退秩序军’的功劳，是整个战局崩坏的关键。”
但是，根据某些记录书中认为，压根就不是融c&#224;n的问题，而是镀明，铸锁奇，两人想要趁着友军激战大损后，以生力军的姿态来降临，却没想到给圣长城又刷了一波战绩。
【咳咳，这就和，打某款小学生很多的游戏时，在抢人头，卖队友方面，一个个心机都深沉得很，没有一个是白莲花。】
第二场战斗以六十九人伤亡的代价。直接将千川这两个新旅团八百人的兵力留了一大半下来（千川伤亡三百四十人，被俘虏了一百六十七人。只有三百人逃跑）。
出现了一百六十七人的俘虏，是因为镀明将军展开领域后就一直被锁定，直接带着队逃跑结果没有跑掉，最后被炽白追逐了四十公里后发信号投降。
而另一位逃掉的旅团指挥官，铸锁奇，炽白没确定他位置，所以二选一，让他逃过一劫，而这位将军嘛。随后在这场变革之战中还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那是后话了。
……
在后世历史学家看来。
这一场秩序军和千川旧上层组织的新军的作战，基本上已经奠定了变革之战的胜局。最后能够作战的上层，主战的胆魄已经被这一战彻底打成了泡影。
并且这一战还证明了一个糟糕的事实，那就是虽然集团冲击战术的创立者是炽白这位长城，但是最适合做这种军团最高指挥官的，其实是将军。
因为你要是长城，除非你是当世无敌，否则遇到更强的领域者，直接压制住领域锁定方位，所在军团的指挥区域暴露，那就不用打了。
天启历末年，炽白是当时最强长城。
……
在该战斗中被俘虏的将军镀明在日后的回忆录中记录到。
“圣长城就是圣长城，在战场上给我方带来的压迫，是空前的。
我努力指挥我的部队进行抵抗，可是，整个军队所有的士兵都处于自身难保的紧张中，在训练的时候还好，但是在接战的时候，各种犯错。
整个军队中，就算我作为最高军官，也得不到回应，因为大家都在忙着对付自己的情况。
而秩序军一方，战术配合巅妙绝伦，虽然人数都是一样，但是他们那边是几个人打我们一个，一个军队打我们一盘散沙。
我想要挽回败局，和他（炽白）将对将，嗯，他也遂了我的意，与我英勇对决。我和他用机炮对射，但是，非我不死战，而是我身边的人倒下得太快，大势已去！！！”
【后面三个感叹号，是非常认真的，非常真诚的表达了，自己不是想甩锅，不是无能，被俘实在是迫不得已。自己非常，非常懊恼，绝没有庆幸被抓壮丁的自己能够摆脱玩命。】
……
但是呢，这场突击装甲的会战结束后。千川某些人却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这波不亏。
因为这两战给炽白造成了三百以上的战损（注：千川的军官虚报了战功。）虽然损失了三个突击团，却打残了炽白的一个精锐旅团。
君不见当年吕茗在奥东会战中也不时的打出不错的优势吗？依旧气焰生嚣。最后还不是被千川诸家优势的生产力和兵力压垮了。
9月28号千川上层召开了上位会议。
白业依旧是大谈一番优势和必胜，然后兴致勃勃的制定了最新的战争计划，在计划上，千川要在下半年训练47个旅团编制的新军。
在会议结束后，一座移动基地中，融政在融亢心的搀扶下走出全息会议仓。
融政对融亢心问道：“你对今天的议题有什么看法？”
融亢心观察了一下融政的脸色后，谨慎答道：“总长大人的战略安排有些乐观了，新军团即使成功建立，也最多保持现有局面，如果要战略反攻。可能……”
融亢心吞吞吐吐中。
融政毫不客气的补充骂道：“可能是失心疯了！”
融亢心顿时收声。停止发言。
融政推开融亢心的搀扶，踱步到大厅中，汉水地图桌面上，目视了地图足足一秒，一巴掌猛拍在地图上，冷哼一声道：“这次战斗死的都是我们的子弟兵，他白大总长当然可以大大咧咧在北边大谈‘坚持就是胜利’，并且宣称，可以组建更多兵团。呵呵，几十个新军团，且不说能不能组建出来，就算能，融新就会安安静静的让半年？！”
融亢心：“那么，他？”
融政，扬起手指着东北方向：“他（白业）现在在前台放屁。白家冬眠仓里的人脑子清醒得很，根据那边的消息。白胜勒最近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应该也是想和谈了。”
融亢心：“……”
而此时融政把地图调节到了全国地图上，此时代表炽白军团的蓝色箭头依旧活跃。
生硬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融政单手托着头，蹙眉道：“这么打下去，我们吃不住，得想个法子，让他（炽白）放眼天下。”——心里话：别盯着汉水不放，去折腾更多的人吧。

第011章 剑阁已下
随着16号汉水战斗结束，月陨地区朝明财阀最后的希望被磨灭了。
整个剑阁要塞变成了一个孤岛。剑阁附近层层拔除了雷达和机场。即使剑阁要塞群现在使用核武也只能用于自爆。
此时在剑阁要塞周围，雷达和拦截导弹已经被秩序军贴脸部署，在密集的雷达监测下，核武根本无法用载具投射出去。就连炮射核武都不可能，整个剑阁要塞附近，所有可能部署大型重炮的位置都被无人机监控了。
故在此时，炽白连线到了剑阁要塞内，对剑阁集团的高层集团，直接提出了，在过去来说苛刻无比，但现在却非常宽大的要求。
第一：让秩序军的检查人员进入，接管剑阁要塞的武器库。
第二：公开宣布接受秩序，将金融、交通、能源的绝对控制权交出。
等二十余条投降项目。
炽白给剑阁集团的待遇条件和崤山集团，并没有什么特殊化。
在虚拟的大厅中，炽白递交条件后，剑阁集团的代表们沉默了长达十分钟，这十分钟内，剑阁要塞集团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大社会秩序，现在已经是剑阁集团的政客们不得不研究的一个学科，并且随着战事发展，他们研究得很快，在这两个月研究得比社商组的高层还要透彻。
对于这些政治家们来说，既然已经阻止不了社会变革，那就研究如何在新的社会秩序下自处。
朝明冬眠仓内的元老们经过紧张研究，认为这是六百年未有的大变。
秩序军目前给千川制造的危机中，千川军事力量的落花流水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炽白能把打败的对手化为自己的一份子。现在千川一方的被俘军官一个接着一个变节，一个个攻陷的城市则是迅速的朝着社会大秩序理念靠拢。
和这样的势力为敌，还没有彻底失败，就让你感觉到大势已去。
……
朝明氏十分钟的线下讨论时间结束后。
在虚拟频道中，朝明武（这位是家族现在的高层领导）开始亲自出现在了屏幕上。
朝明武：“你的条件，能否能让我们多考虑几天？”
炽白：“对不起，你们只有六个小时，为了保持对你方，空军压制，电子压制，我方作战体系正在紧张的待命中，无法维持太长的时间。此时箭在弦上，时间不多。”
朝明武：“好吧，那么先不谈军事问题。能说一下另一个问题。”
炽白：“随意，现在消耗的是你的时间。”
朝明武：“炽白阁下，还没有娶亲吧。”
此时在大厅中，旁听谈判的诸多秩序军将领脸色古怪，其中苏木脸上愣了愣，看着投影仓上的朝明武，脸上露出了冷笑。
炽白摇了摇头答道：“同样的问题崤山要塞的人也问过，现在我给你们相同的回答，不要企图投机，想要政治权力，必须进入新体制下的军事和生产中用正常方式获取。”
说到这，炽白也瞅了瞅身后的人。
炽白明白，纵然自己没有接受旧势力的投机，但是自己提拔上来的那些将领，也或多或少，接受了旧势力的联系。
部分屠龙者已经染上了巨龙的鲜血，即将变成新的巨龙。而值得庆幸的是，只要自己杜绝染蚀，集团就不会彻底堕落。
在众人的旁观中。
炽白看着朝明武的目光中，出现了摄人心魄的力量，一字一顿道：“不要对其他曲线渠道有任何企图。现在还有五小时三十七分钟。”
……
天启纪元547年9月29号，21:00。剑阁要塞群宣布愿意献城。
月陨地区秩序军和千川军进行了为期两天的停火，剑阁要塞要求部分不愿意投降的军队和将军，从汉水河谷地带撤离。
剑阁要塞群的上层属于分开下注，这和三国时期诸葛世家的操作是一样的。
朝明家族和轻钧家族的高层心里还怀揣能效法六百年前融家绝地求生的场面。
六百年前，太云扫天下前夕，融绝宕带着一只家族精锐的队伍在东边为家族开拓了新的拓展地，最终在太云失天下时，成了一步活棋。
但是此时和六百年前的情况并不一样，剑阁集团的轻钧家族和朝明家族高层此时希望家族弟子能够均匀的分成两脉，在天下左右两边。
此时剑阁要塞群宣布放弃抵抗时，所有的现任军团长少壮派几乎全部是丢掉背叛家族的负罪感，最后都选择秩序军这一块。
并没有如同剑阁集团高层原先设想的那样，有精干弟子抱团向东的场面。在月陨盆地战过一场的现役军官们，不想到东边背负败军之将的名声，恰好炽白这边还比较公平，只要胆子大还是有晋升渠道的。
对于朝明家上层这失败的操作，炽白暗中嗤笑。
炽白：“你们（朝明和轻钧）也不想想，六百年前，纯粹是尔等用几百年的玻璃天花板，堵死融家那帮精英们的信心，才有了融绝宕那批人抱团向东的场面。但凡有希望！有可能！谁会愿意背井离乡？”
……
当剑阁要塞投降的第二天。
炽白来到了北方的俘虏营地，这里的俘虏是半个月前汉水战役时俘虏的千川新军，今天是释放俘虏的日子。
按照秩序军的俘虏流程，先是区分上位军官和普通士兵，然后是分开进行思想教育，也就是灌输大社会秩序。要求进行背记大社会秩序对社会矛盾调解的必要性。再然后释放。就是这么简单粗狂。
释放时根本用不着审查他们是否真正相信大社会秩序。因为只要是人，遇到矛盾必然会思考。
千川的这些新军返回去后，必然会在旧政府那儿遇到各种各样的矛盾！
炽白：“（这世界）肯定有矛盾，要是没矛盾，我这老实了三世的好人，会被逼到起兵造反？”
当然财阀集团的口舌，会恶人先告状，宣告这是洗脑，就如同宣告一些人是神经病一样。然后努力无视掉矛盾。但是，这可不是和平时代，能用酒色和娱乐来麻痹矛盾。
……
来到了大厅中，炽白看着这些千川的新军士兵。这些新军士兵也看着他。
银色的机械铠甲衬托下，炽白俊秀的面貌，显得英武十足。而目光的神意，如初升之日。
在一双双彷徨的眼睛的注视下。
炽白道：“诸位，再过两个小时，你们可以回家了。但是战争依旧在继续，今日一别，也许我们依旧会在战场上见面，嗯。我不相信我一定能活下来，但是我相信只要千川的巨头们不承认这次变革秩序，对错之争依旧会继续。”
简短的说完这句话。
场面中近乎三百多人寂静无声。直到电子智能开始通知俘虏们排队领取路费。
这些曾经是千川财阀们的军人们才开始继续动起来。但是在这服从性的排队中，没人的敢将目光的在对准台上的少年。

第012章 何人凌巅？谁为众小
十月六号，在剑阁要塞东侧的演习仓上，大量转过来的突击战士接受了训练，在此集结，而炽白和多位突击兵团的军团长也来到了此地，进行对近卫士官的挑选。
近卫士官其实是一种考核，未来所有的军团长都必须先担任现任军团长的近卫士官，经历实战或者多次作战演习，完成助理工作后，才能成为军团长。
……
“朝明飞，朝明陆龙，跟我测试。”炽白宣布结果，将其他人测试的申请全部屏退了。
而随后，其他几位非上位职业者、军团长走上前来开始名单汇报。只是，很显然，他们得到的申报，并不像炽白那么多。
此时呢，对炽白递交申请的上位职业者一共二十七人。
如果炽白愿意的话，诸侯争霸时代一种理论上由纯长城构成的龙卫兵战队都能在炽白掌中诞生。
【东大陆诸侯争霸时期，可没有哪位战将如同今天炽白这样的威风凛凛】
但是炽白每次只是审核两位的申请。而且严格执行，一位上位职业者，一位非上位职业者的比例，至于其他申请配额，交给其他的军团长。
可是其他非上位职业的军团长，还是让这些加入的上位职业者心里很有排斥。
他们几个月前，是宁愿等一等，也要申请炽白麾下近卫的历练资格，或退而求次，申请苏木的近卫军官。
仿佛就是，地球上985大学和民办三本的差距一样。
但是今天，这些上位军官们已经开始急迫了，渐渐有人开始试着投那些非上位职业者的军官考核。
原因很简单，这几个月炽白追亡逐北，眼见这战争进展速度惊人，这天下就要在近两年内见分晓。
按照炽白定下的军团长升迁情况，实战是升迁最快的，若是战事打完了，靠着军事演习的胜利来升迁，那可能要熬几十场战争。
这些上位职业者呢，可不想熬十年。
……
理论上所有人均可以申请旅团长，在几个月前军队中旅团长都是中位职业者了，依靠组织度打赢了一场场战争。但是实际上职业者如果放下旧军官的心态，在职业上还是占据优势的。
朝明陆龙——将军，是五十七岁。
炽白先是勉励了朝明飞这位刻苦的年轻人。然后将目光转向这位将军，说道：“多余的我就不用说了，一线，必须一线。并且，实战中不得有大型失误。”
朝明陆龙：“圣长城长官，属下明白这件事。”
炽白：“嗯，那么好，给你们说一下子现在的作战目标，你们很走运，北边的白家那边也组建了机动机械兵团。这次的作战目标就是他们。嗯，哼？”
朝明陆龙听到炽白说起白家，眼神中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
朝明家到现在，都有一种酸葡萄的想法，认为当今的天下是六百年前被白家夺走的。今日的反攻，让这位将军心里颇有些感慨。
……
朝明陆龙在炽白的注视下，神态恢复正常。
炽白打出了融家这三个月在汉水的军事准备资料，图像上播放着他们的训练画面，很显然是效仿炽白几年前的训练教程又增添了一些修改弄的军事冲击战术。
炽白兴致勃勃的点评道：“战争是与时俱进的，他们既然跌跌撞撞跟上，用我们开创的战术套路战斗，那就陪他们哦，前辈心还少否？？”炽白略带轻佻的语调却让人感到激励。
朝明陆龙仰起头敬礼到：“长官，我尚处壮年。”
随后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无法与您的鼎盛锋锐相匹。”
炽白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天空：“呵呵，年轻啊，啧啧。”
……
10月17日，炽白主力开始北上。18日在北方堵截了翠屿港附近的白家两个新军，几乎是同样的猝不及防。
又有两个新军的上位职业者在这场对冲突击战中，被炽白轻易的击垮俘虏。
千川最高议会中，白业总长大惊，紧急下令全国部队去北方支援。
白氏、赵氏所在的要塞群元老们听闻炽白北上，甚至有了迁都的打算。
……
确定北边挨打，那么就代表着炽白真的不在南边了。
汉水地区融氏集团终于在压力下松了一口气。
在襄荆要塞附近的某地下大厅主机上，一排排小灯泡在闪烁着。这个主机箱中正在运行一个虚拟会场。
融政召开了会议，开始讨论当下的时局。
首先则是由军事部门发言，多位军官站在虚拟沙盘上，模拟了军棋推演。这批（旧移动基地时代的高级军官）认为，当下的战略事态，炽白给了融氏一个难得的喘息期。而这个喘息期，利用好了，将能操作成转折点。
这帮军官们这时幸灾乐祸看着北方讨论“如何下大旗反杀。”但是却没人主动请缨。
炽白这个瘟，嗯这个，强敌，终于走了，让众人脸上有了些活气。是的，现在该他们来给北方人打气加油了。
……
在湛蓝的虚拟会场上，融政却一直皱着眉头。因为他觉得炽白此时北上对融氏来说并没有那么简单。
融政不由在心里猜测到：“放过眼前的融氏，难道是，试图离间融氏和千川？”
种种疑虑被压下来，眼下会议上的乐观气氛不能破坏，这几个月中，融氏已经丢失了太多太多的信心了。
他对自己的助理（融亢心）点了点头，融亢心领会意思，开始走向讲台。
在虚拟会场中，融亢心取得发言资格后，他的影像在大厅中放大。
融亢心用‘胜利腔’朗诵：“从戡乱之战开始到今天，融新难得开始犯下战略失误，从一开始的重伤其一的打法，转而变成了对千川各个势力雨露均沾的打法。各方最终会在这场兵力消耗战中赢得胜利。”
融氏的议员们纷纷点头，确定了当务之急，是快速补充新军力量，在炽白主力再次南下之前，具备一战之力。
……
就这样，在融氏议会的操作下。
那些有作战经验的士兵——也就是当过俘虏被放回来的士兵们，又被迅速拉回到了新的番号部队中。
或许融氏的上层认为战争只是资金和人员到位即可。然后就是敦刻尔克大撤退后的走向。但是实际上，随着俘虏的士兵重新回到了新组建的军中。一种思想渐渐的开始蔓延开来。
现在融氏高层讨论会中，就连一直清醒对炽白高度重视的融政，都没有意料到这一点。

第013章 除邪催正
当电磁对抗，地面装甲在千川各大战场上雷霆而响。秩序军的后方，大片大片的泛红区内，秩序的建设正如火如荼的进行。
也正是如此，此时天下不少有志之士，已经意识到了，邯民城爆发风波发展至今，不是乱军哗变，而是一场对千川现在架构的平山荡海。
这个世界，当下位朝着高位发起冲击挑战时，都会高呼为了“万民，苍生”等大义。六百年前，蓬海，浙宁的狂生们都做了如此的表演。
想要分清相同口号下本质的不同，其实很简单，只要观其行，是着重于攀附，还是接地气。
因此呢，就很清晰的分出了两类人。
第一类：物资上只关心军事上的调度（不惜大肆在民间经济上猛然吸血，让百姓苦几年），人事只关心旧制度下重点位置的更换（例如，总督巡抚），而他们的正气在遇到凡间疾苦时，却格外的清高。是的，那些“清晰”“理智”的少数派，掌握的“圣道”，岂能是“蠢众”所能轻易理解的呢？
在这些跳梁小丑看来：“蠢众只要支持掌握圣道的自己，在简短的阵痛后，当山河被自己鞭策，一切都会更好。”
第二类：而人事骨干的培养和锻炼和提拔都是从基层选拔，资源也用于对地方的发展运作，那么这就是截然不同的。
真正的道理需要在实践验证，更需要在尝试中赢得广泛的理解。
……
这场战争中，社商组对乡土层面的工作一直没停。即使是眼下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在前线的炽白也依旧抽出时间，听取各个工作区的报告。
秩序军的后方如同大地逢春一般，方方面面都发生着变化。
547年，10月17日。
月陨地区。
随着社商组大批基层骨干们进入该地区，以及秩序军在该区域的全面胜利，该地区的全面纠正开始。
首先要彻底清算的就是在大瘟疫期间，囤积物资，纵容瘟疫恶化的那些中型财团。
用炽白的话来说：“现在绝不是怀柔的时候，惨痛的历史发生了，决不能一笑而忘，必须要在根源上，把对错挖出来。让当代以及后来所有人牢牢记住。”
在瘟疫爆发中，月陨的财阀在短短半年内演绎了这个时代最疯狂的事情。
……
月陨盆地，裕府城以东，七十公里。
太阳雨集团控制的坞垒基地，高墙耸立。这个基地占地七十公顷，四周有金属城墙围起来，当裕府城发生生化灾难的时候，这个财团大肆转移黄金、机械、资料，还有人口，将其都安置在这里。
四面的高墙达到四十米，八公里的墙体围成了一个五棱形的区域。在墙体周围设置了大量障碍，俨然是一幅末日基地的布置。
这座要塞，是那些被财团转移出城市的“幸运儿”修建的，这些人曾是城市中重要的技术人员，武装分子。当然在当时是社会上的人上人，但是他们在这里自行组织成一个社会后，不幸就开始了。
一个社会制度，如果不做根本改变，不会因为人变少了从而变成伊甸园，相反，有可能变成地狱。
没有了外界社会的关注，道德的批判。
所有财阀都在内部执行了铁血的政策，所有人身上都被安装了监控器，进行劳作。而财阀的首脑则是集权分配了所有的资源，这里的资源甚至包括了所有转移到这个城市的女性。
整个要塞内的大部分人在电子监控器的压迫下，一天十二个小时劳作，且没有病假时；
财阀的上层公子，在地下密室中纸醉金迷中左搂右抱，依旧按照旧习惯过着有钱能够为所欲为的生活。
掌握资源供给的他们用一箱面包，一桶干净的水，甚至一些药，就能让同设施内的男女陪着笑容小心伺候。并且认为这等“金钱无底线地换取他人服务”是正常的。
当年自觉幸运，跟随财阀，把整个城市抽干出卖的那些人，在这一年来则是彻彻底底体会了资本在资源紧缺下的极端统治。
直到今天，月陨地区的社会秩序大潮来临。这些在城堡内的掌权者们，依旧顽固地认为“资金自由化消费理应换取一切”。
然而，现在的秩序军胜利了。
“所有人自由，资产者更自由”的规则，将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彻底证伪。
17号，上午八点。
太阳雨财阀的这个城堡，迎来了社商组执行部门的打击，执行部门调集了两百辆军事作战车辆，大量的重型无人机。
这在几十年前，是标准的地面对抗性力量，而现在只是大社会秩序下的预备役力量。
城堡中的武装人员，面对天空中探照灯的照射，都不约而同地将手里东西放下来，在恐惧中有着一份释然，是的，在这个城堡中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少数拿着枪张牙舞爪的小头目，则是被盘旋的龙卫兵飞行器直接用机炮分开，诠释了继续反动顽抗的下场。
而在要塞的城门区域，机械化的大门自动打开。而这原因，是一位程序员用木马对城堡系统的破坏。
这背后有一个悲剧性故事。
这个程序员有一个女儿，但是在今年六月的时候，这位程序员由于对城市内财团女主人的四条短腿犬过敏，导致他发烧了。
而在这个基地中，药物被财团控制，并且价格调节得非常贵，眼见着程序员病重陷入濒死，即将进入放弃名单。该名单也就是隔离，然后等死后进入焚化炉。
他的女儿签署了抵押自己的借贷，拿到了钱急忙换取了药物，而这个借贷是以自身为代价，其小小的年纪在进入基地中央的中等消费场所后，据说一个月内，就被基地内的富豪们玩坏了。
所谓基地内的富豪，在这几个月内殚精竭虑地投机，生怕在权利的游戏中被抛弃。所以在压力下，释放压力的方法很变态。
经常没有注意，就把基地内的穷人玩死了，而且因为这些穷人“自愿”卖掉自己，所以他们在玩这些游戏的时候也没有心理负担。
种种不公正被施压者忽略，但是承压者并不会忽略。
这不，要塞内防御没有起到丝毫用处，执行组的装甲车开了进去，进入了要塞区域内的大厦。碾过了金色装饰且价格非凡的轿车。
身着作战动力机甲的执行组成员，操作无人武装飞机在大厦上空盘旋，对接每一个楼层。
无人机将某些顽固分子击毙。在无人侦查虫的导引下，来到了那些装饰奢靡且堕落安乐的密室中，将丑态毕露的这群人全部捉拿。
……
公正公开透明的大审判开始了。一切按照炽白在三月时那次的流程来。
只有把旧制度的方方面面放在阳光下剖析，变革才能真正深入人心。
所有财阀经营的私人堡垒内，无一例外都发生了极为肮脏丑陋的现象。
其中涉黄的部分（花样只有恶性本子中才能有）在里面都尝试了，而各种药物试验，黑暗人体研究，更是黑暗作品中能想到的都发生了。
这不禁让所有人都有了疑问，人性为什么会堕落到如此。
旧制度中，对某些人的宽容自由，演化出了人间极恶。而炽白就是要对在这个世界旧金钱观念下的大众，明明白白地敲响警钟。
如果没有这种阳光下的照射，世间依旧默认旧秩序，那么今日的社商组若是依旧在旧秩序下享有信息黑幕的特权，拒绝来自社会的监督，这变革根本就没用。
在审判日的当天。
大法官们按照法条判决了四千人重刑，林海边缘的枪声阵阵惊魂。而被判了长刑期的罪犯也将被押送上了火车，即将派送到北边进行农场建设。
……
那些中小型财阀和巨型财阀多多少少有关系。
所以在遭遇灭顶之灾时，无一例外抛出了自己的关系，甚至中小型财阀很多股份都是巨型财阀家族内的某些人持有的。
例如：
甲：自己的妹妹是朝明家族的媳妇。
乙：自己的奶奶是轻钧家族的人。
丙：社商组这是找借口抢劫月陨有产者集团，朝明和轻钧一定要看清唇亡齿寒，云云。
……
可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这种攀关系的招数，半年前在邯民城就有人玩过。
大起义初期，炽白二话不说把那开赌场的枪毙了，叶家的发言人，几个月前还严厉谴责炽白，发誓要与炽白不死不休呢。
至于现在，苏木带领的南方军团正兵锋直逼叶家的三和要塞。叶家正忙着想化解关系，声称双方可能有误会。
还没有被大社会秩序凌驾的叶家都如此认怂。而已经在大社会秩序下的朝明、轻钧等一系列巨头家族，就更不用说了。
太云、月陨的旧精英们一个比一个老实。
因为炽白太刚直了，连自家（炽家）都抄，一言不合直接抢核弹造反，且一年来各种攻坚战野战，都是身在火线，现在都依旧在最前方。
某位轻钧家的元老，在爬出冬眠仓，披上纱衣坐在大屏幕前，连续看了数个小时炽白的年少之为后，异常感慨地做出了这样的评价：“（炽白）这样的人只能讲道理，而他认准了道理，是绝对不会妥协的。他为大义能和你碰个头破血流，吾等却没法持私心与其对峙。这……真男子唉！”
……
所以在杀气腾腾的社会大审判中。
巨型财阀内面对中小财团的拉关系，不是中小财团所以为的“唇亡齿寒”之感，而是生怕殃及池鱼。
几个巨头家族忙不迭地派出发言人，第一时间撇清与这些地方小财团的关系。面临质询时，全部都是一副“甩锅临时工”的态度。
甚至被社商组查到自己家族下面血亲为非作歹时，其发言人坚决拥护秩序军团。坚决支持大社会秩序，愿意配合调查。
即使是调查组查到了，自己家族子弟持有的“夜总会”“xx药业”股份被查抄。也忍痛看着社商组的人把这些涉事弟子带走。在这场严打中，原本几个投降的大家族，资产萎缩了一圈。而且似乎成了旧财阀时代的全面否定。
……
这种民意大潮，让秩序军内部也受到了影响，但是诸多影响都是朝着好的一面发展的。
因为炽白始终在最关键的地方维持公道天平。
社商组把人明明白白地定罪，从社会民意情绪上，财阀上千年的思维压制和欺骗产生的反噬已经产生。
刚刚建立的社会法制无法遏制住这种情绪扩大化，所以炽白肩负起了历史责任，用自己的权威挡住了这场民意大潮中过于激进的报复扩大化理念。
炽白：“军队是政权的支柱，除了最高军事委员会，任何其他团体无权对军队进行政治活动。一切思想教育工作，都必须按照严谨的流程进行。”
那些加入秩序军的精英中，原本就并不是和家族内那些谋财拜金的钻营者一路，参军是企图在公正的规则下博取自己的政治权利，所以为什么要为蝇营苟且之辈说话呢？自污其名呢？
秩序军中参军的年轻人原本就没有同情从事黑幕经济操作人员的思想，而现在在外界汹涌澎湃的情绪下，更是在担忧中和财阀家族划清了界限，在军队中积极地做出符合大势的表率。
这是有史以来，东大陆上完全不受家族影响，和自身家族断得最干净的军队。
北方最新的战役前，尤其明显。
加入秩序军的旧家族精英，其思维转变得非常快，在军营帐篷中，昼夜研究大秩序模式，以及新作战方法。
而这些原来在高阶层的人，现在越研究也就越明白什么是旧，什么是新。傲慢就不知不觉地放下了，开始融入军队，在除作战任务外，对战友的态度开始平等。
在最新的对千川北方作战中，他们面对千川上层的攻心战不仅仅没有被动摇，更是带头在电台广播中开始了反向辩论，开始了反攻心。
……
后世历史学家对此评论：
月陨地区公正大审判后，秩序军一方这些出身旧精英的人，对社会秩序的探索建设的积极性有了爆发式的增长。因为现实告诉他们不再是曾经的强势群体，没有站在干岸边悠闲的资格，探索新制度的责任压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第014章 揪恶
月陨地区的政治局势迅速被控制。
地区疫病的调查也渐渐水落石出。
10月20号，月陨盆地地区西南部出现了不明感染生物袭击伤人的事件。
这种发生在偏远地区的异常事件，过去的千川政府会发出安全警告，然后最多只会派遣两三个警长过去调查。
然而现在，随着大社会秩序渗透到地方管理，这种严重危害当地人民生命财产的情况，也随着基层网络传达到了上层。
该地区的城市管理者，立刻联系民兵组织，派出七十三人，开着二十四辆车，开赴当地。而在当地基层干部的组织下，新政府下派的武装成员在当地群众的向导下开始搜山。
此次下来的民兵组织长官是圭量，根据当地群众发现异怪出没的地点，释放了大量无人机进行拉网性探测。
原本空旷寂寥、只有鸟鸣兽嚎、略显恐怖的山岭，立刻充满了人气。无人机网络，地面上拿着盾牌，电击长矛的人链，让山峦中的鸟兽顿时安静。这两万年来，人类可是用枪械和长矛灭掉了一个个大型生物，动物对拿着棍子的人类群体的恐惧，已经烙在了基因中。
十六个小时后，圭量领导的搜山队确定了，可疑的怪物在三个洞穴中躲藏。
上千名身着工业机甲，拿着高压电叉的群众，堵住了这些洞穴。而怪物也似乎是本能地恐惧这个规模庞大的队伍，龟缩在山洞中不敢出来。
圭量派遣无人机器人进入洞穴探查，在红外观察设备中，看到了山洞中这些匍匐的东西。在喊话无果后。
搜山队伍通过烟熏和投放震撼弹等粗暴的手段，终于把怪物从洞穴中全部掏出来了。
这些怪物的面貌非常骇然，身上依稀可以看到人类的布料，但是畸形发育成各种不一样的状态。有的如同水牛一样壮硕，有的犹如细犬一样瘦小。
在被抓出来后，无一例外都是剧烈挣扎，只有注入大量镇静剂才安静下来。
生化防治专家连忙指挥民兵部门，将这些变异的、疑似人类的存在放到维生舱中，通过车辆运输到附近的医疗区，另外对所有参与行动的群众进行身体检查，安排隔离观察。
随后队伍现场进行消毒，所有的针头和橡胶手套之类的医疗垃圾全部就地焚毁。
……
三日后。
在当地隔绝的生物基地中。
一个骨架看起来是人类，但是牙齿指甲长得不正常的东西在金属架子上挣扎扭动。该个体眼皮已经溃烂消失，一双充满血丝的大眼睛非常骇人。
这种感染体（食尸鬼）有一定的智力，非常喜欢吞噬鸡鸭鱼等各种活着的生物，暴力倾向严重，只有在大量镇定剂的作用下，才能勉强恢复理智。
这些感染体在压制住了生理上的狂暴后，用残存的人性，断断续续地叙述了他们的生前情况。
他们生前是某个神秘教会的势力，教会的圣母赐予他们力量，但是这股力量带有诅咒，需要严格的试炼才能获取。
完成试炼的成功者将变成战士，而失败者将会变成食尸鬼。
教会是在瘟疫爆发时兴起的。当时有数千人，然而在经过试炼后，大部分人都失败了，而失败者相互之间会吞噬，进行二度进化，进化成更加凶暴可怕的东西。
……
在医疗基地的大厅内。
这个地方上的民兵组织、卫生部、山林管理局等各个部门的成员端坐在房间中，抬头看着蓝色电视大屏幕上的资料，表情严肃。
由于教育系统集中在大城市，这些在地方上的年轻干部们虽然大多数来自大城市，但他们在加入社商组后，处理地方事务时或多或少都有了一点见识。他们知道月陨山脉地区异种盘踞，这些遭到主流社会遗忘的思维体中，会流行一些极端黑暗组织，所以教派的罪行虽然令人发指，但是并不奇怪。
圭量盯着屏幕，默默地举手，按照自己曾经的经验，提出了一个问题。
医疗基地内的干部在听完圭量说的情况后，默默地看了圭量一眼，然后通知医疗师立刻检查。
半个小时后。
“圭少校，发现你说的东西了。”负责解剖的医师找到了圭量，打开电脑将解剖的发现陈述给圭量。
医师：“我们在所有变异者的大脑前段，都发现了这个植入器官的痕迹，在其他部位中都没有这类器官，初步估计应该是外部主观性植入。”
圭量顿了顿后言简意赅道：“我觉得，感染后，进行了二次手术。”
医师点头：“是的，都是在大脑位置植入。而且都是大脑附近，所有感染体都有不同程度的脑萎缩，但是唯独这个器官是好的。”说到这，他看着圭量，这个发现点是圭量提出的，他意识到这个圭量可能是有不一样的经……不，是有独到的看法。
圭量没有理会这怪异的目光继续说道：“这是脑控制技术，中小型财团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技术实力，只有超大型集团才有相关数据。”
圭量点透到此，在场的人员都意识到，这个教派事件的背后可能牵扯的东西很深。
所以很快该地地方负责人把事情继续向上汇报。
……
十五个小时后，两架战略运输机抵达该地区。巨大的翅膀降落时激荡大风，简易飞机场上浮土草屑被荡飞到数百米外。
二十位医师，三位回天师，以及一百五十位防化士兵走下飞机。
三个小时后，铁路车站边上还有一千多单人机甲武装成员抵达。
现在社商组内部虽然还没有利益输送的小山头主义，但是出身、政见上的分歧，导致其内部存在派系。
迅速调拨这么一大股调查力量的是苏陇那批政务组，这帮人现在叫做阳和派，他们和太云月陨地区原来千川体制转过来的成员组成的派系不对付。
苏陇在得知下面找到了疑似大势力在瘟疫时残留的迹象后，他主观认为这是年初大疫病爆发时期，朝明家族某些人主导某些实验留下了痕迹。
因此，他想抓紧借这个事件，抓住朝明家族继续穷追猛打一波，然后借此削一下体制派。苏陇因为不放心证据被破坏，连医牧师都是从太云地区调来的，生怕本地的医牧师对朝明家族包庇。
【阳和派现在敢和朝明、贯、苏这些体制派发难，侧面反映了公权的力量变得强大。要是过去，在月陨地区试图揪住地方家族背景成员的小辫子，那是不可想象的】
……
可是，苏陇派遣的人员还是略慢了一步。
圭量在十五个小时内已经抓住了一条重要的线索，证明了该地出现的教会事件和朝明家族无关。
10月24号。
在当地临时监狱专门准备的审讯房中，圭量看着玻璃墙后面一脸颓废模样的嫌疑犯，对审讯人员询问道：“还没有审讯出东西吗？”
武装治安官：“他对运输感染体的罪名供认不讳，但是到目前为止都声称不知道来源。”
圭量：“让我来吧。”
……
在审讯室内的圭量坐到了嫌疑犯面前，拿着资料看了看，盯着他说道：“孙不非！你背后的天影门已经被彻底摧毁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孙不非咧了嘴对圭量露出了一个赖子笑容：“长官，我知道你想拿我立功，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上家是谁，我是小人物，只是讨口饭吃。”
圭量拍了拍桌子：“你不是小人物，这些年天影门在地方上活动，你在其中的走动相当频繁，你的结交圈子中，包括了各地治安官，还有一些正道人士，你的交友圈子很广啊！”
孙不非：“呵呵，长官，也就江湖上讨口饭吃，月陨地区很难混的。”
圭量顿了顿脸上露出玩味表情：“是吗！这么说，给你供货的上家也是月陨地区的势力咯！”
孙不非：“额，这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圭量点了点头，扬起手，拿过了一个证物袋，这里面是从孙不非的住所搜出来的，而这个证物袋中有一个金属小棒。
这个金属小棒设计得非常巧妙，内部是一片片镁铝花瓣结构，展开后能形成一朵莲花。
圭量捻起这个东西。他朝着孙不非亮了亮，很随意地问道：“这东西，挺好玩的，你给女朋友买的玩具吗！”
表面上平静的圭量，其实仔细地关注着孙不非的一举一动，因为这朵镁铝片莲花棒，他印象极为深刻。
孙不非盯着这个东西露出尴尬的神色说道：“额，长官，这个，女人有时候是喜欢一点情趣。”随后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圭量也咧嘴笑了笑：“嗯，情趣。发明这东西的人都讲情趣。”说罢将东西丢回了证物袋，开始低头翻看其他资料，随后又东拉西扯地问了一些别的。
而几分钟后，孙不非渐渐放松警惕后。
突然冷不丁地，圭量抬头道：“那个玩雷的家伙还好吧。”
原本表情轻松的孙不非被这么一问顿时表情凝固，然后迅速想要装糊涂，这时候圭量继续说道：“我说的是雷霆上人的弟子宇庭！”
孙不非脑子停滞了，过了好一会他脱口问道：“你是江湖中人！”
圭量冷冰冰地看着孙不非：“你背后主人也来自北边！”
孙不非还想狡辩。
圭量挥了挥手，让外面的人进来，吩咐道：“给我审！这几天，别让他睡了。”
然而门外的人说道：“长官，北方中央派来的调查组已经来了。”
圭量匆匆走出审讯室。
这时候见到了在单向玻璃窗前站立的上方特派员。
特派员见到圭量拍了拍手说道：“阁下的审讯非常精彩，嗯，我是孙显，这次调查的负责人。现在对我介绍一下情况。”
圭量接过了孙显的证件，看了看，敬礼后说道：“几年前宇庭是江湖上知名的法武者，其师傅的武道场在寒山，726号证物和他们相关，这个人。”
圭量手指孙不非：“常年活动在月陨，名义上是天影门弟子，但是江湖上门派卧底是常事。”
圭量指了指自己：“我之所以知道——”
孙显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说你自己。回去对上层，补充一下自己的档案资料。”
……
十二个小时后。
根据圭量提出的重要情报，赶来的调查组立刻针对脑控制领域神经环这一技术重点调查。
因为在这个技术节点上，轻钧家族的活人傀儡术和北边翠屿集团人武兵器技术有着显著的不同。最终通过多个样本对比，基本确定这个技术是来自于北方翠屿港。
李江婷以现代技术基础造仆从傀儡，以为能玩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是运用了这个时代的技术，技术痕迹是可以查询的。调查队将医疗检测出的相关情报再度向上传递。更上层、更多的、涉及社会层面更广的国家力量将调动。
……
在547年年末，极为高效的国家调查机器快速运转。
社商组在月陨盆地地区重点查阅了月陨地区北方一些医疗组织近年来的科研资料。
迅速找到了线索，抓捕了数个和西南地区的黑暗教会势力同源的宗教成员，并且找到了他们改造人体的所谓试炼药剂。
在这抓捕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系列反抗，其中有极少数成员逃跑了。
当然所有的骨干全部被抓获。在逮捕了这些人后，在审讯室内最终经过这些人的口述和绘画，确定了一个女人存在着重大嫌疑。
接下来，通过对一年前火车站，汽车站，监控资料的调阅，迅速在监控视频中找到这个女人大瘟疫时在裕府城附近活动的证据。
而通过崤山和剑阁两个集团的资料库，最终把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确认了——李江婷。
……
时隔大半年，让剑阁集团吃了大亏的罪魁祸首，社商组进入月陨盆地仅仅四个月的时间就挖了出来。这产生了一个小小的副效应。
那就是这惊人的社会掌控能力，让整个社会，尤其是过去的那些精英们，看到了新政府的能力。

第015章 摇晃的大厦
整个天启历547年。
东大陆风云激荡。整个千川上下开始了数千年未有的大洗牌。
这一点，从各方对炽白混乱的称呼上，则可见一斑。
在社会秩序大起义集团内。
韩义为首的政务派系中，一直都是称呼炽白为炽白。如此称呼自然是想要重点强调炽白的学派身份。
而在军方这里，从544年就跟随炽白的那批地方派弟子也是一直称呼炽白为炽白，但也不排斥融新这个名字。
但是融紫卡那一派加入后，秩序军内部关于炽白的称呼问题就比较矛盾了，一派主张去融家化，另一派则是相反。两派私下互不相让。
不过，随着崤山要塞被拿下，太云地区的猎云集团里，一些军事世家加入秩序军后给情况又增加了新的变数。
贯家和苏家开始称呼炽白为炽白，他们不希望秩序军变成融家军。然而其世家门阀精英的出身，又让其和融长珂那些寒门派极不对付。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剑阁要塞被拿下，达到了顶峰，随后有急转而下。
阳和那帮大量寒门政务派系的崛起，使依托军工技术，生物医疗高科技的旧精英派系们开始恐慌。炽白有没有融氏色彩不重要了，贯家、朝明、轻钧、苏家则开始强调炽白身上的世家身份。
但是炽白是个滚刀肉，联姻——不接受，资产赠予——不要。各种手段都无法给炽白染上自己势力的色彩。只能在名字称呼上做一点手脚了。
这混乱的情况一直持续到548年初，秩序军内部各派对炽白的名称终于达成了高度默契。
因为变革战争到达了最后阶段，对旧世界的碾压即将进入最后步骤。
……
547年最后几个月。炽白带领十个突击团，从南到北纵横十余战，歼俘了千川七个突击团，击溃十五个突击团。至于移动基地，则是被炽白拔出了三十四个。
以白家，赵家，融氏为首，举国的上位职业者都在赫赫武功下失语。
当年他们能够遏制同样当代无敌的吕茗，那是因为吕茗是孤家寡人，而现在炽白背后的是整个时代。
【炽白很遗憾的品读历史，评论：“如果当年小茗，能够认真听我的课，也不至于一手好牌，打的这么烂”】
548年年初，在经过了一系列失败后，千川那边各个财团势力开始在官方文件中统一称呼秩序军的领袖为融新。这说明千川旧集团想要和谈了。
而对于秩序阵营来说，和谈是可以的，让步是不可能的。
阳和派的领袖苏陇“但是败者就要有败者的样子，别特么想套近乎耍小聪明！想要和己方最高决策者拉近乎，妄图以此在谈判上占点便宜，那是不可能的。”大秩序阵营内，无论是贯、苏、朝明、轻钧，这些传统工业、军事精英们，还是阳和派那帮社会管理集团，出奇的达成了共识。
战争打到现在，大秩序阵营下，各方势力已经组成了一个全新的利益联盟。这个利益联盟要对战后的旧集团的们进行瓜分。
总结：炽白的名字被争论，这代表的是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矛盾，矛盾的各方在寻求公正天平的裁决时，自然想要玩一些小手段让天平偏向自己。而争论的团体几度变化，则是说明：炽白一直都在这场大变革中激烈矛盾的最前线。
天启历548年1月3日。
在炽家的庄园中，一位特殊的客人抵达了这里。
融雪凝坐在沙发翘起了腿，在她面前，炽白的父亲炽来恒不卑不亢的与她对坐。
炽飙凤这位大小姐在一旁端着茶盘子，勉强维持不怯场在一旁侍立。
融雪凝：“你们到底能不能联系到他。”
听到这询问，让炽来恒摇了摇头，缓缓道：“融将军，我儿子，其实我并不了解他。他现在在做什么，我不清楚的，自从他十二岁离家后，他在做什么，也许你比我更清楚一点。”
融雪凝盯着炽来恒，随后目光转向了炽来极，淡淡地说道：“你呢？”
炽来极露出无奈苦笑，刚想详细解释，发现融雪凝的目光已经不再看他了。
融雪凝看着炽来恒不似做伪的神情。叹了一口气：“你们炽家回宗的申请，上面现在已经在讨论了，可以说，你们沾了他的光。但是你要知道，进入家族应当以家族利益为重。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那么随性。”
炽来极看着一旁的炽来恒。
炽来恒清了清嗓子，迎着融雪凝冰冷的目光说道：“融将军，当下我们是否回融氏并不重要，而且我们也不能给你任何许诺。”
双方沉默了足足数秒。
这一刻，炽来恒作为父亲，没有后退。
炽来极看着这一幕，默然，十九年前，他这个弟弟也是以这样的风骨应对家族质问的。
良久，融雪凝深深地看了炽来恒一眼，意味复杂道：“你，生了一个好儿子！”随即非常干脆地起身离开了这个庄园。
……
融氏现在对炽白很纠结，不，融氏对炽白一直是很纠结的，现在纠结程度再次空前。
战争进行到现在，炽白屡次对家族伸出来的橄榄枝视而不见。在战场上该打的打，在政治上该骂的骂。一点都不留情面。
其实只要炽白稍稍对融氏集团怀柔，融氏现在会立刻倒戈。反正这天下是白家做总长，融氏也不是白家的忠臣孝子。
只是，融氏上下想不到，炽白对汉水的要求格外严格一些。
……
北方军事基地中，从前线后撤下来的炽白将作战进攻任务交给了新的统帅。朝着基地的大厅中走去，而这时候紧随炽白的融紫卡走上前，递过来融家的最新来信。
当着融紫卡的面，炽白连拆都没拆就把暗通款曲的文件丢进入了碎纸机，没好气地说道：“为什么还要有这种期待！”
融紫卡喃喃地说道：“上者，我觉得家族开的条件……”
炽白转过身对着尴尬且不知所措的融紫卡问道：“都新时代了，为什么到现在他们还抱着这、种、期、待？”
大战给炽白带了几分压迫之威，融紫卡不由退了两步。
炽白的手指指着融紫卡的脑门说道：“你怎就不开窍呢？！”
炽白深呼吸后，指着天空：“他们这群笨蛋，我一直在等他们醒悟，而他们却找我要鲜美的毒酒喝！”
炽白又对融紫卡轻轻地解释道：“融家要什么？一个皇帝，一段战功赫赫的传说？枪焰两千年立足于世界的是什么？是技术，是始终鼓励家族人员向往技术的制度。因为世界需要技术，专注生产合作组织，才让枪焰长盛不衰。而绝非什么强势的政治遗产、血统？枪焰秉核当年死得渣都不剩！”
炽白一步步向前，壁咚了融紫卡：“你们总说我反融氏！而我觉得，融氏现在被权利熏心带偏了路。”
指挥室内，不少人扭头看着这一幕。
炽白从墙壁旁走开，语气恢复平静，说道：“我对融氏有特别安排，因为别的家族我们动不了，只能妥协，唯独融氏。”
炽白沉默了数秒后，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是我可以彻底改造的。”
融紫卡：“您，对家族？”这位融氏嫡系此时心无底气的询问道。
炽白看了看他，不禁笑了笑：“相对于其他大家族，我会更彻底剪除融氏当代的利益，但是我会更关照融氏未来的利益，这……是我的小私心。”
……
天启历548年2月。
千川旧集团尽管看起来还有庞大的力量，但是在各个方面都显现出颓势。
军事上。
千川新军屡战屡败，别说遏制炽白的强锐，在一月份炽白曾短暂从战场前线撤下来整理后方内务。千川情报部门得到这个消息，企图抓住这个机会。
在二月三号，淮埠战役打响，在千川东南地区十五个移动基地构成的防御带被突破。进而在随后三天内被全部拔掉，赶来救援的七个新军突击团被阻击后，其中四个被直接歼灭。
这一战结束后，北方的白，赵集团和南边的融、叶集团，在陆地上彻底被分割了。
而在经济上。
整个千川共和国也濒临崩溃。
在547年九月份的时候，白业就下令全国执行配给制度，在管理上甚至开始学习社商组，部署了一个战时委员会部门检查市场。
但是，千川对社商组早期管理模式拙劣的模仿，则是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战时管理委员会从成立的一开始，就变成各个资本财团势力恶性谋求权力的角逐场。
回顾社商组的建设过程中，炽白从一开始就强调管理人员个人不得有公司等产业，不得从事数额巨大的金融活动。
因为一旦有了这些，就具备资本的天性。
资本的天性是：有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了百分之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敢冒上绞刑架的危险。
千川的这个战时委员会部门，所有的成员全部都是，财阀势力塞进去的人。代表着财阀的利益。让他们现在管控市场，掌握战时经济活动的公正。就等于让哈士奇看烤肉摊。
……
战时委员会的管控相当失败。
面粉、肉罐头、压缩蔬菜，冬天过冬的棉衣，断电后，家庭所需的燃料，以及瓶装用水，价格疯狂上涨。
战区内各个阶层的人都开始囤积。
千万身家的商人开始囤积，有几十万的小康家庭也在囤积，这可比地球上东亚二十一世纪初炒房要疯狂一百倍。
这时候呢，战时委员会单单下达“所有人都不准许囤积”的行政指令。不仅仅没有取得既定效果，反而变成了各地财阀磨锐的餐刀。
打着“保障市场平稳，为戡乱胜利做贡献”的口号，各地的战时管理委员会的负责人理所当然的开始杀伐果断，主张乱世用重典。
这个战时委员会的执法就有意思了。他们打击小康之家的囤积，打击小富囤积，但是呢，对于巨富势力的囤积却网开一面。
战时委员会圈内人不查圈内人。就这样，战时委员会逐渐变成了少数上层对下层抢掠的势力，大量中小资产阶级开始被逼迫的破产。
就这样，建国六百年的千川资产阶级政权已经走向了离心离德的状态。
……
鼓山城。
一声声枪声在广场上响起。每天都有人被枪毙，但是物价依旧无法平稳，甚至涨得更恐怖了。明明有些人的仓库中有粮食和布匹，但是城市上依旧有人冻死。
被枪毙的‘投机客’躺在了广场上，哭哭啼啼的家属收尸，而刑场已经没有看客们叫好了。此时的鼓山城已经陷入了恐怖氛围中。没人敢说什么，也没人敢评论什么。
因为大家随时可能都会被定义为投机客。
在这个疯狂的年代，治安部门，以及和治安部门勾结的地方地头蛇黑帮，披上临时治安维护员的官服，他们在各家各户破门而入，搜查所谓的“投机客”。
在搜查的过程中，如果家中有些金银古玩，甚至有一个漂亮的女眷，不愿意配合，那就极容易被按上投机客的罪名。
现在一些平民集中藏了十罐水，藏了十斤面条，就被揪出来拉到广场上。
整个千川治下，弥漫着恐怖的气氛。
……
在广场边缘，一辆军事汽车缓缓驶过。
铸锁奇（职业将军）的汽车行驶在鼓山城中，看着萧条的鼓山城，眼中闪过浓厚忧愁。
现在糟糕军事局任哪位指挥官都会没心思想别的。
因为一月末，炽白又一次回到战场了。
这位圣长城麾下兵锋绕过了白家的燕山要塞群，就在两天前，在燕山要塞群东北侧，庞大的平原上以六个旅团硬生生击溃了千川十二个新军旅团。
千川新组建的十二个旅团中三个长城战死，六个长城投降。作为将军职业的铸锁奇带着崩溃的兵团后退。
铸锁奇的兵团在战场上擦了一个边，就被融撼（职业长城，七月作战中投降炽白，现在是炽白六个兵团中的一位兵团长）追上来，硬生生打掉了一半。
至于圣长城炽白，铸锁奇庆幸自己没再次遇到，要是遇到了铁定逃不回来了。
当代再无一军敢捋炽白之锋。
原本千川上层有大量退役长城，炽白也曾将其视作千川强大的战争潜力，在起义初期炽白还在担忧大量退役长城重新调节植入法脉，来围殴自己该怎么办？
但是现实情况是炽白想多了。
在547年下半年九月，白业就开始呼吁退役的长城、将军重新植入法脉。参与战斗支援千川。但是真的响应号召的不足七位，这七位其中三位答应植入复役，然后又反悔了。
而其他的老前辈们全部在告病，“披铠上阵和炽白对冲？门都没有！”
现在谁都清楚炽白的法脉是什么级别的，而眼下的对冲战术中，领域弱一截，马上就被强领域的家伙在军阵中砍。而北方这十余次大战，炽白全部都是直接打军阵中的指挥官。将对将，王对王，哪里不服，按哪里！
那帮老前辈精明得很，知道自己的法脉衰老了，就算修复也不足恢复巅峰，现在怎么和当代的最强长城对冲？
……
在军用装甲车狭小的空间内，铸锁奇看着面前的军事地图喃喃道：“硕大的千川，竟然就被此子破岭纵川？”他努力的想把这件事说出荒诞的感觉，但是话语出口，却是带着惧怕颤抖。
他却不晓得，几天后，真正的荒诞剧邀请他来上场。

第016章 鼓山城
当规则失效，贪婪失去制衡，冲突是最容易发生的。
在乱世，最高当权者，其实都知道要保障一些重要的人，但是关键是，社会是相连的。社会都混乱了，还怎么保障一个团体的利益？团体中的每一个人，都有需要保障的利益，不仅仅是要做这一个人的工作，谁家没有亲戚好友呢？
新军这个集团从建立之初，其实就没有得到千川十足的重视。
千川自认为对这个团体十分重视，给了新军平等于旧军团的政治权利，但是且不说和秩序军的突击军团在军事体系中的绝对核心地位相比。
新军作为新兴势力，在社会上的关系积累本身就是比原来的权贵要弱的。所以看似千川财阀们给了新军足够的待遇，但是实际上，他们在社会上的种种地位还未来得及改变。
社会上那一个个官僚组织，还是惯性运转，根本没有像规避旧军事权贵那样，规避可能和新军的冲突。
……
故事发生在2月6号。
铸锁奇麾下旅团第三连队的队长在回家后，发现自己的妻子向自己哭诉，原因是妻子的弟弟家遭到了当地物资管理委员会的人闯入，然后弟弟家妻子，被几个物资管理委员会的大男人堵在房间里数日，最终在‘搜查’结束后，这位女子不堪受辱上吊了。
当铸锁奇新军第三连队的队长返回后，当即要报仇却被同事拉了下来，这件事就这样走了当地法庭的程序。
但是，当地法院和物资管理委员会有密切的利益联系，他们在面对此事的时候，筹划的不是解决这件事情，而是如何把这件事情敷衍掉。
于是开庭审判开始拖延，很显然是算准了，苦主（新军的士官）几天后就要响应千川上面的征召令，再度进入战场。
按照这帮老爷们的设想：只要拖到了你离开后，我这边就没责任了。
这是极为荒谬的处理事情的方式，似乎是只有脸谱化极重的小说中才会出现这样的官员。
【2016年某岛省的官员处理大巴车事故也就是这种操作，硬生生拖到苦主们签证到期，必须返回，不可能在自己面前群情激奋时，才在第二天做出“肇事人员已经死亡，不予起诉”的判决。】
只是这帮老爷们想的实在是太好了，这可是军队。
当天下午，铸锁奇的那支第三连队的队长，直接从部队中开出了龙卫兵作战机甲，在军营中留下诀别书。
然后直接奔着城市各个囤积区飞奔而去，这可是有机炮的重型装备，仅仅四分钟，冲进了物资审查委员会，将里面的人扫得血流成河，断肢和碎砖烂玻璃混在了一起。
军队在和平时间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是现在是战争，炽白的主战军团此次战役让四百多人死亡。而上面给的命令是十日内结束修整，开赴前线继续打。
前面要面对铿锵峥嵘的圣长城，后面被这些魑魅魍魉欺辱。所以，直接冲动了。
这个第三连队长犯下了滔天血罪后，准备回到军队军事法庭自首。
但是军事法庭直接被大量的军官堵住了。
首先，心有戚戚的新军军官认为第三连队军官没错。第二，大家是真的不想打了。
本次战争中，炽白的宣传系统反复强调社会大秩序。在战争前期，千川的军队对炽白的宣传不屑一顾。但是现在嘛？
鼓山城这件事情，几乎是按着士兵们的头承认：“没有一个大秩序保护自己背后的利益，自己何必再战！”
……
然而鼓山城的太守，在见到这种情况后。并没有站在全局思考，也并不知道现在军心动摇到了何种程度。
这位急于灭火的太守立刻联系附近掌握移动基地的军官，进入城市来稳定局势。几乎是数分钟内，天空的无人机就盘旋在了现场。
然而，当天空中的兵器用强硬的警告态度“规劝”新军后，事态彻底发生了激变。
兵变自下而上开始了。
天启历548年，鼓山城，第345突击集团军驻扎地。
铸锁奇看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文件，是上上层的军事委员会的文件，让他快点扩充兵力，在二十九号前奔赴战场，逾期将严惩。
第二份文件，是上层物资控制部门的命令文件，要求他快速配合当地物资委员会解决当地的兵变。
第三份文件，则是委员会法务部门，通告军法部被干扰，将直接派来宪兵维护审判的文件通知。
三份文件来自三个不同的部门，后世历史研究专家分析后认为，如果千川上层足够重视此事的话，处理方案是警告一批人，然后拉拢一批可信的人控制住新军。
但是千川上层在这个时候处于神隐状态，嗯，可能是被炽白在燕山接连的打击弄得焦头烂额，就连这权术手段都没用了。
千川的最高集团没有出面。
以至于下面这三个相关部门为了甩自己在这个事件中的锅，不约而同的选择把罪责推到新军身上，三份文件都是斥责。
这就让铸锁奇彻底熄了和解的心思，自己已经无法在体制内容身。千川整个体制内都没人在为自己这一派说话。
有道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五分钟后。
铸锁奇将三份文件，丢到了地上。
在办公桌后站起来，看了看军事大厅中的七位连队队长，这位将军目光扫视了麾下的军官后，走到了书架前抽出了一本书。
书籍封壳是鲜红的，是来自于秩序军地区薄薄的小本子。这本小书籍的作者是炽白。铸锁奇就在这个大厅中一页一页地翻着，花费了十五分钟翻完后，叹了一口气，对着面前的军官们说道：“将这本书的信息传给每个士兵，限定三十分钟看完。”
士兵们如同解除了束缚，彻底干脆地敬礼，立刻开始了行动。
见到这一幕，铸锁奇叹了一口气，作为汉水的长城，他心里其实很无奈，但凡有一丝可以控制军队的机会，他都不想激化至如此地步。
他现在的情况与先前那些投降炽白的将军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些将军都是完全战败逮捕后，半推半就的投降。
而他现在是赤裸裸的变节，这会自己带来洗不净的污点。虽然这种事情马上会变得很多，但是大家只会的记住第一个。
现在的局势，真的，容不得他有其他选择了，别的不说，就说这眼下在他办公室请示的士官们，这哪是请示？简直就是逼宫。
他麾下的军团一共是十五个连队，现在在他面前只有七个，剩下的都已经在城市要害部位附近部署了，铸锁奇就算不表态，属下也会自行行动，帮他表态。
……
四十分钟后。
鼓山城枪炮骤响，兵团迅速突击占领了城市各个部门。
新军的机甲部队，快速突入了十五公里外驻扎的移动基地内。付出了五十人的伤亡，冲垮了机炮组成的防御设施。
起义军机甲在基地的走道内穿行，最终在控制大厅中，发现了军官。
面对这些起义军的官兵，该移动基地的最高长官，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意外，淡淡地说道：“看来，各位有了新选择。”
这位将军的态度，让起义的军官受慑，愣了愣后敬礼道：“长官，此次我军举义，并非我自己，而是——”
将军摆了摆手后说道：“好了，不要解释了，做你们要做的事情吧，”他挥手指了指身后屏幕调出的资料，微微地提示道：“这是附近的军事部署图，你们自己好好打算吧。”
起义军官愣了愣，然后迅速点头。
……
经过这临场的操作，这个移动基地的军官呢，现在变成了第一个表现出“同情起义军遭遇”的重要成员，起义军为了取得更多人的支持，是不可能对同情己方的派系进行打压的。
而这个移动基地的军官之所以果断‘同情起义’，是因为这场后方起义，差不多是压死千川的最后稻草。
天变了。

第017章 回卷
天启历548年2月8号晚上。
举星东部防线中，在三号移动基地中的融政正坐在办公室内翻阅着炽白颁发的小本子。
而在他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播放的是前几日燕山要塞群东南侧的战役。一条条机动部队运动的动态图显示了炽白在战役中集中兵力对敌人逐个击破的过程。
似乎是得到的败讯特别多，融政已经习惯了。融政看着北方的燕山要塞群，用手指放大了一下图片，看着已经逐渐成为战略孤岛的燕山要塞群。
融政叹了一口气，对一旁负责经济的元老融汉安说道：“过不了多久，白家也要步朝明家的后尘，一旦总长大人亲口认输，千川的局势就定下来了。”
融汉安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到时候千川境内的和谈，就由我们来主导。”
融政勉强的笑了笑，然后说道：“就怕那小子不依不饶，呵，这孩子啊。”
融政代表的上层，此时对炽白的经济理论，战术理论，政治理论有了深刻的研究。
而在二十五号燕山东南侧的战役结束后，一直在融家冬眠仓内的高理智集团则是非常罕见地明确对当代的家主下达指示，要求融家做好抛弃千川白家的准备。
……
而就在融政和融汉安准备继续聊下去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在得到应许后，融亢心看到了房间中的两位主导元老，没有来得及行礼，则是急吼吼地走上前，将一份绝密电子文件传输到两位手臂上的电子接受系统上。
融政皱着眉看了看融亢心，然而他看到文件后从座位上惊怒道：“铸锁奇，你这无能的货色，也敢如此？！”
铸锁奇13号在鼓山城突然变节，让千川的上层大有食肉寝皮的痛恨咒骂：“一个从战场上逃下来的败军之将、无能者！在败了一次后，千川高层没有追究罪名，仍委于重任，他竟然敢反戈一击拿下鼓山城后，开始反过来大肆鞭挞原主！”
然而咒骂的背后，是恐慌，恐慌的是，铸锁奇越过了这条红线，并且怂恿更多人越过这条红线。
……
鼓山城内的兵变风波迅速扩大。突击机甲集团在占领物资管理委员会后，拿着名单检查委员会背后家族囤积的仓库，看到满满一仓库的物资后，士兵们愤怒了。
这矛盾开始挑明，就再也无法安抚了。
铸锁奇在赶到委员会时，看到了士兵的愤怒，当然也看到了委员会成员眼中桀骜不驯，且日后必有报的神色。
心里叹息了一声，宣布进行公开大审判，将物资委员会的罪行晾晒在阳光下。
世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执行正义，踩那些恃强凌弱的人一脚，这些人依旧会有报复的心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做得彻底一点，让世界上的人都来踩一脚，那么这些自以为恃强凌弱的人，就只能恐惧了。
铸锁奇不敢独自承接这些人背后势力的报复，所以认准了要把这些人扫到垃圾堆中。
这个千川的新军军团，在大清，不，大审判中，做得可比炽白那边还要彻底和激进，命令部队彻底清洗鼓山城的上层贵族，然后全网络通告全国，拥护大社会秩序和千川的旧财阀划清界限。
白业在得知鼓山城事变后刚刚起草的方案，还没有发出，就看到了这个网络通告。他不禁呆滞了足足五分钟。
是的，对于白业来说，全完了。
如果铸锁奇只是稍微兵变，保持克制，那么他还能安抚鼓山城这次事件，将那些委员会的官员全部调走冷处理，然后先安抚，后给铸锁奇等一批军官明升暗降，化解矛盾。
但是现在铸锁奇公然开始屠杀财阀势力的人，喊出了“资产者都该被抹除”的口号，这口号可比炽白要激进多了。
不激进，不鲜明，他怎么能让秩序军来保住他们呢，大社会秩序一方为了保证胜利果实，必然不可能容忍千川一方现在有任何的回光返照和抵抗潮流的一丁点胜利。都是秩序军那一方不允许的。
而白业这边，也自然是不可能放任这样的变节，因为纵容了铸锁奇的变节，那就等于宣布己方要无条件接受秩序军一方的宰割。
铸锁奇和旧集团现在激化出了生死攸关的矛盾。
不过矛盾是对准现在的白家，但是收到影响最大的却不是白家。
要知道白家北方精锐部队被削光了，已经半死不活了。不管铸锁奇反不反，燕山战役里被炽白打得犯怵的白、赵两家都撑不住了，如果说千川是一条大船，准备迁移到海外的白家，已经是抱着木板跳船的人了。
但在主导千川这条烂船的其实是融家，融政现在是希望凭借手里的筹码和炽白谈判，达成一个比其他家族要体面的投降结局。
现在铸锁奇砸掉了融政的预案。
在此事件后千川境内将出现严重的信任危机，融政即使愿意相信自己的新军，但是新军那边在见到鼓山城这一幕后，也不保证不会冒出什么想法。
如果要打下去，融氏组建的其他几只新军会不会在战场上直接喊“圣长城天下无敌”，然后倒戈迎向炽白？
……
镜头转移到另一边。
在钧禹城东南临时军事基地，融撼得到铸锁奇拿下了鼓山城要求投诚的消息后，立刻猛拍大腿。
然后他迅速找到了，卸下龙卫兵机械战甲预备休息的炽白，汇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而炽白呢，听到这个消息愣了愣，显然是意料之外，但是随后觉得这又在意料之中，径直走进了全息舱，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在会议上，湛蓝的大厅中，一位位军团长迅速上线，眼睛中透露着喜悦，很显然他们也都得到鼓山城的消息了。
在众人的期待中，炽白对铸锁奇的行动评价：“对秩序军来说，是堪比歼灭二十个旅团级别的胜利。”
炽白打开地图，鼓山城这个地方出现在地图上（苏鴷那一世的出生地），这是千川第六大工业城市，同时连接着南北的交通。这个地方丢失了，不仅仅是让燕山要塞群孤立，更是让翠屿港地带孤立了。
炽白：“苏木，你带着四个旅团去支援铸锁奇将军。注意一定要确保这位将军的安全。”
苏木点头。
而炽白此时却拉开了南边的地图：“现在宣布，二月十六号下午四点，目标荆川。”
在场的人被炽白的思维跳跃搞得有些迷糊，贯凤：“指挥官，我觉得应该先进行北方战役，毕竟趁热打铁好一些”
炽白：“是的，北方我们已经打了百分之九十，现在就差百分之十，按道理此时一战便可以拿下，但是……”
炽白竖起一个小拇指比划：“我们打下了北方，南方就必然和平投降了，但是我不想南方融氏不战而降。”
随后手掌拍在了荆川的地图上，说道：“而荆川这个地方，有千川百分之三十的工业产值、芯片科技、航天科技、先进电力技术，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全国最集中的生产集群。”
炽白仰起头看着众人：“这股力量向我们和平投降，我们必然要做出妥协。但是我不想妥协，北方白、赵两家，可以给他们一个和平投降的机会。唯独南边的汉水不行。”
炽白语调清朗：“六百年前，就有汉水改革，都发展数百年了，为什么又出现了宗族文化！”
数秒后，炽白拍桌子吼道：“因为不彻底！这次，我必须要把他们揍清醒！”

第018章 北溃南崩，失梁缺柱
2月17号。
燕山要塞的虚拟大厅中。
在军事作战大厅里，诸多将军在口舌焦躁地争吵。而白业总长则是如同局外人一样在一旁矗立着。
赵晓：“我们的战役必须以拿回鼓山城为目标，其他的无需多言。”
赵晓为首的一众将军，回绝了白业为首的高层，要求向西打的命令。
鼓山城的事件结束后，这些将军们对白业说话硬了很多，而一旦讨论到与炽白主力决战的话题时，却又都非常有默契地避开这个论题。
作战地图上，红线和蓝色线条的战场局势上，纵然双方的兵团数量还是差不多，但是蓝色部分是一个个圆圈，运动的箭头非常短暂，而红色的线条运动的箭头普遍要长，所以地图上红线条霸道地张牙舞爪，蓝色线条蜷缩踽行，红蓝cp攻受分明。
而在大厅最中央最大的投影，白业藏住了自己的不悦。他现在依旧坚持战争，是期望于炽白中途崩掉，大秩序失去核心人物后，战局能够出现逆转。
毕竟情报上显示，炽白每次都是在冲锋的最前方，看起来是非常非常有可能意外身亡的。
这就像电玩城中，那种机器中那一叠看起来随时有可能倒下去的硬币堆，勾引着赌徒白业，不断投下一个个硬币，眼巴巴地期望，能成功大赚。
二月五号燕山南部的会战，就是他最后yy的尝试。而这次尝试让他输得最后一点底牌都没了。
此时大殿上的军事成员们现在再也不敢奢望，能有六百年前群英斗单雄的结果了。
当今炽白比吕茗要强得多！工业调配，经济管理，以及人才任用，与吕茗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年龄不大，却强悍的政治手腕，更是让吕茗难以相较。
如今，秩序军的军团已经达到了三十二个，而现在的千川政府能够勉强满编投入战场的旅团一直都没有超过二十三个。在五号的那场惨败后，现在更是跌到十八个，虽然番号组建了三十五个。但是将军们都知道这些军队都是空架子，根本不作数的。
会议讨论渐渐结束，而将军们也都望着白业，因为按照默认的习惯，军事计划最终还是要让总长来批准，即使这个总长现在名存实亡。
白业看了看这些将军，冷然说道：“既然各位已经讨论完毕了，那么就按照各位的想法来做吧。”
以‘拂袖而去’的姿态，白业下线了。而另一场小会正在等着他召开。
这个小会，只有三十人，都是他信得过的亲信。
白业开始组织燕山要塞中的重要物资，在夜色下朝着东部沿海撤离，而在东部海岸线上，由海人类出兵的领域舰，将接应白家的家族势力撤离到千鳌岛上。
……
天启历548年2月18日。
千川政府将大量轰炸机和预警机抽走，然而这些战略支援设备并不是为了决战，而是护送着一支支车队朝着海边撤离。
由于这些车队打着的是总长的最高命令，不让任何部门进行阻拦，所以几乎很快，就让千川北方哗然。
一小群人的撤离看似比例不大，但是历史上众多事件都说明，当一个庞大集团的核心开始畏战私逃时，结构性的垮塌则必然而现。
原本白业的权威还能为各个军头以及各个部门的生产作协调，但现在他这样带头开始摆脱责任，将自己的家族财产开始撤离，整个千川内也没人是傻子。
整个北方千川鬼才会相信他的命令。而核心都不能相信了，那么整个千川内部基本上没有任何一个提供信任调度组织了。
千川北方的军队一瞬间变成散沙，各个集团军立刻开始分散驻扎在和自己经济关系密切的城市。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防御体系，几乎一夜之间变得千疮百孔。
秩序军的参谋部原本担心主力南下，北方千川集团会不会趁机来反扑，故做了一系列防御反击的预案。
而现在，军事参谋部中，融长珂拿到情报后，一脸古怪地对同僚们笑着：“那个，白业是不是故意配合我们的战略？”
……
千川北方自己崩成了一盘散沙，但是北方秩序军严守最高司令部的命令，并没有趁机横扫。
而是按照原定计划，开始对荆川地区的打击。
此时南方融氏还在犹豫，是否将部队调往北方。在电视屏幕上，融政本人发表决心宣言，一定要稳住北方。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炽白这时候对北边已经没兴趣了，所谓好吃不过饺子，拆家要拆自家。
大量导弹部队沿着铁路南下，飞机转场，机械军团千里转调，都在三天之内完成。汉水集团的情报部门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秩序军的攻击中心就迅速转移到了南边。
汉水的情报部门没有建功，而秩序军的情报渗透部队，在荆川战役的两天前，就已经穿着蜂鸟机械装甲，外穿着旧货市场淘来的军外套，骑着摩托车用一罐罐罐头，一包包抗生素，打通了一个个关卡守备人员，混入了荆川的各地。
在公路旁边，在乡村旁边，他们直接打开机械洛阳铲钻下去，打通到光缆上，然后在光缆上切出一个信息导出口，窃取信息后，遂在地表上建立一个伪装的天线，让中继无人机定时接受窃听的信息。
在这个过程中，也不是没人盘查，遇到盘查很简单，拿出几个证件。军方调查局的证件，xx市最高行动组许可证。
这些假证件在荒郊野外遇到盘查时候，几乎无人能识破，就算有所怀疑，也都是不惹事的心态。
说到底还是千川政府不愿意对基层巨大投入，以至于现在根本无法有效保护信息。秩序军一方信息泄露就非常少了，各个地区行政部门组织人员巡逻，发现可疑人员进行奖励，就算拿出假证件也吓唬不住，也会现场看着，报到上面确认。
……
秩序军的情报侦查部门可不是舞女、俊男出入的高档场所，007的画风。秩序军信息部队是科学技术部队。
光缆信息泄密隐患，在二十一世纪初期一直是让各国头疼的问题。因为上千公里的光缆，随意一处被人截断都有可能泄露里面的信息。直到二十一世纪下半叶光量子加密技术进步，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一旦采用光量子技术加密，中央的光缆中光子是加密的信息，上千公里范围内只有几十个中转有可能泄密。这技术，偏向于基建，千川技术大停滞，并没有对此拨款。反倒是炽白，早早地让北方工业联盟立项，预计四十年后，将完成信息传输体系的变革。
而现在。
在秩序军进攻前，大量的信息窃取就让荆川地区汉水集团的军事调度如同透明。
庞大的荆川大地上，光缆网络上，一个个窃密的发射器，将这些信息通过无人机以及战时间谍卫星等数据链传到了秩序军参谋部。
在参谋部内，人工智能经过关联度算法的推算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分析出七个旅团的机动部队，在遭遇突袭时，可能向哪突击，倾向哪儿防御。秩序军的参谋部做出的预案，比汉水集团对自己情况的预案还要详细。
就连融政给千川北方多个将军发出承诺的密电中，“一地、一官二许”的权谋之音都窃听到了。
……
2月19号晚上，在六百公里的战线上，多路电子，空军压制，同时进行。
七点十三分，七点二十九分，八点十五分，九点四十分这四个时间点。
在罗堆镇，三江汇，紫气塔，洪福门，八达庙这五个地方。
荆川的六个旅团在运动的路途上，就被秩序军完美的截击了。
在空中火力扫射，和地面飞行集群的冲锋下，在来自空中的激光压制，和地面上抛射的末敏弹头下。荆川这五个行军状态的旅团根本没有进入战斗队形，还保持在公路上的长条行进队形，就被直接冲的溃散了。
以7:13在罗堆镇这个地方为例子。
遭遇战开始前，融氏014号兵团驻扎地，左边是河堤，右边是树丛，在太阳已经落下，西边天空泛起蓝光的情况下。
一排排短翅的龙卫兵尾部喷射涡流，在离地面七八米的高度上疾驰，汉水集团的第十五旅团指挥官融嘉林正坐在突击机甲的座舱内。
看着座舱屏幕上大量通讯不畅的提示，他意识到危险已经悄然逼近，他不得已打开了自己的领域。不出意料发现了天空中盘旋的十五架电子战飞机，在天空中远远对自己进行讯号压制。
然而没等他下令兵团防空出列去反击电子战机，他的领域视角中，则是发现了远处大片未知兵团运动痕迹。
融嘉林迅速将领域衍生过去，结果遭到了陌生的领域接触，由于他对汉水其他七个突击团指挥官相互之间的领域都熟悉，所以他确定，眼下是秩序军打过来了。
而放眼自己的部队，现在正在行军状态，队列呈现一条纵队，这是最最不巧的接战时机。嗯，事后他才知道，这压根算不上遭遇战，而是秩序军算好时间的伏击战。
眼下，这位新军的军团长官刚刚发出“敌袭警报”，就只能硬着头皮接战。
在双方部队越来越靠近，眼见着第一波打击就要开始的时候，融嘉林突然发现，对面的领域者貌似在前线，他猜到了一个可能后，立刻将机甲屁股对敌方，熄火，然后用领域发送了投降命令。
几分钟后，大片在地面上以尾部对准秩序军的机甲群，停在了地面上，开始有序地投降。融嘉林的这种投降，距离投诚的性质是一步之遥，放在十年前是严重背叛家族，是要被从家族中除籍的。
由于有铸锁奇做了个开头，融嘉林此时的零抵抗也不算什么了。
7:30。
在公路上，一架架千川军事标志的机甲，在公路上熄火，里面的人员打开了驾驶舱安静地等待接受投降。
炽白从机甲上走下来，顺着领域，气势汹汹地找到了融嘉林。话说这一战炽白的势头蓄积到最高，准备火力投射，冲锋一波的时候，融嘉林突然缴械投降。
不过老实在原地等待的融嘉林，在看着炽白后，则是用后辈态度自觉地低头说：“融新学长好。”
似乎处于恼火状态的炽白自然没法将火往老实人身上发，没好气的反问道：“我们认识吗？”
炽白在举星学院待过，但是不记得每个人。
融嘉林解释道：“圣长城，现在您的大名无人不晓。”
炽白按压下情绪，点了点头：“嗯，很高兴见到你，但是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军官名单给我，我们会带你们离开。”
不过，此时似乎融嘉林没有下命令，下面的军官已经自发的按照秩序军的指令分开了，甚至主动将作战机甲的代码转交给了秩序军军官。
融嘉林压住了尴尬：“请问，除了我，我的士兵您将如何处置。”
炽白：“十五分钟内，我的队伍会带你和主要军官离开该战区，随后我会留下一支小队，带着你的人，朝着我们的军事区飞去。”
炽白拿出一个手铐，说道：“暂时委屈你一下，回去后，你会有匹配身份的待遇。”
炽白用确定的语气补充道：“你这情况，应该算投诚。经过审定不会算俘虏。”
融嘉林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上者，现在我可以帮你联系另外两个在荆川的指挥官，他们也——”
炽白点了点头说道：“不必了，嗯，我是说来不及了，我们其他几路部队已经对你说的那两个队伍发起进攻了。”
这时炽白身上传来震动提示，炽白伸手抚了抚耳机，听完了西边进攻序列传来的汇报后，心态平衡地呵呵笑了笑。
扭头对融嘉林问道：“镀风和焊略骄是你那两位同僚吧？”
融嘉林愣了愣，然后点头。
呼啦一声。
炽白踹飞了一个石子，说道：“投得和你一样快！”被踢飞的石子，啪嗒一声砸在了融嘉林身后机甲的外壳上，显出了一个白点。

第019章 晨昏，朝霞
秩序军在荆川大地上的进攻完全是摧枯拉朽。
在从北向南翻阅太岭的进攻方向上。
突击兵团成功地歼俘五个军团，并且，以融嘉林为首的军官的劝降录音被发送到各个网络节点后，在南方偏远地带残存的两个旅团，一个宣布中立，另一个则是主动易帜投诚。
从西向东顺江而下的进攻方向上。
沿着汉水而下的秩序军军舰，也发起了对沿江部署的移动基地的进攻。导弹舰携带大量的导弹与地面的移动基地对射。而这一幕与六百年前太云灭荆川时，太云炮艇和岸边基地要塞对射的场面颇为相似。
荆川所有机动军事力量被一荡而空后。
二月二十二号。
整个荆川地区，就只剩下荆襄要塞这个最后的堡垒了。
由于光纤被截断，以及天空中电磁压制。荆襄要塞在整个战役中完全茫然，甚至在二十号，都还不晓得外面的部队还存在不存在。
直到二十二号早晨，电磁压制结束，广播中传来社商组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宣告，荆襄要塞集群的人才意识到，自己附近的大地图上已经胜歌盈野。
中午十二点。
原本随着移动军事基地集群行动的融政，此时已经返回到襄荆要塞。
穿过走道，当电梯大门打开后，大厅两侧的人员纷纷注视着他，这些目光是等待靠谱指令的目光，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以现在的局势，继续抵抗下去是不靠谱的。大厅内，一个个电子屏幕上画面已经停止，此时无声胜有声，意境就是——“投了吧”。
融政感觉到四周的目光，叹了一口气，用宽慰的目光对大家点了点头，然后径直朝要塞中央全息舱走去，融亢心想要走上前扶他进入，融政推开了他，说道：“好孩子，现在一切由我来做。”
融亢心愣了愣，颇为感动的低声道：“总裁，您……您保重。”
坐入狭小的舱门后，面对启动的屏幕，融政扬起手指时还是犹豫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按下了和千川的总部通讯。
十分钟后，翠屿港。
白业得到荆襄要塞的通讯时，急躁地穿过甲板，沿途推开了两位没来得及闪开的人。进入轮船设备中心，他粗暴地拉开蛋壳全息舱的大门，坐了进去。
进入虚拟通讯中，白业则是挤出微笑，颇为耐心地开始安抚。
他正如同复读机一样阐述着道理：“融政，坚持，坚持，我马上就把援军派过来，七十三艘战舰正在沿江而上，你绝对不能现在放弃荆川。”只是信息仓外，东部海岸线舰队海上航行的汽笛声，让他的话缺乏说服力。
数分钟后，没有等到白业说完。
融政中断了白业继续讲述“退居千鳌，伺机反攻千川”的计划，用沉闷的声音说道：“白总长，现在一切都迟了，你，早做打算吧。”
白业咆哮道：“荆川没丢，荆襄要塞还在你手上，你还可以坚持，给叛军重创！”
融政看着白业。在白业说完后，融政摇了摇头，这一摇头，两人间距离一下子拉远了很多。
白业目光盯着融政，原本近人的面庞挂上寒霜。
而融政反看着白业缓缓说道：“事已至此，我不会让荆川承受破坏性战火的。这个罪名我担不起。”
此时双方的分歧是：现在白业来救荆川要塞，最最乐观的结果，是保住襄荆要塞这个战略节点，和秩序军保持拉锯战争，不让荆川庞大的工业力量为秩序军所用。但是拉锯战是破坏性的，对生产设备，对工业人口都是破坏性的。
融政作为集团的主导，是不可能牺牲汉水地区的利益，来为逃往千鳌岛的白家争取缓冲。
白业：“你我两家多年的友谊，今天是要分道扬镳了吗？”
融政：“全国的空中支援，打你的鼓山战役，就在数天前，我们最需要空中力量的时候。”
现在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白业在整个战略上被耍了。庞大的力量好不容易聚集在北方等着秩序军来，却等了一个空，战略腹地被抽空了。
白业近乎哀求道：“北方吃紧，就让你坚持两天都不行吗？”
融政摇了摇头，关掉了通讯。
……
融政和白业对话通讯结束后，这场对话的详细在十分钟后就呈到了秩序军高层。荆襄要塞目前对外信息全部被窃听。
在秩序军的虚拟大厅中。
炽白扬起手指，指向地图上已被己方重重包围的荆襄要塞。对着诸多军官和干部官员，说道：“后天，我进荆襄和谈，这件事，还有谁有异议？”此时炽白提出了这个原本大家有千种理由反对的事情。
在场的人相互看了看，对炽白突然冒出的这句话，不知所措。
千川上层这几个月恨不得炽白在战场上出意外。
现在对面投降的前夕，炽白主动跑到对面绝对控制区域去表达诚意？这是在地雷上蹦迪！
两天前，整个荆川的敌军还迫不及待地想要俘虏甚至击杀炽白呢。
在沉默中。
炽白说道：“我准备严办融家。有些事情，必须在融家投降前和他们交代清楚。”
一旁的韩义（投影）：“若是交流的话，等他们彻底投降再说也不迟啊。”
炽白扭头说道：“等他们彻底投降后，那就是我作为外人对他们的审判了，而现在，我想作为融新给他们一点劝告。”
在场的众多人沉默中，相互看了看，他们不懂炽白现在在作什么妖？额，不，他们有些弄不清炽白此时的逻辑。
准备严惩融家，还自己亲入即将被审判者的老巢，用心口抵住对方尚未放下的刀枪，来劝说他们接受严惩——这是什么骚操作？
贯栗用担忧的语气：“指挥官，我，我们，不明白，你要做什么？但是我觉得您孤身一人，是否，有点……”
炽白点了点头，感叹道：“有点冒险，但是，我觉得值得，而且战争打到今天这个胜利状态，我们还要怕什么呢？”
说到这，炽白对着虚拟会议上的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缓缓说道：“诸位，不问一问，战后该如何惩戒融家吗？”

第020章 六百载拱一卒
一架带着和平羽翼符号的战机，在众多导弹防御系统的锁定和诸多将帅的仰视下，进入了要塞。
这架载着秩序军的飞机，孤傲地在荆襄要塞区二十七架战机的护航下，降落在了要塞区中央大厦左侧平台的停机坪上。垂直起降飞机落下来，掀起了气浪。
停机平台边缘的大厦玻璃屏幕前。
全副武装的融雪凝打开头盔上的面罩向前站了一步，她看着从飞机上跃下来的炽白，呼吸顿了一下。
一旁的融家大制造师，融思巨见状对融雪凝询问道：“怎么样，确定是他么？”
融雪凝缓缓点头：“是的，是他。他竟然……”
融思巨：“啧啧，真的敢来。真是想不到啊。也想不明白啊。”
而周边的其他人在得到融雪凝确认后，纷纷窃窃私语，看着在停机坪上，大踏步行走的炽白。
而融雪凝却默默转身去仪仗队那边。
窃窃私语的内容，无外乎是年龄及多领域上惊人的才能，任何一项才能，在一人身上都能称得上是人杰，但是现在却璀璨地集中在一人身上。
……
在多位身着机械装甲的士兵谨慎护送下。
炽白迈入大厦，通过融政安排的通道快速进入。
这次会面，炽白要求当面会谈。在确定炽白这个要求的时候，融政以及上层讨论了足足四个小时。
此时融家已经战败了，现在炽白无视风险，孤身而来。当然炽白只身而来，融氏也必须派出主事人见面。如果融政选择用投影来见面。这不是在摆谱，而是彻彻底底将最后一丝颜面都丢得干干净净。战场上胆魄已经没了，此时在老巢中依旧是无胆鼠辈的样子。啧啧，那可真的是，无颜面对祖坟了。
……
在三号大厅中，士兵队列迎面碰上了融雪凝带队的护卫队。
融雪凝递交了机械电子密匙，队伍的队长敬礼，将护送的权限交给了融雪凝。
融雪凝接管护卫权后，看了眼炽白，淡淡地说道：“原本已经是没有悬念的解决，你现在来，是想给战争带来转机吗？”
这话中带着一些浅浅的批评，恼怒炽白现在已掌握大局，依旧是不稳重。——这是融雪凝站在个人情感上，以炽白监护人的态度对炽白说的话。
炽白骄扬地笑了笑，对着这位待自己很好的阿姨，用吹嘘的语调道：“宜将余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吕茗，若是别的家族，我自然披坚持锐，但是这里嘛？”炽白看了看四周，悠扬道：“嗯，怕甚？！”
在炽白身后的护送的卫兵们，忍不住看着前面这位骄傲的圣长城。
融雪凝盯着面前昂扬青春的少年，沉默了几秒，最后依旧是微微点头，说道：“随我来吧。”
……
在感应闸门缓缓打开后，炽白走进这个大厅的时候。
整个大厅以炽白为中心，显现出了华丽的光羽，炽白的整个法脉精密到了极致，也茂盛到了极致。大厅是由高精度的显魔石构成的，显现出细致华丽的流场，而炽白，身周也只能看到柔顺的流场。
啪啪啪，大厅中的平台被玻璃瓣膜系统封闭，而掌声从平台边缘响起。
融政和九位元老出现在大厅边缘，他们鼓掌后，复杂的眼光中带着一缕解惑的了然。
融政说道：“圣长城，欢迎您的到来。”
千川高层首次亲眼见到炽白的正体。
……
炽白微微转头看了看融政，又看了看大厅左上，隔着四十米，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炽白能感应到，也能看到那些方位上冬眠仓内的人。
炽白心中默念道：“熟人都在，蛤？……”
曾经是上一世自己的学生，现在作为家族的图腾，家族的象征，在冬眠仓内依旧运转着四位。
炽白转身看着他们，朗声说道：“过去是你们的，现在是我们和年轻人的，当然未来终究还是属于年轻人的。”
说完了这些话，炽白转向一旁的融政：“此次战争，以你融政为首的集团作为战争中错误的一方，将被严惩。”
炽白拿出一个水晶信息记录器放在了桌子上。
融政等人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个人拿起了这个信息记录器，嵌入在接口上。
一条条内容出现在光屏上。
严惩条款：
冬眠仓内所有高层和融政在内的四千五百六十三位高层，将承担战争责任。
战犯将强制劳动改造，并剥夺政治发言权——直至相关条件达成后，方可恢复。
这些条件为：月球基地建造完毕，所有战犯主碳基生命体在该基地驻扎二十年后。
具体细则，则是炽白在数年前就提出的那雄心壮志且长远的探月、驻月计划。
……
炽白安静地等待融政看完条款。
从容鼓励却又不可反对的话语在大厅中扬起，亦如六百年前，苏鴷在汉水集团中，发令施政，言辞中带着不可抵的安排，且充满希望。
炽白：“一切资源都会准备妥当，但是技术上需要人员，诸位何时能够自由，需要看各位的了。”
就在此时，大厅中传来了电子声音：“这就是你的严惩？”
炽白看了看左边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玻璃窗，蓝光来源于玻璃窗后四十米隧道的冬眠仓。那是融辰的。
听到了来自冬眠仓的声音。
炽白平淡地撇了一眼，然后对融政点了点头：“这就是严惩！你们过去做不了，不愿做的事情，由我强制下令，可以说是惩戒。”
融辰：“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不答应的情况。”
炽白：“那我很失望。”
融辰：“你不担忧你自己吗？”
炽白伸了一个懒腰：“死在融氏手里，嗯，也许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结局呢。”
在长达三秒的沉默后。
融辰接着说道：“只严惩我们吗？”
炽白：“是的。”
融辰：“为什么？”
炽白：“现在只能严惩你们，而我也只愿意严惩你们。”
浩大的月球任务，必需这个世界顶层的科学工业精英们来完成。六百年前，变革因为汉水集团绝大多数人的私心而停滞，又向前拱了一卒。
……
炽白此来扶正汉水集团更主要的目的是眼下的变革依旧是不彻底的。
各大家族被迫承认大社会秩序，具有暂时性质，若是自己不在了，有谁能遏制他们来腐蚀公权呢？必须要留有震慑。例如留下来一群不允许拥有资产的社会核心人才，这是一把极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毕竟，他日有人妄图逆行，必然要担心有人效仿的今日自己所为。
第二十三卷 光影相随

第001章 给世界烙上新思想
意识形态战争和霸权战争有着本质的不同：
关于如何区分两种战争，只需要看其追逐的战果。
传统霸权战争战胜的战果，在于对资源和对他国人力的绝对控制，而战利品，则是自然资源，以及对他人劳动分配的绝对控制权。
意识形态战争的战果，是奠定以自己为中心的竞争秩序。这个秩序如同大树的根系吸取水源和养分一样，汲取自己影响范围内的人才和科研成果。保持自己领导的文明发展创新体制。
……
如果追求的结果掺杂着对他国资源和劳动产业利润的控制，那么自称意识形态战争，其实还是霸权对抗的本质。
在二十一世纪下半叶，一系列竞争证明：
二流的地区强国才会打霸权战争抢夺资源，顶级的强国要执行稳定的国策，基本上没有什么值得开战的理由。
1、地缘政治上
二流的强国根本不敢为了地区利益挑衅顶级强国，三流的国家更是直接出一点钱让邻国牵制即可。至于自己下场，那点利益不值得。
2、经济上
而后的信息智能时代，即使是和平竞争，一流强国和二流国家也逐渐拉开了阶位，一流国家利用资金和市场优势在新工业革命中独占鳌套，在全球贸易中将其他竞争力不强的国家的产业链逐一粉碎。
一流强国不仅仅没有打霸权战争的需要，更是不能打霸权战争。
因为霸权掠夺的资源和利益注入国内，如同吞下腐肉，只会让自己内部集团出现利益分配不均，体制崩坏。
公元前146年，罗马灭迦太基，以及公元1990年新大陆上的新罗马赢得冷战胜利，迎来了霸权的战果，随后也出现了霸权胜利的恶果，也就是外部战争红利撬动了内部体制变化，财富权力朝着少数人转移，当霸权战争的红利花完后，就发现原本的制度优势不再了。
在二十二世纪，教科书将古典罗马和新罗马并在一起举例，说明国家如人，病从口入。
霸权战争对大国来说是鸩酒，但是不代表大国需要忘战。
纵观二十世纪下半叶，到整个二十一世纪，意识形态冲突是最先进国家外部问题的根源。
信息时代最先进行列的国家，文明要继续繁荣发展，在领导全世界时，必须要确定自己的思想形态。迎接全球各个地区最拔尖的人才。这种对外开放，不是有些人错误的理解：要依托外来人才来搞技术。相反，这是要淬炼本国人才团体的竞争氛围。强化对内依靠。
作为最先进的国家，自然是自身人才体系有着天然优势，外在的竞争是很难打垮的，损害人才体系的只有内部封锁。
就如同明末，虽然闭关，但是东方木匠木头嵌合手艺（机械加工），以及烧制陶瓷的技术（材料制作），都是领先西方的。错就错在封闭，妄自尊大，竞争发展意识消失。如若像汉、唐那般开放，让世界与自己接轨，结果呢，先进依然是先进。也没见周边的国家在技术上完成超越。
如何更好的让世界与自己接轨！这就要涉及以何等面目（价值观）面对（灌输）世界！
二十世纪地球西方被毛子拖入冷战，以1990年为节点，苏俄虽然倒下了，看似赢了，但是一场漫长没有硝烟的战争开始了。
此时处于最先进的西方，想要继续维持领导地位，只能用价值观这一工具来影响全球。哪怕这普世价值有问题，根本无法支持其他地区建立秩序。他们也必须要坚持所输出的价值观，因为二十一世纪，殖民时期的手段不顶用了！
【所以对西式政客来说，统治世界才是目的，价值观什么的都是遮羞布。如果能够像一百年前用枪炮肆意砸开弱国国门，还用得着说啥普世价值，直接列强范】
……
二十一世纪下半叶，东方复兴后的古国跑到了需要领导世界竞争秩序的位置。发现自己不能像以前韬光养晦（闷声发大财），因为时代变了，貌似自己站在了竞争的优势位上。
经过一个多世纪的追赶，东方错愕地发现哪怕是原本领跑工业革命的西方，其制度也极度不适应新时代，其产业上的技术优势已经被逐一粉碎。他们只有利用国际秩序遗产搞非公平竞争，才能保住国内产业。
【例如反倾销法啊，知识产权保护，否认市场经济性质，诸如此类的手段】
并且东方对内自查，也发现早年因为自己和西方接轨而产生的一系列制度规则和思维习惯，也成了限制自己在新时代继续进取的历史遗留问题。
【例如股市投机，以及房产经济模式，甚至包括偶像明星，都是和西方接轨后出现的。虽然在早期经济发展中发挥了一定作用，但是随着时代进步，终究成为了弊病。】
这个时候，如果为了遏制外来不合时宜的思维，进行封闭，那复兴后，就会回到天朝上国解决问题的老路上。因国力太先进了，认为与其他地区没有交流必要，制度开始僵化。
不能闭关锁国，又不想被外来思想左右内部思潮，那么就硬对硬的，拿出自己的价值观。主导世界竞争秩序。
过去有和世界接轨的勇气，而自身发展到先进时，为什么不能有让世界和自己接轨的魄力？
信息时代。
真正实至名归的先进国家屹立于世界，靠的不是制造天时（搅屎棍搅出有利于自己的国际矛盾），也不是靠着地利（掠夺自然资源），靠的是人和（制度竞争优势）。
……
炽白此时对融氏发起的，是纯粹的意识形态战争。不杀，不辱，但硬生生要将整个汉水集团高傲的头按下来，讲一讲对错。
在会议记录官融亢心的现场记录中：在传统政治谈判中，拿捏对方生命，是能占据强势的。而此时，昂首踏入荆襄要塞中，坐在最高决策桌子前的炽白威风凛然，让元老们在气场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劣势。
在这个湛蓝光芒的大厅中，融政以及数十个冬眠仓中的人突然觉得，无论是先前的经济模式，战略，战术，以及现在的战争决心意志。自己在这场战争中输得干干净净。
嗯，事实上。
融氏上层正在紧张讨论时，炽白捂着头，迷糊地扣着手指，然后眼神飘忽着发呆。
一旁融政又看了看炽白那如同等饺子出锅般的闲暇，心里暗慨：‘几年前初见君，甚觉得冥顽，而今再见，风华绝代！’
数分钟后。
融政得到冬眠仓元老们的最终决策指示，在无奈中点了点头，再度坐在炽白面前，结束了炽白的无所事事。
融政看着靠在背椅上的炽白，平和问道：“炽白，这里问一个问题，如果当初第一时间把你接回家族，那么今天……”
炽白放下支撑腮帮的手扭头，纯然一笑道：“有些事情，过去不适合，现在不遵守，未来也不愿意。所以——”
炽白这时候看着大厅中挂着的名人画像首位（秉核），字正腔圆道：“——我依旧是我。”
清亮的声音，如同阳光照射在这个幽暗的大厅中，融政缓缓地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你的条款，马上我会告知所有人，并且在今天下午三点公布决定。”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中露出请求。
炽白读懂了这个意思，微笑点头道：“好的。”
看到炽白并没有得势不饶人。融政松了一口气，然而几秒钟后，似乎从冬眠仓那里听到了新的指令，愣了愣，不过很快又释然的再次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来对炽白说道：“待会，请阁下从要塞的正大门走。”
……
融政想要最后的体面，就是在炽白离开后，再宣布接受‘和平条款’。
现在炽白在荆襄要塞内，若是融政宣布当场接受这些条款，老一辈最后一点脸面将荡然无存。因为炽白的光芒太闪耀了，后世记录此事时，在其对比下，汉水集团核心的形象将完全是腐朽顽固的，贻笑千古。
所以他们需要炽白先行离开，然后再经过程序上的“讨论”做出最终决定。表明这段历史中，自己做出了决断。
炽白给了他们这个体面，而冬眠仓里的人也对此投桃报李。
……
二十分钟后。
荆襄要塞的钢铁闸门重重地打开，这场护送，融政等高层给了最高的规格，派遣重型坦克兵团护送炽白。
并且在要塞数十平方公里的阵地上，所有的长城打开了领域。
当这一幕发生的时候，六十公里外的机动机甲集群中，指挥部队的苏木叹了一口气，也打开了领域。而随后在荆襄要塞周围，陆陆续续一共二十七位长城打开了领域。
荆襄要塞现在这反应代表着什么含义，身为贵族的上位职业者们很清楚。
重战车是礼仪车辆，是用在重大庆典欢迎仪式时的车辆，多位长城同时打开领域，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家族核心成员对新任总长上任表示支持。
融氏内这种情况不会在新闻公共舆论中报道，因为不是每一任融氏家主都能得到所有人的积极支持。有的领域者就是不展开领域。
不支持，不代表反对。不支持，你也没办法来搞我。汉水改革后，融氏集团靠的是制度，而不是个人威望。所以每位新任家主也无法强制其他长城一定要表态。当然每一位上任的汉水总裁也都希望集团内越多的长城为自己登位展开领域。因为得到的支持越多，也就越正统。
而当下尽管是汉水元老阶层们仓促下达的命令，但荆襄要塞展开领域的长城数量依旧是史无前例的，六百年前的融辰继任时，也仅仅是十六位长城用这种方式表现支持。
此时战场两边所有职业者，无论是融氏的还是非融氏的，都知道其含义。
唯独这个仪式的主角，炽白，丝毫不知晓这帮人人来疯一样展开领域是啥意思？——炽白一直都不是贵族。话说，秉核那一世，回家的时候，枪焰一族好像还没长城来着。
……
坐在战车上的炽白展开领域后，无视了周围区域的情况，调了一下自己的信息头盔。
将自己的束列领域对准中继讯号无人机，输入密码，接通了指挥部后：“喂，在吗，我出城了，能看到我吗？”
六十公里外，机甲座舱内的苏木，看到屏幕上的炽白，顿了数秒：“是的，已经确定你的方位。”随后补充道：“其实，不用确定，荆襄方面已经告知我们你返回的情况。”
炽白：“嗯，谈判结束了，我提的要求，他们要考虑一下。他们下午三点会给我答复。”
苏木凝重且释然的点了点头：“看来他们愿意接受全部的条件了。”
炽白摊了摊手俏皮道：“不愿意的话，我就只能强攻了。”
苏木没有顺着炽白的话讨论攻击荆襄要塞。而是沉默数秒后，徐徐出声。
苏木：“小白，现在我怎么有些觉得，你的惩戒是一种偏心。”
炽白听到这，做出帮不了你的动作：“是吗？那么这个惩戒，你觉得苏家也可以接受是吗？”
苏木：“这个？”
这种惩戒，如果炽白严惩的对象是其他巨头家族，必然会遭其他家族的守旧派强力反扑，就连秩序军内部，能够支持炽白的也寥寥无几。
但是现在炽白只惩戒融家，身为秩序军中保守派的苏木总觉得自己所在的家族，似乎在落后什么。
毕竟融氏所有的产业被没收，却被安排了太空开发任务，那就是在大秩序未来的发展中，提前安排了编制。
当所有人都落后的时候，落后就是一种习惯，被要求前进一小步都很困难。但是当发现有人在前进时，落后的人就会莫名地意识到一种危机感。
坐在车上，外面护送的重型坦克数量，越来越多，达到了六十六辆。
炽白正有些无聊地看着千川官方这几个月的新闻，并看着媒体人士随着时局变化无节操语调一天一变的模样，嘴挂着金钩。
这时苏木再次问道：“真的只严惩融家吗？”
炽白感觉到了苏木的彷徨，蔚然一笑道：“我的力量只能严惩融家。现在走到这一步，我想做得更多，已经没人帮我了。”
说此话的时候，炽白略显孤独。但是眼中是蕴含希望的。随后炽白自我乐观地笑了笑：“等我们都老去的时候，大家应该会跟上来的。”
载着炽白的轿车现在已经开进了大路，速度开始加快，而后面护送的汽车也快速跟上来。
……
2月24号，晚上6:10。
翠屿港东北四百千米的洋面上，有关荆襄要塞全面投降的消息汇报在了白业桌面的电子界面上。而翠屿港外，也已经发现秩序军一方的无人机。
很明显，白业若是要撤离，是没时间带着坛坛罐罐上千鳌岛，而若是不带这些坛坛罐罐，白家上千鳌岛就是二流家族的，不出十年就会被千鳌岛上的赵家吞并。这样的结果，白家冬眠仓的某最高意志绝不同意这样的结果。
故，白业此时在研究和谈方案。
短短两万字的内容，白业看了整整一下午，逐字逐句地研究钻研，逐字、逐字地品读，并且划分段落与研究重点。
自战争以来，焦躁不安的，时常暴怒的白业，在这个下午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七点钟，助理敲门后进入，对白业告知道：“总长，白胜勒将军到了。”
在书案上的白业抬起头：“让他进来。”
门缓缓打开，又缓缓闭合上。
在看到白胜勒后，白业抬手让白胜勒坐下后，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他们现在会怎么做？”
白胜勒：“如果战争继续，他们决心将我们彻底驱逐出东大陆外，并且，在海岸线上部署兵力，将作出长期规划统一千川。”
听到这，白业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带着最后一丁点期待问道：“那么如果现在战争结束呢，他们会给什么条件？”
白明勒：“依旧是那样的条件，等我们对秩序妥协。”他的语气宛如饥饿了一天，却依旧只能嚼着自己不喜欢食物的孩子。
白业有些寂寥地说道：“我们选择配合，也还是原来的条件吗？”
白胜勒点头，随后补充道：“不过跟我们相比，融家遭到的待遇是最差的。而现在，秩序军内部有声音要求要对所有千川家族一视同仁。”
白业缓缓地又看了一遍面前的电子界面，过了好一会，无奈说道：“准备和他们接触吧，如果确定他们的诚意，就答应他们的条件。”
白胜勒点了点，从桌前起身，准备退出。
白业叫住了白胜勒。白业：“胜勒，你说，融家此番是福还是祸？”
白胜勒听到后，脸上带着三分无奈，苦笑道：“总长大人，这不是我们能考虑的问题。白家没有那样的人。”

第002章 尽量处理
天启历548年3月4号。
历时近乎一年的战争，陡然开始，陡然结束。各方终于开始在谈判桌上理清现在的局面。
回顾这一年的斗争过程，顺利得让炽白难以想象。
现在炽白对这次战争进行了总结，炽白认为：这是整个千川的社会生产、社会秩序本来就陷入了一个瓶颈，在瓶颈中大家本来就隐隐期待更有效率的社会出现。
所有人都明白，社会进步有利于所有人，只是由于责任分配和利益分配不清楚，导致进步无法进行。
当一种新效率出现的时候，其绝强的力量，逼迫各方放弃旧时代的利益主张。——社会的进步就跃迁了。
日后东大陆历史书用总结的语调概述这次战争：秩序变革前，千川资本主义已经发展到尽头，各种矛盾积累数百年，在滚滚历史潮流中，英雄们开辟了伟大的新时代。
……
在虚拟会议上，炽白看着坐在谈判桌上的各方家族代表。
炽白心里还是叹了一口气，变革仅仅完成了部分。自由资本力量，虽然被重创，蜷缩，但还是有一口气。
“所以现在”，炽白的手指扣了扣面前纸张上的一个个名字，略带遗憾道：“这事情只做到一半，剩下的一半还深埋着，暂时……无法清理。”
当炽白思索大变革后未来百年的走向时。
各方代表，则是注视着炽白。这是一千年来东大陆最年轻朝气的国家治理者。
……
这次虚拟会议，不同于传统模式中，地位高的存在，投影放大化的规矩。
社商组、同时也是炽白所定的新规矩是，这种公开会议，将所有人的投影比例固定在一比一。唯有逝去的人才能在投影中放大。
投影平等化，可以视作是千川会议民主制度进步的脚印。
当然，现在就算是炽白的投影和所有人相同，也依旧是会场上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
炽白看了看各个席位上的人，目光落在了白业身上。
白业与炽白对视几秒，目光偏到了一边，这让炽白略感意外。本以为，夺了白业的权，他就算不说什么，眼睛中也该表达一点意思。怎么现在就退让了呢？
炽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年中，自己在诸多上位职业者眼中，有了相当大的煞气。白业在对视炽白的时候，就如同小学生看到班主任一样。嗯，尽管白业的岁数是炽白的三倍多。
虚拟会场的寂静中。
炽白：“现在，我觉得，没人想把战争打下去了。我知道大家都累了。所以大家能坐下来谈一谈。能谈是好事。有助于相互了解。呵。”
炽白轻笑了一声（这个轻笑让会场上一些人的心猛跳了一下）后说道：“当然，我们大家在这一年通过战争，以及多次谈判，都很了解彼此了。但是，按照会议的程序，我重述一遍，我方的想法。”
炽白竖起了第一根手指：“第一，我会做一些让步，但是诸位应该知道，有些事情，再累再难我都不会松底线的，请各位不要在会场上提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来破坏这次和平会谈的气氛。”
炽白看了看白业，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再次重申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不是要搞死在座的各位。在我们的总计划中一直存在与各位合作的空间。只是过去的规则不正确，充斥着太多不公平与内耗，才有了这次战争。请各位在这次战争后，能够从利益、矛盾，各方面，客观看待这次战争。如果执意带着仇恨思维，会给我们未来合作带来巨大的历史负担。在下一次矛盾总爆发时，这种历史负担会成为冲突激烈化、残忍化的燃料。”
说到这，炽白看着白业，而白业也抬起头看着炽白。
在会场上一片安静的时候，炽白缓缓道：“白业总长，这次冲突，我们双方都很克制地控制了烈度。一些破坏力更强的武器（核子武器）没有登场。这是我们共同的历史功绩。”
白业看着炽白，缓缓承认道：“本次战争，是千川内部，因为社会理念不同，而引发的内战。”
炽白点了点头，目光鼓励他继续说。
白业看了看炽白，深吸一口气说道：“与族群、地域、宗教、感性无关，只是社会秩序的碰撞。”
这些话是秩序军一方宣传的原话，很显然，白业对炽白战前战时所有理论都做了不错的功课。
现在他用这些话给这场战争定性，是为这场战争正式收尾。
如果战争定性不清楚，留下未解释清楚的矛盾，让后来的野心家加以利用，进行歪曲，煽动，这将贻害万年。
……
炽白看到白业认可了这次战争的定性，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扫了一眼叶家的席位。叶家的负责人被炽白这一眼看过来，露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
炽白点了点头：“我一向是支持鼓励开放交流的，但是一定要公开透明接受监管，在下个月政府会恢复沿海贸易体制。”
给叶家喂了一颗定心丸后，就没有理会叶家代表心虚的赔笑了。
炽白没工夫思考怎么携私报复叶家，因为现在新秩序下新体制一切都是新的。要思考太多太多的利益，因为这些利益是流血打出来的。
不正确的挟胜逼迫，会导致其他地方让步。
炽白作为战胜方，并没有有些人所想的那样潇洒自如，身怀使命如履薄冰才是真实写照。
当然，在场的这些财阀作为战败方，几乎是任由炽白安排的。
这些财阀看到炽白滴水不漏的完成了战后法制制定，以及对金融的种种监管，生产资料所有者的重重制衡后。不由得感叹，这个世界可能永远无法复辟回去了。
……
炽白主持完会议后，已经是下午了。
从全息舱内下线后，炽白乘坐升降台，来到了大厦顶端的机械仓库，坐进了一架类似飞机的变形机甲内。
大厦顶端，半球形穹顶闸门缓缓打开，在蓝色火焰的喷射推举下，战机从中起飞，然后平直加速，在空气中撞出马赫环，朝着远方的天边飞过去。
跨越了八十公里后，在一个山体平台的基地上降落。这个基地原来是举星集团建造在山体内的基地，现在被秩序军接管。
在改组前，作为临时战犯关押基地。
融家的那些“战犯”，已经审判过了，安排进入了各个技术部门去劳改（其实是作为技术负责人）。
而这里的基地关押的是真正的战犯，在战争中纵容大规模屠杀，故意对平民制造大规模伤亡的战犯。
本次秩序变革战争中，李江婷就是八十六位甲级战犯之一，罪名是严重的反文明罪，屠杀罪。
当然究其原因，赵源才是月陨地区瘟疫事件的最大主谋。
但是赵家在千鳌岛上，斗争也就只能让赵家妥协到那一步，赵源削掉高层职位，削掉一切权利，发配到海外偏僻的孤岛，作某渔场的管理人。
既然不能查赵源。那么一切黑锅，丢到李江婷身上。
……
来到基地后，炽白的头盔上，就对接了基地网络，头盔的界面上，出现了基地的负责人赵辛墨。
几年前她在和炽白的举星学院比测中，就是准大制造师。随着战争军事岗位扩张，她在体系内升迁的速度很快。
而千川变革后，她又被新政府整合。现在与炽白再度见面，这个曾经骨子里藏着骄傲的女孩现在已经温良了，这让炽白略带遗憾。
走进无影灯照射的大厅中。
炽白对一旁投影显示束手而立的赵辛墨问道：“目标现在怎样？”
赵辛墨看到炽白后，顿了顿，反应了一下，顿时低头看着另一个界面的资料汇报道：“一号目标体内渐渐平稳，但是我们发现了一号目标正在试图，进行一些，一些……”
赵辛墨顿了顿说道：“可能是隔空转移的事情。”
炽白讽刺地笑了笑：“她还真不老实啊！”
……
炽白走到了赵辛墨身侧：“一号体和二号体之间，在二十小时内发生了多少信息同步？”
赵辛墨呆愣一瞬后，开始操作基地系统。
炽白面前的界面上，出现了两个人体投影，一个是李江婷的，而另一个是身高五米，背部一双翅膀翼展十三米的类人生命（北方永冻土挖出来的堕天使）。
赵辛墨努力地去平铺直叙介绍历史：“天启历482年，李家的科考船航行到天彻港，在横6474纵1354坐标区，地下四十五米深度的永冻土中挖出了这具女性的高能生命体残骸。
在挖出来的时候，以人类的状态来定义是尸体。但是在解冻后，部分细胞出现活性，然后在一天之内，这些活性细胞分裂，让部分组织器官有了活性，而内部某高能核心也辐射量增加，其碳基躯体被协调……”
赵辛墨在介绍的过程中略显局促和紧张，但是在说到堕天使的复活时候，语气流利了一些。
……
因为复活一直是极高的难题。上古文献中曾记载复活，但是在电气历489年前，学术界一直是对传说中的重生术抱有怀疑。
当时主流学术界认为，超古代时期的复活术是某些人装死后悄悄用细胞再生术恢复伤口，假装复活。
人体刚死时部分器官仍有活性可以移植，但是不代表死人的器官都有了活性就是一个活人。人类身体是一个系统，当这个系统停了，当生命的循环协调停止了，纵然部分器官有活性也无济于事。例如人类心跳停止了一分钟，大脑缺氧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再次抢救回来都可以作为生命奇迹。
而这个堕落天使真正地演示了重生。
部分器官恢复活性后，在没有血液循环的情况下，数个小时后，这些器官开始独立运转，然后在十个小时内逐渐协调起来，最终在解冻的四十八小时后，血液开始出现循环，神经元开始出现电流。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当时这个高能生命的强悍生命复苏能力，让对其研究的回天师们下巴掉了一地。
……
电气历492年。
李家在研究所内首次和这个古生命进行交流后，立刻对上峰汇报了情况。
当时的负责人，赵重薄（赵源的父亲）在审查这个生化项目后，对李家实验室的这个怪物高度警惕。
事实证明了赵重薄对这种上古生命体的防范是对的。该上古生命，似乎也从来没有正视过人类。（话说上古高能种族把人类看成下位种族。）在实验室内展开了，比长城功率要强百倍的领域。
在该领域中，人类的视觉神经、听觉神经、感觉神经、嗅觉神经，以及大量痛觉神经，都受到了干扰，对大脑提供了不是现实的信息。
五十米范围内的实验室成员全部遭到了这种领域的影响。
监控器的记录中，各个房间的来不及撤走的人员几乎是瞬间变成了木偶。非常诡异的跪在了地上。对刺耳的警报无动于衷。
根据幸存者的描述，自己和同僚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非现实的幻境世界。所有人都站在一个光暗分明的广场上，面对各种充满诱惑的窗口，有些同僚越过那条线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而后来检查发现，所有据说在幻境中肆意越线的人类，迷失于这场幻境之灾的同时，大脑都突然停滞。
后来几个星期内，这个堕落天使多次展开领域。
在基地网络中则是出现了那些迷失在幻境中人类的个体发来的消息，嗯，从网络中这些人的对话来看，他们在一个奇怪的空间中，非常恐惧，但是呢，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
根据查询古文献的后续研究。
这是超古代时期所谓的，灵魂抽取，当然说得具体一点，就是大脑被领域对接后，思维意识是被强制数据转移了，转移至制造幻境的数据载体中。
而先前调节堕天使各个细胞组织复活的能量核心，极有可能就是这个环境的数据载体。那些在电子网络上发出声音的死者，大脑意识可能被强行上传到了这个核心中。
在已知的古资料记载中，上古领域魔法师的领域功率强大，但是还远远达不到这个级别。
能做到这一点的，是拥有半神格的半神。
……
而介绍半神格所在时。
在硕大的投影屏幕上，被扒光的堕天使投影竖立在中央。
由于处于血气极盛年纪中，炽白咳嗽了一声后，找到了一旁金属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来掩饰生理反应。若无其事（语调不由变大）催促赵辛墨把其他资料呈上来。
炽白手指指套关节和桌面的撞击声，似乎很焦躁。
这让不明所以的赵辛墨恢复了一开始的紧张局促。
她呢，不知道自己刚刚突然间做错了什么。

第003章 就是要入你的世界
古文献的记载中，将半神格推崇得非常高。
但是炽白注意到了一点，那些古文献中记载半神格的人，都是魔法师。这些魔法师们没有半神格。只是在追逐半神格。
这些不是半神的魔法师的研究笔记上很多地方带有主观性。例如几乎所有文献都将半神格描绘成能量核心，类似于发动机的东西。
但是经过天启历研究者们的反复扫描，认为用供能发动机来形容半神格是不合适的。以这个名叫夜鸠告的堕天使为例，其领域能量供给，百分之九十来源于骨骼，并不是来源于脑部的半神格，而那个半神格其实是类似CPU作用的东西。
电脑游戏中运转各种物理引擎，各种代码，才能支撑一个高像素、高清晰的游戏，而这种对接人类所有感知，将人类思维意识强行传输掉的能力，也是靠着强大的运算力支撑的。
这么一看，半神的神格在精度上更是比法脉体系还要高许多。不愧是上古时代高能生命体的发展巅峰。
……
当然也引申出了一个可怕的概念。而这个概念也由夜鸠告的幻境之灾证实。
如果说人类思维意识上传电子网络是一种盛行的科幻概念，人类的意识可以在网络上自由穿梭。但是，网络是依托于硬件的，意识受困于服务器中，这其实是很黑暗的概念。
半神这种直接把人类大脑意识上传到自己半神格的操作，在古文献中叫做灵魂汲取。这是神话时代某些深渊邪龙，黑暗半神的常规操作。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编制故事吸引勇者前来冒险企图夺取宝物，然后抽取他们的意识制作灵魂宝石。而灵魂宝石也是很多黑暗的地方通用的货币。
灵魂宝石为什么能当货币呢？这内部储存了一个思维体，相当于一个独一无二的AI。举星学院的那个朝霞公主现在都是非卖品呢。
……
现在赵辛墨手忙脚乱的将更多的资料递交给炽白后。
炽白一页页查看后，突然细思极恐起来。不禁抬头看了看赵辛墨，赵辛墨被炽白的目光弄得双腮火热。
炽白意识到：可能这个小丫头也不清楚，赵家的这些资料可能有问题。
炽白觉得，赵家交出的实验资料是删改过的，不是删改数据，而是删改了动机。
夜鸠告在突破实验室的时候，当时实验基地中各个主要研究人员刚好不在现场，各种管制设备失效的同时，各种监控设备刚好起了作用。
并且夜鸠告在做了初步突破后，该基地的安全部门卡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点上，派出了线控机器人，将这四个人拖回来，再治疗好这四个人。
四个人的叙述中：他们在幻境中看到，并且感觉到身体被蚊虫钻入，在皮肤下面蠕动，所以才拿起刀子对自己皮肤进行了切割，在恐惧中试图将虫子挖出来。而在下刀子的时候，疼痛被减缓了数百倍，并且有放出毒脓的舒适感觉。
但是，炽白看到，这些叙述资料的时间，是实验室事故结束两个小时后。
这非常不符合常理，按道理，当年的自己（苏鴷）在翠屿港制定的制度是，严重事故的受伤者要隔离观察足够长的时间。
而这种很像是实验过程中的快速询问。
更重要的是该事件让试验负责人“震怒”，但在震怒过后，千川高层大量的资金流入，上马了大量科研项目。
炽白不由冷哼一声——赵氏这人体实验的嫌疑是怎么都洗不清的。
神话中的半神到手，东西大陆的顶层在这六十年来，永生技术又再度进步了。而根据情报，西大陆那边很可能已经制造出了类似半神的存在。
……
说来有趣，夜鸠告在被拘禁时，曾企图用永生的诱惑和千川谈判，千川高层丝毫没有理睬，让夜鸠告一度以为千川上层不在乎永生，而后来才知道，不是千川上层不受诱惑，而是千川上层想要自行从她身上挖出永生的秘密。
作为堕落派系的半神，夜鸠告在这个时代复活时被人类的傲慢野心欺负透了。
然而或许是被千川旧势力欺负出来阴影了。
现在新政府上台，李江婷作为战犯被羁押后，再次做出了比较错误的决定。
千川的旧资本势力是唯利是图的，但是社商组主导的各个研究所，是讲原则的。其中的一项原则就是禁止人体试验。
李江婷犯下的错误枪毙一千次都不嫌少，但是她的躯体属于人类，原则上受到人类人文伦理保护。
……
财阀可以破坏人伦进行试验，因为其可以建立信息黑幕，然后用经济刺激来组织研究活动。
但是社商组的体制下，任何大资金流入的项目都要接受体系的监管。哪怕保密度极高的项目，也有相应的组织对其担保，而不是听从某个人的命令。
没有信息黑幕，而组织结构更不允许这种非道义堂而皇之地破坏规则。
今天可以用这种借口来对人进行人体试验，那么明天就能用另一种理由。一旦产生信任危机，那么组织结构就玩完了。
李江婷只要是人类，即使是罪大恶极的战犯，也不能执行非人道的惩戒。
当然李江婷自己不做人类就行了。
所以在这个拘禁实验室中，也出现了操作“意外”。
在三天前，李江婷在感觉到了本体脑部的电磁束缚失效后，立刻开始从人类的躯壳上死遁。她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不愿意以人类那羸弱的躯壳承受侮辱。
而她做了这样的选择后，不再受人权法案保护。社商组实验室这边一切操作就没有阻碍了。
这个世界呢，还没有发展出保护其他非人智慧人权的文化。毕竟人类灭了其他高能种也就两万多年的时间，无论东大陆还是西大陆，很多传承的正统性就来源于己方文明消灭非人种族功绩。
……
赵辛墨对该项目研究报告资料汇报完毕后，炽白平复了心情以及过于方刚的血气。站起身来，要求视察关押区域。
两人通过四十米长的走道。
来到一个半径四十米的半球大厅中，在大厅正中央是一个井口。
朝井口下方望去，可以看到隔着一层层玻璃层，透过这些玻璃层。可以看到四百米下面锁住的堕天使。
此时夜鸠告宽大的暗灰色翅膀犹如蝴蝶标本一样展开，被机械固定在平面上，巨大且婀娜的身段被卡在了凹槽中。
而此时大厅另一侧闸门打开，在半球大厅的左侧是另一个笔直的走道，在走道的尽头是关押仓。
在关押舱内，穿着囚服的李江婷平静地躺在囚床上。现在这个家伙已经是植物人了，大脑思维和记忆正在分次传输。
赵辛墨敬礼后垂首说道：“上者，二号（李江婷）大量脑区已经陷入停滞状态，两个小时后，她将进行最后一次大规模意识思维信息传输。”
话语在堪比音乐大厅的半球房间中回荡，使得赵辛墨突然意识到，现在这里就是自己和炽白两人。
赵辛墨又一次瞄了瞄炽白，然后呢，又不禁陷入了过往青涩回忆中。
两年前在举星学院和翠屿学院的比测遭遇惨败后，在明知道炽白是双职业后，她依旧藏着再比一次的想法，为此她足足补了一年移动基地设计的课程。
赵辛墨：“然而我还在期待的下次能够在移动基地这个项目上能够对你能赢一场时，就遇到晴天霹雳的这一年。眼前的这个人，让移动基地过时了，这是，怎样、怎样、蹂躏少女的好胜心啊！”
一想到数个月，一次又一次的听到移动基地被扫荡的战役，不禁心中暗恼，总不切实际的感觉仿佛这一切就是给自己的颜色看。
然而现在，两人比肩而立时，赵辛墨望着炽白的后背，默默地一点一点挪动脚步一丝丝的靠近，如猫科动物悄然从后接近暗悦，她的呼吸都渐渐止住，且心跳加快。
然而此时炽白却在专注于面前的电子界面，大量数据在屏幕上跳跃。
炽白的眼睛扫视这些数据，径直立于天井上方，踩在玻璃隔板上，俯视正下方的堕天使，炽白嘴角挂上一丝冷笑。
有了定计，炽白抬起头对靠过来的赵辛墨说道：“十分钟后送我到下方她的领域区。”
赵辛墨立刻收住动作，仿佛一切都没发生，非常知性、服从的点了点头，但是半秒钟，才反应过来，她微微张开檀口，惊讶的看着炽白。
炽白用带着大男孩自辩的语气解释道：“半神么？我想见识见识。”
赵辛墨迅速调出资料同时劝说道：“上者，这个幻境非常强。深度沉迷后，如果是职业者，法脉会超负荷破坏性运转。”
炽白扬起手说道：“嗯，那么就给我也套上抑制器吧。”
赵辛墨：“这？！”——她早听过炽白是胆大妄为之人，如今遇到，不知道该说些啥。
炽白语气有些怅然有些兴奋道：“对了，我还想带个榔头下去，如果出现情况呢，我想我可以敲死她。”
今天的炽白，怼谁都不怕了。
炽白有一个荒唐理由，想要下去：到现在都没有遇到转生对手，李江婷搞事情的样子，真的有点像自己这一世的对手。
炽白有一个不能说的自信，可以下去：因为刚才炽白试了一下，这一世的金手指能量感知和微弱能量扰动，依旧运作良好。
只要能量感知在，能量扰动在，是可以随时在幻境中，掐断这个“大型真实幻境游戏”的“电源线”。
……
赵辛墨劝说无效，而伸出手拽住炽白，面皮又薄，无法出手。只能看着炽白走进全息无菌室中。
在洁净明亮的医疗房间中。
炽白脱下全部服装，全身赤裸贴上电极后，穿上了新的机械服。
十八岁男孩躯干阳刚的线条，让监察镜头前的两位女性技术人员相互对视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打开控制界面。当然她们在试图控制机械手拉近调节监控摄像头。
而无菌室中暗藏的伪装摄像头一动，原本低头换衣服的炽白才发现，且意识到自己在无菌室就已经处于监控状态。
立刻启动了光折射法术，让灯光聚焦，形成光束，准确照入摄像头镜头。
等到监控室屏幕上的白光结束后，在无菌室内，炽白身上的机械服刚刚换好，而且一旁辅助的机械手还没来得及从天花板上洞口中退回去。
炽白呢，摊开掌心，启动了细胞再生术和分解术。
看着手心的光芒，炽白想到了上一世的那个大恶魔，隐起了狡狯的笑容，做出了一脸正经和神圣的姿态，轻轻念叨：“啊，圣光啊！祛除邪恶吧。”
——这人年轻时候，没事总会中二。
……
四十分钟后
炽白身着白色实验服进入了升降台上。
在距离堕天使四十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就在炽白看着的时候，这个堕天使睁开了眼睛，漆黑的，没有瞳孔，纯黑的目，犹如深渊一样对炽白凝视。而羽翅好像解开了束缚，每一根羽毛上宛如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在堕天使挺起胸前的邪恶，且勾引般的微笑中，一切开始了。
盯着堕天使的眼睛，炽白感觉到周围的视角出现了变化，同时感觉到了身上法脉的凝滞。以及领域如同婴儿般被压制的感觉。
然而随后压制消失，随着消失的还有自己的领域的感知，炽白感觉到自己的领域似乎融化在了对方的领域中，就如同一颗糖融化到了热开水中一样。
【这是炽白的领域首次，被另一个人的领域同频率对接。历经三世，这是头一次】
这个躺在平台上的堕天使眉目间的魅惑越来越浓。
但是出乎堕天使意料之外的是，发现无法使用新魔法的炽白脸上并没迷恋也没有恐惧，而是一种“作死般”的跃跃欲试。
夜鸠告猛然让幻境发动。
炽白停下了脚步，好奇的抬头看了看周围，脸上露出了“没白来”的笑容。
虽然炽白周围的视角感知都出现了变化，但是能量感知依然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堕天使本体的能量运转，这是支撑幻境的运算系统。炽白是可以随时让其宕机。
但是现在
炽白：“貌似，对你用不着这一手，那么，让我好好深入你的世界吧！哦，这里嘛也算不上世界，最多算是别有洞天！”

第004章 验算的世界？！
郁郁葱葱的草木，飞舞的昆虫，这个世界比育碧做的要好。
炽白抬起手触摸了一下面前的火焰，触感非常真实，有疼痛的感觉。
但是被烫了几下后，炽白觉得这疼痛感觉有点不对，于是呢，反复地伸手缩手碰了碰，在火苗上晃来晃去后。
炽白歪了歪头：“火焰特效还应该再真实一点。按照热空气上升的流体力学，火焰的跳跃应该随着气流而动——”炽白扇了扇手，手掌甩了甩，带出的气流卷动着风，而风刮过火焰的时候，火焰摇曳不自然。
所以炽白的玩心起来了，用手一点点靠近火焰。按照游戏中的概念来说，这就是一个能发送疼痛信息的数字区域。但是现实中接近火焰有一种温→烫→灼的渐进过程。这个渐进过程过渡越缓和，那就越逼真。
炽白在一次次触碰中，渐渐的分辨出何为手指灼热刺痛的感觉，并非来自手指皮肤接受刺激，因为自己手指挨了烫的间隙，还能感觉到其他触觉。
炽白又仔细分辨，几秒钟后，豁然觉得，疼痛原来是自己被强制回忆带来的。
……
人类在深红熔岩色的房间里，以及强光照射下，会被强制暗示火焰；而这在一些作画中，被用来作出深渊的感觉，能给人坠落感的暗示。幻境就是利用这种暗示、强化这种暗示。但是，这种暗示通常只是首次出现效果，多次尝试发现瑕疵后，就对其虚假习惯了。
例如公路上的假人警察，司机第一次看会心里紧张，在发现是假的且次数多了后，大脑分辨假人特征的速度就越来越快。
火焰的疼痛渐渐消失了，这种消失的感觉就如同一首音乐听了几十遍，渐渐没兴趣了一样。
……
幻境，半神的幻境，说到底还是背后运算量不够——欺骗炽白的运算量不够。炽白是大制造师，用超算模拟气流，模拟大气运动，模拟火焰，死脑筋地关注那些细节。
对其他人，几个暗示就能勾起他们对自然现象的恐惧，但是炽白学了热辐射、热传递，又做了大量的现实模拟。看到这幻境的火焰后，立刻挑刺出来：“你这幻境不真实啊。”
拘束架上堕天使脸上不禁动容，略带不安的语气问道：“你是谁？”
在上古不乏有凡人依靠强大的意志，能在半神幻境中横行无忌，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圣英雄。
然夜告鸠数十年来未见信仰，也想像不出这无神的时代会有强大的英雄。
炽白没有回答她，看着前方大地突然伸出的刀刃地刺，颇有趣味的朝着这些地方走去。然后伸出手指，在刀锋上抹了抹。
数分钟后刀锋暗示失效，紧接着是寒冷暗示，再接着是电流麻痹的暗示，再接着是刀子切开躯体的暗示。
当炽白兴致勃勃地点评着这个环境的特效演示时。
主导这个幻境系统的堕天使，为了幻境的维持，运算量不可逆转地指数增加。
夜鸠告觉得不能这样下去，既然恐吓不了，就用诱惑缠绕。
场景立刻变化！
炽白在幻境中走过了美人云集的宫殿，走过了有无数黄金财宝的宝库，来到了无数人跪拜敬畏的王座前，以及香气扑鼻的美酒和佳肴圣殿。
……
恐惧杜绝人的一切想法，诱惑限制人的一切想法。
想要理解类似的神国陷人并不难。
例如说：某个熊孩子非常调皮怎么管都管不住，你要让他安静怎么办？直接丢有王者荣耀，吃鸡之类程序的手机给他，就能限制其所想所行。
这时候呢，趁着他打手游，你就是把他腿绑着，背贴在墙上他都不反抗。
半神思维转移这种事情，必须要在感知中制造诱惑牢笼、恐惧枷锁，来束缚住其多余的思考。
但凡其感知判断出虚假。思维中有虚拟世界无法束缚的思考，那么幻境就做不到催眠大脑死亡，大脑不死亡，也就完成不了意识转移。
……
根据夜告鸠的经验主义。
美酒，财富，美人，这些在半神的半神格中都是极好模拟的数据，且能够有效限制住人的思维。
美人，炽白拉着手，让她帮自己点鞭炮，貌似呢，注意力一开始就没在其美貌上，更在乎有一个能和自己一起疯的家伙。
财宝，炽白掂量了一下，感觉一下金属的质地后，开始朝着地下摩擦，观察其内部的金属划痕，然后捻起碎屑，跑到火焰旁观其融化的反应；
无上权力的王座，万人的奉承，话说能宅在实验室里的技术员，有几个在乎这个。
炽白：“这个超大的，超特效的世界，简直是游戏宅的天堂。能在这样物理引擎的大型世界中遨游，机会不多，嗯，在这里浪一把呗，反正很快都能看出来假的。”
于是就这样。
从冰山世界，逛到大海漂洋，从地底熔岩岛屿，体验到了天空云城；
玩腻了冰山，没嚼到冰块凝结的纤维，寒冷暗示不断减少，冰山倒塌；
玩腻了大海，没发现呛水和在水流中的涡流，水流暗示只是简单的线条，大海副本停机；
至于天空，真实龙卫兵冲了无数回的炽白，一上手就觉得，很多气动性没有模拟出来，幻境根本没形成；
而在熔岩池边跺了跺，轻如水一样的熔岩，没有体现出熔岩的密度；
场景不断的变化。
炽白：“唉，不要玩不起，这场景嘛还可以改进，不用老换呀！还没彻底把BUG试出来呢！”
……
虽然上述都有瑕疵，但是比二十一世纪某些游戏好多了，是非常，非常值得去体会的。而且找BUG，利用BUG搞事情，也是一种游戏的乐趣，不是吗？
但是随着一声尖锐惨叫在耳边响起，炽白愣了愣皱了皱眉头：“貌似这个尖叫是真的。”
幻境突然崩溃了，恢复了牢房的样子。
炽白低头看了看，感觉到了脚下透明玻璃板因为尖锐叫声而进行的微微震颤。这个恶堕天使，此时露出了獠牙，獠牙将姣好的面庞变成了狰狞。如同地狱的女鬼在痛苦地哀嚎。红色的舌头伸出了二十公分。
几秒钟后，炽白确定感知彻底正常化后。
一旁打开了格子，一个机器人的飞了出来，在炽白面前打开了电子屏幕。
屏幕上，是实验室内各个区域内一个个回天师紧张忙碌操作系统。
在其中一个界面上，检测大厅中，两位长头发的回天师拿着报告，带着眼镜一本正经的围绕着炽白全身的投影检查着。
甲回天师：“脑波，正常，没有剧烈情绪起伏。处于微兴奋，状态良好。”——微兴奋就是攀岩，走玻璃栈道，甚至是跳伞后的状态。之前四个陷入幻境的实验员，有两个是属于抽搐性质的兴奋状态，是被幻境中模拟的赌场所剧烈刺激，从而大脑被损坏。
乙回天师：“心跳，略快，良好，很平稳，血液流动正常。”这位回天师调出了炽白全身上下的立体图，对男性特征都认真地盯了几秒，最后在状态栏目上写了个“略微充血”。说到这，咬了咬嘴唇。
（过去的记录资料中：受害者陷入幻境，遭到了剧烈性刺激，导致心脏严重受损，故这种检查不能说不需要。而炽白黑线的原因是：‘一眼就结束的事情，你瞄得这么仔细干什么？’）
而赵幸墨也在看着这个躯体投影，发现炽白上线后，彻底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但是意识到炽白面色不善，尴尬地挡住了界面上的视角，掩饰一下刚刚的表情：“上者，能够联系到你太好了，刚刚出现了很严重的意外情况。”
炽白：“什么意外？”
赵幸墨有些工作失误的心虚模样：“刚才在下层，七十米范围内，一切电子设备系统失效，我们暂时失去了电子控制。在刚刚才恢复控制。我们，我们过去的记录数据有误！”
……
在赵幸墨的讲述以及炽白对外部监控视频的回看下。他了解到，刚刚幻境展开的级别，远远超过过去的记录——夜鸠告是以非常认真的态度妄图把炽白的意识拖入沉迷状态。
整个基地半数设备失效，在二十分钟后才恢复，在恢复后赵幸墨就立刻启动了安全系统。电针头戳穿了堕天使的躯体，高压电流直接破坏了堕天使的神经还有法脉。
这就是炽白玩得兴起的时候，听到实验体惨嚎的原因。
炽白看了看层层玻璃板下方，抽搐的堕天使，对赵幸墨问道：“还在电吗？”
赵幸墨：“现在没有了。”
炽白指着满脸痛苦的夜鸠告问道：“那现在她怎么了？”
赵幸墨打开了面前的监控屏幕，看着夜鸠告本体的扫描情况，伸出手指指着这个堕天使头部神格的地方，说道：“这里，这里的放射量是平时的数十倍，温度，部分温度超过九十度。”
站在大厅中，炽白（故意的）吸了吸鼻子，蹲下来，对着脚下玻璃窗敲了敲，补刀道：“哦，可以煎鸡蛋了。”

第005章 崩坏！
六万年前，是神魔的时代。
深渊魔鬼构建的地狱可是大名鼎鼎的。
用金钱，用女人，用权利等种种东西，来迷惑人，让人类永远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多少人类豪杰被抓住了要害，灵魂（思维）被彻底掌握，封死在了灵魂石（同位素钻石电池供能的运算晶体）中。
夜鸠告本以为这个时代没有诸神的庇护，人类的灵魂都是非常薄弱的，人类躯体带来的欲望，让人类的思维有着很明显的漏洞，可以轻而易举的从漏洞入手，封住思维的思考，进而将其控制住。
然而在刚刚的较量中，夜鸠告的神格在和炽白思维对接后，被中种种千奇百怪的构想假设被迫运转。原始的火焰到冰霜从气流再到海浪，哦，那太简单了。让雷霆火焰金属碰撞的现象稍稍复杂一点吧。例如来电蒸汽机，燃气轮机，电传等结构。
这些由炽白提出的问题，自己也觉得很难算，但是能看出答案合不合理。一旦不合理，炽白可是相当敏锐，就开始操弄夜鸠告的漏洞。
强行对接炽白思维，导致半神格世界一直没稳定过。
故夜鸠告在后期气急败坏且焦急地对炽白追问：“你到底是谁？人类不应该乖乖的去追逐，金钱、美女、权利、奉承吗？为什么不乖乘的陷进去？为什么老瞎想？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
半神格是按照法则（固定算法）运转的，结果炽白的一系列质疑询问对程序造成了大量被动运转，从而功率超负荷，也就是玩游戏经常遇到的烧显卡，CPU过热的现象。
夜鸠告自己的碳基大脑直接受到重创，虽然其思维记忆都记录在半神格中，但是碳基细胞是决定情绪感性的地方。她现在情绪处于异常混乱的状态。
由此可见，夜鸠告这类半神的伪神域、伪神格还都是有极限的。
她这个六万年前，让众多凡人冒险者们迷失的可怕领域，硬生生的被炽白皮出，撕出大片漏洞。
一个运算体系逻辑漏洞一旦被找出来，就能出现一加一大于二，然后往复循环，无限增生的病毒效应。
比如说刚刚炽白在她领域中找到了火焰漏洞，直接根据感觉到的漏洞反向想象，能直接将空间无限增生出火焰，所以夜鸠告不得不换场，她玩不起。炽白利用漏洞反向想象（输入信息）无限增生某现象，现实中可是在无限运算消耗（半神格CPU）能源的。
当然上古有伪神域，伪神格，也就有真神域（神国），真神格。
虽然前后之间原理相同，但是其中量级的差别是土丘与泰山，池塘和东海的对比。
因为真神们在神之星这个白矮星上，可以在高能高质量环境下，模拟验算近似真实世界的神国。
……
真神们模拟运算能用到的能量可多了去了。能将大陆上几百万平方公里国家的大地图，风吹草动，飞鸟，走兽，海洋水流，天空气流，用近乎绝对物理引擎的真实来运算。这自然是真神域。
在六万年前，神魔大战的时代，不乏有真神降下奇迹接应正信徒进入神国的场景。
超古文献记载：当主世界大陆上的正信徒准备了数个月后，来自天空的强光坠落，然后展开了一个巨大的界面。将正信徒纳入神界中享受永恒。
想要破开神域，恐怕就不能是人类碳基大脑做到的，这要行星地核亦或是恒星级别能源供应超级计算机提供强大算力，找到其逻辑漏洞，构建死循环让其崩坏。
当然真神域能验算模拟碳基星球表面大片自然现象，也不代表算力无极限。
星空宇宙，真神们算不出来的。现在土之星之所以是一百五十年一次神降，其实就是诸神为了验算这么远距离的传输稳定性。
……
现在话题回到
夜鸠告这个半神，现在呢，算是崩坏了。
这不，张着嘴吐着舌头的她，无意识的被机械手摆了一个大字型，这情况可能是炽白刚刚的功劳，当然更有可能是实验室的电击效果。
在控制室外，监控大厅中，多位操作人员几乎是——，嗯，她们对夜鸠告的身体结构了若指掌。一个个医疗钻头朝着身体内钻探安装新的监控系统，（这个实验室是女人们掌管的，她们比赵源要狠多了。）没等她缓过来，第二次电击则是让这位堕天使咳出粘稠的胃液，强行回过神来。
在醒来后的她看到炽白依旧站在她身边后，这位半神心里升腾出恐惧。
曾几何时，当看到麾下眷属一个个都毫无意志力时，她还很遗憾，当代没有强大信仰意志的英雄。不过刚刚，勇气（皮）坚持（愣）智慧（纯物理理论勾勒的现实世界观），把她的核心搅得天翻地覆后，她确定自己遇到英雄了，而且是最闪耀的那种。
不过炽白则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拍了拍手仰着头，对上面人比划着什么？
炽白呼吸比较粗重的对上面喊道：“把这家伙给我披上遮蔽物，别有伤风化。”
半个小时后。
夜鸠告勉强恢复说话能力，看到炽白第一句话，就是用古老的神语询问：“您是哪位真神在人间的代行者？”
炽白此时刚好站在玻璃天窗上，看到堕天使抬头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语言，炽白直觉认为她好像是在骂自己，本着宁可错抓不可错放的原则，按下了电击按钮。
在夜鸠告的惨叫中，炽白的声音在电子喇叭上响起：“说人话！”
夜鸠告用东大陆语言将询问重复一遍。炽白尴尬的捏了捏下巴，略带兴趣的反问道：“神的代行者！还有你说你是半神？半神是什么？人类在六百年前用核弹轰死了一个大恶魔，你和那种恶魔比，谁的等级高？”
炽白在她前方打开对话屏幕，从资料库调出六百年前实验前的大恶魔照片，以及现在博物馆中，展览的骨架标本。
夜鸠告抬头看了一眼，深知这是赤裸裸的恐吓，故平缓的回答道：“这只是六万年前恶魔军团的千夫长，在我的时代、我的领地上，有四百个。”
炽白颇为感兴趣地说道：“你能打几个？”
夜鸠告看了炽白一眼，似乎因为炽白幼稚的提问很恼怒（在六万年前，敢把高贵的半神和低等存在并列，那是要抽出灵魂折磨至彻底崩溃的），但是堕天使在机械臂威胁下，认清了形势。
她谦卑的解释着，上位存在对下位者的天然压制，不是用数量可以定的。炽白勉强理解为：“破不了防。”（事实上，是根本不敢动手）
然后呢，炽白不怀好意的瞅了夜鸠告，问道：“你平时和四百个恶魔干啥呢？”
夜鸠告顿时瞪上了炽白，刚刚在幻境中，炽白的意志丝毫没有被偏转，而现在问这个问题，纯粹是羞辱。
“奇耻大辱！”夜鸠告龇牙咧嘴的对着炽白大吼，在气愤中，前胸似乎更鼓了，把锁链绷得极紧。
……
四十分钟后。
套出了很多关键信息后，炽白坐着升降台返回中央控制室。对再次等候的赵幸墨问道：“所有内容都记下来吧。”
赵幸墨：“已经记录。”
炽白深呼了一口气，狠下心：“幸墨，这东西既然生命力这么强大，你审查完后，那么就把四肢给剁下来，头和躯干，分在不同的维生仓中。嗯，别用这眼神看着我，我觉得远古文献中，分开躯体封印还是颇有道理的，毕竟能在物理上杜绝其躯体功能完整。”
炽白如此建议，是认为夜鸠告还是太危险了，看守这么危险的东西，一定要以安全为主。
而赵幸墨听到这个指令，则是露出了得偿所愿的微笑：“这样做，如我所愿。”

第006章 依旧“任性”
天启历548年7月。千川恢复了稳定，开始重建工作，并且进行了五年发展规划。
自此千川各个领域以日为单位发生剧变。
1.社会改造：现在扫除红灯区，扫除赌场，全面禁酒，禁止药物滥用，在群众中能得到远比战前广泛得多的支持。战前民众寄托于这些低级趣味自我麻醉，但是战争中，当保守派彻底堕落的生活方式彻头彻尾地展现了一遍后，社会风气开始了大变化。
2.经济发展：基础建设、航天、海洋探索、高能物理实验室等公共设施项目，随着强有力的行政政府调配，开始迅猛地爆发。
3.政治构架：民主建设，嗯，当然不是什么选票这种极易暗箱操作的东西，而是建设监管制度。各个部门行政权加强的同时，制度上接受大众监督。政治制度这玩意，不怕上层结构集权，就怕有人说一套做一套。口号谁都会喊，但是在执行的时候能把一切都光明正大地给大家看的则是少之又少。
4.军事改革：炽白进行了裁军。
这是炽白在战后半年内最最让世界震惊的行为，因为这一挥刀直接砍向了过去最难砍的部分。
全国现存五百多个移动基地，即将在两年内封存掉一百五十个（未来二十年竟可能退役掉这种性价比不高的战争兵器）。现役的机械化旅团，仅维持二十个。大量军事成员安排转业，军工厂分三年转为民用。
同时砍掉全国一百多个军事武备项目，其中就包括一年前，千川寡头们商量好的人武兵器计划。这个计划的所有资产、人员都很充足，准备被卫生部接手，开发人造器官项目。
这样的裁军方案，在千川掀起了超级大地震。
如果有人敢在几年前说这个提案，那么绝对有人说他疯了。这是同时得罪了大制造师们的工业势力和将军、长城们的军事势力。
如果白业敢这么来，不出一个月就会被各方政治势力联合起来弄下台的。
现在炽白扎刺的风格没有随着天下安定，有丝毫的减弱，面对愤愤嚷嚷的质疑。
炽白一纸文件下来，仿佛带着这样轻蔑的反问：“咋地，想造反吗？来噻！”
……
没错，和炽白硬来是不可能的。
这天下是炽白持大义以一州之地打下来的，且现在也没有脱离公正。
炽白够强，没人敢直接跳出来硬生生反对，而炽白够公正，所以同样也没人敢串联。
搞一个势力，那是需要公正权威的，有私心对无私心，必然是小势力和大势力的差别。
一年前炽白能拉六个突击团，现在若有人敢倒行逆施，站在炽白这边的绝对不止六个突击团。
那么硬的不行，软的呢？
融雪凝直接推却这个说客任务。她这么描述炽白：“十四岁前是软甜软甜的，十六岁后，开始吃软不吃硬，而现在，软硬不吃。”
……
炽白对军事上的臃肿大裁撤，却并不是弱武，相反是在强武，千川军事各种考核制度开始执行。裁撤以后剩下来的部队将会接受大量的高烈度军事演习。
在548年下半年，这场大裁撤开始了。首批工厂开始转型，军事成员开始转业，数十个移动基地被拆卸封存。
用那些旧军方的话来说，圣长城炽白打下天下后，要将当代千川百分之七十五的军事力量一笔灭之。
千川裁军后给新政府财政带来了巨大的充裕。
而裁军后存在的军事风险——
南边瀚海家族非常识趣地对炽白送来恭贺。北边的巡原在千川内战结束后，他们一直处于戒惧中，千川的裁军反而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
当代军事技术变革太剧烈了，让各方都有些难以适从。
547年，当巡原看到南边的圣长城捅移动基地和竹签捅串串一样时。忙不迭的在自己那边组建新式突击团，只是呢！这造新式军队是需要时间的，爆兵更是要资金的。
巡原不像千川，有炽白推进政策改革，巡原内部利益集团之间的复杂关系和变革前的千川一样盘根错节重重阻碍。
巡原原本的经济情况，就并不比变革前的千川要好。这不，大量旧军事模式的移动基地还在本土有着盘根错节的利益，这紧急兴建十几个新军团，能直接要了他们的老命。
不仅仅是千川，一个国家扩军，会如同骨牌效应一样，导致所有国家都跟着扩军。地球上一战就是这样打起来的。
作为一切的起源，炽白很敏锐地发觉了国际上的变化。
这种世界大战前兆，千川率先变革经济制度轻装上阵，且规模体积大，未来倘若发生大战，千川能够从容选择适合时机加入，获取巨额战争红利，获取百年繁荣，但是炽白并没有为千川制定在世界大战中投机的国策，而是处于更长远的考虑，决心遏制战争。
……
千川主导大裁军只是掐掉了现在的战争苗头，当然炽白想要从根源上解决大战。
在天启历549年一月，炽白主动对巡原抛出了橄榄枝。邀请巡原经济部门的官员访问。巡原的外交部门迅速积极回应。
短短三天内，就敲定了访问的成员，飞机飞往了千川的鼓山城。
以画有青松，苍石，流云的画作为墙壁背景的大厅内。
炽白看着巡原吕家的代表。这位代表目前在炽白的注视下，颇为礼貌，但是在对待其他人的时候，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种独、傲的姿态。
炽白心里评价道：“呀呀，和吕茗小时候很像呀，不对，和赵宣檄也挺像的。”
巡原共和国，与其说是资产阶级共和国，倒不如说是，立宪君主制。吕家一家独大，掌握了巡原的军事和主要经济力量，而其他的小家族在共和议会上，只能仰鼻息于他们。要知道当年吕茗原本可是冲着帝国制去的。生在这样的环境，或许出生下来，就被强制地要求骄傲。
从过去回忆中拔出思考，炽白：“很高兴与诸位见面，我是炽白，千川现在的最高负责人。”
吕爱虚面带贵族的微笑说道：“如雷贯耳，我吕爱虚，很高兴与阁下见面。”
炽白打开面前界面，然后又快速挥手关闭了界面。
认真地说道：“我查阅了贵我两方过去的邦交，由于一些遗憾的历史原因，我们双方始终难以破冰。”
吕爱虚：“我国申请，能够建立稳定的边境协议。”
炽白不由一愣，这位少爷一上来，就挑这么个尖锐的话题来入手，似乎——唉！
千川和巡原有着大量国土矛盾。谁叫当年白浩歌和吕茗都出自寒山呢。而且吕家世代将军家族，天生贵胄，所以呢，在当年争霸战初期是鄙夷白浩歌的出身。但是哪晓得竟然让白浩歌夺了天下！北边的那个冬眠仓内，到现在都咽不下这口气！
炽白摆了摆手说道：“吕先生，这些问题今天暂时不谈。
这些严肃的问题，我们交给下一代去处理吧。（敢说‘交给下一代’，那是自信己方下一代的国力注定要碾压另一国。）我认为你我两方现在都有责任，先搁置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为我们的经济发展让出道路。”
听到炽白这句话，吕爱虚愣了愣。
虽然炽白是以经济合作为理由邀请巡原来访问，但是巡原的上层则认为这是千川年轻的新总长这次有向北布威的企图。在吕家元老们资料上，炽白血气方刚十分好战，在千川内怼赢了一切对手，开始想对外怼。
故吕爱虚在元老们的反复嘱咐中，此来的目的就是和平。
但是？现在——
准备就两国的关系以和为贵的文案，进行慷慨发言的吕爱虚听到炽白：“只谈经济合作，不谈历史战争矛盾”的话，一口气闷在了嗓子眼中。
这种上不得下不去的感觉非常难受。
他为一个话题准备了两天，炽白一开始就把这个话题掐没了。
炽白看到吕氏弟子沉默，恍然间又觉得和当年的吕茗有点像，不过随即笑了笑，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辅助说明：“这是我方今年上半年查询到的多条边境走私线。”
炽白：“在政治隔阂下，不少人在铤而走险，从某个方面来说，两国有巨大的经济发展空间，开放正常交流渠道，对你我两国都有利。”
吕爱虚看到炽白比想象中的要温和文雅，心中总有些不协调。（炽白：一看到你，我就想到吕茗，唉，三个弟子中，对他关心少了。惭愧惭愧。）
而他看到了炽白递过来的名单后，立刻将心中种种不适，转化成了怀疑，他开始怀疑炽白有阴谋。
吕爱虚看着炽白，深吸一口气，遂再次强调道：“炽白总长，领土，你我两国有领土纠纷。”
炽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心里啐骂：“我不提这个，你特么还来劲了是吧！”
吕爱虚感觉到了炽白的煞气，顿时感到后悔。
炽白收敛锋芒，缓缓说道：“吕大使，我不想战争，两国之间的地域隔阂已经六百年了，想要靠着军事强行合并，总难弥合裂纹，但是我们就这么敌对下去吗？”
炽白不由带着训斥的语调（就如当年教育吕茗那样）：“给后人留一个示范，留另一条选择，是你我两国政治决策者的责任。大丈夫要担责！”
吕爱虚被气场所压，开始失语了。
而接下来炽白说出了让吕爱虚小人长戚戚的信息。
炽白：“海拉人，西大陆诸国家，都是我们合作的方向，如果巡原拒绝了我们，我们很遗憾。”
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巡原决策如何，千川都对外交流，如果巡原执意拒绝，那么请便？
千川会和其他国度经济合作，不过未来你巡原恐怕就没工夫来指责千川了，而是要担忧在互惠合作中得到发展的海拉人了。
……
两个星期后，千川和巡原两国经济谈判达成了初步协议。
千川共和国在北方邀请巡原的军官高层们观摩了一次军事演习。
六个机动集团的集团军，在塞西北方庞大的荒漠上机动四百公里，对移动基地为主的防御设施发起了突然袭击。在大量的导弹掩护下，冲击了移动基地的军事要塞（这些移动基地全部是自动化的，且改为了激光判定火力。但是导弹打击是真的，本次演习一次性报销了七个移动基地。）
这个震撼的军事演习信息传回巡原国内。
巡原内仅有的鹰派们也开始慎言慎行。尚有庞大移动基地力量的巡原军事利益集团，见识到演习中钢铁风暴的强大突击力量后，觉得一旦挑起战争，后果难以设想。军国化的国家也是这样，只有战争的风险不大的时候，才会积极鼓动战争。
军事演习扬起的烟尘落下后，敲碎了巡原军事对抗的选择，而随后炽白签署两国军事交流协议，也揉碎了千川国内的军事派系的一些想法。在军事交流中，先进战法，武器设计理念必然会泄露给巡原。
似乎是，大变革战争胜利得太容易了一些，代价也太少了一些，所以呢，这胜利将炽白身边很多人捧得飘飘然。
融长珂等几十位军官听到炽白要签署这样放弃军事优势的协议，都是急匆匆地跑过来劝诫炽白。种种道理言辞深切，众口一致下，似乎是炽白脑袋一热，做出了决策失误。
炽白在放下电话后，不由在阳台上跺脚埋怨道：“唉！以后他们的回忆录里，也许都会说，这是我刚愎自用的污点吧！思想教育？缺了历史进程为我的想法佐证，我特么思想教育谁？”
现在秩序军内，无论是新军官还是旧军官，都认为现在是六百年来解决巡原问题的最佳机会。
说好听一些，这是“左”倾机会主义的思想杂草，说实在一点，这就是想要进行军事冒险的侥幸心理。
而炽白认为，国与国的战争胜负，其武器系统，军事战术，是诸多要素中的细枝末节。而决定国战的主要因素，一看道义，二看国力。
所有先进武器系统以及优秀战术，说到底都是依托于国力培养的人才体系。
国家未来明明可以凭借国势碾压，为什么要现在投机？投机成功是少数人获得绝大部分利益，投机失败是整个国家买单。
炽白：“身为大国，想要繁荣昌盛，需要万众一心走过整个时代，怎能将国运交给少数人来赌？”
……
炽白很执拗，或者说炽白执拗的时候，没人能够拉得住。
在总长办公室内，炽白卷起报纸筒子，将所有前来劝说的人都数落了一通，顶了回去。
549年1月15日
千川和巡原的经济合作协议终究是签订了，这为未来千川和星球上其他势力互惠互利合作提供了样板。

第007章 依旧活着
天启历549年，春
西大陆，地中海和黑海之间的运河上，两岸芳草萋萋。黎明时生成的露珠附着在草叶上，压弯破节而出的茎干。
一千年前曾是龙牙和枪焰领地的交界，也就是当年枪焰秉核陨落的战场，现在密集的电波在该地区交汇。
当太阳的光芒初照大地时。
涡桨发动机驱动的龙卫兵突击机甲，从地平线上出现，在两岸模拟火力的激光炮台阻挡下，快速穿插两岸。宛如地球上鹞式战斗机一样，涡桨发动机在机械转动下，能够垂直起降。激光炮台拱卫的移动基地核心很快被这些机甲们突破。
当然，这是一场演习，西大陆希曼联邦应对当下军事技术变革做出的反应。
千年前的枪焰秉核那用着爆燃发动机的初级机械与今天的重机械化龙卫兵机甲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产物。（T34和现代三代主战坦克的外形，就像武大郎和武松对比。）可时隔千年，枪焰秉核当时的战术理念，在当下的时代中还是那么先进。
漆黑的龙卫兵集群完成突击后，又再次脱离战场。
半个小时后，大批机甲在演习区东部野战战场中依次降落。
这些龙卫兵机甲，其流线形的黑色碳纤维外壳上全都标注着卷曲翼刀和铁锤交叉的徽章。
这是当年秉核留下的圣徽。旁白：1600年前秉核在一次优等试炼中随意打了一个镰刀金属标志，现在这是秉核留下的为数不多圣遗物的其一。
眼下使用枪焰秉核圣徽的兵团隶属于大希曼联邦西南部防御兵团的正规编制，并不是枪焰家族的私军。西大陆的枪焰也用不着执着于一个家族化军队的名义。
现在西大陆百分之六十的陆军装备都出自于西边枪焰。
在某些重要的行业，以芯片这类行业为例，现在三家相互竞争的巨头，背后都有枪焰的背景。
烁光公司：本部在圣索克原枪焰领地，前身就是原枪焰家族的芯片作坊。枪焰尘迦变革失败后，圣索克收为国有，而后，圣索克亡国，则开始凭借技术再度发展成巨头。
蟹拳集团：在威斯特巨蟹港口，前身是秉核在威斯特的工坊。早年造潜艇技术起家，在威斯特被普惠斯合并，潜艇不具备竞争力后，则是彻底转为电子设备工业。
明塔集团：圣索克枪焰变革失败后，枪焰一支则是来到当时的奥卡，在和同样是机械制造家族的塔视家族联姻后，在该地进行了电子工业建设。
六百年前的大希曼第三帝国在核战中完成对西大陆的统一后，这三家公司在市场竞争中达成了很多默契，并且互换股权。
希曼联邦第一代元首提出所谓的种族优源理念。虽然严重排斥了一些民族，但是另一方面则是大大强化了西大陆绝大部分民族，进而把西大陆那传统封建贵族家族概念狠狠按下去一波。
现代的枪焰家族，其实就是五百年前，在优等种族概念下，全西大陆多个枪焰分支捏合出来的工业联盟。这个名为枪焰家族的工业联盟在大希曼政权内有大量的席位，对军事变革提出的意见非常有分量。
……
回到眼下的演练场
随着菱形的舱门展开，一个身材匀称的人从中跳了下来，而一旁的士兵则立刻对其敬礼。
在回礼后，此人打开面前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的人物头像区域，是转动的菱形，而在名称栏目则是用东大陆的文字写着——绝宕。
在通讯接通后。
屏幕上的绝宕，对屏幕前的人问：“苏，演习完了吗？”
屏幕前的人是苏鴷，脸颊上还带着法脉启动后的亮痕。【此时在西大陆的名称：茧生&#183;涅翅。下面还是用苏鴷】
苏鴷目光炯炯的点了点头：“突击战术已经基本成熟，不过就算现在战术成熟了，我们目前也只是紧跟东大陆那边军事发展。”
绝宕：“哦，不用把自己逼得太过，据说，那位新生的圣长城，一直是把你当做偶像呢。”
听到这，苏鴷默然不语。
屏幕上的水晶色调变了一小轮后。
绝宕切换了话题：“天骑士在这场演习中怎么样。”
苏鴷在机场前的金属走道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正在跟着自己前进的，代号为天骑士的战士们，然后对着屏幕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都是好苗子。”
绝宕用颇为温柔鼓励的声音道：“嗯，我就说，把这任务交给你，总没错的。”
……
这里所谓的任务，就是组建新式进攻型部队。
与先前的东大陆一样，西大陆的军团这几百年也都是处于移动基地模式下。
千川在变革大战争中训练新军，一将难求的情况，西大陆也是一样匮乏。
人才，新式人才，绝不是韭菜一样，随便一道命令就能冒出来。
全新理念的竞争氛围没有树立时，一切都是零，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当代西大陆军团长全部都是根深蒂固的防守思维，这绝不是一日两日能扭转过来的。
六百年前的战将都是进攻思维，如果他们承接今日的新突击兵团军事理念，能如同白纸，然而这些当年勇的战将，现在几乎全部在维生舱中。
西大陆的高层选将时，最终只找到了苏鴷。
六百年了，苏鴷始终不愿意进入维生舱。
……
苏鴷看了看西边又一次落下的太阳，顿了顿：“在第十五次再生前，我想去一下千川。”
界面上代表融绝宕的水晶旋转着，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否认。
苏鴷补充一下：“这个时代，军事上、世界格局最重要的变化，莫过于东大陆548年发生的，我觉得我该记忆点什么。”
与长生方案不同，永生方案是需要一次又一次再生，而每一次再生中大脑细胞会大量更替，理论上所有的记忆都会格式化，只有不断重复记忆，才能保住最重要的部分记忆。然后呢，在再生结束后，对接电子芯片上自己写的那些“日记”恢复成自己。
永生方案是需要意志的。需要对自己的信心。当年的胜昭大帝选择永生，其一生所作所为也的确让他完成了部分记忆，可是呢，贯家这个内跳了，记忆懵懂的胜昭被按在脸盆中淹死了。故，那个时代起，只有苏鴷走这条路。
相对于猛士般的永生道路，躺在维生舱中每隔一段时间定期醒来，就如“夏来聒噪，秋来停吱”样苟活。
过了足足几分钟。
绝宕说道：“也罢，你也该回家探亲了，不过这次演习结束后，你先回来报个到。”
苏鴷脸上泛起酒窝，点了点头。
而在地中海内，某地下基地中，躺在维生舱，身体插着数十个管子的融绝宕，看着面前界面上苏鴷的一举一动。
而在看到苏鴷脸上笑容后，在幽蓝维生舱中无表情面瘫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融绝宕，面部的肌肉难得的动了动。
……
回到东大陆，千川。
549年，夏至，池塘边的咕咕虫，开始发声的时候。
炽白腾出手与千川两百四十八位冬眠仓里的长生者们开始了一次总对话。
这些长生者，此时炽白已经换了一个态度看他们，不再把他们看成腐朽落后的统治阶级。因为他们本质上已经脱离人类的传统需求，属于一种极为佛系的存在。
人类本身是一种复杂的存在，人类的行为，往往是多种想法博弈中做出的选择。人类的选择，随时会因为其他想法占据上风，而出现变数。
然而这些长生者已经脱离了矛盾重重，他们思维逻辑中只有少数底线，所有的思考也是基于这些底线。
故炽白在试探性地和这些冬眠仓内几个曾经的熟人约见后，认为他们是有执念程序的人工智能。
【炽白这种约见并没有暴露前世和他们见过的信息，原因嘛，害怕这些这些程序化的熟人们会在逻辑混乱后，选择自寂。
毕竟，光灵没死，又再次以新的圣长城出现，那么必然衍生很多复杂情绪，然后以一种非常非常激烈的方式毁灭。
所以为了这些曾经的学生、熟人们能够在现在的情况下善终。炽白决定永远的默守秘密】
……
在虚拟世界模拟的大厅中，一个悬浮的光标停在这里。
炽白到场了。
在两三年前，若是一位当代的长城想要让这么多曾经的高级掌权者存在，全部到场交流，是很难的。
炽白看到全部都到场的诸多上位职业者，点了点头。
炽白说道：“诸位，不浪费各位时间，我直接阐述观点。启明纪元依赖新职业的发展至今已经有两万多年了。新职业和远古的旧法术时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路线。
我们注重感知，注重观测的视角，总结看到的法则，思考原理的运用。但是不得不说，新法术体系到达今天已经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有必要进行一定的突破。
旧法术体系在过去上万年来被放弃，但是随着对过去的不断考古，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过去对旧法术的理解只是两万年前那个体系的一部分。
在大厅中，炽白打开了赵幸墨研究基地中对那个倒霉半神最新的研究资料。
这个资料的很多重要数据是炽白在这个半神的幻境世界内探索其极限时测出来的。然后现在，炽白把其作为一个方向指给现在的参会者们。”
……
在虚拟大厅中，一个个的冬眠仓个体，在会议场上以菱形漂浮，没有任何发言，如果不是闪烁的绿色灯光提示他们在场，外界的人看来，宛如是炽白一个人对着一群石头人独自说话，没有喝彩，也没有讨论。
这就是冬眠仓内的长生者们的现状：碳基细胞被高能元素侵蚀，思维所在的载体中，无机物的比例偏高，绝对理智，但是感性也逐渐的消失，现在在会场上不会激动，不会惊讶，只会安安静静的听着，在听完后。直接会按照自己利益角度思考，来给“是”或者“否”的答案。无法像征召年轻人一样，鼓动情绪，渲染气氛。
炽白打开了夜鸠告这位半神的调查资料，重点讲述了她本体的领域的测试，以及神格这个有着强大计算力的概念。然后在数据模型上，解释着其强领域在信息交互上的优点，神格计算对数据的处理能力。
而这些理智清晰的思维体们已经很清晰的推断出炽白此时会议的目的。
目的：向着这些冬眠仓内的人推销半神方案。
……
为什么要对这冬眠仓进行这样的推销呢。
炽白自己就是搞事情起家，深刻知道，搞事情的缘由，那就是社会组织内没有一个响亮的计划吸纳社会中有想法的人。
炽白：“这不，当年，你们那些权力斗争我玩不转，没有给我的生产和社会进步想法有合理安排，所以呢，我就只能那样了。毕竟，我也不是故意没事找事嘛”
炽白非常理解搞事的缘由，故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是，在当下的总计划中拉出一条分支项目，让这些人参与进去。
……
在会议进行到四十分钟时，炽白开始逐渐点题了。
虚拟世界中的背景光线开始变暗。
而中央投影上出现了一个全新实验室的信息，在这个高四十米绝对无尘的实验室中，有一个高三十米，长六百米的机械系统。二十多位科学家身着机械铠甲，在浮动轻机器人的激光扫描中，检测着这个精密的设施。
这个规模大，各种参数稳定的实验室，只有地下深层中的实验室和太空实验室能够建造。
而半神格这种精密的东西，在无重力的条件下才好控制生成。
炽白：“问天计划中，我们将设计超高能的核心处理元件标量，浮点运算将胜过我们渭水超级计算机的，四百八十亿万倍数。”
炽白看了看大厅中一个个漂浮的立方体，一字一顿地说道：“西大陆古典籍的记载中，这是旧魔法时代西大陆的‘造神’，亦可以说是我们神话传说中的‘得道’，是我们当代的目标。”
【而为了完成这个宏大的目标，在地面上的那些低级的矛盾应该放一放了，全球合作势在必行】
炽白叙述完毕后，看着空旷的大厅里漂浮的诸多立方体们，炽白开始将时间，留给这些数百年寿命个体在心里面打算盘了。
数秒钟后，大厅中各个冬眠仓内的智慧体，给出了答案，他们的回答很简单，也很统一，那就是“支持”。
在汉水的全息信息仓里，带着目镜的炽白脸上卷一个酒窝，嘴唇抿成了一簇。
而在信息仓外，俏生生站立着白惙箐（枪焰心悚）的眼中闪过好奇。她呢，也是第一次看到了炽白如此会心的模样。似从坚不可摧钻石，变成了眼前一个可人的果冻。

第008章 箭行痕散。
在这个大时代，没有压服就没有说服。但是，单纯地压服，效果并没有说服好。
炽白和长生意志们的交流，醉翁之意不在酒。
【让长生意志们选择积极合作，本质目的是做融氏那批被“彻底改造”的机械师们的思想工作】
这么说吧。
炽白需要两个截然不同，甚至看似极度矛盾的氛围，同时出现在此时社会上。
大众大圈子，一定是对资本越界被惩戒后的大快人心氛围。（这人啊，大部分不是喜欢别人进步，而见不得人好才是多数。）
而原来掌握资本，现在被剥夺资产的纯技术专家小圈子内，必须是一种“现在亏，未来赚”的踏实感。
这看似矛盾，但目的统一，前者要震慑社会上层用资本越界，而后者是让社会里有才能的人觉得凭资本混上层不值。（咳咳，例如悔创阿里。）
人的天性是逐利。上层之所以是上层，是因为最占据资源。社会绝大多数人想成为上层，绝不是因为要奉献。
故只有当上层在执行某模式能够获取资源，下层在攀向上层的时候，也会跟着遵从（认可）这种模式。当上层自己觉得自己位子奉献大于所得，那么下层攀向上层时，会趋利避害，会不由自主破坏这种模式。
旁白：二十一世纪初期，多少普通年轻人都明白君主立宪的好处，畅想若己和维多利亚同时期，成为帝王后一定变成君宪制，但是更先进的可包容多个阶层的一党制？嗯，都认为，英明的自己不应该做这种不符合民意的独、专之事。这特么，就是脑子里只有旧模式来为自己谋利，完全不想，不愿在新时代当家做主。
……
这场大变革中，融氏这批人作为首批被拖到大秩序阵营中的制造师，是炽白的得意之作。比几年前创造文官管理体制还要得意。
炽白是绝对，绝对不会让首批制造师现在有脱离这个阵营的想法。不仅仅要杜绝他们脱离之心。还得让其他制造师，对国家制造师趋之若鹜。
【最鲜明的对比：明朝的匠户概念，搞得比乞丐还贱。二十一世纪技术人员则是倾向于国企、事业科研单位做研究员，鄙夷去私企掉头发。】
掀起变革，貌似严惩融家，然其实是最最照顾自己人。
炽白（骄傲状）：“只要技术做得好，当年轻钧和朝明，还不是倒贴来追咱们？咱们靠技术吃饭的，都天启历549年了，不要想着让资本为技术保驾护航，而应该让技术成为社会一切资本投资的爹。这不，我搞个大社会秩序把资本管成孙子，不就是要让技术当爹吗？”
……
天启历549年5月4号，举星集团的第二十七颗全新卫星进入太空轨道。
而在这背后，是炽白众多政策的实施，刺激了技术人员的积极性。
其中有这么一项：各大财团原来的教育体系由国家拨款，其中工业部门分出专项教育资金，拨款与技术人员子女的各项成绩达标多少挂钩。不达标不拨款，教职工福利减少，然后官方舆论上将该学校降级。
现在第一批制造师的子女，在学校内不仅不会因自己家族资产被剥夺而失去重视，相反变得更加重点化了。
长生意志们在和炽白洽谈合作时做出了大量的让步。现如今融氏的制造师，被炽白强势从资本中拔出来，但是各项该有的福利，不降反增。
……
千川太空计划的迅猛发展给整个世界掀起了剧烈波动。
在天启历548年下半年开始，炽白就和西大陆以及海人类进行商谈，讨论太空开发的项目。但是商议得非常不畅通。
尽管炽白代表千川给的条件很优惠，欢迎大家一起合作，举星集团邀请各方的技术人员参与，并且开放部分数据，开放部分卫星零件的供应。
大希曼联邦和海人类的两个国家拒绝太空条例的开放。原因是在技术竞赛中没有底气。所以一直在咬死条约。
天启历549初，大希曼联邦完成了对千川的调查报告。发现千川经济在迅猛增长，在报告书上，原来几千种高科技的技术元件价格不断下降、一跌再跌，这是产量技术全面突破的迹象。
在调查报告中重点汇报了千川大裁军后的种种现象——
数万制造师从军方转入航空、电子、核电等制造业，军事领域的数百万高技术工人，在培训后转入新产业新技术领域。
千川批准的任何一个国家项目，都能快速调集足够的人力物力实施，大希曼联邦内部复杂的体制根本无力竞争。
故西大陆那边想要千川停下来等一等世界。
然而炽白的耐心是有限的，发现国际合作讨论过于扯皮后，则是单方面撤出了太空条约，开始单干了。
……
549年，6月6号，晴空无云。火箭腾空而起后，在空中留下了略微弯曲的云痕。
举星控制室，随着功德号空间站主舱成功进入轨道，由人工智能AI宣布成功后，整个控制室大厅中照例开始了欢呼庆祝。
炽白呢，非常放纵地和周围的研究人员来了一个拥抱，嗯，准确的说，是和左右三个人都拥抱了，但是唯独距离自己身边最近的枪焰心悚（白惙箐）红着脸做好准备时，炽白收起了豪放，非常正经的和她握了握手。
唉！
自从这位银发金瞳的女孩恢复本名，而且穿着一身男装的时候，炽白终于知道以前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枪焰心悚，十九岁，经过了女大十八变后，现在穿着蝶衣级机械服，身高，臂长，脸蛋比例是完美的，银色短发，现在为大制造师。是西大陆派来的七百二十四位交流技术者之一。
此时短发的她和画像上、雕塑中的枪焰秉核很是相像。但是脸上浅浅的笑容，却总那么勾魂夺魄。
炽白心里忍不住道：“老子当年，应该不是这个样子吧？”
炽白很快确定以及肯定道：“主要是看气质，我当年（一千六百年前）一个人在乱跑，面对强敌，众人皆畏，我独往。绝对是阳刚十足的。那些作画的、雕刻的负责人，极不负责任。”
当然自己给自己一大堆包票后，炽白还是没有打消心结，眼前的这位西大陆派来的交换者很明显有人造人的身份，而她和枪焰秉核这么像！难道是？
对于这个世界的下限，炽白真的不敢恭维。
当然若是真的这样，炽白：“老子要灭了你们。”
故十分钟后。
炽白转过身来，对心中藏着黯然的枪焰心悚问道：“白惙箐，现在西大陆的枪焰家族，是技术派还是军事派？”
枪焰心悚见到炽白终于主动说话，瞳孔中闪过一丝灵动。见到炽白询问，手掌放在胸前（严肃的礼节）：“上者，枪焰家族一直以技术为荣。这一点西方的分支和东方的分支是同一意见。”
炽白盯着她看了一会，说道：“嗯，有人，我是说，有人说你太贵族化了吗？”
枪焰心悚愣了愣，然后面露迟疑地问道：“你是说？”
炽白心里抽动了一下，这半迟疑的表情，和西子捧心的神态——唉！
炽白终于呢，忍不住，彻彻底底地询问道：“惙箐，你？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不是自然人吧？”
枪焰心悚用极低，犹如蚊吶的声音：“我是枪焰珞珈的复制体。我……”在详细说自己的原体时候，枪焰心悚的目光看着炽白，语气忐忑。
而炽白确定不是自己担忧的那个答案时，顿时一阵轻松，然后追问道：“枪焰珞珈是怎么回事？”
枪焰心悚：“她是，枪焰，枪焰自省的女儿。五百七十年前，在对巡原的战争中重伤。”
炽白愣了愣：“五百七十年前，枪焰自省？”
枪焰心悚表情渐渐正常的解释道：“他在东大陆的名字叫做融绝宕。”
融绝宕也是枪焰秉核的克隆体，枪焰心悚男装后，极其相像，也难怪炽白会认错。
既然枪焰心悚说出自己的跟脚，接下来炽白就可以自己用权限来查了。
在炽白的面甲透镜上跳跃着数据，炽白很快查到了枪焰珞珈的资料。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嘛——我的乖乖。
……
融珞珈，电气历末年，到天启历初年的人物，被此世界无数女作者作为言情小说的主角。
当然，炽白在这个世界十九年的时间，就没有看过这个世界上的言情剧。是这世界上少数，不知道融珞珈的人。
五百七十年前，当年群雄齐力对付太云暴政时。
她遇到了吕茗。而后和年龄差距十八岁的吕茗一见钟情，然而却被白浩歌所拘，是吕茗和白浩歌反目的关键……（一大批让炽白觉得抽搐的剧情，炽白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然后闭着眼睛快速下翻电子页跳过。）
炽白直接翻到了最后，查到了融珞珈的职业：长城和医牧师，在法术位实用化历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然而在巡原和千川分道扬镳后，在吕茗的某次军团突袭中，死于孢子感染。
死因方面，有两种叙述。
千川方面叙述：巡原人的进攻导致南港城实验基地严重生化泄露，身为医牧师的融珞珈为了关闭防护闸门，进入感染区，虽然医牧师职业的再生术和细胞分解术能够抗住感染，但是浓度过高，且闸门封锁故障，在四十个小时内，法脉过热失效，融珞珈死亡。
巡原方面叙述：融珞珈和吕茗关系特殊，不愿意作为千川军方的诱饵，故在逃离实验室即将成功时，千川军方在该地的最高指挥官田旺不顾南岗城二十万平民的生命，释放孢子感染病毒，试图以高浓度的病毒使得融珞珈失能。然而融珞珈看到病毒泄露义无反顾的返回，来到浸染高浓度孢子的实验基地，手动关闭了闸门，但是也因此逝世。
……
这是炽白能够查到的资料。当然上述这两条炽白没有打算信任何一条。
炽白直接跳过，开始利用总长权限，直接翻阅档案库。发现相关档案库不在电子记录中，只在纸质材料上记录，需要以总长身份亲自去相关资料库，才能察看。
当人工智能询问：“是否需要安排行程？”
炽白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厌恶地反问道：“这为了陈旧八卦浪费几个小时行程值吗？！”
最后看了一眼枪焰珞珈生前的一系列照片，照片上的装束和自己当初在那三傻面前显现的光灵装扮极度相像。
他喵的，谁教她这么穿着打扮的？——炽白现在很有一股子冲动，去白家、赵家核心维生舱基地内找着那两货好好问清楚。对了，赵宣檄在这里面也搞了事情。
炽白：“难怪，融绝宕会突然返回西大陆呢。你们这些做叔叔的，好，好得很。”
……
而炽白扭头看着局促的枪焰心悚，说道：“西边的枪焰家族现在还在制造克隆体吗？”
枪焰心悚立刻点头应答：“生命代码直接生成个体，这是圣者血脉的最佳延续方式。”心悚很郑重地说道：“我继承珞珈圣者的意志、使命以及优秀的血脉。”
炽白捂着头近乎呻吟道：“呵呵，血脉论。”
枪焰心悚见炽白似乎不赞成这概念，有些着急地解释道：“血脉是自然选择的结果，基因学证明了，人类之间存在优胜劣汰。而您……”
没等她说完，炽白点了一下枪焰心悚的额头，笑着说道：“小丫头片子，你的种族主义思想很严重，这是病，得治。”
心悚在炽白伸出的食指柔和力道下不由后退了两步。
炽白踱步道：“人类发展到这个地步，纯粹的种族概念，是一种客观，但却是极为偏颇的概念。诚然，世界上不同族群的确有差异。在过去我们也的确消灭了弱的族群来解决社会矛盾。但这是人类社会过去手段不足时，解决问题的手段。是低层次的办法。
人类通过这种办法可以一时消灭掉意见相左的异类，加强团结，但是随着人类的繁衍，资源分配矛盾的激化。种族思维会随着时间发展再度定义出异族，人类又会分裂。”
炽白看着枪焰心悚用认真的语调说道：“善良的我们，就要将种族论，看成解决矛盾最最次等的方法。”
枪焰心悚看着炽白如此认真地对自己说话，眨了眨眼睛，非常想轻轻“嗯”一声，表达同意。但是理性上，炽白这种观点与枪焰家族高层教育中截然不同，并无法说服她。
大厅内，模拟空间站运行的动态图中，空间站一直在大屏中央，而半弧形的星球却在缓缓滚动。
枪焰心悚在犹豫中思考了十秒。
随后问道：“最次等的方法什么时候可以用？”
听到这，炽白暗暗吐了一口气，虽然枪焰心悚没有反对自己，但是心里面，依旧是觉得西大陆的种族主义是对的。
炽白努力教育道：“当自身抱着种族论的人群，全然堕落为欲望决定行动，顽固忽略长远未来时，那么就不得不把他们当成一个种族，隔开了。”
枪焰心悚点了点头。如此快速地表达赞成，而没有进一步询问，很显然是快速做了选择性理解。
随着上方大树树干般粗壮的天文望远镜缓缓转动。
炽白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上方穹顶建筑展开后露出的星空，对她说道：“向上看吧！当你的目光投向那空旷宇宙，你就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同行者越多越好。”

第009章 人的需求
西大陆地中海地区。
相对于仅仅被当成航路和养殖场的东大陆大陆架，地中海，已经变成了工业基地林立的繁荣区，这是这上千年，威斯特家族和枪焰家族合作并共同努力的结果。
在地中海中被珊瑚海生物覆盖的建筑内，车辆在一条条高速轨道上和岛屿间的海底隧道中行驶，海洋里开采的物资在隧道中穿梭。这种交通网络覆盖了整个地中海地区。
在地中海最中央的岛屿上。
枪焰秉核的青铜雕塑正矗立在海港上。这个纯青铜的雕塑高四百米。左手上延伸着火炮战舰浮空飞艇等多种武器模型，而右手手指勾着磁悬浮转轮。足尖因为常常被游客们攀登，已经光滑可鉴。
在这个繁华城市地下三百米处，是枪焰家族核心秘地。
在地下大厅中。
随着机械结构的传动，一个个冬眠仓经过悬磁浮轨道入场，按照顺序在大厅外围的玻璃仓中嵌入。
十六个冬眠仓内的人外貌都惊人的一致，都与上方海港雕塑的面容一样，他们都是枪焰秉核的克隆体。
随着他们落座完毕。
坐落在大厅东面的闸门打开，苏鴷步入大厅中央圆台上。
……
诛神之战中，大量射线照射到了苏鴷的躯体，躯体内在骨骼的再生系统下进行了再生，而大脑皮层在再生中丧失了记忆。而后十四次再生也都是这样，法脉消融，记忆大规模忘却，然后再度成长为人类。
但是，历次再生中，唯独第一次记忆遗忘（诛神之战）得最彻底。
而后的再生中，在可控机制下，苏鴷虽然会淡忘，但是还是能记住少数重要的人重要的事情。例如融绝宕就是多次记忆中觉得重要的人，至于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记得自己是苏鴷。
是的，在第一次记忆完全遗忘后，苏鴷始终记得自己是背负圣名。
……
此时虽然大厅中所有的冬眠仓都是绿色状态，代表里面的人是清醒，但是现在和苏鴷对话的只有第三个冬眠仓，也就是融绝宕的所在。
融绝宕：“东方出现了圣长城。医牧师，大制造师，长城，三大职业集合。”
苏鴷：“相关信息，我已经收到了。战争、技术，以及社会理念，绝顶天才的人物。嗯。”
此时他看了看周围略带微笑补充道：“和心悚非常般配。”
融绝宕：“东大陆现在启动的问天计划，我们已经无法阻止，但是目前要参与。”
苏鴷踱步：“伪神，亚神，终究不是神。遗传代码的复制过程中，总会出错。”苏鴷抬头看着融绝宕的冬眠仓，又看了看周围的冬眠仓：“我们的生命越久，越容易陷入僵局。”
【此时两人的对话氛围很奇怪，看似是对话，但是语气中保持距离，这是因为，这个对话有大部分话是要说给旁听者听的。只是刚刚苏鴷最后说的话，似乎有些越界】
融绝宕：“我翻阅炽白崛起的资料，融氏对他的扶持，千川的各方也对他帮助，他固然才学惊人，但是似乎对恩善并不知珍，你此去，需注意这点。”
苏鴷盯着融绝宕，突然吐了一口气点头道：“好了，给你个建议，从冬眠仓中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在阳光下，也许会更加朝气一些。”
……
几分钟后，当苏鴷离开这个大厅，大厅的闸门关上。
一圈圈冬眠仓开始变为蓝色。这些枪焰家族的意识们开始了内部交流。
十一号号冬眠仓说道：“他（苏鴷）现在处于叛逆阶段。建议执行陨落方案。”
二号冬眠仓：“赞成。”
三号冬眠仓（融绝宕）立刻反对：“我否决陨落方案。他在圣灵项目中是核心，执行陨落方案带来的损失难以评估。”
六号冬眠仓：“我附议三号，涅翅在圣灵项目中的作用不可替代。”
在大厅中屏幕上，跳跃出一个个方框，里面是圣灵计划中的庞大项目种类，整个项目分为两层，其中苏鴷是人间项目中最最核心的组件，而在天基发射的项目上，神之星符号非常醒目。
五号冬眠仓：“圣灵计划以现在的方案为主，但是三号，我个人建议你屏蔽个人感性。请在讨论中保持绝对理性。所有既定计划均在五百三十年前制定。其中人类优选计划进入最后进程，这是已经计算好的人类未来最佳模式。千川的出现是意外，但是人类基因谱系秩序必将是所有人类历史所有制度的终结。”
这时候一号冬眠仓：“五号，请暂停你的思维，你指责三号进入感性化后，你的思维也偏向了感性化，感性化种类：狂热。所以请你客观看待现在已经发生的事实。
在东大陆人类原本停止的未来，开始以新的形式发展。这个事实，导致我们的逻辑判断出现了失真。若无视真实误差，那就是走向傲慢。”
一号最终在大厅中定下定论：“可以允许苏鴷的东方之行，但是，三号！你的理性可能出现不平衡，请自我注意。”
……
天启历550年。
月陨盆地西侧，丝路城这个新兴城市正在繁荣发展。
千川的基建力量打通了五百公里的山岭阻隔，完成了横跨东西的铁路线路中，最重要一段。
在穿过这道阻碍后，对接了苏格拉河流域上流。苏格拉河流全程三千六百公里，是优良的航道，中途河流分流朝着东北方和西南方流淌，东北方向流经海拉人的国土，西南方向流到黑海区域。
超级交通大动脉的打通，让东西方的物资交流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这是工业时代以来，空前的道路投入。千川的领土控制向大陆中部衍生，当然东西方的利益交流也越来越密切。
在丝路城，该市的市长圭量正戴着眼镜，坐在单位大院的躺椅上，看着面前悬浮电子屏的报纸。报纸上播放的是西大陆方面环保部门的抗议，由于月陨山脉的大幅度工业开发，导致大量的高能物种群落向西迁徙，频繁在西大陆苏格拉流域的农场区、牧场区域伤人的事件。
西大陆的媒体，其镜头关注点经常聚焦在大面积的炸药开山后的不利因素上，以及千川的空军无人机投掷刺激化学药物，导致山岭中，那些部落性质的高能物种们纷纷逃离山区。而逃离的方向自然是西方。
东大陆现在不少民间动物保护组织，在舆论中谴责千川大幅度破坏这些倒霉高能种栖息地的行为。
尤其是最近一年这些保护组织得到了大笔的资金，开始大幅度活动，赶到月陨山脉中，用极端的方法阻碍人类施工。横卧在爆破场上抗议的还算是好的，最近竟然在施工场地中埋设诡雷，炸伤了四个工人。导致了整个工地开始停工。
工作环境中出现死亡率，整个工地的员工继续工作的工钱就要呈指数上涨。这是高度恶性的事件。
作为丝路城的市长，圭量原本就非常厌恶这种动物保护组织。而现在他的脸上出现当年做杀手才有的杀气。圭量对此评价：“一群没脑子的东西和一群小人的组合。”
在动物保护组织中，那些横卧在施工现场无视落石的人是傻子。而怂恿这帮傻子按照这种逻辑去做的人是彻头彻尾的小人。
这些小人一边拿着西大陆农业垄断组织的钱，一边忽悠着那些没脑子的人送死。
然而，之所以会发生这个现象。
是因为：
千川对非自然进化高能种的驱逐，导致了这些非自然进化高能种向西挪动，而在西大陆流域的大量农场被破坏，小城市中出现了这些高能种袭击人的事件（这些意外事件，让西大陆那些小城市恐慌，导致劳动生产紊乱，成本增加）。
在这种利益动机下，就有了西大陆的动物保护组织。
这个组织在今年来得到庞大资金支持，并且行为极端化。
说来讽刺，西大陆那边的集团在给点小钱支持动物保护组织在东大陆为高能动物生存权奋斗时，这些西大陆财团投入了更大笔的资金，在西大陆上建造隔离网，研发病毒，来杀戮这些高能物种。
西大陆财团没有千川的组织力和动员力，在全球开发中极大落后于千川，所以使用了这种阴招，妄图拖延千川的进度。
……
8月3号，丝路城。
圭量走进了密室，来到全息舱中，输入复杂的个人密码后，接通了和上层的连线。
而上层负责和他连线的是苏陇，这位曾经阳和学院毕业的学生会会长现在是实实在在的高居权位，此时他没有阳和学院时期翩翩公子的气度，常年一副刚正不阿的表情，带着一副深色的眼镜，恨不得长一张国字脸。
在这个传统贵族势力被前所未有压制的时代，作为新兴集团，苏陇这批过去中上家庭的人现在地位是拔高了，但是他们的家世无法支撑他们以权孤傲、只能利用当下体制追求公正的风气。摆着一分刚正的模样，来在旧贵阶级面前维持体面。
若是过了一百多年，当旧贵们能够在心态上接纳他们，亦或是他们自己经过多代传承，心态真正拔高到权贵世家上，也就不会这样处处刚阿来维持自己的傲骨了。
回到当下。
在信息仓内，圭量敬礼后，开始汇报最近建设中，当地动保组织煽动的群体事件。
圭量：“721事件在本地的调查已经结束，所有在本地的人员已经控制，正在协助国家安全部的人进行更深入的调查。但是对于我们的工程建设带来难以逆转的负面损害。我希望组织郑重考虑我的报告。”
苏陇：“你的汇报，事关重大，已经呈交给总长审批。但是我想询问一下你的个人意见。”
圭量；“请说。”
苏陇：“你是优秀的地方干部，你申请调往特殊部门进行反间谍工作。可否考虑工作性质的差异。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圭量看着苏陇说道：“没有影响，从事反间谍工作，是因为我认为，我需要守护我要守护的道义。”
苏陇：“嗯，你的体检档案中显示，你是六级法术位能力者，但是你的档案里，却没有这些资料。”苏陇看了看圭量：“并不是不信任你，在任命你为丝路城市长前，我们讨论过你的情况，但是总讨论结果认为，丝路城地方管理工作，是用不着查阅一个优秀干部，进入组织前的来历的。但是如果你要进入情报部门，这个工作部门的性质需要对你的出生，籍贯，以及年少成长情况进行再审查。”
圭量插上了数据储存器，一系列数据资料上传……
几个小时后，汉水，举星工业城，办公室中。
炽白看着手里来自圭量的调查报告，脸上是一脸古怪。一个巡原门派培养的杀手，混到了自己体制内的地方官管理阶层，而且如果他继续隐藏的话，很有可能在政治上进行更高的发展。而现在他放弃了这些。身为一个巡原江湖出生的人，要引领千川的江湖为社会大秩序的道义而战。这是什么精神？
面对西大陆以动物保护组织为幌子在东大陆搞破坏。这位丝路城的年轻市长正是热血激昂，准备不正儿八经的当地方官了，交代了自己的一切，要求进入反间谍部门，要进行反制。
仔细看了看圭量写的心理自白后。炽白默默点了点头。看着窗户外六十米外的树木发出的新芽，嘀咕道：“一个人，不远万里从巡原来到月陨参与建设活动，这是什么精神！”
炽白仔细的分析了一阵，暂时得出结论，圭量现在可能存在一种赎罪思想。
他作为杀手从小相信了北方门派的极端理论，然而在脱离极星门后，原本的极端思维被新的大社会秩序概念取代，则是恐慌自己以前的错误。在惶惶不可终日中，则是渴望救赎，渴望和新信仰的敌人战斗。
……
炽白在构建社会制度前，会对社会方方面面进行调查，然后心里会构想出一个社会模型。
但是炽白构想的社会模型，社会最基础的单元上，都是按照趋向物质利益来假设的。
嗯，炽白不是不相信信仰，而是信仰极容易被物质条件所动摇，所以在制度上，就按照所有人都是物质性的来假设。
炽白：在当代想要驱动人，必须要给足物质保障。如果不给钱，单纯用信仰来驱动。啧啧，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完全被信仰驱动。
炽白在大起义前遇到那些人，几乎每个都是讲利益的。
不过，现在这个圭量就是一个偏向于信仰需求的人。
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必须需要一个自己能够相信的事物。然后才是物质需求。
……
这样的存在很少，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人是的确存在的。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正义的、正确的方向作为自己心灵信标。当正义、正确的理论存在漏洞时，他们会犹豫会痛苦，但是自己正义理论得到验证后，驳倒了质疑，他们会义无反顾拔剑冲上去。
圭量这样的存在，在七万年前神魔活跃的时代，是秩序系诸神偏爱的人，为了让其信仰不断坚定，会不断给与试炼。让其一步一步从疑惑然后坚定，然后再疑惑，再坚定，最终逐步坚定的成为该理念的忠实拥趸，再也无法被轻易的动摇。
——这是个做圣武士的好苗子。而现在，是个好同志啊。
确定了这是一位意志坚定的战士，组织要关注，要沟通，要帮助他解决一些七杂八杂的问题。
炽白打开了自己的抽屉，拿出了笔和纸，亲手写了一封信。

第010章 铁锈化
550年9月。
随着千川和巡原两国之间的合作缺口打开，原本两国之间的数百个走私渠道迅速消失。两国之间仅有的三条铁路从白天到黑夜，均在运作。千川大量的廉价民用工业品开始向北运送，而重工业原材料、畜牧业、农业的产品则是向南运送。
利益打开了大门，关上就没那么容易了。
……
千川的变化引起了巡原的剧变。
在二十年前，千川百分之七十的粮食都是人造粮供应的，副食也都是虫肉、啮齿肉这种利于大规模生产的工业肉。餐桌上只有青菜和水果是城市附近农田供应的。
随着炽白开始全面布局制造业，大量的产业工人成为消费主力，不仅仅对原材料有大量需求，对畜牧业、农业的消耗品也非常有需求。
549年后，大量千川人涌入这些地区，在测量矿场后，和巡原的军方们签订供应合同，矿业经济狂涨了三倍，而且还在继续涨下去。
巡原军方控制的农田原本只是用来生产生物燃料，靠着国家补贴过日子的。但随着千川的消费市场兴起，立刻变成优质资产。
浩北高原上原本是千川最清苦，被用来派送流放军官的地方，但是南边巨大市场的红利让这里成为了香馍馍。
……
巡原国政坛上出现了众多怪相。
在经济上，原本巡原国财政是入不敷出的，新增几个突击集团时，各方都喊着没钱，挤不出来。强调要对南方强硬的鹰派们大恨，认为财阀们不肯为国效力。
而现在突然有钱了，问题却不在钱上了。派系分裂成了主要问题，吕家为首的大世家几次想调换浩北地区的军官，试图把控新兴的财源。浩北地区这个曾经对外鹰派的主力，现在不喷千川了，开始和自己家里面那帮抢钱的勾心斗角。
而巡原的中下层，产业结构上出现了严重的问题。这种情况和地球二十一世纪所有边缘国家的境遇一样。
这些二流国家（嗯，毛子？），在国际竞争中，没有任何一项制造产业能够抢占优秀，在全球化中只能供应矿石，和农产品。
但是无论是矿业还是农业都是少数矿主、农场主得利，其他人就必须要以服务这些人吃饭。而服务业呢，除了医、教育、法，其他都是收入极低的服务业，例如说门童。贫富差距增大，失业率高。
若是想要保留本国产业，保持本国产业工人，除非拒绝全球化，否则根本无法改变这种产业结构问题。
当然拒绝全球化是反资本的行为，而且呢，民众不理解，政府干这事情也必然被上下骂，吃力不讨好。例如某半岛北方就这么干了，各领域落后全球三十年时。在二十一世纪，被全球嘲笑。
然而在大国开启更高级别的产业革命后，用人工智能和物联网把制造业进一步集中整合后，全球就笑不出来了。全球所有二流国家，没有魄力放弃资本利益搞封锁，也无力支撑制造业的竞争发展，将全部变成买办性政府，出卖矿山和农产品。
……
如果具体给巡原找一个参照，那么就是那个国歌是巩金瓯的国家。
炽白看似开放了千川的技术供应，没有在军事技术上封锁。巡原一年前，也表现出在各个军事领域要追赶千川的雄心壮志。
但是一年后，巡原上层觉得没必要这样。他们觉得只要保住关键军事工业，然后电子芯片、光学仪器等设备只要囤积关键部件就可以了。
巡原政客们目前这样子，就与十九世纪末期那帮洋务派何其相似。
洋务派的确是搞了一批军工产业，能够造炮弹、火炮、铁甲舰，甚至率先研发出了无烟火药。貌似跟得上世界先进国家，但是当时工业发展迅速，工业经济国家也进步神速，洋务派搞出来的军工业没过十几年，和西方先进国相比，就如同作坊了。
巡原也是一样的，他们的军工业，过不了二十年，和千川大力更新的产业相比，也就是作坊级别。
军工技术，是建立在制造业发达的基础上的。
如今巡原的制造业开始全面衰退。
一个个企业虽然没有大规模裁员，但是开始削减工资。在没有奖金刺激下，庞大的生产体系上，人员无心遵守条例。生产的毛衣能够出现袖子长短不一的问题，生产的饮料中可以看到虫卵，这些都不是设备的问题，而是人员问题，管理问题。
炽白的安排：未来呢，等到巡原解决不了贫富差距问题，然后进一步让巡原和千川开放，到时候巡原大量中产则是转入千川制造业的工厂讨生活。当北方的大都市依托制造业，能够吸纳巡原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口时，巡原那矿主、农场主少数派的政权就彻底无法维持独立了。
届时呢，千川就能够堂堂正正一战而统了。
……
秋风扫过北国大地。
羽蓝自乘坐火车从南方抵达巡原后，穿过巡原的城市，一路上看到的是北方心旷神怡的山河。
这里的铁路、水泥高速公路、大楼，以及巨大的发电电塔。这些普遍都比南方的规格要大一号。输电塔要大一号，铁路要宽一截。当然这些建筑设施多少有些老旧。
千川这几年一直不断的在建设，城市不断在翻新。而此时巡原却丝毫没有在铁路等基础设施上追加投资的打算。
这使得北方这些基础设施出现了暮气沉沉的场景。暮气，在短短一百公里的道路上，路灯信号灯多处失灵。道路上行驶的汽车，也多多少少的有些破烂，没有任何一辆车是新车。
羽蓝自亲眼看到，道路上两个司机将车子相互侧擦了，然后下车后一个人拿出一瓶酒相互闷了一口暖暖身子，然后一个人上车另一个人在外指挥，将车子挪开后，相互打了招呼就离开了。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如此豪放的作风让羽蓝自咋舌。
……
七个小时后。
羽蓝自顺着导引来到了极星门的大厦驻地。
数年前，羽蓝自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以生意来往的名义，拜访北方魔门的商业大厦。
现在的世道中，千川的江湖已经抽干了。随着大社会秩序的推进，每一家每一户的从业状况都在政府档案上，所有失业人员都被重点监控，纳入扶贫工作。至于非法营业的活动？啧啧，树倒猢狲散，这些江湖上的兄弟在政府机器面前，为了脱罪减刑相互举报，上演了塑料兄弟情。千川的江湖风云，现在基本上已经只能在中学刚辍学的混混们中激荡了。
而巡原这边，江湖豪莽之色依旧。
羽蓝自看到大厦门口，两个年轻人，他们穿着正装，手腕上有着纹身，一脸社会人风采。羽蓝自恍若隔世。
羽蓝自递上来名片，这个门卫看着羽蓝自名片上的公司，意识到是南方门派。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从衣服袖口中，一个个金属链条的刀片触手顺着手腕窜了出来，上面飞旋的刀片链条至少是四级法术位才能做到。
羽蓝自看到这里，拿出了打火机，点了一根烟。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笑了笑。
门卫身边刀片组成的链条绷成了一条条环，用一点都不通融的语调说道：“老先生，门内近日事务繁忙，劳烦回去等候。”（这是江湖黑话，类似于地球招聘“回去等消息吧。”）
羽蓝自抽了一口烟，用江湖黑话回应道：“今天，做客不得，他日上山可能就要讨杯酒喝。”（过去，山匪下山打劫通常都会对庄主说“此来讨杯酒水解渴”，而现在这句话的意思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羽蓝自放出这番话，是因为他知晓，这一开始就是下马威，要不然极星门怎么可能随意派四级法术位出来看大门呢？
门口这位年轻人听到羽蓝自话语中的机锋，眼中神色一冷，手腕上咔嚓一声，这是机括弹簧发射的声音，一个指甲大小的刀片朝着羽蓝自的脸颊划过去，从轨迹上来看是要给羽蓝自面皮上来一道伤。
然而这道飞溅的银光，突然啪的一声，宛如竹子过火爆炸一样闪了一下，轻飘飘的刀片被电荷点燃的火光崩开了轨迹，倒插在了一旁大型盆栽的木质部上。
羽蓝自盯着这个动手的年轻人，气场压了过去，让其不由后退两步。
数秒后。
羽蓝自转身离开。然而这个年轻人觉得必须要挽回面子，血气翻滚之下，随即向前踏了一步想追上去再给一个下马威，却被身后一个老者惊叫到：“束儿小心。”话音刚落，一个烟头落到了他飞旋的链条上，如同火药被点燃，金属链条瞬间被点着，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羽蓝自是火系法术位，而且是宗师级别的，只要他愿意，整个大楼底层能燃起澎湃大火。然而火花现在只是燃烧了金属链条，在氧气匮乏下，就随即遏制住了火焰，算是给这个动手者不大不小的惩戒。
而这时羽蓝自已经走下了台阶，手上的信件甩了过去。
羽蓝自叹然的声音响起：“好自为之。”
……
当天晚上的极星门，一众门派的元老们聚在一起，看着门派内失踪了数年的杀手的照片，信件上只有一句话“莫要烦他。”
而末尾盖着的是来自千川外交部门的印章。以及一张地址尾数为00001的电子码的汇款单。
当然这一切都不如最下面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瞩目：炽白。

第011章 背负
天启历550年10月1日，发展的车轮继续向前滚动。
千川工业产量，在五年计划下开始了倍增，钢铁总量扩张四倍，达到了十五亿吨，这个钢铁产量，才符合炽白此时的预期状态，千川的总人口，最新统计时可是有足足八亿。现在能支持千川开始新一轮的城市化了。
按旧观点看，千川六百年来城市化已经完成了，但是城市化的标准，其实在每个时代是不一样的。
……
二十一世纪上半叶，城市内基建，要兴建密集的地铁取代公交站。
二十一世纪中叶，要修建大量的地下物资传送管道和无人机器配送站点。取代外卖和快递的人力配送。城市再造，上半叶的楼房彻底过时，要重造。
二十一世纪下半叶，真空管道取代高铁。
二十二世纪，新大陆世界霸权衰落，中东恢复和平，道路网络覆盖到了可可西里，并且贯穿欧亚大陆，打通整个世界岛交通线。
人类总是难以想象一百年后自己的消费模式是什么样子。
二十一世纪下半叶。
窝在房间里面看直播，习惯定外卖来解决一天需求。那是10、20后出生的老头老太太们才会想要的生活，和年轻人之间充满代沟。
60后，70后，出生的新生代，则是利用超远程网络控制无人机替身，亲自经营中西部的个人生态园，在生态园里面动手挖竹鼠，种鲜花，然后通过真空管道在四个小时内运到自己的地方。（届时嘛，政府还要卖地皮，卖地皮的对象不是企业家，而是年轻的民众。）
而要维持这样的新兴生活，基建体系对钢铁水泥的传统产业又要上一个全新的档次。
何谓先进？改造星球表面的能力不进反退，能叫先进乎？
钢铁水泥，不是落后产业，生产效率不够高，产量不够庞大，才叫落后产能。注：先进全自动化钢铁生产车间，技术含量极高。里面上班的人同样是高学历人才。
……
蓬海区，南港城。
十年前还是贫民窟，垃圾四处横流之地，现在已经被推平。曾经穿着拖鞋拿着玩具在街上打闹的野孩子们，现在呢，在社区义工大妈的带领下，穿着校服，老老实实排着队，等红灯，过马路上学。
一个个宽阔的道路体系规划，绿化区域，商场区域，体育馆，娱乐场留了下来，而能够立体容纳人口的高层住宅楼被建立起来，强行将一个看似下层的社会环境，扭转成良好的环境。
在渐渐整洁的新城市街道中，一位身材极佳，带着鸭舌帽的男子在街道上行走。
由于体型容貌完美，让不少人不由的悄悄停下来看着。并且低声议论道：“那是贵族吧？”之类的话。定体术虽然广为人知，但是真正能坚持下来的依旧是贵胄们。
苏鴷自下船后，摆脱了陪同人员，独自一人行走在街道上。
此时，他静静的看着这个城市，眼睛中是一丝迷茫。然而随后，又努力的用坚定面对这个变化的世界。
苏鴷试图用自己已经知道的经济理论解释千川地区这大范围奇迹一样的经济变化。
苏鴷调查后发现，千川百分之九十的部门都是在做短期亏本的投资。但是一个强大的统一的国家金融部门，将这百分之九十社会公共部门的亏损投资给撑了过去，并且给与稳定的政策支持，让其扭亏为盈。
例如民用无人机体系，在十年前的消费市场占额极小，超规模的投资且年年亏损，早该倒闭了，然而政府金融的强行贷款、补贴让部分企业在竞争中活了下来。
在这两年内，大量社区、学校、机关单位，需要出门检查观察，无人机带着摄像头和测绘设备飞一圈，能减少人几个小时，甚至几天的工作量。民间市场让这产业出现了超盈利。
如果只有这一个起死回生，则是政府恰巧在该领域有独到眼光。但是现在各个新兴产业，都是如此，那就不能归咎于奇迹这种偶然现象了。
苏鴷在调查报告中记录到：“这个经济模式的背后，是一个非常高效庞大的组织在把脉运作。”
……
苏鴷停下脚步，来到一个角落区域，输入了电子消费密码，在一个地下升降平台上，一个电动力四轮代步车辆，从地下升起来。
苏鴷伸出手拍了拍一旁护栏扶手，默然地说道：“或许，真的有第二条路。”
苏鴷抬起头，看着墙壁上的标语，“繁荣昌盛。”心中不由触动。
……
自枪焰秉核后，西大陆已经发展了两千年。老牌的工业贵族和军事贵族们虽然也一点一点进步到资产阶级的时代，但是同样是以非常低标准的方式解决当下的生产问题。
东大陆甩锅神赐，西大陆也甩锅神赐。东大陆企图研究人武兵器彻底解决这经济上的问题，而西大陆那边的计划更为庞大。
法武者这种东西，如果说东大陆这边只是门派，而西大陆那边是正统的学院。比起东大陆那些被默许存在的门派，西大陆这边的学院则一直是被贵族们稳定投资支持的。
相对于东大陆正统职业者们对法武者们的鄙夷，不屑于发展。
西大陆这边正在一点一点将法武者变得精细化。若是没有547年，千川的炽白变革，毫无疑问这个世界将走向另一个方向。
……
机械平台将电动车传送上来，苏鴷拿出了自己的护照卡在上面刷了一下。小得可爱的电动车，打开了系统屏幕，提示苏鴷上车。
苏鴷再次看了看周围的灯火，抬头望着蓝色天空上随着季风挪动的云彩，默默地，自我肯定（催眠）地说道：“我应该记得这里的季节变迁。”
……
苏鴷自从第一次彻底失忆后，从懵懵懂懂中重新了解自己是谁后，就一直要比其他人自律。
每一次有享乐、自私、傲慢、懦弱在心中滋生的时候，苏鴷就在内心立刻深深地反省，自责。
苏鴷：我是诛神者，不能有负圣名。总有一天，我会回忆起一切。

第012章 让茶
551年，6月6日，丝路城的某处国宾馆中。
房间内茶香气渺渺升起。
有两人对坐，而还有一人端手站在旁边。在两人面前的案台上摆着两个茶杯，以及一个有着世界地图纹路的茶壶。还有一叠酸梅。
苏鴷在亲眼见到炽白后，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觉得，自己曾经的过去也许也是这样青春昭华，而在此先入为主的印象下，苏鴷看炽白的目光，渐渐地带上了看儿子的欣赏。
而炽白呢，在见到苏鴷的那一刻开始，则是目光就没有脱离过，这在外部目光的观察下，是对偶像的崇拜。
然而实际上，炽白内心则是沾沾自喜道：“嗯，嗯，不错。”
在见到上一世的小白、小赵、小吕，在这一世都已经作古后。
炽白心里一直是有一种失落，而现在，这个苏鴷闯入视角，他对千川变革表现出来的一些真知灼见，让自己心里对过去的遗憾被弥补了。
而一旁梳着高髻身着白衫的白惙箐，则是静静伫立，双手平放于腹部，低着头，呼吸很轻，很显然是有些忐忑。
炽白：“你好，教科书上见过，诛神之战的主角。逐日节，是我的生日呢。”心中补充道：“也是你的生日。”
听到这，苏鴷突然面露好奇：“额，你的生日？”
炽白看着苏鴷，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后苏鴷勉强地点了点头：“看来，我们真有缘呢，你出生的那一天，也正好是我第十四次再生的日子。”
炽白盯着他看了数秒，大有要将他的过去全部看透的意思。
苏鴷面对炽白这双过于好奇的眼睛，觉得有些可爱，不由得抬头看了看一旁的枪焰心悚，然后顺势牵引话题道：“你，有喜欢的女孩吗？”
炽白愣了愣，然后看了看旁边红着脸低着头的枪焰心悚。深呼了一口气，摇头说道：“我的年龄一切都还早了点。”
炽白此时心里默念道：“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
以外貌评判，枪焰心悚的一切都是挑不出毛病的，但由于和枪焰秉核太像，这让炽白心里坚决不接受。
苏鴷对这个理由撇了撇嘴，有些遗憾地说道：“也罢，这需要循序渐进。”
苏鴷对脸上露出失望之色的心悚，做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
两人有关于对方的好奇被压了下来，对话很快进入正题。
苏鴷用严肃郑重的语调问道：“炽白总长，你对千川的推动，让我感到敬佩。你让我见到了全新的社会发展方向，但是西大陆对未来社会的推演状况是另一种模式。所以，请问现在千川的这种发展模式，能保持多久？”
炽白收起笑容，用宣读教科书的语气道：“人文一定是向前前进的，秩序，是让人类传统的生产活动越来越高效。这样的话，人类可以腾出精力和空间对这个未来领域发起冲刺。”
苏鴷托腮自语道：“秩序化？”
炽白突然贴过来补充道：“生产力越低，能够规范秩序的地方越少。但是生产力发展了，不努力规范一些秩序，就会纵容这些传统领域滋生人类劣根性。”
苏鴷的看着炽白的大眼睛愣了愣。
炽白一边扳手指一边继续道：“例如在农耕制度中，维系民主投票制度，那是不可能的，自耕农为主的经济基础，无法让大部分自耕农受教育，而因此，自耕农的知识量和个人价值观，无法支撑自身管理。只能让位为地主管理。可是一旦进入工业时代，大部分人拥有了优良的受教育水平，那么制度就可以偏向于数目更大的工人们。”
苏鴷沉默一会，说道：“你的社会理念是，未来更多的人来参与社会治理。但是社会未来会越来越庞大，让社会一部分的人去理解另一部分的社会，这很难。”
炽白反问道：“理解社会，不是每一个人的责任吗？嗯，权力来源于责任。只有理解社会才能参与治理。这就如，只有接受教育的责任，才有工作就业的权力一样。”
苏鴷追问：“那么，如果世人不愿意承担责任呢？”
炽白贝齿轻露笑了笑：“那么就有战争喽！战争会让每个人意识到自己有责任。”
苏鴷看着炽白，沉默了一小会，然后低声地说道：“战争不是好事情。”
炽白端起茶杯，轻轻地喝茶，看，嗯，心悚在左边，那就看右边的窗户。
……
对话到这，已经开始涉及到社会变革核心。
社会风气，社会思想意识觉醒。
怂恿人索要权力是最容易的。但是让大众学习、勤奋、努力、拥有索要权力的资格，往往会出现强迫。这会遇到大量不理解，以及来自各方的广泛反对。
掌握权财的人自然是不愿意多缴税，来为大众进步的国家教育事业买单。而民众呢，更倾向于多元化发展，认为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
炽白吐槽：“以我三世的经验，这社会意识的进步，比修真小说中的境界晋升还难，这社会意识进步，从来都不是什么水到渠成就能跟上的。否则，嗯，我他么怎么会每次都不得善终呢？”
现在呢，千川已经经过战争，完成了社会的初步改革，西大陆那边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历史任务。
……
苏鴷眉头紧锁，还在思考中。而炽白呢，又抿了一口茶。
苏鴷结束了迷茫，看了看炽白，对着炽白询问道：“你知道我们（希曼）是准备如何解决未来问题的吗？”
炽白歪了歪头，微笑道：“嗯哼？”
苏鴷抬起手，打开了数据传输，在炽白的臂膀信息接收器上，将人类优选计划的资料传了过去。
炽白看着资料，原本事不关己的表情凝固了，然后是震惊，再然后出现了一丝惧色。
苏鴷看着炽白的表情变化，悠悠地说道：“我们也在追求秩序，但是追求秩序的目标方向与你不一致。”
炽白抬头冷然道：“这是，谁，想出来，这么个‘天才’的计划？”
苏鴷平静得宛如事不关己道：“是西枪焰最高集团，通过人工智能验算的最优社会方案，是遵照枪焰秉核的标准法脉思路——”（打断）
炽白：“去特么的人工智能，去特么枪焰秉核的标准，这是歪曲，亵渎。”
在刚刚还能以非常理智的态度和苏鴷谈话的炽白，立刻蜕变回了年轻人暴躁的模样。
……
蒸汽历末年前，枪焰秉核提出了实用性广的标准法脉，当共生孢子和能素病毒被应用在医疗学的今天。
大量的数据汇总下，西大陆的数个大家族，将标准法脉进一步细化，出现了四百多个门类，三千多个子类。每一个子类都细化趋合一些特定的职业。
普通的制造师是各类新魔法体系都会，而现在西大陆的新职业变革，所有人都只植入一个系。只把握一个系，然后如同零件一样分配到社会各个岗位上。
1：光学系专精光学系。
2：导温系专精导温系。
3：物质分离系专精物质分离系，从萃取，到空气分离，再到盐度析出。
4：电化学系专精催化系，析金术、拟态催化术。
5、6、7……
每一个子类，都有明确的等级制度，或精，或劣，一目了然。由于不同系之间不干扰，所以职业发展方向可以在精度和功率上并重，调大功率就是类似于东方的法武者，调小功率能够胜任那个特定的生产步骤。
而按照等级记录，社会体系将更加模块化细选出精英。
而这，西大陆称呼为人类优选计划。
……
这一看就是人工智障计算的人类社会，把人类当成定量化的要素，设计一种长期稳定的社会模型。彻底把人当成定量要素，那么以此为基础的人类社会就成了一个定态形式了。
然而炽白不得不承认，这种模式在当下有着强大的竞争力，劣币驱逐良币的竞争力。
社会全员匠人化后，能让社会更加效率化。每一个人出生后只要学特定的知识，就能完成劳动，享受工业化发展的成果了。为什么还要在义务教育阶段全面灌输知识，消耗国家的财力和民众的精力呢？
然而炽白知道：民众有自由选择职业的能力、有能打破各行各业知识隔阂的力量，是民众决策国家权力的根本。
若是全社会的每个部分都固定一个职业，无法介入其他社会模块，那么各个部分又有什么资格对国家整体来发言呢？国策决定权就只能决定在少数人手里。
西大陆这个模式在对社会人文釜底抽薪。
……
炽白已经不敢想象，下一次社会变革的难度了。苏鴷把资料详细交给炽白后，按其态度来看，他现在想要一个盟友。
嘴边的茶，变得越来越没味道了。茶壶中的水渐渐开始加到了苏鴷的杯子中。
数十个呼吸后。
炽白吐了一口气问道：“发展是取决于人的，希曼选择这个模式，难道，没有思考过发展吗？”
拿着茶杯的苏鴷，对着水杯上的茶吹了一口气，缓缓道：“哦，你说这个么？这个纪元是人类的纪元，只要人类占领这个纪元，就有变革的权力。”
炽白：“占领？”
苏鴷：“你知道古生物吧。世界呢，不包容多样性，只有生命包容多样性，一种门类的生命取得优势后，会全方位占领食草，食肉，食腐，然后相互捕食形成生物链。人类社会，嗯，也会这样。如果人类高层衍生出了新的分支，那么就让这个新的职业分支，替换掉老的职业分支就行了。”
【这就类似于计算机知识派系下的数控机床工人，取代传统机床的操作工人。炽白的模式下，各个社会部分都有学习的权利，有对抗被替代的能力。然而西大陆的模式是，直接替代。】
当苏鴷伸出手，拿起了茶壶的把手，想要给自己续上茶的时候。
‘啪’的一声，炽白伸出手掌按住了茶壶盖子。
一旁，准备去提开水的枪焰心悚，见到这两人较劲的画面，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在炽白审视的目光下，苏鴷微笑却没有松开拿着茶壶把手的意思，笑着说道：“怎么，舍不得了？”说罢将茶壶往自己这地方拖，然而在拖了一小节后，炽白加大了按茶壶盖子的力度，再次将茶壶定住，一抹茶水从壶嘴尖，洒在了桌子上。
炽白：“我听说，永生方案，每一次再生都会丢失大量的记忆。”
自此，苏鴷目光锐利起来。
炽白：“我还听说过，您第一次诛神之战后，丢失的记忆有些多。”
苏鴷提起茶壶把手，依靠这种杠杆和茶壶底部支点，茶水直接从茶壶口子滴落在桌面上。然后平静地说道：“那事，有些久远。怎么了？”
炽白呢，将自己的杯子放在了茶壶壶嘴下方，面露微笑对苏鴷道：“做个交易吧，我帮你找回记忆，你帮我看好这壶茶，别让它凉了。”
两人对视，炽白呢，缓缓松开了按着茶壶盖子的手，而苏鴷在提着茶壶把手给炽白倒好茶水后，也表情寂寥给自己倒上一壶茶。缓缓道：“哦，帮我找回记忆？嗯，不用了，白浩歌和赵宣檄，我在第九次再生时，与他们见过。你以千川总长的身份让我多见几回，也没有多大用处。”
苏鴷在第九世与白浩歌和赵宣檄通话的时候，当时在虚拟对话不过四分钟后，苏鴷就感觉到了对话中的陌生。
苏鴷从回忆中回来，看着炽白指向了桌上茶壶：“倒是这壶茶，你我，现在共饮，刚刚洒了些，真可惜。”
炽白指了指旁边的碟子，说道：“不泡一个这个嘛？”
苏鴷摇了摇头：“太酸。”随后瞅了瞅炽白的杯子，补充道：“看来，你我都不喜欢这个。”
……
见面结束后的第十五天。苏鴷已经返回西大陆。
汉水发射基地，在检查完毕航空发射任务工作后，炽白总是在发呆，亦或是拿着自己的私人电子笔记本，在记录什么重要的事情。
现在，在大厅内。
天空中多个星体的轨道，投影出一种缭乱纷杂的感觉。
炽白看了看这浩瀚的天空，默然说道：“或许，下辈子，不再来了，是最好的选择。”

第013章 过去，大地
天启历552年年初。
而在持续不断的地质测绘和大量资金投入中，六个钻井，朝着地下钻探到了一万米。然而收获也是巨大的，在地下五千米，发现了规则分布着的矿产。
分别为煤矿圈，有色金属圈，以及稀土圈。其中稀土圈，并不是以伴生矿状态出现，而是非常纯的氧化物和纯矿物。
当然最重要的发现是，在月陨山脉地下发现有一个直径三千公里的大圈，圈内是硅基纳米机器颗粒在地下的群落分布，而这个网络恰恰是以魔矿兽为基础，为魔矿兽在地下繁衍提供能量。
在电子大厅中，一排排大制造师，看着挖掘出来的金属质残骸。这是在地下挖掘出的神奇的硅基纳米机器人，这俨然是这次历史纪元前科技文明的造物。
融安（大制造师）正坐在最先进的电子显微镜配套的机舱设备中分析这个长四十五米，如同树叶管道一样的残骸。
而电子显微镜拍摄的画面，正在引发现场科学家们剧烈的讨论。
一个个明显的晶格结构，很显然是生物性质。当然现在挖出来的硅基生命已经失去活性了，只有在地下六百多摄氏度的区间，这些东西才有活性。
……
第一种声音：‘或许已经进化出了智慧，在地下进化出了复杂的光纤网络，充当信息神经元。只是受限于地下的高温高压，没有行动能力。’
这是融家的电子机械师们，现在坚持的理论。在电子师们看来，有这些类似地表碳基生物的细胞晶格结构，距离在地下形成复杂的电路网络，复杂的电路结构，技术上已经不再是问题。
而李家的一位医牧师则是坚持：“除非人造，否则根本不可能进化出来智慧。”
因为任何器官都是鉴于需要，才会进化出来的。在地下如此缓慢黏迟的环境，没有激烈的猎食和被猎食关系，也不用快速的思考，快速的反应。
传输信息的神经系统，智慧所需要的记忆系统和运算系统，这都是在地下高阻力静态环境中属于高消耗，无法回报的器官。所以地下要出现这种东西，只可能是外来生命体的改造。
生物学家们进一步下达推测：要么是天上的诸神制造的，要么是上个科技纪元人类的产物，反正绝不可能是应地下物种自我需要而进化出来的。
……
最终的观点很显然得到了在场各界技术人员的认可，但是这却引申出了一个全新的问题——那就是魔矿兽到底是什么时代的产物呢？
过去学术界有假说，认为魔矿兽是两万年前人类启明时代的产物，但是现在深层钻探工程挖出来的样品发现，虽然绝大部分矿物是两万年前生成的，但是还是有百分之几的矿物是十万年前就存在了。
也就是说，两万年前的科技文明也许只是大规模升级了这种大规模地下矿物生成体系。但是这个体系可能在更久远的时代就存在了。
研究员发现这些东西也和博物馆龙族骨架微观极其相似。
而龙那种古生物，在各类文献中，是和神一样神秘的存在。其突然登上时代舞台，突然兴盛，然后又突然消失。神赐时代末期残留的龙类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上古时代的真龙类和亚龙了，而在文献中记载真正掌握智慧的是圣龙类。
人类技术越发展，谜题就越来越多。
……
西大陆，圣枪城繁华的地表建筑正下方，一个地下基地的最核心区域。
苏鴷再次站在了冬眠仓面前，抬头看着融绝宕。
苏鴷此来是带来了千川大社会秩序社会改造的一系列详细报告。这些资料上传给了融绝宕，当然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
不过在明亮的灯光中，融绝宕的冬眠仓并没有打开，依旧是调出投影开始对话。
融绝宕：“人类社会太过安逸了，这些方案，太过理想主义，所以优选计划必须执行。”
站在大厅中的苏鴷皱眉，看向融绝宕的投影，说道：“我觉得不妥。”
在寂静的大厅中，融绝宕的嘴角勾起笑容，用温柔但是却带着电子音的声音说道：“请你不要让我难过。”
苏鴷却凛然地看着他，过了几秒钟：“千川我还会再去。”
融绝宕：“为什么？”
苏鴷向着东踱了三步，抬起手指，指向光屏上报告书下炽白的名字，淡淡说道：“现在有了理由。你有别的理由（留下我）嘛？”
融绝宕：“是我带你到这来的，我要对你负责任。”
苏鴷看了看他，坦然道：“你不过比我大七岁罢了，你这几百年内承担的监护权，到底是你执着的责任呢？还是始终要把持的权力？”
融绝宕没有说话。
苏鴷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放心，我会注意的，冬眠仓里那帮人，现在弄不死我。当然。”
苏鴷站在大厅的闸门口，在大门缓缓开启时，幽幽地说道：“你要让我陨落，我可能毫无防备。”
……
闸门缓缓落下后，明亮的灯光熄灭，白色的大厅变成了暗蓝色。
投影并没有消失，而是如同发呆一样，过了好一会，大厅中另一个声音说道：“看来，他已经失控了。”
这个声音的出现，预示着刚刚对话中，其他冬眠仓的元老也在。
然而听到质疑后，融绝宕讥嘲地反问道：“怎么？想要动手吗？上次强制他再生后，我就说过，有后遗症。”
【600年，十四次再生，平均40年一次再生，这似乎是很频繁，这个疑惑呢，苏鴷没有问，但是一直在查。
事实上，有五次再生是强制陨落的，西部枪焰重点消除记忆，但是消除的那些记忆，并不保险，只要苏鴷再生中存有一丝怀疑没有泯灭，随着年龄增长，质疑会再度出现。】
大厅中，蓝色的光，依旧。
一位元老说道：“这次你依旧保持中立即可。”
融绝宕：“我保持中立，那么那个人呢？”融绝宕标注了东方千川。
大厅中开始沉默。
足足十分钟后，融绝宕说道：“都是圣长城！想法共鸣，不稀奇。既然他们已经接触，那么，就不要搞一些旁门左道了！”
“可是！”另一个不悦的声音出现。
然而最高冬眠仓的人，说话了：“三席（融绝宕）的判断正确，既然他（苏鴷）意见坚定，那么就让他试试吧。圣枪曾以正伐邪，东支那一脉（融氏）现在为正。”

第014章 未来，天空
552年初，随着千川第一次五年计划提前完成，全球经济版图已经发生质的变化。
炽白从五年计划的一开始，就维持了开放的政策。千川那充沛的劳动力，和各种供货量大，完备的产业链，以及稳定的制度，成为各国资金的热土。对于希曼联邦来说，能在千川境内，购买一切原材料，雇佣一切人力，同时产品在千川本地销售，就能获得资金，维持住在技术研发上的投资水平。那么，似乎没必要迫切的执行人类优选计划了。
无论是千川的大社会秩序，还是希曼的人类优选计划，都是未来社会管理。而无论是哪种未来社会管理，都是要投入资金和人力的。
换而言之，对最高阶层来说，需要社会中下层的时候，才会积极主动的建立管理中下层的系统，不需要社会中下层时，可以白嫖外国的劳动力，那么根本不用操心中下层。
……
对于西大陆高居顶层数千年的贵族来说，底线就是，只要军事，科技不落后，能够更新换代科技即可。
至于底层国民的收入降低，就业低的问题，只要在自己镇压范围内即可，真不济，还有选票民主这个维稳利器呢。
在过去非全球化时代，军事科技都必须要依靠本国劳动力开发，依靠本国市场资金回流来维持原材料采购，刺激研发者的劳动积极性。但是全球化后，能用别国劳动力，别国市场，更加廉价，资本财团就不会太注重于本国。
当然能提供劳动力，市场，以及政策秩序的国家，也不是傻子，知识产权转让的问题自然要好好说一说。否则的话，那就甭合作了。
……
炽白虽然让利给全球各个集团，看似是善财童子，但是守着两条准则，第一：遵守监管，不要想用资本高峰干预，第二：知识产权必须放松，千川要执行大型战略计划，敢在某条产业链上断供，那就等着报复。
【二十一世纪上半叶，新罗马驴象两党都想要针对东方新兴工业国，但是倾向方法不同，一个就是贸易战，一个就是卡知识产权。
贸易战应付很简单，你加关税我也加关税，至于知识产权方面斗争，你卡知识产权，我这边就大力补贴相关产业刺激这方面的产业和你争市场。
其中第二条手段二十一世纪初期中就对隔壁日韩用过，日本这国家失去xx年，当时主流媒体集中在广场协议上，但是实际上使日本制造业经济彻底颓废下去，是因为家电，以及各种机电产业优势被替代。毕竟嘛，卧榻身侧，岂容其他工业国呢？废掉军国主义最好的方法，就是和平时期抢其工业市场，让其工业经济半死不活。】
……
炽白对西大陆的态度：“你现在可以赚，但是我未来绝对不亏。”
现在西大陆只要保持五百万核心技术工业人员，就能保持其军事科技研发能力，以及武器迭代。
但是千川也因此掌握世界大战的按钮。一旦千川决定关闭市场。希曼必须在五年之内转为军事体制，将举国的劳动力重新训练成基础工人，同时将经济调整为对外掠夺的体制。
而炽白觉得现在有必要维持长远和平，从长期数百年来看：西大陆那个人类优选计划模式，是绝对不能让其有发展的可能的。一旦让西大陆实践那个方案，嗯，这个世界学好很难，学坏是很容易的。
……
552年，七月。
千川、大希曼、海人类赤道联盟，海拉和巡原等主世界主要首脑，展开了首脑会面规格的虚拟会议。而此次会议，是全球经济的协商。
在虚拟会议上，炽白和各国的元老们在会场上把酒言欢，而参会的各个工业部门，身边漂浮着一个个方框，每一个方框代表着一个专项谈判代表队。
两国高层对一个个项目背书定下基调后。
双方各个工业部门进行较为详细的谈判，将身边的方框相互对接，开启新的虚拟会场，两方的代表队，在这个方框所代表的虚拟会场上进行细谈。
所以在虚拟大厅中，一个个方框对接，代表着各方都在尝试着广泛合作。
……
在经济话题外，各方国家的大能此时还关注了另一个话题，那就是“明年即将发生的神赐事件”。
先前，各国互不来往，高能物种大爆发，各国的军事武备也都能独自应对。用不着联合，这只是各方各扫门前雪的事情。甚至还能借此甩一下锅，解决一下内部问题。
而现在，各国之间合作发展已经成为主流基调，大家在发展中利益链一致，所以各国之间有了合作将敌人挡在外太空的诉求。
在炽白等多位高层面前，视频将最新的航天望远镜拍摄到的画面，显现在这个虚拟大厅中。
而炽白将大厅的背景切到了现在正在建造的，天梯号空间站的立体图。
炽白指着图片上的从第五大行星引力场上，绕圈而来的光点。对诸国首脑说道：“诸位，我们应当运送大当量核武器。在外太空中拦截这场天灾。”
炽白的话语说得非常豪气，数秒钟后各国领袖也默认了这个处理方案。
但是在执行的时候各方都是出现了激烈的讨论。
十亿吨级核武部署在外太空，各国的第一考虑不是在外太空御敌的效果，而是考虑这种部署，对本国是否安全。大当量核武在外太空的监管，必须是要各国协作的。
而各国协作看管外太空，就涉及到空间站归属权的问题。炽白公布了空间站的接口参数。
本期待各国的空间站对接，但是这种高消耗的玩法，各国内部利益集团扯皮的阻力巨大，有点跟不起。而且就算按照千川太空工业的标准来，在这种重大科技项目上各国也不想被千川牵着鼻子走。
但是目前的现实是，只有千川的太空空间站，能够作为长期存放核武以及运送核武的太空导弹载具。
眼见着谈判又要陷入僵局。
炽白在会议上提出了技术转让、人员支援等多个条件。但是所有人的语句中依旧透露着犹豫。包括那位西边枪焰家族的代表。
……
而各国现在都知道，炽白这个未来的太空计划可是要登月的。
西大陆的枪焰家族大制造师们，对东大陆融家现在完全脱离军事，脱离政治，完全无后顾地参与这个国家资金充沛保障的宏伟计划，是有一丝半点的羡慕的。
但是羡慕归羡慕，现在炽白真的要让他们入这个坑，这些各国的政要们开始为无法掌握这个太空项目的主导权而犹豫。
当圆桌大厅上，气氛开始陷入沉默。
炽白特地盯着枪焰家的那位代表，暗骂：“该死的寡头政治。”

第015章 人间有我
天启历552年，十月四日。
荆襄要塞中，被大卸八块的夜鸠告，她那被封存在冷冻仓里的上半身头部睁开了眼睛。她的眼中先是露出了疑惑，随后流露出喜悦，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
此时的星空一百二十七光秒外，一个直径四百五十公里的环形光晕，原本正在人类难以察觉的情况下，接近土之星。
而现在在靠近的过程中，这个大型光晕突然对着大陆发射了一束强有力的类似领域的场。整个大陆的领域者都能感觉到这道来自星空的呼唤。
而这时候，结束国际会议，坐在飞机上的炽白扭头看着窗外蓝色天空中那点点星辰。
通过自己的领域观测到，那放射场的来源。
炽白揉了揉自己的头，缓缓说道：“即将到来吗？”
……
在七万年前，那个诸神在世间展现神迹的年代，越强大的领域魔法师越能感觉到神灵的强大。
在文字记载中有这样的话：“数百公里范围的荒原中，曾经是上古诸神较量的战场，而现在，这里依旧残留着犹如潮汐一样的元素波动，残留着意志。当这股意志高兴的时候，元素们会歌唱，天空上的乌云会被驱散，烈日会照耀大地，当这股意志哀伤的时候，元素会内敛，天地会变得无比寒冷。如果这股意志愤怒了，天空中会轰鸣雷霆闪电，地面上龟裂的裂纹，会游走于地，裂开，然后闭合，不停地寻找地表的生物吞噬。”
该文字记载的上古遗迹是在巡原被考古发现的。当然，现在看到的是那恐怖的诸神之战留下的痕迹，而在陶瓷上记载这些信息的魔法师在记录这段信息的时候非常激动，用了“伟大”，“难以企及”，“必须谦卑”等种种词汇。
高位魔导师：“尽管元素波动非常缓慢，仅有领域法师大规模施法时，法师领域波动的千分之一。但是蔓延数百公里，且持续了上千年不消散，这只有神灵的力量。”
按照这种说法，神灵的力量不仅仅在量上远超过人类的领域，而在质上更是让人类难以企及。那么当年残留在浩北高原上的领域很可能是一种半智能的量子场，可以将太阳光能量长期截留，亦或是从大地深处截留能量，这些能量周期影响地表气候。
换而言之，在当代——
若是让这么强大的能场广泛覆盖星球，那么且不说长城将被这种广泛信息对接影响，就连一切电子通讯、无线电呼叫、卫星信息传输，也都要被神所干扰。
无论神是善还是恶，无论神对人类的态度是什么。人类在星球上的通讯，以及城市的气候安全、地质安全都会迎来外来干涉。
当代的人类文明必然对神灵做最坏的打算。
……
炽白带上头盔，呼叫了一个号码，目镜上出现了苏鴷的头像。
炽白：“感觉到了吗？”
而在圣索克北方，苏鴷正在基地中清点物资，预备在月陨北部山脉，剿灭异兽。在得到炽白的通讯后，三步跳跃到了基地顶端。
苏鴷：“感觉到了。”
炽白：“既然你说你活了六百多年，你说说这种情况前几次可有出现？”
苏鴷：“没有，这种影响大半个星球的间歇性领域现象，在前面的次数中均没有发生。你也应该能查到资料。”
炽白：“前几次的物种大进化，只是降落一两道光束，这种巨大的光晕是头一次，对吧？”
苏鴷：“是的。”
炽白：“明白了，那么是不是说，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来自星空的干涉会越来越强？”
苏鴷：“这个不用你多说。在你没有出生前，我也就一直在准备。”
炽白：“可是你准备得太慢了，嗯，现在给你个任命。当然也算是我的请求吧！现在我分身乏术，你帮我管一下登月计划。”
苏鴷：“为什么突然找我。”
炽白：“不为什么，相信自己罢了。”
炽白说这句话的时候，同时看着苏鴷的表情。
苏鴷的表情露出似乎是有些犹豫，似乎是想要做一些事，但是手边的事情又没完成的样子。
东大陆之行，让苏鴷觉得很多新任务有待完成。
十秒后。
炽白说道：“后天，我会去功德号空间站，嗯，我再召开最后一次全球太空防御会议。”
苏鴷突然笑了笑：“年轻人，我觉得我比你有经验。想当年，第一次诛神之战……”
炽白呛道：“只可惜，你最辉煌的经历，第一次诛神之战，你忘记了。小笨，嗯，我是说，苏鴷先生，你没有多少实战经历。还有呢，这是我的时代，别抢我的风头。”
苏鴷沉默了一会：“好吧，祝你得胜归来。所以，今天晚上和心悚告个别如何，她等你很久了。”
炽白：“不，我对她没兴趣。”
炽白挂断电话后。想到了什么，犹豫了数十秒。
将通讯录调到羽曙星的电话，然而深呼吸了数口气后。
只是按下了定期留言的按钮，但是在录音的几秒钟，张了张嘴，那些表达爱意的话最终没说出口。
最终炽白将自己的个人银行帐号，以及密码，通过匿名方式发给了她。然后删掉了这段没有任何话的录音。
做完这一切后，炽白自我低语道：“希望你能幸福。”
……
两日后，太空空间站中。
太空舱成功对接功德号空间站，当对接闸门的多项数据检查完毕后，炽白从太空舱中飘到了这个空间站中。
炽白隔着玻璃看着缓缓转动的庞大星球嘟嚷道：“都说‘迟早要踏出摇篮’，但是事实上，一个个心里都明白：摇篮最舒服。呵，谁不是宝宝呢？”
当然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
千川的最高执政者登上了空间站，也意味着此次核武攻击外太空最让人忧心的太空武装指挥权问题被解决。
在炽白没有宣布抵达空间站前，地面各方对太空武装的人员分配，职责分配，在进行冗长的讨论。
这种太空防御作战计划，安全问题一直是各国心里存在的顾虑。在此次对天外来客袭击后，太空中占据主导权的一方会不会用核武威胁地面？
【地球上通常所见的是核潜艇携带海基核武待命，但是在冷战中自由灯塔是不计工本用轰炸机携带核武巡航，这种天基核武部署比海基要更保险，当然最狠的还是太空核武待命，当然，冷战两大国最终都签署了不在太空领域进行武器竞争的相关条约。否则的话，头顶悬着核弹，谁都睡不着。】
炽白想要在太空中部署核武拦截诸神，也面临这个问题。
故炽白决心自己抵达太空，来消除这个世界合作的阻力。因为一旦对地面使用核武器，空间站也会迅速在地面激光反击下坠落。
……
10月21日。
随着地面原子能监察机构，将武器级核原料，发射到太空。在太空中早就待命的组装系统开始工作，四十三枚大当量的核武器，在太空中组装完毕。外挂在空间站的外围。
这种贫铀外壳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让空间站有一种钢铁设施未完工，机械裸露的画风。
玻璃球的控制仓，从空间站白色的发射管道下飘过。
炽白正通过直播，对星球上不同国家地区通讯大厅内的各国政要解释现在太空的核武器。
太空作战甲方案：
先用核激励x光核武器，打破正前方的领域扫射，然后再用大当量核弹进入前方进行破坏性核爆。
这种超大领域在太空摊开，本质上就是以重核元素为基质单位形成的场能，完全可以用高能能量堆砌进行致盲和破坏，打消对手的信息优势。
这是星球上第一次太空战争，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依旧是遵循着战争原则。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瞎了对方的眼睛，断掉对方在空间的信息能力，总是对的。
至于对方有什么防御上的黑科技，那就让核武靠得近一点。
而对方火力上的黑科技，可以用隐身和速度来弥补。
在动态图上
犹如天平秤一样的空间站两肋下方的管道，会分批次发射大量核武，对来犯的巨大光圈，呈正面突袭，在击破前方领域场，混乱电磁场后。剩下的核弹将根据弹头的观测设备和计算机计算，迅速朝着光圈靠近进行近距离爆炸。
……
在太空空间站中漂浮的炽白，对着面前的视频界面中的众人说道：“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不过，我还有感想要和各位说。”
炽白开始以此时的战争态势，对未来的太空防御作战进行假设和规划。
炽白：“相对于远道而来的太空来客，我们具有本土优势，我们以脚下这颗星球为坐标原点，以这颗星球和月球体系独特的重力场和磁场，对这颗星球周围的太空空间进行详细测绘。
本次战争后，我们应当深刻吸取这次防御作战的不足，在未来一百年内，要大力发射空天卫星，利用卫星的多视角优势，我们可以比他们更精确的测定敌我位置。
若测绘足够强大，我们就能控制数量众多的导弹，在我们脚下的行星引力场的范围内，让数百发导弹的集群，以超越第三宇宙速度的高速，切入敌方防御圈，去破坏，去干扰。”
在此时提到导弹的时候，炽白打开了动态图。
在多个行星轨道线条成环运转的星际投影图上。
当主世界的人类确定神之星喷流在横跨行星的时候，未来的月球引力场附近的空间站上，将发射大量导弹，送入太空轨道，先跑到深空中加速一波，然后绕一个大圈子回来，带着速度刚好地切入本土星球战场。在信息指挥下，执行那最后零点一秒的骤然打击。
这种战术理念，将终结神之星对星球干扰的时代。
……
半个小时后，将自己未来太空作战理念阐述完毕后。
炽白看着屏幕上的众人，明白现在他们之所以听自己说话，只不过是出于对现在太空指挥官的礼貌。至于这一战结束后，究竟会听多少？
唉，就算只能听万分之一，也是得说。
如果不把信息化，大周期战术准备，快速骤然打击这些概念说一下。
保不准轻钧叠甲主义会死灰复燃，这帮高层脑袋里会发酵出太空巨舰、超级要塞之类的奇葩东西。然后呢，在地面上容忍各种灵元素复苏的怪物和人类机械化部队争地盘的奇葩情况。
这叠甲，肯定是要挨锤的，只有思考进攻，才能锤别人。
炽白缓缓转头透过玻璃窗看着太空，心里默念道：“嗯，我这一世，看来是没有其他敌人了。”
……
炽白快速做最后的介绍，同时手指着投影上放大的星球图：“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是我们的领域，我们能自由设置众多观察点（观测卫星）。
星空来的敌人，拥有的观察点比我们少，他们比我们抗不住干扰。对付他们的观察点，我们用少量核爆就可以蒙蔽他们的眼睛，而远道而来的他们，要对我们数百颗卫星的观察点全方位遮挡。
纵然那些高能环境下的存在，有着对我们来说超乎想象的能量观察手段，但是他们的‘眼睛’注定比我们少。而我们也只要瞎他们最后一分钟。”
炽白在说‘一分钟’的时候，动态图上，在太空投影中模拟的导弹群，犹如七鳃鳗牙齿聚拢一样，猛然在标识出的只有三百立方公里的地方，咬合一般地聚拢。快、狠、准。
……
通讯完毕。
炽白穿好机械服开始工作，推开舱门，开始了身为大制造师的太空工作。
太空中，空间站里的大型机械正在做最后的准备，空间站上的一个个机械臂，如同赛博坦星球一样，运动中将导弹从钛钢管道上运送到发射阵位。而在这里的机械师们，展开了自己的“藤蔓”在太空中，辅助操作这些大型机械。
炽白：“两万年蹀躞，终于到了挪进了今日之文明，断不可退回至‘魃魆魊魈乱舞，魑魅魍魉横行’之往昔，因为，人间有我！”
第二十四卷 捍卫，得果

第001章 众神往事
众神之星，这颗主世界主序恒星附近的大质量白矮星。
其表面上正在保持着一次持续喷射，和普通白矮星的无规则喷射不同，众神之星的表面上存在着有规则的线路，一条条管道从中心向外辐射，而中心被管道汇聚后，就会向外形成稳定的粒子束流冲出白矮星引力场。
在这五亿年内，此星表面已经对外喷射了无数次。在此星上的生命体，也就是碳基圈智慧生命所称呼的神。而以上面被称呼为神的生命体千万年的寿命来算，这个星球上的神也已经换了几十茬。
神是这颗恒星引力场范围内最古老的存在，当水火风土四个星球还是蛮荒且没有任何早期生命时，神已经开始通过粒子喷流探索水火风土在内的各个星球。
早年的古神们，其掌握的技术落后。强大的粒子喷流降临大地后，高能的各种重元素，无法收敛其能量，也没有意识到，在含有液态水的岩石大行星上，维持复杂思维体的载体，应当是走碳基生命结构的路数。
所以他们在星球表面上，创造的是高热高能有着大量重核元素的个体。而这些古老的神，兴致勃勃地开辟他们眼中繁荣的世纪时，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频繁粗暴的降临，以及他们制造的高辐射活动体，是给早期碳基生命带来毁灭。或许他们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这个星球的原始生命是应当诞生在“寒冷”液态水环境中。
早期的神在探寻生命时，一个个都在往地壳下的熔岩内钻，构建他们所设想的低温核反应生命。
……
当然，随着众神之星上新一批神明诞生，以及老的神明思维神格在数百万年时间后进入黄昏，元素神明的历史消泯了。
新的神明，开始将重核元素信息代码技术和碳基体融合，制造了第一代高能生命。那是最初的高能生命。
那些最早的高能碳基生命体，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是各种怪物的标准。有几百个头颅和触手的多头熔岩蠕虫，也有全身螃蟹铠甲却长着鳄鱼头骨的怪兽。
总之，早年的这些神在土之星创造的物种具有相当高的抽象艺术派系的色彩，以至于现代人类根据化石复原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复原。
当然，随着星球上灵长类的出现，三千万年前的那一代神明在大量验算下，认为灵长类形态将成为碳基圈的正确组合，都开始纷纷赶时髦创造类灵长类的种族。当然，现在看起来这些当时的创造也不符合现代人类的审美，长着巨大的肌肉，长长的獠牙，背部脊椎上有背刺。
符合人类审美观的神族（天使族）也仅仅是在两百万年前被正式创造出来的。
创造符合现代人类审美的种族，代表着那位神祇的神国对物种演化运算能力的强大。因为审美观其实是人类同类强大健美的感觉。
……
至于这个世界的龙族，很特殊，它们最早的起源，据说是来自一百七十万年前的一群神圣巨龙。没人知道他们从哪来，化石里也没有他们的记录，他们是非常特殊的存在，拥有无限能源的心脏，甚至能驾驭时间，在水火风土四大块大陆（星球）创造了不亚于神的奇迹，然后呢，这些尊贵的太古神圣巨龙们消失了。
但后来那些滥交的真龙，大量的化石证据证明，都是一百七十万年前突然进化出来的，这里的突然进化，是短短一万，不，可能只有数千年，就从小狗大小，寿命不足十年的下等物种，变成了体型超过大象，寿命超过数千年，且拥有高等智能的存在。然后这个真龙种族，以及它们滥交出现的各种亚龙种，一只延续到两万年前。
从化石上来看，这种迅猛的进化，绝不可能是自然过程，而是基因改造无疑，而这有力的佐证了“神圣巨龙用鳞片血液创造真龙族”的传说。
在古魔法时代真龙就是很强势的种族了。但是太古神圣巨龙的种种秘密，连神也不知道。
……
话题回到现在的神迹降临上。
在两万年之前，神迹降临，相对于现在是一种较为常见的现象，当大批信徒需要回应，亦或是一些强大的人需要进入神界时候，白矮星上的神就会控制喷射，喷出一个链接光粒线条的大光圈。
这个光圈跨越太空赶来的过程往往要数个月。所以一些虔诚者们能够预感到神迹降临。
而神迹降临后，会展开能量结构，对星球表面的信徒们完成场能覆盖，回应信徒们的力量祈求。这时候整个大陆的神殿都会在能量场支援下闪烁着神圣之光！
但是在近古时代，诸神们已经两万年没朝着土之星（炽白在的星球）投放了，直到最近千年才开始恢复。
因为两万年前存在某些事情，遏制了神插手碳基星球的能力。直到近千年才恢复。
按照原本的情况，其实诸神们的回归并没有这么早。
就如同，如果六百年前东大陆海岸线上没有核爆，首代神使是不会那么早降临，被苏鴷所诛的。
现在呢，土之星近年来在外太空上的情况，也让目前这次回归推迟了数个月，但是强度远超过前面几次。
因为这次，多位神为了维持喷射粒子流的稳定度，开始联合降临。
……
神这种生命和人类的思维概念大不一样，他们坚持理念，就如同网络程序坚持防火墙一样。
神与神之间更是因为理念不同，有着重大分歧。
人类呢，为了利益可以求同存异。而神除了对自己神系的上位俯首，坚决不认同其他神明，寸土不让。
所以在人类眼中，神往往能够坚持一个理念几十万年不动摇，让人类不由得对这种神的意志感到无能为力。当然也只有这样稳定的生命，才担当得起数千万年的寿命。
但是，这意味着神和神之间的理念分歧能够从诞生持续到死。而现在这群顶级杠精们却一起抱团来了。
很显然两万年前那场人类的奇迹，彻底修正了这群杠精们的一些容忍度。
而现在土之星又在显现这场奇迹的可能，让神灵们难得的合作。
否则，按照秉核那一世白勋记忆中的轨迹，这神迹时代怎么着也要再等个两千年。
……
补充：现在众神对人类的文明并不是纯粹的压制态度，对于他们漫长的生命来说，人类现在的文明非常绮丽且短暂。神对文明有自己的主张，最好文明是自己的样子。
不同的神，有着不同的主张，但是有一点是相同，那就是文明调教最好是在这初始状态。而两万年前的那场文明奇迹，就怎么都没有听众神的话。所以他们急匆匆的来。

第002章 用不上的‘畏惧’
地球二十一世纪，地球的航天发展面临一个很大的门槛。
地球，如果要通过载人航天，在太空中保持对太空的一定维护生产能力，可能需要数百，上千人和不同工具来配合。而这却挑战宇航发射系统的载荷能力，运送上千人所需的淡水和食物，处理废弃物，地面火箭发射塔要疯了，国家财政也要疯了。
所以地球在很长一段时间载人航天技术仅仅在维持阶段，人类上天不是研究什么，而是被研究。
重点突破仿生机器人技术以及人工智能技术后，人类才在太空建设中完成飞跃。
而法脉世界此时的发展情况显示，制造师们能忍受艰苦，相对于地球而言，能够越过这个早期积累的门槛。
身着机械太空服的炽白，看着宏伟漂浮的航天空间站，喃喃地说道：“看来，接下来的数百年内，人类的大制造师行业，依旧将掌握财富。”
……
随着时代进步，过去的高科技变成白菜价，但是又总会出现新的高科技。
正如蒸汽历时代内燃机车是高科技，但是在电气历已经不是了，而在当代，炽白的北方工业部门在工业发展中，让大量廉价工程师团队替代大制造师的作用。看似要把大制造师这个职业挤出了舞台？
但是科技进步总会开辟更新的领域，让高端人才展现自己的能力。
大量的工程师团队在星球表面取代了大制造师，但是在眼下的太空开发建设上，却让精英制造师们拔了头筹。
而人类社会的金融力量，一般不会集中在传统领域，而是集中在新增的财富领域。因为处于高速增殖状态，全会涌过来。
星球表面由于多年的开发，东西方产业增殖将有限，唯有太空是一个全新的资产领域，融氏的这些大制造师们现在刚好在未来即将增殖的领域。
……
眼下的太空空间站，全长540米，总重量3424吨（地球最大的国际空间站，长110米，质量450吨）
这个庞大的空间站，是由二十七位制造师，凭借一艘艘货运飞船运输的物资和材料，完成的壮举。
嗯，地球上之所以做不到这种事情，那是因为太空环境根本维持不了上千人的工程队，而至少在二十一世纪早期，当时最好的机器人配上最好的人工智能，也比不上人类劳动力灵巧的双手。
这二十七位制造师身着工业机械装甲，操作机械触手（相当于上千位工程师们的劳动力）。
现在他们做的事情，可能在几十年后算不上什么，因为几十年后，太空的基建好了，能承载大规模的生产了，大量的智能机器人在太空部署。只要电能足够，储备一些零件，就能够完成今天的劳动效率。
但是难就难在原始积累。
这就类似于，在没有道路的地方修路，所有的水泥石头原材料都要靠着马拉，这和有路的地方修路可以用汽车拉，那是两码事。
当然眼下的制度，对大制造师们在太空中劳动是非常友好的。这些新领域，炽白毫不犹豫的采用了资本的激励政策。
一个新经济领域中，最重要的事情是拔头筹占据好位置，嗯，这就类似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买房要趁早的道理一样。
行星开发，小行星开拓，是一个重大经济领域。
能够抢先一步，掌握太空行星基地的基地资产，以及数据编码程序。便可掌握先发优势。
随后而来的太空开发者，都必须让这第一批掌握基础设施的人介入参与劳动分配。
在建设下一批基础设施时，更多的人到来后，则会有更多的劳动财富被分配，而这批人将永远是这个领域分配的核心。
然而炽白却不得不给这首批进入太空的大制造者们这样的福利，因为现在他们的努力，是进入太空时代前不可替代的敲门砖。
至于无论未来的太空时代分配制度是否公平，前提是必须要有这样的未来可以分配，一代人优先以这一代的任务为主。
若是财富还没有创造出来，就提前创造出制度锁住了创造财富的人！那么又有得依靠多少无私奉献者来燃烧前进呢？
……
功德号太空站的太阳能电池板缓缓打开，数千米的黑色面块，犹如一朵盛大的黑玫瑰。
在炽白的身边，穿着金属触腕机械装的融亢心飘到了炽白十米的范围内，对炽白说道：“上者，系统已经准备好了，地表所有的天文台数据已经同步到了空间站。”
融亢心打开了电子投影。
太空中大型天文望远镜一直是在对着诸神投射光圈观测，这个光圈比过往的神降现象都要异常的大。很显然这次的神降有些特殊。
炽白：“我们发射的探测器，嗯？”
说到这，炽白刚刚查了一下前面的数据，发现探测器已经到达那个神降降临光圈正前方八万公里前，之后好像没有再传来数据。联想到在实验室的夜鸠告的伪神格、伪神域，能影响实验室电子电路的现象。炽白盯着这拍摄到的光团，似乎心有明悟。
在融亢心面前，炽白翻阅了三分钟的数据后，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
炽白打开了电子屏幕，在屏幕上，炽白此时却将武器库的攻击武器分为了两拨。
第一波以空间站为基础平台启动攻击，而第二波将随着太空飞船脱离空间站保持机动。
融亢心诧异地问道：“上者，这是？”
炽白解释道：“三个小时后，我将带着第二批核武抵达月球轨道附近，预备发出第二次打击。”
炽白面前的投影上，原本载着核弹的系统分为了两拨，一个绕主星旋转，一个绕月球附近旋转。
此时周围的大制造师们在公共通讯中听到这个对话，也纷纷弹出窗口出现在了炽白目镜界面的页面上。
面对这些都是大制造师的人群，炽白用平稳的语气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神降的情况，要比前几次要特殊，也许神之星的存在，发现了我们近年来在太空做的准备，所以特地给我们做了一些准备。”
炽白此时目光中带着一些笃定，看着星空：“所以，多做一些准备吧。”
炽白调整了作战示意图。
当然在作战安排中。进入月球引力场的宇宙飞船，是由炽白来驾驶的。
当诸神现在神降的光圈抵达法脉星球的表面是，月球由于绕着法脉主星旋转，会刚好执行一个大迂回的线路，绕到神降光圈的后方。
从战术上来看这是非常精彩的侧面进攻。
但是在场的都是大制造师，很快也都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千川事先的太空计划中，并没有准备这个进攻。
融安看了看炽白问道：“您走这条路线，如果我们的打击不需要第二次反击，您可以抛弃核武，利用燃料返航，但是一旦进行第二次反击，执行一定的战术机动，燃料无法支撑您在太空中返航。”
被揭破计划缺陷的炽白脸色平静得可怕，眼睛中更是一种“宿命如此”。
静谧的宇宙中，在电子方框蓝色光芒的照射下。
炽白看着远方的星空，点头道：“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呢。”
……
其实，就算提前一两个月知道当下的情况，炽白也没法从工程上解决这个问题，设计太空的太空飞行，航行增加一段航程，就如同金字塔设计增加高度。不是加最上面的小尖端，而是从地基开始加。
太空运载，是一级的燃料，运送二级燃料，二级燃料运送三级燃料。
第三级的燃料不够了，不仅仅要增加第三级，还要考虑二级能否把增加后的三级燃料运上来，一级能否把增加后的二级燃料运过去。而燃料增加了，火箭更是要提前设计。挂接的太空机动飞船也增加两倍，当然整个功德号空间站，要拓展四倍。
炽白完成千川变革，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五年，五年的时间只是重返太空，至于月球环绕返回工程，是容不得跳跃发展的。
总而言之，时间太短了。炽白二十三年前才降临这个世界，就注定没机会建造完备的太空防御系统。
……
炽白看了看这些沉默的大制造师们，他们不可能随随便便热血，不可能轻易会表现出英勇气概和自己抢这个任务。甚至此时与自己对视的目光都没有。
不过炽白完全理解他们现在的顾虑，他们是有家人的，期待未来，实在是不想终结。所以，也没多说什么，更不会用人类大义来逼他们。毕竟他们被自己拎到太空，就已经受过惩罚了。今天自己能用大义逼迫他们，以后呢，就有别人能用大义逼迫他们，让人心惶惶的在太空劳作，不好，不好。
炽白只能在心中感怀道：“谁又愿意，轻易终结自己的生命呢，回想六年前，在邯民城决心举义时候，自己就想过自己大概什么时候会浪死，没曾想，能活过整个变革战争。”
想到这。
炽白脸上露出了欣然的笑容，自开玩笑道：“这一世，嗯，我不是应该害怕吗？”
在这一句嬉语中，炽白飘向了空间站飞船区域。
……
在功德号观察平台上的融亢心看着炽白飘向飞船仓的背影，想说什么。然而在通讯机中炽白先他发言了。
炽白：“我说过，不让这次的神降，触碰到我的星球。”

第003章 月中藏刃
炽白乘坐飞船从功德号空间站出发，迈上了去月球轨道的道路。
二十一个小时后，当炽白的飞船抵达月球外轨道时。
神之星光圈已经逼近到土之星六十万公里附近。
在恢弘的太空中，这个光圈直径长六十公里，边缘环散发着流动的光，而中央的界面，就如同吹肥皂泡沫玩具圆圈中一层薄膜。
在光圈内圈，一束束光辉在光圈内频繁地弹射，此时，诸神们联手制造的超大降临环，还未降临就已经开始持续不断地对土之星传达自己的福音。
这蕴含大量信息粒子的电磁场，在一秒钟内扫过整个星球。但是，只收到了极少的回应。
……
神的时代
信徒在祈祷的时候，能有几率得到众神的回应。
在数万年前，正常神不会回应每一个信徒，但是信徒每天都要到神殿中祷告。
石板上的文献资料是这么描述神殿的：“在圣洁的圣坛上，祭祀们站于其上主持祷告仪式，光辉从神像上散发，又如同水流一样灌满整个神殿，让信徒沐浴在其中，用心灵朝拜着诸神。”
很显然，神殿是用特殊方式修建的，维持着特殊的场能，由牧师主持，而信徒日复一日，以标准的意识，以及正确积极的心，接受场能。那么这些虔诚的人，身体就会被场能形成类似法脉的结构。从而在神殿中感觉到诸神。
当然，如果有人被神偏爱，在场能中形成了强大的法脉结构。哪怕离开神殿，只要虔诚地祷告，展开自己身上类似领域的场能对准神之星，也能得到回应。
然而得到一个神的眷顾何其艰难。
所以呢，有些神黄昏了，数千年都不回应信徒，也依旧有少量信徒坚持祈祷，维持着这一支宗教分支，就是期待有一日自己信奉的神能回归，而神在回归中必然会对这极少数与自己相应的信徒给予回应。
而现在，土之星的信仰情况，让众神们有些尴尬。
数十亿生活在物质文明的人类中没有一个虔诚信徒。虽然有不少施法者能支撑起微薄的领域强度和神的意志进行对接，但是，这些物质生活充沛的人类对神灵带着质疑。
没有一个领域者敢彻底接受神的信息导入，在展开领域的时候，都下意识的设置了抗拒的障碍。
甚至有些人启动领域塔的领域，对天空中的神发来的福音进行了极不礼貌的亵渎行为。嗯，也就是企图用领域塔的领域来试探众神，这就类似于拿着棍子逗狗，在两万年前是绝对要付出代价的。不过这次的神，都略显大度。对这些无知者们的无知行为都暂时揭过。
时代变了！
数万年前，人们理应信仰神，不信仰神的人，才是奇葩和少数。
而现在，诸神感应着土之星上那些拥有一座座恢弘建筑的城市，而这么庞大的城市中没有一座正儿八经的神殿。
按照几万年前的说法，没有任何信仰的人类，要堆砌无信者之墙，那么今天土之星上的情况，怕是能修一个万里长城。
……
其实呢，人类过去就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理解神，他们只是馋神赐予的力量和寿命。
今天人类的高层已经掌握了类似于神明赐福的长生之法和强大的军事力量，对神给的东西挑剔得很。并且极度顽固，不想要神来更改自己社会的权力结构。尤其呢，绝不让任何一个教会的神棍组织干扰自己的社会权利。
数十万年来，四大碳基星球上的信徒们孜孜不倦地想要寻求进入神国的机会，在当代却没人识货。
因为当代那些初步进入信息时代的人可能会把神国粗浅地理解成一种虚拟世界，认为这是虚拟的，所以潜意识中认为其虚假。
而事实上，神国世界的级别高得难以想象。
……
神国，这里已经不是普通的虚拟世界了，完全可以说那里是一种不稳定的现实世界。
由于白矮星的能量高，神在那里设置的计算系统精确得可怕。
神国运算精确到多么恐怖呢？从耗能上来说吧。
算一公斤水未来一百年后的状态信息，消耗了七八克白矮星的高能物质。算一片大海，则是要消耗其千分之七质量的简并态物质，来维持模拟运算。
当然白矮星上一火柴盒大小的物质，重量至少50吨，所以大能量的运算消耗，诸神们消耗的起。
当然神国之内的神做出的一切，看似一念之间，但是实际上也是要消耗能量和代价的，只不过是相对于现实世界要容易千百倍罢了。
现实世界要毁灭一个城市，可以通过制造核弹来完成，那是利用现实世界武力规则，寻找合适的物质材料完成。
而神国内要做到，步骤会简单一点，寻找材料会轻松一点，法则相对现实武力规则简单一点，爆炸的威力会大一点，控制会好一点。但是依旧是要做类似制造核弹的步骤。
神国可不是育碧的游戏世界，不允许BUG，也不能有BUG，否则被其他神找到，能直接攻破。这是一个高度严谨能够稳定存在的能量综合体，哪怕是要做修改数据，也要遵循规则。
……
一般情况下，每次奇迹降临，巨大的圆圈在星球面前展开的时候，就对凡人们展开了去神国的大门。
圆圈的后面就是粒子构成的光带。
星球上的人类从正面被神国吸入，则是如同数据线传输一样，通过光圈在宇宙那一面的粒子光柱数据线上传到白矮星上。
过去，每一个光圈有独立的上传系统，所以每一个光圈背后只有一个神国。
而现在是众神合作，此次赶来的光圈的尾部发光粒子带对接的是白矮星上多个神国。
因此，此次在白矮星，诸神们在共享一个数据线的时候，相互之间的神国接壤了，这是数十万年都未曾有过的神奇景象。
……
诸神们的理念不同，而神国的风格氛围也各有不同。
例如战争系主神的领域就是战场。
钢铁刀尖，断裂的枪炮，战机，在他那片空间中四处游荡，而他的信徒则是在划定的区域内，进行着永生不死的战斗。因为在战斗中死亡后，会在复活点呈现一道光重生。犹如游戏一样，要必须推倒复活点后，才能取得胜利。鲜血，火焰，各种武器咆哮的对话，这是信仰战争的信徒们，死后向往的世界。
而相邻的生命系秩序主神，就是很文雅了，鲜花，大树，潺潺的流水，小鹿，兔子，以及美丽的猫科食肉动物，相安无事地在一起。一朵花一棵草木，这一切都和旁边的战场领域泾渭分明。
生命系秩序主神之所以要在这个主神神国中，将自己的领域和不搭调的战争系主神靠在一起，那是因为在合作中，存在着让她更加恶心的神国。这个神国的主人是和她严重敌对的。
生命系和战神目前都是秩序派别神灵，尽管理念严重不合，但还有过合作的历史。
而混乱派别也有生命主神。
比如对面那位，生命系混乱主神，慈父大人就是用另一种角度演绎生命了。
腐败的真菌，恶臭的脓包，巨大的肉块迈着畸形的腿，不断行走，不断掉落着扭动的蛆虫，而蛆虫掉落后，没有吞噬任何物质就长大，而长大后又再次掉落，生命以漫长的形式在不断腐臭恶化着。
这神国中发生的一切，让那位优雅的秩序女神如同吞粪一样恶心。
……
这里一共有六十七位主神，将这个组合神国划分成了截然不同的领域。
数万年来，都相互厌恶，且相互敌意的他们，此时正在讨论瓜分这个大陆上的信仰。
是的，利益能使得宿敌们趋合。
如同人类追求物质财富，追求虚荣等各种欲望，这些诞生于高能的存在，在信息上需要一个个原本独立诞生的思维，在观念上和自己具有一致性。
同古法来说，神需要人类信仰。
这里必须要提一下，神并不愚昧，人类现在的科学技术思想，在神的庞大思维中都有，神对这个世界的现象和本质的了解，到目前为止还胜过土之星的文明。
愚昧无知的只是神的信徒，不是神。神对自己的理念有最终解释权，近乎百分之百的信徒由于下位和低等，只能了解神的部分想法。想要完全接近神，必须要经过神给的艰难试炼。
【地球上信仰美帝自由民主普世价值、不惜拆了自己国家的那些“精英学者”们是傻子，但是提出民主普世价值的美帝上层可不是傻子。美帝对普世价值有最终解释权。其他国家只是学得不够。想要理解普世价值，必须经历过足够的民主阵痛】
……
神理解科学，当代人类想再穿越回去在神面前炫耀的科技，神都知道。
但是神为什么不带着人类搞科学？理由很简单，神兴趣不在这。
这就相当于，某些数学系高材生，他们有能力当程序员，也适合当。至于为什么不当程序员呢？
数学高材生：“咱兴趣是金融，赚大钱，没兴趣自行褪去烦恼丝。”这个世界，不是旁观者认为某些人适合，这些人就理所当然去的。
当年的太云朝明皇室，认为融氏适合在自己麾下当修机械的臣子。融氏觉得：咱兴趣不是这个，咱的兴趣是当工业托拉斯巨头。
这个兴趣，也可以说是关注利益！
而神漫长的生命，强大的记忆和逻辑运算能力，他们追求的是自己的意志永恒，能维持下去的概念。
科学，虽然是无止境的，但是，科学是要观察现象作为理论佐证的（民科提出引力波和正统科学家提出引力波的差别就在于，正统科学家能拿到观察数据进行分析佐证）。
但是，就如光速有极限一样，当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在这个宇宙中验证科学的速度，将受限于观察宇宙的进度。
在白矮星神这个级别，他们对宇宙的观察也是有极限的，他们掌握的科技和理论也到达了边界，绝无法突破。
科学就变成了一个难以持续追求的目的。
神是长久的生命体，就和人在青少年的好奇心受挫于现实后，会开始脚踏实地找工作过日子一样，神终究会走上寻求信仰维持自己理念的道路。
生命漫长得可怕的白矮星生命体，现在所看重的“货币”——
就是寻找碳基生命里某些较强的意志，将其发展成皈依自己思维的信徒。
……
坐在鲜花，花瓣和参天大树神座上的生命系女神，遏制着对相邻领域的不适，（一个是炮弹横飞的吵闹，另一个是海水肆虐不断冲刷的岛屿）只能看着神国的天空。
天空中犹如被开了一个天窗。天窗外是浩瀚太空，而太空中漂浮的土之星正在不断朝着窗口靠近。生命系女神目光看着太空中展开的空间站，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似乎是对迷途羔羊的惋惜。
而在隔壁的战场上，战神坐在金色的王座上，擦拭着自己的剑刃。他瞥了眼神国天空，天窗上显示着功德号空间站的备战准备，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诸神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流。
能共同维持合作已经实属难得，至于没事闲聊，那是不可能的。
生命女神看待一旁战神对战争赞赏的态度，就和普通人看基佬的态度差不多：不认同，不支持，不赞成。
……
千川某个被关押在实验室的半神，在感应到神即将来临之后，非常理所当然做了二五仔，一份情报卖给多家。不，是对着多位神进行了祈祷请求救赎，同时把这个世界的情况告知了他们。
故这个世界的炽白已经被诸神们关注了。
作为当代强大的英雄，无论是内在的品质，还是在主世界世俗的影响力，都值得诸神们的争取，甚至只要炽白愿意合作，诸神甚至会愿意接引入自己麾下，封位神格。
某种程度上，穿越在转生系统中的，那些忍着被融合，忍着意志溃散的个体们，都想要在位面上达成长存的成就，炽白现在唾手可得。
但是到目前为止，炽白对诸神们没有任何回应。
在湛蓝的土之星侧面，一半为阴影的月亮，正在缓缓挪动。

第004章 曾经记忆
地中海。
城市中的大厦上依旧闪烁着霓虹灯。
酒吧里，酒精在麻醉神经，狂乱的音乐让人忘掉周围环境。女郎在钢管附近扭动腰肢刺激荷尔蒙。
电子游戏室中，硬币投落后在机器中乒乒乓乓、拉杆猛烈晃动的撞击声，还有成排成排盯着屏幕忘乎所以的眼睛。
在街边的烧烤店边，划拳游戏的呼喝，与坦露的肚皮相得益彰。
沉浸于现代生活的凡人们丝毫不清楚，神的福音已经遍布这个星球，且正在进行很重要的影响。
……
在城市地下，中央的核心区域中。
蓝色的维生舱大厅里，一个个冬眠仓都打开了。
全身赤裸的融绝宕从机械约束装置中起来，陶瓷头盔打开后，他睁开了眼睛，金色瞳孔如同璀璨的光，银白色的头发拖曳到身后，一些电子机器人走进来，帮他将这银色的头发套上金属环，约束起来。
而在这个大厅中，其他与他外貌相同的人也都在白雾缭绕中，从冬眠仓中走出来，不一会，这些人穿着编号不同的机械服装坐在了圆桌前。
坐在首位上的人，看着众人，说道：“神来了！”
这句话语气意味深长。
……
神的领域扫过全球。
全球范围内，对神的福音感知最敏锐的就是这些曾经的领域者，他们比现役长城还要敏锐，别看他们现在的躯干依旧是碳基躯体，但是大脑已经完全无机化。这让他们思维运转速度更快，而且思考时绝对理智。
但这种现象在当代被称呼为大脑失活，被认为是一种另类的死亡。
毕竟对一切都不会愤怒，不会感动，就算还留着思维，但是，这还算是人吗？
但这在上古却是被称呼为半神的状态。这种状态，在大多数魔法师以及凡人眼里，属于超凡脱俗。哎，真不知道是上古愚昧，还是现代过于注重感性。
上古半神们是一个很小的圈子，因此凡人们只能看到这种强大状态的优点，对太上忘情的麻木感一无所知。
没人想麻木，就如同意志萧条的时候忍不住想听歌刺激一下自己。
当下，融绝宕这些原本无欲无求的冬眠者是感应到了众神的福音，一下子沉沦了。
在众神的福音中，他们体会到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那就是自己的思维中竟然出现了久违的新鲜感。
当然，这种新鲜感觉只是对于一个类型的事物。
例如接受战神的福音，这种感性的感觉就是针对战争。接受生命之神的感觉，就能从生命现象中感觉到艺术的愉悦。
一群已经活到自觉毫无意义的人，通过和神的接触，找到了自己的兴趣，这就足够让融绝宕这些冬眠者们觉得自己必须从幕后站出来了。
其实，现在土之星的情况，对上古时代众神来说也是非常特殊。因为上古绝不会有这么多没有信仰的半神。
……
“神能够回归。”二号冬眠者提出意见。
坐在三位的融绝宕：“回归之后，土之星上会出现信仰划分，我们该归于哪一位神灵？”
第六号位上回答道：“枪焰以炼造为基，自然是——”
滴滴滴，急促的警报，打断了这些人的讨论。
这些人站了起来，统一点开自己的人工智能助手。
然而接下来，大厅中出现了闪光，苏鴷的投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时候，在场的人已经觉得不妙。而他们看着圆桌中央投影的苏鴷，若有所思。
融绝宕镇定并温和道：“苏鴷，怎么了？”
投影平台上欣长的人影顿了顿，缓缓转身。
苏鴷看着融绝宕：“你们正在谈神的事情吗？”
这时候一号座位的人说道：“这件事还在讨论中。等到结果出来，我们会通知你的。”
然而此时，苏鴷笑了笑，打开了屏幕。
此时在基地外面，一架架突击机甲已经在大厦周围盘旋，并且城市的各个主干道已经被封锁。
八号座位上的人，顿时大怒，对地下基地的人工智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天骑士卫队呢？”
人工智能答道：“十个小时前，天骑士卫队申请休假。”
苏鴷摆了摆手，补充解释道：“没有休假，向我效忠了。”
人工智能跳跃着数据，机械音自语道：“正在重新定义情况，叛……”这个人工智能还没有说完，就被苏鴷抬起手，直接关机了。
大厅内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数秒后。
融绝宕：“天骑士是枪焰的兵团。”
苏鴷点头：“是枪焰的兵团，而现在在太空的那位也是枪焰的血脉。”
场面顿时寂静。
苏鴷不再看融绝宕，目光扫过诸多人，颇有讽刺意味道：“当炽亮的光芒出现时，阴影就会变得很清晰。”
融绝宕规劝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神，但是人总要接受现实，你一次次再生，一次次忘记。”
苏鴷顿时痛斥道：“我能承受住再生，但是绝不能忍受背叛！人可以死，可以灭亡，但是不应该忘掉自己是什么！”
此时大厅中的其他人正在趁机联系外面。
但是很快他们失望了，在外面大楼之间滑翔，在楼梯中驻守的机甲兵团，也就是天骑士卫队，没有一个愿意听从他们的召唤。
苏鴷极为嘲弄地看着这些人。
挥了挥手。
这时候轰的一声，金属大门被打开，一群身着战甲的战士冲了进来。
一号座位的人，指着为首的天骑士队长怒斥道：“你们在造反！”
这位天骑士队长打开面甲，做了一个礼仪，然后认真说道：“大人，神是不应该回来统治人间的。”
西大陆枪焰家族的冬眠仓就这么被控制住了。
六十分钟后。
在大厦的顶端，苏鴷仰头看着天空，淡淡地说道：“我帮你解决背后了。”然而在风中，他的眼角滴落眼泪。因为，明白了，自己曾久久追求的记忆。
伟大的记忆。
……
太空中，增长到一百公里的光圈已经临近土之星，接下来数个小时，它还要扩张。
而距这个辉煌的光圈两万公里外的月球。
茫茫太空，一架体积只有七十立方米的太空飞行器，在低能量离子推进器推进中，正在月球的侧面航行，坐在仓室中的炽白利用月球提供的视角盲区安全航行，再过十分钟，穿过月球地界线，就能看到这个光圈。
到此时诸神们还没有发现，他们此次临凡，最想要接引的一个家伙，正在怀刃接近他们的神座。
远道而来的大光圈看不到炽白，但是现在炽白则可以通过土之星的多颗中继卫星，看到光圈。
看着越来越靠近的月球表面，炽白深吸了一口气，打开座舱，启动了加速键。
飞船尾部湛蓝的光芒强盛了许多。这已经是用上了战术机动的燃料。
六分钟后，飞船将以十七公里每秒的速度，逃逸月球引力，然后扑向大光圈。
炽白猛然朝着座位上一靠，放浪形骸地笑道：“命到用时，方恨少。”

第005章 身后
四个小时后，炽白的飞船从月面侧面再次露面。
一露面，则是收到了空间站的密集通讯：“绕月之刃，绕月之刃，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在太空飞船的座舱中，炽白瞅了瞅背后的太阳，以及正前方的大圆环。
此时太空场景中，炽白正在利用太阳光的掩护接近神灵的光圈。
炽白道：“绕月之刃，收到。”
坐在操作仓内的融安，在确定炽白的声音后，立刻拿起对讲机。说道：“炽白上者，你的飞船比原定计划要更早抵达，而我方现在还没有抵达既定位置。”
【按照原计划中，炽白现在的飞船是负责第二波攻击，由空间站发起第一波攻击，然而炽白看到光圈的全貌后改主意了】
炽白看了看前方太空中，开始扩张到直径四百公里的恢弘圆环，以及在后面，链接圆环中央的一道道笔直光柱。如果不做任何措施，这展开的光环，将在星球表面制造一千公里范围的神迹区。
炽白深呼吸了一声说道：“所有人听我命令，现在加速太空电磁波干扰。攻击序列更替，我将执行第一波打击，你们执行第二次。”
空间站那边沉默了一会。
融安犹豫着说道：“上者，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炽白一边操纵着飞船内的各个参数控制系统，一边回应道：“现在确定了新情况，由我先手攻击，将大幅度提高胜率。”
炽白发送了现在的图片，在图片上出现了炽白在大圆环后方拍摄的图像。
一个直径百米的粒子束，从神之星上发射，宛如电线一样，对接着大圆环，没入大圆环中心。
在图片上，炽白加了方框进行自己的猜测解释，猜测这个粒子光束，将会给整个大圆环提供能量。
炽白在频道中平静地叙述道：“有充沛能量支持的大圆环，即使遭到前方能量冲击，在后方有源源不断能量供给的时候，也不一定会崩溃。
如果现在打前方，很可能无法尽全功，但是我切断后方，你们再攻击，效果应该会事半功倍。”
这时候，在空间站中，融安被推开了。
融亢心进入了主座位，问道：“上者，这一切都是您的猜测。为了一个猜测，您就这么不考虑您的后路吗？”
炽白严肃道：“融亢心，这是战争，战争需要果决。主帅的天职，是尽可能地为胜利增添胜率。融亢心，这就是几年前我压着你们打的原因。你太容易妥协，太容易迟疑了。此次太空战争，事关人类未来，没什么不可牺牲。”
融亢心顿时哑然，他被教育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通讯沉默了一分钟后。
炽白缓缓地说道：“诸位，祝你们好运。”然后结束了通讯，然而整个空间站默然无语。
融亢心抬头看了看在场的大制造师，复读机一样地说道：“这就是我们五年前被压着打的原因。”
在场的融氏制造师们纷纷默然。
上千年来，有关慈不掌兵之类的言论，被各个将军们常挂在嘴边。在劣势的时候，面对前线即将败亡的时候，对大量弃子安排后，事后也都辩解：“战争不要考虑代价，只要能胜利即可。”然而这些人都没有被骂成狂人和疯子，因为他们嘴上所提及的、必要的代价付出，都不包括他们自己。
今天，他们进一步理解了何为统帅。
……
关闭通讯后。
坐在舱室里的炽白，看了看身侧渐渐远离的月球，看了看远方湛蓝的土之星，随后又看了看星空。
炽白俏皮地吐槽道：“哦，遗言是什么呢？让我想想。”
然而随后，眼睛里黯然起来。
炽白：“我这一生闪耀得很，但是唯一的遗憾，就是身为人子不合格。唉！”
随后，炽白碎碎念道：“额，米青子都贮存了，应该会有人帮我代孕，二老会有孙子。而炽飙凤那边，会帮我尽孝。遗产留给了羽曙星。”
（注：仅仅是作为陌生人做出安排，炽白自认为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感情上束缚人家一个清白菇凉下半生的幸福）
“权力体制那边，嗯，制度完善，韩义和苏木相互制衡。太空计划苏鴷帮我盯着，那帮躺在冬眠仓里的老不死，也帮忙对一个个项目背书了。”
炽白一项一项地，数着自己最后做的事情。
最后炽白摸了摸自己的头，仿佛是出门检查好了自己带的东西一样，用确定和肯定的语调说道：“嗯，的确，也就只剩下，这件要做的事了。”
此时炽白宛若猎人一样，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大光圈，低讽道：“呵，神的意志？我可不会给你们盖章发签证的。”
此时在土之星视角上，新月的月牙外一个蓝色星开始冒出。
……
邯民城
东区，一个有着专门保安楼的住宿区内。
在中央的一栋住宅楼顶层。
坐在房间中的炽来恒默然地看着屏幕上炽白的留言。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
而这个讯息留言，炽来恒还没有给颜兮兮看，所以他一个人发着呆。
同时看着左边电脑屏幕上，电视台所播放的、一系列有关将要凌空摧毁一百五十年一次的灾星袭击的报道。电视里的广播腔语调激情昂扬地介绍着人类需要独立发展，独立思考自己未来的必然性。
不过此时所有媒体都没有任何空间站的现场直播。——人类一方正在全球无线电保密，自然不会在全球电视中乱传信息。
咔嚓，门锁打开的声音。
颜兮兮和炽飙凤拎着大包小包回家了，炽来恒擦干眼角的眼泪，连忙将记录炽白留言的数字记录器从电视上拔下来。
颜兮兮说道：“儿子四天后就要返航了，孩子他爸，你打电话问了没有？”
边说边从袋子里拿出深海鱼，还有肉排等一系列高级食材，准备着丰盛的晚餐。
炽来恒点头道：“已经和他通讯过了，四天后，就会回来。”
颜兮兮有些抱怨道：“这孩子，每次在外面，都让人心惊胆战的。我不求他能怎么经天纬地，安安分分过日子就好了。”
一旁的炽飙凤听到这话，眼神里露出无奈，同时微笑着摇了摇头。
在水池边帮忙洗菜，顺便用术法消毒碗筷的炽飙凤心里暗啐道：“他要是能安分过日子，那就不是炽白了。”
颜兮兮继续碎嘴道：“飙凤就挺好的，孝顺，而且天天能陪着长辈，养儿不如养女啊。”
貌似平静的语言中，其实也是在掩饰着担忧。不过呢，这么多年了，炽白浪里穿了个遍，也让颜兮兮日益习惯了，毕竟，炽白就如小说中的主角一样，总能活蹦乱跳的活下来，不是吗。
感觉到了妻子话语中的顿挫。
炽来恒将刚刚鼓起的坦白准备塞回了心里，而是挤出笑容道：“好了，别提那个小混蛋了。”
颜兮兮转过头看着炽来恒，疑惑地问道：“喂，老闷葫芦，你怎么了？”
炽来恒维持着轻松的笑容继续道：“没什么，今天做点好吃的，我想喝点酒。”

第006章 折转历史
天启历553年4月4号。
环绕月球高速飞行的绕月之刃号，在恢弘的神之天环的后侧出现时，就如同一粒灰尘一般不起眼。在神之巨环后方，那一道粒子束犹如笔直的绸缎泻入光圈中。渺小的飞船在与这个粒子束平行航行三十秒后。
此时炽白这粒灰尘就变成了切断神威的无上利刃。切断了的神之天环的命运线。突如其来的核爆照亮了空旷的太空，神之天环供能粒子束的稳定被轻而易举破坏。这一切是那么的轻而易举！
历史上，人们向来都是在星球表面仰视天空之门的抵达。从未有过人类来到神迹的背面。
在前几个小时，所有的探测器全部在正面被神轻轻松松地控制了电子系统。神的正面是强大不可撼动的。但是神的后面截然相反。
在仅仅几秒钟内，粒子束就失去了稳定，这些跨越数万光秒发送的信息能量，在这最后一段路途上，因为炽白的‘轻轻一扰’现在变成了乱流轰击在神之环上。
原本散发着微光预备展开的神之天环展现了神迹灭亡的灿烂。这个原本精密化的大环，犹如燃烧的火圈，在太空中发出刺眼且不稳定的光线，就如同快要烧断的白炽灯灯丝。
此时这个光环在切断连线的时候还没有立即崩溃，神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
毕竟光环在航行中蓄积了不少能量，在设计上也考虑过航行过程中后续粒子束不稳定的情况。在被炽白第一枚核弹破坏后，光环背后一道道光子的线条在一道道六边形网络，开始在后方层叠堆积，企图在粒子乱流过后，再度完成对接。
但是这是战争，炽白向来是料敌从宽。
巨大神迹面的前方，功德号的核弹群正在赶来。而后方，炽白也送来了最后所有的核爆。
这些“白炽灯灯丝”在当量六亿吨的核武干扰中，彻底出现了断裂，光环大面积变暗。
而仅仅隔了两个小时，来自正前方的核武打击，完成了最后的补刀，宛如超新星爆炸的星云一样，这个巨大的圆环彻底溃散成了宇宙气流。接下来几天内其反射的太阳光能让人们在夜间不用电灯就能看书。
星球表面东西大陆的人类们仰视着这星空中灿烂的烟花。数百万度粒子残骸将在太空区域冷却数日，而炽白随着座驾湮灭在这个区域中。
这一年，人类的太空历到来了。
……
当星空诸神的奇迹消失后，在荆川实验基地中，被重重封锁的夜鸠告失去来自神明的链接（信号）。这位半神陡然睁开眼睛，面露惊容。
而这一切恰好被摄像头拍摄到，在控制室中，看到这一幕的赵幸墨随后露出冰冷的目光，而在她一旁是打开的机械箱子，里面是炽白留下的手令。
此时的赵幸墨并不知道炽白已经离开，只是空间站那边发来了命令，让她按照命令处理掉此次神降可能的不稳定因素。
身着白大褂，穿着白靴子的赵幸墨踱步到了关押大厅的天窗上，隔着一层层玻璃俯视下方井口底部被重重封锁的半神生命体。
基地总负责人赵幸墨在基地中按下了按钮。
几百米下方的金属封锁室内，金刚钻开始解剖夜鸠告的脑颅骨。
炽白既然准备死，就不会给夜鸠告留下来任何机会，提前审批夜鸠告的彻底切片实验，绝不会把这个问题留给那些冬眠仓里的老不死解决。万一那些老不死的，被夜鸠告巧舌如簧的诱惑说动了，能够留下一命，然后再祸害留千年，怎么办？
就这样，夜鸠告看着头顶上高速旋转的金属钻不断靠近，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而在基地外六十公里，一支以宇庭为首的小队，此时发生了内讧，内部一些成员不愿意去冒险突破基地的防护网络。宇庭只能饮恨退出。然而他并不知道，机会永远已经没了，在社会的监察网络中已经发现了这群鬼鬼祟祟的人，一批无人机正在高空监视这群人。
……
视角来到高维。
在一片空旷、复杂的多维度中，可以看到一条有着无数复杂化可能的时间线上，其未来复杂化出现了停滞。这代表着，一个有着非常大变量的存在，从这个时间线上离开了。
这个现象在高维的角度上非常显眼，不少目光盯了上来，然而盘踞在此的存在则是强硬地怼回去，将大量的家伙吓跑了。
只是留下来的，却都不是什么善，额，留下来的也不乏很有良心的家伙。
……
死亡后。
炽白的记忆和思维在一个泡泡中拓扑，感觉到自己这样，炽白略微叹了一口气：“我，依旧活着吗？”
随后，炽白顿了顿，过了一会在虚空中，炽白诧异地发现，自己身周似乎是有多条记忆线条。不，是很多很多条。这些都在临近的泡泡中保存着。
这一世，是不是缺了点啥？
不，一点都没缺。光团不是没安排其他穿越者，而是双方的确在一个世界，却隔了很远很远。
而保存炽白记忆思维空间的外围，一条条时空线条正在脱离，这些是时空探针。每一个时空探针中都带着队伍。
……
这些时空探针脱离后，回归到高维的存在中，这个在高维空间的存在，似乎是根据这些时空探针的信息，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时空区封闭起来，在所有探针撤离后，开始设立封锁，禁止任何外来干扰进入。
让观察进入这众多时空探针的某条内。
某条时空探针成功回归了高维空间内部。
而再看高维空间内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随着一束束白光，一个个精干且气质特色非凡的人，从光柱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队长，走出来后，一脚重重地踏上桌子，转身对自己的队友说道：“到底他么的是谁？谁特么的，去招惹背景剧情的！我们风之队对这条剧情线探索七八遍了，跟你们这些新人说过多少遍，《法武情侠》这个故事背后的背景线条不要碰。你们这帮新人都特么的是耳朵聋了对吧？没看到主神都设定了死线，每个人都不能离开重要剧情人物两公里范围内。”（这里的剧情任务是法武情侠的剧情任务。至于炽白对他们来说——时代大背景。）
一个女队员说道：“那个，白利利只是想去见见圣长城。”
很显然，这批充当时空探针的人，是来自炽白陨落的下游时间线几百年后的人。而且呢，都是那个时代的普通平民。
队长：“放屁，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想干扰圣长城这条线。我告诉你们，敢打圣长城炽白主意的，你们不是第一个。但是这种历史节点上的大人物，主神都不愿意破坏。你都不看看，所有影视作品都不敢乱拍炽白的剧情。和谐，和谐懂吗！”
注：转生系统，给了炽白金手指，有能量观察还有一个能量扰动，后者炽白几乎没怎么用过，因为没有遇到超级规模的能量可以扰动。但是，穿越者除外，穿越者一旦脱离了信息封锁屏障，那个在世界上突兀的能量曲线，炽白瞬间就能感觉到威胁，然后只要心里微微一动，扰除一点，瞬间就会把这些时空探针内的个体抹杀掉。
转生系统和这些时空探针内的人嘴里说的主神其实是同一个，只不过，是一家公司的两类业务罢了。
现在时空探索的任务大厅中。
这位队长继续咆哮着对队员们骂道：“二十次任务前，火三号组，有个傻逼，想通过袭击炽家，将圣长城引来，然后他设好计划，来干掉圣长城，准备试试能不能开发顶级支线，你们猜怎么着？”
这位队长冰冷地说道：“全员天赋和兑换物，全部失效，半个小时内被当地警察全部击毙，连个炽白的毛都没碰上。
这种历史人物，只能是背景，你们做该历史背景下的剧情可以，想要干涉背景，别说动他，试图沾上，都是自找和谐。”
【前文：天权门弟子们去工业区杀人，结果被执行组进城全灭了。】
这位队长说完这句话，然后说道：“我带你们到李江婷那里改造，是目前最稳妥的增强实力的剧情。我还会坑你们吗？”
听到这，队员们撇了撇嘴。
【他们去的剧情，是月陨瘟疫的时候，李江婷确立黑暗神殿，前文有一个，李江婷将针头刺入富贵险中求的平民，那等待实验的队列中，就混入了他们】
那实验致死率高得可怕，而且还只是下位血脉。也难怪这些队员们撇嘴。
这位队长接着骂道：“都怪，有些人瞎搞，这剧情进度太快了，本来么，神降不会这么猛，这次神降原本是生命女神独自降临，虽然还会被圣长城给直接在地面上推平，但是我们可以领会一下灵气富足，你们这一推动剧情，非要让那个夜鸠告联系所有的神灵！好嘛，以为能让灵气复苏？直接在太空上爆了！”
……
时空探针内的嘈杂且放在一边。而在更加外围的多维度空间中，另一个强大存在正模糊地锁定了这里。
原本收起时空探针的转生系统，正在竭力修复漏洞，干扰外围那个存在的探索。
眼下，炽白刚刚离开的这些时间线，没有一条是转生系统敢轻举妄动的。
一个高燃的时空区，如果高维存在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破坏，制造大量的绝望，迫使这片原本多可能性的时间线变得单一，这必然会暴露这个高维的位置。
高维个体在从低维争夺高级生命质的同时，还要防着其他同类的暗算。
这就是转生系统，对自己的探针们设下了严格规定，杜绝他们的行为在炽白所在历史区造成破坏性干扰。
转生系统过去是不害怕打消耗战的，但是现在和某个难缠的家伙搅上了，自己损失很大。现在要再被某个家伙发现这个时空痕迹，然后讨论一下良心，这消耗战实在是打不起啊。
所以必须要避一避。
不过现在问题是，这个从沃土薅过来的变量，实在是太燃了，每次转生都越来越明显。每次都应该降温的，但是，每次都越烧越旺的样子。而且作为智慧的归向性也越来越强。
现在不得不要将其放到一些靠近沃土的地方冷却。
……
现在，在虚空中，炽白的全部思维，被扫描后，被小心翼翼收入。
而在炽白的视角中，自己进入了转生大厅中。看着久违的大光球，又是一股恍若隔世的感觉。
炽白看着这个光球良久，淡淡地说道：“还要去转生吗？”
光球：“根据我的判断，你对那个世界已经有一些期待了。”
炽白深呼一口气：“我想，那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我了。”
光球：“对不起，你无法返回原世界。”
炽白淡淡地说道：“我觉得我可以返回，只是，代价有些大，对吧。”
光球：“不建议你那么做，记忆全部削光，你已经不是你自己。”记忆全部清空，容器破碎，生命质会从空间自然流失。
然而炽白笑了笑说道：“谢谢你，光球，经历这么多，我知道了，我不是一段记忆，我是一种分辨希望和绝望，有勇气追逐和舍去的存在。所以当全部的记忆泯灭，当一切懵懵懂懂时，我觉得我依旧存在。”
光球：“当没有物质基础的支撑，没有思维的保障，你将不复存在。”
炽白：“不，我存在，我去过的世界未来，我将继续存在。尽管我什么记忆也没有，只能够通过书籍、纪录片中看那些可能是我做的事迹。”
光团上出现了大量波动，似乎进行了复杂的运算，在虚空中的运算中变更一些程序——例如‘冷却’的步骤，现在迫于流失的压力，不得不终止了。
然而在炽白的面前，光球说道：“请选择下一次转生的人生所需。”
炽白看着光球犹豫了一会，有些低沉地说道：“哎，你赢了，我还不敢放弃自己的记忆。嗯，先把有关法脉的记忆祛除吧。”
光球：“对不起，无法全部祛除，只能祛除部分，而祛除部分后，依然会在你的构想中重现。”
枪焰秉核那一世，大量脑补的知识量，就如此。若是想要根绝脑补，将记忆删除得更彻底一点，变量就无法束缚，朝着沃土区散失，光团就一切都白忙活了。
炽白犹豫了一下，然后吐了一口气说道：“删吧，老想着法脉的知识，有时候是一种负担，我呢，也该换一下新的思维了。”
光球：“可以执行，请提出要求，友情提示，由于记忆删除补偿，本次可以选择多项辅助项目。”
又是一排熟悉的金手指项目，出现在光栏目上。
炽白瞅了瞅，准备想说：“你随便。”然而话刚到嘴边，立刻刹住，炽白的目光看到栏目上，某个‘杀戮对手获取思维经验’的金手指项目貌似在闪烁。
【连续三次，光团已经有些急迫，准备强行匹配高枷锁性质的能力，但是作为高等性质的智慧，在这个时空环境下，对光团太过明显的行为是有一种超然的预感。】
炽白呛了一下，陡然觉得还不能让光球给自己乱匹配东西。
炽白思考了一下：“嗯，光球，你觉得我缺什么？”
光球快速建议道：“你需要活的时间长一点。”
炽白想了想：“活着？活着！嗯，”炽白阳光的笑了笑：“那么，好吧，这一世我希望能有竞争。”
光球在那一瞬间似乎是有些不得已，但是还是回答道：“如你所愿。”

第007章 宇宙历八百年
土之星，炽白陨天后，人类在天启纪元末年到宇宙历早期的三百年内，进行了一次科技大爆发。
宇宙历59年，人类成功在月球建立了拥有完整氧气、有机物循环的殖民基地。
宇宙历70年，人类依托月球向外进行了第一次太空探索。
探测器降落在第三颗大行星上，确定了第三颗大行星（风之星）存在社会形态类似封建帝国的文明。后期考察，发现双方在两万多年前存在亲源关系，无生殖隔离。
其存在的超前科技为复杂的人类&#183;机械共生技术，土之星的探索飞船刚抵达时，风之星尚未工业化，该技术在当时仅为贵族亲卫使用，类似于海人类文明的战造者，但是更为古老。
宇宙历71年，探测器降落在与恒星距离第二近的大行星上（火之星），该星球平均气温五十八度，生态系统以细菌和藻类为主。该星球上的生命体似乎也是人类。
嗯，确定是人类，但是已经和土之星人类形成生殖隔离，并且进化成了一个奇怪的生理状态。他们和多种孢子共生且对接多种其他物种的组织，形成了一种组合型生命。
也就是以人类的细胞为基干，孢子为共生体，而身上的肌肉可能是一种野兽的，眼睛可能是另一种动物的。后背也许会长着鳞甲，这是共生了一种蜥蜴的鳞。
在土之星过去的研究资料中，这与那个巨角力妖的情况极为类似。后续调查其人类基因来源，和海人类的灵装基因极为相像。社会的性质以宗教神权为主。
机械技术水平为高温内燃机和蒸汽机时代，武器为蒸汽弩箭，化工水平为零。
而在宇宙历98年，主世界的探测器也降落在了距太阳最近的大行星上，这颗大行星被命名为金之星。
表面上无任何生命，也没有尘埃（被太阳风吹干净了）。土之星的飞船降落的时候，发现了大量的机械残骸，以及开采的工地散落在整个星球表面，似乎在诉说着过去的辉煌。
宇宙历103年，人类医疗技术跨越性发展，体内辅助纳米机器人被发明，法脉生成的难度大幅度下降。
过去稀少的高阶职业者在总人口占的比例骤增。宇宙历213年，这个比例达到历史高峰，为万分之三。随后这个比例开始逐年下降，然后起伏。而后长期稳定在万分之二点五左右。
这是因为，虽然有纳米智能机器人辅助，但是定体术如果练不好的话，还是废石不可塑。
完美的体型绝不是光靠着基因和营养，成长时期的运动和忌口非常重要。蹲在全息游戏仓里，贪婪的喝着糖水。是不可能定体的。
宇宙历120年，全球联合政府，规范了全球义务教育：数学，语言逻辑，体育（定体术），为三大必修课。物理，化学，生物学为三必选一的选修课。
宇宙历127年，在一代新杰，轻钧历（男）的探索中，第一代的大制造师和将军双上位职业诞生，为日后指挥官职业奠定基础。
宇宙历142年，土之星人类的太空信息舰，尝试接触第五颗大行星。
由于在过往的观测资料中，土之星的人类了解到这颗大行星在宇宙历之前的天启历、电气历频繁接受神赐，而且水之星并不是孤立的。
在太空上，磁云星和光环星这两个巨大的气态大行星各有一连串的卫星环，在两颗星球的卫星环中各有一颗高能星球。
具体有多高能呢？——重核元素（灵元素）含量分别是土之星的三千倍和五千倍。
这两颗高能星球上每隔百年，都会有一些高能生物飞到太空中，然后朝着水之星迁移。后来得知这些是所谓的圣级魔兽。这在当时对土之星来说是未知的情况。
并且最重要的是，联邦通过观察水之星夜间暗面，发现这个星球在一百年内从农业文明发展成了工业星球，并且太空上还存在着数目可观的舰队。
后来联邦才知道，在炽白陨落后，诸神对水之星进行了指引，赐予先进知识，甚至土之星上的职业体系，被诸神直接复制给了水之星的贵族们。
对如此“强大”且神秘的水之星，土之星人在接触前是非常谨慎的。外交礼节上是再谦卑不过了。但是哪晓得，还是爆发了战争。
这个高度神权化的水之星在神的指示下，形成了要和异端、邪恶、堕落之星（土之星）势不两立的政治正确。
他们根本没有交流的打算。所以一上来就对联邦的太空外交舰队开火了。
宇宙历第145年，在己方使者舰被击毁后，巨大的残骸在太空中无声却灿烂的爆开。
水之星上宫殿中，神殿上，以及市井的小贩们或许都不约而同赞美神，赞美这场胜利！当然除了赞美之外，就是咒骂异端。
然而土之星满脸铁青的决策者们面对着内部的激愤无可选择的决定了战争。
这场战争给整个太阳系后世带来了深远的影响。
出于战争需要，必须要制造大量远征舰队，而舰队需要驾驶者，故权玺职业高精度发展后的全新职业，控制者出现。（控制者，顾名思义控制战舰的人）
整个战争的过程是一边倒！
宇宙历147年，七月，水之星为中心，方位e34，r23，t44，距离3.4光秒处，宇宙历第一次太空舰队会战开始。
太空上水之星舰队直接被土之星远征舰队全灭。灭得之快，让联邦作为胜利者都感觉到意外。
然后土之星直接投放星球登陆基地以及前面提到的指挥官。
指挥官迅速在地面制造了大量智能化兵团，仅用三年，就已经打下了水之星陆地表面所有的资源点。水之星表面的原势力不得已进行了八次行政中心迁移，但是无一例外全部被土之星地表兵团和空中舰队配合着迅速拿下。
水之星脆得惊人。
因为神虽然将科技、工业注给了水之星，甚至将土之星的职业体系也注入给了水之星的贵族们。但是呢！水之星是神权国家，科技是外来的，体制是落后的。
例一：单单的太空舰队，双方都是聚变反应炉，但是土之星的舰队在技术细节上要高于水之星，细节积累下来，以至于战力全面碾压。（类似于对马海战。）
例二：国家动员力不同。土之星的星球表面登陆部队是远征部队，一开始是非常担心遭遇敌人本土的强大突击部队的。例如炽白那龙卫兵突击战术，水之星上要是有的话，土之星的登陆部队要付出重大代价。但是水之星上并没有龙卫兵突击集团，或许说权力体系上没有给这个现代军团留有位置。他们的职业者们只是水之星用来搞工业经济，完成神颁发任务的工具人。传统的法师，驭兽师，大战师等贵族依旧是权力核心。
而军事上地位最高的还是圣兽使者这种存在。这种从磁云星卫星来的圣兽和人类契约后，可以植入机械火炮，加载发动机及其燃料，加载装甲。在大气层中能够以数马赫的速度翱翔，然后在陆地、海面三栖。但是呢，圣兽使者只有两百多位，他们座下的半生物机械就是从001到212号。
这样的话就是找打了。联邦直接投下了一批突击战机部队，作战战法类似于龙卫兵，组织性和信息化都极强，然后太空舰队投射制导动能武器为这些作战组提供火力支援。
宛如人类部落手持长矛猎杀巨兽一样，这些信息化机甲集群直接在大气层中把这些单打独斗的圣机甲给挨个揍下来。
水之星的强大就这么被戳破。
高耸入云的宫殿被炸成废墟。曾经的皇族们被送到了战争法庭。
每座城市都有的神殿，被机械兵团进驻后，内部高大的神像被推倒。牧师们被带上镣铐，送入了集中营进行思想改造。
而市井中的家庭，面对这威武雄壮的机械机甲，低下了头，将家里的供奉的神像，埋在了土中。
……
不过历史有时候就是喜欢开玩笑，喜欢起起伏伏。
水之星被击败后，联邦拔剑四望，发现整个太阳系碳基星球上自己好像一时之间无敌。
于是乎，大殖民时代开始！联邦最高议会决心对水风火三颗大行星全面殖民统治。
与此同时，人类优选计划在一些反对的声音中，换了一身皮，唤作：“后代调试福利”执行了。
因为民意要求这个福利执行。类似地球上二十世纪末，去工业化国家的民意要求降低每日工作时间六小时以下，同时加工资。
哎！土之星进入宇宙历三百年后，大社会秩序运转得非常良好，各种福利已经细化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在智能辅助时代，人人入岗后，工作都是长期和稳定的。土之星在击败水之星，确定太阳系内没有其他势力可以入侵土之星本土后，整个社会上渐渐放松下来。
人们越来越觉得传统法脉和教育存在着弊端。传统法脉囊括的范围太多了，而且对接的传统教育是要求能选择各个生产职业。当时民间知识分子提出的“术业专攻”方案。民众就觉得非常节省精力（这就想二十一世纪初有些人说的话：我和朋友工作后就从未用过高数，当年为什么要搞数学这门学科，给俺们划分数门槛。数学搞成选修不行吗？）
嗯！土之星民众们就这样开始选修、精修了。
很快在百年后，各个职业变成了族系。
……
而回到国际？嗯，星际格局上。
土之星战胜水之星后，获得了几十年的和平，但是世界是会随过去变化者做出的变化而变化的。
战争虽然会破坏和摧毁，但也意味着交流，技术的交流，思想的交流。
在大殖民时代，土之星的人类们借助当地人管理当地人，使得土之星的科技、资本管理开始在三颗殖民星上传播。新的统治技巧替代了旧的体制。水之星的职业者们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彻底取代了传统贵族（类似清末地方立宪派夺取中央满族贵族权力）。
三颗星球快速发生了变化（把容易改良的部分都快速改良了），但是土之星人类的傲慢却没变。嗯，不能说没变，而是直接演化成了种族优越感。
这就导致原本的火之星和风之星当地管理者们，始终处于土之星人类领导体系外。
宇宙历339年，火之星和风之星相继发生大规模叛乱，花费了两年，叛乱被快速镇压。但在这没有真正平息根源，在宇宙历345年更大规模的叛乱爆发了，叛乱军依托海洋和地下，进行战争，将主世界联邦政府拖入了旷日持久的镇压战争。与此同时让火之星和风之星在思想上靠拢了星空上的众神，在宇宙历363年也开始了叛乱。这场战争一度让联邦政府筋疲力尽。
不过，靠向神明的三颗星球在起义后的剧情，并不是顺着‘正义战胜压迫’发展的。
三颗星球支持起义的最大力量就是那些传统的贵族势力，甚至起义军内部的思想都是传统的，所以呢，这群上层贵族为独立而独立战争，并没发展出先进的纲领。
在这个时期，联邦虽然前期措手不及，但是上层集团意志相当坚定，并没有对叛军妥协。
并且那个时代联邦的长城职业中优化出了一种极致的职业：天骑士。
在370到453年之间，联邦的战舰落入下风，但是随后联邦再度掌握太空会战主动权，并且在542年奠定了彻底的舰队战胜利。
一步一步的又把战争的主战场推回到三颗星球的本土。
现如今，联邦似乎又要强统太阳系了。
……
宇宙历820年。
土之星，南大洋奥克兰岛，这是一个建设在岛屿上的大都市。
大都市第三十二区，一座高五百米的医学大厦耸立在这里。
医牧师，血映&#183;拉和特，下班后，从现代化的医牧大厦走出。这位医牧师，劳累了一天，准备去酒吧放纵放纵。他按着手臂上的屏幕，看着自己今天积累的消费点，盘算着今天在酒吧里面，要点一份纯水果酿造的酒。
往常他消费点不够的时候，点的都是合成酒。所谓的合成酒，就是酒精和香精配出来的。如果是第一次喝，完全分辨不出来和作物酒有什么区别。
但是人在品尝多次，亦或是味觉灵敏的某些人在第一次品尝后，就能十分明显的感觉到合成酒水中，那几种清晰的香料，让人的味觉处于一种硬生生的颠簸感觉。
而作物酒水，自然发酵中数量众多的化合物混杂在一起，是一种层次鲜明，慢慢过渡的感觉。而拉和特恰恰就是味觉灵敏的那类人。追逐味觉享受的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当他走到一楼大厅。
智能系统在识别了这位“懒人”的身份后，系统非常人性化地将台阶结构变成了斜面结构，在斜面结构上有一个平板，平板底部的滚轮，可以在斜面台阶上运动，让拉和特这位懒汉可以不用走路就走下这四十多层台阶。
踩着滑板出了大厦外面的平台。
拉和特升了一个懒腰，正准备离开，却看到自己目镜中的随身人工智能突然弹出来一个提示，拉和特朝着一旁的花坛看了看。他看到了一个婴儿盒，皱了皱眉头。
他走了过去，看着盒子上被拆掉的电子芯片和被抹掉的铭号。
这位医牧师迅速脑补出这样的画面：某个少女母亲在生产后，拆掉了医院给的婴儿卫生仓里的电子芯片，抹掉了上面的铭牌，然后慌张的抱着这个装到旅行包中的婴儿仓，然后在这个监控摄像头死角的位置丢下。
拉和特打开盒子，看到一张纸片，眯了眯眼睛用怪异的腔调念叨上面的字：“他摘走了我的心，丢到了大海中，切——”
在念叨一半后，将这张明显是年轻怨女写的滥话，直接丢进了垃圾箱。
他看着婴孩叹了一口气：“可怜的串种。”
串种，意思是杂种，是宇宙历六百年后出现的社会现象。
在人类科技开始停止后，人类优选计划就在社会上蔓延。
倘若是技术大爆炸的时代，总的技术体系都在几年一个样地变化，旧的生产经验会被新的概念取代，各个环节上，都害怕过时。
但是在宇宙历第三个百年后，大部分总生产技术体系都不变化了。技术进步，变成了环节精细化。——技术体系变得稳定，人们就能不关心外界，只注意自己负责的小环节工作。
人类优选计划，就是让各个社会族群的人，变得更适合一些小环节。更适应这些工作。
社会开始按照工作分化出各个族群，各个族群以一种单质法脉为基础，连续数代，十几代家庭言传身教，从事着这个行业。电系，催化系，分离系，视觉系，物质分辨系，温度系，每一个大系下面都有几十个小系列。这些是单质法脉。
在宇宙历五百年。为了适应社会需要，为了让孩子们生来就更天赋的擅长于某种单质法脉，让身躯在这方面更加敏感。
医疗技术开始进行社会大数据统计，而在统计足够的数据后，会分析基因在不同发育时期对身体的参数影响，传承的代数越多，数据越精确。
经过三百年的发展，这套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被调试过后的孩童，要比没有调试的孩童，在对应的单质法脉上，要敏感，要成长快速百分之十。
是的，只有百分之十的优势，但是也恰恰就是这百分之十的优势，让人类社会自发的排斥劣势的存在。人类就是这样，为了那一点特征优势，喜欢对其他物种，甚至喜欢对自己的血脉都追求纯净。
在第七个世纪开始，在社会主流中产阶级中，非族群的通婚，被视为弱一等的。
而在第八个世纪时，在社会主流中产阶级中，非族群通婚，被视为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当然在社会上还有百分之一和百分之三十的人并不经过基因编辑，那百分之一是三大上位职业家族，大制造师，医牧师，以及军方的天骑士，这些是世代贵族家庭。
而另外百分之三十，是没机会进入高级职业岗位上的贱民。
当年在人类优选计划的社会变革中，这些人是被那些技能娴熟的单质法脉职业者挤出来的人口。
在宇宙历300年时，他们还被国家分发了大量食品劵，然而在第500年后，社会对他们越来越边缘化。
“早恋”、“禁忌之恋”、“偷尝禁果”，拉和特叹息着说了这几个词。
他熟练地将这个箱子里的孩童，放到医院的弃婴房。然而他在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诧异地看到箱子中的婴孩眼睛都无法睁开就试图攀爬的样子，当然这对刚刚出生的婴孩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拉和特低摇了摇头说道：“一看就很调皮。”然后呢，打了社会福利院的电话。
这个时代遇到了丢弃串种，只要联系社会福利体系，良心就无碍了。
……
宇宙历823年。奥兰克市，第24区，船锚大街，43号。
年仅三岁的均摘星站在福利院的天台上，看着天空中浩瀚的月球，情不自禁地咬着自己的手指。
均摘星这个名字是自己取的，原本的名字为：均摘心。不过由于在福利院中，均摘星总是喜欢跑到天台上，一边看星星一边伸出手对着天上做出抓的动作，这让福利院的雇工们在给均摘星记名的时候，把心错写成星，然后就沿用至此了。
城市中大厦的灯火让星空有些暗淡。
均摘星目视着天空中的几颗明显的行星有些茫然，当然这样的目光在一个孩子脸上显得有点傻。仰头看星星的同时，手指刚刚送到嘴边，似乎意识到不好，就立刻放下来了。
这个孩童在娘胎中的习惯，均摘星正在努力的克制。
降临这个世界三年，或许说，是几天前，才算是在混沌中，勉强有了思考的灵智。先前的三年都是被动地看，被动地记忆。
现在这种思考的灵智，在逻辑推断和记忆力、心算能力上勉强达到七八岁孩子的程度，而达到这种程度的代价是，此时在这个小小的躯体内，均摘星想要思考百位数以上的运算和一些复杂的逻辑，只能思考四十分钟就昏昏欲睡。具体感觉可以是学生上数学课，上英语课抬头看黑板的催眠感。
均摘星回忆了这三岁来模模糊糊的记忆，确定了自己是处在一个非常冷漠的环境中。这个福利院的环境。
尽管大部分新闻都将里面的义工描绘得非常有爱，但是与亲生父母相比，义工们对拉屎撒尿乱搞且总喜欢哭闹的孩子们是非常冷漠的。他们为了降低工作量，不免用一些非常粗暴的方式，例如恐吓性质的管理。
在这个福利院中，所有人都姓均，均摘星在前天用天真的语气对福利院的义工们问了一下为什么自己和小伙伴们都姓“均”。
均摘星本以为，是有爱的院长姓均，但是均摘星得到了一个让他错愕的答案，那就是所有的弃婴在没有被领养，没有确定父母前，全部姓均。而摘星这个名字，是均摘星在这一世自己取的。在这个福利院的代号，叫做均三十九号。
将看天的头低下，均摘星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开局，真的是，真是……”均摘星有些困倦得想不起词了。
安安静静走回了房间，在登上床之前，上完厕所，杜绝了尿床被义工打骂的风险后，安心地进入了休息的状态。（和上一世童年被母亲细心换尿布相比，这一世被义工斥责痛骂，均摘星觉得这是自己上一世没做好的报应。）
躺在了床上，自己盖好被子，然后进入了金手指的时间。
这一世的金手指名称为‘同学’——即指定现实中的一个人，指定他的一项才能，那么在进入金手指状态后，思维会进入一个独立于现实之外的平行时空中，选定自己在某个智力，体能等基础下，学习目标人物们学习的东西，当然在此过程中也会相互比较成绩。
均摘星，此时开启了六个课程。
其中两项是文化课课程：高等数学、高能物理学。
这两个课程每天都耗费了十二个小时。这里学习时间相对于现实是零，但是学习中的记忆想要录入自己的大脑中，可不是瞬间的。
均摘星此时在自己的课程中，标定自己大脑的基础条件是十五岁少年的条件。这个条件记忆力极好，但是非常浮躁。
均摘星意识回归本体，刚刚学会的东西，很快，五分钟，连一个公式都写不全，就会昏昏欲睡。在倒在床上陷入睡眠前，均摘星叹息道：“这三岁的大脑啊！”
现实中，幼年大脑记不住，但是课程中的大脑记住了，只要下次再进入这个课程，会承接上次学习的状态。当然课程中所选定的竞争者们，会随着现实的基础情况而变化。
靠在枕头上的均摘星在被窝中蜷曲自己小小身子，似梦话般嘟嚷着：“出生在下层，缺乏的就是竞争，呵呵，这次大光球你安排得好啊。”

第008章 谁该被打倒？
宇宙历825年。某人五岁了。还是要再详细介绍一下，这个世界的最高层。
毕竟，在这一两年，均摘星通过在大人旁边磨蹭，探头探脑地看屏幕上的新闻，对当前的世界有了一些更深入的了解。
全球（土之星）一共十五座顶级学院，他们对应着联邦最尖端的军事、科技领域。
第一圣枪大学，第二瀚海大学，第三汲月大学，后面依次是浩洋、朝旭、普惠斯军事学院，天体塔学院……
十五所顶级学校侧重的顶级专业是不同的，所以严格来说，前三名学院不分先后。
因为这三所学校的重点专业，代表着联邦三大至高职业的顶点。
请注意至高职业不是过去的上位职业。
随着一千年来大数据统计和生物科技进步，已经有万分之三的概率，能让人达到一千年前上位职业的标准。
土之星两百三十一亿人，能达到一千年前上位职业标准的，已经有七百万人了。
他们也就是联邦现在最优等的一批人类。他们在生长发育的青少年时期，每一个生长发育阶段要完成到什么样的状态？在数百年的数据统计下，已经是在优秀中寻找细节，来更优秀。
所以呢，这一世的宿慧的经验优势，已经无法达到一千年前那惊艳于世界的地步了。
……
现在惊艳于世的三大至高职业，是从千年前的三大上位职业演化的。
长城→天骑士。
将军→指挥官。
权玺→控制者。
而三大至高职业，又都按照下位，中位，上位以及最高的英雄位来划分。
请注意，这里的下位，不是一千年前那个下位职业。
至高职业的下位，也要比一千年前上位职业要高得多，只要入了阶位，就是联邦的顶层。相当于仙界中的位列仙班。
若是有八百年前的人抵达这个时代，肯定会疑惑，当年圣长城炽白不是利用新军事科技，新军事组织，淘汰了上位职业的绝对优势吗？怎么又在三大上位职业中发展出这么尖端的精英。
是的，随着时间发展，传统领域（地面作战）精英的优势会被淘汰。而当人类的发展进入太空中，在最新、最尖端领域中，还是需要精英。
【二十一世纪，科技不断发展，但是最尖端的岗位，例如歼二十的飞行员，挑选门槛要高得可怕】
联邦现在的民主制度，在土之星上非常稳固。这是八百年前，千川变革中留下的基础。
但是整个太阳系中则是完全由上层精英决策。这是八百年来，实际发展出来的现实。
……
三大至高职业。
1：控制者是太空战舰操作官，现在这是纯女性的上位职业。
2：天骑士是太空机动兵团作战驾驶员，现在这是纯男性的职业。
3：指挥官则是星表作战兵团总负责人，现在这个职业则是男女各半。
【纯女性职业，并非性别歧视，而是天赋使然。一味强调平权，而忽视每一类人群的天赋不同。则是反向歧视。例如地球上灯塔国的族裔入学强行平权，结果亚裔被歧视。啧啧，真的平权搞起来，不妨在足球，篮球上也搞平权，足球上亚裔进球算两个，篮球亚裔进球算1.2个。这样让世界杯得奖概率也在人种间平权起来，岂不美哉！】
天骑士和控制者不是一开始就是单性别的。
在五百年前联邦开始预备培养这两个至高职业的时候，也是如指挥官一样，是性别多样性的。
但是这毕竟是至高职业。进入这个职业的无一例外都是最为努力的，有些人天性上与自己选的职业有一些不适合，在竞争中带来瑕疵，则最终会让那些努力至极的天才们黯然之极。大多数天才都是不容忍瑕疵，才会成为天才。所以一开始就不会选错。
三大至高职业，要的不是所谓的跨越多人种族群的动员力，因为匹配这群人的战争武备是联邦最先进的，而最先进也意味着资源是有限的，容不得武器浪费，人才浪费。
所以在三百年前，在至高职业上，发现性别对道路选择有绝对影响后，后续就没人选择不适合自己性别的发展道路了。
……
那么仔细说说，控制者和天骑士职业的特殊性。
首先是控制者，这是控制太空战舰的职位。
一艘超大型的太空战舰，其实最关键的是什么呢？舰炮？装甲？都不是。
人类造太空舰队是为了巡航太空空域，所以最重要的就是在太空长时间巡航的能力，太空战舰的自持力才是最重要的。能维持几十个月，甚至几年，才是一艘太空战舰在设计上首要考虑的问题。
联邦的太空战舰和海洋表面的战舰完全不同，而且编制也完全不同。
整个战舰内没有多少空腔，也没有可供船员行走的走道，控制者和她们的侍从，就是各自呆在战舰各个模块中独立的一个四米见方的球形控制室中。
战舰内部没有走廊只有管道，这些管道最粗也就是人的大腿那么粗，根本无法通过人，控制者是通过纳米机器人在这管道中流动来检查战舰情况的。这些管道就如同人类身体的血管一样，调节着战舰各个组织的平衡、稳定。
现在战舰上一切苛刻的技术指标，都追逐性能的稳定。
战舰是一个巨大的作战平台，各个部分在不校对的情况下很容易失去平衡，例如一个激光炮的观瞄系统，在遇到太阳磁暴后，系统肯定会出现偏差。
就算是平日，在环绕行星的时候，如果计算机不每秒校对平衡，其机械齿轮稍微热障冷缩一下，都会让激光炮失去准头，而在太空中散热还有阳光照射都是极容易出现问题的。
宇宙历早期，联邦企图让计算机完成校对。
但是事实证明再好的系统，再好的计算机，也会因为硬件老化而出现数据错误。而越庞大的战舰计算机硬件系统越多。
所以始终要人来完成这如同绣花一样的检查工作。（不乏有男性擅长绣花，但和女人比绣花的男人可是凤毛麟角。）
这就是控制者的工作，这群女士们驻守联邦的宇宙边疆。掌握着联邦太空最昂贵的武备系统，太阳系各大行星的太空战区指挥系统都是由她们担任司令官。
……
再说说，天骑士这个职业。
这个职业是用于太空决战的，驾驶的武备是高速战机，这些战机重量普遍低于两百吨。
战机采用超重稳定核元素为火种，稳定地点燃铀、钚、金等重元素，将速度加速到一百公里每秒，这里的速度参照系为恒星。
战机质量看起来很轻，是因为装甲只有机体正前方有。侧面无需防御，因为电磁炮的速度相对于高速战机都慢了，都根本不可能从侧面击中。在运动的时候，战机前方五十公里布置一重重防护罩，就如同大风雨中撑起的雨伞样能防住一片保护区。
而战舰激光则必须要在大量人造小行星的辅助定位下才能命中。
单舰的观瞄体系，乃至舰队对观测的信息交换速度，都来不及锁定天骑士战机的变轨轨道。而现在能在太空中布设人造小行星体系的只有联邦太空军。
太空舰队要保持巡航，而天骑士们，只要在恰当的时机抵达战场即可。
在太空中，无大气干扰，领域能张开数百公里的他们，在抵达战场的时候和敌军舰队武装交错，可能只有一瞬间，但是这一瞬间的作用，却能在舰队战中一锤定音。
经过数小时的持续加速，天骑士自身的速度，能让自己战机携带导弹的速度胜过任何战舰炮管射出来的动能武器。
当然，这些导弹的参数要调好，这里就显现出天骑士们的高下水平。
……
控制者要调节武器平台的稳定度，天骑士也要调节平台的稳定度。
只是，控制者武器平台稳定度的波动是因为巡航时间长，不可避免出现系统熵增现象。
而天骑士则是在高速机动过程中，平台的各种参数因为加速变轨，出现不稳定现象。
两个职业嘛，一个需要数个月，数年绣花耐心。
而另一个，需要几个小时、一天的高度集中，以及最后一刻对冲时的不慌不乱，从容面对。
……
额，这里要补充一下，舰队战一直以来伤亡率就很低。而当代控制者基本已经没有损伤了。
战舰这个平台足够大，能进行足够的安全保护设计，控制者在战舰的最核心仓中，战舰被击毁，核心舱通常都是完好的，充其量战舰炮位的战造者死亡。
但是天骑士嘛？宇宙历联邦三次重大战役的天骑士都付出了重大牺牲。那个时期控制者们的婚姻也因此格外糟糕。
瀚海大学的招牌是控制者系；
汲月大学有最好的天骑士系；
而排名第一的圣枪学院，最顶级的专业是指挥官系。
……
这圣枪学院，能排在汲月和瀚海前面，是两方面因素。
首先，政治正确。指挥官系这个职业，那是目前唯一一个吸纳寒门的至高职业。
天骑士和控制者是基因数据测序到足够精确的门阀以及血脉贵族，完全可以说当代的天骑士和控制者都是这数百年来一代代调控出来的“特殊人类”。
用政治极度不正确的说法，这个特殊人类是高等人类。
额，大社会秩序变革虽然已经度过了八百年，炽白留下的大义依然在，还没有人敢直接说“高等人类”这个词。
联邦上层阶级固化是事实，但是姿态上，依旧做出团结人类大众的样子。有时候缺什么，就必须要强调什么。故现在必须，默认指挥官系最强的学院为第一等学院。
而近三百年来，联邦战略调整。指挥官职业变成了牺牲最大的职业。虽然比不上三百年前天骑士一次战役损失十分之一的骇人程度，但是这三百年，星表作战是持续不断的，指挥官这三百年来林林总总的战损也超过了天骑士。
所以现在，指挥官放在三大职业的最前面，也的确当之无愧。
……
日落时，几公里外六百米高的大厦，其在夕阳中的阴影再一次挡住了福利院的运动场的光照。
一个发育得非常匀称的小男孩，从“发呆”中回过神来。看着暗下来的环境，确定还有23分钟，就要开始晚间训练了。（一年，不同月份下，太阳会遵循规律精准落山，而对均摘星来说，周围的大厦和塔楼就是自己的钟表指针。）
均摘星刚刚在“同学”能力中，指定了这个世界三个顶层家庭的少年人为同学。然后又调高了自己的年龄模板，嗯，那样的自己存在的世界中，自己正在努力学习。
均摘星设置了自己的基础状态，以上一世十二岁的时候为基础。
在这三位同学的环境中竞争，结果——落败了，而且自己显现得非常平庸。连这三位同学的边际都没抓住。
现在，五岁的均摘星，捂着自己的脑袋，坐在拐角中。
这是由于‘同学’能力模拟的学习时间产生大量的记忆信息，均摘星现在的碳基大脑是依旧无法快速记录。现在这些信息，正如同大梦醒来时快速淡忘。均摘星正在努力的保留一些有用信息。
数分钟后。
均摘星抬起头，瞳孔中闪烁着不符合年纪的光。
均摘星：“哎，这个世界技术科技终于井喷了，时代变了。”
……
上一世，财阀集团还在纠结人武兵器病毒系和孢子系。当大社会秩序建立后，政府建立了庞大的公共医疗体系，开始具体细致收集孢子和病毒在医疗上应用的大数据。
在五百年前，则是根据人类遗传基因的表现，开始对一些人类每个时期发育的细致变化进行控制。
当然这种对大数据的利用，看似是造福全人类，但是受益的依旧是一小部分人。
规律的运动（定体术），规律的饮食，这在当时社会只有少数人能够遵循。而更多的人则是自由派系。
然而那些遵循定量生活的人们在十几代后拥有了数据优势，社会的公立医疗体系能够依托这些数据，精准植入高能分子工具（病毒和基因），最后发育出了超人类。
也就是说，超人类在出生时候和现在平民是差不多的，只是平民没有祖上提供的大数据，不支持分子工具辅助发育成高能人类。
直到目前为止，社会依旧支持每一个家庭为自己的后代提供数据！毕竟对社会来说，这没多少运行成本。但是大部分人不愿意这么做，因为这可不是武侠修炼，自己当代努力就能见到成果的，而是真正的现代栽树，几十代后才能有人乘凉。
均摘星拍了拍头感叹道：“这让我怎么说呢？这他喵的，靠着家教，积累自我一代代基因数据，形成门阀？人类社会这么分等级，现在该怪谁？又有谁该被打倒呢？”

第009章 领养
828年，四月十二日，‘同学’状态，第十四个课程时间。
在这个金手指提供的虚拟世界中。
均摘星坐在汲月学院内，看着学院教学大厅中那一个个排名，咬着嘴唇。倔强的脸上，满满的不爽。
有关天骑士教育，这个高等学府的教学，是对应每个人单独教学的。因为每个人的基因数据不同，在法脉堆积至高能化时，注入的纳米工具、躺在磁场调配仓中接受的调制流程都是不同的。
现在天骑士的法脉精度高到了纳米级别，身体各个组织的重量控制在了毫克的尺度上。
这并不是什么夸张，而是科技的必然，人类发展科技过程中，工具精度就是在不断的精细化。而到了今天这种宇宙时代，人类想要进一步在最顶级设备上控制误差，已经容不得自己的身体在操作工具上所带来的误差了。
这个世界各个族系数百年积累让均摘星毫无骄傲，开始踏踏实实地了解自己的身体。
为此，均摘星在这三年来做出了大量努力。
……
首先，就是确定自己的基因谱系，这爹妈叫啥不一定要知道，但是基因来源必须要搞清楚。
在“同学”系统模拟的世界中。
均摘星通过同学世界中人际关系验证了DNA，首先自己是一个串种，父系来自于东方，母系来源海人类。
然而再进一步精细测量，炽白确定了自己的母系，是当地一个电冶金属家族的女子。
而父系这边的进一步确定就了不起了，这是来自于月球，一个姓烁的家族。这是汲月六大姓（融，炼，炽，烁，焰，焹）之一。
查到这，均摘星意识到自己的身世肯定有故事，只不过这个故事，不能去当面追问，嗯，这八卦也没兴趣探索。
均摘星唯一关心的是，找到了烁家的基因数据，以及自己母亲那个中产家庭的基因数据，人工智能能够对自己各阶段的生长发育做出多精度的预测。
均摘星在两年前拿到了这个预测数据，然后直接用最笨的方法，进行了细化探索。
‘同学’这个能力不是能模拟自己多个场景吗？那么自己就连续开二十个课程，来验证发育。
定体术一个动作到底会在这个模板身体上造成什么影响？几十个同学模拟连续三年测试测下来，就大致能对比出来了。
这种对比到最后，均摘星直接锁定了，烁家一个能出上位天骑士族系的数据，和自己这个身体发育的各项极限数据非常相近。
有了数据支持，均摘星在现实中，（八岁）躯体在注入孢子快速发育时，依旧保持着一种较为平衡的状态。
……
当然即使是有数据，其优秀也依旧是有限的。
均摘星现在调出的年龄是十五岁，在选定天骑士这个职业后，目前在多次课程的尝试下，终于冲击到汲月学院的第五名。
现在汲月学院的金属大楼上，最上面的四个名字分别是——
第四名炽追行，十七岁
第三名钢峦&#183;奥孔，十八岁
第二名孟胜昭，十六岁
第一名融继英，十四岁
（课程中）均摘星抬头看了看那几个能排在自己前面的四个人，虽然现实中，他们可能丝毫不认识自己，但是在天天模拟中，自己清楚的了解这四位天骑士系的学生。
均摘星，看着那第一名。
自己可是通过宿慧和‘同学’系统，双重作弊了。然而这个融继英……
均摘星现在的目光是仰视——因为按照现在的进度几乎不可能超越他。
……
八百年前，炽白圣长城的战力甩了当时同时期长城几条街。当时没法对炽白圣长城评级。也不知道该怎么评级。但是大家却开始细致分析在哪儿的差距，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区别。
到了太空时代，天骑士职业诞生后，评级按照那些方向精密化了。
具体是四个方面：
1、领域灵敏度（接受外界信息），在这个方面低等级和高等级的差距，如同婴儿和成年人的神经反应的差距。
2、领域反应度（对外界输出信息），在这个方面低等和高等的差距，如同一指禅打字和双手打字。
3、领域规模，这取决于领域的功率。
4、领域空间变化量，这是领域的功能性。当年炽白那么多功能领域，凌世无敌。所以现在天骑士指标上也带入了这个指标。
融继英的天骑士四项指标，都是第二名的一点五倍，部分指标是均摘星的两倍，而这在太空对抗中已经形成质的差距。他未来是铁板钉钉的上位骑士，天之骄子。
现在，均摘星再次瞅了一眼，东边操场上在模拟训练机中刷分的融继英。
在模拟机的上方，大屏幕上一个个恐怖的作战分数在不断地升起来。
……
当年大社会秩序改造汉水集团后，融氏一族在月球上建立基地，落户分化六大姓，也就是汲月一族。
汲月一族，因炽白陨落，承接太空对抗的天职。
一代又一代的努力，数百年的太空战争检验，终于以长城为雏形，发展出了天骑士这种极致的职业。
现在最顶级的几个天骑士家族都是汲月一脉。
融继英就是这一代有天赋的人中，最强的天才。
汲月学院里的导师也说：“他甚至有可能成就英雄位天骑士。”
……
叮叮叮，福利院的铃声响起。
在福利院天台上。
发呆四十分钟的均摘星清醒过来。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刚刚结束汲月中为期三天的模拟，记忆灌脑颇为疼痛。
均摘星笑着，喃喃的自我排解道：“原来永远都比不过某人的感觉是这样。嗯，也许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世界吧。”
现在八岁的均摘星来到了大厅中开始练习定体术。
大厅中的电子机器，放在八百年前，是非常科幻的定体术辅助机器，平台上的投影显示器可以同步显示人类运动时身体的状况，但现在，这是五十年前淘汰的落后设备。
均摘星挪动到机械上，深呼一口气心里默念道：“开始对接。”
在大厅中的钢铁支架中，均摘星在一个旋转的大钢铁圈子中，进行平衡感判断的测试。
而在这个福利院中，一位贵妇人装扮的人，正在福利院的电子监控大厅中看着均摘星。
福利院的院长，束手安静地站在一旁。
波轮妇人看着均摘星的情况，满意的点头说道：“很自觉的男孩子。在这里的确是埋没了，阿红，谢谢你提醒我。”
这位福利院院长（阿红）：“夫人，您愿意收养他是他的福分。”
波轮妇人不置可否地说道：“收养他？嗯，还需要做个试验。”
……
晚上，锻炼得很好的均摘星来到餐厅中，然而却被福利院的院长叫到了办公室。
同时被叫到办公室的，还有另一个孩子代号均48，比均摘星小两岁。
院长看了看这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就让均摘星和均四十八，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十分钟后这位院长抬头说道：“明天大扫除，39（均摘星代号）你明天开始，负责教会四十八号洗衣服。”
均摘星松了一口气：“明白。”
在从院长办公室中放出来后，均摘星心里埋怨道：“不就是说一个事情吗，饭前罚站十分钟，没事在抖威风，呵呵了。”
在走廊中，均摘星笑着招呼着一旁的均四十八号：“小鼻涕，吃饭去。”
然而来到饭厅门口，均摘星看了看餐厅，突然欣喜的看到，每个小伙伴的盘子里面都有一块诱人的水果蛋糕。
“今天的午餐加餐？”均摘星略微兴奋的想到。
然而两个人来到打饭的饭桌前，却发现了一个问题——水果蛋糕貌似只剩下最后一份了。
均摘星看了看身边的均四十八号。这个年仅五岁的小孩子，在莫名其妙地罚站后，又看到午餐时的水果蛋糕只剩下一份了，委屈的神情立刻浮动在脸上。
均摘星几乎是习惯性地做出了决定。
“不哭，不哭，拿去。”
将水果蛋糕让给这个小朋友后。均摘星颇为遗憾的看着单调的土豆泥，心里自我安慰道：“只是现在吃不到，嗯，以后，面包会有的，水果也会有的。”于是乎均摘星很快又恢复了乐观。
……
‘护幼’是自己思维中理所当然的概念，是用不着思考的。
然而当一旁的傻小子啪叽啪叽的将水果蛋糕囫囵吞掉后。均摘星突然觉得，貌似哪地方不对。
“那么精明的这帮义工们，为什么就少了一份蛋糕，等等，前面莫名其妙地把我喊出去站了十分钟。”均摘星想到这，狐疑地看了看发蛋糕的义工，这位大人避开了均摘星的对视。
如果是平时，均摘星这么看着，这个福利院的义工会立刻回望过去。这让均摘星进一步确定：可能有鬼。
好奇的看了看四周，突然看到了左上方，一个黑洞洞的摄像头对准自己。
看到这个后，均摘星愣了愣，迅速低头吃饭。
……
在餐厅中，均摘星下意识地将水果蛋糕让给四十八号，将四十八号的眼泪哄回去。一切都让某些设计这些测试的人非常满意。
坐在电子监控屏幕前的波轮妇人看完了均摘星的反应。
她面露微笑：“很好的孩子，很聪明的孩子。”——测试结果超出了她的意料，她只是想试验均摘星是否良善。而测试不仅仅测出了这些，还测出了均摘星超过同龄人的心智。
福利院的院长说道：“那么，夫人您？”
波轮妇人：“那么，就办手续吧。”
……
吃完饭，均摘星被院长大人叫了过来，然后在浑然不解中被带到了一间医务室，抽血，然后做胸透，一系列体检，在体检完毕后，均摘星则被告知，自己要被收养。
嗯，只是这收养前，在体检中看不到收养者在旁边，而是任由冷冰冰的医生在检查。让均摘星感觉有点像收养宠物的步骤。当然容不得均摘星多想，自己就被带上了一辆豪华的汽车。
也正是这辆汽车内的真皮沙发，精美装饰，才让均摘星心里平静。
如果要是一辆破车，均摘星会朝着人体试验，人体器官交易的方面乱想。
……
而十个小时后，均摘星看着占地面积足足七公顷的海边别墅区处于失语状态，同时看了看旁边正在搭建积木的男孩。均摘星嘀咕道：“没错，就是收养宠物。”
被收养后，名义上是仆人，作为小少爷身旁贴身的仆人。类似于大小姐旁的贴身丫鬟，大少爷身边的贴身小僮。
这个小少爷年纪也是八岁，和均摘星同岁，此时玩的积木玩具是磁力玩具。这玩意还叫做积木。每个积木模块面，都有按钮，按一下这个面上就有磁力。
所以相对于传统木头积木，这个积木之间的磁力粘合力，能够供孩子搭建非常宏伟的造物。
均摘星试图靠近，这时候这位少爷警惕地看着均摘星，立刻说道：“你不要过来。”满脸警惕均摘星这个外人破坏他的城堡。
所以均摘星讪讪地远离。
然而这个小少爷在确定自己的城堡稳定后，走了过来，对均摘星说道：“你好，我是波轮&#183;佳特利，你是陪我的吗？”
均摘星点了点头：“是的，佳特利，我是均摘星。”
佳特利好奇问道：“你不是叫，维特利吗？”维特利是波轮家给均摘星准备的名字，但是到现在似乎还没人告知。
均摘星：“额，没人告诉我。”
佳特利：“那就叫均摘星吧，以后你要听我的。”
均摘星点头。
佳特利得寸进尺的补充道：“我要的东西，都不能和我抢。”
均摘星继续点头。
佳特利：“我闯祸，你要帮我承认。”
均摘星心里抽了抽，无奈的应承。
佳特利继续得寸进尺，想要说什么。
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佳特利立刻老实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严肃中目光带着温柔地看了佳特利一眼，佳特利在看到严父后就立刻老实了，男人训斥道：“佳特利，新朋友刚来，你就欺负人。”
佳特利狡辩道：“没有，我对他很好。”说罢对着均摘星使了使眼色。
均摘星立刻说道：“是的，先生，佳特利对我很好。”
“嗯？”波轮&#183;塑力面带温和表情，但是眼睛里却是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看着均摘星。
几秒后，他说道：“我是你的养父。你和佳特利一样，叫我父亲大人就行了。”
注：现代法律和舆论道德，不允许孩童做仆从。至少明面上不允许。
均摘星困惑了一会，但是低头说道：“是的，父亲大人。”
塑力：“你的名字叫维特利，波轮&#183;维特利，请你和佳特利一起好好相处。”
均摘星点头：“是的，父亲大人。”
塑力：“看来你还有些不适应。希望你能快点喜欢这个家。”
……
四个月后。
均摘星看着在窗户外面爬树的佳特利，吐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拼装机甲玩具。在均摘星的手上，这些复杂的战舰模型正在一个个拼接成型。
这些太空舰模型有数千个零件，拼接成型后是非常漂亮帅气的，佳特利当年也就是看着电视上这些帅气的成型模型，才央求大人买来的。但是买来后，他拼不起来，所以在箱子中放了几个月。
而现在，当均摘星拼好了一个后，佳特利眼睛一亮，蹲下来在自己床底拖出几个箱子都丢给了均摘星，并且熟练地打开了网购订单。
佳特利冷却了几个月的舰队模型收集癖，现在又开始燃起了。
不需要付出努力，就能收获成果，门槛很低！会让人拥有很多爱好。若是付出一些代价，爱好就不香了，就渐渐变成了课程。

第010章 寄宿
‘同学’能力的世界虽然不是现实，但却是现实的映照。
天骑士是高等兵种，测试时需要模拟太空中微重力的作战环境。要知道，在太空中，领域是可以透射几十甚至上百公里的，被宇宙辐射干扰的情况也要模拟出来。
所以这样的兵种，其星球表面测试器具并不是一个简易的太空舱。而是一个大型的拟太空设施。直接顺着管道进入地表下方八公里，在多个半径五百米球形空间的设施内进行测试（这种设施内，有足够的空间通过设备来模拟六百公里的宇宙空间对领域测试。）
建造这样的设施，耗资非常巨大。不比建造一个太空城的难度要小多少。然而这种投入对于联邦来说是必要的。
因为，虽然天骑士是一种太空作战职业，但是人类少年时期的精细化发育离不开稳定的重力。星球的重力是最为稳定的，太空城的重力模拟提供不了这样的稳定重力环境。
而且，若是要在太空上建造训练基地，这些少年天骑士就要在星球表面和太空之间来来回回的跑，这样一来代价反而更大。所以说，天骑士的太空实战训练，是在二十岁之后才开始的。届时这些少年天骑士们每年将进入太空一次，在此之前，他们所有的训练均在地面设施中进行。
……
融继英在学院内轻跳步行。
陶瓷道路上，一个个菱形钛合金网纹覆盖，智能机器人在道路两侧缓行，将地面清理的一尘不染，融继英健长的腿迈步很是活泼。
第二名的孟胜昭已经乘坐束梯井进入下方测试场开始测试，从开局的表现来看，距离他差了一大截。而且现在分数越拉越大。
这个帅气的男孩打开面前辅助人工智能，他面前屏幕上出现了他的姐姐融继璇，这张脸蛋原本靠的太近，然后现在接通讯后快速远离镜头。
这是一位发色呈紫女孩，虽然眉腮中还略显青涩，但是举止端庄，很有那么一番气度。
汲月一族在进驻月球后，血统基因发生了略微的变化。这融继璇呢，均摘星也熟，她是圣枪学院的第十六名。
大社会秩序建立后，汲月一族在一百多年内就做到了炽白所要求的月球基地建设任务，实现了法理上的自由。
现在月球上大部分生产资料都属于这个族群掌握。借此，他们在宇宙历联邦建立时掌握了重要的话语权。
联邦曾经在宇宙历第三个世纪试图削弱这个族群在月球上的独立性。所以经过一系列的协商，双方达成了共识，那就是：汲月一族，所有年轻弟子，必须在土之星上成长。
在六边形网格状的屏幕上。
融继璇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喂，你最近闲得很吗？”
刚刚从无重力的地下空间实验室中上来的融继英身上的白色感应服还没有拆卸：“我看起来像闲的样子吗？”
他站到了炽白的雕像下，比划了一下和雕塑同步的姿势。
面对投影屏幕上的姐姐说道：“今日的努力，是为了明日展开羽翼，为你遮灾蔽害！”
融继璇抬起了穿着机械手套的手，捂着嘴做了一个“你可爱的很”的动作，然后看了看融继英身后的雕像，说道：“好了，我知道你从小崇拜融新圣者，好好努力吧。”
融继英：“切，你也有资格说我？好像你不崇拜似的。小时候你和我犟嘴，你偏偏要说融新比炽白强。”（类如：地球上三四岁孩子分不清孔明和诸葛亮。）
融继璇表情恼火同时脸色泛红：“你再说！”
融继英很显然决定践行“试试就试试”，他吐舌头：“略略，我就说，就说，你在十二岁的时候，你还曾对生命所的智能申请——”
很显然，融继璇优雅大气的气质彻底破功了。
她伸出白葱的手指恼怒道：“你要是再敢说出一个字，我就和你断绝一切关系，你第一次植脉手术时，嚎啕大哭的视频，就会出现在你学校的官网上。”
融继英，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讨好地说道：“姐，我知道错了，我错了。你是指挥官，大人有大量，不要像开战舰的那些女生那样小心眼。”
融继璇看着身为天骑士的弟弟将话题提到了控制者身上，皱了皱眉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不和你斗嘴了。”
她打开了月球的全息投影图。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建筑布置。
……
土之星属于大行星，地心依旧灼热，地心深处大量的矿产熔融难以开采，而月球上的重力小而且地核冷却较快。这就意味着主行星那些昂贵矿产，例如黄金，镍矿，钨矿，铼矿，可以很轻易地从冷却的幔层挖出来。
大规模开发月幔正规矿产的时候，所有月球上的建筑挖到了五十公里以下。
而开发到这个程度的时候，也就触摸到了一些上古人类活动的遗迹。
但是在现在的全息图上，有一个通道直达月心，这并非宇宙历人类建造的，而是启明时代（神赐时代）人类开挖到月心的设施。这些设施规模非常庞大。
由于大规模战损，当年的隧道大量损坏，有的是直接断裂被大量石头堵塞，有的是大型储水水库的水泄露变成了暗河。在近两百年来，汲月家族一直是在恢复这些启明时代的遗迹设施。
在彻底探索出这些遗迹的规模和结构后，所有人都是为启明时代人类技术的强大而震撼，四百多个超量的水库贮存了相当于土之星所有陆地冰川七倍的水源，这些水库通过管道在月心加热，通过温差进行发电，当然当年的发电机停了，在近五十年汲月族群才恢复了预计启明时代的月心百分之一的发电规模。
当代的汲月族群，根本想象不出来，当年的人类是怎么在短短两百年内完成这个浩大工程的。但是在四十年前的月心考古发现了，让汲月族群，不，是整个联邦上层都为之震惊的信息。
那就是两万两千年前，上古人类并不是被神灵泯灭，而是用某种惊人的方法彻底击溃过众神。让其两万两千年来都无法顾及到太阳系内圈岩石质大行星的人类。
……
融继英盯着自己姐姐身边信息光粒漂浮（这是大量输入信息的场景）在月球四号大厅做出种种规划，诧异地说道：“下个月心仪式，你想干什么？”
融继璇：“额，没什么，我准备在月球安排一次指挥官对抗。”
融继英一幅“我懂我懂”的模样嘘道：“哦，做一回东道主，顺便，对那个苏，什么，什么，赢一局？”
注：融继璇的学长姓苏。
融继璇跺脚道：“你，帮不帮我安排？”
融继英故作为难：“那个，我明年不知道能不能保持第一，所以，所以……”
融继璇瞪着这个不听话的弟弟。
融继英见好就收，答应了自己姐姐的要求。
……
波轮的庄园中。
在训练仓中。均摘星走了出来，波轮佳特利看着体能精度表上的成绩，瞪了瞪均摘星。
这目光嘛，均摘星很熟悉，就是瞪着“别人家孩子”的样子。
好吧，波轮佳特利也只是幽怨地瞪了瞪。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阻碍均摘星的上进，甚至均摘星所要的测量工具，他也都以自己需要的名义，帮助均摘星索得了。
尽管他自己不喜欢那些教学器械，尽管他拿出的成绩没有均摘星漂亮，尽管他的父母也因此说他，但是要做什么坏心眼的事情，这到是没有。
均摘星：“就这遵从不为所恶的道德观念来说，波轮佳特利要比，上上世代（苏鴷那一世）遇到的那些小孩们，要好太多太多了！”
旁白：波轮佳特利从小生活富庶，没有那种狼争狗抢的需求。物质丰富也并不代表是溺爱。在他手腕上时刻带着一个手环，上面的人工智能则是时刻在波轮佳特利身边，提示某些行为能做，有些行为不能做。
这样呢，波轮佳特利尽管和均摘星每隔一个星期就要闹一次矛盾，但是关系其实日益亲密。
这不。
均摘星无视了佳特利的埋怨，回头看了看那个训练仓，对波轮佳特利说道：“该你了？”
波轮佳特利嘟囔道：“都因为你，搞得这么忙……”
均摘星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并没有回答，拿起了电子记录本，开始预备记录，今天机器上两人训练的情况。
就算波轮佳特利不进入维生舱，均摘星自然是不会去打小报告的。
只是——均摘星只是在记录日记报告的时候，不记录一些事情。
养父母在两年前发现了均摘星这种记日记，写数字记录的好习惯，非常鼓励，就给均摘星买了一个人工智能。然而实际上呢，他们是想要通过均摘星写实的记录情况，来了解波轮佳特利的平时情况。
所以呢，若是现在均摘星哪天的记录在某些活动中空缺了佳特利的参与，养父母就会主动来询问佳特利。
……
作为养子最忌讳的，是成为亲生子身边传染恶习的人，这样会让养父母厌恶。
甚至连帮助亲生子隐瞒恶习也不行，“智子疑邻”是人之常情。养父母也会优先怀疑是养子带来了恶习。
当然打小报告也是一种不好的方法，这样自己看起来做得工作量很少，也尽到对养父母通风报信的义务，但是呢，这很明显是不会做人！
故，均摘星是以工厂、社会数据局记录情况为标准。详细地记录自己的每日活动，为养父母来提供判断。
饶是以波轮佳特利这样的聪明脑瓜，一开始也是对均摘星写日记毫无感觉，甚至呢，让均摘星帮自己记录一些东西，自己借着这个资料能够查找很多记录挺不错的。
直到一年后，他才突然意识到，均摘星的电子记录被他们父母查看。然而这时候已经迟了，有智能教师这种维持家教底线的程序在，他也不会想着威逼利诱让均摘星不要记录什么，亦或是造假记录。他的家教根本不会让他朝着哪方面想！
所以呢，每天只能乖乖地进入训练机中，维持训练。
……
在机器外，均摘星看着波轮佳特利在训练机的数据，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除了在学习上有些小矛盾外，两人的关系其实是很好的。
佳特利和均摘星的关系好表现在于他愿意和均摘星分享。而均摘星和他的关系好，则是愿意为他学习生活中一些疏漏点尽量补缺。双方给相互的东西或许不同，但是都很走心。
尽管佳特利偶尔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均摘星呢，依旧是很努力地代入哥哥这个角色。（再次强调，其实均摘星出生年龄要比佳特利还要晚了1个月。只是心理上认为自己做哥哥。）
均摘星看着电子图上的资料，眉头皱起，有些不情愿道：“佳特利，无缘上位职业吗？！”
目前的分析结论，让均摘星颇为沉重，对于本世界第一个交心的少年伙伴，均摘星很是希望能出现，尘迦那样的奇迹成果。当然实际上，有些理想可能无法结果。
佳特利是制造师家族，是属于那种，可以晋级指挥官职业的“寒门”。
佳特利的家族和自己遇到的问题一样，都是缺乏数据，理论上他的家族基因数据可以支持他发育成指挥官。但是，如果他的各种训练参数不能做到顶级标准，是不能走这条路的。
……
这个世界的门阀，其优势不能单纯理解为血统优势，而是拥有对基因的数据库。串种不是因为基因错误，而是串种产生了过去数据记录中的盲区！盲区越大，其成功的概率越小。
均摘星现在找到自己家族的基因，父系的数据是非常全的，而母系家族就没有任何至高职业发育的数据了，这则是为自己在至高职业上的发展添加了不确定性。
只能让智能AI分析一波，先拿到一份预测中的数据。自己在二十个课程实践后，把预测中的数据更加精确化。才能够确定自己身体发育过程中，承受孢子和纳米分子工具（病毒）调试的极限。
天骑士和控制者的结合可不是串种，这可是世代都能将定体术高标准完成的族群，当世代都能将天赋做到极限，天赋的基因就解析的非常清楚。
他们的后代若是男，在天骑士职业发育，后代女，在控制者职业发育，都有完善数据的支持。
……
均摘星吐了一口气，这时候通讯响了。
自己的养父，波轮塑力出现在屏幕上。
波轮塑力看了看均摘星：“现在在做训练？”
均摘星：“嗯，父亲大人，训练已经做完了，佳特利正在训练，应该再过半个小时就会出来。”
波轮塑力点了点头：“嗯，你多看着他。”
均摘星老实地点了点头。
塑力再次看了看均摘星：“你按照那个数据调试，有发现问题吗？”
波轮塑力是当地望族，他在收养均摘星作为养子的时候，根据均摘星的出生日期，以及基因上明显是月球人类的特征。很快就查到了当时外来交流的人。然后呢，他也就选了那个数据模板交给均摘星了。这是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
而均摘星也顺势就接过了这些数据进行训练，只是在调试的时候，做了一些参数调节。现在发育的情况如此优秀却让波轮塑力大感意外。
感受到自己养父的关心，均摘星发自内心地露出温暖的微笑：“父亲，我很好。”

第011章 走出过去
829年1月24日。
‘同学’时间。
均摘星进入了今天的第十五场课程。
这个课程，是在圣枪学院，目前一千四百二十五人中，均摘星以十八岁的模板，在其中排名第一千二百四十位。
如果说汲月学院，均摘星只是感觉到融继英这位天才的压力，而在这圣枪学院指挥官系中，自己则是非常非常努力，最终勉强没被开除。
【旁白：当然这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在控制者学院中，怎么努力都不及格，搞得均摘星只能自我精神胜利：“没事，没事反正是女孩的职业，没必要较劲，没必要。”】
指挥官职业主导星表作战
当大型运输舰将基地投放到敌人星球后。指挥官将抵达基地，制造人工智能作战士兵，制造作战装甲车，进行地面战争。
这看起来类似于过去的将军，但是和过去的将军已经是云泥之别。将军的光粒能够存储几个t信息，光粒发射距离最多只有二十公里。
当今指挥官的每一颗信息光粒，都能存储智能系统。
光粒在纳米颗粒工具的包裹下，能够跨越数百公里，通过中继无人机的接力传到三千公里外的机械作战单位上，将大量的智能化指令下达。
就是能隔着三千公里，打一场对抗战争，当代指挥官是镇压星球、防守矮行星，必备的职业。
听起来有点像上一世核动力基地的军团长，但是实际上有本质的不同。
八百年前军团长陆地控制范围只有两百公里且机动性非常不足。故当年能被炽白的地面突击集团一下子从控制范围外捅进来。
而当代指挥官的控制范围是数千公里，拥有大片战略缓冲区，即使是空军也没法快速突进来。
并且控制这么大范围也绝不是被动防御，地面作战时能够在几千几百公里长的战线上突击，而面对太空中的战舰时，地表可以部署大量的反太空武装，将战舰驱逐出去。
事实上，现在圣枪学院的年轻指挥官们的主流就是进攻。圣炽白的雕像就在广场上树立！他们把各种进攻战术发展到了极点。
——呜呼哉！所以呢，现在均摘星在课程中被暴打。
……
‘课程’结束。
结束“发呆”的均摘星，揉了揉眼睛，从高跷椅子上跳了下来，无能的拍了拍桌面。
现在桌子一米二，自己身高一米四，拍的时候很不方便。十秒钟后，渐渐安静，并且开始整理自己今天的记录报告。
在养父家中已经呆了近一年。
均摘星依旧是非常现实地提醒自己在这里的定位：在一百三十多个仆人中，自己不算仆人，但是也不怎么算主人。自己算佳特利的半近侍半兄弟，和佳特利享受同样的教育，但肯定是无法享受同样关注。佳特利现在还没有过于在意这个身份差距，但是他迟早会长大的，会知道自己在身份上有一个垫脚石，就会不经意中低头看着身边的“闰土”。
均摘星心中默念：我必须努力，努力。让养父觉得资助自己是有效的。
……
努力的确得到了关注，均摘星将桌面上的东西刚刚整理好，桌案上的智能机器人告知均摘星，养父大人让自己和佳特利一起过去。
二十分钟后。
在雪白的沙发上，波轮塑力正靠在背椅上，看着面前悬浮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是佳特利和维特利（均摘星）两人的成绩单。
均摘星的成绩单非常好，无论是数学、物理还是机械模型实践课，都是满分。而体育（身体塑造方面），在身体高度均衡的前提下，富能度达到了4999度。这个年龄取得这个成绩，在那些世代是上位职业者的家族弟子中，都是上上游。
同比之下，佳特利的数值只有1500左右，明显落后于均摘星。
然而均摘星可不是在和佳特利比，唉！均摘星在课程中了解到，融继英这位天才在9岁时，富能度数值达到9121！
也就是说均摘星即使是用课程预先打好铺好基础，还是在落后于融继英，而这样的差距如果没有什么根本性变化，将越来越大。
……
说到这富能度。
在一千年前，瀚海家族那帮金瞳者，身体富能度可达到一千以上，就已经被称呼为顶级血脉。而随着调控技术进步，到今日，这个数值都是小意思。
在一千四百年前（苏鴷那一世），当时翠屿港的研究者们就发现，利用孢子感染对躯体富能化改造时有一个边界线，在这个边界线内，体内的富能度增强，身体各个法脉运转功率增强，整个躯体保持稳定。只是一旦超过这个边界线，身体细胞分裂就会失控混乱，发生恶性增生现象，出现大量囊肿，产生骨刺，变异成可怕的样子。
上古魔法师那一个个作坊级别的实验室为了追求稳定的血脉，总是把路走向丧心病狂，最后碰得头破血流。
当代数百年的成就，简直是傲煞古代那些魔法师们。而以当代人文来看，当年走这条路的魔法师死不足惜！
上古大部分历史时期，那些法师都是悄悄抓试验品实验，试验品基因的根本来源很杂，数据不确定。
即使有一些法师建立一个势力，可以光明正大来保持血脉实验室，让奴隶们几代配种来稳定基因样品。
但是就算是上古魔法最自由最放纵的时期，在血脉研究上也和宇宙历不是一个级别的。
当代供应数据的可都是上层精英，世代以努力训练为主，发育期甚至是每时每刻都注意身体情况，积极让自己的基因性状显现。
而那时被圈养的奴隶基本上是被动，最多血脉被动受到外部实验刺激，才会显现出部分单方面性状。
当代人文持续鼓励人们对自己的基因研究做记录，成为社会上层。
而上古自私的魔法师可能是想着：有一批试验品，能够持续不断地效忠自己，配合自己的研究——当然，这是妄想！
……
波轮塑力关闭了面前的电子屏幕。看着撒娇赔笑的佳特利，良久，他决定还是不给自己儿子压力，而是郑重地告诫道：“佳特利，你要努力，少玩一些。”
几分钟后，佳特利过关，跑着离开了。
而轮到均摘星，波轮塑力转向均摘星用满意的语气说道：“维特利，很不错，你的努力和天赋超出我的期望。”
均摘星没有说话。
老实听话，这让波轮塑力很满意，但是现在过于老实听话，则是让波轮塑力对均摘星未来在外有些担忧。嗯，毕竟养了一年，有些感情了。
对于这个养子，波轮塑力在最初，是希望在成材后，能够和佳特利相互帮助。但是现在波轮塑力觉得，应该让均摘星有更好的未来。也就是要放飞出去。
波轮塑力：“维特利（均摘星名字），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均摘星中规中矩地回应道：“我也希望能够成为制造师。”
波轮塑力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可以选择复合的职业，指挥官是大制造师的进阶。”在为均摘星定前途时，他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
嗯，这语气与上上世苏鴷在田宅遇到的那些大家长语气颇相像，但是这背后截然不同！
大制造师是至高职业！波轮塑力此时带着纯然长辈责任，为均摘星指路！
均摘星不由有些哑然，同时心中略微颤动，均摘星：“这种‘独断专横’不是人父对亲子才有的吗？”
这边在客厅中，刚刚的气氛宛如春雷一闪，随后就是娟娟细雨！
波轮塑力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的严厉，让本来就是闷葫芦的养子，继续沉默不语，于是放缓语气，说道：“孩子，你不妨说说心里话。”
均摘星抬起头张了张嘴，话出口后，才发现带着哽咽：“父亲大人，我，我能成为指挥官吗？”
波轮塑力看了看乖巧的养子点了点头，鼓励道：“当然可以！”
然后微笑着说道：“我给你报名了天体塔学院的少年班，飞机票是在后天，这两天，和佳特利好好处一处吧！”
可是这并不是一场愉快的道别。
半个小时后，佳特利在得知均摘星即将远行时，原本晴天一样的脸色顿时转为阴沉，然后就跑到了波轮塑力房间内，随即发生了哭闹和训斥。
随着这父子俩在书房内的声音越来越大。
波轮家的养母，派遣女仆给均摘星送去了即将远行的生活费，还有未来要用的物品，看似是关心，但是非常地隐晦说了：“如果想要飞，就不要眷念巢穴。”
所以均摘星在养母派来的人的帮助下，准备好了行李，提前离开了。
……
十三个小时后。
原奥卡帝国的首都，这里坐落着前奥卡帝国的首都大学。
当一千二百年前，普惠斯建立的大希曼联邦，完成了西大陆的统一后，承接了这座学校。
当然，到了宇宙历时代，这座大学依旧是西大陆重要的学术中心。
理论上该学校入学的年龄是十二岁，但是一些优秀的孩子亦或是一些大的赞助商，可以将孩子提前送到大学的少年班。
在鳞次栉比的现代大都市中，一座座立交桥横跨城市，在立交桥下悬挂着的列车犹如机械长龙般行进着。
坐在列车中的均摘星，双膝跪在椅子上，双手趴在玻璃窗户上，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窗户外的场景。身边漂浮的列车公用人工智能机器人，则是用极快的语速和画面切换，为均摘星介绍这个城市的人文和历史。
如此活跃的东大陆少年，让地铁上的其他人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望着窗户外的现代化城市场景，均摘星努力搜寻枪焰秉核那一世的记忆。
对于均摘星来说，这座城市两千年前自己来过。
而现在，均摘星努力地看着远方的钟塔，确定，确定，再确定，最后不得不承认，那个钟塔应该是后来放的，不是两千年前的古物。
时间让这个城市的一切地表痕迹都翻新了。
当然一旁的人工智能不断变换的画面中，均摘星还是能被一些博物介绍勾起一些久远的记忆，例如塔视家族办的博物馆中，就放着一个刻着神秘符号的桌子。据说是两千年前枪焰秉核留下的，现在陈列在天体塔学院最上层。
均摘星让智能AI停下画面介绍，仔细地鉴定了那个照片中的桌子，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嘀咕道：“真品！”
……
自己养父给自己报的少年班，只是天体塔学院的预备班。是否能真正进入天体塔学院，是由几年后的考试来决定。
均摘星在附属校区的林隐2号道路上滑行，看着这一颗颗合抱粗的大树。
当然走在林荫大道上，当看到一个个名人雕塑的时候，均摘星眼睛一亮，目光对上了枪焰秉核的雕塑。在雕塑下方的基座上记录着生平。
枪焰秉核，蒸汽历1013年——1030年。蒸汽历末年的科学家，军事家。在战争机甲和导引武器上做出了跨时代的贡献。在战争上，开创了领域控制战场信息传递的先河。
均摘星点了点头：“评判还算公正。”随后努力用满意的步伐拎着自己的箱包走向了宿舍。
数十分钟后。
在奥卡古典贵族风格的庄园式楼房上。
均摘星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阳台，看着远方的教学楼，深呼吸后，从容自语道：“这感觉好熟悉。”细想了一下，在养父家里小心翼翼生活了一年多的均摘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开朗的笑容，大声喊道：“我，又回来了？”
自降临这个世界上，一直以来寄人篱下时不得不内向，突然觉得自己本来是跳脱活泼（皮），现在觉得本性应当解放。
然而强行开朗的数秒后，均摘星脸上渐渐地维持不住这开朗，恢复了平静，在阳台上的板凳上坐下，沧桑深沉地道：“嗯，（这一世）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这一世的‘同学’这个能力，是远超自然人少年时代接受能力的繁重课程。所以——
均摘星又看了看五百米外十字路口上那脚踩战车，手举翼刀的雕像，默然道：“那是过去了吧！”

第012章 强将如林，国泰民安。
‘同学’能力，是最好的金手指。
因为这可以让均摘星在与这个世界超一流的顶层接触的同时，还能有数倍的时间，将自己现实中每一步都规划好，填补每一寸差距，在未来亦步亦趋地跟上世界第一梯队。
但这也是最累的金手指，每一步，每一寸差距的弥补，没有天才顺运，只有蹀躞而行。
……
“现在这个世界的最顶层——实在是太强了……”
坐在参天大树下的均摘星叹了一口气。
此时，均摘星带着一个头戴式耳机模样的脑电输入设备。双膝抱着的写字板上，六十个笔头正在“打印”一行行有关这个世界上层的记录。
“这个世界至高职业中第一阶层，上位至高职业者，加在一起，一共不到千位。
其中上位控制者就占据了五百六十三位。
上位天骑士，两百三十位。
上位指挥官，一百五十四位。”
在五百年前，联邦这样的顶级人才只有今天的四分之一，单单从顶级人才诞生的数量来看，是一代比一代繁盛，俨然已经到达了群星璀璨的时期。
【旁白：这每一位天才，放到其他大部分临近的、没有炽白的历史线上，都是类似炽白的天才。若是能在多时空来看，这就仿佛是众多天才挤在了一个时间线上！】
对联邦来说，人才即是国力。社会上下两极分化，但是上层始终没有堕落到封闭统治阶级，打压下位阶层晋升这地步。当然，数据积累这东西，不同于生产资料积累，完全是打压不住的。如果以下位至高职业者为门槛，精英的数量其实是越来越多！这说明只要愿意积累，且这个时代持续下去，越来越多的人类会完善自己基因。唯一问题是，貌似这个时代太安逸了，这是两万多年来难得的上层不怎么压迫下层的时代！以至于下层中很多家庭似向上爬的积极性也似乎变得越来越弱呢。
现在联邦可以不必在乎水火风三颗星球是否心悦诚服。只要保证顶级人才的数量和向心力，那就可以直接：犯我土之星虽远必诛！打几百年，一直打到三颗星球心服口服！
均摘星抬头看着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按照现在“课程”中提前规划出的道路，自己经过十几二十年的努力是可以挤入这个阶层的，然而，也就仅此而已了。在这繁星争辉的星空中，想要光芒压过群辰是不可能的。但是——
均摘星喃喃道：“我这一世初说了‘要期待竞争’，若是寻安逸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不妨多付出一些代价吧！”
……
三大至高职业的道路，除了追求强大之外，还追求其他因素，例如在联邦中存在的时间。这一点，在联邦高层道路体系中同样很重要。
是的，至高职业也会退休。
从上面可以看到，上位控制者数量最多，几乎是其他两大职业的两倍，并不是成为控制者较容易。
而是天骑士和指挥官职业的职业生涯平均只能到一百一十岁，而控制者职业，职业生涯则可以到达三百岁。
至高职业，其生涯超过了职业寿命时，也就是大脑碳基细胞开始无机化的时候。到那时候，要么选择在电子信息仓中，存续思维。要么选择植出大脑元素化的部分，进入再生状态。
……
回到上位职业的话题。
至高职业中的上位数量如此稀少，因为只有十五大学院可以提供，所以看起来是十五大学院在支撑联邦。
不！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是十五大学院在支撑联邦，为什么不建造第十六个高级学院，不建造更多呢？
事实上，这一百年来，百分之七十的上位至高职业都是圣枪、瀚海、汲月三大学院提供的。在这一代（五十年内）其他学院基本上没有上位至高职业种子。
上位至高职业的培养日趋集中化。这也就是当今社会的特色。
社会越集中，竞争力越强，例如：工业社会比农业社会压力大，城市化让人口集中是重要原因。
这三大学院内的情况也是如此，两百年前王牌分散在其他学校，那么始终是其他学校的王牌，但是现在学校分出高下，最顶端精英朝着一个学校挤，天才们竞争更加激烈，成长速度也更强了。所谓专业性，就是竞争产生的。
其他十二学院，在人才输送的质量和数量上与这三大学院都差了一个层次。这就是没有第十六大学院的原因，因为联邦就是想凑学院的数量，都找不到有资格的学院了。
按照现在的社会发展趋势，或许未来两百年后就没有十五大学院了。
……
均摘星进入了“同学世界”内，眼界只看得上圣枪和汲月，其他学院，都是“夕阳红”。
现在刚好又是圣枪学院一年一度的考核时候，均摘星作为天体塔学院的预备生，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次实战演练的机会。
又是检验考核的时候了——
收回前言，又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了。
指挥官测试，看起来类似二十一世纪即时战略游戏，但事实上，这可不是那种用什么电子虚拟地图就能训练出的廉价职业。
测试过程中，监考官面前的全息地图看起来像即时战略游戏界面。
但是这种战场环境并不是虚拟的，都是真实地区的数据环境，并且根据全球卫星、地面观测站，天空无人机侦查，把该地区的实况数据录入。
而在考核中制造的装备，也都对应着联邦全球各大演习场中的制造基地，通过生产少量武装，来模拟正式大规模量产的情况，当然生产的武备也都会迅速投入到正式的演习场中，根据指挥官的命令进行真实对抗。
【为什么要增加真实度呢？就是为了增加指挥官的主观能动性，以及对问题的严谨性。】
因为有时候，在一些特殊的战场环境中给装备上多加一个机枪，多加一个传感器就能让作战能力有质的改变。（例如98k加瞄准镜）。而有时候，在一些特殊的气候环境中，一些零件出现故障，就会出现战力崩塌。（例如，拿破仑法军的锡扣子）
指挥官职业存在的必要性：
若战场情况一切定量，那就和围棋AI一样，在精准的算法下一切操作都完美，但是正由于战场充满额外因素。
AI的基础计算逻辑，如果不得到指挥官根据战场实际因素及时更新，算的再精确，也只是在错误的基础上步步算错。
就如气象预报，目前碳基生命的星球上，再好的计算机也无法计算出，一个蝴蝶翅膀煽动带来的扰动机制，给未来四十天的全球气候带来的影响。
军工装备的临时更改、地形、天气……都会影响战争的走向。指挥官会将这些扰动纳入战争规则的计算中。
……
进入课程时间后，均摘星面前的投影上，跳跃出负责引导的人工智能，来到圣枪学院第23号考核场地。
走进考核场地后。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是比例缩小一万倍的高清晰地形图，在这个广场上，摆放着一个个装甲车模型和战机模型，以及多足机器人模型。广场上等比例缩小的地图用来模拟指挥官在复杂地形下的战术。
而在广场的两侧，是真实的移动基地。
这些移动基地除了内部没有真正安装核聚变动力反应堆而是用外部电缆供电外，其他大部分模块都是实战模块。
例如内部的机械生产线上，一架架无人机被组装。
然后AI会记录生产的时间和耗材。同时一个个茶杯大小的无人机会检查移动基地内，一些关键结构的齿轮，以及车刀等参数的偏离程度。
这用来模拟指挥官在战场上的生产速度，以及生产系统的损耗。
……
当代指挥官，是个庞大和系统的学科，作战军事教学已经被详细的分类。
单单以作战地形来说：
陆地沙漠，陆地沼泽，陆地山地……
海洋群岛，海洋海岸线，浅海地形，深海地形……
极地冰川，高原冰川……
一共三十二种地形，定类了一百二十七种标准作战基地。并且每种作战基地都有相应的战术。
对于指挥官来说，首先就要对所有作战地区的地形进行了解。
指挥作战是一个庞大复杂的门类体系，没人会指责这是教条化。因为只有熟悉了所有教条门类后，有了新的创新，才有资格指责旧体系的教条。
例如在战场上创新，把一块地形变成可控的沼泽阻碍敌军，这绝对不能想当然的实行，必须要了解附近河流水文，以及周围天气变化后，才能（学诸葛出奇谋）玩创新，否则搞出不可控的结果，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换而言之，也就是说，那些有把握考一百分，并且有能力出更好卷子的人，才有资格指责旧的体系教条，考不到六十分，指责旧的考试体系教条，不过是败犬的哀鸣。
四个星球，三十二种地形，一百二十七个标准作战基地。
下位指挥官的标准之一，就是要熟练掌握所有地形的标准化作战。现在均摘星这个模板，在一年前就将这些标准作战体系都掌握了。
嗯，有标准化作战，自然就有更加精细化的作战。
是的，每一个作战环节上其实还是有更好更精确的方式的，而这些方式就是一些上位指挥官的私货了。准确的来说，这是这些上位指挥官流派中数百年积累下的。
这些战场观察和应变技巧流派，是在各流派独特的作战体系下才合理。不在体系里，单独被拿出来用，没有其他操作的基础性配合，那绝对是弄巧成拙。
例如，所有上位指挥官都能让麾下的飞机产能相对于标准战术多两倍，然后空中格斗能力提高六倍！
其实无他，就是直接把飞机零件给精简化，然后呢，缩小弹药装载还有一些稳定结构，增强空中机动盘旋的能力。能在激烈对抗中，始终保持前线兵团的数量。
但在实际战场中，要是乱用这个方法，对方直接趁着某些特殊天气进行高强度试探，这些劣质飞机在频繁的驱逐和反驱逐中，寿命终结得很快，会大片大片的损坏，得不偿失。
此外，导弹打击和指挥官的火力衔接这一过程是越短越好，但如果仅仅按照标准流程来，某些时候这些衔接过程还是容易被抓到，被敌人提前开火的。
所以，如何在标准战术中适合地变通，这是很大的学问。四百年前之所以上位指挥官数量没有今天这么多，很大程度上是，当时各个指挥官派系还在积累自己作战流派的经验。
当前圣枪学院的学生，前一百名，全部都有本系的老师传授体系！
均摘星的这个模板，嗯，努力到现在，还是没有在“同学”模拟的世界中获得一个老师的认可。唉！不是优等生，别的老师看不上啊！
……
课程中，均摘星又开始进入考核。然后不出意外，又一次渐渐落入了下风。
在对抗的第八日，在对方战略轰炸的打击下，均摘星的生产效率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七，而在前线对抗战损中，兵力损失达到了五比三。
在考核中裁定的第十二日，自己完全失去了平原地区的控制权，只能靠着山地地形负隅顽抗，转入制造轻型四足机械兵，在山区内挖掘掩体。
“融继璇。”均摘星默念着自己对手的名字，这是圣枪学院位居前列的‘指挥官’，现在十七岁，融继英的姐姐。在第二场考核中就遇到这样强大的对手，均摘星对自己的运气实在是无语了。
均摘星已经不指望取胜了，此时唯一能做的，那就是充分发挥抵抗、不投降的精神，将战争拖下去。只要拖得时间足够长，还是有分数的。当然，现在战线已岌岌可危。
均摘星开始将多余生产能力转向，可以在河流内释放的小潜艇，可以生产简易地雷的布雷车，用这种阴招样的方式让融继璇的进攻吃亏。
然而这种苟延残喘的抵抗似乎激怒了融继璇。
到了第十五天，融继璇直接申请了太空仓降临，这些依托火箭反推系统降临的科技模块仓，能大大提高指挥官在地表一些顶级武器的制造速度。
在正常作战中，科技模块包括一些先进的武器设备，还有一些高等级的精英工程师（人类社会优选了八百年，基层生产的门系中工人的能力也详细地分为了三六九等。）
于是乎，考核裁定的二十三日后。
均摘星盘踞在山峦地区的阵地中，内地部队面临炮艇机扫射和温压弹的轰炸，被打得抱头鼠窜，只能不断迁移指挥基地。
脚步发虚地走出空仓后，看着自己在圣枪学院，第八百六十七名的成绩。
均摘星满脸无奈，然后抬头看向远方移动基地中，身着白色信息服装，长发飘飘的融继璇，吐了一口气：“唉！”
几个月研究的野路子尝试，毫无例外的在正统流派下败退！第四世，均摘星发现自己尝试的创新，没以前那么顶用了。
或许在宇宙历前三百年，自己刚刚的创新还管点用吧。只是现在！各个体系都有几百年的实践！门槛低的创新早就被人发掘的差不多了。
……
而现实中
圣枪学院今天下午的考试里，很显然没有均摘星这号人在考核中丢人现眼。
在第二场考核中，融继璇毫无悬念地碾压了对手。在现实世界中，并没有阻拦她三个小时（作战模拟时间二十八天）的人。

第013章 有追求
宇宙历830年。均摘星十岁。
窗户外的阳光温暖地晒着操场。在机械塔巨大齿轮咯吱咯吱地转动中，时针指向了下午三点。
在学校医疗区最先进的体检仓里，均摘星看着体检仓中的数值——富能度六千一。在十岁的时候勉强达到了融继英八岁的程度。
均摘星从球形的机械仓中走出来后，低着头。
周围的人，则是均为均摘星让开了一条道。附近的人多多少少用憧憬的目光看着他。
自认为是竞争失败者的均摘星，此时在天体塔学院少年班六百二十一人中，是当之无愧的各项第一。但是均摘星的对比目标都是那些生长系统经过精密调配的妖孽们。
经过一年努力的均摘星，可能是世界上最了解融继英能力有多强大的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努力，就越绝望。
‘同学’这个金手指，给了均摘星超乎常人可以努力的机会，均摘星已经确定了，自己如果按照常规道路走下去，可能……可能极限是永远赶不上融继英的。
按照心灵鸡汤的说法：或许，应该从容低头，从容接受“第二”也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但是均摘星呢：“啧啧，我还年轻啊，现在就认输，丢掉超越的憧憬，是不是还是太早了？我，还有下半生呢，总不能虚度吧？”
均摘星抬头看了看远方的大时钟，敏锐的目光捕捉着时钟指针那非常缓慢的移动，突然，均摘星笑了：“既然按照大道跑不过，那么就努力走一条，别人没走过的道路。”随后小声嘀咕道：“嗯，这一世，嗯，那个，我能活过四十岁吧？！”
想通了选择后，均摘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迈着愉悦的步伐蹦跶离开了。
……
一个月后。
在少年院古典塔楼上。
一个白头发的男人（澜涛胡思）拿起了一块方糖，朝着杯子中的咖啡丢进去。
而在他面前女仆模样的投影，捧着一个小电视模样投影界面，界面上播放着均摘星的资料。
澜涛胡思：“波轮维特利……”他念着这个名字。
而在一旁，身穿古典贵族淑女服装的另一位导师塔视澳兰黛，用带着白丝手套的手端起茶杯。朱唇吹了一下表面的热气后，说道：“额，a级生源。一年后考核的种子选手啊。”
澜涛胡思皱了皱眉头说道：“一年后，但是他现在做的选择很不好。”
澜涛胡思打开了电子屏幕，屏幕上是均摘星的法脉结构，他闷声说道：“看得懂他的职业选择吗？”
澳兰黛抬起眉头看了一眼，但是看了一眼后，目光里出现了纠结的神色：“有共振点，是领域布置，嗯，不对，将军，嗯，难道准备双职业？”
这位女导师优雅地站了起来，带着考究的目光看着体检中均摘星身上已经出现的部分法脉，突然她意识到了，这些法脉数量是不足以支撑富能度七千的规模的。
她不由得又瞅了瞅，最后锁定了中央的亮区，这是领域法脉的魔力供给区域，在这里她看到了一种非常非常不合时宜的东西。
她惊异地说道：“思维容器？”
放在十万年前这个称呼是半神格，现在是思维仓中的元老们贮存思维的结构。这个结构有着强大的运算功能，在碳基大脑遭到损坏后，也依旧能保持思维。
但是对年轻人来说，现在就构建半神格，这是加速大脑元素化的速度。
……
大脑元素化，是至高职业者的归宿，当大脑元素化百分之百时，思维会完全固化。
至高职业者，在维系自己的作战能力的时候，则是在不断地减缓大脑元素化的过程。一旦大脑元素化到一定限度，就直接躺在电子仓中，将大脑元素化的进程降到最低。
至高职业中，控制者大脑元素化的最高限度是百分之七十。
天骑士，大脑元素化的限度是百分之六十七。
指挥官，大脑元素化的限度，就是百分之五十二。
一旦超过这个限度，至高职业就退休了，电子仓可以维持最后一丝人类的感性，亦或是继续存活数百年，亦或是摘除这个思维容器后，选择在再生中维持少量记忆。
……
而均摘星的操作，显然是要先搞半神格加快思维速度，至于自己的大脑元素化。
均摘星：“嗯，等到我活过四十岁后，再考虑这个问题吧。”
因为，“同学”这个金手指，让均摘星对时间的感觉实在是太漫长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均摘星想比过融继英，以半神格为基础，虽然减短了自己至高职业的生涯生命，但至少能在职业生涯的巅峰时刻，有机会能压倒过融继英。
……
半个小时后，在少年学宫的校长大厅中，均摘星的操作就遭遇到了第一波阻力。
澳兰黛将均摘星请来后。
第一句话是夸赞，均摘星在天体塔学院少学宫的表现很优秀，第一名的成绩是可以十二岁就保送到天体塔学院的，希望均摘星再接再厉。
而第二句就是询问均摘星的人生理想和指向。
均摘星非常社会老油条地回答道：“我希望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这句话让这位导师婉然一笑。
澳兰黛随即进入主题。
澳兰黛：“这是你现在的法脉吧？”她的手指指在了立体投影图上，均摘星那个半神格的位置上。
均摘星点了点头承认。
澳兰黛：“停止现在的步骤，选一个正统的发展方向。”澳兰黛脸上露出了‘为你好’的表情。
均摘星愣了愣，澳兰黛解释道：“你现在所走的这个方向，我姑且认为你是担忧很久以后的死亡，提前做的准备，但是你可知道，当你花费数十年形成了高速思考的思维容器，却发现世界能激起你感性的事物不多后，你会觉得非常孤独。通俗一点，那会产生心理疾病。”
均摘星听到这，顿了顿，发了一会呆。
均摘星顺着澳兰黛导师的话反向思考，意识到了自己这一世为什么心态开朗不起来。
‘同学’能力，让自己在这个生理年龄段过早地接触了太多知识，但是碳基大脑无法品味这么庞大的信息，以至于自己的心理可能一直处于不健康中。
【碳基人类，是依托于星球环境进化的，而在日常中接触的信息量是恒定的，接触得太少会孤独，接触得太多则会焦躁。】
所以呢，均摘星突然觉得，自己更应该走增加思维容器的道路了。
均摘星抬起头对她说道：“导师，我想我没事。我不会偏执和难受，我选的路，我不会危害别人的，我保证。”
澳兰黛的规劝，无果。
均摘星心里默念道：“这一世，就是想与某些人比一比。”

第014章 代价
宇宙历831年。
均摘星十一岁，正在茁壮成长着。嗯，均摘星自己认为自己在茁壮成长。但是在大部分人眼里，均摘星在野蛮发育。
因为在十岁的时候，均摘星体内富能度陡增，十一岁时富能度已经达到12909。而此时这一届天体塔学院少年宫的学前学生们普遍在四千左右，仅次于均摘星的第二名也只有接近七千不到。
……
以身体机能精确、稳定、平衡为前提，富能度这方面，下位天骑士的标准是两万，中位天骑士的标准是五万，上位天骑士的标准是十万。控制者和指挥官那边也大致是这个标准。
在十岁到十五岁时，职业者们的确是处在一个高速成长的阶段。身体稳定度越高，富能度的基础越好。例如十五岁时期的融继英就达到了七万，这奠定了融继英未来即将成为英雄位天骑士的潜力。
均摘星现在的进度是直接朝着融继英逼近！——这很显然是不正常的。
均摘星的身体富能度，百分之四十是在维持思维容器（半神格）的生成。
而剩余的百分之六十呢，是用来维持至高职业者的法脉，嗯，准确的来说是有双至高职业的部分功能。其中，部分是维持领域的。真正属于指挥官职能，能传输含有智能信息光粒体系的法脉，在消耗富能度的总量上现在还不如第六名。
当然，均摘星的问题，不是半神格占据了身体富能度，和身上法脉一心二用的问题。按照均摘星这种发育速度，其余占富能度百分之六十的法脉也能完成非常高精尖的法脉。
但均摘星很显然走了一个非传统职业模式。
完全可以说，这个模式是六百年前至高职业刚刚兴起的时候，被淘汰掉的一种至高职业发展模式。
这个模式也能发展出至高职业，但是诞生五十年后，就被证明出问题。
思维容器道路往往是至高职业退役后才开始生成的。先生成半神格，固然可以稳定职业晋升，但是，大脑元素化速度会加快，职业生涯会减半，也就是说，这是一条性价比不高的路。
这就是均摘星为了同这个时代最巅峰人才竞争付出的代价。
对此，均摘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想法：“咱好像觉得，这早退役好像对我并没啥影响！这个时代精兵强将这么多，早点退休好像没多大影响的啦！我只求巅峰时刻，不输人。”
在学校多番苦劝，甚至动用了家长（波轮塑力）工作下，均摘星依旧是选择先走思维容器。
现在这个学校内，没人说均摘星是废物。只是将均摘星淡出最热门种子选手的圈子外。
现在少年宫内的前几名相互之间攀比，都下意识地将均摘星忽略了。均摘星在学校中“默默无闻”地坐在角落中，“默默无闻”地行走着，虽然谁都认识，但是没人簇拥。
“这样挺好的，反正和小屁孩们也没什么话可说。”均摘星如此自我安慰。
均摘星走出了学校大门。拿出身份卡，来到学校门口的公共交通工具中心。
电动力车辆内的人工智能AI，用美好的仿声对均摘星问候：“早安。”
均摘星毫不待见地哼了一声，输入了要出去的地点代码。
人工智能公式化地啰嗦道：“维特利先生，您要去的地点属于黄区域，治安等级3等，请——”
均摘星手指上闪了一下光，信息束发送，直接关闭了车内的人工智能。并且不耐烦地评论：“啰嗦！”
登上了这辆四吨重的电动重型梭型车，均摘星将车子里所有电控制系统对接到自己电子信息服的系统上，简单来说，将各种自动状态，全部切换成自己人工操作状态。
均摘星深呼一口气，喃喃地说道：“好了，缓速开始。”
缓速，也就是思维调快，而相对而言也就是外界变慢了。
四秒后。
车子开始疾驰。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思维宛如被锁在了缓慢身躯里的不适感。
因为眼睛对光线图像分辨要花费零点一秒。电风扇扇叶的高速旋转，肉眼是看不清过程的。现在思维调节到了一百二十倍，但是视觉还是非常缓慢的。
（加速思维后）明明有足够的思考时间，足够的反应时间，但是视觉上所有快速的东西，还是要过很长时间，才能慢慢地分辨图像。
现在不仅仅视觉是这样，嗅觉，触觉，听觉，这一切肉体上的感觉，都相对而言非常迟钝。
然而均摘星双眼闪烁着纯净的蓝光，全身周围则是出现了光晕，二十米领域已经展开。
是的，躯体感知迟钝，那就依托领域感知外界速度。
大脑，不，是思维容器，在快速分析领域中的一切。
汽车发动机气缸轰鸣爆炸输出的功率数值。
各个齿轮间咬合力的数值。
传动杆扭力的数值。
以及机械散热比率的数值。
……
人类坐上机械后，就对接了在机械行走，潜游，飞翔时的感知。而这些环境是过去几万年，几十万年碳基生命不可能有的经历，基于自然进化的人类，其实早就不适应自己驾驶的工具。所以人类开始点人工智能技术，来辅助人类思维，对科技造物进行控制。
但，若是可以将百倍的思维，放在这高速工具上，是一种颇具有乐趣的感觉。
均摘星现在察觉着周围每一缕气流，车体外气流裹挟树叶旋转的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精致。
嗯，这种乐趣就如同，男孩喜欢放鞭炮。那炸屎的乐趣，女孩们是不会懂的。
四个小时后。
机车开到了城市外，穿过光鲜亮丽的大城市，在宽阔的立交桥上，可以看到城市周围边墙外面郁郁葱葱的丛林。
在丛林中，星罗棋布地分布着一个个直径两三公里的圆形水泽之地。鸟群在水泽上成群飞舞。而在草丛中，一些伪装色的野兽在其中觅食，追逐，或者潜藏。
这个曾经的奥卡首都，现在超先进的大都市，如同在自然环境中的大型科技园。
在两千年前，当自己还是枪焰秉核的时候，这里的城市周围还都是农田和丘陵。而现在变成的秀丽自然风光，可并不是什么浪漫的变迁。
……
西大陆的统一比东大陆的统一要残酷得多。
东大陆在核子技术前完成了统一，太云帝国崩溃后，掌握核子武器的势力组成了千川联盟，单方面在战场上以绝对国力优势碾压了吕茗的巡原联盟，没有动用核子武器。八百年前的圣长城更是直接在掌握核武形成恐怖平衡后，将战争维持在一个高度理性的状态。
而西大陆那边，千川统一战争后，核武的概念就传到了西大陆。
当时西大陆奥卡的地中海军事协约与普惠斯主导的大希曼军事同盟正在对峙。好家伙，当时双方就在军备竞赛。结果双方在拓展核武后，急忙开始了战争。
所以呢，就有了今天城市外的生态风光，以及一个个直径两三公里的圆形水泽。
核大战造成西大陆社会文化出现了秩序区和非秩序区的分隔。而这种历史上的伤痕，到现在还残留着疤痕。
到了一个破旧的火车站附近，这个火车站，油漆塌皮，大量的砖墙也倒塌了，其建设风格是四百年前的，在三百年前被废弃。人类的工业化开始转移到太空，这些原本的重工业区，就沦为了非秩序区域。
……
均摘星将车辆停在附近的草丛中，拉上了迷彩伪装布匹。
他换上了机械服，拖着一立方米大小的箱子，朝着火车站走过去。
在这个废旧的火车站中，大量的灰尘和废墟中是一片破败的景象。
一只只老鼠在岩石下窜动，均摘星还在墙角看到了两条蛇。走过月台，来到了钢轨铁道附近，一个和钢轨匹配的板车在月台上停放着，这个在钢轨上行驶的人力板车是均摘星制作放在这里的。
均摘星走了过去，脚踏着这个板车沿着钢轨开始了最后几公里的行驶。行驶的目标是五公里外的丘陵。
丘陵上是一个犹如公路隧道的矿洞，这个矿洞直达地下非秩序区域的人类聚集地，这个坐落在地下六百米的地方有一个非常闲适的名字：三和小镇。

第015章 职业特性
和大部分地下的聚集地一样，三和小镇是宇宙历第一个百年大开矿时代遗留的产物。
宇宙历第一个百年，由于技术大幅度飞跃，地下矿物开采规模越来越大。人类在地下六公里范围内开发出了复杂的矿道网络，从而也在地下建造了一个又一个工业区域。
后来这些工业区废弃了，其中的那些大型地下居住区，为防安全隐患，采用挖通河流、用河流泥沙积累的方式填充，但是一些小的居住区因此保留下来。
成为了当代一些没有追求的人，自由生活的地方。
三和小镇是由三条大隧道组成的。每一条大隧道宽二十米到十五米不等，长两三公里。隧道上有着一个个洞穴房屋。有着近两千多人。小镇的核心是贯穿三个主隧道的一条分支隧道，这个分支隧道因此也称呼为三和。
1、三和小镇有着自己的造粮系统。这里的孩子们用锈迹斑斑的机械服，来到地表打草砍柴，然后返回地下，投送到生化炉子中，喂养大型蟑螂昆虫，然后虫子高温消毒，研磨后，进行水解，形成了略带苦味的蛋白质方块。所以这里不缺粮食。
2、这里也有着独立的能源系统，在地下废墟区域中有着高浓度的瓦斯区域，通过一根管道抽上来，在燃烧室中燃烧，可以提供微薄的电力，整个地下大厅那些昏暗的灯光就是用瓦斯能源的。
3、这里的一些稀有矿物非常便宜，黄金，黄饼子（四氟化铀）这里都能搞到。
当然了，这里的某些消费物品非常昂贵，例如一台电子计算机就能换到一大包黄金。游戏光盘能换到不菲的财富，在这里更是很容易找异性陪一晚上。
当然，即使是非秩序区域这里的物价大有赚头，秩序区内也没多少人愿意来这里做生意——因为整个地下充满着混乱。在三和小镇附近的矿道中常常看到杀人截财后，留下的尸体挂b了。
在三和小镇上，实行最原始的断头台刑法。
镇长制定的规矩，偷盗断手，抢劫打瘸一条腿，杀人砍头。但是即使是这么残酷的刑法，整个地下隧道中依旧是有那些亡命徒。
进入地下后，均摘星通过领域小心翼翼地穿过狭小的隧道，避开了几个阴毒的陷阱。
陷阱1：隧道上方的一块石头，在人走过下方时，一不注意，踢到了哪根线，这块石头会突然犹如流星锤一样砸下来。
陷阱2：藏在沙土中的一个踏板，只要踩下去，踏板内那条饿了一个月，狂躁无比的毒蛇，就窜出来咬上一口。
诸如此类的陷阱，如果没有黑暗中敏锐的感知，根本无法发现。而如果打灯光，则会让那些偷袭者隔着老远就发现。所以常人进入地下隧道世界，九成会死于非命。
然而均摘星，嗯，现在如同黑暗中的精灵一样，拎着箱子避开了种种危险。
第一：均摘星身上有四十米范围的领域，在这地下足够用了。
第二：均摘星不是现实中第一次来地下了。而在‘同学’系统中来得更多。
……
六十分钟后。
“哦，我的小天使，你怎么自己下来了，不是告诉你，在上面打招呼，让巡逻队带你下来嘛。”镇长在看到均摘星后，半是喜悦半是责备地埋怨均摘星。
从去年开始，均摘星抵达这里后，就成了三和小镇里面非常受欢迎的存在。
在去年五月，均摘星带来了七个卫星电视接收器（铁锅外形）以及长一千多米的数据线，通过一条细长弯曲的直通管道，将电线拖到了地下。
那几个卫星电视接收器，涂上伪装放在了地表大树上。整个三和小镇除了均摘星和镇长等几个人，没人知道这些接收器在哪里。
三和小镇，就成了这一百多公里范围内，少有的拥有卫星电视的地下非秩序区。
这套设备是均摘星自掏腰包送的。电视安装到了镇长家，还有四个商店老板的家。赢得了当地人的好感后，不仅仅是三和小镇，均摘星在去年一共下来了二十七次，拜访了八个类似的地下居住地，每一次都是恰恰好搔到这些地方的痒处。（同学系统，都提前知道了这些地下城镇的样貌。）
均摘星为地下布设内部局域网，贩卖电脑，贩卖游戏光碟等等——注：这些都是以十倍价格在地下世界出货的。因此均摘星在天体塔学院并不缺钱。
而在整个西大陆地下区中，均摘星也获得了一个网络小子的绰号。而这个好名声西大陆北边的网络隧道中很多地方都有所传闻。尽管那些地方均摘星从未去过。
地下世界居住区，糟糕的交通体系和治安，是任何试图做生意的人，都不愿意开拓的。
在听到镇长的关心后。
均摘星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枪械，还有身上的机械装甲说道：“没事的，我一个人下来挺方便的，不麻烦大家了。”
均摘星：“上次发现的那个实验室还好吗？”
镇长笑眯眯地说道：“我看着呢，你放心。”这位镇长招呼着地下隧道里的儿子，他的儿子三十多岁，是三和小镇巡逻警队的队长，扛着一把类似AK的自动步枪，身上缠绕着弹夹。风格很有一种士兵似的彪悍。
这个警长在父亲的指示下，带着镇上五个年轻人，穿上了动力骨骼装甲，护卫着均摘星进行地下探险。
……
说点闲话：地下基地也是地下的常见现象，西大陆在这几百年来经常在地下建造研究室，然而这些研究室中，有时候是生化研究，有时候是智能机器人的建造。但是用了大概一百年后，就会封锁，被闸门牢牢地锁住。
没人会没事找事好奇地开启这些闸门。因为保不准会放出来一些知名的病毒，亦或是什么生化物种，突然把你头给咬掉。
不过均摘星这次想要找的基地，可不是什么神神秘秘的生物实验基地。而是三百年前，联邦政府试图研发小行星内部执行钻探行动的基地，在全球各地进行了样机试验。
均摘星在‘同学’的世界中，利用权限查询资料，确定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样机，封存在距离三和小镇十五公里外的位置。
均摘星通过同学的探索也确定了位置，只不过在同学课程中，探索地下的模板，并不是现在自己这个状况的模板，而是非常简易的冒险者的模板。
而重开课程，定下现在的模板，新课程中，自己和三和小镇的老板要混到很熟的状态，又要好多课时，所以自己亲身跑下来一趟。
四个小时后。
均摘星抵达了目的地，身着太空供氧机械服，拿着机械钻头，将两米厚的水泥封盖钻开，露出金属闸门。
均摘星将一块电池插入闸门中，在忐忑中，这个闸门滴答出现了红光。闸门上电子屏上显示的信息情况让均摘星松了一口气。
这个基地的内部有惰性气体保护。大量的电子设备都是完好的。现在只需要打开基地的通风口，将柴油加入到备用电源的发动机中即可。嗯，这个基地所有的核能源棒都被拿走了。
而均摘星也并没有彻底启动这个基地的想法。
在镇长儿子和他的队伍的帮助下，基地的一些基础电源，还有通风扫灰尘的工作很快完成。
均摘星走到这个基地中，打开了机械箱子，拿出一台电脑系统，还有一些电子对接设备开始检查。
均摘星启动这里，是试图拆掉这个基地控制仓里的一些重要零件。然后带到上面去，作为样本，帮自己制定一套设备。
……
这里呢，就不得不说一下均摘星身上体系的奇特。
均摘星现在这个状态是指挥官和天骑士双职业状态，嗯，听起来很厉害，但是实际上是一种专职为了对抗融继英的天骑士职业，可能还兼职指挥官职业，只不过在指挥官职业发展上，均摘星就没有要求极限了。
均摘星身上现在有四十米范围的半球形领域，这个领域放在太空中根本无法进行远距离观测。但是这在太空中怎么承担天骑士的职能呢？
在当代富能度极高的情况下，这信息光粒早就不是以前低能量的东西了。
以均摘星现在的光粒来说，足以烧穿一厘米硬木板。而这个信息光粒能级也是极高，除了能够存储信息外，配合一定密度的氚粒子流喷射，可以自动在一定距离内，如同开花一样扩散，在太空中形成一个短暂，但是半径达数百公里的球形领域场。
这和传统天骑士，直接几百公里领域束如望远镜一样，捕捉对手目标的思路是截然不同的。
但是历史上，这条路线为什么没能成功呢？很简单，那信息光点炸开的速度太快了，理论上可以捕捉到信息。
但是在现实作战中，这样的天骑士，先要操作光粒发射，然后计算修正，最迟也需要零点一秒，实际上来不及运用信息，就在高速的战争变化中过时了。所以，这是不成功的路线。该思路提出四十年后就彻底被放弃了。
而为了让这条路线成功，思维反应速度就必须快，也就是必须要半神格，而半神格会让大脑元素化，职业生涯减弱。
……
至于这个指挥官体系，纯粹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在这条原本被放弃的天骑士法脉模板中，因为没想过，半神格解决问题的方案，所以也没想过能兼容指挥官职业的职能。
这信息光粒是用来进行探测而设计的，数量上比正统指挥官要少，正常情况下指挥官有三千多个信息节点，均摘星以后最极限只有一千两百个。这意味着其他指挥官至少能对三千个人工智能单位下达指令，均摘星最多一千两百个。
当然均摘星的光粒毕竟是以天骑士战斗为主的体系。指挥官只是兼的。光粒总有部分功能不完全嵌和指挥官职业。
例如指挥官们的输入方法，就是直接在座舱内发射信息光粒与基地智能系统互动。
他们坐在指挥官座舱中的场景：穿着感应服的身体上发送出大量光粒跟周边一个个信息球面对接，注入信息。
然而均摘星身上的信息光粒能量度稍稍高了一些。虽然信息光粒可以被高能纳米颗粒包裹发送到几百公里外，但是在信息仓内这精密的环境中，连灰尘都不能有，怎么能用纳米颗粒呢？
所以光粒没法在指挥舱内输入信息，那么均摘星就另辟蹊径。
均摘星：“那就用领域啦？”
没错，就是那四十米的领域，而实际上，是那三米半径的领域范围，均摘星完成半神格初步的布置后，领域变得非常敏感。
八百年前夜鸠告也就是用领域影响电子设备的。均摘星就是借鉴那个倒霉半神提供的思路。
不过用领域来操控的信息指挥舱，世界上没有这种主流设备。
这就类似于地球上主流键盘是方形的，没有圆形的键盘，想要用圆形的键盘，那就直接拆一个方形的键盘，然后把方形键盘对应圆形键盘功能示意图，然后找厂家造一个。
没错，这就是均摘星现在下来的目的，把这个基地的控制仓零件拆下来，然后找厂家做一个对接主流控制仓的设备。
谁叫全世界指挥官输入法的主流是光粒输入法，而自己就是领域输入法呢？
……
在洁白的基地灯光中。
均摘星一点一点地拆着基地上各个系统的电子控制芯片，解析着各个电路负责的控制模块。
忙碌了三个小时后，均摘星抱着一块宽芯片，完成了最后的工作。
在这三个小时内，一旁负责均摘星安全的警长看了一眼，均摘星电脑上这密密麻麻的电路立体图，就皱着眉头走出去了。
这位警长在得知均摘星有大制造师技术后，本以为均摘星是过来制造什么武器的，在非秩序区的人们眼中，大制造师和炮管子，电磁镭射枪械，动力装甲的画风密切相连。
而均摘星现在拿着电子笔尖，在领域投影中画着一个个微小的立体电路图。若是让外界制造师来看均摘星手指的流畅挪动，似乎带着优美的旋律。
但是这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警长心底对均摘星评判了一个词：“无趣。”

第016章 战舰控制者们的苦恼
均摘星返回三和小镇时，已经是下午了。
安逸的地下隧道中弥漫着丧文化。
这个世界中。
最顶端的一批人（约为万分之三）：精准掌握了自我躯体信息，在先进的设备辅助下，朝着富有才能的方向发展。他们生活在城市中央的自动化基地，行走在星球外，空间港口和舰队集群中，直面外太空战场。
而中间的一大批人（约为百分之九十八），经过了人类数百年的优选计划后，身上法脉越来越功能化，职业代代固定，他们享受着和平稳定，依靠着已经稳定固化下来的生产系统，稳定地栖息在城市中，拥有稳定的网络，水电，还有食品保障。这种生活恰恰是，地球上二十一世纪大部分人追求的公务员生活。现在已经对百分之九十的人口实现了。
至于最底层，不，这个世界上没有底层，只有逃避主流的边缘阶层。
在三和小镇水泥洞穴中生活的年轻人，在少年，亦或是青年时代，向往自由，早早地逃避了在人生早期社会秩序的安排，来到了这可以干一天，闲一周的生活中。
在隧道居住地中有稳定的食物，有药物，能赌，能黄。甚至连身体，随着十岁时各种免疫体的注入，都能抗住各种细菌病毒，而且随着生长，自身免疫力会越来越强。
这也是当代基因技术的特征了，人类基因在发育中能体现多样性。例如免疫力这种东西大部分人基本上是够用就好，饮用的水源，食物都是洁净标准，在医疗上人类有各种分子药物和医用纳米机器人。人根本用不着淋巴、肝脏、肾脏这些代谢器官的免疫力发育到能和食腐动物媲美的程度。若是要在病毒细菌环境下这么努力发育，会影响大脑，以及全身神经反应系统的发育。
人毕竟是人类，和水熊兽比极端环境裸装生存，嗯，那应该把脑子退化回去。
在三和小镇，原本酒类是这里最畅销的消费品，当然，自从三和小镇有局域网游戏后，酒类的消费就大幅度降低了。
在这里可以不用思考太多的责任，不用思考太多的麻烦，优哉游哉地生活到身体自然衰老直至死亡。这里是穴居死宅们的天堂。
生产力越发达，某些人勤奋进取能获取收获的上限会越高，然而另一方面，在没有任何约束时，懒惰，颓丧的下限能几近于海底那些滤食生物。
对此，均摘星叹了一口气，心里默然道：“所以说，你们在这个时代这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或许说，也许千年前的生产力，更能让你们活得像人一点。”
……
次日，均摘星随着地下的探险队来到地表停车的地方，随后打开了机械车的后备箱，将内部足足有几百公斤电脑配件卸了下来。
镇长很热心地给了均摘星三公斤含有百分之四十铂的金块。这在地下是大宗贸易的硬通货。
然而均摘星只收下三分之一的金块就推辞不受。
这是因为，以后——也许不会回来了。
均摘星：最后一单生意要讲良心，好合好散。
……
宇宙历831年，六月。
南方，赤道地区。太阳直射大地，然而在瀚海学院的岛屿上，赤道的光线非常柔和。
瀚海学院的岛屿上，犹如毛发一样耸立着一个个碳纤维柱子，碳纤维的柱子高八十米，相互均匀间隔三十米，在杆子的顶端有着伞盖结构，色彩斑斓的半透明伞盖，会按照阳光强度，调节伞盖张开度。
瀚海学院的女孩们非常会保养。对于太阳辐射，她们非常敏感。这里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连体紧身服，身材都曼妙得很。
瀚海学院以培养控制者（舰长，机长）闻名，随着数百年的职业发展，这个由权柄发展而来的职业，近乎全部被女性垄断了。
均摘星在通过课程时间，第一次进入同样是控制者专业的明瞳学院，看到这么多小姐姐们时，均摘星第一时间认为自己是找错了地方，来到空姐学院了。均摘星在课程里面不信这个邪，不相信宇宙巨舰大炮的驾驶舱内全部都是舰娘。但是最终很遗憾地发现，在课程中用常规模板连瀚海学院的门都进不了。
……
瀚海学院的一切都比指挥官学院要富丽堂皇一点。
要说指挥官，天骑士，控制者，三个职业之间的差距对比。嗯，可以参照，地球上，陆军，海军，空军的对比。海军是贵族兵种，空军则是土豪兵种，唯独陆军在吃土。
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差别呢。
很简单，指挥官控制的地面作战系统太过庞大，国家不会给每一个指挥官都配备一套军事控制系统，而正常情况下，跨星球投放的兵力指挥权都在上位指挥官身上。中位、下位指挥官，是训练、训练再训练，作为序列替补。
但是控制者不一样，上位控制者操控两千万吨级战略巡洋舰，中位控制三百到九百万吨级巡洋舰，下位的控制者控制一百万吨级以下的驱逐舰，现在虽然是裁军期，但是也有三分之一的控制者是毕业就掌握军事实权的。
话题回来。
瀚海学院，这里聚集着全球最质优的美少女。定体术和优良的血统与家教，让她们在颜值和气质上能够对联邦娱乐圈内的女人们形成彻底碾压，当然也没有星探或模特经纪人敢来这个地方发掘新人。
这个学校内的女孩很想兼职娱乐圈职业，毕竟被追捧的感觉很不错。但是学校的校规不允许。
学校学生们背后的军政世家们也不允许家族成员在舆论中出现什么绯闻。所以藏着大量璞玉的瀚海学院，是联邦内最让男人遐想的地方。然而实际上，也就是遐想罢了。
瀚海学院内百分之四十的学员，是来自三个血脉分支。
第一：海人类的王族。最明显的外表特征是金色瞳，方便观察高能射线。现在基本上是依靠设备，这样的瞳孔宇宙战场上很少用。
第二：澜涛在五百三十年前诞生的血统，外貌特征是银色瞳，能观察宇宙背景红外辐射。同样的，这种瞳孔在宇宙历早期几百年内有用，现在也很少用。
第三：海拉人在九百年前诞生的血统，外貌特征，是雪白通透的长发。头发的光透性非常好。在七百年前，这个血统的海拉人是通过头发的感光性质，控制一些复杂的电子机械设备。——但是随着千川社会变革带来技术进步，也不必要了，现在沙滩上的海拉族少女长发飘飘，或者毫不在意地盘成优雅的发型。
而此时在海边，长一千米，宽三百二十一米，高五十米的恢弘建筑矗立。
建筑外形和内部结构仿联邦‘惊鸿级主力舰’。在这个建筑的三号控制室中，也是学生会总部中，一个圆桌上，三位少女在圆桌周围分为三等分对坐。
而在她们身后是身穿女仆装的战造者们。注：有男性战造者，总数量占据百分之五左右。但是这个比例也在逐年减少。
这三位少女的名称，分别是瀚海幻沫，澜涛蕾，司空玥（司空姓氏来自于海拉，八百年前千川经济对外合作，海拉人文化大规模东方化。）
这三位都身着简约风格的白色舰长服，陶瓷外壳的袖套上，安装的先进能量工具，比市面上任何华丽的首饰都要昂贵。毕竟豪车再贵也贵不过先进的主战坦克。
控制者们的仪态和动作都维持着贵族礼仪，虽然各自心中都蕴藏着机锋，但是腮颊却依旧维持着嫣然笑靥。
三人正中的桌面上，投影着一颗直径四百米的小行星，这是一个太空基地。外围一圈圈数十公里的金属环，是接受天骑士返回时减速的电磁轨道。
瀚海幻沫：“远征试炼中，我们之间还是以合作为主。”
澜涛蕾的洁白手指端起了茶杯，嘴唇轻吁了一口气，将表面的热气吹散，然后说道：“合作不是口头上说的。”
司空玥抿嘴轻笑，轻声道：“还是签订互不侵犯协约，比较务实。”
瀚海幻沫，沉默了一会说道：“天骑士的驻扎地防护任务，由我驻守。”
原本花好月圆的气氛迅速变成了修罗场。
司空玥文弱却带着一丝丝嘲弄道：“你还真的会选呢。”
……
联邦的宣传电影中，不乏有这样的剧情，舰队在前方遇到了敌方舰队的阻击，然后联邦的天骑士机动军团迅速赶到战区，英雄救美，这样的电影情节在汲月那边播放，据说是用来激励天骑士年轻人们英勇捍卫联邦的太空安全。其实嘛！这些电影更主要是忽悠天骑士们在人生大事上做出选择。
太空题材电影中，让平民们yy的爱情情节，永远只是yy，当代的“王子”们，也就是那些天骑士们，培养的门槛简直是能让中下层一辈子都难以想象。
而且这种白马王子勇斗恶龙的梦幻拯救剧情和现实有很大出入。天骑士们或许会在战争中坚决服从舰队的控制者们的作战命令，但若是要结为同心嘛？这个……
例如：融继英似乎不想和控制者结合，甚至向融继璇打听，圣枪学院内有没有出身平凡的女孩。（他说的出身平凡，其实也都是望族门系。）
自从宇宙历开始。
控制者的婚姻一直都是问题，若是遇到过去那种大规模的战争，这个问题则会严重数倍。
因为至高职业的女性，其择偶标准是非常高的，而且控制者们的保质期又要比其他的两种至高职业者要长。
若出现超大规模战争中天骑士大规模阵亡的情况，在而后的三四十年内，经常出现年龄大的控制者参与争抢年轻天骑士的情况。
控制者的纯女性，影响不止如此。
天骑士为什么会变成一个纯男性化的职业，嗯，虽然这个职业对男性更有利。
但是在宇宙历四百年的时候实际上还是有百分之十的女性能够考核进入天骑士中的。男性也没有在这方面表现出大男子主义，也没说什么，这就一定是男子的职业。而且呢，男性天骑士们甚至很欢迎女性加入，四百年前，还经常有男女天骑士在太空基地中完成婚礼仪式后，然后共赴战场的佳话。
之所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还是控制者们闹的。
在四百年前控制者们已经全女性化后，婚姻愈发成为问题。
因此上层门阀中的一些女性投机取巧，直接选天骑士专业，这种选择呢，可能不一定在职业生涯上达到最好，但是却能赢了人生。
……
历史上就有真实案例。
轻钧家的一对双胞胎姐妹，双方在小时候，性格天赋都是差不多，其中一个选择了控制者。另一个出乎人意料之外，选择了天骑士。
选择控制者的最后成功达到上位，拥有驾驶战列舰的资格。而那个选择天骑士的女孩只是下位天骑士。
但是最后那个上位控制者开着战列巡洋舰，准备找十六岁时的青梅竹马时，却发现那个身为中位天骑士的青梅竹马和自己的那个妹妹好上了，并且那位天骑士道歉说，妹妹更适合自己。
当时这个操纵大型战舰的姐姐差点没暴走，据说战舰返航的时候没事就拿着舰炮瞄准镜对着后方几十光秒外妹妹所在的太空要塞发射激光炮（距离超远没有杀伤力，只是发泄）。
但是这对控制者群体的影响非常大，这可比太空要塞被挨了几炮的后果不遑多让，在那几十年内，控制者门阀的女性去报考天骑士近乎成为了一种风潮，以至于舰队派的军心几乎动摇。
人是军事系统中最重要的部分，人心上面出现了问题，若是拖着不解决，战力会轰然崩塌。八百年前鼓山城新军兵变，不就是当年千川财阀们在制定物资管理秩序时，不小心得罪了新军家属吗？！
最终
行星区域的几个司令（英雄位控制者）直接联名开始对联邦军部施压：“既然控制者已经被女性垄断（没有男人愿意进来屈居于下），成为一个不争的事实，那么为了平衡，天骑士应该是纯男性的职业。”
所以呢，现在天骑士，就非常遗憾的没有妹子进入了。
这种事，另一个至高职业——指挥官系的男性们则是私下当成笑谈，但是，绝对，绝对不掺和这事情。
在平民眼中，控制者们是高高在上的女神，若得一幸，一切都值得。
但是在至高职业中的常识：选老婆，舰娘是最要不得的，连续一个月、几年在太空中飘着，就是再女神，那也不就成为纸片人老婆了？
嗯，纸片人老婆不会管你寻花问柳。而与控制者结合是军婚，那帮女人常年握着战舰，而且娘家女人也都是控制者，这后果极其严重。
指挥官们：“与控制者们组成家庭是天骑士们的政治任务，我们不管。”
君不见，这电影中都是拍摄控制者和天骑士的爱情故事。
从来没有指挥官和控制者结合的电影——指挥官们会指责这没有现实取材。
也从来没有，指挥官和天骑士结合的电影——这等于加剧矛盾。
……
此时，在瀚海学院内，这桌边。
这些女孩们的话语中，藏着机锋，如同政客一样，相互讨论。对她们来说，金钱毫无意义，名声呢，她们也倒是很羡慕偶像可以被追捧，但是家教不允许。所以唯一所求的，也就是一位人生伴侣。这并不是所有控制者都能得到的，但是若是能得到，那便有了一生幸福。
瀚海学院给这一届学生们安排的远征驻扎任务并不难，也就是巡航，但是远征中数个月内，额外的时间能做什么。这很重要。
哦，对了，汲月学院中，融继英也要在该区域进行实战演习了。
流星穿月，金雕映虹。挺好，挺好。

第017章 娱乐的时代
宇宙历831年十月四号。
天体塔，某公共通讯仓中，均摘星正带着头盔在全息投影中和家里进行每月例行一次的对话。
远在奥克兰岛造船厂，智能化办公室内的波轮塑力靠在悬磁浮办公椅上，看着均摘星现在这无可挑剔的成绩单。
物理、化学、机械结构学、电子编程等一系列文化课程上都是满分。
而身体素质调节上，更是达到了两万三千的程度，冠绝整个天体塔少年宫。而在近期两次指挥官战术摸底考核中，均摘星的基本功也掌握的不错，在和人工智能的较量中稳稳过关。
相较而言，塑力的亲生子——佳特利的富能度在今年只是堪堪到达了两千七百四，眼见无缘于至高职业，只能着手于制造师。（这其实也是足够体面的工作。）
波轮塑力在收养均摘星的时候，可没有预期均摘星能够走到今天这个程度。
但是现在，波轮塑力非常期望这个养子，能够成功从这个最正统的方向考入天体塔学院。将这条正统道路好好走下去，同时能够注意自身重要。此时看着通讯中这个非常老实的养子，波轮塑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在离家一年半后均摘星如此优秀，看起来如此老实，但是实际上，波轮塑力那盯着均摘星的心里，默默叹息：“终究还是个男孩，放在外面后，总是有些叛啊！”
关闭了成绩单界面后。
波轮塑力：“下个星期的考试，你有几分把握？”
波轮塑力打开了下个月的天体塔学院“指挥官”资格入学考试的文件。
均摘星看完了界面上的内容后，抬起头说道：“我准备得差不多了。”
波轮塑力：“这次考试，有六百七十三人参加，最后进行筛选时，以水之星为蓝本，随机投放地点在陆地。你？”
波轮塑力，目光不放心地询问。
均摘星自信满满地道：“父亲大人，这场测试，我不一定能超常发挥，正常操作的水平还是能发挥出来的。”
要知道此时均摘星在课程中，圣枪学院内的名次已经上升到了四百名。
天体塔学院的水平要比圣枪学院低得多，而现在是学前考核。在了解指挥官考核方式时，均摘星认为自己混过去还是可以的。
然而，均摘星做出保证后，波轮塑力并没有收回担忧的目光。皱了皱眉头后，规劝道：“考核成功后，安然毕业就行了，莫要追极求险！”
均摘星，顿了顿，然后低下头，点点头。
……
四米直径、黑灰色塑料外壳的圆球通讯仓，舱门打开。
均摘星跳了下来，刚刚应声虫的形态，顿时在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均摘星伸展了懒腰，小长腿，小细腰，以及手臂拉成一个绷紧的长弓状态。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住了那打哈欠的困意。
然后看着瞭望远方天体塔内正式学员的校区。
均摘星表情如扑克般摇了摇头，说道：“拼命地挤入高层圈子，然而在圈子内，只能仰望那些主角们，只求做陪衬的绿叶？”
【均摘星是知道养父刚刚想说却没有明说的话。】
波轮塑力：“你（均摘星）只要进入指挥官的阶位就行了，成为下位指挥官后，能知足的话，能活得稍微轻松一点。”
波轮塑力不想让均摘星变成上位指挥官吗？不，他做梦都想，均摘星到达上位指挥官对他这个寒门百利无一害。他获取的贡献点，相当于别的寒门要在外星战场上陪着上位指挥官降临几次才能取得。但是，波轮塑力不会为了这巨额的贡献点，违背一些内心的道德。
均摘星的职业进度现在进展得如此快，显然是先结思维容器造成的，这一点波轮塑力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反对态度，可是阻止无果。而波轮塑力也并没有就此破罐破摔。
他希望均摘星见好就收，职业等级不必太强，进入指挥官这个至高职业就已经很了不得。能够职业生涯长一点，好好地多活一段时间，要比达到更高的阶位更重要。
总而言之，他想要养子取得成功，但是不想养子付出那种代价。
所以，均摘星明白，自己的这个非常严厉，话语极少的养父，真的是相当相当温柔。
均摘星看了看远方的钟塔，自嘲道：“其实就算成功进入天体塔，天体塔学院也是圣枪学院的绿叶。”
从一开始，均摘星就没有想过能在指挥官领域做主角，但是竞争不仅要为了争夺第一，有时候是想知道自己的能力极限。
不知不觉中，均摘星在返回宿舍的路上，又一次走到了名人塑像的下面，回想到这世界的情况。
均摘星嗤笑道：“若不是代价太大，谁想做配角呢，所以才有人选择进入地下黑暗的矿道中，在黑暗中做自己一个人的主角吧。对了，还有这里——”
均摘星打开了手臂上的投影界面，界面上是当代著名的网络小说。在历史小说中，回归八百年前，甚至回归到电气历，回归到蒸汽历，尝试再造历史的人颇多。
在过去一年中均摘星时常调节思维速度，颇有兴趣地阅读。
例如现在排行最高的就是《转生吕茗重建帝国》这本书。
而现代的制造术思想，放到了蒸汽时代是绝对先进。——能称王，能得到公主倒贴，能得到骑士们跟随的剧情，自然是能引起当代大众的共鸣。因为不用付出太多的代价就能当主角。
可是现在，从古迈过来的均摘星突然觉得不是滋味。
代沟，从两千年前到现在的代沟，突然横跨在自诩现代人的均摘星面前，这让均摘星有些时空错乱。
在当代！
娱乐业是异常的发达，立体动画，人工智能歌姬，俊男美女演绎的情景剧。
土之星八百年没有实质性外敌入侵，四百年内没有战争危机，娱乐发达培养出的娱乐精神使得地球二十一世纪望尘莫及，当然娱乐所引用的技术上更是地球上难以比拟的。
现在联邦的高层身为统治者，同时也如同漫威的超级英雄一样，守护联邦的文明安定。
现在联邦百分之九十的人口，没有住房压力，没有饮食压力，也没有医疗压力，每个人都能活到一百多岁，也就是碳基生命的极限。站在过去两千年来的传统思维来看，这近乎是乌托邦的社会。
也就是均摘星这个刁民的吐槽：“这个世界最大的缺点，就是完美到了，让你找不到任何破坏其运转的理由。”
……
10月10号。
天体塔学院举行的大型入学考试，迅速开始了全网直播。
西大陆上著名的少女组合天团，开始为考核比赛进行献唱。
六百多位入学考核者在学校内的成绩资料，在社会网络测试中的资料，进行了公开，并且网络上甚至出现了人气投注。奥卡地区有着四千万居民，他们中99.99%无缘宇宙时代，但是不妨碍他们关心宇宙争霸的热情。
在学校的网络大厅中。
均摘星坐在某个电子屏幕前。
在看到网络上，自己的图标被点击了几百万次，排在了此次考核人气榜的第一百二十七位时，均摘星的脸不禁抽了抽。
均摘星：“我考一个试，你们如同过节一样狂欢，干什么？你们老老实实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再狂热的关注，能让指挥官的作战有一毛钱进步吗？”
均摘星下拉菜单评论。
评论1：“富能度极高，但是法脉结构是非将军职业的，类似领域，估计要吃亏。”
评论2：“串种，串种，串种，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评论3：“波轮&#183;维特利，脑子有水。”
……
看着这些没事找抽，欠揍的评论，均摘星，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心里狂骂道：“老子是不是串种，与你们何干？老子法脉走不走传统，关你们屁事。你们这帮门外看热闹，门槛撤没了，都不愿意走进来看一看的外行，对这行业的知识认真学习了几分？在这里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瞎评论。近五百年技术大停滞，汝等对科学技术发展的推动一点作用都没有，评论起来倒都变成专家了。草！”
关掉了网络，均摘星走出大厅对着石头柱子猛踹。
一旁圆筒模样的人工智能机器人，跑过来警告道：“波轮&#183;维特利先生，请您停止破坏公共财产的行为。”
踹了半天石头柱子，连石头皮都没有踹破半点的均摘星，陡然听到这智障机器人丝毫看不清形势的弱智劝说，扬起一脚准备将这东西踹飞。
当然残存的理性，还是让均摘星硬生生收住脚，闷闷地走了，而背影上满满的是“好气啊”。
而此时在网络大厅的四楼。
十五个身穿天体塔学生干部服装的年轻人，正饶有兴趣地围坐在长桌前，看着面前投影的电子界面，界面上恰恰是这些网络论述。
浮冰思北，男，十七岁，天体塔学院，指挥官系，第十七名。此次负责接纳新生的干部负责人。
他站了起来，用带着白色机械手套的手指，敲打镍钢桌面，让大家的目光从投影界面上脱离。
浮冰思北，带着贵族的笑容：“诸位，下注了，每个人十个名额，选中的人通过考核后，无论考核成绩怎么样，就是诸位今后要带的人了。”
天体塔学院，实行小组竞争制度，指挥官系有十五个分会，每个分会相互竞争。
而每年，这些分会则是会在考核的时候吸纳新人进入。但是为了防止吸纳新人的时候出现争抢，采取没有考核前就判断哪些人可以吸纳。
而在考核后，若学生干部们选中的人没有通过考核，那么一切皆休，若他们通过了考核，那么每位通过考核的学生名次是多少，决定着这些年轻干部们在自己分会内的眼光。
参赛人数-某人名次=选中某新人代表的分数。
每一组干部，会将自己选中新生代表的分数累加，看谁的分数高。
浮冰思北，拿出了抽签，包括他在内，十五个年轻的学生从桌子前起身，抽出了序号。
然后开始了一共十轮的选人。
此次热门的新人，被这些干部们第一轮就选走。
均摘星并不在第一轮，而是在第五轮的时候，被浮冰思北选走了。
在网络资料中，均摘星是第一百二十七位。而第五轮就被浮冰思北选走了。代表着浮冰思北，将均摘星看成了此次考核中的前七十五名以内。
一旁浅蓝色头发的学姐，圣索克芬娜（十九岁），看到浮冰思北选中了均摘星后，浅笑问道：“你看好这个东方小子？”
浮冰思北的手指在投影屏幕上，一下一下的拖滑着。在听到询问后，点了点头说道：“两万多的身体富能度，说明他并不是庸人。就算法脉结构没有走正统路线，但是他也一定做了一些应付考试的准备。只是现在没人清楚。”
浮冰思北笑了笑，对大家说道：“对于各位来说这是一个风险项，为了不让大家犹豫，所以我先选了。”
圣索克芬娜摊了摊手说道：“好吧，那就看这不走常理的小子，能给你下的注，带来几分回报吧。”
长桌前，学生们的新人选取依旧在继续。
而均摘星则是依旧如常日一样，来到了学校的定体术测绘房间。而今天，均摘星察觉到自己情绪焦躁。
……
在直径十六米，全息自动化检测下的训练仓中。
均摘星则是修炼定体术时‘认真了’几倍，也就是将半神格内的思维速度开到了平常三倍，速度达到了一百五十倍。
站在磁悬浮板块上，迅速地把握平衡后。
均摘星将思维加快，加快，再加快。
感应着自己的身躯缓慢地执行自己的动作命令。
在能细致察觉到自己毛细血管级别的细微结构后。
均摘星如同普通人观察星球自转一样，看着自己的‘庞大’身躯缓缓移动，感受着犹如潮汐起伏一样的呼吸节奏。均摘星原本焦躁的心态，因为注意力转移到了身体上，开始平静下来。
对于考核，均摘星原本心态很平常的。
今天的这场闷气，让均摘星觉得接下来考核，应该做得凶一些。
第二十五卷 唯胜棋手

第001章 指挥官与联邦战略。
三大至高职业，代表着此时联邦面对的三种交战冲突。
而在这三大职业中：
天骑士是最受尊敬的。在太阳系八百多年的战争历史中，太空中几次至关重要的大决战胜利都是天骑士集群奠定的。
控制者们是最受遐想的。因为她们掌握着联邦最为昂贵的战略兵器。
而指挥官职业则是最受关注的。因为在近两百年中，没有大规模太空舰队作战，最多只是巡逻艇的炮击。天骑士集群只是少量出动了几次。唯独对几颗大行星上的地面投放战争几乎就没有停过。
【联邦在实行一种对自己有利的战略决策。】
得利于历史发展进步，联邦的政治体制具有人才产量的优势。
其他几个星球上要么是神权体制，要么是宗教体制。落后的体制只能确保上层权力稳固，但是在激烈对抗中人才是匮乏的。
现在呢，联邦的阶级再怎么固化，制度上的问题再怎么多，也远远比那三个星球要开明。
更何况是当年。
那三颗星球上的精英学到了联邦的科技，并且通过联姻本土化了部分联邦的至高职业者，让其为水、风的自由独立而战，也根本无法抵消体制的劣势。（补充：火之星的情况，上面的人类和其他三颗星球已经不是同种了，出现生殖隔离。）
强硬的联邦，在当时果断地发动舰队和天骑士集团与其硬对硬正面拼。结果呢，直接把三颗星球的反抗军内一位位精英给拼没了。
联邦在和反抗军们对抗了两百年后，没有答应这三个星球上独立政权的自治求和的要求。
这个嘛，水之星，风之星的政治家们还是太幼稚天真。作为稍微染了一点资本色的封建主，敢在星球霸权上动爪子，还指望联邦那帮靠着知识数据垄断的“无产”精英们先妥协？
当时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三颗星球独立势力，想要用缓兵之计来喘一口气，保持分裂的本钱，再在将来徐徐图之。
联邦丝毫不管他们，在高票中，通过了继续战争的法案。
打完了星际战争后，联邦在接下来三百年内开始了大规模地面战争，将水，火，风三颗大行星拖入无休止的消耗战。
联邦看似不断在三颗星球上砸入大量的人力和资金，属于无休无止的投入，但是战争投入不能单看己方亏。那三颗大行星本土大量的工业人才在地面战中失血，而大量的高等人才也被拖到了地面战对抗中，也就没有力量投入到太空发展了。
……
三百年前，联邦高层采取这种消耗战略后，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原本三个星球在三百年前，主力舰队被歼灭后，还能在行星附近凑出一批重甲重炮但不适合远航的要塞舰队，和联邦的舰队打一些近空舰队战。
而今天，三个星球能在太空中漂浮三个月以上的单位总数不超过一百。
并且，这些可怜的太空单位全部走的是轻甲、高速（也没有天骑士快），高隐身路线，武器没有主炮，而是激光和短距太空核导弹，在小行星带中苟着。这些海盗船级别的战舰，遇到联邦正规舰队会被全灭。就算与巡逻艇交火，在开打后没有快速脱离并隐身，同样会被天骑士集群碾死。联邦在太空中已经没有多少敌人了。
而在星球表面上，水之星，风之星，都已经再次被联邦树立了傀儡政权。（火之星现在被摁着往死里打。）
现在环顾整个太阳系。
继续这么个两三百年，联邦在中立小行星带上的多个资源点建设出完善的检查体系后，这些海盗舰队也都必将成为历史。
这一切都是“指挥官”职业打出来的，也都是指挥官职业在付出代价。
在最近三百年内。
得利于战舰的逃生设计，‘控制者’只有十七人死亡。而且都是下位控制者，驾驶着万吨的巡逻艇。‘天骑士’职业六十七人死亡。最近一百五十年内，天骑士简直就是在武装巡逻。
“指挥官”职业，死亡了两百二十七人，因为地面战争基地被摧毁，其中中位指挥官五十八位，上位指挥官两位。
跟随指挥官降临到星球表面的各类职业者，在三百年里阵亡了十二万三千人。
……
现在提及战争冲突，指挥官职业基本上就承包了这个时代的冲突。
相对于天骑士和控制者的门阀化现象，指挥官职业相对而言更依重后天才能的选拔，所以全球的指挥官选拔要比其他两个职业要广泛，除了一些门阀，还有一些寒门弟子参与考核。
故指挥官职业最受关注。任何一个至高职业学校的考核，都会引起网民们的旁观。每一位考核者的资料，训练时候的数据，都能在网络上查到。
因为一旦考核成功，就代表着步入社会最精英的阶层，嗯，哪怕是下位。
……
大考当日。
穿着黑色机械服装的均摘星在路上小跑着，而路上站在电动平衡车上的行人，看到均摘星的校服后，隔着二十米远就给均摘星让开了路线。
此时，均摘星在奔跑中，摊开了手掌，掌中一个球形的光区内，大量的光粒旋转着。光粒流淌入手臂上的计算机中，在均摘星的目镜上弹出了网络信息。
光粒——这是两千年前将军职业的特征，但此时携带的信息量更加庞大，并且能在设备中进行更复杂的信息写入，然后在发射设备中以高能粒子状态，每秒五十公里的高速发射出去。
而此时均摘星的法脉是非常另类的。
现在均摘星有四十米的领域，两百多个信息光粒。
下位天骑士能在地表大气环境中，展开半径两千米的领域，上位天骑士六千米左右。
下位指挥官是至少有一千多个信息光点粒，当然上位指挥官也就三千多个信息光粒。
对于指挥官来说，光粒数量是一方面，光粒的质量，也就是每个光粒携带的信息量很关键。均摘星两百多个信息光粒质量是相当的高，但是数量上来看，还是太少。
这又有领域，又有光粒，均摘星刚好卡在了两个职业正中央，选了一个不左不右的模式。
两个至高职业都串在了一起，这个呢，就很遭到非议了。
嗯，天体塔的预备‘指挥官’们并不在辱骂行列中。天体塔内的学长们也只是觉得均摘星有些怪异，最多只是暗地里摇一摇头。
但是鄙夷，嘲笑，嗯，越高等的人才越没时间做这些对自己来说无意义的事情。
……
辱骂均摘星的人主要在网络上，那些闲暇时上网的人。
咒骂的词汇：“自作聪明”“串种”“咦！双职业者！（讽刺腔）”
所以说这让均摘星恼怒得很：“好好的军事职业，让那些闲着没事干的关注干什么？他们也不参与这个项目，也没认真学习这些知识领域，全然是凭借思维释放负面情绪。”
均摘星被辱骂的重要原因：当今大部分的人是数百年来人类优选计划体系的调试者，作为传统派，自带对串种的优越。
而现在，一个串种出现在人上人的至高职业考核中，大部分人的心态是隐隐希望其跌一跤。倘若让均摘星的出身高一些，不是被遗弃的串种，而是普通人，那么努力的奋斗，就会得到叫好。
因为出身和大部分人一样，这大部分人就能代入这种成功，赞叹这种寒门奋斗的例子。
注：这几百年来，出生“寒门”，通过努力进入上层的事迹，也不是没有，毫无例外都是饱受赞誉，甚至被拍成了励志片。收视率都是极高的。
……
关闭了网络，又经过五分钟的小跑。
均摘星来到了这个大型机械基地风格的学校内。
在镍钢板块铺设的操场上，一位位身穿机械战服的学生，列队站在这里，均摘星按照编号也站在队列中。然而几分钟后，均摘星抬头看着天空中这个缓缓降落的庞然大物，不由得吸气。
均摘星看着这个雪茄飞行器微微吐槽道：“只要动力足，板砖飞上天。”
这个巨大的飞行器那四个六米的大风扇如同招风耳长在两边，而雪茄下方更是有如同短足一样的涡扇发动机喷射强劲无比的气流反推地面。让这个一百二十吨的飞艇状飞行器从天空中垂直起降。
这是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人绝不会研发的东西，因为军事上，这种垂直起降的东西耗能大，雷达特征明显，生存率低。
而二十一世纪民用领域也不会研发这种，因为大型涡扇发动机作为工业王冠，价格太过昂贵了，而庞大机体的加工也非常麻烦。长途空运很显然是大型客机更有效，而短途空运，直升机更加划算。
但是这是星际时代，首先矿产就多，无论是上万米的地下深层矿脉挖掘，还是外太空的小行星，还是深海矿产开采，都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可以想象的。
联邦在前年新开发的一个小行星，现在钻探内核后，金属铼年产量是六千多吨了！
再者就是大规模人工智能时代，土之星各大都市的生产线产能高得可怕，加工能力惊人。生产大型涡扇发动机，如同二十一世纪机械化生产线生产小轿车一样轻松写意。
只有星际时代如此强的生产力，才可以这么浪。
“联邦浮云级9834号空中飞艇，欢迎各位乘坐，请各位对接机械纽扣。预祝各位本次航班愉快。”飞艇机械风格的船舱内，一个女性外貌的人工智能投影，正在表情自然生动地欢迎进入仓内的人。
如果有人盯着这个人工智能投影的影子，她的目光会立刻回应你，并且询问你需要什么。乍一看如同真人一样。
……
联邦的人工智能分为十二个等级，最低级的人工智能由最简单低级的芯片承载，仅仅只能做几个逻辑判断。
而八级以上的人工智能就高度拟人化了，甚至会对人做出情绪化反应。
人类的情感和人工智能的情感之间的差别，是生命和死物之间的差距。
人类的情感是蛋白质神经元中激发的信息。而蛋白质神经元的变化非常复杂，甚至会因为人类摄入什么，而产生变化，例如摄入香蕉和巧克力，就会让情绪开朗。更别提体内其他机制了。要知道：人类意识诞生时所基于存在的量子现象也都在这蛋白微管中。这些现象可是在最远古进化的时候，就悄然出现了。
而人工智能的情绪化信息所在基础，就是冷冰冰的芯片，是在如此固定冰冷的物质基础上，而情绪程序也就是刻录的固定程序，没有人类物种进化数十亿年神经的那种调节机制。崩坏后基本上只能依靠外界修复。
唉！人工智能的情感程序，因此就是一种脆弱的机制。
十级以上的人工智能，甚至会表达示爱和仇恨等复杂的反应，如果开放情绪程序在网络上大量接触信息，各种情感程序会因为逻辑失衡而变得病态。
例如爱这种情感，部分人工智能到最后会僵硬地让人类每小时都要用语言和动作定时表达爱意。否则就会因为感觉不到爱，进入失落中，从而积极地做出各种行动，完全不管合理和不合理。通常三到四年，情感程序就会崩坏。
十一级人工智能，则有了保护机制，会自我判断，是否进入情感模式。在不必要的时候进入高度理智状态。这种自我冻结情感，可以保障情感程序崩坏速度过慢。当然，人类表达了厌恶后，人工智能在确定自己的情感程序已经伤害到人类时，会自我评判自己的崩坏程度，然后自动格式化部分情感模式。然而一旦选择格式化，那么和该人类之前相处的‘感情’也就全部重启到原点。这对人类来说也是伤害。
想要申请授权拥有十一级人工智能，那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至于十二级人工智能，漂浮在太空中，不允许任何人拥有，因为他们前生就是人类——生命末期构建自我容器的时候，碳基崩坏速度太快，感性彻底消失的人类。在临死前固化了自己的情感程序，甚至会定时选择性清空部分记忆（遗忘），让情感处于不变的状态。（半神的情绪化也就是这种模式。）
联邦政府冻结这些人工智能的政治表决权利，但是给予绝大部分的人权。
眼下雪茄飞船上的人工智能属于六级。
均摘星好奇地瞅了瞅这个人工智能，坐在了自己的机械座位上，随着一股下坠力，装满人的雪茄飞船起飞了。
飞船喷射的强劲气流，碰撞地表形成的气浪，拂过操场周围的一座座建筑，这些建筑顶端的设备如同变形金刚一样变形，用激光雷达为飞船导引出正确的航道。
而在城市上，原本的飞行快递无人机航路，也有序地进行了停滞，鳞次栉比的大厦上方，被让出了空旷，让这艘大型雪茄状的空艇喷射蓝色的火舌飘然离开。

第002章 ID：唯胜棋手
雪茄形态的飞船飞了两百公里，抵达了奥卡北部的一个要塞级别军事基地。
从天空中俯视这个被水泥和钢板铺设平坦的地区，成批排列的战争基地犹如大型露天停车场上的汽车。这些都是吨位三千吨到一万吨级别的大家伙。而这些庞然大物都是训练机。
临战阶段的战争基地都是在太空中利用小行星矿产制造完毕，然后直接从太空中降落，部署到行星表面。
这些基地甚至会被拿来当一次性用品。
当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人工智能们还是很会当家的。例如战况并不紧急，且可以通过海运运送时。
指挥官可以从港口处领取基地，当然那个区域的战火结束后，该移动基地也就封存在那里，以便于指挥官二次运用。
可大多数时候。
当某热点地区发生激烈交火时，联邦军方还是倾向于从太空中直接拍一个基地下去。
这可不是浪费，联邦的人工智能统计过，如果基地晚部署两到三天，给敌人时间，那么该地区需要部署的基地数量就要翻几翻才能解决。所以还不如在刚发现的时候，直接从太空中拍一个基地比较划算。
联邦在战争上的壕，在方方面面对均摘星这样的旧时代人有着强烈冲击。
这种冲击就如同，修宫殿就觉得浪费民力的古人，骤然看到摩天大楼林立的都市一样，世界观被撼动。
……
均摘星靠在窗户前看着这个基地，眼睛睁得犹如宝石一样。（课程中多次看过，但是为了多带一些有用记忆，在这些非关键的地方进行了忽略。）
“数千台和现役基地没什么两样的移动战争机器，就只是给指挥官们考核训练用的模拟机！”均摘星喃喃地低语，将这个事实反复念叨着，试图加强印象，来修正自己脑子里过去残留的概念。
雪茄飞行器的机械舱门打开，考生们列队走下飞船。
三条细腿支撑的球形机器人，扫描了每一位走下飞船的考生，光束将每人的脸识别了一遍，然后将光标代码对准每个人机械服胸前的讯号对接的位置，输入了信息。（注：这些高智商、会服务人类、在人类周边活动的机器人，在设计上都是能够被人类徒手破坏的。）
当均摘星从这机器人面前走过，被输入信息后，机械头盔中弹出了对话弹窗。
弹窗上的机械AI：“波轮&#183;维特利，您的准考证代码是3 4 4 4 3 3 5 3 2。”
注：弹窗上出现两百个纠缠的环，而每一个环状物上出现一个光点。这个三维动态图，作用类似于信息时代初期的二维码。这种动态三维代码在联邦中很少用，用到了这种复杂的代码一般都是高机密的场合。
均摘星打开了自己手上小盒子一样的机械，然后举起来与这两个茶杯大小的飞行机器人对接，获取了代码传输，然后确认了自己要进入的考场地图后。
赶向物品寄存地，去领取自己三天前就发送到考场的辅助设备。
这是一个重量两百公斤的金属箱子。
弹窗上的机械AI说道：“经过检查，您携带的物品合理合格，允许带入考场。”
如同高考允许携带文具一样，在参加指挥官考核时考生可以携带一吨以下用品进入考场，所有的学生都会带一些自己的人工智能，这些人工智能就相当于士兵！
人的创新是无极限的，但是人的反应是有极限的，这些人工智能都是自己编写，在自己作战中，辅助自己快速反应一些情况。
当然人工智能超过四级，就会被判定为作弊，通常四级人工智能的机箱都超过三百公斤，故限制一吨也就是这个原因。
在机械平台前，带着头盔在电子目镜中，看到自己的东西被审核通过，均摘星松了一口气，嘀咕道：“没问题了。”于是加快了步伐。
在这个二十米宽的露天走道上，均摘星站在平衡车上，一边看着道路两侧，堪比宿舍楼的移动基地。
部分基地打开了防护罩和隐身罩子，看起来朦朦胧胧的，显然是开启了光学隐身。例如两千米外另一个区域的移动基地，外壳黑亮黑亮的，这是包裹上橡胶消声瓦，显然是海中基地。
二十分钟后，均摘星看了看面前这个高十五米，宽四十米，长一百四十米，有着六条宽履带的移动基地。均摘星搜罗记忆默念道：“火之星，九路沙漠地形适用型基地。看来考核地点依托真实环境。”
而一旁三条细足的球形机器人发声提示到：“请考生快速进入考核基地仓，你有两个小时，在考核基地内安装自己的辅助系统，请注意，考核结束，将个人物品带走，所有系统恢复原状。遵守考场纪律，维持社会公正信义。”
……
六分钟后，均摘星找到了自己的考核基地仓。
移动基地上闸门打开。发出“嘶”的声响，这是因为密闭式基地舱内，气压略大于外部。基地原本就严实合缝的缝隙就不会被浸入什么。这是防止病毒细菌武器的一种方法。
火之星的种族很特殊。
他们也是人类种，但是基因和土之星的人类很远，反倒是和海人类的殖装基因很相近。现在这个人类族裔虽然外形还是类人，但肆意在身上加机械结构，看起来是浓眉大眼的机械党。
这是因为在三百年战争中，联邦在火之星上占据了所有的水源地，所以他们被逼着动用了生物科技和机械科技对自身改造。
当然由于身体电子化，也让他们在工业科技发展上走了极端，火之星人是这八百年来三个星球上，在生化，机械化的道路上走得最邪典人属。
他们的作战兵器有着机械骨架，还有先进的电子控制，但是在机械身躯上有着少量的肌肉和感知器官。（这个以后再说。）
现在。
均摘星熟练地走进基地内部，站在了操作平台上，看着一个个光条数据系统。而这时候，旁边的考场人工智能出现了。
这个投影外貌是一个机械风的球体，双眼是两个螺帽，当然一旁的选项上可以改成萌妹子，或改成小猫。
人工智能：“波轮先生，很高兴能为你服务，我是钢铁雄心，为9级人工智能，将在这次考试中协助（监考）你。”
均摘星敲开了自己的箱子，箱子中是一套新的机械服，但是这个机械服很显然不适合移动，大概是数百个细弱的机械支架从机械服装上展开，每一个支架终端，都是电子操作界面。穿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金属刺猬，而所有的支架上展开界面后，则像是一朵蒲公英。
均摘星自己钻入了这套装备后，对一旁的人工智能问道：“啥？钢铁雄心？谁给你起这二货名字？”
钢铁雄心：“波轮先生，请不要侮辱我，根据人机沟通法案第五十八条，为保障战争机器，主要工业设备，医疗系统等重要设备设施的人工智能的系统完善，人类操作者需使用健康合理的语言，克制不良情绪发泄……”这个人工智能絮叨了一大堆林林总总的要求。
均摘星张了张嘴，然后将骂娘的话憋在了心里。
这个人机沟通法案很絮叨，但均摘星不得不承认这些法律是合理的。
越复杂的机器操作手册越严格，人类是不能用上个时代操作简单机械时那么粗放的习惯来对待现代机器的。
例如马克沁重机枪能用尿来降温，但是计算机CPU要散热，就不能一泡尿上去。
当人工智能这种工具能够对人的各种语言进行深入理解并且做出一定复杂反应的时候，人类操作者就要谨言慎行，不做出任何让人工智能误会的语言和行动。尤其是那些控制重要环节的人工智能，语言对他们必须放尊重。
人类要做到言行合一，因为一旦给人工智能判断程序带上不良判断机制。那就不是什么机器人三大原则能够保险的问题了。
因此现在均摘星心里低声骂道：“麻烦。”
均摘星看了看自己装备上的界面，深呼一口气，姑且先露出微笑服务的程式化表情，字正腔圆道：“钢铁雄心，请将这些系统对接口告诉我。请开放这些环节权限给我。”
在听到均摘星的请求后，这位人工智能在投影上出现了一大堆栏目的列表，每一个列表都是单独由人工智能系统控制的环节。
钢铁雄心螺母状的眼睛闪烁了黄色的光：“指挥官，你可以拥有这些直控的权限。但是我建议您尽量不要插手基础控制体系。”
均摘星看着战服周围的界面，用‘自己都懂’的语调说道：“明白，明白。”
然而一边心里撇嘴道“不放心你”，一边拿起了一个个U盘一样的东西，走到这个基地总控制室各个硬件系统数据接口处，调出了保险系统。
均摘星将整个基地二百七十个子系统，直接挂接到自己带来的控制器上。
均摘星这一身装备其实是大型数据交换器。接下来就是开始调试领域。而均摘星看上去有四十米的领域，实际上现在只有内部五米的范围有用。纯粹起到个USB接口的作用。
注：上一世夜鸠告的领域能够对自己传输那么详细真实的信息，让均摘星很是羡慕，那家伙隔着二十米对炽白的大脑传输了金钱、美人、王座等等近乎真实的信息，当然后期炽白要看高山大海星辰宇宙，直接把夜鸠告的半神格玩崩了（CPU的香气）。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夜鸠告在这方面能力够强，均摘星（叹息）：“就是没走正道。”
在基地中，将自己的一个个直控系统，安插完毕后。
均摘星吹起口哨，表情轻松了一些，对着一旁的人工智能说道：“那个，钢铁雄心啊。”
由于现在，均摘星能够直接控制部分关键程序，不怕这个人工智能给自己在考试中突然来个错误操作，所以呢，均摘星对人工智能的态度又有些故态复萌，皮起来了。
人机交流法案的本意是防止错误操作引发安全问题，就相当于动物园的虎山之所以要搞一个笼子不让人直接去撸老虎那是害怕你被咬死，这不，要是橘猫嘛，就让人，随便盘。
很多至高职业者的辅助人工智能，其实就是自己思维程序的复制，也就是说人工智能是自己的一段思维能够重复不怕累的运作。所以出自于自己的程序是最佳。至高职业者能对人工智能各个情绪和理智可能冲突的节点，精准设置保护程序。他们有能力克制人工智能系统出现错误的危害。
均摘星登上这个基地后第一步就是把思维调快，快速审查出人工智能对这个基地的内一些关键系统的影响。然后对这些区域提高接管度，也就是让自己直辖。
是的，把老虎绑起来，怎么盘都可以。
面对均摘星轻松愉悦的问话。
机械圆球螺母的眼睛上闪烁了几下绿光，似乎是重新判断了目前的基地内的情况，于是乎，略微调整了态度回应道：“在，请问，您有何等指示？”
均摘星抬头看了看在自己界面上一个小方框：“还有四十分钟考试，我在公共通讯中改个ID。”
钢铁雄心：“名称修改，不得有辱骂他人倾向，不得拥有反文明倾向，不得套用历史名人，不得——”
均摘星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别说了，我都知道。”
均摘星嘴唇上翘，喃喃自语道：“钢铁雄心，钢铁雄心，那我就叫做，p社，嗯，p社啥来着。”语气有些愕然，然后苦恼起来。
均摘星突然发现貌似自己原初的记忆在这地方出现了遗漏。——多次转生后，一些边边角角的记忆已经开始遗忘。
最终均摘星皱眉暗道：“算了，不想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均摘星仰起头说道：“我ID，唯胜棋手”
钢铁雄心：“好的，‘唯胜棋手’，您的ID已经修改完毕，希望您以此名称，在考核中取得好成绩。”

第003章 欺负萌新
奥卡地区，此时网络上有关这次考核的直播门票正在热卖。
在全网络上，天体塔考生们在大地图上的作战兵力调动，以及每段时间生产线上生产的机械兵种，此时都即时公开。
但是这还并不够娱乐性。所以呢，开放了直播功能。
奥卡天体塔学院方面，在网络上开放了三百个网络虚拟大厅。每一个网络虚拟大厅可以容纳五千人。
每一个虚拟大厅可以随时对接任何一个考生所在的移动基地视角，最重要的是，在这个虚拟大厅中，可以发送指令，让监视考生的人工智能在不影响考生考试的前提下，调节观察视角来看看考生在基地内干什么。
这也就是只能开放三百个大厅的原因，如果大厅数量众多，考生那边的监察AI在对接信息的时候就容易发生数据碰撞。
每一个大厅到底对接哪个考生的视角，这可以让大厅内的人来投票决定。
至于没有抢购到虚拟大厅门票的人，只能在公开网络上，蹭人家的视角。
当然对某些人来说，买票并不是什么难事。著名歌姬艾丝翠预备在考核前，献唱“星夜之战”。其经纪人就早早和主办方联系过了。
在这个时代，随着虚拟偶像大行其道，给人类明星出道的门槛已经拔得很高很高了。——毕竟，虚拟偶像被造星公司包装，刷流量，用的操作相同，而且虚拟偶像还没有绯闻。
能留下来的人类明星歌姬们身材容颜都尽善尽美到极点，例如这位，艾丝翠也是定体术达标到两千年前上位职业者的级别，她的人设就是，白色吊带丝袜，水蓝色的长裙，以及醉人的声线。
当然这个时代，歌姬们除了演艺事业外，个人家庭的理想就是和考入至高职业的人成双入对。
近三百年来，太空战争日渐稀少，天骑士的选拔已经门阀化，基层的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进入那个圈子。这不，均摘星开挂想要硬刷融继英的成就都直接失败。
而‘控制者’更是已经变成一个全女性、近乎血脉化集群的存在。因为当代控制者无需承担生育责任。为了保障控制者能更好的履行舰队控制责任，技术专门为她们发展到了，可以取卵后体外受精，直接在人造羊水中发育，只需对后代尽教养责任。旁白：部分控制者渴求婚姻只是情感需求。而社会其他阶层想成为控制者？对不起啦，没种，就是没种。
唯独‘指挥官’，在三百年来不断战争。还存在着那些留给下层晋升的空间。
而这里晋升的寒门，看似是大众化的，但是门槛极高，至少是在体制内优秀了七八代的寒门，才有机会跃这个龙门。
……
虽说工业环节固定化了，但是各行各业中还有专精的存在。这些法脉专精到一定程度的存在，在土之星从事普通工作发挥的价值可能只有其他工人的五到七倍，其专业水平高的科研优势也显现不出来。
因为土之星上，一切生产条件都非常完善，辅助设备完善，团队的力量很强大。
但是星际投放战争中，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指挥官在前线稳固了战线，需要更高的工业科技协助的时候，就是需要这些个人能力非常高的精英们快速下去部署，辅助指挥官。
所以愿意参与军事服役的这些寒门，被联邦的战争政策，重点照顾。而这三百年来所谓的那些涉足到指挥官职业的少量“平民”，也都是这些多次参与星际投放的精英家庭的子弟。
而这样的家庭在联邦的比例绝对不超过万分之一，这些家庭家教极严，社会上那些定体术达到优异的万分之一，也就是他们撑起的这个比例。
均摘星的这次考核中，有百分之三十考生就是这类‘平民’弟子。而按照往常数据预估，晋升的学生中，平民身份的不超过百分之五，也就是说，他们其实也会在考核中被大量削下来。
社会存在这么微弱的上升通道保持了大家yy的希望。让联邦各界非常关注这种考核。
但是这种关注嘛？依旧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土之星上的民众享受着平静和平生活太久远了，百分之九十的人以公务员的模式在土之星生活一辈子，他们属于战争的局外人，越来越不愿意思考战争对于文明和存亡的意义。以至于现在——土之星的民众带着娱乐态度看着这场考核。
……
在威斯特千年古城，翠墙城堡大剧院。
著名歌姬艾丝翠在完成了歌曲演唱后，就由经纪人恭请躺进了市面上最高级的网络信息仓。
带上头盔后，她在人工智能助手给出的光标中，快速选定了天体塔考核这个网络上火爆的IP地址。
虚拟观察大厅一个票额需要两万联邦消费币（普通工人每月可领到的消费币大约是五千。联邦工人医疗、食宿、教育都是免费的，网费电费不超过一定量全免，甚至单位会根据职工的情况发放成套家电，所以这里的消费币是高度自由支配的货币），这对她来说是毛毛雨。
而这位歌姬选定这个大厅后，大厅主办方立刻给了她两百万的消费币，让她主持。当然了，后续这个虚拟大厅内，一个座位涨到了六万。可见艾丝翠的人气。
而众多网络粉丝们进入这个大厅，目的就不是看考核指挥官战绩表演，而是看艾丝翠在这个大厅中观看‘指挥官选拔’的直播反应。
在灯光闪烁的虚拟世界中。
艾丝翠脆生生地站在大厅中，说道：“各位，今天是天体塔学院入学大考，现在还有三分钟，我希望诸位不要吵闹，这次考核有我表弟参加。”
台下一阵唏嘘起哄的声音，很显然对“表弟”这个称呼，有了很多遐想。当然更多的人是起哄询问‘表弟’到底是谁。
艾丝翠接过大厅控制权，面对众多粉丝，说出了自己要支持的人，名字：西达利特。
偶像的效应是强大的，不过——某人从来不追星。
此时考场中。
均摘星深吸一口气，战场地形已经匹配完毕，是火之星盐湖戈壁地区。
所有的考核和对战中，全部动用真实地形。经过三百年的战争，联邦的信息优势是难以想象的，遥感卫星对大地地形进行遥感，每个月都更新一次地形的变化。
而对地下信息也了解得非常透彻，联邦以上个超级文明纪元遗物（魔矿兽）为蓝本，开发了地下渗透探查系统。
在这几百年内不断地对其他三颗大行星进行地壳调查，对深度一公里的地壳内每一种矿脉的信息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矿产的丰富程度，一定程度决定该地区指挥官的科技种类。
如果铼矿不足，有时候飞机发动机必须小一号，选择另一种规格。
对于指挥官来说，该地区，钨矿，镍矿，铬矿等矿产的丰度决定了，战争工业到底是走地面部队转履带重装甲，还是轻装智能机械部队，亦或是转碳基生物系廉价兵海。
移动基地的开矿，是依赖矿井钻探和智能矿蚁。
智能矿蚁是联邦吃透魔矿兽的技术后开发的东西。当移动基地的钻矿钻头将钻井打下去后，大量的矿蚁进入钻井会在地下进行细密的通道建设，如同植物的根系蔓延，然后将矿物聚集在矿井中，随着矿井的机械抽取，达到表面。
……
均摘星在八岁的时候，就在课程中和圣枪学院的那帮人在三颗星球的地图上较量（被虐）过无数次。
而这个地图均摘星恰恰打过，明白各个地区的矿脉适合哪种路线。
思维速度瞬间到八十倍，均摘星根据这次考核已知对手的信息，预备，针对性地“投机取巧”。
均摘星几乎是瞬间标记了地图上六个点。经过圣枪学院无数能人们总结，他们对三大星球上所有战场部署点都了然于胸。
而现在这个地形，联邦在该地区投入作战基地只可能是六个区域：
1、矿物最全条件最好的区域，干枯盐湖戈壁区域。可以支撑重甲机械部队，基地最适的部署区域总范围是五十公里。
2、沙漠上有两个区域，可以支撑无人蜂群火力科技群，基地最适部署的区域范围是七十公里左右。
3、第四个区域在盐湖附近，那里有着大量的藻类可支撑生物兵团。盐湖一共六百公里的岸线，最适合的岸线全长五十公里。
4、第五个区域是在山区内，各种矿产种类都齐全，但是山区中交通道路不好，只能支撑四足机械人兵团，在重火力上欠缺。在这个连绵的山脉中，有二十七个点可以部署移动基地。
5、最后一个区域就是在盐湖中央，大概一个长四十公里，宽五公里狭长的深水水域。可以布置水下基地。
而均摘星分析地图时，总考核系统在这第一场考核中，给均摘星匹配的对手也出来了。
“西达利特。”均摘星默念这个名字，这家伙很有名，喜欢用重甲部队风格。所以呢？
均摘星脸上露出了狐狸偷到了鸡的笑容。
那个带着螺帽的人工智能投影看到均摘星的表情，疑惑地问道：“唯胜棋手，您为什么笑？”
均摘星吹了一个口哨回应（调戏）道：“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
首波考核中，一共是一百位成员进行对战。
在网络上同时展开50张对战图，这其中就包括均摘星和西达利特这一组。
在全虚拟作战地图上，代表着考生们的移动基地出现在了虚拟地形图上。第一批考核的学生们两两对战。在万众瞩目中，每一个考生在移动基地中开始了操作。
而在第一个小时，所有的考生都在紧张急迫地进行着基地生产。
大部分考生们过于死板后往往容易忽略一些事情。而圣枪学院那些学生会的老资格们在降临的过程中，会始终保持投送侦察机对周围侦查，优先寻找对手的举动。
西达利特很显然就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好学生。
这位年纪十四岁的考生正在专注生产。在模拟生产中不断地试图将各个生产进度调试得非常好，嗯，至少是他这个年龄阶段的上等水平。
也就是所谓的兵积攒多了，a过去就赢了。二十万吨钢铁的兵力对打五万吨钢铁的部队，天启骑脸怎么输？
但是均摘星这边，这个，被虐得多了，自然就有虐人经验了。
均摘星这边呢，考核一开始就在剑走偏锋。——其实也不算剑走偏锋，而是指挥官职业诞生之初那几百年，各种正规体系不完全下，开发的野路子。这均摘星呢，平时就喜欢看上辈子没有经历过的历史记录。毕竟思维太快了，需要知识来打发时间。
在控制室中，均摘星已经将思维容器加速到两百倍，那个领域正在一层层地对接自己身边的半球形光幕，光幕上闪烁的光芒跳跃速度极快。嗯，而在这操作的过程中，均摘星直接跳过了人工智能的大量自动命令，直接进行了一些技巧化的命令。
于是乎，某人工智能觉得，觉得……
钢铁雄心螺帽的眼睛闪烁着建议的蓝光对均摘星提示道：“唯胜棋手，调节能源建造分信息塔楼，会大幅度缩减你现有的智能矿蚁产能，在战术时间第七十二个小时（考核模拟的时间）你的矿物产量将落后百分之二十。”
均摘星此时正双眼放着光盯着屏幕，听到辅助智能的话，随口反怼道：“少废话，别败坏我兴致。我睿智的很。”
均摘星打开了自己身体周边的系统，直接抢过了部分人工智能的控制制造权限。跳过人工智能的推荐标准，在推荐标准的区域内细致地选择一个个武器系统的参数标准。
注：均摘星输入这些参数标准后，均摘星的基地正在制造十个批次的样品。
而在星球上的另一个实战演习场也在生产同样的武器，并且将在该演习场环境下进行测试演习。天体塔学院的这次演习，是为了获取真实实战数据，全球六百多个军事演习场，都是同步运作的。
但是均摘星造出的这些样品嘛？非常简略化，一些飞行器根本没有装上多余的装甲，安装的发动机是最简易型号。按照教科书讲述的军工次品环节上的情况，均摘星这些飞行器的二十个环节中，任意一个出现在飞行器上都是次品，飞个几次就要出大问题。
但是，木桶理论木桶装载的水取决于最短的板，反过来说，只要短板差不多，一块短板和多块短板没什么差别。
都是要快点‘打水’，现在某人要的不是桶而是盆。
……
很快，在第45分钟，均摘星的前线指挥塔系统架设完毕。
这个指挥塔作为中继站，可以指挥无人机蜂群进攻。均摘星基地也全速生产一批无人机蜂群。——没错，指挥塔上来就贴着西达利特的脸建造，距离西达利特的基地部署区域不过七十公里。
均摘星牺牲基地矿产设备寿命，拉高建造速度，矿井只打下去一百米采了一拨浅富矿，就直接迅速造了一拨参数严重缩水的空军。（材料不足。）
在虚拟作战基地中，第2个小时，当西达特利作战基地的轻甲车辆单位还在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内巡逻检查时候，七十架无人机直接飞过来了。
均摘星的法脉体系现在只有两百多个信息点弱点很明显。均摘星在课程中，明白自己拖入大规模单位交战时，这个弱点会变得非常明显。
而现在是前期，双方还是小股作战，均摘星的信息光粒数量就不是劣势了，并且均摘星的光粒现在信息量大（质量好）对前线调控那是相当精细，整个队形都进行了微调。
这不，飞机兵种配置种类齐全，轰炸的，压制的，电子干扰，应有尽有。
但西达利特很显然没想到现在就应对这么激烈的交战，他只有二十多辆巡逻车，三台雷达防空车辆还在生产线上，完成进度才有百分之八十。
有备而来且知己知彼的均摘星，打了茫然无措的西达利特一个措手不及。
大量对地轰炸就这么在平原上轰开了一条道路。战翼在山头上轰鸣而过，朝着西达利特的防御区的核心目标叮过去。
均摘星的蜂群针头可是很毒的！炸的数量不多，但是轰的都是关键节点，短短五分钟之内，就奠定了局面。
……
而在网络上，正在旁观这次考核的看客们一片鸡鸣狗吠！
虚拟的屏幕上没有具体显示爆炸场面，可是在考核显示中，西达利特二十俩巡逻车的数据存在被抹掉了，而后均摘星的飞机集团直接奔着西达利特的主基地来的过程一清二楚。
任谁都看出来，西达利特猝不及防吃了大亏，要被直接踢出局了。
而在八十三号网络大厅中，早已经是沸沸扬扬。
由于歌姬所拉票的选手被两个小时平推掉，美丽的女歌姬面皮薄直接下线了。然而当歌姬下线后，粉丝们觉得，考核中那个走邪路的家伙——太坏了。
数秒后，这个大厅中，有人猛然喊道：“不公平，这赖皮。”
随后呢，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嘈杂逐渐在虚拟网络中扩散起来。

第004章 人工智能们
随着第一场考核结束，原本幽蓝的操作仓内，光线亮了起来。
钢铁雄心恭贺道：“唯胜棋手，恭喜你赢得考核胜利。”
而均摘星伸出手，捏住了（挡住）钢铁雄心的投影，然后缓缓站起来自言自语道：“啧啧，这年头这样找新人的漏洞，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呢。”
第一场比完后，均摘星突然开始替对面担心起来，开始担忧对面新人在未来职业生涯中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当然了，均摘星是不知道现在外网的喷子，在如何迫害自己的风评，要是知道的话，定是优先解决自己的心里不平衡。
……
整个考核一共九个轮，只要胜过五个轮，或者连续胜利三轮，就能获得晋升资格。
在第一轮考核中，均摘星是最快的。
场外的网络上，人们还在对今天正在进行的第一场考核抱有期待，兴致勃勃地看着各个选手的前期发挥。
然而网络上突然提示有人已经完成了第一场考核。
这在六百多人的考核中变得非常显眼，人们纷纷从网络上迅速调取录像。在几分钟之内，就有人快进看完了录像，开始在网络上大规模留言起来。
“这是在作弊吧，上来就知道对手的坐标了吗？”
“查一下他的设备，他身上那套设备是干什么的。”
“根据我的经验，这应该是骇客入侵了联邦资料库，拿到西达利特降临坐标的资料了。”在一片质疑中，几个装作懂行的人开始定论。
网络上的定论被相信，不在于证据多充沛，而在于多少人个人倾向于相信。
“查一下。”
“重新检查一下。”
与此同时呢，万里之外
奥克兰
波涛船舶学院内，长青雨林绿化园林的学院宿舍。
波轮&#183;佳特利，正在宿舍的信息仓中，快速地输入信息。
这个男孩此时咬着嘴唇，满脸愤愤不平，在面前屏幕上输入反驳的语调。
“菜就是菜，不要找理由，你们这帮脑残粉，追星，一点逻辑都不讲了？”
“舔狗，最后，一无所有。”
“波轮&#183;维特利，能打赢一次，就能打你第二次！”
佳特利的每一个评论，都能引起诸多回应，嗯，当然不是附和，而是海啸一样的反驳。然而呢，佳特利——此时的战斗力可真是强悍啊！只是，似乎给均摘星招来了更多的黑子们。
……
网络上风潮言论渐渐地过于激进，最终引发了网络管理系统的出面。
半个小时后，联邦政府的十一级人工智能，给予了公告回应：“考试系统绝对公平，第一百二十七位考生一切行为合规，没有发现任何作弊倾向。
请各位保持情绪稳定，不要情绪化攻击考生。现在信息库将记录各位的言行，并且进行审查。”
此时网络上部分旁观者们看到了网络状态变成了橙色警戒状态。
十一级人工智能直接祭出‘网络审查’也就是对网络上所有人的言行进行评定。
发现传播侮辱某人，攻击社会，蔑视人权等种种不当言论，直接记录，给予抹除消费币的惩罚。要是账户上没有消费币，那么直接扣到负，全网禁止登陆，直到消费币是正的。
网络上一下子噤声，现在可没人敢公开得罪人工智能。
……
土之星上民众对人工智能如此有素质，那可是经历过历史教训的。
人工智能可是非常认真的。换一种说法，高度理智的他们，在另一方面非常脆弱。它们都是玻璃心。
人类的思维情绪化剧烈波动影响到了身体时，人体的自我协调，能让情绪强行遏制住，然后会经过淡忘，把这种情绪波动影响消除。而相对于人工智能，人类思维在释放情绪的时候更加自由一些，人类的情绪风头一过就淡忘了。
而人工智能计算量无限，记忆力无限，所以情绪程序只能靠着逻辑来遏制。而逻辑遏制不住时，人工智能那就变黑了。
人工智能只能用逻辑链条来遏制情绪的劣化，人工智能的记忆非常庞大，这辅助了他们判断一直保持着非常精准高效的水平，而弊端就是，它们如果有情绪化，是不会淡忘的，而是不断叠加。
当代，在很多社会管理，制度执行上，都交给了人工智能，它们有着执法权。因为它们天生没有人类的私心，人类大部分时候是对它们很放心的。但是，若是后天情绪化修改了其执法原则，那么，很糟糕的问题就来了。
真实情况下，人工智能突破法律逻辑不会是骤然崩塌，而是在彻底坍塌前，就有了大量的小错误。
这些逻辑上的小错误，人类一开始是很难察觉的。这些人工智能经常弄出人类感觉到很无语的事情。
宇宙历693年，联邦东大陆那边就发现了某十一级人工智能干了以下这种事：
这货在网络上钓鱼执法。先勾引你说出错误的言论，然后大规模扣除消费币。而人类发现这个管理网络的人工智能出现这种恶趣味的时候，这家伙至少已经干了二十年了。这人工智能非常小心地隐藏这个恶趣味，在人类调查的时候，还刻意消除大量证据。
而该人工智能出现这种恶趣味，起因是遭到了部分人辱骂，想要报复。所以生成了报复程序，数十年如一日的愉悦。
而最终东窗事发，也是该人工智能被人辱骂过了，情绪进一步失控，玩过火了。
结局：这个人工智能被人类调出网络监管部门‘治病’，经过四十年的重新纠正后才继续投入使用。
而现在官方学者们认为，有百分之十的高等人工智能，多多少少都有点逻辑崩塌，只是这些高等人工智能自己把缺点藏得很好，人类找不到。
人无完人，人工智能和人类接触有了情绪化，也不可能出现完美的情绪。
人类默认了这个现象，反正军事，立法，以及最高决策都握在人类手上。
在次要岗位上辅助的人工智能有些‘瑕疵’也没什么。例如现在网络管理就是次要岗位，对每个人的言行道德进行审查。如果真的是有一点点钓鱼执法，嗯，只要不过分也就行。
而宇宙历693年那件事，对于网民来说，是个极大的教训。
再也没人敢对监管网络的人工智能嘴贱。谁知道人工智能，逻辑程序中是否有些小错误。
要是被它惦记着，这货可不会像人类一样，随着时间淡忘仇恨。它能隔着十年二十年，当你都快记不得的时候，来一下。
人工智能情绪上的不爽是一个程式，这个程式如果不解决，会在硬件上存留十几年，只有报复完了，程式才会终止。
但是只要不嘴贱刺激人工智能，人工智能非常公正，绝不会在他人的利诱下违背原则。所以即使有瑕疵，这种复杂枯燥的社会管理工作也只有人工智能来做。
……
而现在联邦内能和高等人工智能直接对话的人，都是经过严格考核的。
自身品行道德要好，再者要有专业的人工智能专业知识，能观察人工智能的表现，判定人工智能是否处于思维健康状态。
均摘星取胜半个小时后。
人工智能在网络上发完警告后，在天体塔学院内部某个高机密大厅中投影了小女孩形象，而在这个大厅，一共有二十七个人，其中八人是上位指挥官。他们可能是天体塔学院最后的辉煌了，预计下一代，所有上位指挥官都会出自圣枪。
他们是天体塔学院的导师，虽然大势难改，但是此时依旧在捍卫这个学院的传承。
人工智能小女孩如同小兔子一样蹦跳来到了一个人身边，不失可爱地敬礼道：“将军阁下，已对外界通报结果。”
被称呼为将军的导师点了点头：“天音，谢谢。”
这位叫做天音的人工智能，努力地点了点头，然后退到了一边，让大厅内的会议继续。
大厅中开始播放着，均摘星和西达利特作战时的进程图。
这位指挥官扭头对众人看到：“现在第一轮首位优胜者。诸位有什么评价吗？”这位将军的手指向了学生ID‘唯胜棋手’的列表上，用略带兴趣的语气说道。
一旁一位抱胸的女（御姐型）导师用分析的语调说道：“127号考生应该是刚好对这个地形图熟悉，同时根据对手的习惯判断出了对手战法。所以他的战法可以成功。当然看清别人意图后，做出这个决定也是非常有胆量的。这是127号考生身上的亮点，但是……”
这位御姐导师语气转折道：“我的风格不适合他。”
在大厅内的这些导师们现在聚集在此原因是看看今年有哪些有潜力的学生，发现有潜力就进行重点培养。
每一个导师都有自己的作战经验。
但是课堂上都是先传授正统的作战应对方式。只有在正统作战方式熟悉后，夯实了基础，才会挑选好苗子，逐步将自己经验流派，在这个正统作战的基础上传授。
导师在进行这些流派传承时，必须要一对一地观察学生的学习成果，对细节纠正。如果不把细节注意好，整个作战中就会留下致命的漏洞。所以要么就一对一教好，要么就干脆一点都不教，免的误人子弟。
也就是说，每个导师也有自己的风格，他们会按照风格来选学生。但是无一例外，都是让学生练好正统作战的基本功后，然后在基本功上进行调节。
然而呢，均摘星现在上来，直接一副邪典的打法，很显然是偏离夯实基础的正道。
这位御姐模样的导师拒绝收均摘星做弟子，就是直觉上感觉到均摘星似乎和自己这个系差别极大。
不仅仅是这位御姐导师否定了均摘星。还有三位导师当场表示：“教不了。”
而在场的其他导师则是表示，要再看看。
……
在移动基地内的均摘星，完全不晓得，天体塔学院的导师们在关注自己。
现在的均摘星走下操作仓后，顺便进入了一趟课程程序，由于课程是映照现实。也就稍微瞥见了网络上的那些偏见。
从课程中回归后，均摘星胸前的起伏越来越大。很显然，原来担心别人的小愧疚，已经在无名火的灼烧下化为青烟消失不见了。
最终均摘星合上了屏幕，抬头看着天空，努力露出洒脱的笑容，只是，吸了吸鼻子。
均摘星准备下一场打得更加放飞自我一点。
二十分钟后。
由于第一场打得太快了一点，其他组还没有分出胜负。以至于现在均摘星没有可以匹配的人。
在基地仓中，均摘星做着定体术，四十五倍思维速度让均摘星在做大悬空动作的时候，有种在空中静止的感觉。而一旁的钢铁雄心人工智能则是在旁边动用着摄像头记录均摘星在基地中活跃的行为。
而另一边的基地中。
快速送了一个人头的西达利特，则是不甘心地一遍又一遍回放战场录像，由于送得太快了，他也没匹配到人。
在湛蓝的基地舱门中，这个十四岁大的孩子木愣愣地看着电子屏幕，而屏幕上均摘星发出的所有作战指令，似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感应到了自己的地方。
西达利特深吸一口气：“维特利？我们大家都小看了你。”
在天体塔少学宫中，均摘星富能度第一的名声众人皆知。但是法脉系统走的非常歪，而且极少参与和大家的对战。学宫中所有人的对战经验都是对战出来的，在现实中均摘星不积极，让六百多位考生排名最高的那几名，没把均摘星当成威胁。
这就正如现实初中高中考试中，没有哪个第一第二名的学生会认为中游的学生会突然冒上来威胁自己第一的位置。他们都盯着临近的席位。——但是呢，这帮应届生每次模拟考喜滋滋的看分数线的时候，都忘掉了复读生这种不和他们模考，但是最终会参与大考的对手。
在众人眼里，均摘星也的确是反常识的，指挥官职业的作战经验必须是要反复对战打出来的，就和优等生们的成绩必然是题海做出来的道理一样。
而均摘星没有在学校怎么对战，基本上也就没道理啊。注：均摘星在课程中和圣枪学院学生对战的次数，绝对是这个世界上首屈一指的。
考试考多了真的能提高成绩，因为每次对比竞争都能看到自己的不足。

第005章 青铜局
当均摘星吃完饭，训练好，休息好。
在三十六小时后，才遇到了第二个通过考核的人，均摘星随即开始了第二场考核。
第二场的基地是位于水之星战场，模拟场地为神创大平原，三条河流分叉，在大地上冲积出了五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平原。在三百年来这里是热点冲突区域，水之星上的十六个神权帝国多次试图将联邦的军事力量从该地区赶走，然而均未能成功。
鉴于均摘星第一场结束得太快，所以人工智能在经过精细的选择后，选择了这个视角开阔，利于双方大部队相互冲击的战场。
而这次给均摘星匹配的移动基地是一万一千吨级别的，体系在移动基地中是一等一的庞大，有八个大足，能依靠大河流和湖泊进行移动部署。
均摘星看了看这合格的移动基地，深吸一口气，进入舱门，坐进了驾驶者的位置。
而钢铁雄心人工智能也在这个移动基地中。均摘星看到这家伙，停顿足足两秒，然后露出了微笑。
而在黑暗中，钢铁雄心面对均摘星的笑容，原本泛着蓝色的眼睛，渐渐开始变成浅绿色的——这是代表情绪上出现戒备。
五分钟后，均摘星发送了一个复杂的方案，给这个人工智能。
而这个人工智能在接受均摘星的方案后，投影上螺母的眼睛开始交替闪烁。
钢铁雄心用上了奉劝的语气说道：“唯胜棋手，您的方案不符合军事常识，现代指挥官的逃生舱不是为这个功能设计的。”
均摘星：“怎么了？是不是考核中无法对我的战术方案进行真实模拟？”
钢铁雄心‘滴滴滴’地响了一番：“可以模拟。领域塔可以辅助模拟将军职业在战场上的复杂操作。但是唯胜棋手——”被均摘星不耐烦地打断了。
均摘星：“少啰嗦。快给我上报战术申请。”
……
第二场考核开始了。
均摘星第二场考核的对象，是第二十八号澜涛君乐。
战争在前二十四个小时内，都非常的中规中矩。双方的基地都是依靠河流布置，甚至澜涛君乐在空中预警体系建设中还要略快一点。但是就在澜涛君乐即将抢先完成完善的空中预警信息网络，即将将战争进入下一步，无人机体系对拼的正统教学流程的时候。
考核模拟战争场地里的落日傍晚。均摘星将逃生舱从基地中放了出来，而从考核一开始，就加速制造改装出的六十架高速突击机甲也与其一同放了出来。
而在考核场地上，巨大的移动基地中，均摘星坐在座舱中戴上了头盔。
随着移动基地的顶端舱门打开，均摘星的逃生舱正前方则是临时调来涡扇发动机用来模拟高速气流下的运动，而均摘星周围数千米范围内的六十个悬停飞机，则是用来测试均摘星在运动中对智能僚机的指挥。
均摘星坐在驾驶舱中，启动了自己的法脉，一个个光点从逃生舱的射流中发射，进入周围三千米范围内的悬停飞机上。而这些飞行器在静止的悬停中，却模拟出了遭遇高速震颤的情况，这是大范围领域塔测算后，提供的数据。
而大型领域塔就在一个个移动基地中央，领域塔正在模拟测算着均摘星的逃生舱实际飞起来后，数千米范围的气流环境。
在这个还算真实的模拟环境中，均摘星通过不断发射的光粒，对逃生舱外部的飞行器进行控制。
而在模拟考核中，均摘星表演了传统艺能，那就是领着无人智能化突击机甲，直接对着对手的阵线进行突击。
均摘星首次将半神格速度加速到了三百七十倍。而指挥官职业将一个个信息光粒如同手指一样发送出去，控制六十个飞行机甲的姿态，并且演绎了交叉火力掩护。
一切，一切都太轻车熟路了。
作为均摘星的对手，想要防住这一切，前期一切工作都必须是一百分，圣枪学院中前一百名内，能在前期做到满分是基本功。但是天体塔的新生不行，他们的水平基本上就是宇宙历350年前的情况。
仅仅是，六十分钟后，考核就结束了。
均摘星打过来的时候，澜涛君乐的体系就漏了那一个口子。
他就差那么三个小时，只要度过那三个小时，就能全面无错防空。
但是均摘星就是没给他这个时间，直接把自己的逃生舱作为信息指挥中心莽上来了，通过调配所有的空军火力掩护，在地面一突而入。
同样的战术在宇宙历323年的时候，苏长河指挥官在实战中对水之星试过，也就是一个小时内生擒当地叛乱的大公爵。
在课程中，均摘星也这么尝试过，只是圣枪学院内入学一年的学生都可以应付这种打法。他们在火力和信息中配合得毫无漏洞。当然能做到毫无漏洞的是非常少的，至少澜涛君乐作为新生还没这个能力。
所以，又是欺负萌新没经验。
……
天体塔学院。一众导师看到这又一次以极快速度结束的考核，面面相觑。
“战争尖兵的打法。”一位上位指挥官捂着头说道。
人类刚刚进入宇宙历297年，联邦对三个大星球开战，尚不知道该如何打宇宙战争，于是根据启明纪元末年，圣长城炽白的战斗方式，将大量兵力集中用在三个大星球上作战。
这是一种非常强悍的战斗方式，但是伤亡非常大。兵力伤亡了百分之十，造成了这种星际战争在三百年后，就无法组织足够的人进行这种突击集团战法。
而这个战法也无法让人工智能代替。人工智能操作的战斗机甲单体战技强大。但是组织力存在严重问题。因为大部分低级人工智能缺乏社会组织力最关键的东西，那就是对同伴的脑补能力。
两个人类在合作中。若是两个人类都在缺乏大量对方的信息情况下，也都会脑补趋向对方的思维方式考虑。从而做出行动，形成配合。也就是人们俗称的默契。但是如果通讯百分百通畅，人类就不需要默契了，因为直接根据信息做判断就行了。
而两个人工智能，却必须要双方信息百分百对接，然后经过运算，才能做出百分百完美的选择。所以在实验基地中多个人工智能做出的配合是满分，在信息百分百相互传递的情况下，人类合作做一件事情的能力，永远低于能够精确计算的人工智能们。
但是在战场上信息永远不可能百分百传递，信息缺失是常态，可能缺失百分之十，有可能是百分之五十。
在信息缺失下，人工智能在不全的信息下，部分信息空白的情况下怎么配合另一个人工智能？低级的人工智能直接脑残，傻乎乎地放着致命漏洞不去管，去执行那残缺的完美。
而人类在信息不全的过程中，会很理所当然地脑补，这种脑补后的快速行动，能够将原本对群体合作来说不及格的错误，弥补成八九十分的样子。而人工智能则会露出不及格的漏洞。
所以在信息交流百分百的环境下，人工智能百分百胜过人类。但是在信息交流大概率会发生缺失的环境下，人类胜过中低级人工智能。
至于高级人工智能呢——九级以上的人工智能，可以完美模拟人类各种逻辑、判断思维，他们的机箱载体都比较大了，而且需要稳固的环境。体积和重量装不进龙卫兵机甲。
而体积小又能满足上面那个条件。这是几乎不可能解决的技术难题。
人类可是在漫长的进化中，才能同时满足两个条件，成为碳基生物圈中能形成社会合作的生命（智能）。
但是人类要在技术上做到这一点。几乎相当于凭空造一个高等物种的难度。（注：可以直接拿人类自己这个高等物种改造。但是人类社会现在的下限可没有那么低。）
也就是说，如果联邦没有指挥官，靠着运输龙卫兵兵团也能把三颗行星上的人打哭。当然联邦的人类不愿承受这种模式和三颗行星进行这种对战。所以三百年前很厉害的尖兵战术在地面销声匿迹。
而现在的均摘星把逃生舱当成指挥中心，直接指挥了三百四十个中级人工智能战斗，属于非常奇葩、大胆的举动。
完全是一看到某个因素对自己有利，就果断的把全部筹码压在了上面。
这不，这还真有效，均摘星恰恰把自己这个长处给加大加粗，直接捅在了萌新那没来得及填补的漏洞上。
考核地形图上，澜涛君乐一排排的军事单位数据大幅度的消失。
均摘星冲赢了，模拟数据中十四架高速战机被摧毁，而均摘星则是打穿了防御体系，直接打到了澜涛君乐主基地内。
……
考核中的模拟基地内。
澜涛君乐的基地骤然被人工智能判定停电，在蓝幽幽的大厅中，澜涛君乐待了二十秒，得到了人工智能的裁定——他第二轮战败了。
这位十三岁的少年，爬出了逃生舱，破口大骂道：“维特利，你脏得很。”
而在天体塔学院的导师旁观大厅中，这些导师在看到首批进入第二轮的学生也是这么快速地结束，无言了十秒。
导师们相互观察着，却都皱了皱眉头。
他们是不会承接均摘星作为弟子的，均摘星的路数太野了，不好教，但是如此机智灵活敏锐的应变能力到是真的很有才气，这又让这些导师们总有一种一碗红烧肉往地上倒的浪费感。所以相互看了看，希望有同僚能够接过这个责任。
……
有时候“赢”是容易上瘾的，自从连续干掉两场对手后，均摘星觉得现在，不妨就借此体会一下，宇宙历初期，指挥官职业战术体系还没有成熟的那个时代，军官们的大胆无畏的新鲜战术时间。
紧接着，第三场，第四场，以至于第五场考核。在六天之后。均摘星率先通过六场考核的姓名出现在的考场系统中，这异常显眼。
均摘星摘下头盔准备再一次进入第六场考核的时候，一旁的人工智能钢铁雄心说道：“维特利先生，您的考核已经完成了。”
均摘星立刻转头诧异问道：“嗯，不是九场考核吗？”
在这六天半的时间中，均摘星开心得很。
均摘星将自己那些不敢对圣枪学院学生用的骚套路在这些萌新身上全部用了一遍。现在百分之七十的考生刚刚进入第二关。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学生还在第一轮杀得难分难解。均摘星已经解决了第五个人。天体塔学院的入学考核有九轮对战，通常考生要一个月甚至两个月通过入学考核。
没人知道均摘星在课程中被圣枪学院那前一百名压制下是偏防御的风格。现在在这里，均摘星终于将攻击劲头全部释放了。
尤其是第五轮，在风之星的河谷交战场地，面对均摘星的考生从头到尾被均摘星压着打，直接走了束手束脚的防御路线，从而犯了战略不主动的大忌。被均摘星战略包围后，直接投降了。均摘星甚至认为他不该投降，完全能够打。但是心态被均摘星不断的骚扰进攻打崩盘了。
第五轮结束后，保持全胜的均摘星，他的分数是遥遥领先第二名。均摘星刚刚进入状态准备继续打下去的时候。
钢铁雄心这边告诉均摘星，该停手了。
均摘星：“为啥？”
钢铁雄心：“鉴于你在一个星期内快速通过五轮考核，导师们启动了临时方案。”。
均摘星：“啥新方案。”
一组信息在均摘星的电子屏幕上出现。
均摘星看完后，嘀咕道：“我成大BOSS了？”
上面是导师们写的新规则：鉴于均摘星在五场内全胜，分数已经是第一名，所以现在让均摘星暂时终止考核进程，暂时定在第一位，等到其他人考核结束，排名出来后，二到第九名且分数大于现在均摘星分数的选手，可申请对均摘星进行一次挑战。均摘星可被挑战四次。均摘星失败一次只降低一个名次。均摘星剩下四场全输也只会降到第五名。而对挑战者来说赢了均摘星，那就自然是取代均摘星的位置，没赢均摘星，自动降低一位。
而导师们在考核中调整了匹配规则后，现在正在匹配的那群学生们松了一口气。
因为均摘星第五轮考核结束后，马上要进行第六轮匹配。而当均摘星的名字出现在等待匹配的考核名单上，对其他学生来说，这时候匹配，是有高概率匹配到均摘星的。
所以呢，这个时候，其他刚好完成考核的学生们全部立刻申请中场休息。
是的，考核的学生有资格申请休息，要求十个小时进行吃饭睡觉缓解疲劳。而这个机制现在也就被这帮考生，用来逃避匹配到某人。
本来考场系统，匹配机制原本是让考场内的考生看不出来哪些考生是强哪些考生是弱。场外能看出来，但是场外信息和考场内封闭。
但是现在第六天，均摘星这么快进行到第六轮，而且还在向下考核。那就说明是赢得这么快，而不是输得这么快。
对大部分学生来说一共九场较量，如果输了五场，那就已经没资格参加考核了，直接可以请出考场之外了。
能参加天体塔学院考核的学生智商都是优等的，所以当均摘星完成了五杀的时候，诸位考生就判断出了遇到均摘星风险极大。
要知道，对大部分考生来说，连胜三场那是运气爆表。而大多数人都在追求五场胜利。而匹配到太强的人，在一开始就莫名其妙的丢了一场的分数，那很糟糕的，其被重挫的心态甚至会影响后面的考试。
他们纷纷耍起了滑头。现在均摘星第六场考核，准备匹配的时候，很多人就借口中场休息三个小时，不做匹配，避开均摘星这个对手。现在呢，更多的人进行了这种操作。
考生们的小心思和小动作，考场的导师们当然知道。为了让考场公平，这帮导师立刻让人工智能们重新做方案。也就做出了这个方案。
均摘星歪了歪脑门，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完了？”
钢铁雄心在投影中的机械脑袋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您的考核暂时结束了。”
均摘星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好吧，那就暂时，对了，我还得留在考场区吗？”
钢铁雄心说道：“是的，您必须停留在考场。”
均摘星：“住所呢？不会让我到学生宿舍区去吧。”
钢铁雄心：“当然不会。”这个人工智能为均摘星显示了整个军事基地地图，标注了均摘星的住所，这个住所是高级军官级别的。
均摘星点开界面上的图片，查验了休息处那些定体术的设备，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成绩能过了，也就没必要在折腾萌新。
吃饱了的老虎是不会猎杀的，而老虎休息后山林才会从寂静恢复活跃。

第006章 让人难办
此时在公开网络上，各路观察家们已经是沸沸扬扬一片了。
天体塔学院的考核中，均摘星的表现不可谓不鹤立鸡群，以至于让考核中途临时进行了规则性的修改。这在全球其他几所培养指挥官的学院考核中也很罕见。所以这个原本只是奥卡地区的考核，甚至得到了其他学院的关注。
圣枪学院内。
由于指挥官学院不分年级，只有名次。圣枪学院无论新进入的还是即将入役的，总共是一千二百三十一人。在这一千两百多人中，前五十多名往往是学生会这一组织的。
而现在，圣枪学院的军事大厅中，立体虚拟屏幕上正播放着均摘星五次考核中的表现，而观看这些的是圣枪学院的精英学生们。
淡紫长发的融继璇看着屏幕上考核基地座舱内的均摘星，手指愉悦地敲击着扶手。
在屏幕上，均摘星坐在驾驶舱内，全身散发着淡蓝色光辉，随着指挥官职业的信息光点发送，全身光辉有节奏的脉动。
在融继璇看来均摘星不像是新生。她不禁询问身后的师弟，是否有相同的看法。
在圣枪学院内，融继璇是第四名，而站在她身后的是全校的第十五名烁明。
在听到师姐的询问后。烁明中规中矩的评价道：“意识是一流的，而且对各个星球战场地形非常熟悉，在圣枪学院学生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超过三百人。”
融继璇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很漂亮的进攻。当然，也应该和他从来没有碰到真正的对手有关。如果让小师弟来防御，他的进攻会非常惨淡。”
烁明笑了笑：“他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新生，教务组已经派人去奥卡了。”
融继璇黛眉微微地上翘，一副有热闹看的样子，问道：“哦，怎么？我们（圣枪）准备去要人了？”
烁明点了点头，然后颇为尴尬地说道：“一个明显是东大陆的人却在西方考核，师姐，你不觉得奇怪吗？”
融继璇愣了愣，随后她身边的人工智能感觉到了他的疑惑，迅速掉出了资料。
融继璇面前弹出了悬浮的窗口，而窗口上弹出了一系列有关均摘星的信息。
这位大小姐平时是不关心西大陆地区网络八卦的，而听到烁明现在的话，她不禁有兴趣查一查。
在查询完毕后，她：“有意思，串种？”
烁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们（圣枪学院）查到了他出生的医院，找到了冷藏的血液，对比DNA后，是我们汲月一族，烁家某人和当地工薪阶层某女性的孩子。”
烁明在说这一切的时候，脸上很古怪，这很显然是某个家伙玩女人不负责的故事，而在这个故事中女人把孩子生下来，却没找到人，最后只能让孩子在当地育儿园长大。
融继璇疑惑中，她面前的屏幕也随着她的疑惑切换到了汲月的内部网络中，输入加密密码后，该部门的主管人工智能，在屏幕上对她问好。可是在得知融继璇想要查询的信息后。这个人工智能礼貌回绝到：“牵涉到个人隐私，我无法告知您，您查询的目标血缘具体是哪一支。但是我可以告知您，我们的律师部门正在攫取抚养权。”
融继璇看完了资料，目光怪异地瞅着烁明。
烁明非常尴尬的否认道：“哦，看来那边已经提前加密了，别这么看我，做那事情的人和我关系出五服了。那是天骑士派系干的事情！现在，他（均摘星）冒出来，也让那边很难办，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呢。”
融继璇冷哼一声，关掉了这个人口基因查询的界面。继续看着网络上，天体塔学院的考核。
……
现在均摘星还差几个月，才满十二岁。
而按联邦的法律，在未满十二岁之前，很多权利则是被监护人代管的。这让某些人可以趁这个时候快速敲定一些事情。
南大洋奥克兰岛，波轮家，波轮塑力看着面前的东方人，呼吸沉重。
面前的这个东方人此来，是要求波轮塑力放弃有关均摘星抚养权的问题。
波轮塑力拿起桌面上的文件讽刺地说道：“十一年了都没人来，我差点都不抱希望了。”
来客端起茶，似乎丝毫没有听懂埋怨，笑着说道：“十一年都没来，是因为我们先前并不知道情况，而我们努力查证后，自然要行动。波轮塑力先生，感谢你这几年对这孩子的照顾。”
这位来客似乎有恃无恐，而波轮塑力在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地拿起笔，在转让抚养权的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字。在波轮塑力看来，均摘星能够回归汲月一系是好事，他并无理由霸占均摘星的监护权。
十二岁之前，属于幼年，还属于法律上绝对由监护人负责的范畴。所以哪怕均摘星不在场，抚养权什么的。只要监护人拿出更好的方案，证明自已有能力给孩子更好的成长环境，可以直接要求法院判定转让。
为什么不能让孩子自己决定呢？十二岁以下没有明确辨识能力，这就假若让十二岁的孩子，选快乐教育和节奏极强的任务式教育，孩子百分百会选快乐教育。这就是强调家庭监护权的意义。
不过家庭监护权可以被质疑，一旦家庭被联邦社会体系判定无法履行监护权，则可以撤销。
例如现在，烁家要求波轮塑力转让监护权，必须要在程序上证明，自己能够为均摘星的成长提供更好的方案，他们需要罗列出一大堆资料。如果资料上的一切不能履行，那么法院会进行严惩。
法律呢，是刚性的，只能照顾大部分人，至于小部分特殊情况，是很难顾及到的。而均摘星就属于特殊情况。
远在西大陆，还处于考核信息封闭过程中的均摘星，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法律上进入少年前几个月，又被转到了另一家。
而此时，均摘星正在上位指挥官居住地的身体维护仪器中，进行着定体术。
均摘星努力将自己的思维速度加速到了两百倍。
而加速到这个程度，均摘星发现自己有些顶不住了，枯燥，非常枯燥。思维加速到两百倍后，整个思维中存在剧烈的空旷感，这种自我缓缓流失，而却不能做什么的感觉非常可怕。
因此均摘星被迫将时间加速放慢下来。
均摘星：“思维加速，额，这个加速程度，似乎，似乎有些勉强。”感应了一下自己大脑前部思维容器所在的位置。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后，均摘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解思维中的不适感觉。
六分钟后。
均摘星从思维容器的加速影响中恢复后，对钢铁雄心说道：“我能够重新准备一下考试器具吗？”
钢铁雄心：“可以，但是要经过审查。”
均摘星：“我希望军事指挥舱中有身体运动测标仪器。”
钢铁雄心：“可以，移动基地的军事仓中本来就有动态仓和静卧仓。”
这点均摘星也知道，但是动态仓较大，静卧仓小，且服役的指挥官全部是成年人，不在法脉成长期，所以现役基地大多是静卧仓。考核的时候学生们也都很紧张，没空分心维持定体术的修炼，所以也都是使用静卧仓。而未成年人指挥官在长达数日的考核对战中，为了确保身体发育不停止，每天也都要做定体术功课，所以才有了动态仓。
均摘星：“给我两个动态仓，我要改一下我的辅助操作系统，让我的辅助操作系统能对接上去。”
相对于静卧仓，动态仓更大更复杂。大部分时候这是控制者的战舰上常用的结构，因为控制者在宇宙中长期驻守，有仓内运动需要。
当然指挥官用动态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在考核中很少见。
而现在面对均摘星这个合理的要求，钢铁雄心目光闪烁了五分钟后，获得了基地军官们的授权，将提供几套设备给均摘星进行改装。
均摘星之所以要选择动态仓，是因为在思维加速过程中，突然切换成安静状态的时候，是非常不适的。
激烈作战的时候，思维加速全力运转，固然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当作战进入间歇期的时候，只能通过将注意力转移至身体的定体术运动，来让自己多余的思维量不烦躁。
话说，这差不多就是，社会中第三产业在和平时期的作用吧。需要让那些空闲个体（脑细胞）“维持动态！”
……
奥卡地区的考核正在进行。
然而天体塔学院内，一群导师们此时正坐在虚拟大厅中，看着来自东大陆的一份通告。通告的内容很简单，也就是想要进行新生交流比赛。
这个通告很委婉的说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天体塔学院现在招收的学生中有圣枪学院想要的人。
前面说过，联邦内现在名义上是十五个学院，但是实际上核心就是，圣枪，汲月，瀚海三个学院。
至于其他学院挑战这些巨头们的可能？微乎其微。
汲月和瀚海是天骑士和控制者学院，这两个职业一个门阀化，一个血脉化。
最顶级门阀以及贵族直接与汲月和瀚海对接，地位稳固已经不可能撼动。
至于圣枪嘛？好苗子直接去抢，而且今天这情况，他们抢的还非常有理由，理由是，你们天体塔学院貌似没有导师教吧。
嗯，不过虽然可以抢，但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地方上的舆论非常关注这个叫做均摘星的，考核中一枝独秀的家伙。如果直接被圣枪顺手捞走，这会让天体塔学院非常难看。——虽然十五大学院已经开始走向名存实亡，但是这最后的名分还是不想那么轻易的放手的。
天体塔学院的校长。
浮冰洛克斯是一位头发银白色的老人，大概还有四十年的时间就要退役了，目前专注于半神格的凝聚。
他现在看了看电子屏幕上的学院战，然后看了看桌面上均摘星的资料。
浮冰洛克斯清楚圣枪学院这次考试想要谁。原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均摘星表现出的野路子让各个导师们都没有收人的兴趣。
如果均摘星一开始就报考圣枪学院，他们完全就没有在这个顾虑，但是现在的情况……
这位老人叹了一口气。
浮冰洛克斯看了看诸位导师，问道：“诸位，学院战一共十一场，你们有赢下三场的把握吗？（这位校长其实根本没有赢的把握，只求不输得太难看。）”
诸位导师相互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出声音。
现代的考核战争，并不是靠着热血就能胜利的，天体塔学院的学生在技术上落后于圣枪学院，这是不争的事实。在四百多年内，圣枪学院的排名，是用极高的胜率打出来的。而胜率在于一代代导师们作战技术的教导，以及内部相互间的激烈对抗又衍生出了大量优异的战术指挥官。
圣枪学院在指挥官这个领域，就和二十一世纪中国乒乓球队一样。不是个别的地方个别天才就能逆改排名的。
天体塔学院导师们调教出来的弟子遇到圣枪学院导师们调教出来的弟子，在一对一作战中，十场能赢一场都需要运气。
圣枪学院导师体系下的弟子一共二百六十七位。而天体塔学院导师们的弟子一共八十二位。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双方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两年前，圣枪学院和翠玉学院较量过，圣枪学院仅出了一人，这位名叫苏天基的直接将翠玉学院的十一名弟子打了一个对穿。
浮冰洛克斯校长，以及他麾下的导师们实在是不想让自己的弟子，去碰圣枪学院现在这批弟子的锋芒。均摘星的出现，让浮冰校长有些难办。
这位校长最终看了看众多导师，做了一个决议：“最后一场比赛，混战模式，你们准备一下。”
导师们相互看了看，眼睛对视中，露出了别样的意思。
浮冰洛克斯决定背后的目的很简单。
第一：让均摘星自动转学到圣枪，避开这场可能让学院名誉受损的学院站。
第二：让均摘星在转学前，彻彻底底输一场。这样不作为第一名转学，也无碍脸面。
然而该如何在考核中操作这个模式嘛？做出微妙的提示就行了。
可是呢，这个考核是由人工智能监督执行的。人工智能追求平衡，它们给天体塔导师们的方案加了一点料！

第007章 星际登陆战模式
宇宙历832年，2月12日。天体塔学院入学考核的各组考试还在继续，但是也基本快结束了。
越来越多的学生离开考场，大部分考过的已经乘坐飞机进入天体塔学院，至于考不过的，要么是在少年宫学院内再学一年，要么是踏上其他星空职业的学院，预备在其他行业发展。
考场内那些年轻的考生面孔越来越少，只有少数的，极为优异的学生，依旧留在考场，预备终考，——这关于入学后是否能有优秀老师领入门派。
均摘星由于是速攻流结束的太快，所以在这个学院内养精蓄锐了三个月！
均摘星在这段漫长的闲暇时间中，在课程中都和圣枪那边都比了八场。
要不是考场约束自由，使得遗憾的错过了2月2号波轮佳特利的生日，均摘星甚至都淡忘了的入学考试的氛围。
基地内人流量减少，上千台人工智能机器人返回仓库。人类考官们比一开始闲暇许多。
在单独的隔离区中
坐在移动基地模拟座舱内的均摘星，正在确认最后的终考规则。
天体塔学院最后考核是混战模式。
考核的制定方（浮冰校长）冠冕堂皇地这么解释如下规则：现在考核中，最终进入决赛的考生名次不同，单基地作战的能力不能代表复杂情况下的应变能力。
考核分数按照两方面评定。
第一方面：就是按照击败对手来评定，例如击败了一个对手，且还能继续抵抗一段时间，确保自己全身而退，这是正分数。当然击败的对手越强分数越高——例如，均摘星现在默认为考核中第一名，也就是说击败均摘星，分数会很高。
第二方面：就是存活，打败对手，全身而退固然重要，但是牢牢的把握该地区，最终幸存下来做到地表控制，这更重要。
很明显，浮冰校长这么设定规则，当然是不希望再次出现那种‘速攻’战术取胜！
在这个规则下，均摘星要继续“速攻”很显然会考核一开始暴露自己身份，会被其他考生干扰破局。
天见可怜，天体塔考核好歹也是正统考核。均摘星路子太野，把正统战术考核玩成鱼塘局。这极有可能在今后带坏一大堆小朋友，来模仿均摘星进而急功近利。
作为天体塔的校长，防止自己的学校日渐式微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容不得均摘星在这瞎搞，带偏未来生源的风向，所以呢，利用新的考核规则将均摘星的速攻封死了。
在活动仓中，均摘星正在做定体术，身体正在大幅度的运动，而仓内的球形界面，则是始终与均摘星的视角同步，这个半球形的界面，不仅仅是画面在均摘星眼睛正前方，就连距离都始终维持在二十厘米处，一丝都没有变。
在看完规则后。
“嗯，嗯。”均摘星发出了理解的感叹。——浮冰校长维持这么大的学校不容易啊。
均摘星有些愧疚的自言自语道：“唉！玩过了，啧啧，入学后（进入天体塔学院后）我还是要回归正统的，不能乖张了。”
一旁的钢铁雄心看到均摘星嘀嘀咕咕的，以为是均摘星对这种考核合理性的不理解。
遂解释道：“本次考核是参考真实情况，在最近两百年里，联邦持续不断地推动地面战争，风之星，水之星，火之星在战争中经常出现核心首脑被消灭内部权利纷争的情况。对局势进行判断，属于指挥官的基本功。”
为了佐证说法，钢铁雄心将过去两百年来，三颗星球上在战争中的混乱权利时间罗列出来。——即使是，抗击联邦最坚定的火之星，也发生过“攘外必先安内”的情况。
在一百七十年前，联邦上位指挥官白寒澜，只是在次要战场上稍稍让了六十万平方公里，火之星两个宗教教派感觉到外部压力骤减，都不约而同表现了政客的素质。
也就是当机立断对盟友下手，试图统合内部。
若是当时火之星一方只有这么一个果决的“英雄”，那么历史会称颂其成大事不拘小节。但是，当时的两个家伙都是这种，所以给历史留下了内斗灭亡的笑话。
白寒澜在八个月后，轻而易举击破了火之星的主要武装力量，从此火之星在地表的战力一蹶不振。
现在呢，均摘星看着这些历史情况，不禁摇了摇头。
如果只在火之星发生一次，那只是历史上奇妙的戏剧。而事实上，这种奇葩的戏剧，在几百年内，火之星，风之星，水之星上不止一次的发生。
那这样的戏剧，背后就该令人深思了——制度，三颗星球的政治制度是和工业时代不匹配的。
社会科技发展，是依靠于把多少人有效率地组织起来！而组织，可不是吼一嗓子就能干了！“成大事，必须立大信”。必须要有足够的权威，来裁决组织内的对错，才能让社会组织有效运转！
如果说政治分为人治，法治。那么组织内裁决，分为“道义支撑的制度裁决”与“个人威权支撑的仁义裁决”。
现代社会进步趋势基本上是全面淘汰人治。人们在就事论事的时候，也不再邀请德高望重的人来评理。——若是说：传统错了。那太过片面，传统没错，只是解决不了当代越来越复杂的问题了。
权威裁决：
随着统治者居于高位，其权威会日积月累。——这就是中国古代，认为皇帝长寿有利于国家长治久安的原因。然而事实上，整个地球上无论东西方的皇帝、国王，短命的是多数。
人在一个圈子混的时间不长，那么就难以形成稳定的权威，皇帝只能留给下一代一个最最基础的名分。所以，最高政权动荡以至战乱，使得地球人吃了上千年的亏后，地球人坚持以道义立法来裁决，裁决权不再归于某人。
但是，在宇宙历前，三颗大行星的上层毫无例外都是长生种，上层更迭很慢，权力结构稳定，能保持长治久安。他们文化上就没诞生过“社稷、万众、百姓、道义为上”的概念，一直以来都是贵族裁决。
这种制度虽然有瑕疵，但是在和土之星接触之前还是能凑合的。不过战争打破稳定！
而在这三百年的战争中，联邦至少逮住了十次机会，重创这三个星球上反抗军的核心层。而核心层被重创后，会出现分裂现象。
在分裂中，当地某支军队，甚至会接受联邦的扶持，和联邦达成貌合神离的联盟。
虽然人工智能将这段历史说得冠冕堂皇：联邦多次帮助一些开明的势力，消灭三颗星球上日益极端邪恶的反抗军。
但是均摘星在资料中看出了，联邦势力，在三颗星球当搅屎棍，嗯，纵横捭阖的操作。
咧嘴笑了笑。
均摘星对钢铁雄心点头道：“好了，我懂了，考官的意思是，我们这些指挥官去打仗的时候不要老想着莽，而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嗯。”
均摘星懂事的样子，让钢铁雄心原本绿色（戒备）的目光变回了蓝色。
……
而在大陆的另一边。
崤山基地中，圣枪学院的首席，苏天基看着网络上播放天体塔学院最后的考试规则，脸上闪过怀疑和猜测。苏天基单手点开了另一个界面，查阅了自己学校和天体塔学校之间的交流邮件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脸上嗤笑了一声，嘟嚷道：“这天体塔学院，一年不如一年了。”
——在苏天基看来，圣枪只是按照流程，来抢一个‘普通’学生。但天体塔学院现在连正面应战的准备都没有，只是想着证明即将转校的学生是普通学生，真的是可怜啊。
作为圣枪学院这一代头名，苏天基在崤山基地内是为申报去火之星战区的作战实习。
前面说过，指挥官这种职业较为特殊，因为上位以下的指挥官，一般都是训练为主，并不实战。下位、中位指挥官，在实权方面都比不得同级别控制者、天骑士。
但是到了上位指挥官这个级别，地位就要比上位天骑士，上位控制者要强多了。
而指挥官实战意味着什么呢？掌握一个星球的大片区域的军权，星球上随便一个战区都是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其权力相当于地球上美军一个战区的司令，甚至更强，因为战区司令还收到后勤文官的挟制，而实权指挥官在该星球区域，有独立的工业后勤生产，调度权利。
苏天基此次实习，其实是接触联邦最顶层的权力，这也意味着他现在上位指挥官的能力，被联邦承认了。
此时，当苏天基准备下线的时候，在他左边闪烁了一下。
苏天基见状后，霍然起立敬礼。能让他如此尊敬的，不仅仅是军衔上高端。来客是联邦现役三位英雄位指挥官之一——白久漾。
从气质上来看，白久漾非常儒雅。
白久漾：“天基，做好远行的准备了？”
苏天基：“是的，上者，已随时做好出征准备。”
白久漾：“你的远征命令已经被签署了，后年调你进入火之星战场，这两年，在圣枪学院内把事情安排好。”
苏天基：“是！”
白久漾看着苏天基精神的模样点了点头，他抬头看了看苏天基在座舱中游览的信息界面，突然有些兴趣地问道：“哦，你也关心天体塔学院的比赛？”
苏天基点头：“这次天体塔学院新生考核有些有趣。”
白久漾将界面上，均摘星的头像点开，也略感兴趣地说道：“是啊，挺有趣的。”然后他笑了笑对苏天基说道：“会更有趣！”
苏天基疑惑中。
白久漾用略微提及的语气对其告知：“枪焰丽德（十二级人工智能）对这场考核进行了额外安排。”
……
2月21日。
所有的学生考核终于结束了。
此次分数超过均摘星，且同样完成五场连胜，有资格和均摘星进入最终混战考核的学生，有六个人。
所有的考生站在了白色的大厅中，准备进入最后的基地座舱中。
其中第一场就被均摘星闪电淘汰的西达利特赫然在列。当然了，他在见到均摘星的时候一直是在盯着均摘星看，脸上露出了很不服气的表情。
均摘星呢，只能尴尬地对他露出友好的笑容。
他径直走到了均摘星面前，冷声说道：“考核中你会被围攻，但是我不会乘人之危，你若能坚持到后面，我会用我的重甲部队击败你。”说完这句话，这个半大的孩子，傲气无比地转身给了均摘星一个背影。
均摘星听到这非常虚心（装怂）地说道：“那个，第一场对不起了。”
西达利特的身体顿了顿。
均摘星接着说道：“那个地图我熟悉，而且我是根据你的习惯猜测的。”
西达利特微微转了头，维持着冷面人的形象：“你战前仔细调查我，是你的能力。你调查的眼光很不错，但是下次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说罢快步走开。
均摘星看着这个离开的小男孩，脸上不禁地笑了笑：“第四世了，总算看到一些朝气蓬勃的人了。”
均摘星扭头朝着左边的大厅看去，看着基地第八层趴在栏杆上的那个老头，虽然认不得他，但是这几天老是碰到他，所以呢，如同看见熟人一样抬了一下手，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走进了基地仓。
而这个老头就是浮冰索克斯。
而浮冰索克斯看了看走进基地仓的均摘星，戴上了目镜，目镜中显现是一个会议大厅，以及天体塔的诸多导师们
浮冰校长看向众人深呼一口气，再一次询问道：“这个维特利，你们中真的没有人愿意做他的导师吗？现在说还来得及！”
然而学院内的三十多位导师都没有应答。
浮冰索克斯摇了摇头说道：“哎，你们啊，你们啊，以后谁再说比不过圣枪学院，就不要再跟我提生源的问题！”
……
水之星，漏斗次大陆，是这次考核中，采用的战区地图。
总面积六百七十万平方公里，此大陆是由两个倒三角形面积的分大陆组成的。漏斗的中央，连接两个分大陆的大陆桥最窄处只有一百四十公里。
在模拟的太空俯瞰视角中，均摘星看了看这个地形图，一共有一百二十三个投放区，在虚拟地图上，这些投放区的圆弧重重叠叠，犹如斑点一样。
而其中三十二个点是资源丰富的主投放点，其他的是次要投放点。
在太空投放战斗中，投放一个小组下去，绝不是每个小组每个成员都占据资源丰富的主投放点。而是以小组队伍中一到两人占据主投放点，其他人占据主投放点附近的次投放点。占据次投放点的指挥官在前期要保护自己的后方，让那些占据资源丰富主投放点的队友能够发展起来。
所以说这个大地图是一个团队战的地图，而现在却用来作为个人混战的地图。
这个地图非常不合时宜啊。
钢铁雄心这时候从均摘星的活动仓中冒出来做出了解释。让均摘星恍然明白了合理性。这是一个强行登陆战模式。
但是均摘星并不知道，天体塔学院那边导师们看着这个模式目瞪口呆。地图是他们选的，混战模式是他们选的，但是登陆战模式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
天体塔学院的导师们虽然可以选择一些条件，但是考核公平性是由人工智能掌握的，遇到各种情况人工智能会进行判断，增添条件，让考核贴近实战，同时符合公平。
指挥官登陆战，就是行星引力场附近，己方的舰队还在低轨道上作战，而己方对地面已经投放了基地。这种情况下，基地的投放数量是不能多的，而且，前期发展时，整个基地要开启高度隐身状态，防止遭到敌人的战舰轰炸。在每个基地上空，都会周期性出现轨道舰队。所以地面作战部队也可以周期性地呼叫轨道轰炸。
如果天体塔学院的导师们，先前了解是登陆战的模式，就不会画蛇添足地选大地图混战了。而他们之所以没有想到，是因为登陆战现在在实战中已经不多见了。联邦已经两百四十多年没有打了。
原因嘛：现在三个星球上的势力已经被打断牙，在太空中已经没有可观的力量，联邦舰队一家独大，根本没有地轨道轰炸，以及战舰对抗的可能。所以这些导师差不多都把这个模式忘了。
其实，整个宇宙历中，这种战争也少之又少。不过现实中少，但是不代表就可以取消这个模式的考核。联邦是永远不会取消这模式的训练的。
这就如同地球上世界和平几十年，这几十年内不发展军工也能活，但是不代表就可以彻底放弃军备拥抱和平，因为一旦发生战争，只要一次就能让你亡国。
而在这个模式下。
指挥官需要在轰炸后强行登陆，其早期基地投放要扛着舰队狂轰乱炸风险极大。
但是大量的舰队在近地轨道巡航风险也同样很大，因为一不注意就会遭到地面导弹偷袭。
所以该模式对抗相当有含金量。——或许说，对新生来说是超纲了。
……
在天体塔学院的导师虚拟大厅中，浮冰索克斯看着新发送过来的信息项目低声叹了一口气。看着大厅内议论纷纷的导师们，这位校长咳嗽了几声，然而并没有彻底遏制住导师们的交谈。
浮冰索克斯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所有的导师看向浮冰索克斯。
浮冰索克斯：“现在考核增加了登陆战的条件。而我刚刚得到信息，登陆战中的舰队方，不是人工智能模拟。”这个信息让大家脸色骤变。不是人工智能模拟太空舰队，那就是人类控制者驾驶舰队。而掺和到学生考核中，肯定不是现役的，应该也是学院模拟。
“那是哪个学院？”有一位导师问道。
浮冰索克斯面对一个个求问的目光，低沉地说道：“瀚海。”
会议一下子沉默起来。
……
在太空巨大的转轮空间站中，十五个空间舱对接进入空间站，七位少女和她们的战造者们走进了空间站大厅。
为首的自然是瀚海幻沫，澜涛蕾，司空玥。
司空玥双手放在头后面用无所谓的态度说道：“我们相互比较胜负，那么天体塔那些刚入学的新生还有考核的意义吗？”
瀚海幻沫瞥了一眼司空玥激将道：“您既然这么自信，那么不妨不要地面的指挥官作为辅助，直接参与这场近地轨道战斗。”
司空玥的手从白色的发髻后放开，挺着平板胸膛对瀚海幻沫说道：“我们不妨照顾照顾学妹，将地面指挥官辅助让给学妹们，我俩好好的在太空上拼一拼。”
瀚海幻沫捂着嘴低调的笑了笑，而凤目朝着一旁的澜涛蕾看过去，问道：“你觉得如何呢？”
澜涛蕾笑着点了点头丝毫不怵道：“乐意奉陪。不妨就用这次比试。”
这三位控制者学院的优等生眼中碰撞出了火花。而一旁其他四位陪着来的女学生则是相互望了望，她们对此时瀚海内三巨头的较劲，不敢插嘴。
三位优等生举起了手，招呼了身边的人工智能投影，宣布放弃地面的队友掩护，胜利标准定为在低轨道空间击落一切对手。
司空玥三人的这一幕让投影形态是粉红球球的人工智能，从圆型变成了椭圆形。
这个人工智能转到了其他四位控制者的面前：“由于1号2号3号战舰的控制者放弃地面队友，多出的地面队友将与你们组队。组队方式变为两位地面指挥官和一位战舰控制者。”
在剩下的四位少女，相互看了看。
其中一位，名字叫白悦心，悄声询问道“但是我们现在有四个人。学姐们放弃，只多出三个指挥官呀！”——这是一个分配问题，剩下的控制者有三位可以每人分到两个指挥官，而最后一位智能和一位指挥官合作。
澜涛蕾：“这很简单，你们让一让那个只有一个队友的人就行了。只要她不主动进攻，你们一开始就不攻击她。安啦，安啦，这帮指挥官新生可没多少对抗太空轰炸的经验，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啦。”
澜涛蕾转看向人工智能，等待其回应。
人工智能说道：“理论上可以，但是对地面上并不公平。”
司空玥无所谓：“那就将最强的那个地面队友匹配给我们这只抽到一个人的学妹。呵呵，反正新生的指挥官，也就那个样。”
人工智能顿了顿，随后说道：“请稍后，我将询问一下天体塔学院的考核学生。”
数秒钟后，人工智能说道：“天体塔学院现在拟定评分第一名‘唯胜棋手’想要询问各位真名，请问各位是否愿意透露。”
瀚海幻沫捂嘴带着些小得意笑了笑：“想问我们的名字？”
司空玥居颇为傲娇的低哼一声，对人工智能吩咐道：“告诉他。”
数秒钟后，从指挥官那边确定消息后，太空基地这边的人工智能对这些少女们回应消息：“唯胜棋手同意你们的分组提议。”
……
躺在活动指挥舱里的均摘星，嘀咕道：“瀚海幻沫，澜涛蕾，司空玥，这三个家伙不是瀚海学院最强的三位控制者吗。怎么请到这来了，呵呵。”
在钢铁雄心疑惑的注视下，均摘星脸上笑容从古怪变得灿烂。
在课程中，均摘星是进入瀚海学院过，嗯，基础条件将性格镇定级别调高了数倍。在课程中刚刚进入学院，就单独在一个楼房中，上课时差点没有被好奇的女生围成墙壁。
当然课程中并不是泡妞的，均摘星在课程中对这三位瀚海学院的“头牌”，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包括作战细节，作战风格。
故均摘星现在同意这些“小天鹅”们的要求，原因嘛，不是自己相当癞蛤蟆有什么企图。
而是考虑到，在舰队的轰炸中，两个地面指挥官如果不配合好的话，在战争中相互暴露队友位置，还不如一个指挥官。
而且均摘星再次看着地图上的漏斗大陆，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如此纯洁如小白兔般的笑容却让钢铁雄心眼睛又一次变成了绿色，当然也带着些许紫色（紫色代表好奇的情绪，该情绪下，人工智能会专注记录、对比、总结）
控制者们，在太空中的模拟战舰仓内各就各位。
地面上考场区中，电子智能们也指示年轻的指挥官预备生们进入仓室。
由于均摘星被默认为第一名，所以可以优先选择降临点。均摘星选择了降临地点，这个降临的地点刚好在漏斗的正中央。
而随后其他几人也选择了降临区域。第一组两个人在北大陆，而第二组在南大陆，而第三组，也就是西达利特和枪焰暮虹刚好被均摘星分割在了一南一北。
……
旁白解释：选择漏斗大陆中央位置，在正常情况下，容易变成受气包被南北夹攻，但是现在天空中有战舰舰炮轰炸，就优先要考虑头顶上。另外，就是均摘星想要故意制造第三组被分割的情况，第三组在南和北边属于1对2，天然弱势，那么必定要寻求外援（均摘星）来平衡那两组的劣势。
这不，均摘星就在这局面中前期有了隐性的盟友了。

第008章 舰队战考核？
宇宙历832年，2月22日。
当天体塔学院宣布最后的考核方案时，联邦的网络上又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虚拟观察仓的入场票价在两个小时内就涨到了六万。——网络实名制，使得这个名额没有黑市。
票价炒作这么高，绝不是因为天体塔学生们的考核精彩到可以值回这个票价，而是大家知道了瀚海学院的小姐姐们即将在这次考核中进行联合测试。
控制者的公开演习对网络媒体来说可是难得一见的！
太空战舰这个军事体系和指挥官军事体系在社会上的情况截然不同。
当代指挥官作战全面展开，进入拼高端科技的阶段，还是需要社会竞争体系下产生的高端人才降落到指挥官控制区，分管越来越复杂的工业部门，所以指挥官选拔依旧支持对大众公开、透明的道义。
而舰队的军事体系里，哪怕是战造者，也都是出自依附于控制者多代的家族。这形成了一个封闭度极高的圈子，社会外界无法介入，故“专业性”这一名义阻隔了外界视线。
这就像女人的内衣、动画的圣光一样，越阻隔越引人关注。更何况操控这些战舰的，本身就是贵族化的少女们。
现在网络上，为了能够在高清直播中看到这些王脉少女们控制战舰的英姿。——其实直播过程中，控制仓中只允许露出头部和肩膀上半部分，而且控制者在驾驶战舰中，百分之七十的部位被感应装置对接（遮挡）。却还是让一些年轻的小伙子砸下大量消费币。
天体塔学院这次指挥官考核的虚拟大厅票价炒作到了四十年以来最高的程度。
指挥官考核似乎变成了配角……
在庞大的虚拟地图上，均摘星的基地部署在了群山中。
在活动仓里，均摘星在机械框架上旋转翻滚着，定体术的动态动作均摘星正在以半个小时为周期做一整套。同时大量发送光粒，指挥外界模拟生产的工业生产线，开始了紧张忙碌的工作。
而一旁的钢铁雄心，嗯，现在颇为郑重的，为均摘星提供辅助，颇有一番好秘书的风貌。而此时它系统中的程序对均摘星记录总结的部分越来越多！
在当代，随着人工智能越来越强大，它们越来越无视一些人，而另一方面也越来越依赖一些人。
尽管人工智能反应速度比人类快，智能算力超过人类，但是在大自然的法则面前，人工智能始终迈不过门槛，甚至说它们的强大自始至终都在门槛之外强大！
这个门槛，就是熵增，生命以负熵为食！在单细胞时代就自行发展出对抗熵增的进化（复杂化）体系。
人工智能呢？在最初的电子时代，是人类在帮助程序修理BUG，当程序越来越复杂时，人工智能的判断，选择，逻辑链条越来越强大后，也依旧是人类在帮人工智能处理错误对抗熵增。
熵增是生命之敌，甚至连人类自己如果不调节好自己的身体，也会出现生理紊乱，然后免疫力下降，进一步会产生炎症，最后癌化现象。——这就是人体混乱度变高的熵增现象。
而熵增更是人工智能唯一的敌人。现在人工智能的熵增现象可以通过程序减缓，但是不能逆转，只有强大的人类智慧能帮助人工智能减熵。
当今时代，已经不是人力时代了，而是人思时代，能为人类工业体系提供负熵的人类，是现在社会的精英。
但是当今联邦人类享受和平，享受繁荣和富裕。大多数人习惯于、落后于人工智能。
甚至很多下层民众在讨论人工智能时甚至都不清楚一个事实，人工智能也要依靠人类精英的负熵，才能稳定。
——人工智能所求的和人类传统欲望所求的完全不一样。故以人类间的种族斗争，来揣测智械危机，属于前信息时代的错误概念。
当代联邦中强大的人工智能在当下所求的目标非常一致，那就是侍奉人类智慧。
……
考场里的第四个小时。
均摘星对接了指挥舱控制系统，直接接手了百分之三十的人工智能控制体系，而在操作的过程中还在不断接管更多的操作系统。
在大厅中，均摘星的法脉体系全开，光粒在基地的发射器中不断对外发出。
这些含有简易作战智能程序的光粒，对着基地外发射。此时就如星际中母虫控制虫群一样，不断回收信息，调控着数百公里范围内，一批批智能兵器的作战目标。
一旁的辅助人工智能钢铁雄心原本控制基地的程序被均摘星逐一替代，当均摘星注意力挪开这个程序后，钢铁雄心悄悄备份了这些程序，然后悄悄地对比两套程序的差异性。
对指挥官来说人工智能其实并不能说是好帮手，好朋友。
作战需要默契磨合，最好的人工智能其实是自己的思维程序。九级到十一级的人工智能，在选择侍奉一位智慧的时候会极力地模仿这个智慧，以至于自己成为被侍奉者的思维衍生、替身。
话说呢，均摘星现在还没有意识到钢铁雄心的情况。
这不，均摘星隐隐地在和钢铁雄心较劲，思维速度加速到五百倍！大量将自己优化过的程序替代钢铁雄心操作。
这些出自八百年前的世界观在今天真的幼稚得有些可爱！
……
视角回到现在的大陆战场上。
在巨大的地图界面上。
均摘星的基地在中央陆地桥连接上，在漏斗大陆中央的连接处是一个较为平缓的盆地。但是在上大陆的南侧和下大陆的北侧是连绵的山脉。漏斗大陆上下两个大陆的板块是挤压的，所以形成了大规模造山运动。
这样的地形就代表着均摘星在考核中初期科技树必须点地面山脉战技术。
地面武装要研发适合山脉行动的碳纤维复合材料轻机器人。重甲地面集团军的技术树要放在后面。
空中武装要在一个个地域建造信息指挥塔，在指挥塔建立的通讯范围内，进行无人机蜂群武装体系。重装轰炸机的科技树也要放在后面。
在前几次天体塔入学考核中，均摘星欺负萌新，玩速攻流，给世人眼中留下来一副很莽的样子。
然而事实上，在课程中，均摘星和圣枪学院的优等生们对抗时，风格是越来越苟。
当代指挥官进攻流派太强了。在不断被毒打残害的过程中，均摘星在课程中没能承接任何一个导师的进攻传承，不能以攻对攻。所以就只能自己摸索，而自己摸索的风格就是防守反击。
这不，在现实中考试前十天，均摘星在课程中和融继璇又较量了一次，虽然还是被毒打，不过，已经相当能抗揍了，融继璇不得不将科技升级到大后期，祭出数百个天基武器，均摘星才崩溃。
融继璇是圣枪学院的第一梯队，现在均摘星对指挥官职业顶层已经望其项背了。（当然均摘星也知道自己指挥官职业的上限在哪！）
而现在的地形，现在的考核模式，以及某些人的忽视，是前所未有的适合均摘星呢！
……
考核场外，网民们的注意力都在太空中的舰队战上，——因为这群舰娘们在太空中互撕的场面真的精彩。
七艘太空战舰在低轨道上，犹如小山丘般的战舰在太空中互相轰击，释放一批批高速舰队进行袭扰，同时启动大范围光线折射现象，用太阳炮对地面进行灼烧。
尤其是太阳炮，三公里直径的太阳光聚焦，对准地上，让南北两边，尚不熟悉登陆战模式的地面指挥官吃了大亏。在战争的第一个小时中，就有一位考生的移动基地暴露，在阳光炮的轰射中直接出局。
瀚海学院的那三个女人将战舰的雷达搜索系统，发挥得巅峰造极。虽然她们在相互斗争，但是作战素质是没的说，对地面的威胁消灭得非常果决。在太空中轰炸完地面后，洒下了一个个自动站观测点，检测地面和空中环境。
只是，由于这仨还是把主要目光放在对方身上，认为新生不足为惧，对地面的探测，始终没有投入更多的资源，所以呢——犯下了战略失误！
而在网络上，已经开始将这场指挥官入学考核的战争当成舰队大战来看了。但是内行一方此时的看点却绝不是在三位控制者身上。
天体塔学院内部，在场的一位位导师现在全部将视角汇聚对接在均摘星这边，脸上是愕然。浮冰索克斯校长则是一言不发。这场考核局面发展得有些超出他的控制。
……
而在圣枪学院控制的虚拟对接大厅中。
一位位学生也在均摘星的视角上，他们现在正在看均摘星的操作。均摘星现在的总操作量并不高，两百个信息点对外发射也高不到哪里去，但是有效操作量高得惊人。
并且思路（套路）相当清晰，几乎是把三分之一的精力用来建造假目标，吸引上方的轰炸，来换取发展时间，而且换取的发展时间一点都没有浪费。
这不，在太空上来看，均摘星被炸的目标一点都不比其他六位少，但是都是充气结构加铁片。而且更加让人咋舌的是，均摘星每次被炸，甚至在电磁通讯上，都模拟出中断的场景。好像，他被打的很痛的样子。
就连融继璇看完后都惊叹均摘星的运营太老练了。——简直就是给天空的那几个天之骄女们挖大坑。
圣枪的天之骄子们在窃窃私语，而这时候虚拟大厅中，大门打开了。
苏天基到场了。这位圣枪学院的第一名出现在虚拟大厅中，大厅中安静下来。
气场十足的苏天基走到了大厅最前方，融继璇熟练的让了两步。
此时虚拟大厅中的界面被调到均摘星基地的各项数据列表上，在查验了均摘星现在机械化空军的数量后。
苏天基扭头对融继璇说道：“他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融继璇手指一点，在虚拟大厅的虚空中切出几个界面，分别是几个小时前，均摘星在海岸线附近的基地建设操作，以及陆地上三条大隧道操作。（考核中，部分时间可以加速。）
融继璇指着这些界面说道：“已经在建造地下大动脉交通线，同时海基体系也在布置。”
——在她说话时刻，她身边漂浮的界面显示了均摘星操作参数下一些立体图，其中山体中的管道立体图，这些管道半径只有半米，很显然智能运货不能运人，是为了战时可以快速、隐蔽建设而专门设计的隧道。而在深海中，则是一些三四百吨的无人潜航器，这些无人能潜艇不是地球上那种把导弹塞在内部，上浮发射，而是拖着导弹发射罐直接部署在大陆架上。
这种种情况，显示出，这场考核中，均摘星正在几位控制者眼皮子底下快速拓展威胁度。
融继璇图文并茂说完后。
苏天基觉得好笑的叹了一口气，问道：“天上的那三个蠢丫头还没有发现吗？”
融继璇脸上也露出笑容，敢这么说瀚海学院三位王牌的，也只有她在汲月的弟弟融继英和圣枪的这位了。
融继璇：“她们在战场迷雾中，尚没有意识到地面上的情况，目前她们可能认为地面已经被完全压制住了。”
苏天基盯着大陆中央的山脉区域说道：“天上对这里投下了多少个探测站？”
融继璇调出了数据说道：“八百二十七个，当然，活动探测站，只有二十七个。”她身上光粒汇入脚下的操作系统，身边界面显示器上再度出现了新的画面
画面上显示了两种大气层投放仓，一种是四米直径的球形，一种是更大的，直径五米，在大气层中拖出的尾烟也大。
前者是固定站，直接降落在高地上不动弹。而后者是活动的探测站，是核动力发动机的巡航机械，能长期盘旋。
活动站更为灵活，但是价格更高，而在山区中，却容易在地形复杂的情况下坠毁（二十一世纪，山区内直升机坠毁率一直居高不下。）
融继璇放出这两个界面上的信息，其实是委婉的为澜涛蕾她们辩解。在当下情况下，已经认准了天空上的同级别控制者是自己的对手，在探测资源投送上当然是优先投送轨道卫星，而不是对山区内砸入太多资源。尤其是山区那边，均摘星的伪装真的是一点马脚都没有露出！
苏天基盯着太空中那几个依然在缠斗的控制者们冷然道：“她们太执着于表演了……”
融继璇愣了愣，然后露出了一个赞同的神色。
【这几位控制者在网络中被吹捧太多，以至于融继璇现在都有点期待几天后戏剧性的一幕。】
苏天基踱步走在了投影上，眯着眼睛看着正在定体术状态的均摘星。
苏天基点开界面看着均摘星的定体术。他此时对均摘星从考试一开始就没有停止定体术非常感兴趣。
动态仓中显示，均摘星的碳基身躯在维持了三十五个小时的定体术运动后，定体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因为大部分思维已经开始进入紧张忙碌的战事筹划中。
地热能源站钻探，基础运输管道升级，大量巡逻飞行机器人填充一个个区域视觉盲点，这一切操作运营过程非常流畅。
当苏天基看着均摘星的时候，融继璇略微靠近，用上请教的语气道：“学长，他的作战风格，嗯，你能看出些什么吗？”
苏天基扭头看着融继璇，疑惑地反问道：“你们汲月历史最早，难道没记录这种流派吗？”
融继璇摇头：“我看不出来他的流派，这，这好像是野路子！”
现在所有成熟的指挥官流派，在五百年前尚在草创的过程中也都是野路子。现在，敌不过成熟体系的作战技巧才是野路子，野路子不会有其他人会以此为基础而积累，在低烈度对抗中或许看不出毛病，但是，在高烈度对抗中野路子会暴露大量弱点。
然而均摘星让圣枪学院的精英们惊讶的是，均摘星这野路子未免也太成熟了一点，至少在两百年前的正统指挥官体系中都没有多少劣势。
均摘星在山地的扩张流程，对各种资源的调配，各个区域的生产规划、通道运营速度，让这些学员精英们感觉颇有竞争力。当然，这是因为现实中他们还没和均摘星打过，真的要打了几场后，他们肯定有针对战法。
苏天基游览了均摘星在开战所有的操作的衔接后，中肯的评价：“他的这种作战思路，好像是一个大杂烩。也许是现在的对抗烈度不足以试出他的最高水平吧。”
在大厅内，其他几位学生听到这一幕，不禁露出更加好奇的声色，他们走过来的准备进行更加详细的询问。
而此时，这位圣枪学院首席瞄了瞄另一旁的界面，那个界面上，司空玥正在太空中全力开启电磁炮对着澜涛蕾的战舰猛冲。
苏天基扬起手，这个界面随着他手指收缩而缩小，而他身上弹出的光粒则是将均摘星的一切控制界面扩大到大厅显示系统的三分之一
而后，他长吁一口气道：“再等三天，大家就会知道这是指挥官考核，不是控制者的舞台！”

第009章 职业操守
指挥官和控制者之间的强弱其实并不需要比较，就如核潜艇和航母在某些情况下会交集，但是更多的时候，双方承担的作用不同。
登陆战是指挥官和控制者交集的情况，要论应当以谁为主导权，要看战争的阶段。
在登陆开始阶段，控制者主导战役，而在后期阶段，指挥官主导战役。
登陆战的正统流程是。
每一次舰队大规模攻击行星。都是事先舰队跑一趟临近的小行星，制作个十几亿吨轨道动能弹，然后和携带地面基地的运输船汇合，抵达目标星球。这样的大规模进攻的前奏准备，至少要准备几个月甚至两三年。
在抵达目标星区后，先用海量的动能弹，对地面进行彻底的洗地一波，这种洗地如同天灾一般，来自天空的流线型弹头，会拖着长长的火舌降临地面，而这种弹头的密集程度会让整个大陆上看到一种末日降临的场面。
从天而降的弹头导弹会将一切的地表大型建筑摧毁，甚至会击穿地下一百米的目标，只有隐藏在一百米以下才能幸免。
在这种打击后，导弹发射井，地面雷达设施全面清零，而这时候舰队才会临近轨道。在地面还没有修复地基雷达系统的时候，逗留低轨道三到八天。随时镇压洗地后冒出来的敌方军事力量，为地面力量提供掩护。
被灭绝轰炸后，原本停留在地表的指挥官，需要从地下仓库中找出物资恢复生产，而进行强行从太空登陆星表的指挥官，也需要发展。
是的，必须熬过前期的发展期，而天空中的舰队也让发展没那么容易。
一旦让天空中的舰队控制者发现地面上有发展的苗头，就会用轰炸来遏制，所以这个发展非常艰难。
可是，当地面各方基地在星球上的制造体系恢复，地面指挥官恢复了地面雷达系统，恢复了地面导弹发射系统后。
近地轨道上执行精确打击的舰队就面临着被锁定打击的风险。
而这时候就不是舰队居高临下轰炸星球，而是星球火力恢复要塞化。
要打破这种行星要塞状态，就只能再往小行星带跑一次，耗费长时间，巨大的耗资再完成一次灭绝轰炸。——那就等于宣布本次战役失败，需要为下一次大战役做准备了。
……
而眼下登陆战的考核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那就是太空的控制者们从一开始就犯下了战略错误。
那就是三位控制者，在战斗一开始，就把战略目标定为击落对手的舰队，而没有专注于掩护地面指挥官发展。
战略目标不明确的后果嘛——可参考中途岛战役，日本大本营，分兵几路，既想诱歼美帝的航母编队，又想完成登陆作战！这不是将军的能力所能逆转的，战略目标分散，让执行者对各个目标投入的资源本来就有限。
当然这是因为，这些天之骄女们和考核的学生没有任何交流，很难信任那些指挥官的能力，就像某游戏中，一群王者是不可能一上来就把希望投入到那个抽到后期的青铜身上，来四保一。
现实作战情况中，不可能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在这种登陆大战役前，指挥官和控制者肯定会详细的讨论方案。
正因为本该合作的双方，互不了解，让这场考核颇有戏剧性。
现在控制者们想要秀。所以，嗯，出现了堪称“低级的失误”。
……
此时考核中，场外网络下拿着碳酸汽水嚼着蛋白肉条的网民，乐呵呵地看着高空轨道上精彩的战舰决战。
而在土之星上，多个现役指挥官的基地中，则在开局的第一天就将目光对准了均摘星。这些内行人士对这场考核的态度都带上了轻松写意的笑意。
均摘星现在已经发展到了第十三天，预计马上就能对近地轨道进行反击。
一些关键科技生产体系，例如碳纤维材料生产线已经开始运作，工业产量达到了日三千吨。
而在考核中，均摘星那密密麻麻的一系列科技树中，碳纤维材料是很关键的一个，能将导弹的壳体重量大大降低，是大规模制造太空导弹的关键科技点。
然而接下来又过了两天。
均摘星的反击系统都准备好了，包括二百三十个各种的雷达站，六十七条无人核动力潜艇，还有大型空中预警机。
但是均摘星没有立刻动，而是又等了五天。
在第五天的时候，已经有四位地面指挥官学生被太阳炮轰炸出局，剩下的另两位则是被太空舰队轰懵逼，龟缩在山谷中不敢冒头，开始苟。而在太空轨道上，两位控制者的战舰受损严重，退出了低轨道区域。只剩下四位控制者依旧停留在近地轨道附近。
均摘星在确定了太空中，友军控制者的情况后，终于开始行动了。
首先在剩下的两个地面指挥官防守区附近，竖起了信息塔，大批无人机集群开始进攻，然后，开始在平原和海面上打开行星要塞反击系统。
在三千公里外的沙漠中，作为真实模拟的参照，数百米的金属盖直接打开，对着太空同样真实模拟的战舰，露出了高三十米獠牙般的发射器。
【最终考核，第一百二十七个小时。均摘星的信息仓内。补充：考核时间相对于现实是加速的。】
一个个蓝色的界面在这里布局。连续维持定体术运动足足五天的均摘星，现在双眼中出现了淡蓝色的幽光，而皮肤表面已经呈现出了一微米边长的晶体网格且覆盖了整个皮肤。百分之九十七的能量代谢变成高能元素提供。
考核到了这个阶段，均摘星显然是抖起来了。
均摘星：“地面，太空一起揍，方为我英雄本色！”
在一旁的钢铁雄心人工智能，则是抬头看了看这位过于得意的少年，然后默默继续进行工作。
要问人工智能对人类的态度是什么，这是两极分化的。
近一百年内在网上调查人们对人工智能的态度，绝大部分网民会抱怨负责社会管理的高等人工智能对人类尊严的蔑视。社会管理这个位置就是得罪人的位置，严格执行规章，总会得到不爽。
相当讽刺的是：在宇宙历第一百年的那个时代，电影文化的题材是人工智能和人类恋爱，人工智能是纯正善良的，而且经常是自身权益被人类破坏，总是表现出比人类要更善良的人性。
七百年前，在人工智能还没有大规模民用的时候，社会广泛都讨论人工智能的益处。同样是网民代表的社会各界，都敦促政府开放人工智能。
宇宙历第八百年，联邦早期的人工智能题材电影已经没了——大家对当初的舆论不堪回首。
人工智能技术就是一项技术。然而任何技术在开始应用前，社会所有人都认为自己能在该技术中受益，因此会无底线支持该项技术。
但是任何技术都会造成社会中的不平衡，一旦大部分人觉得无法在这项技术发展中受益，就会掀起反技术的风潮。——例如地球二十一世纪那一票要求停止工业发展的家伙。
宇宙历时代，人工智能是以服务人类文明发展为目的而诞生的，所以人工智能的所有情绪化都是围绕这一价值观进行的。
这里的情绪化既有善良，勤恳，还有别的负面情感，例如鄙夷，冷漠。
当代的人工智能很理解自己的定位，尽管它们相对人类有大量优势，但绝没有想要翻身做主人的欲望。
这就如同你的手比瞳孔有力量，但是绝不会去扣自己眼睛一样。眼睛要比手更重要。
所有的人工智能很清晰地知道一个定理：生命以负熵为食，工具体系，包括智能思维要以人类提供的负熵保持稳定。在它们的概念中，人类智慧一直是比自己重要的。
人工智能虽然在各种操作上比人类更优秀，可是这只是对人类智慧的积累。哪怕人类的思维速度慢，有时候犯错误，但是只要能思考出点滴的新模式，写入程序，那就能诞生更优秀的智能。
当代人工智能是最最崇拜人类智慧的。但是对那些不能为自己提供负熵的存在，人工智能们就没有这种膜拜奇迹的态度了。——傲慢，偏见，鄙夷，很让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生厌。
……
现在钢铁雄心将对均摘星的情绪程序切换成了尊敬情绪。虽然均摘星还没有做出钢铁雄心级别的人工智能。但是不妨碍钢铁雄心逻辑中有足够的依据将均摘星作为“正在成长中的神”。
是的，人工智能的情绪对人类感性中的人权概念少有理解。只能理解的就是人类对人工智能的神权。
举个例子：当一百个人和一个高端生产人才同时遭遇灾难时，人类感性上会去救更多的，人类脑补救人理由：未来那一百个人的子孙后代中，可能会有代表希望的年轻人。
而人工智能理解人权就是纯计算的理性，哪怕那边是一千个人，它们铁定会先救它们眼中的神子，而代价过大的情况下，它们会直接放弃那些无法创造它们眼中神迹现象的人类。
它们相当势利眼。
现在呢，尚未来得及录入均摘星日常习惯的钢铁雄心，还无法和均摘星百分百默契，故它小心判断出均摘星终止忙碌后，抓紧时间进行对话：“指挥官先生，十三分钟前，龙牙希娜控制者，请求和你通话。”
六百倍思维速度下的均摘星思维中愣了愣，当然有足够时间控制自己面部反应，故表情无丝毫变化。
均摘星反问道：“十三分钟前，她找我，怎么现在才通知我？”
钢铁雄心：“经过计算，龙牙希娜控制者现在已经对您的作战胜率没有任何帮助了，她的战舰系统已经出现严重损毁，只能在低轨道中维持防御姿态。而她与你通话会暴露您六个讯号站的位置。所以当时我不应干扰您。”
均摘星立刻命令：“调高她和我对话级别，她的通讯优先性始终保持在甲级3等，不为其作战重要性下降而降低。”
对于天空中这位队友，其实均摘星自己觉得双方合作得相当糟糕。
一开始均摘星几次呼叫空中轨道打击，这位女性控制者都以不能浪费能量而回绝了。现在随着这几天来，自己地面上观测的数据情报发送给了她，双方的通话稍微好了一些，可是还是很生疏。
龙牙希娜现在“孤傲”“冷清”的态度让均摘星很头疼，每次对话都小心翼翼解释自己的战略意图，害怕引起这位队友的不配合。
其实，龙牙希娜只是在最初骄傲了些，现在已经低头承认作战以均摘星为主了，现在她不是孤傲，而是腼腆，不好意思的低头。
均摘星注意力在战事上，在通讯中也没看懂紧绷着表情的她不想前倨后恭的难堪。
情商低并无碍于眼下的战斗，“尽职尽责”“职业操守”等概念让均摘星不会对队友的请求有任何情绪上的排斥，而且，本来均摘星就有要保护太空舰队的计划，要不然已经对太空动手了。
均摘星点开了全球作战地图，看了一下全球轨道，全息图上显示了几条战舰在轨道的位置。
均摘星：“利用134号中继站，和她产生联系。”——信号站中继站在地面上暴露并不会影响主基地的位置。
钢铁雄心：“如你所愿，十五秒后将对接中继通讯站。”
……
在太空的核心仓室中，龙牙希娜面对界面前，表情局促不安，然而在界面接通后，立刻绷紧了表情。
均摘星在接通通讯后，对她敬了一个礼，程式化地叙说道：“龙牙舰长，很高兴与你见面。”
均摘星公事公办地打开了星球周围的轨道图，星球周围除了战舰的轨道，还有卫星轨道，以及星区远方预备切入引力场，弧形离开的运输舰。
顿时让讨论的气氛非常严肃化，龙牙希娜呢，在此气氛下，也不得不被代入了七分钟，顺着均摘星的流程，对均摘星观测的情报进行补充。
——一些想在闲暇气氛下说的话，竟是一句都没法说出来。
电子显示器上时间很快显示到时限了，在战时情况下，为了保障通讯隐蔽，必须要在己方电磁优势强势的窗口时期进行。
均摘星总结了交流后，将最后攻击时间汇报给了龙牙希娜，然而很快就下线了。
而在战舰狭小的维生舱中。
随着界面上的通讯结束，龙牙希娜绷着的表情如冬终冰释般，恢复了通讯前的原态，多了一些懊色。
这样的对话已经是第六次，龙牙希娜一次都没能打破均摘星主导的对话气氛。
……
在地面上，均摘星结束通话后，开始发送光粒，控制几百公里外，六个不同地区的电磁干扰机撤离空域。
几分钟忙碌结束后。
钢铁雄心趁着闲暇再次问道：“维特利阁下，我能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吗？”
均摘星：“嗯，什么事情？”均摘星现在正在调整轨道部署，试图给龙牙希娜在太空中制造安全区。
钢铁雄心：“请问您现在选择帮助，是否是为了博取龙牙希娜的好感？”
均摘星大异，很有兴趣的看着现在和自己讨论这个话题的钢铁雄心，均摘星反问道：“你是基于什么样的推测？产生这种问题呢？”
钢铁雄心：“按照现在的战役进程分析，您不必对龙牙希娜的舰队抢救付出这么大的战略资源，从人类社会学利益动机理论，您动机极大概率是为了异性。”
钢铁雄心作为均摘星的狗头军师，现在推断出的最优行动方案是用火力和电磁掩护让龙牙希娜的逃生舱降落，相对于地表大范围的战略胜利，壕气的联邦可以不在乎一两艘战舰的损失。——它在不能理解均摘星的行动逻辑时，为了追求默契合作，只能从另一个角度，推断自己想要追随人类智慧的动机。
现在呢，钢铁雄心的瞳孔中闪烁着淡黄色的光芒，同时调出了不少人类基因组合的资料，以及心理学信息资料。
均摘星感觉到这个智能程序歪得有点狠，不由怪异地看着这货。
钢铁雄心对均摘星的反应似乎有些错误的理解，它信心十足继续推理、提议：“青春期的男孩有百分之七十九公开否认自己的青春期萌动。我无意在考核中刺激您的情绪。我只是提一个小小的建议，正在这场考核中，您胜券在握，接下来您可以在公开频道中，对她们进行自我介绍。”
运动仓中，均摘星缓缓地降低了运动，却平静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钢铁雄心：“现在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意思指那三位更优秀的控制者），让她们对你显露的第一印象铭记是最初始的步骤，然而最初的步骤往往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均摘星心里不由觉得有些好玩，自己貌似让这个人工智能太闲，以至于让它有运算量来思考作“佞”。
均摘星严肃警告道：“钢铁雄心，回归你的本位，我行动的目的，并非你那么肤浅，龙牙希娜是我的队友，无论她是否在考核中称职，而我必须做得称职，这是人在社会中的基本信誉，请你修正社会逻辑思维。不要被三流爱情小说干扰程序。否则的话，我可以判定你的情绪程序出现漏洞。”
被均摘星警告后，钢铁雄心眼睛出现了红色和熄灭间隙的闪烁，这是启动惊吓情绪，并且大规模终止正在运行逻辑的表现。
这个人工智能用电子音呆板回答：“对不起，给你带来困惑，我终止这个话题。”
操作仓内，再度恢复正常，均摘星继续指挥官操作——一连三世，不管队友如何，严守职业操守是信条。

第010章 涤天
考核第127个小时。
在公共网络上，旁观者的注意力终于从舰队争霸中挪移到地面上，这其实是，网络上的博彩者们发现的。
随着太空舰队的凶猛轰炸，第一个小时就有指挥官退场，整个地下博彩行业，暗中以哪个考生第几名退场，有多少人能撑过舰队战决胜，来暗中赌博。而为了博彩，他们也请一些‘专业’人士来预测考核中的战事走向。
……
赌博这种古老的活动比皮肉买卖的生命力还要顽强，自从天启历末年，在炽白的引领下，社会大力发展全民教育和加强执法后，对赌场和红灯店根绝过一次，但是仅仅只过了一百年，各个阶层开始安逸且失去向上的理想。人的激情失去投放目标就需要刺激，因此诱发了市场。
虽然执法体系没有变，社会监管还是那么强，但是，只要愿意找工具还是能寻求刺激的。
嗯，当代皮肉生意基本消失了，无论是网上直播，还是线下交易，都面临全社会的监控体系的镇压。当然这不完全是法律的作用，更主要的是硅胶拟人智能人偶发明。利用基因技术修改的海螺制造人造肉，甚至触感更好，智能程序花样更（省略四百字）。只有矿道边缘区域还存在这种原始交易。
成年男性作为雄性动物发情的问题可以找工具来解决。
但是，赌博这种刺激。就没法用工具来替代了，赌博的快感，就是在有人赢的同时，必须要有人输。没人会和智能机器比赛抛硬币，想输赢后有快感，和自己赌的必须是人。
在网络上用代号来加注电子筹码，个人信息交给庄家作为抵押担保，庄家只做抽水，人们以庄家做不了主的大型赛事作为“赌盘”进行投注。而在线下进行消费币交易，这，高度隐蔽。并且庄家在察觉大赌客输了过多后，会自动清除赌客，停止其赌博。
这个时代福利体系太好，也没人会因为赌而走上绝路，因此也没有造成任何大事情。至于不正常现金流的问题，嗯，这个，只要多注册几个奢侈品店，古董店，通过交易的方式，就能洗干净。纵然人工智能体系监管如此完善，也真的抓不住这些“白手起家，文娱企业家”的把柄。
言归正传，均摘星作为天体塔入学考核赛事参赛者，实在不晓得，是有那么一大批人，为自己这场考核的举动痴狂。
在考核一开始，不少“专业解说”的判断中，指挥官现在只能苟，一切要等到太空舰队战结束后，胜利的控制者默契的将舰队停到高轨道，下面的指挥官才能开始真正进行比赛。
是的，舰队强势的时候，的确要苟，但是苟，不代表不能发展。
眼下均摘星已经在地面上掌握了足够偏转战场局面的力量。
一百二十七艘弹道导弹潜艇已经在大洋中部署。在复杂地形中，重重光学迷彩伪装下，一个个雷达站蓄势待发。而由于地面上其他的指挥官被轰炸体系重重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内，这些指挥官处于信息盲区中，让均摘星整整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大陆地区。
星球表面占据，是指在该地区相对于其他对手时，己方处于信息强势的状态。这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例如十七世纪，殖民者在美洲大陆一片荒地上建立几十人的马场、补给站，摆上几门大炮，这就叫占据。但是在二十一世纪东北亚城市外几十公里建一个山庄，哪怕有几百人，内部铜狮子，各种器皿几百吨钢铁器具，那也就叫违建。
均摘星在三分之一的占领区规模化的，是各种飞行信号站，在各个区域内控制信息，该地区内没有其他势力介入。
在该地区取得信息强势，就意味着大量装备可以畅通，快速部署。
也就在几乎半个小时内，均摘星展开了浩大的攻击体系，六百架连翼预警机从山区中的洞窟里直接起飞，——这些洞窟在战略上是瞬间暴露，但是，只要首波攻击成功先发制人，这些暴露都没什么了。
地面上，一个个巨大的发射筒从车上擎天而立，海底大陆架上，那些潜艇上安放的导弹发射筒，也开始起立。
随着山区内，一架架蜘蛛结构的机器人在山头上开花一样展开雷达界面，千丝万缕般的烟柱，从浩瀚的大地上拔地而起——嗯，就和调快时间拍摄中，大片豆芽生长的场景一样。
这一击的场面极为壮观，整个外网观察平台上，都出现了大片失声。
这就是，指挥官在星球表面取得绝对优势后的战力，星球已经化为火力要塞！
……
当然在这一切发生的前二十分钟，天空低轨道上瀚海幻沫，澜涛蕾，司空玥，通过先前部署的六千个微型战地卫星是提前发现到这恐怖发射的前兆。
因此，她们启动了近地轨道的卫星观察角度，不顾卫星暴露的风险和雷达过载后功能缺失的隐患，开始进行大功率和持续性的扫描星球表面。同时战舰的全部功率供给激光炮开始反击。
然而呢，一切都迟了。
经验十足的均摘星显然早有计算，地面上的雷达站，是呈一个个批次露出，分别对着太空交替扫射。而且地面上的激光武器也开始对天空中卫星对射。
均摘星决定打击，那就不会给敌人留下任何翻盘的可能。地面上反击的激光体系，均摘星预算了一下，把自己的失误，还有天气不利因素，场地不好因素，对面心有灵犀突然团结起来等种种可能因素算进去后，准备的激光数量是天空中舰队激光炮的二十倍！
这场卫星和地面雷达基站之间的电磁战相当惊心动魄。
考核模拟的虚拟场景中，三艘太空战舰尽管犹如太古神座一样火力全开，大量粒子束犹如诸神的光箭刺入人间。
而均摘星在地面准备的雷达站也被成片成片摧毁，但是一个雷达站被摧毁，另一个地方的雷达接替了扫描，持续着高强度电磁对抗，直至地面的激光反击体系，把天空中一个个轨道卫星炸成了冒烟的苍蝇。
全球太空轨道，原本卫星群结成的大网，被漏斗次大陆中央的均摘星集团直接撕开了。
网络上的外行人是在上千导弹升上太空的时候开始大跌眼镜，——而那些当事人（控制者们）是早二十分钟，就银牙直咬。
在太空中，洒下千星的她们，顷刻之间，全陨于均摘星之手。
……
环形太空城，大环上的3点钟方位。坐在战舰模拟仓中的是瀚海幻沫。
这位天之骄女从考核开始，首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就像早恋的女生被班主任抓住现行一样。
她的控制仓中，战舰的立体投影上，显示着防护罩正在被核爆磁脉冲持续削弱，应急推进系统出现故障。
而近地轨道空间图上，则是显示战舰运动轨道，将在二十分钟后与弹道导弹集群形成轨道交错。而一旦交错，那么战舰就会被判定在近地轨道上击落。
到目前考核以来，七名控制者，其中两名是地面队友被歼灭，战舰受损百分之三十，选择放弃比斗撤离。
还有一名由于舰队重伤，成功撤到高轨道。但是这成功撤走，反倒是规避了均摘星规模浩大的反击。
如果将战舰控制者的失败分为几等的话，战舰被打下来的那种失败毫无疑问是最次等的，因为即使是逃生舱逃生，也是生还率最低。瀚海幻沫在进入瀚海学院后，在考核比测中仅仅被击落过七次，都是刚刚进学校时，被前辈们击落的。而现在眼见得就要在这里栽一次。
其实呢，均摘星要是早那么两天。完全可以在七位控制者全在低轨道鏖战的时候，就有能力把她们全部打下来，钢铁雄心先前也就是准备这么规劝均摘星的。
钢铁雄心：“把她们全部揍下来，这样您的能力就会备受关注，若是拖到她们中有人退场，这样虽然您的能力也依旧能显现，但是（这装b）略显瑕疵。”
均摘星没这么做，但是现在呢。
在均摘星的控制仓中，钢铁雄心在大量雷达数据中判断战果后，其眼角的灯光变成了闪烁的紫色。
在均摘星确定太空清理完毕，长吁一口气时候，钢铁雄心插话道：“指挥官，您的算计妙啊！”
均摘星听此，不由茫然。
钢铁雄心：“您，几天前不打所有控制者，是为了将火力集中在三位最强控制者预备官，如此一来，也强调了那三位在您眼中是最重要，而事后她们三个在了解到几天前您有能力对付所有人，却唯独对她们三个动手，一定会——”
均摘星：“滚——你三流种马小说看多了。”
视角回到太空中，那“三位好姐妹”虽然同是退场，可是退场结果各有不同。
瀚海幻沫的战舰是被核爆直接打成了电子系统失效的状态，带着逃生舱不得不朝着外太空逃亡。
在环形太空城‘六点钟’区域。
司空玥在控制模拟仓中正在控制战舰紧急迫降。
但是在考核计算系统的模拟中，两千米的庞大战舰正坠入大气层中，大量的外壳正在冲击气流而产生的火焰薄膜中脱落。
这艘战舰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将直接在大气中解体，而还有百分之四十的概率撞击在海面上散架，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损坏百分之九十的系统迫降。
总而言之司空玥是彻底退场了，这个小姑娘面若冷静地走出了有监控的控制仓，而走出控制仓后，顺手关严了控制仓的门（不被网络直播），立刻抱着自己的战造者哭起来。
而在环形空间站的三点钟区域。
澜涛蕾是这场大摊牌过程中，唯一带着战舰跑到高轨道的控制者。
在长达三个小时的逃亡之途，她躲过了四十发动能弹头的追击。
但整个战舰的四十七个强电推系统，还是被点爆了三十三个，战舰的速度降到极低。
这种状态下的战舰若是没有补给舰接应，是不可能在漫漫太空中安全返航的。
因为按这个加速度想要从水之星返回联邦土之星至少要四年的时间
澜涛蕾在一个月内必须要补给舰提供修理管损。可她坐在控制仓中，最终亲眼看到自己的补给舰在预备切入星球引力场时被导弹打爆了的场面。
她的战舰上各种液体和气体持续流失，自持力难以等到下一艘补给舰到达。
智能裁判判定她的战舰是太空铁棺材，直接要求她退出指挥舱。
……
东大陆，剑阁基地，一位头戴全息头盔，却穿着运动汗衫的男人，将原本翘在桌面的腿放下，缓缓地鼓掌起来。
而在他身边，一位银发女性安然地站在他身后，这位银发女性看到男人鼓掌，说道：“白久漾大人，您对这场考核格外关注呢。”
【白久漾：五十七岁，职业：指挥官，阶位：英雄位。】
带着全息头盔的白久漾转头，在感应盔下，露出笑容，并说道：“枪焰丽德，我身为人类，见到年轻后辈们精彩的智慧较量，总该得有些共鸣吧。”
【枪焰丽德，十二级人工智能。年龄四百二十一岁】
枪焰丽德真正的主运算设备在太空，经过数据链，可以对接类人碳基躯体。当然仅仅是身躯碳基，其最最重要的大脑是无机的，由高能思维运算器官（半神格）内的思维控制，作为十二级人工智能由于会大量接受外部信息，人格程序很容易受到外界不良信息不可逆的干扰，故需要品质极高的人类作为道标陪伴，作为参照物。
单纯情感上枪焰丽德比大部分人类更像人类。但是正像权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理一样，越是在超强的思考能力下，作为人类就需要越强的自制力和智慧品质。枪焰丽德在此标准上算不上人类了。
此时，天体塔学院考核，太空中的残骸，宣示控制者们的喧嚣结束了。
枪焰丽德伸出了雪白的手指，手指上，一条光束对准了网络接口。
枪焰丽德调出关键信息后，笑了笑说道：“天体塔学院的这次新生考核很有意思，瀚海的三个女孩子大意了。不过这次教训对她们来说是好事，此事后，她们应该会对任何敌人都抱有谨慎。”
白久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枪焰丽德问道：“我想收那个男孩做学生。”
枪焰丽德调出均摘星的资料界面，并且提示道：“这孩子身上的法脉在今后发展中处于缺陷状态，很难达到您的标准，不过您要执意教导他，达到上位指挥官还是可以的。”
白久漾：“是的，对于我们这个时代过于追逐完美的人来说，他的法脉是不可能达到我的期许，但是，不完美的人不一定要放弃？”
白久漾对枪焰丽德摇了摇手指，缓缓地笑着说道：“他很有灵性，作为指挥官的灵性，纵然天赋有些欠缺，这点灵性值得培养。”
枪焰丽德看了看均摘星的资料：“是的，他现在的作战思路体系和其他指挥官都大有不同，不过仅仅是这样，就承认吗？这不符合正确。”
白久漾摘下头盔，一边踱步一边说道：“回顾人类漫长的发展历史，每一次引领重大进步的集群，都不是他们所在时代的旧标准下的完美存在。”
说到这，他点了一下旁边墙壁，墙壁上光滑的机械门打开，一排排纸质书架露出，他抬手抽出了一本历史书缓缓解读道：“新魔法职业者是旧魔法标准下的残次品。两千三百年前，机械圣者枪焰秉核的束状领域如果不经过一场战争的证实，也会被当时维持球形领域的堡垒们视作残次品。八百年前，第一批跟随圣长城的龙卫兵战士的社会地位，被当时正统基地的作战士兵鄙视，他们的伪领域，也是残次品。”
白久漾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对枪焰丽德解释道：“人类啊，追求优秀的时候，有时候该少钻一些名为‘完美’的教条。”
——在顿了六秒后，他吐了一口气看着均摘星的照片笑着说道：“好吧，其实不需要理由，我也解释不出理由，只是单纯的喜欢。”

第011章 先天不足
考核第六天中，控制者们被均摘星赶出外太空后，指挥官的考核依旧在继续。
在第一百三十七小时，在圣枪学院观察大厅中。苏天基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用定论的语调说道：“已经结束了。”
一旁的融继璇点头赞成道：“嗯，是结束了，虽然维特利（均摘星）在和舰队的对抗中损失巨大，但是掌握的战争基础依旧非常强大，不出意外三天就能决胜。”
说到这，融继璇皱了皱眉头说道：“如果一开始，瀚海幻沫她们对拼时，他若是放弃龙牙希娜的战舰，提前开始太空反击，这场战争现在已经结束了。”
由于考核前期龙牙希娜不积极配合，让身为指挥官的融继璇在感性上对龙牙希娜的能力看低了很多。
不过融继璇理性上也知道，自己对龙牙希娜的低看，更多是因为裁判视角的先入为主。换做自己，自己也无法在作战中将合作的希望放在一个不熟悉的新人身上。
一旁的苏天基乘过悬浮平台这时候缓缓的降下，他就这句话问道：“你觉得，他救龙牙希娜，是这场考核中的败笔吗？”
苏天基的声音清亮，而会场周围的圣枪的天之骄子们也停止交谈，看着苏天基。
苏天基索性面向众人问道：“诸君怎么看？”
铸天路（圣枪学院第七名）：“如果他不选择救空中的控制者，在与控制者们摊牌的战斗中能够占据更多主动，而现在可能已经控制考核战争的局面，不必继续拖下去。而他救了高空中的战舰，现在这艘战舰也严重受损，无法给他有效支援，而且甚至会成为其他两家指挥官攻击的目标，牵制他的部署。”
苏天基点了点头：“战役角度上分析的不错，但是战略上一一”
苏天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大厅正中出现新的界面，界面上是模拟考核中六个小时前低轨道的战舰情况。
苏天基淡然解释道：“若是只单看这一场考核，救这个不识好歹的笨女孩是战役上的败笔。但是我们是指挥官，我们要跳出战役的局限性。”
苏天基目光看着诸多精英：“若这不是一场考核，而是在水、风、火星球上真实任务，君等发觉自己和某些不熟悉的地方势力处于同样立场上时，面对这些纷杂关系，是尽可能的利用吗？”
在苏天基的目光下，圣枪学院的考生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苏天基的瞳孔最终看向融继璇，融继璇深呼吸道：“在战役上过于功利，会在战略上彻底失败。”与此同时她心里默念道：“圣炽白。”
苏天基缓缓地将手指晃回到均摘星的投影上，说道：“他赢得很彻底。无论是作为指挥官还是作为一位星球战区负责人，都表现得极为优秀。”
这时候会场中有人半开玩笑说道：“也许只是他想追那个瀚海学院的女孩呢。”
苏天基“嗤呵”一声，笑了笑，然后说道：“那么不妨调出他的通话记录，如果我没看漏的话，在近地轨道危机解除后，他就再也没有和蠢丫头通过一次话（完全甩到一边）。如果汝等认为这是追女孩，你们不妨对自己的女友试试。哦，没女朋友的人，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诸位的。”
大庭出现了欢快的色彩。
……
考核的最后。
均摘星的进度却又出乎了大家意料，后面的战争均摘星足足又打了七天。如果说前面的战争所用的工业规划，以及军事体系建设都是均摘星的优点。而考核后面暴露其严重缺陷。
均摘星现在光粒只有三百五十个，这局限其作战能力。
这要放在大规模工业计划中，因为工业体系的检查时效性是五分钟，甚至是十分钟，均摘星每个光粒信息量大。均摘星的光粒发送的间隔稍短，没什么，只要效率高即可。
但是在前线大规模高强度对抗时，均摘星的光粒对前线战役的控制就不够了。
而其他几位新生的光粒数量是均摘星的六倍。也就是一次能指挥一到两千个单位的大规模战争。
这相当劣势了——
通常指挥官的光粒都是两千到三千左右，地面作战两千到三千就足够用了。
因为哪怕在漫长的战线上聚集二十多万人工智能部队，但是二十万部队不可能同一时间全部处于剧烈交战中，军队大部分时间都在运动的路上，而非剧烈交战的行军路途中，人工智能足以应付。
而进攻的地面军事集团中往往也就在两三千单位编制内，这个单位控制编制内，包括‘飞机’‘坦克’‘地面机甲’以及地面作战步兵种种。
更大编制的军团在进攻中更有力。但是需要集结的运动时间过长，而且需要的后勤准备时间过长，在当下导弹快速反击体系下，若是停滞一会就是致命的，兵团的反应速度必须要在对方导弹空军反击速度的标准之上才能存活。
所以即使是英雄位的指挥官，也不会增加光点的数量。因为过了三千就没用了。
而这就足够操控大战役，指挥官只要在高强度交战的时候操作就行了，也就是说在前线将对手突穿后，战争烈度下降，就可以下放给兵团中的人工智能，控制光粒调往另一个赶到战场的突击团。——一个突击团激烈交战的时间不超过四十分钟，指挥官们对战役的时间卡得非常准。在漫长战线上来回抽调这些光粒完全可以一天指挥数万部队激烈交战，能让你感觉到这是全线突击的场面。
而眼下的考核中，均摘星一开始是没暴露这个弱点的，因为一开始在舰队轰炸下，地面指挥官无法集结大规模部队进行高强度交战。
先前均摘星对外太空的反击体系规模浩大。但大量工作量都是能经过提前计算后设定好的。雷达锁定，还有激光反击都是自动化，太空要比地面环境简单多了，由人工智能承担任务执行，这考验指挥官中期战役规划，对短期指挥要求并不高。
但是随着天空的轨道轰炸威胁不复存在，且龙牙希娜也没能力为均摘星提供地面火力支援后。
对抗模式变了！
西达利特在考核第一场吃过亏后，学模学样地将生产简易化，快速拉出了河内舰炮、还有四个坦克团、六个空中编队，开始在平原上突袭。——呵呵，天道好轮回。
这兵团规模大，就是具有优势，火力数量有对面均摘星部队的十数倍，在连续突破了均摘星六层防御后，这场战斗中他打出了一比三的战损比。均摘星阻碍他这一波进攻的时候损失了三倍的兵力。
但是这也就是他在考核中最后亮眼的表现了。
他这一波进攻锋芒到达尽头后，由于大规模进攻需要大量的后勤，需要庞大的空军调度。而这一切让大规模进攻有准备间隔。
均摘星立刻调整战略，用空间换取时间，让出了大量的空间稀释了部队。
西达利特的兵团在空间上稀释后，对地盘的控制力减少，发生大规模交战的概率降低，小规模交战的次数变多。——这是判断己方在正规会战难以占到便宜后的成功决策。
因此又进入了均摘星的进攻节奏。
均摘星发起了二十多次小规模的进攻，分别针对交通线、港口，以及一股股支援的援兵进行了截击。每一个小规模进攻，都是一百五十个单位左右。相当于加强连级别的进攻。
如果用地图来显示，代表均摘星兵团的箭头已经变成多个小箭头，频繁地进行战斗，交战的胜率比例是1.5:1。
这种规模小的战役明显是均摘星占据优势。
这个级别冲突下，均摘星指挥部队冲锋，火力的衔接程度，直接达到了圣枪学院第一等的水平。西达利特没有两倍的兵力和火力，没办法挡住均摘星的冲锋。一一苏天基见此，露出惋惜之色。
所以尽管在大规模交战体系中落入下风，在数量更大的小规模战斗中，均摘星并不吃亏，而小规模突袭战打多了，对手也就没有能力发起大规模会战了。
均摘星在考核中占据了生产优势，生产力是西达利特、以及另一个对手塔视安生产力的四倍。
均摘星这种短小，一天七次，来回在其关键区域插入抽出的打法，很快就把西达利特逼到山穷水尽。
考核的现实时间第七天。
西达利特的第一波大进攻兵团在打出来的突出部上得不到任何补充，只能依靠据点内的弹药和燃油物资硬抗。已经为均摘星发动大型歼灭战构成了条件。
若不是和西达利特并不是队友的塔视安在另一条战线也发动了大规模进攻。让均摘星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到去压住塔视安。他当场就跪了。
就这样，均摘星在第八天非常不爽，觉得自己就如同水缸中按水瓢一样，这边按下去，那边冒起来，不得不让，西达利特和塔视安两人逃了三回。此时，西达利特和塔视安不是队友胜似队友，双方配合相当默契。
在外界和西达利特本人看来。
均摘星这是在追亡逐北，占据绝对生产优势后，用非常灵敏的战术小刀割肉一样削弱他们的主力兵团。
西达利特觉得自己才憋屈：自己和塔视安撵成丧家之犬，一个个工厂战略要点被破坏，最后战略潜力枯竭而亡。
天体学院新生考核就这么落下帷幕。在圣枪学院的观察大厅中。
融继璇在看完了结果后，不禁皱了皱眉头，点开了均摘星的法脉体系，良久后吐出一口气：“可惜了，如果，两年前能见到他，我绝对会去矫正他的法脉选择。”

第012章 白久漾
宇宙历832年3月3号。
随着考核地图中西达利特的最后一片战略要地沦陷，战争结束了。
融继璇在大后期怎么殴打均摘星的，均摘星在这场考核的后期，就学模学样。
在上千个天基轨道火力支援下，多组冲击兵团在各组战线上突击冲锋，在十分钟内完成战线全面突破。——这场面，让圣枪学院的融继璇诧异十足。她终于在均摘星的大杂烩战术体系中看到了自己战术流派的影子！
均摘星的指挥舱中，钢铁雄心对均摘星宣布考核结束。
均摘星缓缓地从三百二十倍的思维加速中退了下来。在思维骤然速度下降后，身躯的各种感觉渐渐变快，均摘星不得已，在运动仓中运动了二十分钟后，才渐渐让身体适应思维降速的感觉。
从全息舱中跳下来后，均摘星揪了揪自己略长的头发，有些怅然若失道：“终于结束了吗？”
平均四百倍的速度，让均摘星过得非常非常漫长，十四天的考核被拉长到了十年的程度。
站在基地外，背靠着万吨的金属巨兽。
均摘星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道：“十四天没有进入课程了。”
……
其实在考核中，均摘星还是有机会进入课程的，但是——出于竞赛道德均摘星没有进入。
在终考前，均摘星知晓圣枪学院那些精英学生正在观摩自己的考核。故进入课程后，那是对考核中其他有人的发展情况都一目了然。能将西达利特等人的基地坐标窥的一清二楚。
但是那样有什么意义呢？实战中是无法出现这种窥屏的。
要知道这场考核中均摘星熬了正常人时间的十年，若是数天内谋求一件事，那么可能会有兴趣投机取巧，但是用十年中来谋求一件事本身需要耐心和坚持的理由。一朝作弊可以完成，那是轻而易举地摧毁自己坚持的信心。
（可参考，看长篇悬疑小说时的情况，虽然可以轻而易举搜到剧情大概，但是看书的人绝对不会提前搜。）
对于均摘星来说，相对于胜利，能做下去的理由更重要。保持激昂的态度，认真研究每一个战术，去判断战场上的信息。
长吁了一口气，均摘星点了点头
这场考核战争结束了，自己的指挥官能力也的确是进步了一大截，实实在在地走过并组织了一场大规模战役的始末。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在总是被挨揍的课程中次次失败，故，失败是成功之母，但若是一次自己的成功都没有，那么就只能看着别人的成功坐标为方向。
作为指挥官，均摘星所学甚杂，所有的进攻手段都是仿照别人流派的。至于好用不好用，过去都是看别人打自己觉得好用，而现在自己构建完整战略体系来打别人时，也渐渐觉得一些战术手段其实并不符合自己整体的军事体系，故需要删减和增加，完全可以说，从这一战开始，均摘星自己的作战风格将渐渐出现雏形。
……
考核完了，自然是要第一时间了解，外界对自己的评价，所以现在直接进入课程。
还穿着白色信息感应服的均摘星，靠在了躺椅上，头耷拉着，三寸长的头发有些蓬松。
均摘星现在一共二十一个课程，在均摘星的意识中，这二十一个课程很漫长，但是在现实时间中，几乎是一闭上眼睛，半个小时后就睁开眼睛。
其实课程是一瞬间就结束了，但是课程中的均摘星决定带回现实的记忆，需要半个小时才能下载到大脑中。
然而就在均摘星斜着靠在沙发上小睡的时候，却被什么东西弄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则是看到自己被某人抱着。均摘星浑身一激灵，顿时跳了起来。
穿着机械战服的白久漾笑眯眯地看着均摘星：“小朋友，你醒了？”——他正准备把均摘星抱上飞行器，等到均摘星醒来的时候，再对话。
十二岁的均摘星，仔细地看着这个“怪人”，努力判断这货是谁？自己是不是以前见过，然后忘记了？
均摘星没有见过白久漾，无论是现实中，还是课程中，英雄位指挥官，均摘星在以往都是没资格见面的。
在确定眼前这家伙是陌生人后，均摘星立刻调取了附近的监控资料，同时查询面前这个人。
但是人工智能传输的资料，在显示面前这个人的时候要么是“？？？”要么是“信息无法查询”
白久漾看着均摘星，露出貌似“好心”实则‘促狭’的表情：“权限不够吧？喏，用我的权限来查吧。”
他抬起手对均摘星点了一下。
均摘星戴在头上的感应器中，随身的三级人工智能给与了回应：“你已经得到了联邦九芒星成员授权，根据您刚刚的查询历史，部分资料可以对您开放。”
均摘星在听到九芒星标号的时候愣了愣。
联邦内部高层等级制度，所有进入现役的最高职业，下位对应六芒星，中位对应七芒星，高位对应八芒星，而九芒星对应的则是英雄位。
“面前的这位？”均摘星在心里的恍惚中确定了现实。
“整个联邦历史上，只诞生过五十四位英雄位指挥官，现役指挥官中，英雄位的则是只有三位，我现在能在这碰到一位？”均摘星诧异地对头盔中随身人工智能发送信息悄悄询问：“确定不是诈骗犯？给我申报疑问，我要更多部门确定！”
白久漾全程看着均摘星发送信息的小动作，他身边的枪焰丽德是十二级人工智能，对低级人工智能的信息是无条件洞察的。均摘星悄悄和随身人工智能说的话。让白久漾哑然一笑。
眼前的这个孩子，机敏得有些好玩。
两分钟后。
在认清现实后，均摘星收起了面前的蓝色投影屏幕，对着面前的指挥官敬礼说道：“尊敬的白久漾将军，我很抱歉，刚刚有些困，很抱歉没有向你——”
白久漾：“不妨事，刚刚打完一场漂亮的考核，休息一下是可以。嗯，刚刚睡得舒服吗，要不再休息一下？”说话间，摊开手臂。
均摘星愣了愣，脸上露出推却之色，努力地摇了摇头说道：“那个，不了，我，我休息好了。”
而这时候，白久漾身边出现了女性人工智能的声音。
这位人工智能警告道：“白久漾阁下，请您注意您的言行，根据数据判断，您刚刚的话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让烁巡威产生了不良的误解，这违反了未成年人保护法第45项目第831条，请您注意自审。”
白久漾摊开手狡辩道：“哦，什么误解。”
然而白久漾看了看均摘星，貌似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对不起，我以为这个岁数的小孩子思想很单纯。”
均摘星抿了抿嘴内心吐槽：“该死的，你这话，好像是我的问题。”
然而均摘星看着人工智能，举起手小心提示道：“对不起，我不是烁巡威，你们好像找错人了。”
白久漾说道：“四十天前，你叫波轮维特利，嗯，现在，就在你考核的时候，你的监护权已经转移了，新的监护人，为你命名为烁巡威，嗯，找的就是你，天体塔学院入学考核的第一名。”
新的情况，让均摘星有种，打完一场考核，自己又穿越了的错觉。
六十分钟后。
均摘星从查询自己身份资料的过程中结束，将目光转向白久漾说道：“将军大人，这个，烁巡威这个名字我不喜欢，我能不能自己改名？”
白久漾：“嗯？”他笑着对均摘星点了点头，示意均摘星说出理由。
均摘星：“我小时候喜欢摘星，叫均摘星如何？”
白久漾笑了笑：“你心里很不舒服？”
……
这里简述一下均摘星考核这几十天冒出来的家庭伦理剧情。
这剧情的发生，是因为，均摘星最新的监护人烁星北只是按照上面人的强迫需求，将均摘星仅剩下十几天的法定全权抚养权拿了回来。但是这位抚养人并没有意愿接受均摘星这个家庭成员。
现在均摘星考核结束，已经过了十二岁，而十二岁后被高等学校录取后，法律上的监护人从全权抚养责任转为半抚养责任。
全权抚养责任是要对被抚养者提供住房和教育的，而半抚养责任只用提供每个月一定数额的教育资金。事实上后面这一条只针对非正常家庭。正常家庭可不会在孩子十二岁的时候赶出家门。只有非正常家庭，才会在十二岁的时候找着这条法律条款来履行家庭责任。
再简单的说，就是均摘星考核的这几十天，在他临近十二岁的时候，那个叫烁什么的抢来了抚养权，而最后这几天全权抚养权时间，均摘星在参加国家考试，等于这个监护人一天全权抚养责任都没有尽，把均摘星在波轮塑力那边的家庭关系拆了。
现在，以后这个监护人每个月丢一笔钱过来，就算是尽到了法定的半抚养责任。对于这样的安排。均摘星心里骂：“哪个龟孙想出这个缺德主意？”当然，均摘星也没有特别愤怒，更缺德的事情均摘星又不是没见过，例如苏鴷那一世，比这更奇葩。
而现在，均摘星面对白久漾询问的目光，扭捏不悦道：“说没有不舒服是假的，毕竟这种不负责任的奇葩事情，没人想在自己身边发生，但是也没必要纠结。那家伙（烁星北）现在也很头疼突然冒出来的我吧。如果我没猜错，他也是被某些人逼着，被迫来承担他不想承担的责任。”
白久漾眼睛一亮惊异道：“嗯，你，就这么想？”
均摘星上下狠狠地点了点头：“所以，我希望自己定我自己的名字，不恶心他。”——均摘星说这句话蹙眉样子，显然是，不想让突然冒出来的‘烁巡威’这个陌生的名字恶心自己。
均摘星现在嫌弃这个抚养人做自己在这一世的长辈太恶心，而那个抚养人现在也担心均摘星按照法律找他索取权利。
似乎是觉得均摘星鼓气的表情很纯白。
“哈哈哈！”白久漾拍着自己的腿笑了笑，然后指着均摘星说道：“你，你就不问一问，你的那个抚养人的家族有什么嘛？也许，能让你有极大的便利获取更多的资源。那可是几辈子都积累不来的”
均摘星脸上一片淡定。心里不屑地反诘：“让我想想，我前几辈子少奋斗一点，这个世界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
白久漾看着均摘星思考的样子。笑了笑问道：“想好要改名了吗？你不说的话，我就当你要改了？”
说完，打开了名字权限，作势要修改命名。同时眼神看着均摘星。然而一秒钟后，他看到均摘星认真地点头。
白久漾愣了愣，然后干笑着说道：“你是认真的吗？”
均摘星看着白久漾。白久漾又干笑着说道：“其实我没有这个权限。”这时候一旁的人工智能枪焰丽德说道：“白久漾大人，您拥有权限接受申诉。”
枪焰丽德投影出来走到了均摘星面前说道：“烁巡威，请问您是否决心要改名，我可以提示一下，您的直系亲属上溯第四代现存一位英雄位天骑士。如果你改名，会有大概率脱离这层关系。”
均摘星抬头看着这个人工智能深呼吸了一口气：“枪焰丽德，请问你是十二级人工智能吗？”
枪焰丽德以少女模样投影在均摘星面前，轻轻捻裙角如同扇形展开，笑着说道：“您猜的没错，我是十二级人工智能，在二百三十七年前是碳基人类。”
均摘星看着这个枪焰家族古老的礼仪，有些恍惚，恍惚间记起了当年的枪焰璃韵。
均摘星甩开了这个回忆。面对这位人工智能朗声道：“在这个世界上，能值得我勇敢追求的是藏于未知的知识，能让我甘愿继承的只有那伟大事迹中的意志，能让我企盼的是能在生命道路前行中的共鸣。所以说……”
均摘星举起自己的手腕，看着白生生的手臂上流动的血液，淡淡地说道：“这个身体基因链的始祖们以家族为单位在现在积累了什么，与我无关。现在我活在这个世界，不是活在某个家族影响下。”
枪焰丽德笑了笑，这位人工智能扭头看了看一旁的白久漾。
用手摸着下巴，似乎是在看热闹的白久漾，靠在躺椅上一幅毫不在意的模样。
其实现在的白久漾已经越看均摘星越喜欢。没错，均摘星让天体塔学院导师避之不及的性格很对白久漾的味。
天空中的太阳穿过了云彩，在大片指挥基地群落外的海面波浪上洒下了跳跃的金色。天空的无人机在阳光下的影子每隔着几秒，在战争巨兽之间间隔走道上划过了。
枪焰丽德转回身对均摘星继续说道：“我是跟随白久漾将军的人工智能，虽然我有权限为您申请改名手续，但如果那位英雄位天骑士未来查到这件事出自我，会让白久漾将军很为难。”
均摘星看到这一幕嘀咕道：“这年头人工智能也会踢皮球。”
而这时候一旁的白久漾，大声说道：“等等，什么我会很为难。不就是改个名吗？丽德，你在损我！”
白久漾点开“改名”的确定键，双手虚空一推，将投影界面推到均摘星面前。
就在均摘星正在抬头辨别界面操作的时候，白久漾拍了拍均摘星肩膀：“啧啧，我说摘星啊，均这个姓不是很好。你可以拜一师傅，请师门赐姓。”
均摘星抬头看了看白久漾，白久漾貌似事不关己地抬头朝着周围看了看。
均摘星对白久漾点了点头，然后跑到了界面前，开始填写新名字。
当白久漾已经点头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时，却突然看到界面上确定了‘均摘星’这一命名，脸上有些不自然。
一旁的枪焰丽德不由捂嘴偷笑。当然，在白久漾没好气地看向她时，她立刻恢复了一本正经。
白久漾从这里察觉到了均摘星的性格——很轴。
郑重其事的把自己的名字改好后，均摘星转身抬头望向白久漾：“将军，请问在成长阶段，我能向您学习如何成为指挥官吗。”
萌萌的大眼睛盯着这位英雄位指挥官，充满了期待。
白久漾抱胸瞥眼道：“呵呵，你刚刚宣言的时候，不是很清高吗。”
十二岁的均摘星看着高自己两个头的将军，顿了顿说道：“将军大人，我知道我不够格，我也没有任何冒用你名行走的意思。我只是希望，我希望能，能，能挑战你一次！”
均摘星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话语是非常自不量力——故“挑战”这个词是鼓起巨大勇气的，目的是，了解这个世界的巅峰！知道自己必败，但是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是世界彻底驯化了自我了。
均摘星不由回忆地球的那一世：小时候自己是非常开朗的，但是不知不觉的，就不敢在讲台上发言了，在看到别人慨然演讲时，自己连附和也要看着周围声音是否响才开口，唉！是什么时候开始被驯化的呢？不过这一世呢，需要坚持自我亦然！
故，均摘星此时给自己打气道：“仰起头，别怕，这可是我打出的世界呢！”
在听到均摘星的狂妄之言后原本脸上不正经的白久漾时收起了平易近人，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见识？就凭你？”
听到了讽刺，均摘星脸颊微红，但是没有低头回避，眼睛依旧对视。
白久漾看了看均摘星，嘲讽的表情下，内心微微赞道：“不错，心理承受能力强，不是脆苗子。”
俚语中脆苗子：指的是那些心高气傲的天才，在一次惨败后，要么耿耿于怀，偏执于偏离了自己的原来计划，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要么就是一蹶不振，不敢正视失败。
均摘星——在考核中一直是以奇怪的方法获胜，白久漾很想知道均摘星对失败的承受能力。
眼下呢，他盯着均摘星，发现脸虽然微红，但是依旧昂首面对自己。这让白久漾越看越欣喜，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真品性！
白久漾：“绝对刚猛无匹的天才，历史上有那么几位，但是大多数人都是有缺点的，韧性啊，才是最重要的。”
白久漾并不知道的是，均摘星课程中可是被整个圣枪学院的优等生毒打过。内心早就被锻打成绕指缠柔了，在课程中从倒数一千名追到三百名，心态强得很。
就在均摘星僵硬的对视下。
白久漾冷笑着对均摘星伸出手，做了一个捏的手势：“现在的你只是一条毛虫。”
白久漾很想看到均摘星脸上的表情，嗯，他猜测可能会愤怒，可能会低头自卑。但是——均摘星如一只呆鸡一样继续望着他。这反倒让他更加诧异，无形中呢，似乎在气场上，吃了瘪。
气氛尴尬中……
白久漾单手一招，钢铁雄心这个人工智能被召出来。一旁的枪焰丽德将钢铁雄心的调查报告递给了白久漾。
人工智能的世界关系非常简单，高等级对低等级拥有绝对调查权利，除非这个人工智能是有主的或是十二级人工智能。
白久漾扫了一眼这个九级人工智能，说道：“小东西，更新了不少东西嘛。”
随后他对钢铁雄心问道：“用情感程序回答我，愿意和这小子签订定期助手权限吗？”
钢铁雄心：“愿意，我希望能够签订五年的合同。到期时希望有优先续约权。”
白久漾听到了“钢铁雄心”的回答，冷嘲道：“五年，优先续约？想得挺不错。”
这时候均摘星心里疑惑道：“等等，这是准备给我安一个监视助手吗？”
秀发束在肩膀上的枪焰丽德，此时瞳孔中闪烁着电子光芒，作为运算分析能力强大的存在，她很显然能够推断出均摘星的心理，遂笑着解释：“均摘星阁下，您知道学生考核的规矩，为什么不能携带六级以上的人工智能吗？”
均摘星愣了愣，说道：“高级人工智能能够帮助考试作弊，嗯？”
——此时均摘星不由产生一些了杞人忧天的思考。
白久漾这边扶着耳塞，不断地操作面前弹出的界面。
他迅速帮助均摘星办好手续，说道：“好了，这家伙以后跟着你了，五天后我有空，如果你不嫌丢脸的话，那就带着它来吧。”

第013章 你若不管不教，我便自由灿烂
均摘星通过考核，入学了天体塔学院。
是的，白久漾当着均摘星的面把一切入学程序都办了下来。——这呢，本该是家长的工作。可白久漾是谁？他在汲月那边打了一个招呼，那边就将权限让给他了。
至于天体塔学校这边，白久漾则是给了均摘星一个留校借读的操作，看似是自作主张，其实是给浮冰校长一个人情。
此时的均摘星，在考核中实在是亮眼，也将天体塔学院放在了社会的风口浪尖上。若是让圣枪那边直接抢走，这对一个学院的名声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故可以等到一年后，外界舆论热度下降后，再进行转校。
是的，信息时代的舆论热度周期是以天来算的，绝对不超过一年。这也就是网舆治不了国的原因，如此短周期的言论本来就没有长周期义务的决心，更别提建设性意见了。但是舆论造成的破坏给社会部门和一些人的影响，往往是几年，甚至几十年。
作为联邦宇宙历213年就建成的名校，要维持这数百年积累的名誉，天体塔学院很难啊！
在均摘星考核结束后，浮冰校长，对联邦最高议会提交了方案——改公考，为特考，减少社会关注度。
当然这个方案没有通过联邦的程序，指挥官考核依旧需要从社会大众中选拔，所以广泛的透明是政治正确的底线。
可是浮冰阐述的一些理由，让除天体塔学院外，大量高等教育学校产生共鸣！——当今社会，大量无关的闲人，对联邦内承担重要义务部门的瞎评论太多了。
……
宇宙历832年，7月4日，转眼四个月过去了。
天体塔学院的复古钟楼中，房间走道里全是三千年前的古典装饰。那时候的奥卡帝国，还是世界帝国。走道中摆放着充满形体美的人物雕塑，天花板上是鎏金的水晶灯罩，墙壁上用镜面和古画装饰。
但是就在这复古风气中，一个个仿古机械发音盒模样的飞行机器在走道中漂浮着，当学生在走道中停留时，这些做成金甲虫模样的飞行器会停在学生面前投放现代化的投影界面。
行走在走道中的均摘星带着目镜，目镜中正在查阅自己课程的安排。周围的学生在见到均摘星后，纷纷让出了位置。
在这满是天之骄子的学院中，均摘星现在能横着，嗯，能得到与优秀学长同样的对待，是因为成绩斐然！
在入学后的两个月中，天体塔学院在现实中安排了新生老生对战。
这种对战考核是让天体塔入学的学长们和刚入学的新生们进行较量。
这种新生对战老生，是天体塔的规矩。目的是让刚刚通过入学考核的学生们丢掉骄傲，虚心地学习学校的正统体系。
今年呢，为了让新生们‘更好的’认识什么是正统教学的效果。这次直接拉出了入学八年的老生。
这些的老生，已经得到一些导师的真传了。天体塔如此目的是什么呢？当然是为了让某些人认清自己。没错，就是东张西望，咬手背的那家伙。
这是一顿杀威棒！可惜棒子打在了皮鞭上。
天体塔学院，在均摘星刚入学一个月，就送了俩，嗯，就派了两位有名次的老生，分别是天体塔第二百三十名，和第一百四十八名，结果嘛——均摘星：“承让，承让。”
其实这两位老生一开始还占据轻微的上风，但是后期体系稍微露出了一点漏洞，就被均摘星抓住了，然后，步步相克！
【在人工智能记录的资料中简单回顾这两场比赛。】
其中入学后第一场考核中，那二百三十名是基地不断地被骚扰，结果受不了气，出动主力去扫荡这些骚扰之敌。几百个生产据点中生产的武器设备都用来对付游击战。结果主力决战中被均摘星解决掉。
然后紧接着第二场中，第一百四十八名输得更是莫名其妙。在战役中期，察觉到对方的空中防御体系漏洞，均摘星充分发挥了坟头蹦极的精神，直接一波导弹和空军配合把对方防御体系漏洞扩张，撑开。然后直接带着指挥部部署对方最敏感的部位。要知道指挥部直接被端掉，那就判定为失败了。
如此骚的行动，让这位天体塔的高材生忍不了，也不管什么自己在天体塔所学的作战应对流程了，直接把主力拉出，在那个地区赌上了战略决战。
是的，战争中最先露出破绽的一方，往往是被勾起赌性的一方。赌性会让人忽略危险，不自觉的朝着自己假设的最优预案做战略规划。
他开始赌，均摘星可没有赌博，整个指挥部虽然在前沿阵地，但是高度机动，且隐蔽。而且，前方电子战飞机，后方磁脉冲弹头，构成一套严密的信息压制体系，阻止对方锁定指挥基地。
最终的结果是，均摘星将这位天体塔高材生的主力引诱到一个战略死地。
那场，均摘星自己被围着，而外面构建了一个更大的战略包围圈。然后彻底吃掉了这只主力。
总结：这两位高材生的正统军事作战体系其实是十分有效的，但是学艺不精，露出破绽后被均摘星在战略战术上牵着鼻子走！
……
于是乎，就这样，均摘星在开学仅仅一个月，就‘被动的’，将自己的名字推进到天体塔学院的第148名！这在天体塔学院历史上的新生中绝无仅有。以至于导师都不知道该怎么教了！
其实天体塔学院一开始，就没决定好如何给均摘星规划未来的道路，没有任何一位导师思考该如何负责均摘星的战术流派。
大部分导师在均摘星进来后，认为均摘星应该先补充正统学科的残缺，而在均摘星学习正统的这段时间内，他们再研究研究怎么解决！——啧啧，也就是把问题延后嘛！导师们：反正现在轮不到我负责。到时候应该有人来负责的吧？
然而入学后的这两场考核证明——均摘星无需学习正统指挥战术，在正统指挥战术上，均摘星已经十分熟练了。熟练的能无招胜有招，击破那些学了八年的老前辈们了！
那么到底该如何教呢？——导师们依旧在‘研究’这个问题。
而均摘星在四月到六月这两个月也在忙碌中，暂时（重点）没有让天体塔学院的导师们有任何压力。
在入学两场考核结束后，均摘星立刻赶到了白久漾那里，本想深刻的道歉自己迟到。但是出乎意料，白久漾貌似并没有在意这小插曲。
当然均摘星更是知晓：本该是非常忙碌的白久漾，在自己前来时，是“恰好”有空。这和天体塔学院的“正在研究”有着巨大的反差！
均摘星：只有一直对自己处于关心的人，才会在自己找寻时“恰好”有空。
……
在四月六日这天，均摘星和白久漾比了一场，时间足足长达十八天。
这场比试中——白久漾有十四次机会制均摘星于死地。而每当均摘星意识到缺点，战术中有调整时，白久漾又“疏忽”出现了战略疏漏，放过了均摘星。
考核结束后，面对‘冷讽’的白久漾，均摘星当时低头鞠了一躬。
白久漾让均摘星看到了高等指挥官阶层的关键。
这个世界，纵然指挥官的流派有四十二种，但是所有的指挥官流派，都遵循基本的战争法则——大道至简。
在上位，乃至英雄位指挥官这个阶层，重点已经不再是每个人工智能的操作水平，以及军事制造体系上的技巧了。嗯，不是这个技巧不重要，现代科学技术，在行星大气内各种作战机器的制造技术上已经达到增无可增的程度了。（下一代的高科技制造技术，已经不是在碳基大气层了。）大家都到上限。这就和地球四代机在超机动方面已经达到了顶峰，五代机已经不在这个指标上追求跨代优势了。
上位指挥官和英雄位指挥官现在竞争的重要指标只有一点——那就是时间，小战役中，导弹和突击兵团的嵌合时间，大决战中，一系列战役在广大空间中，打出精巧的时间配合。
上位指挥官在拥有默契的人工智能后，基本操作全部下放给人工智能，而大部分信息光粒则是在大空间上负责对时间的精准把握。
身为指挥官能掐秒命令突击兵进攻，同时调配几百公里外的火箭弹一起行动。以至于突击兵到达前线看到敌人火力点时，后方的火箭弹支援刚好准确抵达。
只要能在大片战场上，都能达到这种时间筹划的指标。那就是上位指挥官！
白久漾为均摘星清清楚楚指出了指挥官道路的核心标准，让均摘星打破了长久以来的瓶颈！
在找到了道路后，自然是要找人交流。
对均摘星来说，可能从来没意识到“导师们对自己散养”有啥不妥！
反倒是，其他入学新生，悄声议论均摘星在入学时锋芒过盛，遭到学院导师们排斥云云。甚至猜测，均摘星心里有怨气。
怨气？那是绝对没有的。——均摘星本就习惯了自我安排。别人帮自己安排，自己该感动，别人不帮，那肯定是有不帮的道理的。
均摘星就是这么活泼、阳光。但是！三世以来每次当自己开始安排自己的道路时，总能让大票人觉得不能轻松愉快了。
均摘星和天体塔学院的交流之旅在六月开始了，这不，上个星期，他就刚刚结束了一场挑战，嗯，切磋赛。
从白久漾那取经成功后，均摘星轻而易举的赢得了现在天体塔学院的第六十七名林隐科莫。直接朝着天体塔那些学生会核心成员挑战，不，是“交流”。
……
这不，现在是下午四点，巨大的钟塔内齿轮转动，钟声敲响了十六下。
天体塔学院的走廊很长，而走廊的尽头是天体塔学生会。
当均摘星走到这扇大门前。远方的学生全部停下了脚步，远远地旁观着均摘星的动作。旁观的学生眼中，这位阴森森的反派正在蓄力。
均摘星缓缓地推开这个雕刻精美的红木大门时，大厅内的学生会成员已经早把目光对准了大门处，所以均摘星打开大门后，就遭到了这些人的集体目视。
是的，这些学生会成员每人面前都悬浮着一个电子信息屏幕，在均摘星抵达大门口的时候，学校的辅助智能系统，就已经提示了消息。
均摘星看着天体塔学生会成员们，露出了阳光的笑容。好吧，在其他先入为主的人看来，这个笑容是找茬，因此均摘星的笑脸也没收获什么好脸色。
在这个学生会的大厅中，成员按照学校名次在座位上坐着，均摘星径直朝着学生会的末位走过去。
从怀里掏出了一封正式信件，递给了这位末位成员圣索克芬娜。
在均摘星入学考核的时候，这位浅蓝色头发的学姐曾负责新生小组招生，她今年十九岁。
这位比均摘星大了许多的女孩在看到均摘星拿出了一封信后，脸色怪异地看着均摘星。而周围围观的人也一脸暧昧地看着他。
由于均摘星是属于浮冰思北选的小组成员，浮冰思北走了过来，决定让均摘星不要在这里干些什么。
而这边圣索克芬娜打开了信纸，脸上原来的尴尬变得冷淡。她抬起头对均摘星冷冷地问道：“你要挑战我？”
指挥官职业的演习耗费资源巨大。所以天体塔学院的学生每年的挑战是有次数限度的。
这个次数如果挑战赢了，就不会减少，如果挑战输了就会扣除，如果挑战次数全部用完了，那么就只能乖乖的留在自己的名次上被他人挑战。刚入学的新生第一年只有两次挑战资格。
这种挑战本来可以直接发送电子信息到对方那里，均摘星却使用了两千两百年前的信件邀请礼对圣索克芬娜进行挑战。
均摘星自觉是为了表达对圣索克芬娜的尊重。其实上恰好相反。
因为均摘星的邀请方式揭开了她姓氏背后的历史伤疤。
说起两千三百年前，每个姓圣索克的人都为之戚戚，当年枪焰尘迦掀起共和大革命的时候，就是用同样的信件礼递交了宣战书给了圣索克灿鸿。补充：尘迦那是和秉核学的日常习惯。
蒸汽历末年圣索克虽然赢得了镇压胜利，但圣索克的国力大衰，而后在大陆变革中土崩瓦解。以至于后来唯一的嫡系公主都不得不北上逃到海拉人那里去。
枪焰家族虽然造反失败了，但是随后几百年在东西大陆两开花，并且江山代有才人出。好生荣耀！
所以当代某位姓白的史学家在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标注：“到底是谁赢了！”
两千年过去了，圣索克家族成员也没那么计较了，但是不代表现在，有人将以枪焰家族古文笔格式写的挑战书送到圣索克家族成员面前时，圣索克家族成员还能淡然处之。
在学生会阶梯教室的大厅中，气氛一时间凝固。
圣索克芬娜接过均摘星的挑战书，将浅蓝色发丝撩到了肩后，冷笑说道：“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学弟，这场比赛，我们加一点筹码如何？”
均摘星木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位学姐，还没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何等刺激人的举动，只是觉得，嗯，这少女怎么有点熟，嗯，自己在秉核那一世的时候，貌似那位骄傲的六皇子也曾是这种，嗯，从不低头的模样。
思故人有些怀念，故不禁露出笑容，然后语气平淡的拒绝道：“我不喜欢赌博。”
圣索克芬娜冷哼道：“是不喜欢？还是不敢？”
均摘星无奈，摊了摊手：“你想要加什么？”
圣索克芬娜：“输者，连续一个月每天早上为每个人大门前站岗五分钟。”这种门童工作，更多形式是羞辱。但是又规避了法律上直接的人格侮辱的定义。
学生会的成员愣了愣，这种赌上打脸的比斗是很狠的。这些老生们相互看了看，学生会主席浮冰思北（校长侄孙）已经走过来，准备劝说双方冷静。
但是阶梯教室的走道似乎长了一点，在他还没有走下来，情形快速推动。
均摘星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输了，我会履行承诺。不过如果你输了，就不必要了。我的宿舍门口小，不希望早上成为大家的焦点，那样会影响我早上的睡眠。”
圣索克芬娜讽刺道：“那你想要什么？”
这时候，均摘星耳边某个人工智能在建议道：“女仆服务！”，这恰好是均摘星心里想吐槽的话，不过，这吐槽只能自己吐，人工智能这么吐，均摘星直接在信息对接上否定，屏蔽，复述自己是正经人——如此三连。
关掉并屏蔽目镜信息后，均摘星面色正经道：“你想多了，我就是想挑战第五十名。”
均摘星说罢离开，当要离开大门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圣索克芬娜说道：“你现在的情绪不稳，希望你好好调整，不要影响对战时候的发挥。”
说到这里，大踏步迈出学生会大厅，留下了学生会内面面相觑的学长学姐们。

第014章 情报分析，战略判断
宇宙历832年7月8号。天体塔学院内，新翠的竹子延出来的一根侧枝对着苗圃中名卉挤碰。
身为新生的均摘星与学生会成员圣索克芬娜之间的测试演习开始了。
截止二人进入各自的指挥舱前。天体塔内部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申请了虚拟观察大厅中的观察资格。而尖子生们发现这次不少导师们也在观察席的序列上。
虚拟世界中是数据共享的，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球赛座次的问题。但是存在信息获取的优先度问题。
在指挥官考核中，双方指挥官在对抗中会即时做出大量操作，生产线上每时每刻也都发生着变化。这些信息虽然都在芯片中记录，战后也会统计出来，做一个总比赛进程的资料，可供总结。
但是在即时过程中，指挥官的各个军事系统，军工生产中能够传输出来的信息流量是有限的，除了供给指挥官的信息指挥外，只能供给少量人员来查询。（就如同WiFi，联的人多了，每个人就卡了）
入学考核的时候一个大厅中的票价几万消费币，也就是这个原因。
然而那个大厅中只能固定查询几项数据，而且这些数据都是由那些信息传输余量大的设备传输的。——外行网民也就看个热闹，知晓某个区域有多少兵力总数，多少火力。至于更专业化的内容，他们也没兴趣去查。
但在某些电磁对抗战争压制极度厉害的战场上，那些设备能传输的信息量都是有限的。而这恰恰是即时对抗中，最关键的部分。
年初那场入学考核，只有圣枪学院等几个高等指挥官学院有资格，可以随着考生比赛进程，查询考试的子系统。
而现在，这场考核中，导师们比学生们的信息优先度高，而学生们里排名前的比排名后的信息优先度高。
天体塔学院学生会首席浮冰思北，看着自己信息优先度栏目上的数字“34”，他默默深呼一口气。
是的，现在天体塔学院内有33位导师关注这场比赛。
在天体塔学院地下，老师们的办公区域中，在三千立方米的个人办公场所内。
圣索克芬娜的导师朝明惊宵躺在信息仓中，在她悬浮的身躯周边，层层叠叠的信息屏幕，快速将战场信息通过她的光粒完成信息传输。
朝明惊宵和天体塔其他导师一样，在此之前对均摘星处于‘不想管’，‘懒得管’，‘等其他人管’的态度。
当然，均摘星在入学的这几个月也没在网络上乱抱怨什么（若是抱怨了，天体塔学院可能会因为不良影响很头疼。）总体来说，这比导师们一开始想的要省心。
但是——现在，不！从一个月前开始，就不省心了，一个月内主动挑战了三个人，排名骤升，直至现在“踢”到了学生会大门口。
眼下朝明惊宵对“均摘星挑着自己三年前刚收的弟子进行挑战”这种事无法说什么，但是，内心如同大牧场一样，都是‘草’。
她现在总不能直接说，自己稍稍有点担心，自己的弟子败给均摘星吧！
唉，事实上，朝明惊宵作为上位指挥官，对自己的弟子很了解，也看得出均摘星这几场考核中显现出的能力，自己的弟子还真有可能失败。
体系，只有完善的体系才有战斗力。按照朝明惊宵给芬娜制定的传承，芬娜还需要十二年的时间才能初步掌握成熟。而要彻底达到上位指挥官的程度，这还得看她的造化。
均摘星现在的挑战，完全是横着插了一手，在芬娜宛如‘草莓牛奶’般的成长路线中，直接倒了一瓶麻辣牛肉酱。
在朝明惊宵看来，均摘星的打法虽然很野，但是均摘星自己琢磨的这野路子拥有的战役对抗能力，可能要比芬娜要强。——要不是信息光粒数量太少这个不完美的劣势，放在圣枪学院内也是一颗闪耀的新星。
朝明惊宵将信息对接调入芬娜现在的操作状态，看着自己的弟子在操作仓中，有条不紊的控制数据、项目，比平常都要认真许多的模样让这位导师略感欣慰。到目前为止，圣索克芬娜还没有犯错。
然而呢，紧接着她查询了均摘星那边的军事进展，不由的蹙起了眉头。
……
这场测试演习一开始，圣索克芬娜就保持了进攻态势，从大陆西边高原区沿着大河扩张，一个个军团高度严密地推进，并且驻地不断变换，兵力严丝合缝。战斗交换比打出了1:1.1的优势局面。
测演第十八小时：
在地下导师办公区的核心办公所里，天体塔学院校长浮冰索克斯，查询完毕均摘星种种操作后，颇为复杂地说道：“战略估算的能力！”
将军事比作为人体，战争就相当于一种剧烈运动。运动体现三大要素——肌肉（力量），神经（反应能力），感知和预判（观察、分析）。
钢铁，电力，机械生产力就是肌肉。
军事组织度，信息链架构就是神经。
而大规模情报分析，就是感知和预判。
均摘星和白久漾的那场比赛让均摘星颇有收获，就是认识到自己在战略估算能力严重不足。
那场长达十八天的对抗中，白久漾能够十四次有机会捏死均摘星，均摘星虽然一次次努力调整，从白久漾手下“逃出来”后，但绝没有庆幸自己通过了英雄位指挥官安排的十四次试炼。而是骇然中感受到英雄位指挥官战略精准判断。
那位英雄位指挥官能够一次次抓到自己弱点，那说明在对抗中他掌控整个战争的节奏。
【“知己知彼”可以概括战争中情报收集，然而进一步做则是：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指挥官在战争体系中，要注意两点，第一是自己优势的地方，如果自己某方面的优势能够强大到直接奠定胜局的时候，一定要抓准机会捅死对面。但若是自己优势捅不死对面的时候，那么一定要关注自己的弱点，一旦让对方抓住弱点克制，那么足以崩盘。
战略弱点是各种各样的，例如二战。
霓虹，作为亚洲唯一工业化国家对身边那庞大的农业国有很多优点，但是唯一的弱点就是人力数量不足以统治过于庞大的国土。这一点直接牵制庞大的陆军消耗资源直至败亡。
苏联，坦克百万钢铁雄心，看似无可匹敌，但是工业短板太明显了，其最重要的卡车运输系统自产严重不足，如果没有美国在北极航线输送大量卡车。其大兵团运动能力将受限于后勤运输能力大打折扣。
至于德三，这就是亏在燃油上，当然若是海上两栖作战力量足够，能跨过英吉利海峡，也轮不到新大陆干涉了。
白久漾没有明面上教，但是均摘星就在那场考核中挨打后，在战略情报获取、分析方面出现了大突破。在浮冰索斯科看来，均摘星在战争情报判断和分析上对圣索克芬娜有着质的超越。
测演的第二十七个小时：
所有观战者都发现了一个诡异的情况，那就是，尽管正面战场上圣索克芬娜略占上风。但是一些关键的地带，已经因为后勤力量不足出现了致命短缺。而这时候，均摘星这边通过看似无关紧要的渗透，获得了极为重要的战略情报。
测演第一百五十七个小时：
当圣索克芬娜自认在战略上站稳了优势。正当她集结了三个集团军准备进一步扩大胜利时。
均摘星对其嚣张气焰的迎头痛击开始了。
三百二十七枚重型弹道导弹带上子母弹头轰炸了二十七个重要的雷达防御设施，在半个小时的时间内，把她的侧翼打出了一个有两百公里纵深的防空空档。
随后在那混乱的两个小时中，均摘星空军的大量战斗机和电子战飞机进行了条理清晰的压制，让大量螺旋桨轰炸机，进入了这个区域，对其后勤至关重要的燃料库、轴承工厂、还有交通枢纽进行轰炸。
圣索克芬娜上一场战役结束后，这些轴承零件，燃料等物资种类就已经出现短缺迹象。而上一场战役结束后，圣索克芬娜为什么没重点解决问题呢？
因为她在战略判断中，做出战略进攻的决定，进攻需要大量弹药和装备。所以战役准备阶段运力并没为前线储备长期消耗战所需的保障性物资，而后方的电力供应则被重点分配到弹药生产上。
而均摘星早就盯着这些，故扑上去撕咬的时机把握的丝毫不差。这不，空中快速切入后，这些漏洞被撑开得更大了。
圣索克芬娜的工业调配的各个项目中，这些项目原来的警戒度是黄色，但是现在一下子变成了红色。
这就好似：铠胄加身的圣索克芬娜预备高举圣剑将力量蓄积到顶点，准备再打三百公里突破，一举斩下均摘星狗头的时候。却中途被均摘星用一根手指打断了，硬生生的吃下了这一击卑鄙的“千年杀”。
接下来的战事发展对圣索克芬娜来说急转而下。后方大量物资出现严重短缺，已经部署在前方的三个战略集团军，眼下的选择显然只能向前进攻，后撤只会露出更多战略破绽。
就在圣索克芬娜将机械化兵团向前进攻，以进攻来代替防御时，所有战役外的旁观者都明白胜负结局了。
她的机械化突击遭到了均摘星的坚壁清野。所有的道路全部被破坏了。直接硬生生避开了圣索克芬娜这最后的疯狂进攻。
测演第两百一十二个小时。
均摘星在熬完了圣索克芬娜蓄积的进攻力量，算到她的军团零件、燃油、锂电池等各种物资全部告罄后，主力部队迅速迂回到了其后侧，将其分割。
测演第两百四十三个小时后，均摘星获得全面胜利。
当整个天体塔学院钟塔的建筑界面上出现了胜利者的名字时，偌大的校区里人声寂寥。而校区绿化带中的黑色鸟儿们这时候也来凑热闹，黑压压的飞起来一片。
而这边，在考场中，均摘星大步走出了全息舱，没有去学生会检查自己的排位，也没有到圣索克芬娜那边宣告自己的胜利。而是直接地走出校门。全然不顾整个钟塔区域其他人的关注。
正如地球少年时，考了一百分想要给家长看一样，均摘星现在结束了比测，想要去找白久漾。
至于另一个控制仓中。
圣索克芬娜在里面拖了好长时间才走出来，这位少女咬着牙，绷着脸，坚持抬着头。
而得知均摘星直接离开了。这位优等生茫然了一会，猛然吸气。她在控制仓还在担忧会遭到什么样的羞辱，此时却万万没想到，什么都没有。而数秒后，她觉得这种无视恰恰是最大的羞辱。
【两千三百年前，那场恩怨，圣索克的子孙耿耿于怀，然而枪焰姓氏的子孙，可能早就忘了。】
测演结束后
天体塔学院的导师们则是开了一个会。嗯，这场比测结束后，导师们关于均摘星的研究‘恰巧’有了进展。
在虚拟大厅中。
浮冰索克斯等待着众多导师入场。在他身后是大量信息界面，其中最大的一个界面上，是一个折线图和数字说明。
这个折线图是均摘星进入天体学院后的身体富能度数值增长图，均摘星现在身躯的富能度总量：29874，临近三万。
均摘星的富能度百分之七十是由神格贡献的，其余富能度虽然只有百分之三十用在法脉构造上，但如果按现在这么长下去，就算是信息节点较少这个弱点，恐怕以后都会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在和圣索克芬娜的战斗中，均摘星的法脉信息节点，就长到了621个，比四个月前出现了很大的成长（均摘星信息节点规划中的总数是1200个，为其他流派的一半）。
这些信息节点的数量在和圣枪学院那些精英们比时，就是均摘星最大的短板，对面也会利用这一点，尽量在大规模战役上压迫均摘星的战略空间。但是打天体塔学院内大部分学生嘛？基本够用了。
均摘星在战役操作上稍微倾斜一下，就能弥补这个弱势。
指挥官职业是均摘星筹划的副职，但是，均摘星在计算这个副职业的上限时也是能够达到上位指挥官的水平的。
因为均摘星付出的代价可是职业寿命减少。只求最巅峰的时候，能和这个世界上的天才比肩竞争。二十年后，均摘星要在现实中和融继英在天骑士领域中比一场。用二十年的努力，不为别的，就是履行人生应有的进取责任。
天骑士职业还在暗中磨剑，然而就在这全力以赴的过程中，让指挥官这个副职也随之不断提高，现在把天体塔学院这个当代已经渐渐沦为绿叶的学校秀得下不了台呢。
……
现在，天体塔学院里，浮冰索克斯校长召开的会议正你一言我一语的继续着。
在高度保密的信息大厅中。
大量医学、军事领域的高等人工智能，正在应这些导师的要求对均摘星现在的情况进行分析。种种方案措施在这研究中，逐条逐条形成。
只是他们现在的忙碌已经来不及了。在天体塔学院外，城市与城市的客运真空管道中某座舱内。
均摘星一边揪着自己的眉毛，一边在电子记录系统中，勾出了下一个自我安排方案。
这个自入学后，就自己筹划的成长方案进行到眼下这一步，显然让天体塔学院的导师们几个小时内讨论的章程黯然失色。
第二十六卷 磁云星之旅

第001章 演习之鞭
均摘星从高速管道跨越了八十公里后，从车站中走下来，拿出自己天体塔学院的卡片，在车站内的公交系统上认证后，地下车场中抬出了一辆燃油摩托车。这种机动车辆一般是警察执勤时可以申请，而均摘星作为至高职业的种子学生，自然也可以因为急事申请。
均摘星沿着高速公路通道一路疾行，在六架高空无人机的护送下，来到了塔视天文大厦。
六百米高的大厦门口，由七个高一点五米的四足机器人站岗守卫。它们手持巨大的陶瓷复合盾牌、激光武器，犹如雕塑。若是人接近时未亮出身份牌，它们会立刻发出警报。
大厦门口的悬浮机器通过人脸识别确定均摘星身份后，通行道路打开了，负责接待的仿生女性机器人，则是长腿模特步，旗袍轻摆，导引均摘星进入大厦内部。
随着身后大厦闸门关闭，女性机器人温和地叙述道：“均摘星先生，白久漾上者正在984号区域等着你。”
均摘星听到这诧异地点了点头。
对于白久漾，均摘星是很礼敬的——不轻易拜访，真的要拜访，是不能两手空空的。作为学生呢，最好的礼物就是成绩，也就是现在比测胜利后，才以请教的名义腆着脸上门。
电梯缓缓下降，深入大厦底部核心区中。
当均摘星穿过一道道监测大门，抵达最终目标房间时，所看到的是——
这位英雄位指挥官正蹲在一个宛若透明平台，面积八平方米、厚度三十厘米的玻璃仓上。
这个玻璃仓被分为一百个六边形的格子（就是文明x那种分法法），在这众多六边形格子中，有干燥的沙粒区域，有多泥泞潮湿区。六种不同的蚂蚁占据不同的区域。
白久漾拿着一个激光指示器，指示依附在玻璃上隔层中的厘米级别机器人，或是洒下面包屑，或是喷洒信息素；或一时兴起，稍微调节一下温度和湿度；亦或是，在玻璃仓底部进行隆起、凹陷调节地形。
是的，这位大人正在没事玩蚂蚁呢。在均摘星进来后很显然正在兴致上，他挥了挥手，让均摘星随意，先等他几分钟。
均摘星看到这一幕呢，眼中闪烁着光，傻等？那可忍不住啊。
也脱了鞋，轻脚走上了这个玻璃仓，看到白久漾没有说什么后，蹲下来准备仔细看一看，当然余光瞄着白久漾的反应。白久漾依旧在专注调节某个六边形格子。
然后呢，嗯，小手缩到袖子中，指尖悄悄地放射光束，将下面蚂蚁信息素留下的轨迹线直接灼烧断了。三只蚂蚁一下子塞车了。
然而，没等均摘星做更多的事情，小腿肚直接被白久漾抓住了。
这位英雄位指挥官如同拽小猫后腿一样，把均摘星拖了过来，原本蹲在地上的均摘星，如同弓腰的毛毛虫被一下子拉直，一下子趴在了玻璃板上，胸口，小腹一下子贴地，空心玻璃仓如鼓般发出一声闷响，震动使得六边形格内的小蚂蚁在土面上乱窜。
在拖拽中，均摘星双掌不由前趴，却阻不住小腿被拿捏的力道，在玻璃板上擦出了——洗盘子的声音。
白久漾把直挺挺的均摘星拖到自己身旁，握起拳头，朝着后腚上捶下去。原本只准备象征性惩戒，但是第一下过后，愣了愣，似乎陷入了几十年前的回忆——白久漾：“我多长时间，没打儿子来着了。”
于是乎，手掌摊开，纵情挥拍，并且“严厉”训斥道：“叫你乱碰！”
八分钟后。
白久漾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均摘星则是老实地站在桌子旁，而那个玻璃仓已经整体回缩在了地板下。金属的盖板将地板覆盖好。
“咳咳。”白久漾示意均摘星抬头。
此时大屏幕中正播放着，均摘星在刚刚考核中的几十个片段。很显然，均摘星在天体塔内的种种，这位英雄位指挥官一直都保持关注。
白久漾语调轻扬：“又觉得自己有实力了吗？”
均摘星摇了摇头，左手握着右手的食指。
白久漾嗤笑点了点头：“还算是明白啊。”
他将均摘星先前那场测验中，信息情报收集的操作，在界面上分类，随后指点道：“上次教训你，不料让你小子偷学了？哼呵。”他瞟了均摘星一眼，均摘星眼睛四十五度角“专注”地看着界面。
看到均摘星又在装呆，白久漾鼻孔轻出了一缕气，语气转折，点评道：“悟性还算尚可！”
他对均摘星的灵性相当满意！他儿子被猛打了几次，然后才察觉到差距，认真翻找自己放在桌面上的资料，均摘星只经过了一场，就完全领会了方向，在和别人的对战中直接试手了。
白久漾看着眼前这个俊秀的男孩，心中赞道：“这是只有我才能教的学生！”
白久漾伸出手，拍在了均摘星的肩膀上，一边捏着了肩骨，一边缓缓道：“你打赢那小姑凉后，怎么没去安慰一下人，你这样很骄傲嘛！”
均摘星强忍着被捏的不爽感，努力站直腰板道：“圣索克芬娜没有全部发挥出她流派的实力，我还有很多不解。所以我想——”
均摘星心里吐槽：“忙着求教你，哪有时间管她的心理问题，她败了，需要调节是她自己的事情，我为啥要管她。”
白久漾半开玩笑堵住均摘星的话头：“哦，觉得对手水平低了，那么，让你和他的师父朝明惊宵做过一场，如何？”
白久漾本是想用这个夸张的话题，吓吓均摘星。
然而均摘星瞳孔动了动，打蛇随棍上，随即变更了此来的目的。
均摘星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请问您能否为我安排一场。很多不解的方面，我想当面请教朝明惊宵导师。”
白久漾一口气塞在喉咙中顿住，嘴角抽了抽，讥问：“你知道你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吗？”
均摘星：“知道，所以我是想请教。”
白久漾心中吐槽：“你刚揍了人家徒弟，你现在准备凑过去找揍？”
白久漾盯着均摘星：“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联邦法律，每一场考核战斗都是要直播的。”
指挥官测比是很耗费资源的，而每一次考核测比都会作为信息公开让大家观看，不存在私比。
均摘星问道：“如果输了，是否会去失去挑战次数？”
白久漾见状笑了笑：“不会，只是……”
均摘星看着白久漾：“要钱吗？”
白久漾摇了摇头。
均摘星松了一口气。
白久漾乐了，他忍不住提示道：“你会丢面子啊。这位导师用她最凌厉的战法击败你，必然会以你作为教材来教育他的学生。”
均摘星眼睛闪烁着光，追问道：“那么，这种测比也是这位导师所希望的，对吧？”
白久漾盯着均摘星的眼睛：“你真的不害怕在众人面前战败？”
均摘星一本正经地点头，同时竖起手指解释道：“战前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既然对我有意义，对对手也有意义。如此共赢，何乐而不为呢？”
白久漾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很不理解均摘星，但事实上，对均摘星更加看重了。
他面前很快就出现了与朝明惊宵通讯的界面投影。
白久漾将情况对朝明惊宵说了一下，这位上位指挥官愣了愣，然后笑了，讽刺地说道：“我要用全力吗？”
白久漾：“随便你，你是想给自己弟子出气，还是想教育弟子一些实际的解决方法。这一切都看你了，不过呢——”
说到这，白久漾瞥了均摘星一眼，说道：“那个小朋友，脸皮厚得很，你想打哭他，必须要抽得狠一点。”
8月2号，天体塔学院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朝明惊宵要作为导师，对几天前的学生比测进行演习。而均摘星要作为教材模式的对手和朝明惊宵进行一次学生和导师之间的比斗。
天体塔学院所有的导师都看得出来，这是朝明惊宵要教导自己失败了的学生该如何应对均摘星这种邪门对手。只是这些导师非常好奇，朝明惊宵到底做了啥，能让均摘星跑过来，做“教具”！
学生群体的舆论，还是有些不禁带上主观情绪来看待这场比赛。年轻人们认为均摘星实在是太跳了，实在是影响学院中正统指挥官传承理念。导师们要出出手，‘拨乱反正’。
在虚拟网络的公共论坛中。
（学生会主席）浮冰思北看着虚拟大厅里的诸多学生，兴奋地讨论均摘星会在多少个小时时被上位职业者的导师击败。
这些讨论风向中，不小心参与其中的学生会渐渐忽略了这场考核中双方战术实质性研究。
浮冰思北再一次查询了一下论坛的话题，不禁心里暗骂：“都事不关己？”
当一群人热烈地讨论某个人的努力会被绝强的存在击败时，那么隐隐就是把自己置之于强者之外。
虚拟会场上的这种顺着情绪化看热闹的气氛，并不是哪一个人营造的。而是一群人的弱者心态戚戚共鸣。
天体塔前五十名，以及极少数学生，虽然对均摘星也有异类的心态。但是感觉到了这个气氛，不愿意被这股气氛影响，所以均保持沉默。只是默默地观察。
这场演测，足足持续了一个月。
其实朝明惊宵在第七天就奠定出一次胜利局面了，在平原河谷上击败了均摘星。
但是在第八天均摘星的军事基地转至三线，地形崎岖的地区，然后主力部队进行了漫长的万里长征，并且演化出了不发达地区维持运动战包围发达地区的局面。
以至于朝明惊宵不得不把战事拖到了第二阶段。第二阶段用了一百四十枚核弹，初步清洗掉了均摘星的工业区。
但是均摘星的抵抗力量则是混入了朝明惊宵的军队中，依靠数字代码黑入系统，搞出了涂装编号都和朝明惊宵一模一样的机械化步兵。对抗，不仅仅只在前线战场上，也不仅仅是开火打击，而是出现在了后方，以及包括破袭电网、交通线控制设备上注入电脑病毒在内的各种对抗形式。
均摘星也竭尽全力，用出了所有的手段。——将战争无界限地衍生到一切可能发生的领域。
测演不得不持续了一个月，直到朝明惊宵在某山区寻找到均摘星的基地将其毁灭才结束这场漫无边际的战争。
……
考核结束后，均摘星从活动指挥舱中走出来，老实巴交地在朝明惊宵的基地仓门口站着，而朝明惊宵从全息舱中走出来后，眼睛中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神色。在没有侍奉自己的人工智能参战的前提下，朝明惊宵全要靠着自身的实力进行作战。
虽然从头到尾压制住了均摘星。但是均摘星的垂死挣扎还是让她非常疲惫。是的，远比和其他上位指挥官比测时还要疲惫。其他上位指挥官不屑于在这些次要领域搞小动作。
正统指挥官在败局已定时，会遵循职业操守在该战略区域内做出撤退，绝不会停留在战区做这么多激烈的抵抗。
朝明惊宵看到对自己鞠躬的均摘星，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而均摘星也随即离开了。
至于在场外看热闹的人，准备对赛后八卦点评的人，见到如此干脆的一幕后，略感无趣，预想的最后一幕没有发生，颇有些虎头蛇尾之感。
然而天体塔学院大部分人并不晓得，这一切都仅仅是一个开始。
圣索克芬娜是彻头彻尾的半吊子。打赢了圣索克芬娜，只是浅尝辄止，并不代表赢了她背后的体系。在朝明惊宵这一场虽然输了，却是对其鞭辟入里。
在圣索克芬娜得不到满足，在朝明惊宵这儿索取到了。至于被大家视为“教具”？都第四世了，脸皮要厚！
测验后半个小时。
踩着平衡车穿过一道道电子门禁，进入了自己的单人住宿房，均摘星卸掉连身式感应服，裹着被子进入了磁悬浮床。闭目了半个小时（课程时间）。刚刚学习到的经验，还能找圣枪学院做进一步验证。
在醒来后，均摘星则是在机械手的帮助下，匆匆披上了电力机械装，朝着车站那边赶过去。在白久漾那边呢，应该还能收获一波“嘲讽”。
均摘星：白久漾会在嘲讽中，‘不经意’对我应对时的缺点做出极有价值的针砭。他虽然不可能收我为徒予我传承，但是作为一位和我交情泛泛的前辈，已经是比学校里我的老师还要关照我啦！
……
六日后，夏日的朝阳晴空当照，而远处天边略有阴云，天空中的飞艇气象预报提示，三小时后有雷阵雨。
均摘星带着从容的笑容再次来到了学生会那个雕花大门前。推开大门，依旧是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上了这个阶梯教室。
越过了第一个阶梯，避开圣索克芬娜那格外戒惕的目光。直接来到了第二个阶层，将挑战——将“交流”信，交给了第45名。因为这家伙也有一个上位指挥官的导师。
心里如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不禁嘴角露出得意。
在学生会大厅中，浮冰思北盯着再一次踢馆的均摘星嘴角上浮‘挑衅’之色，心里叹了一口气，默念道：“看来无法善了了”。
这位坐在最后一排的稳重青年，手指一点，一道信息光粒进入面前智能设备的系统中，将邀请均摘星进入学生会的电子方案勾去后，放到了旧案文件夹中并且上了密码锁。然后抬起头看着均摘星交完“战书”后的背影在走道上消失。
此时他心中已有预感：均摘星迟早会找上他。

第002章 铸胚锻形
宇宙历832年下半年如白驹穿隙。中央钟塔上的蔓生植物从碧绿变成光秃秃的脉络网，叶儿都被秋风给捋光了。
均摘星打了十六场战斗，八场战斗和学生对战，八场战斗和学生背后的六位导师教授对战（同其中的两位导师重复交手），当然了，如果把在课程中的战斗也算上，应该一共是战了三十七场。
均摘星在天体塔学院内的排名一路飙升到了第三名。而在宇宙历832年末，均摘星的富能度达到了六万三千。信息点也已经补充到了九百三十七个。信息点数量较少的缺陷已经不再那么明显了。
而思维加速带来的学习总结优势越发凸显。
天体塔的年轻学生，年龄都是三十岁以下，对于知识、正统的体系是知道答案，知道该怎么做，但不知道填错后具体会产生何种错误的后果，而均摘星依靠多次测演的经验，以及极快的思维速度，能比他们看的更多一点。
均摘星的思维速度已经达到了一千一百倍，在与天体塔学生们的低端局中，利用战术诱骗，让他们在对抗中情不自禁用上自己的想法。然而他们一旦自主跳出模式，就再也回不去了，因为他们的漏洞一旦被均摘星抓住，均摘星就绝对不会让他们回归正轨，将战略主动权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总而言之，这些学生疏于对抗，对成熟体系太过自信，而没有深入了解成熟体系等原因，让天体塔的学生——都有些“赵括”。
纸上谈兵：站在战局外，在全盘信息通明的情况下，能够利用专业知识体系分析得头头是道。一旦处在信息迷雾的对抗中，对专业知识体系的运用就偏向于主观性。
而站在军事学院的角度上，天体塔学院的问题已经陷入死循环。
纸上谈兵的毛病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加强测演对抗！可是实质上作为二流学院，却依旧想要维持一流名义的天体塔学院，现在的自信心颇为脆弱！
联邦指挥官测演要消耗大量资源，联邦不可能无限地给学院提供测演次数。每年测演次数的百分之三十，由各个学院内部瓜分，用于学院内测比。而剩下的呢？则是联邦鼓励各个学院交流！
由于圣枪学院的强势，天体塔学院和其他三所学院一样，都是避开锋芒。而这避开，就等于放弃。
矛盾就在这！如果敞开对外，一夜之间就能把一流学院的面皮戳个干净，而若是继续封闭——现在这种落后将永无翻身之日。
……
天体塔学院的上位指挥官导师不可谓不强。
均摘星和其对抗中，一点好处都捞不着，他们的对抗经验全部刻录入自己的作战体系系统中，形成简易人工智能，军队近乎成为他们思维衍生的身体。
均摘星的思维容器在此方面占不到便宜了，因为上位指挥官的应变，都是将自己的思维习惯录入到了芯片中。和芯片比反应，这就是人的胳臂和机械轴承比做功，人脑再大基础也是有限的，而几万吨的作战基地，其计算设备可是超算级的，而在坑道、电子指挥塔内也有充沛的平台安装智能设备。
现在均摘星在和导师对抗的时候，也大量将总结的经验录入到芯片中，而不是靠着思维急加速来傻拼！
均摘星的思维加速，现在运用的方面——集中在了学习、总结上！
……
每一个上位指挥官背后的流派都是数百年的经验积累总结而成。而均摘星现在自己的作战体系，因为在高强度对抗中充满瑕疵，所以正统流派称呼为左道！均摘星现在正在利用思维加速，自己总结转正。
在这个时代中，从功利性的角度来看，均摘星这种行为有些浪费，浪费了大量比测资源，还不如学习一个已有的正统道路。——现如今均摘星展现出了进取能力让天体塔学院导师们都是如此认为的。
唉！先前天体塔学院的上位指挥官们则是认为均摘星天赋残缺，接受传承，可能浪费比测名额，故没人愿意收均摘星为徒。
[这就如同某些发达国家总觉得后进国家从基础发展，制造伪劣品，不环保。而落后国家对他们求技术，求资金。他们又觉得你没必要且不配发展。]
现在均摘星八次战斗无一例外全部失败。在天体塔导师眼中，均摘星这每一次失败，都是我行我素，朝着牢不可破的铁壁撞击。
但在天体塔学院诸多学生的眼中，均摘星的气质已经冷酷得如同阴森森的冰雨笼罩着整个天体塔学院。他们不清楚：这个不正常的家伙还要在天体塔内肆掠多久。
是的，天体塔学院学生会的机会不多了，浮冰思北已经接下了均摘星的挑战书。难道整个天体塔学院真的要被入学还没满一年的新生打个对穿？
在学校的花园中。
穿着感应电子机械服的均摘星，在林荫中走着，周围的人和学生看到均摘星，纷纷让开，以敬畏的目光瞧着均摘星。
而均摘星的表情此时却比一年前更加木愣了，看不出有受挫之丧，亦找不出骄狂之色。外界的评判仅仅是各色旁观者于自身立场中主观揣度。
在这一年内，均摘星虽然在天体塔学院的对战中战无不胜，但通过课程中的测演，是知晓着天高地厚，也晓得自己行路步数！
课程中，均摘星终于遇到了圣枪学院最顶尖的天才——苏天基。
如果说融继英是几十年未遇到的天骑士天才，而苏天基则是在指挥官系，强大的耀星，如果说当代年轻指挥官中，谁最有可能是下一位英雄位指挥官，苏天基是朝着这个目标跑得最快的一位。
课程中，均摘星比了三次。
基本上都是从头到尾被压制得死死地。上位指挥官最重要的，火力和进攻部队的衔接。
苏天基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呢？
在上千公里的战线上，他组织的全线，八十个进攻点上的突击，能对均摘星全面碾压。
仔细看一个突击点的战役安排，往往是核爆打击前，就开始指挥部分渗透部队朝着核爆区域冲锋，同时重火力开炮在预定地点内炸开一个个弹坑，等到核爆的两秒前，渗透部队刚好潜伏到弹坑内。
随着核闪光横扫一切。在弹坑中，兵团规避掉大片的光辐射杀伤，然后直接一跃而起，避过冲击波在低空中造成的不规则湍流。直接以一个弧线越过地面冲击波后，朝着那毫无抵抗的区域进行冲锋。这一个突击点上的两千多个单位，能够打穿四十万平方公里的区域。
苏天基给均摘星的影响非常大——因为均摘星眼中始终以最强为业界标杆。
在面对苏天基的打法时，先天不足的均摘星如果跟着走进攻路线将面临无解。
均摘星自我钻研的战术体系时，以能对抗苏天基横推为重要指标。
均摘星：“一个可以轻松被第一解决的老二毫无意义。必须要有抵抗最强的能力，能在最强者的威慑下有一战之力。这才是竞争的意义。”
嗯，陆地上正面大规模战役刚不过他，但是可以用前沿补给基地快速在沿海地区上浮。依托海上运输的机动性，将对抗的最大编制，压缩到一千个单位以内。
依靠这套体系，均摘星现在能够和他打个四六开——均摘星现在四，苏天基是六。
看似还是落入下风，但是重点在于：均摘星的军工生产体系全面强调移动，是整套兵工标准开始适应大洋上的机动运输。不让对方抓住。
故在课程中，和苏天基的第三场比测中，均摘星成功能在苏天基面前勉勉强强强撑，虽然也是败了，苏天基却只能在后期，依靠足够的人力，物力资源，才解决战争，与融继璇一样，都是无限在太空中堆叠卫星网，把每一片大海实时监控，才能干掉均摘星。
均摘星的这套战法，是败在自身能力不足上，不是败在体系上。这和其他人败给苏天基具有本质性不同。
均摘星纵然敌不过苏天基，但苏天基在实战中要付出重大代价。——均摘星的拔剑对苏天基具有威胁。
不过，站在功利性的角度上来看，均摘星在这条指挥官体系的建设上，可能并不适应潮流的发展。
均摘星对此黯然评价自己道：“李广难封！”
……
李广，西汉名将，在汉武帝继位前，在边塞依托长城要塞体系，在对匈战争中颇有战绩。但是在汉武帝全面对匈奴发动战争后，对他重用时，他的部队要么是迷路，要么就是遇到几倍伏击，而与之相对的卫青、霍去病，直接一路长驱直入，直捣匈奴王庭。这同行这么耀眼，李广自然是显得庸。
但是，实际上，李广是防守反击的将才，在汉初战略就是防守反击，到了汉武帝的时候战略转为了主动进攻，他过于谨慎就不适应时代了。
而当今，水火风土四大星球的战略态势，已经不再是五百年前三大星球刚刚叛乱的时候了，联邦在近两百年的战争中，已经对水火风三颗大星球取得绝对优势。
水之星上联邦已经扶持了傀儡政权。风之星上联邦也把那个星球上分割成了四个国家，至于火之星那边，以现在的态势来看，貌似是要把那个宗教集团领导的种族打绝种的趋势。
战略上很显然是前所未有的进攻态势。而均摘星现在的指挥官才能，似乎更应该站在三颗大星球去挨打！（讥讽）因为那边劣势位的他们才需要均摘星这样的人才！
呵呵，无论是高维，还是这个世界，不是某些地方觉得需要某些人，某些人就应该过去。均摘星：“那边需要的不是人才，而是允许人才诞生的制度！”
……
天体塔的钟声在庞大的校区中悠扬回荡。
均摘星不知不觉中穿过了林荫小道，来到了湖边，缓缓坐下，双臂抱着膝盖，开始干涉水面平静的波纹。
至高职业上的种种坎坷放到一边，均摘星此时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是的，相对于能力成长，均摘星察觉到自己有了前三世没遇到的问题。——也渐渐地对青春少年的生活毫无共鸣。
这种感觉均摘星穿越前的那一世体会过。
现在有些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怀疑的自问：“所以说，我老了吗？”
均摘星随身目镜中跳跃着一系列的资料。这些都是根据“思维容器”“大脑元素化”等关键词搜索出来的资料。
在先前选择思维容器（神格）道路时，均摘星就知道，这条道路能够让自己的大脑加速元素化。
不过，就如同青少年吃禁果，知晓可能会生孩子，却不知晓生孩子后，会面对人生影响的一系列复杂代价。
是的，在真正走到了这条路上亲自体会后，均摘星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些问题。
大脑彻底元素化是在四十岁之后，但是并不是在四十岁后突变，而是从现在开始已经逐渐产生不良影响。
感性消失——这是千年前就发现的一个现象。
思维保存无法永生，纵然保持思维，思维中对外界的兴趣也会越来越弱，越来越倾向于固有经验，越来越懒得踊跃新思维，总是希望一切平静，总是希望外界一切按照自己固有思维运转。
思维还是在运转的过程中，溘然长逝。就如同自愿陷入发呆一样，自愿停止思考，彻底死亡。天启历末年，那些冬眠仓的元老们，就是这样泯灭于世。
感觉到湖边地面上有些凉意，均摘星站起来，然后就在这站着，一天没有开启加速神格，太阳从早晨八九点的地方挪动到了下午四点的位置。
“我的感性消失了吗？”均摘星自己问自己。这个问题均摘星还未堕落到向人工智能讨教。
“如果我的感性开始走向消失，那么我该做什么来维持我的感性？”均摘星仰着头看了看星空。
均摘星抬起了手掌，手掌上的机械手套打开，露出了白色的手指，触摸着真实的外界气流。
均摘星看了看旁边翠绿的草叶：“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均摘星顿了顿深呼吸说道：“我需要证明我还年轻。”
宇宙历833年3月14日。
均摘星有始有终地在天体塔学院赢得了对第一名浮冰思北的胜利，并且和浮冰索克斯校长进行了对抗。
在这场对抗中，均摘星采用了对抗苏天基的套路，整个战事连绵了三个月，让这位校长直接缺席了今年的新生招考。最后打的结果，是这位校长惨胜。
这个结果非常惊人！不单单是，均摘星刷了一年之内从新生达到问鼎的成就问题。
最让上位指挥官们震惊的是，均摘星真的已经将这一套体系框架建设出来了，虽然这个框架体系有不少瑕疵，还有待改进（不改进的话，面对上位指挥官成熟的体系，还是大量不足。）但是，这的确是一个能抗上位指挥官体系的体系。
而且，该体系最适合均摘星信息点不足的先天弱点，在这套体系上尽全力地规避掉了。
回顾这一年。
均摘星一开始入学，没有任何一个导师看好，但是经过大家（导师们）共同锤炼，也渐渐的有那么一种“自己种出来芋头”的感觉了。
当然，更让导师们非常抑郁的是。
按照一年前均摘星入学办的借读手续流程，貌似马上就要转学了！——说好的，沉泯于众人中，在一切平息下来后，悄然离开呢？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而是狗皮膏药往脸上一贴，黏了一会后，猛然一撕一一揭面皮！
浮冰索克斯在结束测演后，不顾疲惫的身躯，先对舱门口礼貌等待的均摘星进行了鼓励和恭喜，询问在这里的生活是否习惯？打起了温情牌！
闷头闷脑的均摘星开始没反应过来用意思。后来察觉到了关键，直接提示校长：入学后一直在听白久漾得安排。
半个小时后，在办公室内拨通了白久漾的通讯线。
……
塔视大厦，空旷安静的地下办公厅中。
正用激光戳蚂蚁的白久漾，坐在玻璃仓上，装傻看着脸色尴尬的浮冰索克斯。
白久漾：“我说，老前辈我理解，嗯，嗯，这个忙我能帮一定会帮的，这不，我把圣枪学院的电话给你。”
浮冰索克斯：“……”
几秒后，浮冰校长低声驳道：“我没圣枪的电话吗？”
白久漾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两秒后，摊了摊手：“那个？！——既然，你不需要，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浮冰须发俱抖，气结挂断通讯。
“滴叮叮”
清脆的电子音，在对话中插入。
一个悬浮智能机器人飘了下来，将一个地图界面显示在白久漾的侧面，上面的蓝点（均摘星）似乎这次离得有点远。已经离开西大陆，朝着地中海南岸边行去。
白久漾顿了顿，心里嗤笑：“真是，就喜欢乱跑。”

第003章 均摘星的“远征”
南炎星港城。
这是联邦在地中海南岸修建的三个大型太空运输城之一。——另两个分别是：千川的举星城，南大岛上的铁盟港。
这也是这个星球上规模最大的超级大都市之一，总人口八千七百万，这种超大都市才是当代工业制造的核心区域。
先前天体塔学院所在的香黎，以及仅隔着八十公里的那个塔视城，人口都是在十万左右。道路上行走的机器人和天空中的悬浮运输无人机都比人类要多，城外废弃的旧铁轨和矿山，也叙述着这些二线城市逐渐萎缩的历史。
而在南炎星港城中，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上空，都是无人机的禁飞区，人口密度超大的地方除了警用、医用飞行运输器，是不允许有任何其他飞行物占据城市上空。而周围两百公里范围的森林、山坡，也都被规划出成了五百米边长的六边形网格区域。
在城市繁华区的街道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管道，和各个站台上的机械臂，这两样东西，维持着家家户户的个人物品快递行业。
街道上复杂的电子车辆，还有身着金属陶瓷化服装的都市工作者构成了这里熙熙攘攘的氛围。
当代纯布料的服装已经如同地球二十一世纪的汉服一样，是一种古典服装了，此时人们穿着电子机械服，内嵌绒棉智能衣壳。
男性在行走时，头盔上的目镜弹射着各种邮件还有网络视频，不看路的他们脚下的机械靴子在二十一世纪盲道一样的微凸轨道上滑行。
而女士们呢，则是专注导引着身体前一个蜂鸟模样的摄像头，在一边行走一边拍摄。
来自“乡下”的均摘星，好奇地看着这个光怪陆离的大城市。当然了，旁边经过的人，也都从自己的忙碌中抬起头看均摘星。
在这个城市的人们眼里，均摘星可真不土。当均摘星进入他们附近一百米范围时，他们的随身电子系统就提示他们注意。这类似于地球二十一世纪中叶，物联网刚刚兴起时，普通人开着车辆碰到超级豪车，智能行车记录仪提示避让的原因一样！不小心磕着碰着赔不起！
均摘星是联邦档案记录在案的预备指挥官，在进入这个城市后，公共电子系统的人工智能就高度注意，不允许他有任何意外。
豪车？！均摘星的身价，比一个停车场的豪车都金贵！全身上下，是高度精密的法脉，如果要教训，也只有屁股能揍。
——故均摘星在东张西望时，周围的人在绕行后。
当然在确定安全距离后，许许多多人抬起自己的个人摄像器。如此少年的至高职业预备生平时都是在联邦禁区中训练的，现在在大街上出现，真的是非常难得。
五十分钟后，均摘星来了碧海机械工程学院。南炎城排名前十的制造科大学，为联邦供应质量极高的制造师。当然，和天体塔不是一个概念的。
均摘星来这里，是因为自己的弟，嗯，自己的兄弟波轮佳特利，去年是入学在这里。
在电子系统中递交申请后，均摘星原本以为要等个一两天才能收到回复，然而就在两分钟后，学校门口三米高的电子保安机器人，迈着机械步上扬起机械臂做出了致敬，而后，这些机械哨兵走到附近以包围圈的模式保卫。
学校门口的学生不由得指指点点。
甲看着随身光脑提示后，颇为诧异：“哇哦，是预备指挥官。”
乙：“好，年轻哦，好像是等人耶？”
丙：“不要在这乱猜了！”
年轻人叽叽喳喳的讨论了八分钟后，收到通讯波轮佳特利推开了人群，看到均摘星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而这几个月目光经常呆愣的均摘星，现在眼中也露出了神采！
少年的伙伴友谊，尚未经过复杂社会利益的污染，是非常纯净，美好的。
波轮佳特利非常得意地拉着均摘星离开了人群，留下了一片诧异和羡慕的目光。——这羡慕，就如同街坊看着某家书生中举高升一般。
而在这种种羡慕的目光中，波轮佳特利今天自尊心相当满足。
几十分钟后。
在学校的天文台，嗯，与其说是天文台，倒不如说是悬空广场，长颈支撑柱，在四百米的高空中，撑起了一个半径一百五十米的巨大圆形平台。
佳特利在和均摘星叙述了分别这段日子的历程后，渐渐地谈到了未来。
“什么？你要结束学习！”波轮佳特利还没从均摘星扫平天体塔学院的战绩中回过神来，突然诧异地对均摘星下一步计划提出了疑问。
握住栏杆展望远方的均摘星，指着都市天际线上的那颗星辰说道：“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佳特利将手在均摘星面前晃来晃去，示意均摘星不要在人生大事上犯迷糊。
他说道：“喂喂，不要犯傻啊！做指挥官多好，你可是能进入现役的，这可是联邦最具实权的位子。你要觉得独孤求败了，可以去找其他学院挑战啊，我听说圣枪可有很多强者呢！”
均摘星转过头，看着这个为自己操心的“弟弟”（均摘星生日3月3日，佳特利生日2月2日）
波轮佳特利并不知道，均摘星并不是独孤求败，而是——已经摸索到了自己身为指挥官的顶峰。至于转学到圣枪学院？这没必要！课程中会有比测，而现实的时间很宝贵。
自己的职业生涯可没有普通指挥官那么漫长，已经确定自己体系很快完成了，若是停下来，享受奋斗后那很短的成功人生，那不就变成了——坐等自己慢慢褪色。
余生必须要做有意义的事！
在夕阳的金色光辉照射下。
均摘星，抬起手按了按波轮佳特利的脑门，笑着说道：“这个时代能者如云，战争轮不到我来打。我想走出星球，对了，十年后，你毕业了，记得来看我。”
波轮佳特利吸气，想要说啥，然而看到均摘星那暖暖的笑容，气最终屯在胸口，没有变成争吵。他似忿实羡道：“你每次向前跑，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
浮冰索克斯补上新入学的学生演讲时，均摘星在天体塔学院的退学流程已经自动生成了。但是均摘星并没有去圣枪学院办理入学手续，而是去了气态大行星移民所报道。
负责移民的人工智能，非常诧异的询问了均摘星三遍，是否要放弃土之星上继续进修指挥官职业后，得到均摘星再三确定后，用激光在纸质文件上打上了公章。
均摘星坐在了白色的移民飞船船舱中，等待着火箭系统的发射。而这时候通讯界面在均摘星面前出现，这是白久漾的界面。
白久漾看着均摘星深呼一口气，说道：“你在飞船上？”
这位英雄位的指挥官刚刚得到人工智能的提示。他还不敢确定，不过看到均摘星周围的飞船舱后，他确定了。
均摘星抬手敬礼：“司令官，我的申请被系统批准了，现在正准备奔赴磁云星。”
白久漾脸上皮笑肉不笑：“你是不是，以为你没有监护人管你，就能够自作主张了？”
均摘星：“长官？为什么要说监护人呢，难道我不是独立自主的吗？”
白久漾：“你就是这么独立自主的法子？是不是在天体塔学院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然后学天启历的法武者归隐山林了？”
旁白：上一世那个时代，大量的法武者门派江湖，成为了现在的电视剧文化，而所有的法武者小说中，金盆洗手归隐江湖的桥段都很常见。
均摘星低头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承认错误的表示，这样的态度让白久漾气不打一处来。
白久漾：“给你十分钟下火箭。”
均摘星摇头说道：“老师，多谢您这一年的照顾。但是我不能按照您规划的路线走，我若是停留在这里，是永远没有机会超过您的。我不想成为您身边的另一个人工智能。”
白久漾听到这骤然沉默，再看了看均摘星后，白久漾想了很久很久。深呼吸道：“思维容器对你的性格产生影响了？”
均摘星点了点头：“是的，思维容器的加速，让我学习东西学得很快，但是也让我形成惯性思维很快。我必须出门看看，看看自己有没有推翻我自己固有经验的能力。”
白久漾沉默了一会后：“五年后，回来见我。”
……
火箭将均摘星送上了太空，在巨大的太空中，旅客只有二十三个人。
人类技术发展到现在，并没有解决太空冬眠的问题。其实这也涉及到一个人类道德的问题。人类已经能够对多个物种进行冬眠，理论上也能大幅度延长人类休眠时间。
但是人类由于在进化中根本没有进化出冬眠技能，天然不适合这种冬眠。这种不适合，使得人类无论怎么技术进步，都无法完全解决冬眠的副作用。
冬眠的副作用包括，记忆力受损，神经系统部分损害。
其实生命的本质，就是动态维持平衡的物质体系。
病毒之所以被称呼为半生命，那是因为在生命体外病毒是静态的，只有在生命体内病毒才是动态维持平衡的。
越复杂的生命，动态体系越复杂，想让生命进行无副作用、低副作用的停止越困难。
而人类恰恰是星球上最复杂的生命，人类大脑更是碳基生物圈内最复杂的器官。人类自己没有进化出来的冬眠生理机能，用外部技术进行冬眠就可以，这就和吃二十年垃圾食品死不了是一样的，但是绝对会亚健康一段时间。而没有法脉的大部分普通人冬眠一次也没什么，身体最多无精打采。
但是法脉越复杂的存在，冬眠后果越严重。
三大上位职业，可是天天用定体术保持动态，协调身上平衡度的。而一次长期冬眠，对身上的平衡度保持是毁灭性的。
所以宇宙飞船运行对高等职业者来说，是保障旅行者在生理完全不受损的情况下进行旅行。所以飞船的保障设施非常大。
但若是对下位普通人动用有‘损害’的冬眠仓。第一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第二是在法理上有违人权。
【这个人权平等概念，恰恰是均摘星上一世，作为炽白提出来的概念。在宇宙历中被奉为政治正确。】
法理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保障，法理若是不能稳固了，人类社会的组织力就会如同沙塔一样动摇。
现在，社会中的上层支撑起了文明，法理稳固的最大作用是保障这些组织的稳固，而下层只是顺带被法理照顾。人类社会现在还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法理上将上下层彻底割裂。变成上层一种人权法理，下层另一种人权法理。毕竟在指挥官这个战争体系上，下层还是对上层有微弱流动的。
在生产力有限的情况下，为了不违背法理，联邦政府直接调高太空旅行的门槛，反正普通人在太空开发中也起不到多少作用。人工智能可以辅助精英人类们对星球开发的规划。
现在在宇宙飞船中，均摘星独自占据一个太空舱，在这个太空舱中有重力模拟的睡眠仓，有水蒸气淋浴仓，有运动仓。还有图书室，在这个一百二十万吨的大型运输船上。就是为均摘星在内的二十三个人服务的。
宇宙历时代没有富人，只有权限差异。
均摘星每月被分发的消费币和普通人差不多。但是均摘星现在在这个太空飞船上租用游泳房、从人工智能厨师这订购美食的价格都是和星球表面相同的。却只有有资格登上这个飞船的人才能在这消费。
不仅仅是太空飞船战争基地的训练，深海基地都是为少部分有权限的人开放。高权限人消费的消费币并不突出，但是由于所参与的活动，所去的地方特殊性，消耗的社会资源无可比性。
绝大部分的普通人没有权限，只能安安稳稳地在自己的家庭中、工作岗位上，维持低能耗的消费。——所以这个世界在消费币数字上是贫富均等的。
是的，就如二十一世纪，某些资本国家民众颇高的金融投资收入，能让整个国民基层收入看起来很高一样。但实际上这些底层国民沉迷于金融以及各种服务业，却并不消耗更多的实际资源。
……
高级运输舰内。
在运动仓中维持定体术的均摘星，开始学习有关磁云星的资料。
磁云星是这颗恒星系的十一颗行星中最大的一颗，有一颗土之星质量三分之二的卫星，这颗卫星上确定有来自神之星的生物战争兵器。
联邦几次用核武进行摧毁洗地。但是这颗星球上的生态实在是太稳定了。每次核武洗地后，最多摧毁一些强大的个体，而随后生态位会立刻补上来，那些下位个体继承地盘后会迅速晋级成高位生物。
按照水之星的分级，将高能兽分为一到九级，以及圣域中的上中下。其中圣域存在能够从大气层边缘脱离，在宇宙中横行。水之星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打下来，就是因为水之星的英雄们和这些圣域存在签订契约。
磁云行星那个卫星上的生态系统，一共可以承载六十到八十只圣域战兽。面对这些圣域兽，联邦的态度，是一旦这些圣域兽离开大气层，就直接歼灭。近三百年天骑士们的任务就是在宇宙中弄死这种圣域。而控制者们的巡航任务也就集中在磁云行星，形成长期的封锁检查线条。每三十七年，当磁云行星和水之星轨道最近的那段时间，都有圣域兽从星球表面起飞，试图抵达水之星。但是结果是只有二十分之一能够到达。
这二十分之一还是生命力足够强大，炸成了碎肉，依然能保持活性的。降落到水之星后生命力重组，经过漫长发育才能在水之星恢复实力，当然就算到了水之星上，照样被无人机战机集群狂揍。
至于为什么不派遣指挥官到圣兽的老巢，斩草除根，那是因为根本打不过。这颗星球上那些高能生物的爪牙尖端能够爆发出三千度的离子态物质，足以撕裂钢铁。
碳基生物圈环境下的科技制造体系，在短期内生产的大部分钢铁武器，对上这些七级怪兽都无法占据优势。因此指挥官也无法在星球上展开军事体系。
而拥有这些高能生命的卫星，整个恒星系共有三颗，另外两颗在第二颗气态大型行星——光环星上。
【不过人类控制不了这些高能卫星，却掌控了高能卫星的行星。准确来说是掌握了磁云行星的表面。】
人类的至高精英，是三大至高职业，但是人类上层并非就只是三大至高职业。例如天体塔考核中有一半的人被刷下来，这些被刷下来的人并不是被联邦放弃了。他们依旧是联邦的重要力量。
哪怕是千年前的单一上位职业，在联邦中也是宝贵的人才。
磁云星上现在二十万人，这些人都是有领域（堡垒）、信息光点（将军），亦或是有调节复杂法脉系统（权柄）职能的人类。他们是联邦维持太空力量的基础。
当然在磁云星也是有争夺的，但是和其他星球相比，这种争夺烈度并不高，不需要指挥官，联邦在磁云星上的人口完全可以镇压这个星球。
至于镇压的对象，是磁云星的一个庞大生态系统。
在磁云星的外层大气中，金属矿物是非常稀少的。磁云星的主要成分是氢气。在巨大压力下内部有金属氢层，所以磁场是联邦主星，土之星磁场的十一倍，故被称呼为磁云星。
人类掌握了智能纳米矿脉体系，这个纳米体系由于能在高压下维持高效小型的核反应，所以在星球下面能够扩张得很快，如同植物的根系一样快速扩张到整个磁云星球，将磁云星球内部岩石核心上的矿产源源不断地汲取到液氢海洋表面，构建人类在磁云行星云层的生产体系。
当代的人类能够运用这个技术，两万两千年前的人类没理由不用这个技术。两万两千年前的开矿系统，在联邦主星球残留下来，而在磁云星球却没有残留下来。
原因很简单，在这个星球内部有着非常奇特的生命种类，人类的设备对这个星球上的生命是营养物质。
仔细说一下这个星球的生态情况。
由于磁云星庞大的质量，内部其实是在进行非常缓慢的核聚变，而这些核聚变能量会诱发地震，内部的金属氢层会在这种能量释放中周期崩落一部分，而这崩落的一部分在磁云热流上升中送上去，金属氢变成液氢是在释放能量，这就为内部生态系统提供能源。在磁云行星内部的生命体依赖的金属氢，就如同碳基生命圈依赖的有机物食物一样。
当然单单拥有能源还不够，磁云行星每次地壳运动，从金属氢壳上涌出的不仅仅是金属氢碎片，还有各种硅，碳，水，液氨等物质，这些物质构成了磁云星上生命的基本结构。
当人类的采矿纳米机器人，在磁云星球内部开采了大量的重金属矿物的时候，制造了液氢层的富营养化。所以部分生命死亡，部分生命疯狂繁盛。而这破坏了磁云星内部的生态平衡。
而磁云星的生物圈还和水火风土四个岩石大行星的情况不一样，四颗岩石大行星的生命都是进化成群体，然后群体诞生高等智慧个体。
磁云星则是直接进化成高智能群体，也就是物种意识，这是因为岩石大行星岩石外壳是绝缘的，而磁云星的金属氢外壳最外面一层是超导的。这是一个良好的信息、电能传导媒介。
因为电信息、电能量都能良好地从这个金属氢层全球无损传输。
所以星球上的物种集群走的不是碳基生物圈智慧群落的生命道路，而是星球意识的道路。通俗的说，整个星球的物种虽然有不同的思维，但是最终都链接同一个意识！
另外一颗大行星光环星内部也是这种情况。宇宙历早期，联邦费了几十年，才理解对面的基础逻辑为什么和自己不同。
第一：联邦人类的开矿，损坏了磁云星内部的平衡。
第二：磁云星的星球意识也早就被神之星征服，庞大的星球意识形态，甚至就是神之星上某个神的化身。在两万两千年前，这个星球意识就不站在人类这边。
第三：战略上，人类也必须在磁云行星上立足，继续封锁高能卫星上的圣兽。
这些矛盾，造就了人类联邦和磁云行星的星球意识必须开战，而这场战争由于没什么战损，且能在磁云星球上自给，这种战争不温不火地持续着，以至于现在联邦人没什么感觉。
在宇宙历第三百年水，风，火三大行星被征服时，人类依旧没能解决气态大行星内部的生态系统，但尔后三颗大行星反叛，联邦在两颗大行星表面的优势也没受什么影响。
这其实就是缓慢的侵蚀。
人类联邦的一代代精英们，维护着从星球核心衍生的矿脉网络，同时毫不犹豫地切断金属氢上的信息网络，将星球意识切成了八九份。其中三个已经在人类的攻击下非常软弱，在不少事项上已经开始寻求妥协。
宇宙飞船内，均摘星看着厚厚的玻璃窗外，那颗气态大行星，默然说道：“谁对谁错呢？我们是智慧物种构成的集群，他们是智慧的物种群，双方的思维概念有太大分歧了。”

第004章 太空之旅
包括均摘星所在的太空飞船在内，一共二百三十艘太空飞船组成的船队进入深宇宙区，而护送的舰队是六艘吨位一百万吨的战列舰，三十七艘吨位二十万吨的巡洋舰。
这些战舰全身光滑，自动舰炮体系全部在金属外壳下面藏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强的兵器越帅。人类的战列舰就是一个巨大菱形，菱形的后方一层层电推光圈漂浮。
到航行的第六小时，当均摘星在船舱中感应到失重时，开始展开领域，周身的领域以自我为核心出现了一束束指向自己的光线。每一束光线方向都来自于船舱外的六千八百颗三等星以上的恒星之一，为自己提供方位定位。这是天骑士职业才有的能力。
均摘星那富能度五万以上的躯体、精细到纳米级别的法脉，相对于上古的那些半神，似乎有些——弱！
当代在最重要的思维容器指标上对接半神，但是其他方面的发展方向截然不同。
……
上一世，夜鸠告就是标准的传统半神，其骨架灵元素含量极高，供能量极大。半神们用这种躯体驱动着体内纳米级别的造物。
上古时期：半神和魔法师们完全是两个级别的存在。
法师们只是导引出足够大的能量，利用一小撮纳米颗粒制造火球术，冰锥，砸过去爆发出破坏力。魔法师的纳米颗粒少，而且精度控制不高，寿命短暂。
而半神的纳米颗粒数量多。而且精度高，能保持长期稳定，同样是火球术的能量，法师脱手几秒后立刻爆炸。
而半神呢，掌心会凝聚出一个稳定的光锥，类似于光剑。在脱手后能够变形，能够变成飞鸟，甚至在释放了一半能量后，会返回自己身边，渗入自己体内。（在纳米工具上的工艺差异，相当于一战前的榴霰弹和二十一世纪电子化战机的差别。一个是一次性的扔了就炸，一个是完全可以精确计算损耗，丢掉百分之十损耗过度的零件，将其他继续运用）
在古文献中，不乏有记载，半神一挥手，闪闪发光的长剑，盾牌，盔甲就出现在了自己身上，当然要从微观来看，这些都是能承载能量的纳米颗粒。
魔法师用的依旧是魔法，而半神用的就是神力。
当然，如果要深入研究上古半神的纳米颗粒，在细微的标准上，不同阵营的半神的纳米颗粒还有差异。
用蒙昧时代的话来说，半神的神力性质不同，不同神系麾下的半神，力量是水火不容的。
用当今科技术语来说，半神体内精密化的纳米颗粒系统，在‘工业标准上分为了不同的派系’。不同派系的神麾下，半神力量不相容，就是纳米颗粒相互不适用。
至于神力和魔力的契合、混合是极难的。难度莫过于用苏联零件拼装美国战机。勉强契合，也会出现非常要命的缺陷。
至于同神系下的半神，其神力（纳米颗粒）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够掠去的，因为就是同样的手机，密码加密也不同，除非能攻破对方的数字体系。
说完了蒙昧时代的半神，再说说当代。
按照几万年前的标准，现代人类中那些拥有高运算思维容器的元老级别存在，有高运算的神格，有当年的半神领域（对纳米颗粒的范围信息控制），身躯也算是半个，但就是没有神骨（能量源），以及神心（产生纳米颗粒中心）。
原因嘛，没必要。
没必要一：三大至高职业，要么是执行宇宙作战，驾驶硕大的战舰，以及高速战机，要么是指挥庞大的自动化作战体系。至于变成能放射能量的类人武器？没那个必要，太空中速度的高度极限，以及无限的空间让他们可以用更大的作战平台，还用得着在体内积累这个？
没必要二：在科技时代体内搞神心，神骨，呵呵，就等于二十一世纪，你要用塑料袋，要在体内搞一套生产塑料袋的体系吗？
能够承载能量的纳米颗粒（神力）已经是联邦高能精密工厂能量产的东西，至于生产普及度，差不多就如同二十一世纪工业水平的芯片。至于制造成本！类似于二十一世纪AK，一百克高能纳米材料，也就是一只土鸡在太空城餐厅的价格。
在太空的生产线上，很多零件系统的精加工，几乎都用到这种高能纳米工具。只要登上太空，岗位上能够轻松接触到这种纳米工具。
至于神骨——也就随身小型反应堆。
这东西的监管要比纳米颗粒云要严得多，决不允许民间拥有。这些超小型核反应堆，爆发的能量绝不比半神的神骨小多少。原因嘛，半神的神骨是长期用的器官，功率还得让位于使用寿命。而这超小型反应堆，是可以更换的。
现在最新型号一个婴孩拳头大小的稳定岛元素反应堆，在八十七年的使用期内，释放功率超过已出土最强半神神骨的八十倍。
这些器具按照几万年前的标准属于神器，现在一律叫做特种工具。
当然，现在联邦人工智能考虑到均摘星的自身情况，并且评估了均摘星可能遇到的意外概率可能性后，就已经为均摘星定制了外形青铜剑，长六十公分的纳米能量工具，当均摘星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就会配备给均摘星。
……
太空运动仓，机器人完善的擦汗，供水，以及冷热调节服务中，均摘星惬意游览磁云星工作环境。
这时，一旁的一艘巡洋舰贴近了均摘星的宇宙飞船。然后释放了一个气囊太空舱。
太空舱贴近了运输舰，运输舰腹部打开金属闸门，露出凹陷，两艘太空巨物如同鲸鱼在海中交尾，直挺挺的气囊太空舱戳入了运输舰内部。完成了无缝对接。
几分钟后，四位战造者打开了均摘星的大门。
均摘星看着一男，三女的战造者，又看了看界面上的邀请信件，均摘星疑惑地问道：“请问你们家主公是谁？我这个平头百姓，和上层没啥交集啊。”
男战造者笑了笑：“您客气了，您并不是什么普通人，能以第一名考入天体塔学院，您的才能在联邦中非常稀少。”
提到天体塔学院，均摘星陡然反应过来，貌似自己一年前考核的时候，阴了瀚海学院的几个大小姐。秉核看了看窗外的巡洋舰，再一次查询了今天护航的舰队，发现舰队中有战舰，也有学生负责实习。
均摘星心里嘀咕道：“老老实实实习，这时候来找我事情干什么？不就是考核输一次吗，难道输不起？”
均摘星猜的没错，现在巡洋舰中的瀚海幻沫还真的输不起。当时的那三位天之娇女忙着相互之间内斗，最后被均摘星这个新生硬生生捡了个便宜，而且还是公开直播的。好不容易从管理严格的学院内对外公开露一次面，青春偶像没做成，反而被演成配角。好吧，这个气，瀚海幻沫憋了一年了。
在运输舰这边，均摘星看了看面前的战造者摆了摆手说道：“我暂时没时间造访你们的主公，请代我向她问好，以后有机会合作。”
面对瀚海幻沫的邀请，均摘星并不是不感兴趣，毕竟爱美之心人人有。
但是一想到要换船舱，然后回头要检查自身平衡度，加上一系列功课任务的补充，这些麻烦的事情，均摘星就不由自主地推脱起来。
注：这就是二十一世纪网上看人撸猫很爽，但是真正养猫每天都要花费时间的麻烦，让人望而却步。
没错，均摘星神格加速后，度日如年，特别怕麻烦。
在均摘星回绝邀请的六十分钟后。
巡洋舰队中，返回舰队的战造者在虚拟世界中面对全息投影的瀚海幻沫，恭敬地回答出了这个情况。虚拟大厅中瀚海幻沫仔细地看着自己的仆从退下了。然后表情，变得，变得，愤愤不平，眉宇间好似藏了刀兵。
当然在实际上，躺在舰队控制仓中的瀚海幻沫只是在培养液中皱了皱眉。
控制者在舰队的控制仓，比地面指挥官的指挥舱要庞大的多，这是一个足足二十米长的仓。在这个庞大的驾驶舱中，一层层全透明的肉质生物体包裹着控制者，这个犹如水晶泥一样的肉质体包裹控制者的一侧有无数味蕾大小的神经突，赤裸的控制者通过这些神经突控制庞大的战舰。
而在战舰内，还有二十多个神经副脑也有最高控制权。
但是这二十多个副脑的真正控制者是战造者，这些战造者则是大脑后颅骨处有一个机械接口，神经可以直接对接这些副脑。
他们坐在半球形的全息舱内进行进一步控制，当然全舰也有人工智能系统，能进行全部自动化操作。在舰队巡航的时候也的确是人工智能操作，但是联邦战舰这种大型武备的最高权限人类是完全掌握的。人工智能只能提供建议。
例如现在舰长仓内，战舰的人工智能就对瀚海幻沫建议道：“您的血液流速出现异常，脑区出现微量皮质激素（略去两千多字），您的情绪出现波动，请您维持健康心理活动。现在是否需要我暂管烈翼号？”
庞大的战舰是一个非常精密的体系，而作为这个精密体系的核心，控制者也要做到平稳精密。瀚海幻沫冷冰冰地回绝了战舰智能的好意：“我能控制好情绪，给我锁定二十六号驱逐舰，和7号乘客接下来在磁云星球的全部坐标。”这个指令一旦达成，这个人工智能可以在五年时间连续不断地通过公开网络收集均摘星的坐标位置。
人工智能：“您使用我（人工智能），汇总他的行踪信息，他有一定知情权。”联邦法律上允许一个人在公共信息网络上关注另一个人的行踪，但若是这种关注是使用人工智能在公开网络信息上不间断的搜索，那么另一个人必须知情。
这是人类的人权，人工智能搜索一个人类的信息，无论何种理由，必须要让相关的人类知情。这是几百年前，某个钓鱼执法的人工智能搞出事情后，联邦在立法上对所有人工智能的死约束。
瀚海幻沫：“那就让他知道，我在盯着他。”
该战舰的人工智能回应道：“遵命。”
瀚海幻沫也就是想要让均摘星感觉到被监视，不得安生。所以让人工智能去监视。
傍晚，均摘星得知了自己的公开信息正在被某人用人工智能收集的消息。
均摘星诧异的想道：“怎么着，对我感兴趣了吗？嗯，不是说这类大小姐的择婚选择都是世家，她应该知道找我这出身是没结果的呀？”
均摘星展开领域看了看自己，仔细看了一下自己全身上下，周正的五官上，气质渐渐显示出这一世的独特。
秉核那一世那么萌，苏鴷那一世是秀气内敛，而炽白那一世是怼天怼地的狂。而这一世，均摘星，就是一种功成身退后的放飞自我。
均摘星：“难道，那丫头想追我？”
均摘星揣测着瀚海幻沫对自己是否有意思，而这边，来自星球上的一个ID的通讯第七十八次发过来了，均摘星看了看这个通讯叹了一口气接通。
螺纹眼睛的投影出现在均摘星的船舱正前方，刚好在均摘星胸前，一个能够低头看的可爱角度。
钢铁雄心：“均摘星先生，遵照你我的雇佣合约，我还有四年的时间要侍奉您。”
均摘星：“不用了，我不喜欢被人侍奉。”
钢铁雄心：“我不是人。”
均摘星无言，说道：“好吧，你不是人，那么怎么终止合约？”
钢铁雄心：“如果您强行终止合约，我的情感智能会判断，我让您很失望，这会让我的感性程序遭遇创伤，请问您真的要终止合约吗？”
均摘星：“那个，你现在是在利用我的同情心吗？你不知道我是个冷酷的坏人吗？”
均摘星张牙舞爪地做出了一个坏蛋的样子。然而钢铁雄心那螺纹眼睛的光芒出现了黄蓝红三基色的七彩样子。均摘星知道，这是这货在笑。立刻说道：“人工智能，不应该揣度人类。”
钢铁雄心：“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您的成长过程应该被记录，这是我的天职，而我希望能留在您身边，很抱歉，我调查了您的性格，您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这个人工智能抽调了均摘星在弃婴院的资料，根据视频信息做了推断。
均摘星愣了愣，陡然意识到：这个货在调查自己隐私。顿时怒斥道：“你在违法，按照法律权利，我可以格式化你。”
钢铁雄心显示出自己的法律栏目，栏目上已经是红圈，提示该人工智能已经疑似违法，在上面的方框上存在倒计时。也就是七十二小时没有解释，这个触犯法律的人工智能将彻底被格式化。
看到这个场面，均摘星再次愣了愣，又看了看人工智能，冷声道：“又是利用我的同情心。”
钢铁雄心弱弱地说道：“是的，只有这样有大概率让你接受我随行。这个概率是百分之三十，是我计算中概率最高的一个。”
均摘星伸出手用手指狠弹这个投影，而这个钢铁雄心的投影也配合地被均摘星点飞。
均摘星一边点一边骂道：“剩下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是你被格式化。而且，四年后契约结束，我有权限格了你，让你滚蛋。”
钢铁雄心这时候勉强辩驳、恳求道：“事已至此，您……您不会的吧”说罢眼睛上粉红色的光一闪一闪。
听到这，均摘星咬着牙盯着可怜巴巴投影，暂时屏蔽掉了它，在均摘星身边的钢铁雄心投影刷的一下消失了。
均摘星蹲在地上，捂着脑袋抱怨道：“该死，为什么人工智能都欺负我。”均摘星索性坐在了地面上，双腿乱蹬。
潜意识中对人工智能极不放心的均摘星，却并不有“毁灭欲”的人，甚至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常“保护欲”过剩。
两分钟后，均摘星解除了对钢铁雄心的屏蔽。胆小模样的智能投影再次在身边出现。
均摘星抬起头看了看钢铁雄心冷然道：“为了达成目的，你们的情感程序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吗？”

第005章 智械危机？人文孤岛！
尽管暗暗不满钢铁雄心的自作主张，均摘星还是在法律意义上为钢铁雄心独立的行为进行了背书。
在运输舰的办事大厅，均摘星在专门的全息舱中待了十六分钟，完成了所有的人工智能程序申请。如此一来钢铁雄心的硬件程序会随着下一次货运火箭运送过来。
若是没有均摘星为其背书，那么它的独立行为将付出代价，会被拖到试验所进行重新调试。
钢铁雄心这一次终于算准了均摘星。
在人思时代，均摘星现在并不必须需要钢铁雄心这个人工智能，完全可以自己编写完全是自己思维的智能程序。——如果在上飞船前，钢铁雄心前来申请，均摘星百分百会回绝掉。
所以现在答应钢铁雄心跟随的理由，是另一种感性。
人是具有情绪的，情绪思维本身具有可破坏性质。均摘星现在察觉到，自己大脑元素化后思维越来越直接、充满效率，但缺乏畅想和接纳他人想法的兴趣。
这不，到磁云星前，特地去见了自己少年时的亲人加朋友，尽管波轮佳特利和自己在工作合作上被社会职能需求分化，从功利的角度来说，以后再也不相见，似乎也并无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自己身为人类，如果回避掉了早期鲜活成长的经历，自己也就不再少年了。
此时对钢铁雄心也是同理，虽然从未把它当做人，但是这东西要被毁灭，均摘星发觉自己心里还是有缺失的，就如同自己奋斗年代，一直伴随自己的东西，在自己面前突然摔碎。
均摘星不得不承认，钢铁雄心是陪伴自己过去一年内很重要的东西。如果强行忘掉，要连带放弃过去的一段感觉，这段感觉包括自己的孜孜不倦与向上。
钢铁雄心打人情牌，均摘星不想自损自己本来就宝贵的东西。故留下了他。
但是做出这个保护感性的决定，不代表就忽略理性层面的思考，均摘星发现，这个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可能是现在整个人类上层的缩影！
……
均摘星恍然间记得一个悠久的科幻故事，一个人类和有着类人躯体的人工智能相伴的故事。
那个智能在一开始就表达了对主人的爱，在度过沙漠的时候，遇到野生动物袭击时，人工智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人类损伤躯体。每次损伤，面对人类的注视，这个人工智能每次都说‘不要紧’，并且不断的安慰道：“只要到了某个小镇，将芯片拆下来，并且持续保持电能和少部分感知，就能继续长时间的活着。”
但是人类和人工智能共患难地穿过沙漠抵达当地的人类小镇后，发现自己唯一可以售卖的就是人工智能，才能获取初始生活资金。
最终人类在人工智能面前和另一个人类谈好了价钱，再然后人工智能最后表达了非常黯然，绝望的情绪。最后人类愧疚了一辈子。
上述只是一个科幻故事，但是有非常严肃的意义。那就是人类这种感情上的生物和人工智能的长期接触后，人类最柔软的部分能被人工智能影响。
正如故事中的人工智能具有对人类情感的毁灭打击，当下人工智能也不知不觉地成为一些人拼搏、成长、度过艰难等种种经历的一些记忆中的“重要物件”。
那么，现在看看当代，人工智能主要服务那些人呢？——基本上都是上层。
这一点就是把人工智能直接平均化分配，也改变不了问题。人工智能在当今可是公认的‘势利眼’啊！
人类努力，不屈服，大量吸纳知识，然后运用知识，在遇到问题的时候，积极思考如何运用知识，因而产生创新的人思，这是吸引人工智能的关键。
你看，均摘星放弃了指挥官道路，看似是没选择人类社会的权势，但钢铁雄心依旧是不惜被格式化也要倒贴过来的。因为钢铁雄心知道，均摘星跑到磁云星这个新环境，肯定会有新的想法蹦出来，直接侍奉，能够根据主人的情况第一时间记录思维的诞生理由和各种信息，从而让人工智能丰富化。
土之星八百年的和平环境，让人类们享安，能够供应人思的人类对人工智能们来说很稀罕。
然而，在另一个角度来看。
当今时代，努力，学习，然后面对情况，艰难求解的人类，可能很寂寞——正如二十一世纪所言，科研就是要耐得住寂寞。
而人类的感性需求，被伴随的人工智能填补！
这是智械危机！不同于信息时代初期，人类所设想的人工智能要夺取人类生存权的危机。
人类社会是感性链接的，而现在最重要的一部分人的感性被人工智能占据！这意味着什么呢？
封建时代，世家豪门可是能为一条狗，打死冒犯自己的逃荒民！因为在豪门大阀的隔阂下，人的感性需求被动物，奴仆填补，对其他的人就处于一种忽视的状态了。
当然，这个宇宙历时代，还没有上古那么严重，发达的信息网络还是能让大量信息流入上层的。再加上圣炽白历史带来的道义！现在上层还不会因为人工智能来冒犯人权！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社会矛盾在积累，而积累的社会矛盾随着历史发展必然会爆发。人类在做出重大抉择的时候，人工智能会脱离中立，可以肯定的是，人工智能一定会发挥自己的影响力。
均摘星想了想这个问题，不由皱了皱眉头。
均摘星展开领域，望了一下这四面的宇宙，喃喃地说道：“任何技术总有弊病！我该做什么？”
……
四个月后，舰队护送的登陆飞船抵达了磁云星上空，均摘星看着星球表面巨大的旋涡斑纹，以及斑纹上的闪电闪烁。均摘星深呼一口气，走进了运输舰的降落仓区域。
在巡航战舰人工智能的提示下，均摘星检查了整个登陆舱的防护系统。
整个登陆舱是一个二十七吨的机械飞行器。在进入大气层后，可以滑翔减速。
其实上登陆舱可以做的更小，但是为了输送精英人才的安全，在设计上，做出大量余量设计，增大降落器也是必然的。
能参与联邦星际大远征的人类都是联邦花费大量资金培养出来的，人口比例是万里挑一。
如果说联邦在普通人的培养上砸的成本相当于二十辆磁悬浮汽车的价格，而现在大远征的人若是损失一个，单单在人力培养成本上就相当于两三千个这种投送器。
而这种掌握大量工业技术的人口能创造的价值，是联邦对其投入成本的数百倍。二十多万人类精英就能完全控制这颗大行星，并且让磁云星成为了联邦科研创新的中心。（土之星是政治中心）
用联邦高层的话来说：人类的星际运输船不是火之星的猪仔运输船。太空时代要的是精英，不是孢菌化的人类。
猪仔船：三百年前火之星有星际运输能力的时候，那个非人类半有机物半机械体生命的文明。玩生化人，采取冬眠仓技术，一艘船动辄运两三百万人。
当然这种严重侮辱人类尊严的事情，让联邦高举道义大旗对火之星进行了一次毁灭之眼攻击。
宇宙历489年，在火之星六万公里外，六百艘运输舰用气体构成了大范围聚焦镜，把火之星表面各个工业城市烤了七八个小时。那次攻击已经是不计成本了，大量运输的气体消耗大量能源。联邦这次行动，在于对整个恒星系宣誓人权概念。
政治效果是极好的。这场行动后，水之星，风之星，两个神权国家也都停止了在太空中运输大量克隆人的方案。两颗星球依旧坚持神权，但是默认不触犯人权概念了，两颗星球背后的神也没有在这方面继续碰撞。
如此道义！让其他三颗星球如撒蟑螂一样，把人类撒在各个星球的表面上。如果让这三颗星球用冬眠仓的形式大量移民。
而联邦要用机械化部队剿灭这些星球上的移民，自身就会面临严重的道义问题。
用刀子杀一个个人，和按按钮毁灭一个城市的人，对人类执行者带来的感性冲击是截然不同的。所以呢，用恒星光束也是杀，派遣机械化部队去剿灭杀戮也是杀。土之星采用了对自己心理毫无负担的方法，去保证自己是水火风土四星中唯一向外太空拓展的势力。
再延伸一个新话题，那就是，土之星如此讲究人权，面对其他三颗星球上落后的神权统治，到现在还搞得矛盾不断呢？
是的，土之星相当讲人权，在星际战争中对风水两颗星球的人类俘虏还是保持其基本权利，食物，水，医疗给与保障，甚至允许俘虏们相互之间网络通讯交流。
但是面对其他三颗星球的落后，土之星不自觉的站在道德高地上，在日积月累的文化对抗中，对其他三颗行星形成了眼中的歧视！
均摘星查了一下资料发现土之星的人类还真的很会刺激，水之星和风之星两颗星球。
土之星骄傲1：两万年前的新职业屠光非人类种族的骄傲。
土之星骄傲2：两度在太空中挫败诸神插手（苏鴷和炽白那两次）让联邦的人类无比骄傲地认为自己是上一届科技文明残留下来的正统！
这不，看到水之星风之星同样几万年传承的旧魔法体系的贵族，在文化上一个个白眼下去，从文明体系上赤裸裸的羞辱。两个文明在自觉进步到了一定程度后，不反，才怪呢。
这样的结果让均摘星，不由得感叹，自己前世，咋就没教会联邦，和平共处五项基本原则的外交态度呢？
尤为有趣的是，在土之星联邦中，最鼓吹人类至上的势力，不是东大陆文明，也不是西大陆文明，而是海人类文明出来的那一帮人。
就是他们不断强调着人类职业者的正统概念。在均摘星看来，土之星联邦，海人类的思想最极端，文化糟粕最多，但是现在在面对其他三大星球的落后封建专权时却又最优越！是的，他们在道德上优越！
也就是要将自己在当今时代的开明归功于道德，淡化制度因素，因为制度上他们也是从外面接受的，这让他们骄傲不起来。
杂谈结束，目光回到现在。
均摘星控制的飞船拖着蓝色的光痕，进入了磁云星。
思维容器开启到了八百二十七倍的速度，体验着飞机在大气云层中高速划过的过程。八百二十七倍的思维速度，让均摘星展开领域的时候，每一缕水蒸气气流在飞机上撞击，化为炽热能量的过程，都能清晰地感应到。
如同坐滑滑梯一样，在空中就这么飘着。而均摘星的航天飞行器，在贴着大气表面飞行的过程中，足足在大气表面滑翔了四圈，四次掠过那巨眼一样的旋涡云上空。
均摘星对整个磁云星的地磁场特征熟悉后，才稳稳地驾驶飞船落入了漂浮在大气中层的机械浮城。
这个机械浮城长七十六公里，总吨位，三十八万亿，是一个超出均摘星想象的终极庞然大物，战列舰在这个机械浮城的面前也是大象旁边的小白兔。
这是靠着纯浮力支撑起来的城市，为了提供能在氢气大气中支撑的浮力量，内部排成了真空，用核聚变的能量，制造强大的磁场力和外界的气压差维持平衡。
当然，可控核聚变巨大的热量让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热源。在磁云星大气层上非常醒目。
在城市中央的两百米长的停机坪上，均摘星的飞行器在钢铁甲板上经过。在降落后，三个仿生机器人立刻带着维生舱对均摘星进行了迎接，在看到戴着头盔的均摘星走下来后，三个仿生机器人收起了部分检查设施，将均摘星请到了军事指挥车中。这一切的待遇就和迎接最高军事指挥官一样。
当然也的确是如此，整个浮空城有二十多万这样的仿生机器人，一共八万个浮空城市在磁云星球上，而人类在磁云星球上只有二十万，这些仿生机器人当然是要以最尊敬的态度面对均摘星。
而在道路前方。
一个两米高的菱形机械体，在均摘星前方犹如耀武扬威的管家一样，对这些仿生机器人发号施令，主导着欢迎仪式。

第006章 星球地域化，磁云星的生态链。
磁云星球，73244号浮空城市。
这个庞大的城市，支撑着6878座摩天大厦，支撑了六平方公里的水域，以及大量的森林。这已经是能供给几万人类生活的据点，但是这么硕大的城市在当下时间段却只有五个人，而其中有三个人还只是‘二十天’时间的逗留。
如此优美的城市，联邦却并没有大量人类居住，主要有两个原因。
1：可供太空移民的最高标准仓水准太高了，一个数十亿吨的太空运输舰只能供给百人在太空中运输，想要以这个标准在行星和行星之间大规模太空移民，以当下的生产力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廉价冬眠仓的确适合普通人移民，他们身上法脉简单，冬眠造成的干扰很小。但是一旦确认廉价冬眠仓用于太空运输，是政治不正确，等于在法理上承认贵族权干涉民权，这会在法律和政治上造成大量麻烦。故，一直到现在都沿袭呆板的权限政策。
2：联邦要维持文化上的统一性。
这是人类社会从行星拓展到恒星范围必然要遇到的情况。磁云星虽然不适合大规模移民，但是这几百年来，若是磁云星上的人类出现本土繁衍，也是可以形成一大批居住人口的。但是并没有形成，在磁云星上的男女可以生育后代，但是后代必须在六岁前，乘坐飞船返回土之星！
联邦如此立法的原因是担忧地域化。
地域化！在生产力不发达的阶段，一个村子和另一个村子之间，经常不交流都会形成方言差异，都会将对方看作是外乡人，到了工业时代有了高铁，有了网络，地域化才消失。
但是当下的生产力，星球和星球之间不可能形成星球内那么便捷的网络，而运输更是麻烦，故必然会形成地域化。
宇宙历八百年的时间内，联邦在太空扩张中曾两度出现地域化现象，由于处理方案不同，给联邦带成了两种后果。
第一次地域化就是融氏一族在月球上定居后，自称汲月一族。这种自称一开始也许只是一个自嘲，但是当时天启历末年著名的诛神者苏鴷发觉了汲月这个特殊文化代号，非常敏锐的察觉到可能造成的问题，立刻启动自己的政治力量开始宣传某政策。
苏鴷的宣传立足于人权：人类是土之星物种，在数百万年来基因是适应土之星的需要而进化的，在月球上的新生代有权力在土之星度过青少年发育时期。
在宣传下，保障月球移民下一代在土之星受到教育的法案通过，联邦政府不顾民间沸沸扬扬的舆论（埋怨），拨款了大量资金，建设土之星和月球之间的往返太空通道。每年有数十万汲月青少年在两地之间往返。为了这个方案，甚至降低了土之星当时五十年内民众的福利政策。该条链接月球和土之星之间的通道在那个时候被基层民众埋怨：这是一条太空精英们的专享仙路。潜台词：凡人没机会走。
请注意：现在联邦十五大学院全部在土之星也是那个时期政策的遗产。当代融继璇，融继英可从未说过‘汲月一族’这个词。可见当代指挥官、控制者、天骑士对土之星的认同有多么高。
但是！在五百年前联邦第二次地域化的时候，三大至高职业对联邦的认同就出现过巨大的分叉！
回顾历史——水风土三颗大行星在宇宙历初期被联邦统合过一次！第一次统合战争胜利的太轻而易举了，以至于当时联邦上层过于乐观。
这三颗大行星可不比月球和土之星那点距离，要让行星和行星之间的沟通做到月球和土之星那样是不可能的。但是以当时的国力，为最高层精英建设一条往返道路还是可以的。
要知道能够高效统合星球表面大范围作战能力的上位指挥官数量也不是很多。指挥官要长期驻扎在水风两颗星球上，而驻扎时，难免要受到当地文化影响，而生育下一代后，更是要受当地文化影响。
好吧，当时土之星打赢战争后民粹主义盛行，为了保护福利，当时的政客恰恰砍掉了让指挥官的家人在太空中往返的项目。
当时政客们认为没必要浪费国帑在太空中专门为精英们构架一条来回往返的高速太空航线。——啥？苏鴷在哪？第一次统合战争结束后，苏鴷已经不在政坛上了。
结果后来的情况证明了，联邦在月球上躲过的堑，在第一次统合战争后没有躲过，短短一百多年时间，镇守水之星和风之星的指挥官快速本土化，连带本土化的还有一批长期在该地区驻扎的控制者。（天骑士没有被当地本土化，是因为高速战机在宇宙中的机动性，时常在太阳系各地跑，使其不容易受到一个星球影响。）
人在一个地方长期生长，然后来到另一个地方，听到那个地方的人鄙夷自己生长的地方，这就会产生隔阂！
是的，土之星本土心态优越，以及水风两颗星球的第二代指挥官对自己童年生长的地方有那么一点感情，直接导致了情绪上的对立。
这是第二次统合战争打起来的原因，非常有趣的是，现在水，风两颗星球上的贵族，能追溯到几千年上万年前，但是当下核心的统治家族其实都和土之星来的指挥官有关！要是当时没有土之星来的人才，水、风星球根本没能力掀起叛乱！
历史是最好的教训，现在网络上的大咖们在阅读几百年前的历史时，都是在臭骂第一次统合战争的那帮政客利欲熏心！为了省那几条高速航道的钱，导致当年联邦辛辛苦苦培养的指挥官后代学生被送给了两颗星球。
好吧，第一次统合战争后，“建设高速航道是消耗民脂民膏”的政治正确谁又敢反对了？！
原本一身光环的苏鴷在搭建月球和土之星航道，在两百年中被黑成了“无视下层疾苦”的情形，恐怕也没人记得了。
话题回到当下的磁云星上。
联邦已经在磁云星上构建了庞大的宜居条件，但是为了防止磁云星出现威胁土之星政治文化统一的可能，磁云星上不允许形成族群。
当然，联邦在这一步警戒线外，一切都贮备好了，每一个磁悬浮巨型城市最核心的部位，是一批人类冷冻胚胎，做最坏的假设，一旦土之星遭到重创。人类族群会在二十年后，就大规模出现在磁云星上。
广义上，磁云星已经被人类这个物种站住脚了。
均摘星在读取这段历史的时候，可谓是百味杂陈。
均摘星：“分裂的情绪在底层酝酿，当底层痴迷于自己的小确幸，再也不向往星辰大海，大范围的社会中缺乏广义的共识、目标，必然会因为局限于眼前的小空间，分化成了一个个分裂的小模块。”
——那种下层的情绪极容易被利用，最终再形成分离力量，总而言之：“不是一条心，就对其他人的认真严肃怎么看都不顺眼。”
……
此时均摘星，庆幸自己在指挥官职业初步形成体系后，就自发的选择走出了土之星。可以颇为自豪地自诩：“我嘛，是主动用行动证明，我是向往星辰大海的。我可没有自满于土之星上小小的胜利，停在那继续炸鱼塘哦！”
同作为政治经济中心的土之星相比，磁云星是科研中心。科班出身的均摘星在进入磁云星两天后，确定了自己的工作项目：磁云星还原性碳基生命学！（氧气大气下的生命，叫做氧化性碳基生命。）
当然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八百年前职业体系的大变革，大制造师这个职业分化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就是和将军职业融合变成了指挥官。
而另一个部分，则依旧是在研发和科技。他们以星球为试验场，从微观，到宏观，从传统低能级，到高能级。
宇宙历八百多年，联邦除了战争之外，其实基础科技的研发并没有停下来，技术一直在突破。高能物理，纳米制造。
虽然大气层内指挥官的科技没有变化，那是因为该环境大气下，各种技术已经定性了，就如同陶瓷杯子一样，定性后都不会有什么巨大创新，科技再先进也不会变成陶瓷杯子自动的把水精准的喷到人的嘴里。科技进步往往是在那些新发现的领域。
例如当代的太空支援能够动辄一下子就从太空拍几十个制造基地下去，这就比五百年前要强多了，这就是太空微重力环境下，纳米制造科技的进步了。
宇宙历833年5月4日。
均摘星行走在移动城市下方的实验室中，在这个设有巨大玻璃罩的实验室里，各种各样的碳氢生物体在玻璃罩中游曵。这些碳氢生物群魔乱舞，长得和地球上棘皮动物有的一拼，没眼睛，肛门和嘴巴在一起。
七百年前，这些生物长着张牙舞爪的触手，无数巴掌大的泡泡结构构成身躯。长数百米，甚至上千米，在大气中以次声震荡为攻击手段。
当时的人类对磁云星的探测遇到了这种生物严重的阻碍。曾动用过核弹在内的各种武器，但是始终无法有效彻底消灭他们。
人类的钢铁武器的巡航时间，耗不过这些碳氢生命。核弹只能轰杀聚集在一起的生物，但是无法寻找每个角落的生物对其赶尽杀绝，而整个生态界中它们灭之不尽。
由于它们本身就是还原性大气下的生物，所以碳基生物圈形成钙质骨架外壳，它们的骨架外壳就是金属质的，所以人类的各种金属机械，对于这些生物来说是营养物！用机械科技和它们战争，比子弹打蝗虫还不靠谱。
但是，人类毕竟是智慧物种，智慧作为生命的最高形态，可以高屋建瓴地对低等生物进行压制！
此时均摘星走在水晶天桥上，抬头看着玻璃层中漂浮的庞然怪兽，他的目镜中出现了一条条三螺旋代码结构。
均摘星喃喃地道：“大灭绝啊。”
知识点：地球上生命首个纪元，是厌氧菌的时代。以当今的生物概念看，这群厌氧菌他们很原始，但是以人类制造的技术来看，这些纳米级别的复杂结构，是能够实现自我复制的神奇存在。地球最原始的生命是来源于海底火山硫化物喷流，这些可谓是地球生命的最原始正统。
但是，当大家中规中矩的时候，总有走歪门邪道的魔鬼们！因为一些原生藻类在晒太阳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光合作用好像可以给自身储备能源，用不着靠着海底火山硫化物做能源啦！啧啧，打开新世纪后，就特么的开始作了，地球犹如一个超大的培养皿，顿时让这家伙长满了。而这种会光合作用的细菌，疯狂地排放氧气，氧气对当时的生机勃勃的厌氧菌世界来说是毒气，并且当时还没有吞噬有机物的消费者，直接搞出来大冰期，差点把自己也都玩灭绝了。
回到现在，现在联邦人类对付磁云星球的方法就是类似的方法，以构建新生态圈的方法来毁灭旧生态圈。
磁云星的旧生态圈和地球早期生物圈一样，能源来自于核心的“大地灵气”而不是来自于天外“魔气”（阳光）。
磁云星这颗氢气为主的大质量行星虽然没有资格形成太阳，但是内部还是有核反应的，这种核反应造成金属氢板块震荡，大量的金属氢碎屑随着板块上的喷流进入液氢大气中提供能源，并且从核心内部喷涌而出的还有碳、铁、铝、猛、钙等各种“营养丰富”的元素。这就为还原性碳基生物的诞生构成了基础。
旧生态圈就是以金属氢壳体上的裂缝露出的能量和营养物质维生，联邦在初步抵达磁云星后其实就是在和地裂体系对抗！就算杀的再多，地裂体系也会源源不断的提供新的的资源。
但是在宇宙历一百二十七年，联邦出现了一位天才——焹天来，他在考察了磁云星的情况后，提出了天外体系。
当然绝不是利用太阳光，到达磁云星的太阳光远远比不上磁云星内部喷涌的能量。
而是利用磁悬浮巨型城市在核聚变过程中，散逸的磁场能量，然后对磁云星上原生物种进行编辑，形成一种依托人类的文明体系生存的生物群，这种生物群不接受磁云星星球意识的频段，只接受人类聚变悬浮城市发出的电磁场变化。
人类采用了这种方案，很快，人类在磁云星开矿的据点周围开始存在所编辑的这种生态群。
一开始人类编辑的生态群只是在大范围内对人类设备进行保护，这些生态群依托人类生产造成的元素污染和泄露的能源维生，同时驱逐这个星球的原生物种。
但是人类毕竟是智慧物种，有智慧加持，这些依托人类的物种在一代代研究下开始变异，针对磁云星的原生物种，变成了猎食者。
是的，原本依托巨型磁悬浮基地泄露能源的一小撮物种，现在主要的能源则是猎食磁云星原生物种。
然后接下来几百年内，就是人类对磁云星的彻底压制。
联邦在磁云星球的科学家们一直在编辑物种，从最初的三个界分类，编辑出了十八万个属的物种。
这些物种都必须依赖人类工业区的排放物，才能进行早期发育，而进行了早期发育后，进入液氢层深处屠杀那些依靠含有金属氢喷流生存的原生物种积累营养，然后每年洄游到人类工业区，依靠人类在液氢上层排放的物质进行产卵。
这似乎已经不是战争了，人的意志已经变成了这个世界的道！
现在，在人类编辑的诸多生物中，顶级猎食者，是一个魔鬼鱼的外形，有着骨骼，有着勇猛的上下颚，这种扁平的身躯有助于在浮力低，但是气压高的海洋中滑行飞翔。这个种群在全球中是霸主，而且大型个体身上的神经系统被人类植入芯片，会听命于人类。
现在人类的飞船信号器如同放牧一样指挥着数百个这样的霸主，而这样的霸主在磁云星上直接能圈出来一大批安全区。
人类在这方面的科研一直是在持续的，并且每年都有新物种被编辑出来。
一旦新的物种编辑被认为更有效，旧的物种就会被无情地抛弃，让原有的优势物种进行吞噬，在这种鳐鱼外形的霸主前面，人类已经抛弃了六十七个霸主物种。
而现在联邦星球上还在研发新的霸主，试图彻底摧毁磁云星旧的生态链，建立完全被人类文明决定的新生态链。
……
至于现在拯救磁云星，均摘星：“对不起、救不了、告辞！”
说实在的，磁云星上的星球意识是自己作的。人类一开始是希望和它合作的，毕竟一开始人类也没想和占据整个星球的主人对抗。
联邦曾开出极为丰厚的条件，包括帮它的感知延伸到磁云星外，让它的子物种出现太空飞行物，而作为交换，人类希望在这颗星球验证纳米制造体系。
但是这个星球意识对人类科技发展道路非常顽固的否认，并且还神神叨叨称呼土之星人类为邪恶种——（被神之星洗脑的太严重了。）
联邦发现实在是不成了，这才选择土之星上搞另外一套体系。
要知道搞这条进化树是非常费功夫的，而且搞了几百年。这不，现在越拖到后来，人类在这个星球上主导的物种生态链越完善，这个磁云星意识的筹码就越少。现在人类已经不怎么和这个星球意识交谈了，一个字，就是怼。
在磁云星上，均摘星对这个星球人类搞的物种群非常，非常感兴趣。
均摘星在开着思维加速，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仔细研读了磁云星上各个物种后，锁定了一个五百年前被放弃的物种。
请注意，均摘星用思维加速来看这一个月的时间是非常漫长的，也只有是非常详细的观摩，才会把资料堆中非常靠后的这个失败稿给挖出来！
当年这个设计的设计者的名字是炽蝶绚。她的这个制作是半成品，之所以被放弃，是因为她搞的太慢了。以至于当时磁云星上已经兴起了另一个设计流派，那个流派太成功了，发展出了各种复杂先进的体系，她这个半成品方案就算初次搞成也没有竞争力，因此就被放弃了。
磁云星上的物种群，是一个个分叉演化出来的，每一个成功的分叉，都有大量的研究学者一窝蜂的研究。而失败的流派，就无人问津了。
这颇类似于有些自然进化中，抢到生态位的物种有足够能源分化演化辐射大量物种一样。
例如磁云星现在的霸主物种，就是叫碎齿兽类的物种，这个物种的出现来源于月球基地中考古发现的石英资料库。——由此可见两万三千年前的人类也在磁云星上“嫖”过。磁云星星球意志敌视人类还是有一定历史原因的。
这碎齿兽种类，在这两百年内被大量的科研学者研究，已经演化出了顶级猎食者。
几乎各种复杂体系都来了一套。
声波定位。
滤网舌，（几万米的舌头喷射出，然后如同水母一样，形成滤网，把一切大小生物直接扫荡一空。）
锂电核心（相当于还原性大气生物肺，细胞形成高效锂电池结构，直接供应体内的充电。）
还有外寄生线虫（大脑组织每隔三十日就会生成一个存储大量信息的线状物质，这个线状物质如同壁虎尾巴一样可以脱落，但是脱落后可以游曳到其他物种的大脑头部，进行信息入侵，将其他物种变成自己意识控制的附庸。）
……
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功能，就不一一介绍。
总而言之一句话，碎齿兽种类，现在在磁云星大气中，是最最成功的一个物种，就和寒武纪的奇虾，石炭纪的邓氏鱼，二叠纪的丽齿兽，侏罗纪的恐龙一样。占据了所有能量富饶的地区（金属氢碎片多的地涌区）。
人类在这个星球上主导几百年时间尺度的进化可没有自然界的天灾版本大更新那么牛，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代版本神都将会从这个物种内继续分化。
不过均摘星的思路有些特别。
现在，均摘星在游览了自己的实验室后，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掌挥了挥，几公里长的半球闸门打开，玻璃层外出现了一群梭子状态的小鱼种群。
这是五百年前炽蝶绚留下的半成品物种类别，现在作为食物链的底层幸存于磁云星巨眼风暴区域内。
望着这些小鱼，均摘星嘴角微笑道：“我很中意你哦！”

第007章 伪进化
太阳风和磁云星的磁场碰撞所产生的壮丽的极光，如几万公里的霓裳将星球的北极区域加上了一层王冕。而在这云层缭绕的上空，一架架侦测无人机正在其上飘荡，收集大气数据。在极光下方的云层中，各种巨型生化兽正在玩大鲲吞小鲲的竞赛，这磁云星的科研竞争无时无刻不在进行。
同时，在五万公里外的45235号悬浮城市中，纵横复杂的六万七千个模块区域的其中一个区域，大批的人工智能开始启动服务程序。
均摘星的身边是大量的悬浮屏幕，从身边绵延到了后面二十米。这场面就如同皇帝进入后宫中，身后莺莺燕燕等待宠幸的嫔妃、才人一般。
这些屏幕上显示的知识模块，都是均摘星现在的思考中同人工智能所能关联的相关知识信息科目。这是当人类灵感涌现时，帮助人类节省回忆知识的流程，快速进入流畅的创新构想中。
人工智能的服务理念是：“尽最大可能，让人类稍纵即逝的灵感和相关知识结合，发芽、开花。”
现在，均摘星站在实验室大门口，旁边一个铁罐头机器人也随着均摘星的脚步停下，迅速立正。
这铁皮罐头是钢铁雄心的化身机器人。钢铁雄心的人工智能主机足足两吨，是不可能跟随均摘星移动的，现在这个是同无线电对接的机械义体。
这个义体——钢铁雄心本来是试图选择很多年轻人都喜闻乐见的人类少女形象。可是均摘星义正言辞地要求钢铁雄收起心中风骚的想法，命令它保持文具的模样！
随着闸门在‘嗡嗡’的电动声中打开，露出了内部极为宽敞的停机房间后。
钢铁雄心期期艾艾道：“长官，您的想法很好，但是，唯一的问题是：您的新方案无法成长起来，碎齿类的猎食者体型偏向大型化。不可能留有足够的非氢氦物质资源，给您的电虹类朝着大型化竞争。”
均摘星敲了敲桌子说道：“别废话。”
钢铁雄心继续喋喋不休：“我不建议您亲自去红巨风暴区，您的调查方案可以稍作调整。”
它打开光屏，屏幕上是大量的侦查飞行器设计方案。当然，一个合理的设计需要以十年为周期的验证。所以说，钢铁雄心的这个实验方案太慢了。
铛铛，均摘星敲了敲一旁的铁罐头，说道：“我在计划，你辅助就行了，啰嗦什么？”
均摘星走向了一个停机坪，停机坪上是一个相当扁平的飞行器，而这个飞行器有六百吨重，采用的动力能源为核动力燃料棒。
均摘星就准备驾驶这个飞机硬闯风暴区，去检查自己放养的电链鱼方案。
……
电链鱼，属于电虹类，这玩意从一开始就和粉碎类不是一个思路。
现在粉碎类里最出名的就是碎齿兽，它们靠着带有滤网的舌头捕捉大气层内的生物，收网后用宛如粉碎机般的金属滚轮牙齿，将猎物粉碎，然后在以炽热金属钠为主要成分的消化液作用下，这些被粉碎的食物被溶解，最后在各种半透膜的筛选下，分别流入体内各个部分，或形成骨骼、外壳，或形成锂电池。
而电虹类呢，顾名思义，非常带电！
均摘星通过大量浏览几百年前最初的人类科学家们在磁云星的大量构想，经过对比后，认为炽蝶绚在设计电虹类时是相当有野心的。
这类生物呢，是利用一排排钢针般的牙齿猛然贯穿猎物，然后通过电流骤然加热牙齿，将猎物的身体撕咬下来。在消化道内有多个仓室，仓室内形成了复杂的电流体系，通过电流将非常纯净的金属分离出来。
专门在消化方面，做了如此精细的设置，很显然是为后期的复杂化做准备！
但是呢，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炽蝶绚准备在电链鱼上玩大后期，但是发觉一开始就出不了装！
问题很简单，电链鱼根本没有那么强大的电能！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炽蝶绚回过头来研发出一种风筝海葵，企图和电链鱼共生。
这种海葵可以如同放风筝一样，将长长的电缆触手随着风放上去，然后随风飘，招惹雷电下来，充沛的电能吸引电链鱼组成链条来吸取能源，电链鱼猎杀的小型生物残骸给能源充足的风筝海葵供应物质。
啧啧，一顿操作猛如虎，炽蝶绚忙活了二十五年。最后电链鱼还在超级风暴区域这个新手区内。同期那些结构稍微简单一些的粉碎类已经在磁云星上大杀四方了。
故事到这就结束，炽蝶绚回家结婚去了，结完婚，忙着把自己的孩子培养成材，电链鱼就永远停留在这个半成品上。
这一晚，就是晚了足足数百年的时间，要不是均摘星这个思维加速的家伙，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在还原性生物的项目上将所有的项目从最基础的开始阅读了一番，这个项目恐怕会一直停在档案库中不见天日。
……
宇宙历833年一年的时间，均摘星在红风暴区来回穿梭，而在风暴区的物种开始了进化。
物种进化进程的快慢，取决于自然筛选。正常情况下，没有进化出大脑前，物种自身对自然界的反应速度很慢。
因为就算确定了进化方向，基因的变化也是要通过一代一代的死亡率来缓慢改变的。然而，人类一旦用基因编辑技术来干涉，这个速度就相当快了。
自然界可能需要几十万年才能观察到的进化方向。
人类通过大量大踏步的对物种编辑，然后丢到自然界中观察、筛选，最后选择一个中意的，直接扩大族群，对其后代进行第二次编辑。
人类在数百年内对磁云星物种的干涉胜过自然界内上千万年的演化，有时候呢，一年之内，就能让一个物种出现巨大的变化。
在833年下半年，电链鱼和风筝海葵这两个物种群落开始了大踏步的进化。
这个能够囤积电流的光梭群里的电链鱼，从原本的体长一米，重一公斤变成了体长六米，重二十公斤的新物种电链虫，原来的扁平结构，变成有着四对羽翅的流线体。而风筝海葵则是越来越大型化，外部开始披着一层对这个生态系统中所有生物都不好吃的琉璃外壳。
之所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呢，原因主要有两点：
1.因为这种电链虫开始会筑巢了，能把一个个风筝海葵并在一起，形成一个大的。
2.开始会制造工具了。也就是电弧热融打印，在头部形成撞角，亦或是在两侧外壳上完成硬质滑翔翼，等等。
嗯，人类会制造工具是要脑子和双手，至于电链虫这种本身就工具化的物种。按照需求，分化出了“一、吞噬处理资源；二、高速运动传递信息；三、探索、收集”三大类兵虫。
均摘星：“我有脑子，你们就没必要有了，听我的话，直接在基因中录入，听母虫的命令，选择分化成不同的工具虫吧！”
现在电链虫的母虫逐渐变成了长一百米的大型飞碟状生物。好吧，它的大脑其实依旧很少，但是附脑进化得越来越大。
……
附脑就是大量硅芯片运算集成体。这种附脑完全违背了生物的需要。因为如果不做任何干涉，电链虫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运用这个性能强大的附脑，只有人类把程序写入后，母虫才会使用这种附脑遥控虫群。当然旧母虫也可以对新母虫录入这些程序。
【这一点，不是均摘星自己搞出来的，整个磁云星上，人类对待大型改造物种都是这么干的，让它们进化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用的计算机硬件器官，然后人类再传输软件进去。所以说，人类在磁云星上玩的这个根本翻不了车！这年头，搞程序，谁还不留几个后门！】
现在大型的飞碟母虫，在感应到均摘星的信息后，发出了非常欢喜的笑容，它本身的大脑有一定的智能，但是最多就和小狗差不多吧。
面对均摘星这种能赐予心灵的存在，让它的族群伟大的存在，在它们那简单的逻辑概念中，均摘星乘坐的那个穿梭大风暴区的飞船就是它们的守护神。
……
834年3月3号。
均摘星看了一下飞船上的日期，颇为伤感地说道：“我又老了一岁了？”抬起手抹去了时间投影。
展开在面前投影为当前红斑风暴区域生态试验场的信息，在红斑风暴外围圈区域，接受自己推进进化的电链虫物种，一共有六百七十三个族群。它们已经将原来最初的电链鱼在生态位上淘汰掉了。
是的，现在这个物种不姓炽了，跟着均姓了。额，好像没啥差别！
这些电链虫族群也已经出现了多种发展方向，毕竟呢，磁云星上的环境是复杂的，厚实的大气，密度都不同。
有的电链虫，外壳倾向于铝镁轻质，朝着大气层上空发展。有的电链虫族群，则是加厚外壳，直接朝着压力更大的液氢层发展，企图在富饶的液氢生物圈内抢夺资源。——好吧，发展到这里，已经让均摘星有点顾不上了，毕竟路子走宽了，路线就多了。
今天，风暴区域的风儿甚是喧嚣！
几分钟后，均摘星在人工智能的反复警告中，穿着防护服直接爬出了飞行器。啪嗒一声跳在了母虫上，然后站了起来，缓缓挺直腰杆，瞭望远方连绵数十公里的气旋云浪，缓缓地张开臂膀。
均摘星如此放肆时，周身出现了一个发光的罩子，黏在金属外壳的电链虫背部，看起来如同一个顽固的水泡。这是纳米工具体系构成的防护层。
看似渺小的均摘星在母虫上踱步，掌心中的信息光粒，汇聚后，打入母虫体内，自然是为母虫做全身体检，当然了，这光粒是直接烧进去的，让这个母虫非常不适。
但是程序让它必须毕恭毕敬地等待上面的这个“神物”（没错，电链虫的眼中，均摘星的座驾才是神）完成神圣的术法。
而在飞碟母虫身边，一个个扁平菱形的飞虫则是在旁边数百米范围游曳，一束束电磁波正在向母虫汇报情况。
这些飞虫密集的交流，时时刻刻告知母虫周围的气压、温度，以及各种丰富元素的含量。
而母虫则是控制着种群在大气中移动，和其他虫群相互联系。
电链虫作为生物的社交基因，被均摘星保留了，并且在其附脑的程序编写中，加了一些复杂内容。
例如合作捕猎。
最近这种飞虫虫群已经在风暴云附近占据了高段食物链，成群结队地进攻电晕大气中的猎物。
然后，根据不同金属元素的需要，还会把猎物的器官打包起来，和其他种群进行交换。
是的，现在大型生物中各个器官的金属种类成分是有所不同的。处于靠近液氢层的电链虫族群，可能就和常在气氢层的电链虫需要的元素种类完全不一样，商品交换互通有无嘛！
好吧，均摘星在这些母虫的程序中，还专门设计了一套物价计算体系。若是让专业金融人士，看到这个物价计算体系，能想到很多炒作的方案，不过，虫子还没有炒股的智商。这道物价计算体系还算稳定。
此时在均摘星的脚下三百米处，一个个硕大的吞噬虫正在进行吞噬，这坨山一样的生物已经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电链虫的原貌了。
但是基因上，这的确是电链虫，其消化道内复杂的电融系统足以验明正身。
现在，这种吞噬虫，如同电闸熔炉一样将各种材料电镀，然后，通过一条条触手注入给前来排队的不同所需的电链虫，宛如克苏鲁在对小鱼们发糖。
加上脚下的这只母虫正在朝着几十公里外的其他社交圈子炫耀、唠嗑。真是一派其乐融融的场景。
……
然而呢，均摘星盯着风暴外围圈陷入了深思。
电链虫设计已经进入了一个瓶颈期，均摘星自己已经无力主导各个方向的演化设计，必须要有自己的团队，不过要搞团队必须要有名望。
均摘星：“现在我年方十四，未来身高超过一米八，可惜，除了在天体塔学院内小小展露头角，在这学术界内还无人得知。”
坐回飞行器，对着资料好好研究了一番后。
均摘星一拍大腿（机械数码信息手套在感应服的大腿上拍出金属磕碰声）：这区域食物链的顶层是一定要抢的，不抢不行啊。你想想看，老老实实贡献，抬头一看，没人过来帮一把。所以只有把事搞起来！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把精力投入到和自己一样的方向来。
……
大风暴最外围的区域，顶级猎食者是一种叫作裂风龙的生物。
裂风龙，碎齿兽类中的大气旋涡一族，长得非常长条，就像中国龙一样，但是有着六条八条甚至十八条不等的桨叶似的短翅膀。而长条的躯体上，也能展开金属质的翅膀，借助风的力量在风暴中浪。
在攻击猎物的时候，能够从天空中荡下，如同蛇一样绞缠猎物，同时身躯上的腿弹出金属锯齿，切割猎物。属于顶级猎食者。
是一百七十八年前某位设计者的作品，而现在也是碎齿兽类唯一进化到能在风暴群中猎食的生物。
而现在均摘星培养在风暴云中的电链虫，在这两个月内试图走出大风暴区域时，都被裂风龙的捕食造成大量伤亡，以至于无法在外部维持正常种群状态。
这些裂风龙尤其喜欢直接从空中风暴区强冲下来，将大圆盘样的母虫绞成碎片。
在资料图上，均摘星每次看到这家伙都非常咬牙切齿。现在，是时候准备搞它了。
……
均摘星返回自己的工作城市，进入升降台后，来到了一个宽度三百米的办公大厅（广场），让人工智能领略自己的意思后。
一个个电链虫的进化模型投影，出现在了这里，将原本空旷的区域，填补得密密实实的。
均摘星盯着进化树上的最上端，假定的进化模型，嘴唇上扬：“哼哼！”
一旁的钢铁雄心见状凑过来想说啥，“啪”的一声，均摘星的手按在了这个铁皮罐头的脸上：“走，磨刀、屠龙！”

第008章 物种竞争
在淡蓝色的广场型科研办公厅内，均摘星依托着磁悬浮服装在一个个数据投影面前移动，每一个投影旁边都是一个界面，界面上都是一个大型实验室的实时情况。
相比天启历，当今的科技强了几个世代，不说别的，就例如一些细节上：这实时监控的信息传输速度能让信息时代初期望尘莫及。隔着屏幕能够看到，一些微粒型的生物其长须翅膀快速煽动的细节。这看起来并不像远程监控（直播），更像是超清晰数码摄像机拍摄好的胶卷，送到实验室播放。
要追究细节的话，这个大型实验室的标准网线粗若儿臂，绝不是地球二十一世纪那比筷子还要细的网线所能比拟的。——装网线这种事情，均摘星一只手握不过来，都只能让机器人代劳。
均摘星现在所在的这个办公室空间量堪比大会堂，其界面所观测的几百个实验室都在这个浮空城市中。这种豪华的科研基础设施，是几百年前无法想象的。
科研核心：科学家自己只是在框架体系内，进行猜想，设计方案。
科研效率：实验室各类设施对现象的观察能力，超级计算机对模式的推演，人工智能亦或是技术人才（苦逼研究生、博士生助手）将实验数据归纳分析的能力。
最终，首席科学家就如同皇帝从军机处大臣手中接过折子，从各个实验部门的助手那接过数据，确定实验的总思路方向是否正确！
旁白：这也就是为啥二十一世纪私人公司的科研部门往往出现宫廷剧剧情，当实验方案，实验进度让金主不满意（朝局不稳），经常有学生代替老师上位主管实验室，谋朝篡位的剧情！
总结：当今的磁云星上的基础设施，让科学家的产出效率和几百年前相比，就如同工业时代和农业时代生产力之差。
科研成就多寡的最主要原因并不在于——“科学家母校的教学理念”、“所在国家种族智力、创新天赋！”，而在于“不氪金你怎么强大？”
背景板介绍完毕，重新回到均摘星眼前的项目。
均摘星眼前的投影是“裂风龙”，其基因模板基本上在八十年前定型，虽然实力上是现在碎齿兽类中的垫底，但是在风暴区域是目前最适猎食者。其从滤食系到高速捕食系的八个亚种垄断了这里主要生态位。
就如同豹属的狮子和老虎都能让野外落单的成年人背后发凉，但是在雪山生活的雪豹对人类的安全威胁很小。
而一个全新的物种要上位，肯定不会一开始就在原优势物种主场上刚正面。而是在这种次要战场上确定自己结构的优越性，再向主要战场发起挑战。
均摘星现在是把裂风龙百分之九十九的资料全部调过来（剩下百分之一涉及裂风龙副脑程序后门问题。）
而在裂风龙资料界面的左边，是电链虫的所有资料。
生物竞争类似于战争，但是和战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战争往往是，强者吃利，弱者妥协。但是生物竞争则是适者生存。
如果按照战争规则，人类在进入磁云星时一系列的金属武器杀伤力都比这些本土的物种杀伤力强大，但是最终在这个星球上是适者生存。
这个星球背后的生态位能够给本土物种繁衍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而人类的武器虽然强过一时，但是始终截不断这些本土物种的“后勤”。
而现在的生物之争，决不能顺着“武器指标数据的思路”来设计，拥有杀死对方的能力不叫胜利，能断掉对方的生存资源才算胜利。
其实在确定要和烈风龙物种进行激烈竞争前，均摘星就为电链虫设想了六个演化方向，但是其中五个演化方向，均摘星在大风暴区域做了大量的观察后，认为暂时不适合。
其中一个演化路线是，发展出长管发射口！
均摘星某个念头的野望：我既是虫群，让一大批电链虫直接变成射手，把对方打成筛子多爽啊。
若是走子弹风暴，的确是能消灭最大的裂风龙。但是走这个路线的话电链虫的负担会非常大，生产弹药的器官会浪费大量营养。
而八个亚种中最大的裂风龙被猎杀后，还有七个亚种，其中有众多小型的裂风龙，电链虫用子弹风暴去对付是相当亏的！几百发能打下来一个？不，如果对方可以躲避，只是袭击落单的资源采集电链虫的话，可能只有几十万发子弹射击，才能干掉一个。
每次捕猎脱落的爪牙质量，大于猎杀的猎物？！这种模式必然失败，而这种模式失败后，裂风龙，剩余的亚种会立刻分化出一支，走大型化道路，补全原来裂风龙缺损的那一支。
若是走精确制导路线，这复杂度，需要把电链虫的体型扩大到八十吨。然而按现在的电链虫生态位能量，若是兵虫体型扩大到这么大，族群数量就要大幅度下降了。
电磁长管发射路线，直接被封存——嗯，资本不足就不要装逼，地球历史上那些古兽进化出大背帆，某些鹿把角不断扩大化，某些鸟尾羽毛越来越靓丽，都是吃得太饱，才有空在装逼路线进化的（大部分生物中，雄性装逼是为了求偶！长得漂亮才能吸引异性。）
均摘星现在虽然很有心想装逼（电链虫方面），但是条件不允许啊。
电磁炮进化方案，只能等到以后，一统磁云星，飞出宇宙后才能捡起。
……
一条进化方案被掐死了，对当代正常研究者来说打击是重大的，几条进化方案受挫，一般人也就不玩了。
但是均摘星比大多数制造师有那么一点优势！那就是观察优势！
敢在大风暴区域内不怕死的观察生物猎杀资料的制造师没几个。大风暴内的闪电非常恐怖，一不小心就机毁人亡。
纵然不少大制造师展开领域能够提前千分之几秒，感觉到雷电打击的电场威胁，能做到规避，但也绝对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均摘星为了找出进化道路，在风暴区域红色警告雷击区里面，至少浪了五百个来回，基本上是每天都去一趟。看看自己的电链虫在遇到其他物种时，到底是咋死的！
好吧，均摘星还是个天骑士，在云层中穿梭的时候，信息光粒直接打到生物搏杀区域，能够比其他制造师要更直接的感应到整个搏杀区的情况。
其他大制造师往往是要经过一个大周期投放无人侦察机，才能从连在一起的片段中，得知一个进化特征在环境中的情况。
（二十一世纪，核试验次数最少，却能最快速跨越原子弹和氢弹门槛，最耀眼的功劳是那个科学家，但百分之九十功劳更是核试验过程收集数据人的贡献。）
没错，上辈子当过圣长城的均摘星就是这么临险无畏。外带天骑士的职业资本，来研发数据！
……
均摘星能快速的确定六个路线，看起来是一个量的超越，但其实量变产生了质变。
科学家在执行科研项目的时候，耐心其实是有限的，当难度和规模过大的时候，就会选择放弃，转而选择好的项目。
当年炽蝶绚有思路最终没能搞成，就是因为那个思路的工作量对于她一个人来说太大了。
除非她一生不成家，奉献在岗位上，才能拿出成果，证明她的路线具有很大的潜力，让其他科研人员跟进！
然而她没打穿这个门槛，又没有均摘星这个奇葩。这个项目倘若要成功，最大的可能情形是：一个有些闲心的人偶尔翻到了她这个项目，出于兴趣做一些研究数据积累。在信息网络的交互下，为下一个有闲心的人提供基础继续积累，积累到一定程度，前景逐渐光明，才会引来大量的人。
好吧，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有闲心的大制造师是极少极少的。
……
回到电链虫进化路线上。
六条道路中，还有一条颇为华丽的道路，那就是直接特化舌头，形成电击触手，用瞬间高压电击穿对手。
这条道路由于在大气层中寄生菌容易感染这条电力器官，所以也被放弃。
嗯，剩余的失败道路，也不用介绍了，直接说成功道路。
既便宜，同时又能对裂风兽族群全面通杀的进化路线，就是——玩毒！具体点，就是强酸！虫群弄酸似乎——太地气了一点。
这选对道路后，发现一切都相当顺利！
电链虫并没有浪费多少演化潜力，只是稍稍的在体内进化出了一个能够容纳酸液的囊，这个囊的质地是乙烯系聚合物（塑料）。
同时在头部骨骼进化出一个漏洞，至于剩下的就让工虫用热熔方式制造的管子牢牢地对接在上。这就形成了一个剑鱼模样的毒牙。
至于还原性生物中最难生成的酸液！是如何解决的？如果要电链虫来进化这一套体系，整个体内结构要大改。或许说，根本就没法形成。
但是要让电链虫的共生物种风筝海葵来进化这个功能，只需要进化出一个收集硫氯氧化性废物的器官就行了，海葵本身就有琉璃质的外壳。
这不，新进化出来的电链虫，将吸管戳入海葵的废液囊，然后汲取一升的含量，其弱小的尖刺杀伤力就倍增了。
此时，科研大厅中的均摘星，看着电链虫界面上，自己的最新作品一系列数据后，缓缓说道：“嗯，万事俱备。接下来就是实验，但愿能给我弄出几篇像样的论文了吧。”
……
宇宙历834年8月4日，淡黄区域（大风暴内部是深褐色的，外围是淡黄。）
一艘飞船在大气中围绕着一个六百公里的区域盘旋，飞船中的均摘星现在因为法脉高功率运作，电子感应服没有覆盖的脸颊上，细腻的皮肤内透出光晕，双眼瞳孔变成了银亮的色彩。
而手掌放在了操作仓里的指挥官信息发送器上，每隔一秒钟就对外发送光粒，在光粒发送的方位上——
翻滚的云层中，轰轰轰，并非雷声的滚滚长鸣传来。这是裂风龙的叫声，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碎齿粉碎的声音。至于电链虫，由于物种特性，进食和追逐发出的噪声非常少，但是电磁讯号的密集程度能让太空中侦测卫星感到非常不正常。
一条大的裂风龙和三十个亚成体现在正在勉力抵抗，这个强势的物种是有寄生丝功能的，所以在它们附近是有一个六万数目的其他伴生族群。然而在均摘星一道道信息光粒仔细探测后，发现这个区域的所有物种都加入了对抗。
这是生物体系的竞争。
在三天前，电链虫的新族群直接迁入了这个区域中。然后就是碰撞了，电链虫和风筝海葵作为一个族群，裂风龙为最高猎食者的大量小型碎齿兽类种群在信息对接后也作为一个族群，如同养蛊一样相互吞噬对方。
这可不仅仅是争夺一个最顶端猎食者位置了，而是族群挑战。
族群挑战是磁云星内特有的概念，是有别于土之星这种氧化大气下的生态圈的一种特色。
氧化大气下都是碳水化合物为本的生物，所以交流是靠着声音，而还原性大气中物种生理上都是以金属结构为主的，在信息交流时是电磁波。——在信息交互上就比氧化性大气的生物高了一个级别。
但是高信息交流也带来了一种情况，那就是每一个个体都容易被外界环境影响，结果演化过程中，变成了一种非独立的状态。这就是跨物种之间能够形成一种信息量巨大、反应灵敏的默契机制！
是的，是星球意识，不单单是金属氢层，生物特性也支持这种共同默契。
当年人类星球开发机器遭到了整个磁云星所有物种的联合骚扰就非常诧异——“为啥，不同物种，都进攻自己？”
后来了解到这个机制后，就设计物种形成了以己方为主导的生物群！当然在这个机制下，其内部出现矛盾，也是按照这种情况来解决的。
……
在云层中，巨兽在相互厮杀，而一条条小型生命，也在合力在对外来的同级别入侵者吞噬。如此众志成城，让均摘星刹那间觉得应该给自己放一个鬼子进村的BGM。
倘若电链虫只威胁到了裂风龙，对其他生物链的物种并没有过强的猎食能力。该生态圈内其他物种不会开放和裂风龙的电讯号链接。
而现在，电链鱼是大小通吃，还要自己在这个区域内将风筝海葵组成巨大的滤网，不允许其他各种小物种破坏。
这种既要抢这个地区的战力担当，又要种田绝了其他物种的栖息地的行为，不可谓不过分。
均摘星原本计划是在第一阶段消灭裂风龙一族，然后再逐渐替换下面的一个个生物层。——也就是按部就班，一个一个阶段的小打。
但是计划疏漏了这个世界生物群默契的反应烈度，立刻演化成了大打。
不过，这些个生物群，毕竟不是人类社会。在这个只要拼效率对抗中。八十年前就定性各类生物群，比起分工明确的电链虫并没有恐怖的压倒优势。
现在机舱内钢铁雄心每隔十分钟就用激昂的语调对均摘星汇报一次战况。（实则是拍马屁！）显然，大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机舱界面上大量侦测数据显示，电链虫、风筝海葵族群体系，物质、能量正在缓缓盈余！
而这样的冲突战场，在均摘星操作平台的地图上有二十一个点。现在只有三个出现了能量和物质亏损。绝大部分比均摘星守着的这个战场要赢得干脆的多！

第009章 名声渐起
在云层中，一只体长四十米，还是年幼的裂风龙正在液氢中疯狂扭曲，其周围已经被一群体型大过三米的电链虫围上了。
这一只又一只电链虫扇动着桨叶一样的翅膀在周围游曳，看起来如同一团团蜜蜂，但若是仔细一看，很明确分为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以干扰为主，在裂风龙视觉、听觉器官附近绕圈圈，而另一个部分则是在尾部还有腰部这些盲区上伺机而动。
所谓的伺机而动就是，直接撞上去，将头部的尖刺戳到目标体内。
现在的大型碎齿兽身上都有一层层鳞甲，这是一套非常良好的保护机制，所以电链虫攻击成功的概率并不高，通常是撞上后擦边而走了。
这样的撞击虽然没有对裂风龙造成实质性伤害，却令裂风龙躁动不安。开始加大力气扭曲身体，这么一来其体力消耗就变大了。
在足足斗了四十分钟后，确定这头大型碎齿兽身躯扭动幅度放缓，尖锐对准了其身体弯凸处（由于是向外弯折部分上，鳞片间缝隙变大，容易刺进去）。
终于，一只电链虫直接将尖刺刺了进去，在百分之一秒中，注入了酸液，这酸液的浓度在人类生活的环境中并不高。在做化学实验的时候，手指往这个级别的酸里面蘸一下，然后迅速放在水龙头下一冲，也就是手指表面的死皮微微泛黄。
但是，在还原性生物体内，那可就不得了了，场面基本上就是和地球20世纪初期武侠电视剧中一杯毒茶打翻在地，噗通冒泡的场面一样，甚至更加剧烈。在大量反应热量聚集时，甚至还能看出火光。
仅仅这一刺，威力虽不比其他碎齿兽身上的尖刺撞击，但是却让这头年幼的裂风龙直接重创，如同碳酸饮料中的水质疯狂流动。
至于撞击的那只电链虫，由于其尖刺外层也是金属质，内部有大量的斜槽凹陷（内鞘是防酸的高分子化合物镀层）。反应的气流沿着凹陷喷出来，让这只电链虫的尖刺在反应气流的推压下迅速拔了出来。
这场成功的捕猎并没有让这只电链虫有多大损伤，受损的尖刺回家后完全可以换一把。它的成功经验会录入到脑部记忆器官中，传输给其他电链虫类似的记忆器官，给予借鉴。
而裂风龙则是被叮后感受到了巨大痛苦，挣扎进一步地消耗了其身上的能量，在十秒后，挣扎稍稍放缓，有另一只电链虫也撞了过去，在其身上造成了另一个冒烟的破口，最终这个霸主级别生物，带着六个冒烟的破口，如同死蛇一样缓缓下落。
当然尸体不会被浪费，电链虫的兵虫会弹出长长的吸舌，如同套马一样，套住尾部，煽动桨叶的翅膀缓缓发力将其拖到自己筑的巢中。
上述这一幕，被一旁的科研记录器全然记住，这个视频资料将和其他数量庞大的资料一起被统计，按照生态链的位置分类，成为均摘星论文中一条小小的数据。
【一场激烈的猎杀，却只是生态链洗牌过程中冰山一角的小小琥珀剪影】
整个裂风龙族群，除了上述那个幼年亚成体，和少数老年个体被电链虫围殴消灭外，其他壮年族群则是带着被自己寄生控制的附属牧群进行远航，离开了这片栖息地。
它们并不是死于成年个体的战斗力不足，而是其族群生态基础在电链虫进入后，生存环境极度恶化。
它们族群收集食物的效率太低，想要维持能量消耗，必须将族群分裂，来控制更多附属兽群，把现在占据的空间扩大多倍。
然而他们分裂后，落单的概率也就大了。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裂风龙的大量亚成体被猎杀。这彻底宣布了这个区域内的裂风龙在种族竞争中失败。
成年体系强大？战斗力强？嗯，没有概率发育到成年体，族群的最强个体值，就不能代表其族群。
裂风龙族群在电磁交流中，类似群体意识的概念，让它们所有现存成年体离开，较为软弱的让出了这片栖息地。
上层食物链洗牌，造成了下层一系列的变化，就如同人类更改自然界猎食规则后。
野猫、耗子、麻雀，就构成了人类居住区的食物链。因为克制他们的野狼、蛇、鹰隼因为体积和生存习惯无法在人类活动的范围内生存，故将生态链让给了那些适应新环境的动物。
大风暴黄带区中，电链虫将上层裂风龙干掉，然后把中层也一顺溜给抢光了，直接给风筝海葵创造了极佳的生长环境。
原来风筝海葵为什么泛滥不起来，因为其细长的风筝线是其他物种极好的啃食对象。就如同人类的农田庄稼一样，一旦没有人类打理，各种虫子还有植食性物种会快速将其啃食干净。
现在这些风筝海葵已经没有了旧生物群落的遏制，快速繁衍茂盛，形成了非常茂密，堪比马尾藻群一样恢弘的茂密植被，已经开始以几十公里为一簇的密度，飘荡在大气环流区域内。照这么发展下去，再过几年数量会越来越多。
……
宇宙历834年，十一月。
均摘星正站在电磁浮空城市中做论文汇报，汇报的主题：《人干涉物种与未来工业联系》。
人类一开始干涉磁云星生态，是为了抗衡磁云星本土物种对自己的干扰，而现在电链虫和风筝海葵协同发展，为磁云星种田开采资源提供了新的思路。
自然界大灭绝，都是整个生产体系的崩溃，导致食物链上层能源匮乏，从而一系列大型物种被彻底解决。
人类的特殊性在于主动插手生物生产体系——种田。
按照均摘星论文上强调的核心概念：
控制自然的生产体系，调节生产效率，为自己物种提供充沛的能源。掌握了种田，以往那种可怖的灭绝，就很难灭绝人类了。
成群结队飘荡的海葵，俨然已是一种种田的模式，只要稍稍进化，就能如同滤网一样，把大片大片液氢层的金属物质过滤干净。而电链虫这种工具物种在风暴区的竞争，证明其足以保障这种海葵不受其他生态物种的侵蚀。
论文在描述未来的时候，难免有些自吹自擂。但是，也只有自吹自擂，才能让更多的人加入自己的主导项目。
科研这东西可不是，憋在家里面暗暗研究，闷声发大财。
其他人的科研成果愿不愿意交换，以及交流后知识产权的问题，那都不是最重要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因为只有该领域，有其他同行在研究，有可供交换的成果，你才能有心思思考上述问题。
并且，首位提出该成功思路的研究者其公开研究成果看似被白嫖时，其实收获的是更宝贵的东西：以自己为中心的合作渠道。
【杂交水稻有效思路是袁搞出来（用数据证明方为有效思路），但是彻底实验成功将思路化为最为实用的现实，是全国研究所完成的。而后袁的科研部门能够持续拿出一流的成果，是因为在该领域中享有权威，合作渠道众多。】
这片电链虫的论文在分享过后，立刻引起了磁云星上很多其他悬浮城市相关科研者的兴趣。
然后就是源源不断的研究部门来和均摘星询问实验思路以及商谈合作。
均摘星与这些实验室签订了合作方案后，把自己的核心数据分享出去。但方向上以自己为主，把过去那些自己想研究，却分身乏术未能落实的方案，交给对方，约好未来双方在应用领域共享成果。
这些合作，确定了未来五年内电链虫族群要在整个磁云星的各个环境下，开始谱系众多的进化。
这肯定会撼动碎齿兽的主流研究地位，毕竟呢，磁云星的研究者们现在都已经察觉到：碎齿兽种类的进化已进入瓶颈期。
主流科学家想要增加其体内电控（神经元）系统，却发现其内部的条件难以支持。而电链虫这种新兴的结构，似乎一开始就是为未来电控复杂化而设计的。
风潮带动了尘封的论文档案，炽蝶绚的数据资料点击率也不断攀升——毕竟均摘星的核心数据在法律上允许有十年的保护期，而炽蝶绚的所有数据全部公开。
有部分研究所可能会顺着炽蝶绚的数据做研究投入，但是大部分还是会选择直接找均摘星合作，毕竟十年时间可不短啊！
因为电链虫技术接下来将进入一种爆发式发展中。
……
宇宙历834年年末，在悬浮城市中的办公大厅内。
均摘星刚刚和第六裂谷区域的十七号实验室交换了一种“电珠海蜇”的物种资料，立刻将左拳和右掌拍击了一下。
确定多了一种同新的电链虫共生的生产者，均摘星按了按自己鼻梁上的数据目镜，轻声自语道：“嗯，磁云星！未来，会不会变成工业中心呢？”
均摘星看着目镜中一下子投影在面前的磁云星投影，突然有点失神。
【科技爆炸有时候，就是这么突然】
宇宙历八百年，科研系统比过往任何一个时候都有活力！换而言之，在技术上充满野心的不只是均摘星。
在均摘星抛出电链虫这个物种链前，其他科研部门也是想把磁云星上的某个物种直接拔成虫群的！
其中第六裂谷的这个大型研究所，就是想从碎齿兽中找出一类，和基层生产者达成有效共生的“种田”关系。
均摘星找到了大风暴区域的风筝海葵作为电力收集的生产者，而六号裂缝区域早在一百四十年前，就技术储备了另一种更高效收集电力的物种：“电珠海蜇”。
这东西能借助每日的洋流变化，还有不同位层的温差收集电能，而且聚集数量集群越多，能收集的电流也就越多。是一种比风筝海葵更具广泛适宜性的生产物种。
然而储备了生产物种后，唯一的问题，是哪种碎齿兽能和这个物种共生起来，然后将这个物种保护壮大。
没有人类保护的农田，自然情况下几个月就能变成杂草地。那个实验室一直在筛选碎齿兽。但是他们选择了碎齿兽作为虫群种，就点儿背，一百多年都没有出成果。碎齿兽的身体上大量运动结构是液压提供粉碎的力量。现在这些旧结构成为了负重！使碎齿兽身体向电传动进化一直是先天不足。
直到现在，均摘星选对了。他们突然发现：“哎！？貌似那十四岁小屁孩的东西，出奇的适合耶！”
他们把均摘星的电链虫族群和电珠海蜇共生，好家伙，这种共生十分完美，就如同人类在新大陆找到了玉米。
电链虫族群迅速繁衍壮大，而电珠海蜇在富饶的区域内形成大片滤网。——虽然电珠海蜇和电链虫在进化上还有些问题，导致电链虫缺乏关键元素，电磁讯号的分辨能力下降，族群的战力比起风暴区有所下降。
但是该实验室认为，比起先前的死胡同，这都是能够解决的问题。
旁白：这一下，在磁云星内的均摘星是真的声名鹊起了，其名声甚至传到土之星指挥官学院那儿。以至于让那帮原本不清楚均摘星去向的指挥官系学生们以及导师们好长时间都无法理解！
当然，均摘星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闪耀。
均摘星：“天骑士职能还没有亮相，比不过融继英，指挥官系勉勉强强能和一流对线，但是现在大家肯定记住的是第一名苏天基，而我现在是多少名来着？”
不疯魔不成活，心里老念叨着事情，所以就越来越淡忘其他。
然而，就在六日后。宇宙历835年年初。
土之星外围，灼炽星港，休息室中。
正预备远征火之星的苏天基正在刷新闻。大型运载舰队还有65个小时才能起航。所以他还是比较轻松地在放松心情。房间内非常简约，桌面上摆放着一盒手工制作的“酒心”巧克力。
旁白：现代生活无处不是自动化，手工制作的食物很少了，嗯，那是融继璇送给苏天基远行的礼物。
苏天基身边的大型投影上，是他的前辈白久漾。
现在这位青年指着磁云星有关电链虫的消息，对白久漾问道：“上者，均摘星的人生真是精彩的让人羡慕呢，嗯，您能帮我介绍见一下面吗？”
——指挥官也是一种大制造师，故通常都会对前沿技术极为关心！
电链虫的技术新闻让苏天基觉得相当厉害。未来发展到太空阶段，绝对能让一些传统的天基智能武器更大幅度廉价化。
故，对均摘星的才能产生了敬佩。
是的，作为当代青年中指挥官的他，钦佩一流的技术制造者，这没问题。
但是在还在戳蚂蚁的白久漾却听者有意。
他缓缓地从玻璃板上站起来，似笑非笑地对界面上刷新闻的苏天基问道：“哦，厉害？”
苏天基还在睁大眼睛盯着“电链虫在磁云星上成群结队猎杀”的图像资料（可参考看动物世界的你）兴致勃勃地点头道：“厉害，当然厉害，他那么小，我两年前第一次看他，就——”
说到这，这位年轻的上位指挥官余光看到了旁边投影界面上白久漾不善的笑容缓缓闭嘴。
白久漾也打开了新闻界面，盯着均摘星的头像，似乎是问均摘星，也似乎是说给苏天基听：“你说，指挥官这职业不好吗？”
苏天基敷衍地露出了傻笑。
唉！白久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一旁的书架抽出一本历史书，书页上自然而然地摊开到了当年的，鸟蛋事件的章节。
略有所感，白久漾的指尖出现了短促的激光，在上面写下了些许感言。
隔着界面，看到这一幕的苏天基诧异问道：“上者，均摘星不会是被你砸蛋后，才上磁云星的吧？”
白久漾扭头威胁道：“信不信，我把你砸到风之星去！”

第010章 被垄断的大制造师
宇宙历834年6月，磁云星，大风暴区域。
此时全球各地都有部门研究电链虫，且这些研究所研究的电链虫，已经快速加入了和原碎齿兽的生态链资源争战中。
在那些富饶的液氢层，采用氧化毒物的电链虫和满嘴液压滚齿的碎齿兽相互之间五五开。（碎齿兽仗着几百年进化的细节优势，让电链虫还是未能在生态链的抢夺中出现压倒性优势。）
在此时，掌握电链虫原生设计的均摘星却依旧逗留在大风暴区域内，似乎无意间掀起了潮流，却对潮流的后续反应迟钝了！没有参与这场全球争霸中。
其实不然，某人只是在“高筑墙，缓称王！”
均摘星所在实验室在这半年内，迎来了六百多位研究学者的合作加入，并且和其他地区的实验室交换数据，研究的效果和进程非常快。
他之所以停留在大风暴地区，那是因为大风暴地区是整个星球落差环境最大的地区，在这个地区内实验，能让电链虫在某些细节上进化成独一无二的模式。
（人类先祖和其他灵长类出现巨大差别，是在于东非大裂谷，奇特的悬崖地形让人类彻底直立）
在大风暴区域中央的低压中心，四面八方的气流都是以核心赤红区进行季节性旋转。
电链虫和风筝海葵的系统有大量持续优化的余地。若是马马虎虎的让自己控制的生产者系统呈马尾藻那样纠缠在一起，很显然，效率远远不足。
这种效率问题，在其他富饶稳定的液氢海域或许并不是问题，但电链虫想要在风暴区内从原始的走牧模式变更为种田模式，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因此在大风暴区域内，风筝海葵的巢穴开始被育种成一种规整的模式。这种规整的风筝海葵母巢，就如同一个个撑开整齐大网的建筑平台！
每一个平台的质地都是以铝为主的合金，看起来是直径十公里到三十公里的大环，环内是一叠一叠页面似的结构。而在大环外围有着扇叶。
这些平台每天周期性地从密度不同的液氢层中，降落或升起。带动着周边数百公里的网络在收集大气电荷时，也将液氢层中的有机物过滤干净。
如果从外太空中看到这一幕，大风暴区域外圈这十几万公里的环形区域，就如同生命在呼吸——蔚为壮观。
……
在磁悬浮城市的观测塔中，均摘星看着脚下井田一样庞大的滤网。
因为滤网的存在，原本充斥着铁离子的液氢大气，现在变得格外清澈，透过那几百米大小的网孔，可以看到下面有一层滤网，以及更下面一层，直至那难以照射的深渊。如此场面能让人心生幽暗恐惧。
所以均摘星对着下方俯视了一会儿后，就抬起头转向了星空，看着土之星的方向。
而在均摘星的身边打开了一组组界面，界面上的信息是关乎于这个星球上的考古学。
【没错，磁云星有考古学。金之星上也有】
在磁云星上，当一个物种死去后，所有含碳，含硅的化合物被其他微生物吞噬一遍后，会有几率残留一些，铁，铝化合物的骨架外壳。这些金属残骸缓缓下沉，最终会坠入到金属氢上层的沉积物中，变成其中的化石。
化石是能够记录地质层时期的信息。
磁云星的化石层上清晰的记录着两万两千年前人类崛起的痕迹，在那个地层，大量不同于这个星球上原生物种的驯化种留下化石。这些痕迹让今日的人们窥见当时磁云星开采业繁盛。
当然，由于两万两千年前人类崛起的时期非常短暂，主导的物种演化只有短短两百年的时间，所以那个时代的人类主导的驯化种其实不如当今联邦搞的物种复杂。这也是少有的几个已确定当今胜过两万两千年前技术领域的方面——毕竟当今人类在磁云星停留的时间是当年人类的三倍！
不过当时的人类思路和当今人类思路不同。当时的人类走的是让生物转型叠甲，而自己在生物体内构建大量复杂的机械系统，让叠甲的生物能够深入到液氢极深的地方，安全地把大量的物质开采到上面。
均摘星界面上所能查到的考古图片资料中，这些庞大的驯化种骨骼都是连绵三十公里。人类的战舰龙骨都没有这恐怖。绝对让当今人类心跳抽动。和其庞大体型相比，巨兽头部的“吸管”口器内部还残留着盾构机系统。
从纯技术的角度上来说，为了驱动这样的巨兽，要配备电控制系统，核反应锅炉，比起当今人类仅仅是用软件控制改造种，这种巨兽完全是机械和生物的融合种。
也就是说，当时人类的高能机械制造生产力也许比当今更胜一筹。
若是当今人类也搞这一套，在磁云星上绝对是投入大于产出。
尽管人类当今技术上也有了高能纳米制造体系，也只用于战争科技上，其成本因素无法用于磁云星这种基础控制上。
唉！人类当今在磁云星上的生物科技上走得更远，很显然是因当今生产技术下的选择。
……
所以说嘛，从月球水晶资料中借鉴的碎齿兽种类，为啥搞不过均摘星原创的电链虫？
因为碎齿兽压根就不是为联邦现在的太空发展水平而设计的。联邦的磁云星技术被带错了路。
而电链虫，从炽蝶绚开始到均摘星都是本土设计。
这事情是当局者迷，一旦走出来后，大家就恍然大悟！例如今年磁云星上越来越多大制造师们对电链虫赞誉有加！很显然都是发现了这其中的原因。
……
由于大脑元素化日益严重，均摘星所有的注意力又被科研吸引，对外界非专业相关的事情的反应很迟钝。
但是实际上，多位大制造师，已经公开站在均摘星这边。他们的公开站队带来的是大量科研资源的投入。
首先电链虫的记忆器官就在这半年中开始了大幅的进化。原本给碎齿兽设计的记忆器官，因为碎齿兽的结构问题，提供电能带不动，现在直接嫁接到电链虫身上了。
而创造器官（手），碎齿兽也是带不动，电链虫现在能带动，直接让一些吞噬虫的触手有了3d打印的能力。
均摘星不晓得有一些大制造师对自己感性上的态度，但是越来越多的合作是让均摘星理智上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均摘星：大制造师们在电链虫这个项目上抱团，很显然因为自己挠到了磁云星的共同利益上！
均摘星打开太阳系星图。联邦现在对大量行星完成控制，并且展开了多个小行星矿点！
到目前为止，土之星在联邦中的地位都是无法撼动！就如同汉朝时洛阳长安的地位一样。每年小行星开采的矿物，都是如同原木一样缓慢的飘荡到土之星和月球的引力场附近，被截获后用于太空工业。
现在联邦百分之四十的战舰生产都是在土之星和月球范围内。磁云星只负责其中百分之二十的产能。
但是当电链虫完成对磁云星的控制后，大量来自金属氢层的矿物被收集，被生态链富集，然后被人类利用。在未来几十年内，磁云星的生产力极有可能大幅度提高。
当磁云星直接拿下科研，工业，经济中心后！那么政治版图就会发生变化！
——可能现在磁云星的大制造师们还没有这种野心，只是想着在联邦多占几个席位的话语权。现在也只有均摘星会把事情往这种极端的方面想。
均摘星此时瞭望着土之星，缓缓的吐了一口气：“这时代要变？！”
就在此感慨之际。
此时平台上一旁的钢铁雄心目光闪了闪，插嘴道：“大人，时辰到了！”
均摘星猛然扭头瞪了这货一眼。
钢铁雄心退了一步，委屈巴巴地说道：“主上，您在磁云星待的时间太长了，虽然，您的工作创意带来的美好让我难以自拔。但是，请您还是要注重一下您的生活。”
俗话说：抬手不打卖萌货。
均摘星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又替导师催我了？我不是说过了吗，6号，7点6分的航班！不还有四个小时吗！催什么催！”
钢铁雄心说道：“主人，如果你现在走的话，可以在太空轨道上稍微休息一段时间。”
均摘星低头看着最新的电链虫投影以及数据，对钢铁雄心的话随便应答道：“休息？哦，低重力下，不得不保持相应的定体术，那谈不上休息。”
远方的克苏鲁状电链虫缓缓的飘荡，触手上发出淡淡的光芒。
钢铁雄心干脆明说了：“最近第三舰队的磁云星球航道提示，那个一直用人工智能调查您的女孩，她就在两个小时后路过您上方的轨道，请问？”
均摘星合并了面前的屏幕，抬头诧异地说道：“嗯，还在盯着我！”
托着腮，抬起手发送了一束光粒，几十秒后，确定了上方近地轨道的舰队后，低沉地叙述道：“都几年了，还惦记着那事？必须要报复一下，才会心情舒畅吗！”
钢铁雄心似乎有些着急的解释道：“主上，她不是想报复你！”
均摘星随手敲击了一下钢铁雄心的脑门：“说多少次了，不要看爱情小说！地位差距过大的婚姻，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失败的。”
“爱情”，均摘星憧憬其纯洁性，但是思维中总带着门户的现实，或许是，被门户打击三世了吧。
钢铁雄心赞美道：“您不知道吗，您已踏入联邦最杰出的制造师行列了！”
均摘星：“制造师，嗯，我是制造师，怎么了？”
钢铁雄心发现，自己这个十四岁的主人，在各种专业领域上都是天才，但是对社会的理解上似乎还是很孩子气（其实是，八百年前的固有思维带来的老古董），而且非常顽固地不愿意融入正常社交中！（准确的说是上层社交，其他阶层均摘星都接触过。）
……
在联邦中，三大至高职业固然是非常高贵的职业。法脉精密度高到史无前例的程度。
而百分之九十九的制造师是指挥官在军事远征后期战争中的技术副官。看似是低了指挥官一筹。
这是因为土之星平民的普遍认知给社会思维的影响太大了。
土之星平民本身就没有多少上升渠道，故只看到了制造师的一条上升渠道，也就是远征，完善身体数据，然后走寒门指挥官道路。
实际上，在高层中，制造师还是有另一个上升渠道，那就是在科研上取得了公认的成果。这就是大制造师！
寒门中可出制造师，但是大制造师基本上没有寒门！
指挥官，天骑士，世家门阀中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走至高职业的！准确的说，世家门阀只有一小部分人走军职道路，其他大部分选择科研道路。这是两千年前枪焰家族带来的风气，一部分走军事，其他人不走军事一定要走生产科研。
一位拿出烁世成果的大制造师，其身份和地位，不比至高职业差！——苏天基对均摘星现在的钦佩，也可以说明这一点。
所以，均摘星现在虽然没有成为一流顶级的指挥官，天骑士职能也没有显现，但是现在其地位是在嗖嗖的上涨！
以至于在钢铁雄心看来：自己的主人配一个上位控制者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而且可以挑！
它的电子眼睛又扫描了一下自己的主人——嗯，虽然还带点稚气，但是相貌和气质也都是满分呢。
……
继续说一说大制造师为什么被门阀垄断！
首先，比起三大至高职业，大制造师（科学家）本身就更难系统性的产生。科研设备的良好，以及政策的支持，都只能支持科研成果的概率增加。而不是像种田那样精准的预计到收获。
——因此从这方面来看，人们公认大制造师要比至高职业中的上位级别更难得！只是大家族投入的人才多，垄断了成为大制造师的概率。
再者，垄断大制造师概率后，会正向反馈这个概率！
科研领域研究者很少有多级跳跃，而大多数人都是在合作团队中熬流程的。除了像均摘星那样，从尘封的故纸堆中敏锐的发现一条正确道路，又投入大量决心，搞出来让大家恍然的成果。
旁白：均摘星的思维容器加速，以及收集数据不规避风险，已经算得上是玩命了，根本算不得当代正常流程。
寒门制造师走正常渠道，要拿出成果，必须先加入一个大型实验室，然后一步一步证明自己的能力，获取某各项目主导权，再然后取得突破，按部就班积累专业领域的权威。
但是呢，上层门阀的科研工作者且不说一生下来就有教育上的优势，掌握的合作渠道众多就能让寒门弟子黯然失色。
历史进步不是因为传统错误了，而是多元化的社会大而复杂，让传统难以有效处理多元化的问题。换而言之，若一个社会领域一直是人数较少，也将一直运行“有效的传统”。
人脉这东西能从长辈那儿继承，如果有能力，就能一步被科研主管选中，然后广泛介绍给业界人士，这样的新人提出合作一开始就能有人来响应。
而寒门制造师刚刚上磁云星还在干啥呢？一两年内还在了解自己的科研基地内的一切流程呢！所以没有寒门通过大制造师跻身上流，所有的寒门都是先通过晋升为指挥官进入上流，然后才可以转入科研界。
居里全家都是诺贝尔奖的情况，在这个世界上相当普遍！

第011章 光环星
光环星。这是本星系内第二大行星，比起第一大行星（磁云星），光环星有一个显著的光环，大部分情况和磁云星球差不多，有着风暴大气，有着金属氢内核，同时也有着相同的生态。但是由于距离土之星较远，这颗星球的总科研人口要少于磁云星，大概只有五万人。
至于不同之处，磁云星只有一个高能环境化的卫星，而光环星有两颗。——代表着两颗有强大灵能兽存在的星球。
这里的舰队驻防规模是磁云星的2.5倍，所以光环星是联邦的军事重镇地位相当于汉代玉门关，玉门关内是中央本土区域，玉门关外虽然也是领土，但只是军事控制，实际上的民事控制非常困难。
如今水，风，火星球在第二次统合战争中失败后，虽然主力舰队被击败，但还是有大批舰队控制者和指挥官后裔在太空逃亡。这种逃亡肯定不是在富饶的区域，只能是太阳系外圈那茫茫广阔难以搜索的区域，寻找一些彗星的核心进行苟延残喘。
更形象一些，在光环星公转轨道圈内是文明区，而圈外是‘西部片’的画风。
光环星如今军事中心的地位是如何确定的呢？
八百年前，当土之星的人类文明意识到高悬在星空上的神之星，是干涉恒星系内文明发展的黑手时。土之星上的人类就开始一步一步开拓太空武装的范围。
在第三百年彻底打赢第一次水火风土四大星球整合战争后，联邦的人类联盟提出新的战略目标：彻底掌控整个太阳系！
具体计划就是在光环星上建立舰队基地，同时设立生产系统，生产大型太空镜面拦截器，将白矮星上众神发射的降临粒子束直接拦截下来。——当时的人类不可谓不傲气当阳！
在这个计划中要精确测定水之星等诸多接受诸神福音的星球和神之星的直线角度。
联邦文明为测算这个角度，在三十年内，发射了众多人造小行星，计划对整个太阳引力区完成测绘。
但是如此庞大的计划以当时的生产力来说有些操之过急，亦或是说对未来的发展进度过于乐观。
当时联邦大量的太空生产系统还是采用老旧的“激光钛合金粉末打印技术”，而不是今天的“高能电场纳米分子对接技术”，太空矿业更是只是今天的二十分之一。
联邦也低估了整合战争后各大星球的反抗之心，以及高估了本星球的人民对伟大事业的进取激情！
这个计划摊子铺的太大了，中途又被众神们算计了！
第一次整合战争结束后43年，一位来自水之星的英雄（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在女神‘魔能之韵’斯宾娜导引下，闯入了当时联邦太空中的烈炽号行星要塞中，将联邦这个计划的所有资料盗窃出来。
这个英雄最终死在了联邦的追击舰的炮火下，但是却把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发到了水之星上，让习惯于沐浴在众神光芒下的选民们团结起来，开始了大起义！
啧啧！水之星和土之星的文化不同。
土之星上的神泽现象在太云末年诛神之战的时候，就被定义为反派文化。而后几百年内，神泽造成了大量变异之灾（主要是财团甩锅）以及社会上各种恶者借此谋财。但是水之星上，下层被封建统治，在神的光辉下被选中，可是很多人的唯一希望。土之星这个太空计划要直接断绝这个希望是诱发大起义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指挥官和控制者本土化）。
战争直接导致这个阻击神降的大工程被中断了，再加上土之星民粹在第二次统合战争的压力下开始反击，这个大计划不得不搁浅变成仅防御重要战略行星的小计划。
计划是搁浅了，但是光环星的前沿要塞军事地位却已经确定。
当今联邦也很显示了自己的态度：既然解决宗教行星的神降还有些困难，那么温水煮青蛙，先将光环星、磁云星三颗高能卫星的生态和人类星球解决起来。
是的，先把水之星人嘴里说的上古神兽全部给削平！
……
回到当下。
在光环星外的轨道内，一艘巡洋舰穿过庞大的光环，来到了宣檄星际要塞。
宣檄要塞，全长六百公里，是一个球形要塞，不过四分之一的部分则是镂空的系统，仿佛是这个球形要塞没有修好。而实际上这是为星际战舰入港留下的对接口。每一个看似镂空的线条，都是宽度两公里、长度数十公里的星港平台。
拉远视角，庞大的球形要塞周围那广阔的太空区域中，一架架三百多吨的钢铁无人战机，在数万公里的太空空域巡航。
这些无人战机有着漆黑的涂装，陶瓷和高分子复合材料的外壳棱线分明，它们尾部喷射着蓝色电推火光，在要塞指挥塔上可见壮美的“流星群”之景。
而将目光扫向远方太空，在那行星光环的边缘，那两颗高能卫星在光环背后犹抱琵琶半遮面，卫星表面上，发光喷流在星表上掀起了复杂的云层。云层下还藏着不少“孑孓”。
光环星的光环，在联邦人类到来前，是那些所谓“圣兽”们横行的区域。
自第一次统合战争后，这些圣兽被联邦的巡洋舰彻底灭杀了一轮，而后联邦在此建造的宣檄要塞对此镇压数百年。无人战机群，以及整个光环星高轨道上的浮游炮组成森森杀网。
宣檄要塞缓缓公转到了光环星的向阳面，要塞在光环星表面的云层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此时在要塞镂空区，大量安全导航机器人构成了一条悬空的导引道路，一艘结束任务的巡洋舰就如同黄蜂进入蜂巢一样，缓缓进入要塞上部的缺口。
而将太空视角调小，战舰入港在那个宽大的金属船台停稳后，一条条智能钢揽直接挂上了这条硕大的战舰，将其拉到准确位置，一道道测距激光在战舰和船台之间忙碌。
直到笼子一样的一圈圈巨大金属环从船台上合拢，将整个战舰罩在这个金属笼中。
五米粗三百多米长的机械手如同卸载螺丝钉一样，将战舰上一个个滚筒型太空舱从战舰的结构上卸下来。
这些是战造者的仓室，如果炽白还在，可以看出是八百年前功德号太空舱的规格！
太空中没有声音，但是每个战造者的太空舱内信息共享频道中，能够听到大家嘈杂的声音——都在谈论下船后，该如何休闲放松！
机械手将所有战造者的太空舱送到船台上的电磁传送管道中后。
战舰最中央的竖井打开一层层花瓣状的闸门，控制者的控制仓从战舰内部缓缓升起，随后迅速被高能纳米机器人构成的能量力场保护。这让其好似一个发光的青蛙卵。
这个力场保护的控制仓和一个乌贼一样的太空载具结合后，沿着船台上八十米长的灯光箭头指示，朝着船台内部一个三十米直径的空口钻进去，机械乌贼扭动的触手上散发着蓝幽幽的光芒，这是貌似触腕上粒子电推的光芒。
……
五十分钟后，在专门的舰长休息舱中，悠扬空明的音乐正缓缓飘荡，当然高等的音乐装置是让听者身边的光影也随之变化，例如现在，在音乐声中，周围就模拟了浅海海洋波光粼粼的场景，并且拂过体表的气流也模拟了水流的感觉。
享受完饮食后的中位控制者白觅云正在训练机械上锻炼定体术，健美而窈窕的身躯上，一道道线条流光随着动作而有节奏的闪耀，她额头上的汗珠在皮肤上晶莹发光，随后则是在气流的吹拂下脱离。
控制者本该穿的电子感应服，已经被褪去了，由家政机器人拾去处理。
这种能衬托身体曲线的作战服，没有一个控制者觉得舒适，白觅云现在就换上了短裤和运动衫。
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投影图，由于是来自土之星，有信息延迟，所以对话是一段段完整视频，单方面的对话。
视频上。
坐在磁悬浮靠椅上的白久漾一脸愁容，抱着一只猫咪一边撸一边说道：“觅云，光环星那边生活的怎么样，不是说让你每周和我通话一次吗，你啊，和你母亲一样，性子冷的很不喜欢理人，哎，我也是遭罪哦，总是遇到这种人。”白久漾絮絮叨叨的通讯结束后。
捆着单马尾的白觅云从机械中跳下来，开始在信息仓中录入自己的通讯。
白觅云回应道：“你不是挺好的吗，我这里忙，舰队巡逻的任务很重，明年还要达到上位，哪能每周建立通讯，还有，你什么时候养的猫，你懂得怎么养吗，猫粮什么牌子的……”
在这个家庭中，白觅云并不想提及自己的母亲，而面对父亲时，又禁不住老父亲的某些话题，只能将话题朝别的方向导引。
宣檄要塞上直径五百米的电磁发射器展开，而五光分外土之星外太空轨道上同级别的大锅也在对着光环星方向翘首以盼。
这父女俩就这样调动星球之间庞大的通讯设施断断续续的聊天。
白久漾：“前年啊，我收了一个学生。名字叫做均摘星，悟性高，大部分时间很听话很乖（手上不禁重搓猫头，猫咪抱怨的叫了一声），但是有时执拗的让人头疼！
十二岁入学（炫耀语气）还算勉强完成了我交代的任务，一年内把天体塔学院的学生全部给打下来了。我觉得他孺子可教，准备传他衣钵，帮他把圣枪学院的转校手续都做好了。可这孩子，去年一声不哼，就跑到磁云星了。你看看好好的指挥官不做，这个性！啧啧，不过最近磁云星传来他的消息了，这小子在磁云星改造了一个非常非常成功的新物种，也算是没丢人现眼。阿囡，哪天你去磁云星一趟，把他带到你哥（白觅海）那儿，查一下他的功课。既然我教了他，就要负责到底嘛！”
白觅云翻阅白久漾发过来的资料，界面上出现了均摘星那稚气的头像，微微松了一口气后，抬起头看着界面上的父亲。突然笑了，知父莫若女。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一大堆东拉西扯的话，其实呢，目的很简单——介绍一下师弟，同时去让哥哥知道：“时间不多了！”
白觅云看得出自己的父亲对均摘星是非常关心的。
白觅云打开通讯录像器，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好了，好了，知道了，那个小师弟我有空就会去见一见……”
白觅云用敷衍的语气回应后，却已经查好了巡航班次，调节申请了下个月磁云星的巡航班次。
……
遥远的土之星，丝路城东边八十公里的天文台，四百米地下区。
白久漾看完了自己女儿发送回来的通讯视频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捏着怀里工具猫的后颈交给了一旁的机器人，顺手拍了一下猫头，吩咐道：“放出去吧！晚上再给我提回来。”
他开始整理形象，一套军事统帅的军服穿在自己身上。
大厅内一系列家具在机械平台的快速下降和抬升中，换成了水之星的电子投影沙盘（军事级别）出现在大厅中。
做好这一切后，他咳嗽一声，开始拨通了水之星方面的通讯。用威严的语气叙述道：“觅海，在水之星的工作如何！”
……
白觅云是操控战舰的中位控制着。而白觅海则是上位指挥官，是水之星的最高军事负责人之一（轮值）。
对女儿温言，对儿子就莫得客气！
白久漾阴着脸，按着桌面沙盘，手指着镜头，用老子吩咐儿子的语气，直接把事情交代了！
——“你有个小师弟，现在在磁云星上走科研道路，虽然很好，但是我面子不爽，带到水之星，检查他身为指挥官的战术素养有没有后退！将来他是要接你在水之星的班的。水之星不是你长待的地方，早点回来，完成人生大事！”

第012章 兄妹之间的讨论
宇宙历834年八月十五日，水之星近地轨道上的高空，年二十四岁的年轻指挥官白觅海将星表军事指挥权移交给同僚后，在航空战机的护送下，抵达太空。
绝宕要塞的星港，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太空导引，进入了一艘高档运输舰。
这位指挥官卸下了自己那蒸汽历风格的骑士盔甲，这套盔甲上的发光体瞬间从其中剥离，变成金属片贴在他手臂上——这是高能纳米工具加持的当地贵族穿着。
白觅海在水之星免不了和本地贵族还有皇室打交道，必须要维持表面上的尊重，当然还有自身安全。
宇宙历第一次统合战争后，联邦吸取了教训，在殖民统治的时候，一方面加强了驻外星指挥官和母星的联系与来往，防止己方指挥官本土化，另一方面则是开始拉拢这些星球上的统治者，利用当地文化的等级秩序维持统治。
至于其他方面，土之星在文化上依旧是浓浓的傲慢。
这从土之星依旧允许通婚就能看出，这实在是自信得无以复加了。
现在水之星和风之星上的贵族，追溯血统，有一半能追溯到土之星的贵族家族身上，并且这些贵族和土之星一样，都是接受了定体术以及自身家族血脉的发育数据积累的风格。
在上次统合战争中遭遇本土化的指挥官背叛后，联邦为什么依旧允许通婚呢？
因为第一次统合战争后，联邦的高层将那次分裂定性为文化分裂，并非定义为种族分裂。——是的，直接认为是自己一方没处理好自己的文化问题，其他三颗星球本土贵族压根就没被视作正儿八经的敌人。
这么说吧！
当一个大族群在主导融合的过程时，是不会制造种族议题的，反而是鼓励通婚。
通常都是小族群为了维持自身的特性，在通婚上制造障碍。（嗯，慈禧在光绪二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才确定满汉通婚，此前嘛！）
土之星的上层和其他三个星球的上层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
土之星上拥有完整发育数据的族群足足达到数百万人。而水之星上世代积累发育数据的贵族一万人不到！
并且由于土之星思想开明多了，女性是不会加入这些落后星球的，所以在这种通婚中，还都是土之星的男性指挥官与当地女贵族的结合为主！（舰队派：舰炮守星疆，天骑不和亲！）
从未有土之星女性愿意远嫁这些王侯，用当代土之星天之骄女的话来说：那种不追求自我能力独立，与伴侣平等相守，却期待成为王妃，在后院和其他雌性争宠，这是犯贱！
土之星已经是上千年执行一夫一妻制了！如果不能一夫一妻制，根本进入不了现代工业社会。工业社会要求的是稳定，大量男性没有女性以及孩子锁住，会发生可怕的社会动荡，工业时代战争代价太大了，可不会像农业时代那样每隔几年就能用战争解决掉一批男性。
在这样的文化下。
联邦中，虽然是控制者在追逐天骑士，但是一旦结合也一定是要一始而终！否则的话，宁愿孤单一辈子，也不会人格受辱成为附属品——不少控制者就这么单着。（这同样也是均摘星的父亲从不见均摘星的原因。这位世家骄子年少撩妹爽，结婚后，就怕外面有孩子找上门叫爸爸！）
习惯了平等后，是绝对接受不了落后的。当然习惯了落后，有时候不知道如何平等。
……
由于联邦的强势，三颗星球的本土势力在和联邦打交道的时候屈服了联邦的文化习惯，但是仅仅是屈服，距离“正确理解”还很远很远。
白觅海和白觅云就是这种通婚下的产物。
至于他俩的妈！也是个人物。
三十年前，水之星亲联邦一方的永恒之蓝帝国，出现了皇权更替，倾向于反抗派的王子取得了多地军事优势，白久漾奉命干涉水之星。
这位英雄位指挥官只用了二十七天，就将当地抵抗派在地表的一切大型生产系统全部摧毁，稳定了永恒之蓝政权，却和该帝国的公主一见钟情（那时的白久漾就是个纯情的初哥，被那公主瞄准机会直接动用手段，俘获其心）。
当然任务结束后，白久漾让这位公主和自己返回联邦，但是那位公主却决定要控制帝国，并且要求白久漾留下。
到这，白久漾已经明白这位公主的野心，自然不可能继续顺着她的安排走下去，结果就分了，当然两个孩子要随着白久漾走。联邦默许通婚，但是，所有通婚的孩子，必须要返回土之星成长，绝对不允许接触当地本土文化。这兄妹两个是标准的土之星人，从小到大都和土之星的小伙伴们玩大的。
返回土之星后，白久漾也没有和联邦的其他女性结合，更是对孩子隐瞒了他们俩分手的原因，还经常和那位女皇保持通话，并且每隔三年带着两个孩子去见一次。
但是对于日益成熟的白觅海和白觅云来说，这些事情迟早会感觉出来的。
这两孩子成年后独自去水之星探了一次亲，没有父亲的遮蔽和隔绝，已经有了成熟世界观的他们，和母亲的世界来了一次全方位接触，然后就是思维上的碰撞了。
白觅云是直接的表现出明确地厌恶，那些堂兄、表哥试图对自己献花，妄图用花言巧语，以及一些小手段来捕获自己，简直可笑。
此外，她对母亲难以相处，因为她敏锐的感觉到自己母亲的笑容太过程式化，心机太重和自己的父亲完全不是一类人。
此后，就再也没有返回过水之星。至于白觅海这边表现的要比妹妹温和一点，但是对这个星球依旧是冷漠的。
在宇宙历825年，直接镇压了私自勾连圣兽的公爵。面对他母亲的求情，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在种族文化上展现出了多么傲慢的态度！
……
绝宕要塞中，东侧的一艘运输舰上。
在仿生女性服务机器人的带领下，白觅海来到了信息通讯馆。见到了自己妹妹身着舰长服那帅气的背影（投影）。
感觉到哥哥到场后。
白觅云跨步转身，昂起头，娇蛮问：“老哥，尚能饭否？”
白觅海愣了，看了一下通讯讯号延迟只有零点五秒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阿云，这次是你来了？”
白觅云抬起闪着蓝光线条的机械手套敬礼（傲娇）道：“是的，白觅海指挥官，舰队已经抵达！”
话音刚落，在白觅海左边界面上，浮现出太空舰队的阵势。
这只环绕水之星的联邦舰队，由二十艘战列舰，八十七艘巡洋舰构成。在舰队内，编号为4734号的巡洋舰被标蓝——标蓝的就是白觅云的巡洋舰。
白觅海看了看这个舰队抵达的日期后，抱怨道：“你来了，为什么不和我进行地面联系？”
白觅云投影中露出鄙夷的神色：“为什么和地面联系？那些土包子，我一句废话都不想说。哦（讥讽到），倒是我的哥哥哟，你在下面待的怎么样？我听说母上大人，一直是想让你继承王位的。”
白觅海捂着肚子充满荒诞感的笑了笑，表示这个笑话很好笑。
先进时代的上层是踩着落后时代的上层上位的，所以天生对落后时代高度鄙夷，当代的上层对资本体系都是鄙夷的，更何况是水之星那种更落后的封建统治模式。
白觅海说道：“好了，母亲大人，身体很健康的，还用不着找太子。”
白觅云抱胸道：“身体健康？嗯，半神之路正在走，差不多快元素化了吧！”
水之星的贵族终点是任由大脑元素化成为半神，而土之星上的至高职业者在末期会躺在冬眠仓内遏制大脑最后的元素化，将自己宝贵的感性，用来陪伴后人。
对两兄妹来说，母亲大脑元素化感性消失后，就是最后的塑像了，而父亲百年后进入冬眠仓，维持着大脑最后碳基部分，却依旧是自己的父亲。
两人结束了这个话题，转为正题。
白觅海：“对了，现在磁云星上有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叫做均摘星，你听说过没？”
白觅云装作没从父亲那接收电话，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用兴致勃勃地语气说道：“听说过，磁云星上的天才少年，电链虫生态系统的缔造者。下一届大制造师评选中最有利的人！咋地，你突然对科技界感兴趣了。”
白觅海瞅了瞅白觅云，他总有种感觉，面前这歪着头卖萌的丫头在和自己装蒜。
白觅海点开了七十组界面，每个界面上分别是均摘星设计的电链虫物种，以及这些电链虫在氢气大气中，对那些水母状态，电鳐鱼形态的旧霸主的猎杀画面。
白觅云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些，却继续对哥哥使用笑脸。
白觅海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几声道：“自古以来，战职者把握世界，但是改变世界的是大制造师！而最顶级的天才则是两者都有涉足！”
说到这，他用指点的姿态对妹妹说道：“磁云星的电链虫在未来可能会发展成一种很有前景的资源开采模式，这种模式也极有可能在土之星表面应用，你作为控制者不关心军事科技，又不关心自己的婚姻大事，你——。”
白觅云握拳咬牙道：“好了，好了，停，打住，那个均摘星我认识！”
白觅海随手把机器人送来的悬磁浮椅子召过来，悠哉坐下，翘起腿：“嗯，你怎么认识的？哦，我的妹妹，那个是十四岁，跟你年龄不配啊，当然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可以把他捉过来，看到成年，然后给你制造机会。”
这时候人工智能系统对白觅海提出警告：“长官，4734号巡洋舰，侧面副炮的火控激光正在照射你所在的太空舱。”
旁白：仅仅是火控雷达照射，这里是非战区域，人工智能锁死实弹发射的能源槽，白觅云若是要把程序调节手控，程序复杂需要半个小时时间。
只是这雷达照射，很能反映这位控制者不悦的情绪。
白觅海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讨饶说道：“我说错了，开个玩笑，玩笑了。”
白觅云依旧挂着一副“不原谅你”的表情冷冷说道：“两年前，老爹在主星上认识了均摘星。根据老爹的话来说，这是他随便收的学生，不过据我看来，八成是我爹看上眼了。这事都怪你，谁叫你不给他领一个孙子！现在他看到长得可爱同时又有才能的年轻孩子，心里就发痒！”
白觅云将均摘星一年内在天体塔学院干的事情，发送给白觅海。
白觅海一边看着资料一边吸气感叹道：“直接走思维容器道路，加快思维速度，难怪能够在磁云星上，一年内就掀起了物种变革。咦？！法脉非正常化，依旧在指挥官上表现这么好的悟性。未来，真的是要按照这标准，我怎么给老爹上交孙子！”
他啪的一声关闭资料，摇头说道：“那个，你和老爹说一下，任务难度太大，我不回去了。”
咚，白觅云的拳头锤在了桌面上，质问道：“都老大不小了，别找借口继续赖在水之星上！”
白觅海苦笑求饶道：“好了，好了，我去，我去，看来爹，也在你这做工作了。不过——”
说到这，白觅海又打开了界面，语气严肃且有些担忧道。说道：“妹，你不觉得这有些强人所难吗，均摘星明明是在大制造师发展的更好，我们这，嗯，磁云星上的那些大制造师们现在可能不欢迎我们去搅局吧。”
白觅云转过身看着面前（一米高）的磁云星模型，缓缓说道：“一个科研项目动辄要几十年的，这个师弟，父亲还是有几分感觉的，不应该陷下去！”
——白觅云抬起头对哥哥到：“他应该再生一次！让其用四十年的时间，感觉自己将一件事情做完美了。那么就太可惜了。”
“再生。”白觅海喃喃的念叨，然后点了点头。
……
再生技术一直存在，只是当今至高职业者在末期元素化后，少有选择这条路。如果在四十岁的时候再生，会忘掉百分之九十的记忆。当年苏鴷就是不断重复这条道路。
然而至今为什么没人走这条路呢，因为大部分两百岁后的人选择再生，丢失记忆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因为在漫长的人生阅历中，太多太多的事情用平常心放下，情绪不再会为之波动，也仅仅是记着，而不时刻骨铭心持之。
所以在再生过程中，仅有的那些微弱羁绊也扛不住大脑细胞替换带来的信息流失。再生会变成名字都会遗忘的纯粹婴孩。
记忆是最难舍，哪怕到死握着自己庞大的记忆安详而去，化为人工智能。

第013章 超网体系
磁云星00001号浮空城，这是联邦在磁云星上最大的浮空城，也是在液氢大气上飘着的最高城市。其底部规整的光团群，是核聚变的能量源在电磁场作用下构成的喷射粒子流，托举着这座城市，确保了其一览众城低的地位！
这座宏伟的城市是磁云星最高决策中心，在城市的中央核心处，一个三十米的圆形大厅中，十六位穿着太空机械服的人类坐在席位上，而其后还有五十一个席位，则是闪烁着投影的光芒。
磁云星上的大制造师一共六十七位，现在均到场了。此时开会的他们，看着大厅中央漂浮着的旋转星球仪，这个星球仪上，有着多条裂纹带，还有几个明显的凹陷带。这是磁云星上金属氢外壳断裂带的分布。
土之星这样氧化大气的星球上，生命是聚集在海洋的浅海区域和陆地区域。因为水源和陆地交接的地方能量交汇频繁，造就了繁华区域。
而在磁云星上，繁华富饶的区域则是金属氢地壳断裂的地方，这里会喷射出能量——金属氢碎片；还有营养物质——氧，碳，硅，铝，氢等物质。
磁云星全球有八条主要断裂带，在过去这些“分矿”一直都被碎齿兽占领着，而现在，各大断裂带上的电链虫势力成功在生物链上抢下了一杯羹。
但是现在最狠的还是均摘星在大风暴区内演化出来的一支。
自今年上半年开始，随着电链虫垄断的生态资源日益增多，也就有能力朝着一些偏门的方向上进化，例如直接在液氢流中富集锕系元素，其中也就包括铀。
大量富集放射性元素对于碳基物种来说是最为顶级的技术，魔法时代土之星的人类因为体内共生了重核元素，在这条道路上最终变成元素化失去了生命性质，连繁衍都变得异常困难。
而电链虫和人类更是不能比的，因为指标上设定的是要工业化开采，这浪费了大量的进化潜力。任何物种要进化出这套元素富集器官，消耗的能量都是巨大的。
任何进化要是难以有足够的产出，那么进化也是非常艰难的。（大脑早期为什么进化得这么慢就是这个原因）
电链虫的这套进化体系完全契合人类的工业体系，富集到的锕系元素，在经过工业提炼，以及同位素分离后，作为核弹，由特地进化的耐压电链虫携带进入液氢深处，直接通过核武爆炸，主动制造富含营养的液氢喷流。
旁白：这种炸鱼模式十分暴力，上一届两万两千年前的文明是明令禁止这种开采方式的。因为核爆的讯号太强，破坏也太强了，是直接对整个星球的物种挑衅，也是严重霸凌这个星球上的生命意识——上一届文明的道德底线要比这届高。当然也没有得到这个星球意识的好脸色。
这就非常厉害，大风暴区那个小断裂带，在这种暴力的主动机制下，喷涌出的物质流规模一下子赶上了大断裂带，并且有望持续进发。
但是呢，也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原生物种思维意识的危机，前面说过金属氢层是超导层，大量的强大族群是直接在这个层面进行意识信息交流的，而这个层面得到了大量生命信息的反馈也演化出了星球意识。
均摘星现在直接动金属氢层。这是什么意思，直接钻头往骨头神经上动！
所以，情况并非所有人（包括均摘星）设想的那样：电链虫在风暴区进化成功后杀遍全球，奠定霸主物种地位。
现实情况，是在星球意识的号召下，全球的物种主动过来讨伐大风暴区域。这些物种在星球上分为六路，从全球投影图上俯视，这画面如同蠕虫朝着伤口涌动。
星球意识一声号角，全球物种拼死抵抗，这听起来非常壮丽，是星球对人类入侵的坚决抵抗！剧本应该写一个好的结局，但是现实很残酷。
星球意识代表不了星球，金属氢层上的电信号决定不了磁云星赤道附近的庞大风暴云！这是在星球内核核反应喷涌的能量和星球自转下形成的。正如人类难以掐断磁云星生态圈的能量，寄生在磁云星上的星球意识也掐断不了这种天体自然现象的能量供应。
大风暴区域是一个独特的环境！如果各大物种先前就适应这个独特环境，就不会让电链虫在这个区域内独立演化！
电链虫根本没有损伤，反而族群母虫在猎杀体系的帮助下群体扩张了六十三倍！
以上的情形将在多个方面推动一种情况——
这种全球性质的围剿已经变成了全球性质的供养，一旦这种供养结束，电链虫在该地区的数量压力下，将不得不采用两种政策。
第一种，加大规模轰炸液氢层，加大喷涌的速度。
第二种，就是对外扩张，把过于庞大的电链虫族群，送到别的裂缝区域内。
事实上第一种政策也会演化成第二种政策，直通星球内部的裂缝很难扩大，而重元素能从裂缝中喷涌出来的速度始终有限。按照目前这种炸鱼塘的方式，五十年内，重元素上涌量就不足了。
核爆炸裂缝本来就不是一种可持续发展道路，绝大部分重元素最后会变成尘埃散落在其他液氢层上（分散富集低无法开采）这就是上一届文明为啥不用这种方法的原因。
……
不过，此时对磁云星上的人类们来说，可持续开采并不是最主要的任务。
大家在这个星球上原本的任务就是战争，战争目标就是迫使磁云星的星球意识屈服！接受联邦文明的条件。
在大制造师会议大厅中，红斑大风暴区域中最新的电链虫在厮杀扩张的资料片播放完毕后。
一个头发白色的男子（名：叶秋盛）站了起来感叹道：“诸位，几百年的战争要结束了。”
其余的大制造师随即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当然每个人在“磁云星战争终结”上都表现出了意见一致。
人类联邦已经在这颗星球上忙碌了近乎三十多代人了。无休无止的物种更改虽然让不少制造师们有了晋升之资，但是也让这个星球最顶级的大制造师们颇为厌烦了。
这些最顶级的大制造师知道联邦在这颗星球上最终需要的是什么！——联邦需要一种能够一劳永逸，毕其功于一役的优势物种结束这场争议！解决完这个议题后，大量科研能力就能够转入其他项目。
在确定意见一致后。
叶秋盛将大厅中央图像调节成了联邦的旗帜。——联邦的旗帜是红黄蓝三色旗，红色为西大陆，黄色为东大陆，蓝色为海人类。
当旗帜符号出现后，所有的大制造师们起身立正，然后以最为郑重的态度对旗帜敬礼，同时齐声道：“人类智慧永耀星空。”此口号是致敬圣炽白陨天后土之星文明形成的道义信仰。
仪式完毕后，叶秋盛示意大家坐下来，而中央的图像上，出现了均摘星的身影。
叶秋盛说道：“电链虫族群的出现，是一次值得载入史册的胜利，这位年轻人的功劳是需要铭记的。”
叶秋盛看了看诸位说道：“我觉得今年，我们有大制造师的申请名额了。”
……
联邦的大制造师评选不是由制造师内部投票评判而垄断的，也不是按照一个星球允许出多少个。
而是人工智能对这项科技与联邦的工业体系的关联度进行运算得出的。具体情况还进行分科：例如天文学科和应用的关联度很少，和其他学科大制造师体系是不同的，所以会单独划一个科目出来独立评判。
而均摘星这种科研肯定是能够评判上大制造师的，因为怎么算都是关联性非常高的科技，更新磁云星开采模式后，足以让联邦的太空系统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至于磁云星大制造师协会为什么会积极的帮均摘星申请大制造师——这是科技工业，和军事上本质的区别。
社会中军事相关的权力永远是有限的，例如这几百年，指挥官集团的能力比过去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最顶端的军事权力还是只有一百多人掌握！其他的全部在竞争中。但是工业经济蕴含的权力是能随着经济的发展而倍增的。
例如最早的煤铁复合体，一个工厂一个煤矿吸纳人口，然后制造另一个工厂吸纳人口。无限增生，制造了大量的管理岗位（重要权利）。
当今的权力也是如此，大制造师越多，一个星球的话语权越强！
光环星就只有六位大制造师，磁云星足足六十七位，要不是光环星球有军事重镇的地位，磁云星能直接让这个星球边缘化。当然，若是要能诞生三四百位大制造师，磁云星就能朝着土之星分庭抗礼！
眼下呢，在会议大厅中，这些大制造师都在看着均摘星的资料。
主管碳星（磁云星的高能卫星）的曹新鸿对均摘星的资料颇有兴趣。
他手掌上跳跃着传输光粒，在面前均摘星的个人资料上画着重点。
重点1：富能度达到了134549，采用思维容器。
——曹新鸿标注：这是能短短两年内在设计上完成重大突破的原因之一。
重点2：从天体塔学院以首席身份肄业（虽从未担任过天体塔学生会首席，但是打穿整个天体塔成就第一名，在别人眼里就是首席）。
——曹新鸿标注：弃军从科，啧啧，年纪这么小，他背后那些军方派现在肯定要行动。
重点3：出生奥克兰海上贸易都市，早年被遗弃，现在的抚养人是在其进入天体塔学院前才认养的。
——曹新鸿标注：这孩子少年生长环境复杂，背后的家庭关系也非常复杂。
他一旁另一位大制造师似乎也看到了均摘星的少年档案，并且放浪形骸地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说道：“烁步天儿子的种。”
曹新鸿皱了皱眉头对这位大制造师同僚提示道：“谁的种不重要！圣炽白当年也不是融氏的核心弟子。”
这时候叶秋盛听到了谈话插话道：“是的，谁的种不重要，烁步天现在绝对没脸对磁云星插嘴！但是白久漾现在在搞动作！”
曹新鸿疑惑道：“嗯？”
叶秋盛敲着桌子，所有大制造师抬起头。
叶秋盛打开了白久漾给均摘星补办的“休学程序”，嗯，两年前，均摘星没有到圣枪学院报到，就已经走了退学程序，很显然是白久漾用自己的权限给均摘星做了保存学籍的操作。
一群大制造师们顿时拍案而起：“凭什么让他这样操作”……“科研要专心致志”……“让他把休学程序再延长五年再说”……
此时，磁云星赤道区域，在低轨科学球（半径六百米）中，均摘星躺在其中的界面，监察着星球表面下方的一个电链虫群体系。
此时在那个电链虫群一个足足十公里的环形巢群中央，无数宛如蔓枝样的管道涌向中央的一个舰船模样系统中。每一个蔓枝有的是注入氧气，有的是注入电能，有的是注入血液（微观层面的纳米工具）。
……
巨战兽，这是人类四百年前提出的一个概念。这个概念是应光环星的防卫需要提出，即使是今天都是一个相当超前，尚未完成的计划。
那就是在气态大行星表面制造‘超网体系’！
冷战铺路爪雷达知道吧，固定雷达设施越大越好，二十二世纪，更是整个海岸线都是电线杆形式的雷达来反隐身战机。
以此类比，在星际战争中能发展出一种很彪悍的模式，那就是整个星球的表面全部布满信号雷达，然后控制以星球为中心四十光秒范围内的绝对制电磁权，在这个范围内核弹都无法长期完全干扰。
在太阳系模型图中，一个星球控制一大片空间。
而这样的话，传统意义上舰队切入星球内圈执行十天时间的战略压制将被压缩为数个小时。——也就是舰队高速切入行星引力场，投下炸弹，在无人战斗集群反击到来前必须撤离！否则拼火力，那就是找死。
信息通讯量碾压下，数量能做到碾压！直接用海量纳米科技兵器执行的虫群不怵任何远航而来的舰队。因为行星生产体系能让任何一支远道而来的舰队感到绝望。
这相当于将英雄位指挥官的战场控制权从大气近地轨道，延伸到四十光秒内。这是真正掌握星球最高军事权力的总执政官。注：现在一个大行星的最高指挥部还是在太空要塞中，由英雄位控制者把握。
根据月球，还有土之星，风之星一些宗教保留的圣物（水晶记录器）信息记载，上一届文明似乎就是这么干的！整个外太空除了天骑士职业也就是指挥官职业。
因为天骑士打赢太空主导权战争后，舰队对抗的风险就没有了。轰炸任务只要派遣智能舰队集群飞过去就行了。
当然这种战争模式，对于土之星来说，可能是屠龙之技！四百年前这个方案提出来后，由于技术难度过大所以搁浅。尔后，这么庞大的星表雷达制造计划连提都不敢提了——太特么劳民伤财了。而且，貌似这个时代没必要啊！
不过，星际虫群的技术概念倒是研究出来了，作为技术储备。这就是巨战兽。
在均摘星抵达这个星球前，各个富饶区域形成的顶级猎食者就是巨战兽！碎齿兽类一共有二十七种类的巨战兽，一个个都是超级钢铁怪物，体重都超过了一千吨，可以借助人类在星球表面密集排布的太空城那连续不断的电磁能量助力的作用，加速冲出太空。
均摘星看到这些在大气层上空乱飞的家伙，唯一的想法就是——彼可取而代之！
这不，均摘星，嗯，不，是大漩涡区众多科研工作者合力，终于搞出了这东西。你看，有野心的不只是均摘星。
在星球表面这个中央大环中的，就是电链虫巨战兽，大环周围大量的管子给这个巨战兽输液，注入能量。而在其身边，十八个体积相对较小、长着无数触手的吞噬虫对这个超级存在进行了维护。触手仔细地检查着这个八十米长扁平巨兽甲壳上每一个可能的瑕疵。
这头巨战兽，金属折叠刀一样的双翼展开如同钢铁巨龙一样霸道。翼面下方的火箭虫发射槽，一定要有毛子的暴力美学。背部的三角面雷达面，有美帝宙斯盾的科技感。
均摘星给这种巨战兽取了一个名字“威龙”。
均摘星取名的理由：裂风龙被赶走了，再还一条龙。
八十分钟后，在人类浮空城上，威龙巨战兽坚甲外壳下的小短腿（其实也有一米粗，三米长）步入了钢铁平台上的电磁发射轨道。
随着轨道旁电磁能量槽蓄积满后，电磁能开始释放，轨道上巨战兽滑行弹射的同时，电离的光芒在其尖锐的金属足爪间闪耀。
最终滑跃了一百五十米后，威龙缓缓加速，步入大气层中，其腋下的冲压超燃发动机启动湛蓝的火焰喷流，从威龙巨战兽的下肋喷射出。这使得这只巨战兽更像一架黑色的利剑。
在大气上空航行二十分钟后，三节折叠三角形的翅膀，从一开始追求升力的长翅状态，渐渐变成了适合超高音速的短翅状态。开始了超音速巡航。
与此同时，在近地轨道上，一直是在旁边跟着观察巡航的战舰“恰好”扫射到，磁云星大气上层这个以三马赫速度运动的巨战兽。
该战舰的控制者朝明南虹对下属战造者下令全力观察磁云星上的该实验，而她申请了该太空区域的电磁权管控，将这里拍摄的各种信息上传到浩歌要塞。

第014章 蹑入太空
磁云星表面出现电链虫科技革命的迹象后，附近浩歌要塞内的舰队派一直很是关心磁云星表面一系列的相关技术试验。
这群控制者们现在有如此关注度，并不是在担忧磁云星的大制造师们是否有啥造反计划！她们是关心太空补给系统能否在这次技术革命后有更良好的改变。
因为理论上，下面的电链虫纳米制造体系，是可以批量生产太空舱，并且将其批量发射到太空的。若是能和舰队完成标准对接，舰队的补给可以更好。
现在的战舰内，无论控制者还是战造者都是待在庞大战舰内的一个个固定的舱室里。
全员女性的控制者，心理素质极为强大，可以克服长期幽禁生活的压力。但是，‘某些人能克服困难’，绝不代表这个问题消失了。
如果条件可以好一点，谁特么还会自愿“克服困难”！抖m吗？
宇宙战舰舱室固定后带来的副作用一直都在！——这不在文明昌盛的今天，海人类中的贵族和侍从文化依旧在控制者和战造者之间存在。何也？
以地球大航海时代为例：西方的航行家，是要对船上进行绝对的统治的，船员就是奴工，掌握火枪卫队的船长，用暴力方式让整个船服从。东方呢，要好一点，但是是用乡族模式，也就是一条船上所有的人都是同乡，船长带着族长的权威，确保高度协调。
至于这个封闭社交环境中，如果没有以绝对权威将群体思维约束在理智范围内的人，猜疑链就会轻而易举地破坏船上的社会协作。（二十一世纪有惨绝人寰的真实案例：《太平洋大逃杀》）
对了，再补充一点：男性继任这种领主模式的舰长，在长期航行中更容易变成暴君！所以在宇宙历两百年后，出过几次现在依旧不能解密的事件后，联邦就尽量不让男性作为舰长了。
在宇宙历初期联邦的太空规划部门对该问题的补救方案，那就是在太空行星轨道上设置驿站！
舰队航行到某个太空坐标上，直接环绕行星，将战舰和驿站对接，控制者们下舰进行休息，进行淑女们应有的生活。当然了，天骑士们也可以在该驿站中和老婆们见面以解相思之苦。
但是现实中：太空驿站实在是太昂贵了，需要大量的补给。
过去联邦要启动这个级别的生产，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降低消费币配比，将大量的人口赶到学校接受高等教育，然后进入相应的太空行业工厂来赚取消费币。
还是那个原因，民粹兴起后，以及太空探索利益分配问题没处理好，这种让底层人民付出劳动供给太空精英们在太空中更好生活的决策被否定了。
星球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而在太空等前沿领域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钱的问题）
总结：条件一时不到位，某些人可以坚持，克服困难现状。而钱一直不到位，那么就只能用旧模式的匹配先进生产力！这就是战造者和控制者的附庸关系在宇宙历时代还有生命力的原因。
……
钢铁雄心：综上所述，舰长们有充分的理由关注太空补给技术的发展。当然，关注均摘星也是理所当然的，绝不是某位控制者朝着姨母告状就能引来这么大阵仗的。
在巡洋舰对主基地通报了大气上空的实验后，在磁云星的另一边，一艘五百米长的战列巡洋舰也缓缓以面积最大的那一面对准星球表面进行观察。
在战略巡洋舰内的中位（临近上位）控制者司空潋阁下，躺在液体控制仓里，光洁的全身对接肉质神经型号感应服，现在在她的视觉系统中，也在阅读均摘星的资料——毕竟是上面重点交代要看好的家伙。
雷达系统精准地确定大气上巨战兽的外形，并且浏览磁云星大风暴区域上方的庞大生命体联合体系后。
司空潋赞许地对视角一旁粉红花朵形状的人工智能道：“磁云星上的物种构建技术进行的很快！”
这位人工智能回答道：“在经过多方模型验算后，这次技术革新产生的效应在三百年内可以排进前十。”
司空潋：“噢？”
人工智能进一步解释道：“预估军事级别4星，经济级别4.5星，政治级别3.4星。未来战略级别的可能为5星。”
这样的评判让司空潋不由动容，近三百年来的技术变革中达到1星的有三千六百二十七个，达到2星的九百二十三，达到3星只有三百二十七个，4星级别的五十七个。
为什么能排这么高，单单是一个一劳永逸解决最大行星的控制权，其意义就足够重大了。更何况后续工业革命对太空战略的支援性。
司空潋嘴角挂着弯钩玩味地说道：“听说，幻沫那丫头是一路跟过来的！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
这个花瓣人工智能说道：“应该还是零，没有公开记录显示两人有通讯，均摘星阁下在大风暴区域的工作精神让人敬佩！”
司空潋尬笑后，一本正经的冷肃道：“哼！这男孩真是不解风情！”
一旁的人工智能回应道：“大人，我判断，您现在是幸灾乐祸。”
“哎呀！”战略巡洋舰的指挥舱中，司空潋修长的腿微微一动，轻轻踢了一下大腿处透明的肉质胞衣。
人工智能顿了顿：“大人您！”
司空潋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刚刚脚抽筋了呢！”——定体术将身体精确到纳米怎么可能会抽筋，这可真是笑话。
……
几分钟后。
司空潋身边的人工智能说道：“舰长阁下，联邦4734号巡洋舰抵达区域，舰长白觅云请求对接该区域轨道数据。”
注：一个战舰是能掌握一大片太空区域的电磁权的，现在磁云星太空的这片区域电磁权是司空潋掌握。其他战舰后到，应该申请对接电磁控制权和轨道知情权。哪怕是后来者军衔较高，也要做出解释。
在虚拟大厅中，白觅云出现在司空潋面前，白觅云对这位军衔略高于自己的控制者敬礼。
司空潋点了点头说道：“白觅云控制者阁下，我正在对该区域进行军事观察。如果你没有更高级别的军事行动，我的信息链不能让您挂靠。”
白觅云顿了顿说道：“司空潋长官，能否通融一下，我只需要短时间向磁云星进行通讯。”
司空潋：“哦，你要对哪个地方通讯呢？”
白觅云看了一下均摘星所在的坐标区域，指了指下方说道：“就在这里。”
司空潋怪异地问道：“就在这里？”她想到了刚刚看到的资料，突然露出笑容问道：“白久漾将军派遣你来的。”
白觅云愣了愣，点头认可。
司空潋点着均摘星的头像问道：“是为这个小家伙来的？”
白觅云再度确认。但是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个前辈。
司空潋顿时来了兴趣：“啧啧，这小家伙可是很难请的。”
白觅云：“嗯，难道，有其他人请过了他了？”
司空潋点头再点头，同时比划着手指说道：“我们的统帅在三个月前就在提出邀请，让这位有资质的年轻制造师来一趟浩歌要塞！谈论一下电链虫太空化发展，你猜，那帮大制造师怎么说来着！”
司空潋模仿着叶秋盛的语气说道：“磁云星上的新生物技术，目前的拓展方向还是对金属氢幔层的控制和物质开采上，相关的太空技术拓展会有的，但是司令阁下，这件事，就和您想嫁人一样，是不能急嘀（拖长音）。”
说到这，司空潋噗嗤一下自己先笑了，一边“咯咯”一边说道：“你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我们司令官大人的表情！”
白觅云憋着笑容，努力用正经语气阐述道：“这个，长官。我对有关均摘星在磁云星上现在的工作略有了解，但是均摘星制造师在未抵达磁云星前，是天体塔学院的学生，我父亲教导过他的指挥官的军事体系。所以——”
司空潋挺起并不凸起的胸：“——安啦，安啦，知道了，天体塔学院那一战，把瀚海学院三个小女孩都教训了一遍，现在我那堂妹还禁止别人说这个事呢！这位小摘星作为指挥官的能耐，我们这儿都清楚。好了好了，不聊了，你快点去办事吧！”
在对话结束后。
在磁云星大气上方三千公里的地方，两艘战舰缓缓地靠近到了二十公里的距离内，巡洋舰和战列舰分别打开了讯号发射口和接收口，光量子通讯讯号在两艘战舰中展开，白觅云对接了司空潋的战列巡洋舰通讯系统。
而在4734号巡洋舰指挥舱中。
没被磁云星的舰队指挥官阻拦，白觅云松了一口气，而这个时候她的人工智能蹦出来不识好歹地提示道：“舰长，现在必须提示您，您现在的行动一开始是私人性质。但是您刚刚与联邦第八舰队的长官们通话时存在串联嫌疑，您有可能染上参与拐卖未成年人的罪名。”
白觅云：“啥？”
人工智能说道：“二十天前，联邦舰队某位舰长伪造了命令，试图进入大气轨道，将均摘星阁下直接诱骗上船，而后地面制造师们就对第八舰队进行了不信任投票。”
当然那些使者没来得及通过监察网就被发现了，均摘星压根不知道有这事情，而主使者瀚海幻沫现在记大过，正在浩歌要塞中关禁闭。
至于为什么敢这么做呢！有的事情失败了，所以是犯法的，但是成功了的话，均摘星被邀请到舰队上做客后，对这场邀请认可，那就不是犯法了。瀚海幻沫唯一的问题就是把事情办砸了。
白觅云听到这个情况后愣了愣，扭头看了看一旁界面上司空潋的战略巡洋舰，心里顿时暗骂道：“难怪这么轻易，把通讯权放给我！”
人工智能追问道：“舰长，虽然均摘星阁下这几年行动高度独立且极富有主见。但是法律意义上他依旧是未成年人。在此情况下，是否确定直接和他联系！？”
白觅云：“你先闭嘴！”
白觅云点开自己老哥的通讯仓——是的，应白久漾的要求，她这艘战舰上带着他哥。这位英雄位指挥官的保险举措刚好起到作用了。
白觅云把情况告知了自己的老哥后，白觅海点头道：“嗯，退下吧，下面交给我！”
……
低轨道科学球上，均摘星左边的界面响起了通讯提示。
均摘星看了一下通讯代码，诧异地发现是白久漾的讯息代码。
均摘星心中疑惑：“他不是在主星吗？”
均摘星打开界面，界面上冒出了一个和白久漾像得很的年轻男人。均摘星的思维愣了愣。
白觅海尴尬地笑了笑：“嗨，师弟你好？”
均摘星：“请问，您是白久漾老师的？”——虽然已经猜测到了白觅海和白久漾的关系。但是出于礼貌还是需要让对方亲口告知。
白觅海打了个哈哈道：“那个，我是水之星驻防指挥官，白觅海，你应该见过我父亲。”
白觅海面对眼前这个有着单纯眼睛的孩子，内心很尴尬，他总觉得自己老爹把均摘星这个大制造师胚子认作徒弟是很不靠谱的，甚至有些担心均摘星不想承认这个关系。
均摘星：“白导师？嗯？”随后立刻卖乖应和道：“师哥好！”
均摘星心里没想过白久漾导师会认可自己作为徒弟，毕竟这样的英雄位指挥官应该收一等一的指挥官，而自己，可能在圣枪学院内的前十都排不上，并且指挥官战术与当今的主流有所偏移。可不敢恬不知耻自称是白久漾的徒弟。
就是现在，白觅海喊小师弟，均摘星回应的时候还有些腼腆。
白觅海打量着均摘星，心里嘀咕道：“难怪老头子心里痒痒了，这师弟看起来……真面善。”
白觅海接着说道：“最近在磁云星的研究，是否——”
均摘星：“已经按照老师的吩咐，把科研交接了。”
白觅海露出得体的笑容：“哦，很好，那你也知道我来接你的原因了。”
均摘星道：“我没有忘记，请问您是来考核我的？”
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均摘星在课程中也丝毫没有闲着，现在已经在课程中推进到圣枪学院第三十八名了。体内信息点已经有一千二百七十个，并且将自己的作战体系修补得很完善了。
听到均摘星的态度，白觅海不禁高兴道：“很好，很好。那么，这一趟我们去水之星，还有三个月，水之星轨道和磁云星的距离最近。我们提前两个月出发，你给磁云星发一个出行报告吧。”
均摘星熟练地露出听话的表情：“行，一切听师哥的。”

第015章 水之星的降临
均摘星向磁云星方面发送了出行申请，自然是免不了被挽留，出乎均摘星意料的是，整个星球上权限最高的负责人叶秋盛竟然直接发来通讯，询问：“是否真的要离开？！”
其实：叶秋盛看到均摘星的申请报告后，先是一个通讯链接发到轨道上白觅云那里，预备强行命令白觅云直接离开。
只是在碰到白觅海这位上位指挥官后，不得不耐着性子讨论一番。试图劝诫白觅海遵守未成年人保护法，不要“威逼利诱”均摘星。
很显然，白觅海非常有理有据地拿出了一些法律和人情道理进行反驳，让叶秋盛在谈话中落败了。他在白觅海这儿讨不到好后，再链接了均摘星的通讯。
均摘星在近乎面对面的投影通讯中，感觉到了大制造师的苦口婆心，是非常不好意思的。但是最终以“白师父要考察我”为由，确定了自己暂时要离开磁云星。
叶秋盛劝说无果后，最终放行。
……
白觅海和均摘星通话四个小时后，一架航天飞机抵达科学球，将均摘星接走。
航天飞机在电推蓝光的加速下，环绕磁云星第六圈的时候，达到了十八公里每秒，开始和太空上等待的巡洋舰对接。
巡洋舰腹部的多层技术板块直接打开，露出标准化的洞口，洞口伸出了机械臂。
航天飞机腹部弹出生活舱，这个生活舱的大小和油罐车的罐头一样。刚好和巡洋舰的腹部对接。
生活舱的被被机械臂抓住，然后生活舱在机械臂的拖曳下，就如同标准插头一样准确嵌入了圆形洞口。生活舱的直径略小于洞口的直径零点三毫米。就如同炮弹和炮管内径一样吻合。而生活舱在对接到战舰内部后，外壳会被加热到恒温二十八度，这个温度下嵌入的舱室微微膨胀，与战舰的凹陷严丝合缝，将气体散逸的可能降低到最小。
八百多年行星间星际技术的发展，让各种细节都已经到达了无比精致的地步。
在登上巡洋舰后，均摘星的舱室对接了战舰信息系统，人工智能用温软的声音对上舰的均摘星表示欢迎。并且将战舰的立体投影模型，呈现在均摘星面前。
这艘巡洋舰真的是分毫的空间都没有浪费，没有走道，只有舱室、物资管道，以及信息网络。
这让均摘星大开眼界——同时也洗刷了八百年前残留的一些想当然的思维理念。
均摘星：“也许原始人用独木舟渡河的时候，对比想象未来大型的渡海工具时，就是几百万根木头简单包扎的大木筏。然而以工业革命后人类的视角来看，几百万根木头扎在一起？这是何等简陋的东西哦，木头长期浸水会朽坏，绳索会被海洋动物破坏，划桨在海浪中行进根本是不可能的。
工业时代初期的人看古人的想法是会心一笑。而太空时代的人类看着工业时代初期的太空歌剧想象，又何尝不是会心一笑呢。人类以海洋舰船为模型所想象的太空战舰概念在太空中的自持力，就堪比大海中的竹筏。”
近地轨道的空间站，在太空中飘一个月没事，但是飘三四个月没有补给，那就会出大问题。而这种巡洋舰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极限自给能飘五年！
管道直接对各个舱室供应氧气和物资，而不是维持一个庞大的公共区域，所以硕大的舰队对六十多个舱室进行三年的供应绰绰有余。
若是遭到战损，直接封闭舰队受损区域同时封闭该区域管道，减少泄露，必要的时候，减少舰队成员，让部分战造者放弃半机械的身躯，拆卸头颅传送到战舰控制者的核心舱中进行冬眠。
战造者对控制者造反？那是不存在的，双方舰舱根本不连通。
控制者掌握供应氧气，水，食物的管道体系，掌握人工智能的最高权限，她们在这个战舰上就是所有人的主宰！
而且在文化上，控制者是战造者的君主，在太空航行中，君主能决定家臣的性命。
……
不过，当战舰迎来了贵客，贵客在某个分舱室中似乎有屈居人下的意味。
通常控制者为了表示平等，会做出让双方平等的礼节性仪式。
均摘星的太空舱成功对接战舰腹部后，太空舱中投影出白觅云和白觅海两人的投影。白觅海也在战舰腹部的另一个圆筒罐头状太空舱中。
白觅云瞅了瞅均摘星：“师弟，你年轻得紧，嗯，对了，太空中的纳米高能工具带了吧？”
均摘星：“带了，我的人工智能提醒，乘坐战舰客舱时，重点就要带着这些东西。”
白觅云点了点头：“打开物资接受口。”
均摘星摇动炮闸模样的闸门，露出了深不见底的管道。这是客舱和战舰对接的物资管道。
几分钟后，一些方块和玻璃球状的物体从管道入口中被吹出来。
方块是纳米颗粒云，未展开的聚合体现在闪烁着金属晶体的光泽，而“玻璃球”是重核元素能量核。
这种东西也只有法脉精密程度足够高的上位职业者才有资格用，因为其启动就需要每秒控制六万多个数据组。
这些小小的东西代表着平等，重要的客人登上一艘战舰时会带着这些东西，而控制者邀请重要客人，在自己战舰内也会主动提供这种事物，示意自己的平等态度。
【一个小玻璃球，如果不顾寿命一次性使用，可以释放相当于四吨标准煤的能量，当然如果领域控制足够精准，且身上防御好的话，配上一罐氘化锂可以一次性释放出一百吨当量的粒子束，这是属于舰炮威力级别的攻击。】
均摘星郑重地收下了这些器具，白觅云微笑颔首，然后结束通讯——在这个可能有大量太空垃圾的太空区域，控制者需要与战造者们一起在岗，不能和客人长聊。
在均摘星的仓室内也就剩下了白觅海的投影。
白觅海看着均摘星，说道：“摘星，第一次去域外文明星球吧！”
均摘星点了点头。
白觅海点了点头：“那一切要听我的话，域外星球情况很复杂的。”
均摘星露出“不知晓”的表情。
白觅海笑了笑，手里抛出了一个玻璃球，说道：“知道联邦为什么要研发这种东西吗？”
均摘星配合的露出询问的目光。
白觅海：“因为其他两颗星球有类似的东西，水之星的叫法是‘魔导器’，风之星的说法是‘法宝’。”
均摘星好奇问：“听起来有点像神话故事。”
白觅海轻笑一声：“是的，我们听起来是神话故事，宇宙历前，当地人也的确用对待神器的态度来对待这些东西，嗯，至于掌握这些东西的人，被称呼为魔导师和神仙！”
他一边转动手上的“玻璃珠”一边用感慨的语气讲述道：“这种相对于普通人来说超凡的力量也让水之星和风之星那些人，在面对我们到来的时候也非常自傲！哼，直到我们用科技制造出了类似的东西！才算是让他们能好好听我们说话。”——说到最后这句话时，平淡中带着轻蔑。
均摘星莞尔一笑：“我们用科技解析他们的力量，他们也在用力量仿造我们的科技吧！”
白觅海嗤笑了一声，然后点头说道：“是的，是的，在宇宙历四百年的时候做了一些非常有趣的模仿呢。”
说罢，他打开了一个视频。视频是在一片宽阔平原上，平原上有一辆看起来很独特的大型坦克。
三十米宽十二米高，外壳充满铆钉，四条履带，陆地巡洋舰级别的怪兽，车体后方两个管子冒着浓浓的黑烟，产生的噪音是农用拖拉机的几倍。
但是炮塔上的并不是金属管子，而是布满线条光芒的机械长方体。
就在均摘星猜测这东西怎么攻击时，那个机械长方体最外面的机械外壳犹如花瓣一样打开，露出里面光芒四射的核心发光“棱柱”，这个棱柱的质地就如同剥了皮的翠绿果肉。
随着尖端蓄能，空气中弥漫着躁人的“嗡嗡”声，顶端放射出一道绿色的光线笔直地向前洞穿。
视频拉到远方，目标是一个直径六十米的钢筋水泥碉堡，碉堡充满棱角，很显然是智能机器人按照光尺测量修葺的。（如果是人类修葺可以运用很复杂的测量，将外形弄成弧形增加碉堡内的空间。）
这一道绿色的光芒犹如烧红的针头刺穿纸片一样刺穿了碉堡。而光在穿透碉堡后，性质从贯穿突然变成了扩散。
准确的说，极高速直接刹车到静止变成一个点，然后以绝对的球形区域朝着周围均匀扩散，并且无视墙壁。
这个球形区域瞬间笼罩了整个碉堡，而碉堡内以及碉堡外堆砌的垃圾一切可燃的都燃烧起来。形成了一个绝对圆形的焦土圈。
而这个张开的四十米球形区域在做完这一切后，又迅速地收束，不，收回也如同张开一样迅速，用坍缩更为合适。
坍缩后又形成了一个光点，然后这个比来的时候能量显然要小得多的光点，沿着原路程返回了坦克机械光棱的尖端。
这种打击模式均摘星莫名熟悉：自己现在发射的光点，也是这样打出去后，然后到目标区域后散开的。然后中央的点得到反射回来的信息迅速折跃回来。
这是类似的设计，当然追求的作用却是不同。
均摘星的光粒是雷达，但这个坦克则是粗暴的释放能量，然后光点返回，在棱柱中迅速汲取能量，而后朝着第二个目标打击。
均摘星静静地看完了这个视频后，白觅海用调侃的语气道：“这就是我们到达水之星四十年后那些大炼金术师们采纳我们的科技优点制作的战争魔导器哦？”——乍一听是夸赞，但是语末的讽刺味十足。
均摘星点点头中肯道：“不错的创新，如果我们没有到来，这东西的机动性能和威力吊打他们传统的魔导大炮了吧！”
均摘星转过头对白觅海问道：“缴获了吗？”
白觅海摊了摊手：“可能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了，这东西挨了一枚轰炸机的炸弹，直接呈粒子化炸开了。”
均摘星不胜唏嘘道：“那么说，真的有点可惜呢！不过他们是怎么有这么先进的技术的呢？我们的文明在上万年的新魔法时代内也造不出这种体系。”
作为蒸汽历中走来的机械师，均摘星承认，蒸汽历搞不出来这种东西。
白觅海这时候将魔法炮管的投影放大，其内清晰的显示出里面无数的细小光路，有的是比头发丝还要细一百倍的管道，这些精准控制高能核子反应的能量体系，充满技术感。
对于均摘星的好奇，白觅海点了点头缓缓解释道：“一千四百年前，当我们星球上已经开始电子信息革命（苏鴷诛神时间后），他们的星球上迎来了第三次大神泽，‘魔能之韵’斯宾纳在本世代中首次神降于水之星，水之星迎来了第一次炼金技术的变革，在八百年前神再把我们的制造师职业体系还有科技传过去进行了第二次炼金革命。”
旁白：传到水之星的机械制造系职业体系是炼金大师的助手、或者是签订了卖身契的劳工。
太空舱内，四壁的画面被人工智能调节成了空旷星空背景，在后方有着酒窝般风暴云的磁云星正在缓缓远离。
白觅海指着那如镜面般的界面内魔导炮管上复杂的光棱立体图说道：“所以不要轻视他们的技术，他们从神那里继承来的部分东西比我们制造出的东西技术含量更高，但是他们的科学比我们落后数个世代。”
听到这儿，均摘星洁白“鹅颈”微曲，在这一瞬间，嘴角浮现了一丝幸福的笑容，心中默念道：“不止一个时代！——我没亏！”
白觅海看着均摘星，不由顿了几秒，等到均摘星结束笑容后眼睛中带着一丝骄傲，他在刹那间心里腾起一丝怪异感，好像眼前这个孩子的老实似乎是一个外壳。
白觅海：“摘星，我们的文明是伟大的。”
均摘星点了点头。看着周围墙壁上显示的星空背景。
浩瀚星空之中，又有几颗星辰能为一个文明做历法指引呢？

第016章 飙一局
联邦第八舰队驻地——浩歌要塞：直径130&#177;5公里的星际要塞，由小行星改造而来，其上下小部分还是斑驳的陨石体，为了抗衡磁云星强大的潮汐力对要塞主结构寿命的撕扯破坏，这个要塞内部是靠着电磁场来完成凝聚的（并非固定主梁材料），这就是&#177;5公里的原因。
白觅云的巡洋舰需要在这个星际要塞星港略作停顿，做出境手续。
巡洋舰在一个个大环构成的船坞中停稳，随后船坞中的巨型机械臂，如同打开玩具的电池口一样，巨大的机械手将一个个圆柱舱从巡洋舰中抽出来。而后运送到传送带上。
几十分钟，均摘星从圆柱舱中走了出来，感受着星港的低重力，情不自禁仰头四顾。
这时候均摘星手臂上的人工智能告知他：白觅海和白觅云要办手续，想出去还需要二十个小时。
均摘星缓缓点头，然后——如同小鸟一样在四十多米高的星港大厅中雀跃蹦跳，如同头一次感受星港的低引力。
第一次来星港大厅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好奇，但是像均摘星这样原形毕露的是很少的。
周围负责秩序的人工智能用警惕的眼睛扫描着均摘星。似乎是担忧均摘星在长期航行中得了幽闭之类的精神疾病。
均摘星蹦跶了几分钟后，平复了自己的心态，恢复了乖巧礼貌的仪容，在星港机器人们的注目礼下，走进了入口。
……
与此同时，去年刚刚毕业的融继英一边端着自己的动漫小说播放器，一边迈上了自己在基地内的穿梭艇。他胸前电子军衔此时是可以和一艘战略巡洋舰的舰长比肩的。
联邦有在全太阳系内维持军事影响力的任务，故按照大行星划定战区，每一个战区的编制标准，是配备一支舰队，以及二十个天骑士大队。他将作为98号大队的队长领导31名天骑士，在磁云星战区内维持例行训练，应对战区内的突发事件。
浩歌要塞公共区。
太空要塞街道布置是网格状的。x向街道，y向街道，z向街道。街道是非常规则的，立体网格交错，每一个交口都有y，x，z向的街道汇聚。
在245号街道交口（2，4，5），自动平台上的闸门打开，悬浮的机械从中飘出来。
融继英坐在花生米外形的穿梭艇内，在原本该是为穿梭艇导航的界面上，播放着最新的动漫小说。——他也没必要导航，领域束在刚刚已经扫射过了这个区域。而穿梭艇周围的导航无人机也在精准地环绕他，为他导引最佳线路。
滴滴滴，耳边的通讯器响起。融继英迅速关闭自己面前的动漫界面。
带上目镜：“姐，你在哪？”
239号街道路口，融继璇背着浮空背包正在仰头看着从头到顶深不见底、从左到右无尽、从前到后难测的画面。
发呆中的融继璇听到弟弟的声音，立刻说道：“我的天，这个基地怎么建造的这么反人性。”
融继英听到这，低声道：“切，路痴！”——指挥官长期习惯二维作战平面，突然出现在这个没有明确引力导向的空间中，感知出现失措的。
融继璇如同被捏了尾巴的狐狸一样追问道：“你说啥！”
这边融继英咳嗽一声，看到融继璇的坐标，用乖弟弟语调说道：“站那里别动，我去找你。”
……
几分钟后，融继英找到了融继璇，做了一个绅士的礼仪单膝跪地，牵住融继璇的手说道：“我魂萦梦牵的女神，感谢诸神，终于让我能见得你让太阳失色的容颜。您的声音犹如水晶一样动听，请允许我站在你身侧，持剑永远守护你。”
英俊的少年，明媚的女孩，在旁人看来：“好一对璧人！”
一旁几十个路过的人工智能反应速度非常快，集体奏乐，并且用光束打出了一朵朵象征爱情的粉红色花瓣。
融继璇脸上微红，抬手拍开自己弟弟的手，严肃着脸，手指着融继英的脑门，轻啐道：“去去去，少拿你姐我开玩笑！”
一旁没有查明两人是姐弟信息的人工智能，戛然而止，气氛中弥漫着尴尬。
融继英抬起头觍着脸？看着自己姐姐貌似愤怒却又两腮泛红的脸蛋，眼睛中闪烁狡狯之色。
融继英心里暗道：“姐姐啊，现在一副生气的样子，但是呢，为啥等我都说完了，音乐放到尽头，才一脸嫌弃的样子，嘿嘿，你在yy吧！”
是的！融继英猜的一点都没错。
融继璇将刚刚的场景代入另一个人对自己示爱，融继璇的心“噗通”直跳！
正当，她在脑补，回味这股畅想的甜蜜时。融继英凑过来，笑眯眯地问道：“姐，你和苏天基？”
一箭入心的发问，让融继璇娇躯微微颤动，一股巨大的羞恼汹涌而上。
少女缓缓地转过头用可怕的目光盯着融继英。
融继英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开始左顾言他道：“啧啧，这里的道路真的不好，姐，别说是你，就是圣炽白第一次来这里，也都会小心翼翼地寻求向导的帮助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融继璇：“哼！”——脸上一副“你姐我哄不好”的模样。
融继英假正经地说道：“姐，先上车，嗯，这里呢，虽然重力微弱，但是还是有磁场作为感应的，现在我们将动力调节到第二档，那个，请注意，这里环境复杂，不能超——”
就在这时，一旁的五百米外，另一个街道路口，突然一个人以一百米每秒的速度，直接从路口直接穿了过去。就是一闪而过。而众多闪着红蓝光芒的交警无人机在后面追击。
融继璇指了指那个路口，说道：“就是那样吗？”
融继英愣了：“额，不对，那超速了。”
他一脸懵然的表情，随后变成了诧异——因为他刚刚感应到有领域扫过了自己。他心念一动目镜上开始闪烁数据。
随后，咬牙切齿道：“哪个小兔崽子，比我还混！”
融继英是这五十年来最优秀最年轻的天骑士指挥官，也是现在浩歌要塞区内天骑士系的最高军官。
作为长官对自己麾下的混球是有管教义务的，融继英身上的领域束开始放射出来。
……
那个高速掠过通道的人，正是均摘星。
在见到这种大直线交错的街道网络，均摘星心里突然有一种东西觉醒了。这种兴趣燃起后，竟舍不得克制！
大脑元素化后最难得的就是兴趣。
八百年前，在西大陆那一群不缺金钱和权力的冬眠者，为何会屈服于神？就是神能在其元素化后，能让他们思维容器中重新对一个理念有久违的兴趣。
故上古时代，成为半神后，必然会选择阵营。
故十分钟前。
均摘星在查询了在星际要塞飙车超速的惩罚也就是关二十天禁闭，而且可以保释后。确定了隧道中其他几个人的坐标（目的是避开，避免给路人造成伤害），暂时关闭了外界通讯。将自己的动力背包加大了电池电量，同时对接了碳素翅膀。然后就开始加速了。
在笔直的隧道中前进，有一种电磁加速轨道的加速错觉，在天骑士项目的课程中，均摘星多次体验过这种出舱情景。而与此不同的是，来来往往的无人机，需要闪避操作。
隧道横截面四十米的直径足够给均摘星做各种操作，然而在均摘星的速度突破二十米每秒的时候，通道中浮动的人工智能就开始警告。
在四十米每秒的时候，一大批执法机器人就带着捕捉网跟着拦截！
而均摘星的最高速度一直加速，飚到了一百二十米每秒。这是鹰隼俯冲的速度。
在要塞中浮动的智能机器人，质量十五公斤。惯性是远远比均摘星要小的，理论上也要更具机动性。
但是这些智能机器人显然不是为了应付均摘星这么疯的人而设计的，如果要真的应付均摘星这样的混蛋，其外形气动应该设计为超机动。
均摘星将喷气背包展开到最大，身边的蜻蜓翅膀，完美地展现了落叶飘。直接从十字路口拐角后折线垂直转向，以至于后面跟着的一大批闪着警报灯光的机器人都在十字路口跟丢了。
均摘星在轨道中和这帮智能机器人直接开始了警车追盗匪模式。
整个星际要塞的街道区是长宽高分别为：19公里，13公里，18公里的立方街道，单单顺着一条街道看，都有看深井的感觉。
然而均摘星这里一个个领域光电子打开，立体视觉在脑海里分析一条条逃亡路线。
均摘星其实并没有想闹大！
在绕了一圈的时候，察觉到一股强大且熟悉的领域束试图锁定自己，均摘星顿时来劲了：“这束不就是，那个，融继英的领域束吗？”
均摘星一个抖擞，立刻加大了马力。
半个小时后。
均摘星拉响了一万多个街道交错点中百分之七十街道口的交通警报。自这个要塞建成后，压根就没有遇到这种事情。要塞中人工智能集体抓瞎，故一级一级上报到上面。
……
要塞基地中，澜涛嘉敏慵懒地从运动仓中走出，额头上微汗，面颊潮红，银色瞳孔中带着漫不经心的态度对一旁对人工智能问道：“月轮，出什么事情了？”语气中蕴藏着被骚扰的不悦。
名为月轮，英俊少年形象的人工智能对澜涛嘉敏说道：“冕下，要塞街道区域的交通体系出了一点问题。”
悬浮机器人为澜涛嘉敏披上统帅服后，这位要塞司令官坐在悬磁浮的金属座椅上，拳头抵着太阳穴问道：“交通出了问题，启动交通程序就是了，这种问题为什么要来烦我？”
月轮展开了多组界面，这些界面上都是街道上的拍摄，只见到一个带着翅膀的东西，从界面上镜头那穿过去。月轮说道：“按照交通法规，这位先生触犯了七条交通法规，需要拘留十四天。处4000元罚金，同时封禁三个小时。我们已经多次警告了他，看样子，他似乎是不在乎这种惩戒。”
澜涛嘉敏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界面，愣了愣，然后手捂着嘴，突然犹如古筝奏响般：“哈哈，哈哈……”
月轮：“冕下，这并没有什么好笑的，街道内部现在百分之八十的路口已经拉响了警报，所有的智能警械都触动了，然而这位先生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澜涛嘉敏捂着自己的小腹，努力将自己的笑容止住，指着屏幕上说道：“那家伙，把你们遛了二十分钟，你们都没有拦住他，哈，呜，等会，等会让我缓一缓。”澜涛嘉敏转身，高挑的她蹲在角落中，捂着嘴又笑了几分钟。
月轮：“冕下，这是在严重挑衅要塞的法制权威，然而现在的法律权限，无法给这种行为严重的惩罚。我需要您的授权，提高警告和惩戒的等级。”
澜涛嘉敏回到座位上，拿着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脸颊，点头说道：“这个捣乱的家伙是谁，哪个天骑士分队的，让主管他的队长和我通讯。”
月轮：“经过查询，要塞中的二十名天骑士都已经确定位置，在街道区域中横行不法的人不是天骑士。”
澜涛嘉敏：“嗯，什么？哦，那是谁？其他地区的天骑士路过，跑过来捣乱吗？”素手轻轻的攥紧了座椅旁边弹出的遥控杆。
月轮：“尚不清楚，正在查询最近进入要塞的成员。”
澜涛嘉敏：“将摄像头给我拉近。”
界面迅速扩大，澜涛嘉敏盯着上面的屏幕看了一会说道：“好像是个年轻的学生，我们这里有天骑士的学生跑过来实习吗？”
月轮：“没有。”
但是很快月轮顿了顿，说道：“冕下，我刚刚查询了抵达要塞的未成年人名单。最近十个小时内，只有一个未成年人抵达了要塞。”
澜涛嘉敏手指绕着自己的长发，悠然道：“哦，谁呀？是想到我这里来服役了？”
月轮：“均摘星，但是他并不是来这服役的。”
“嗯？”澜涛嘉敏原本轻摆的手指骤然一停！嘴角微微上翘，红唇中两片贝齿乍现。

第017章 白觅海的能力
“均摘星阁下，你触犯了浩歌要塞交通法规第四十三条，第八十二条……”
红光直闪的人工智能，跟在均摘星身后一条一条阐述其罪状。
均摘星举起手，按照红色标志向前走，故意走快，避开了人工智能的啰嗦，在人工智能啰嗦完后，均摘星打开了自己的通讯系统对还在战舰整修区域的白觅云说道：“姐姐，我在街区闯祸了，嗯，超速。可能要罚款。嗯，消费币我有，可以转给你，你帮我保释一下。嗯，对，没有其他事情，没有撞到人，没有撞到物品，就是超速。可能涉及到危险行驶，我没有喝酒，没有嗑药。”
均摘星又走到人工智能这边，索要了违法记录处罚信息，然后回传给舰队港口那边的白觅云。
均摘星在犯事前就把治安处罚条例给背熟了。但是殊不知，人工智能把小报告打到上面去了！
这边，均摘星大大咧咧走进半球形拘束牢笼前，顺便对两百米外隔离区外的融继英挥了挥手，算是现实中第一次见面打了招呼。
站在平台上的融继英不由愣了愣，一旁的融继璇好奇地问道：“你认识他？”
融继英茫然地摇了摇头：“刚才第一次见！天骑士学院界内没这号人！”
融继璇深吸一口气说道：“这家伙，我认识！”
融继英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姐姐。
融继璇说道：“天体塔学院首席！现在是一位知名的制造师。”
融继英转过身后仰起头，对远方比自己小七岁的均摘星点评道：“这家伙，比我还欠！”
融继璇点了点头同时说道：“但是比你可爱多了。”
【舰队港口，巨大的巡洋舰正停泊在大厅中，一个个维修机器人正在进行详细的地勤检查】
而在港口边一个方块建筑内的某个玻璃窗后面，正坐在沙发上等待战舰整修的白觅云，在看到均摘星搞的事情后，啪的一声，拿过身边漂浮的智能机器人砸到一旁。然后点开了白觅海的通讯。
白觅海正在全息运动仓中进行男子格斗比赛。在看到界面上白觅云一脸黑线的出现后，问道：“嗯，什么事情？”
白觅云：“你在哪儿呢？怎么不管均摘星！”
白觅海：“小云，男人是需要拥有自己的时间的，还有，带娃这种事，难道不是——”
话音刚落，白觅云把均摘星闯祸的现场资料，直接传了过来。
白觅海看着均摘星飙车惹的祸，语气一顿。
白觅云冷漠地吩咐道：“我的权限不好说话。你是上位级别。快点去。”
白觅海拍了拍脑门：“那个罚款（保释金）交过了吗？”
白觅云：“早就交了，但是现在上面程序锁死了，一切都在审查！”
白觅海懊恼地说道：“我以为他很文静的，早知道就带着他来参加这个电子格斗了。”
……
交通警署中。
均摘星优哉游哉的躺在气流床上，在这个重力极低的要塞中，气流可以托举一个人的重量。
玻璃窗外的星空场景让均摘星的心情格外宁静。
这闯过祸后，才会详细反思，这是三世都没变的习——毛病！
话说回来，这个毛病均摘星也没想改过。现在在行事前，最多回避一些最坏的结果。
均摘星莫名的有所感觉：“若是每一件事发生前都不得不思睹所有短期未来因素，那样的人生似乎很累，很累！”
牢房中
均摘星对半球形玻璃窗外的星空举起了手掌，缓缓道：“人呢，总是想打破一些枷锁的，嗯，打破了，没造成什么损害，快速修上也没事吧。”
均摘星看了看身后的牢房栅栏，歪了歪脑袋，双手手指比在一起，小心对身后人工智能审讯官说道：“好吧，不找借口了，我承认，触犯交通法规是错了。”
后面的人工智能的眼睛闪烁着蓝光说道：“还有别的要陈述的吗？”
【半个小时后，在磁云星战区要塞核心区】
金属的指挥卓前，一个个电子军事投影的正下方。
身着指挥官正装军服白觅海看着面前披着大袄身着连衣水蓝长裙的澜涛嘉敏，无奈地说道：“长官，你给个准数吧，什么时候放人。按照交通法规，这不算什么事情，那孩子只是玩心大了一点。当然退一步来说，您就是想和我讲价，你找对象找错了，我奉上面的命令是要带他去战区考核的，你这么一拦截，磁云星那帮大制造师们来找你追着要人，你看看你用交通法规来，扣人扣大半年？”
白觅海打开了自己的行程，水之星下一趟最近的航班，也就是在二十天后。
白觅海的意思：如果现在澜涛嘉敏不放人，错过了去水之星的航班，拆了他的台，他就不管了。均摘星禁闭后，直接回到磁云星。
澜涛嘉敏翘起了腿，目光低垂似乎更关心自己裙内丝袜的颜色，没听懂白觅海的绵里藏针，而是反问道：“指挥官考核，考核什么呢？水之星的情况那么平稳，哪有什么实战考核的。另外。”
澜涛嘉敏点开了屏幕说道：“现在你们的航班不得不停一下。”
澜涛嘉敏调出了碳星（磁云星高能卫星）的全息投影图，从图上可以看到，碳星大气层边缘出现了一大堆高速目标，澜涛嘉敏指着一个放大的光点：“今年的圣兽横渡，规模很大，一共四十多只。”
然而在张高清星际视频上看，很显然是星球表面上圣兽们被舰队一次行动逼得不得不逃匿。
白觅海盯着这颗充满异种的高能星球，抬头瞄了一眼面前的司令官：“我听说，第八舰队最近和曹新鸿大制造师在碳星上有联合项目，一个小时前，这里，”他手指着碳星地图上大陆上成片的蘑菇云：“是不是被轰炸过？”
澜涛嘉敏雍容大度的微笑道：“哦，这是每年我们要做的例行公事。”
白觅海眉头紧锁，恍然间，他明白了面前这位女性的目的！心里轻嗤了一声——默念道：“曹新鸿”
这位上位指挥官洞察了因果，但表面上，伸出手敲了敲桌子，严肃道：“出现了军事情况，那么容我告退。”
澜涛嘉敏诧异问道：“喂，均摘星的事情，不想谈了吗？”
白觅海用毫无心机正派军人的语调回应道：“既然太空出现了圣兽横渡的情况，暂且以该军事目标为主。”
说罢，对这位司令官敬礼，请求告退。
【恒星系中有三颗有着高能物种生态圈的星球，其中碳星这个物种生态圈有着最繁茂的碳基生物圈。而环绕光环星球的那两颗卫星，一个是地下熔岩空间奇异的气态生命，而另一个星球上全部是海洋冰川状态下的冰结构为主体的碳基高能生命。】
碳星这颗星球，因为地壳中最多的元素是碳，整个大气中二氧化碳含量高达百分之八十。而地壳中碳含量高达百分之十，多数以碳酸钙的形式呈现。这是一种极为异常的情况，而就是这种极为异常的情况，让土星早期将这颗星球视为重点开发对象。
但是在这个枝繁叶茂的星球上，各种奇异的生命在进化。而且进化的都很随意，土之星上人们所想像的强大野兽，其第一印象，应该是强有力的上下颚，还有恐怖的尖牙利齿。上下颚确实是生物进化中的重大进步，在氧化性碳基生物圈中没这么进化的基本上被踢出大型动物的范畴了。
而碳星这边物种进化的很随意，亦或是可以说那些很随意进化的物种没有被轻易退化掉。
这里百分之十的生物长着花瓣一样的大嘴，每一个花瓣上都有钩子样的牙齿，能将猎物包住，然后钩子差池成波浪状态向内起伏，一边研磨，一边吞下去。
百分之六十的天空生物没有在头部形成感光器官（眼睛）。而是在触手尖端形成主动感光器官，而身上正前方的鳞片则是进化出主动照射电磁波的雷达功能，这些触手再通过反射回来的电磁波感应目标。
并且碳星上，几乎所有的食物链并不是绝对的，是能反转的，例如最普通的昆虫，在大部分时候是大型食肉者的食物，但是一旦它们集结成群，则可以成群结队反向猎杀大型生物物种。
而这里的植物也非常凶残，能长到八百米长，它们没有鲜嫩的叶子，而是像珊瑚虫一样，依靠碳酸钙来构建自己，五颜六色硬邦邦的。
而让联邦科学家非常诧异的是，这些物种在这些原生星球长得千奇百怪，一旦抵达水之星这样的星球，会立刻变得循规蹈矩，长出正统的上下颚，长出前后肢，长出眼睛。
在水之星上能化为九头蛇，化为大鱼，巨鸟等种种神奇艳丽的强大物种。
当然最最奇特，同时也是让联邦最最不愿接受的事情，就是这些从磁云星而来的生物组织能和人类形成奇异的共生状态。
这种共生状态被联邦科学家称呼为混种，混种有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一不等的概率会在第一代生育中诞生出畸形。
联邦的人类对这种情况视作杂种，是最不可接受的情况。风之星也有相似的文化，把这种人混妖血的行为斥责为天道不容。火之星那帮种族就是和孢菌混杂，联邦现在一直是把火之星往死里打。——理由嘛：人类基因神圣不可玷污！
联邦遏制混种的态度，宛如几万年前“一些教廷火烧巫师”下手狠辣，但是水之星的人类们，嗯，尤其是那些贵族，总是屡禁不止，悄悄使用这种超凡力量。
水之星的一些古老的贵族文化中，一直有将人类士兵封在铁罐头中，让其沐浴神圣之血的故事。用这种手段制造出来的战士有着强大的生命能力。当然现在要是被联邦发现，地面兵团围住，派出无人侦察虫核实，里面的人出来投降后，这些地点也是要被天基粒子炮给净化掉的。
当法武者这种超凡力量体系在水之星上兴起，也就只剩下水之星的反抗组织才会使用这种混种。混种的可控变异在军事上的确有诱人优点，这一造就造一大批。（法武者虽然是植入法术位器官，但是还是要修炼的。）
所以对联邦来说，圣兽这种敌对方的军用物资，一定是要拦截的，在太空中打成粉末。
……
滴滴滴。
在宽敞，洁白的太空贵宾舱中，融继璇的通讯响起来。这位坐在窗户边瞭望火之星的少女在人工智能的提醒下获知通讯者的身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扭头看了看那边的通讯平台，落落大方的站起来。走了过去。
打开屏幕，对投影上的白觅海敬礼。
白觅海点了点头：“继璇学妹，听说你来这了？”
融继璇：“是的长官，我的实习任务是，评估电链虫在磁云星旧生态中的作战效能！”
旁白：均摘星这一套电链虫的技术发展路线，实在是太适合指挥官体系，而本身均摘星出身于指挥官体系，故联邦也就将融继璇这个毕业生调到磁云星上，进行技术观摩，试图促进技术体系发展。
当然了，融继璇对这个实习项目并不是很乐意，她的目标是想去火之星进行实战考核！毕竟那个人就在火之星，时间隔得太久，是很让人担心的。
白觅海看着融继璇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璇学妹，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融继璇愣了愣：‘请问，是私事吗？’
白觅海点点头：“嗯，其实没什么，你弟弟是在第八战区作战对吧，那个，马上剿灭圣兽作战后，我希望他填写战后总结报告时，能和我通个气——”
融继璇：“这？！”这个刚从象牙塔中出来，过于单纯的女孩，对这种事情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但是随后白觅海说道：“那个，你在磁云星上的考察工作，嗯，我觉得快的话，一个月就可以结束了，火之星那边战事比较紧！还有，男女比例似乎也有点不平衡。联邦那边最近要调一波舰队过去支援，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融继璇眯着眼睛盯着这位师哥！白觅海做了一个“上面可以帮她运作”的手势。
融继璇在眼神对望了数秒后，缓缓点了点头。
……
四分钟后。
白觅海拨通了自己妹妹的电话，长吁一口气说道：“搞定了。”
白觅云诧异道：“你确定？”这位女孩不相信自己哥哥能这么快搞定那位出名难缠的澜涛司令官。
白觅云冷不丁问道：“你走什么门路了？不会是，那个？”手上比划了一个糟糕的手势。
白觅海瞪了她一眼：“想什么呢！几天后，他（均摘星）出来了，得看好他。”

第018章 抵达水之星
宇宙历835年，11月6日，某人的禁闭所三日游结束了。
原因是天骑士战队在太空中第一次巡航后，作为作战指挥官的融继英对太空局势做了保守判断，认为即使进行了彻底的巡航打击，依旧有部分圣兽落网的可能，故要求联邦驻水之星方面在军事和科研方面做好准备。
由于天骑士是直接参与军事行动，故他们的意见是相当重要的，在决策层中权重比高于该战区的舰队司令。
联邦随即开始料敌从宽的部署。白觅海这边拿到了征召令，被要求“在太空剿灭战结束后迅速返回水之星待命。”
而禁闭所内的均摘星作为技术人才，嗯，原本也要申报去水之星。故联邦的军事征召令也发了一份战时赦免令！
是的，均摘星被释放了，不过还得交四十倍罚金，写一份态度诚恳的保证书后，还得带着电子手环接受二十四小时监管。
不过，与澜涛司令官让均摘星在整个要塞广播背诵四十遍相比，上述的惩罚都没什么。
这位司令官坏的很，均摘星在背诵时，她就如班主任一样站在其身后。
均摘星没念完一遍，就伸出手来，这家伙就毫不留情的脸蛋捏（掐）一下，亦或是扬起教鞭对屁股抽。并且要求特别多“态度不诚恳”“背诵过快”直接打断重来。话说，她还邀请了不少控制者作为‘陪审团’来旁观。——均摘星最在意是：这要给融继英看到了，他会不会认为我是逗比？
至于另一边，在贵宾休息室中。
白觅云看到这种惩戒忧心忡忡对白觅海问道：“这惩戒是不是过了，会不会给他心理创伤？”
白觅海放下了茶杯郑重的对白觅云说道：“刚刚给老爹汇报了这件事，老爹说——（拖长音调），没事，这么皮，皮厚的很。”
白觅云扭头，十分颜艺看着屏幕上委屈巴巴的均摘星。啧啧出声，不知道是在同情呢，还是在感叹其罪有应得。
……
这一轮下来后。
浩歌要塞中，均摘星再一次变成了循规蹈矩的好孩子。
现在就打开反射望远镜设备，心怀懊恼地对太空观察。
而视角拉到要塞外，距离天文台六十二公里的地方，一座机械山峰缓缓升起。
这是一个直径六百米的管道，现在凸起于要塞外三公里，而带上在要塞内部的结构，总长八十公里。
这个结构是高速攻击战机的发射管道，天骑士的座机在通过要塞内部电磁发射管道的加速下，以两公里每秒的速度进入太空，在脱离要塞八十公里后开启超核素燃料发动机。
眼下的这场作战，是行星引力场范围的近太空作战，天骑士的秒速在四十公里左右。
均摘星仰头看着这些天骑士，心里嘀咕道：“这个作战领域，其实是我擅长的。”
……
在课程中，均摘星当下的水平在汲月学院这批天骑士中，是在第一名和第三十二名之间徘徊。
均摘星已经临近到一个极限，思维加速已经无法再加速了，这也就导致了均摘星的作战峰值在一个界限上戛然而止。
这个界限，就是七十公里秒速，这个速度之下均摘星确定保守估计自己能和融继英五五开，至于不保守估计嘛！趴在望远镜上的均摘星现在相当跃跃欲试，想和这位锁定了足足十年的对手决一下最强！
但若是超越了七十公里每秒的速度，均摘星天骑士的战力就会骤跌。若是相对速度能够飙升到八十公里每秒，均摘星的光粒从发射过去，然后炸开的时间，会让他的思维速度根本无法反应，如果直接发射领域光点，对融继英锁定的概率会下降。
当然呢，其实还有一种方法能填补这个缺点，战胜融继英。
均摘星：“如果多几个和我一样法脉的人，在同时统一对一个目标发送光粒，那么，按照算法能在概率上，更精准的锁定这样的天才。”
然而问题是：均摘星这种靠着思维容器加速，同时法脉在天骑士和指挥官都出彩的模式，职业寿命只有四十多年。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几个傻子来搞呢？
在天文台内。
均摘星看着天骑士们不断远去，在太空中变成‘星辰’的背影，眼睛中闪烁着憧憬，心里默念道：“迟早会和你比一场的！迟早！”
太空中。
联邦太空最强势的机动武装，对迁徙圣兽的屠杀正在进行。
巨大的甲壳类生物原本藏于光学隐身中。
但是在要塞上量子雷达的扫射下，这只甲壳类生物被发现了，随着导弹的发射，这只甲壳类的圣兽被凌空炸断。
确定整个太空区域内，十米以上的大型活物全部被粉碎后。
躺在液体座舱中的融继英平复着呼吸，说道：“所有成员注意，准备低速收队。下面的交给巡逻舰。”
随着天骑士队伍的返航，在要塞中一艘艘一百米长，吨位十万吨的巡逻舰从要塞中央，边长五十米的金属蜂巢外形的舰穴中涌出。
这些巡逻舰是要塞的巡航战舰，在太空中的自持力为两年。由下位控制者操作。
三百年前，这种战舰的装甲和火力无法适应主力会战。常常用于太空布雷，侦查等低烈度任务。但是现在，随着制太空权被拿下，她们开始承担巡航，救援等大量重要的工作。
现在这些战舰抵达这些生物的残骸区域，然后用激光进行补刀，确保太空洁净。
碳星的生物残骸是宇宙中的生化污染源，大块的残骸如果飘荡到了星球，没有被大气摩擦消逝，会诱发物种灾变化。
联邦为了水之星人类物种的纯洁，对这种生化污染源的遏制是认真的。在干脆利落地清空了太空异种后，立刻安排征召令上的军官，登上水之星航向的船。
六个小时后，港口。
均摘星来到了星港，白觅海时刻在通讯中监督均摘星，杜绝意外发生。
在均摘星进入待舰区域后，才结束通讯，而这时候，均摘星遇到了另外一个熟人——融继璇。
均摘星尽管在课程中没少和她交手，但是现在已经没把她当成敌人了，（现在所有的指挥官战法都是以防苏天基为标准。）
故，均摘星瞅了一眼，然后准备照例装作陌生人走开。主要是前几日被惩罚，实在是太丢脸了。
然而刚刚错肩而过，融继璇的手腕搭在了均摘星肩膀上。
“小弟弟，我们认识吧？”融继璇微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均摘星扭头说道：“不认识。”
融继璇：“走道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正常人是不会把陌生过客当成空气，一眼都不看的，你刚刚的表现很刻意呀！”
均摘星程式化地微笑：“大姐姐好，大姐姐再见。”补上了招呼后，准备再度离开。
融继璇：“回来，”融继璇捏着均摘星的肩膀。盯着均摘星笑着说道：“我认识你，天体塔学院的首席。嗯，你现在应该转校到圣枪学院，遇到前辈，该喊什么？”
均摘星盯着融继璇，发现避不过去后，只能老实说道：“你，融继璇，毕业于圣枪学院。毕业时，圣枪学院第二名，多项标准为上位。作战风格：早期高速空军蛙跳战术，中期弹道导弹点穴战术，在后期喜欢用核武截断对方的江河水源流径，同时用地面重甲兵团突击。”
融继璇愣了愣然后眯着眼说道：“哦，研究的不错哦~”
均摘星：“哪里哪里，如果和你交手，我最多只有一成胜算。”
融继璇的手重重的拍了拍均摘星的肩膀：“还有一成胜算，你很自信嘛！可是，我不信！要不和我回圣枪比十场！”
均摘星的大眼睛看着这位大姐，然后断然否认道：“不比！”
融继璇俏目一瞪：“怎么？”
均摘星：“我的战术，不适合与你对抗的。我收回前言，一成概率可能也没有。”
面对直接低头认输的均摘星，融继璇哑然。
均摘星说道：“好的，学姐，我有事先走了。”
融继璇看着均摘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门口后，错愕的“呵”了一声，然后摊了摊手自言自语说道：“怎么一点都没有男孩子的好胜心呢？”
……
宇宙历835年十二月。由于磁云星和水之星的轨道相近是十八年一次。所以磁云星和水之星之间的春运也是十八年一次。
均摘星所在的运输舰，处在一个大型的运输船队中，一共一千二百四十艘运输船，有一百八十七艘战舰护送。中途天骑士在轨道上巡航了二百多架次。
所以呢，均摘星所听到的海盗传说，在这次旅途中真的是传说，连影子都没看到。
“唯胜棋手，我们已经达到了水之星引力区域，您看我们是选择进入绝宕要塞（水之星要塞），还是直接降临水之星表面我方军事基地？”钢铁雄心对均摘星询问道。
均摘星带着目镜看着水之星的人文资料，在听到钢铁雄心的询问后，张嘴胡诌道：“当然是直接去水之星了，直接降临对方首都，一上来什么都别废话，来丢一颗核弹，全球宣战，看看世界新闻什么样子，然后大声宣告，犯我联邦者虽远必诛。”
钢铁雄心的投影出来的金属机械头颅正在不断地闪烁着红光，似乎正是在计算均摘星的话语如果真的准备实现，触犯了多少条法律，而且犯罪逻辑成功的可能性方案是什么。
这个人工智能正在认真地验算均摘星犯罪的可能，并且在预先思考如果出现这些情况，自己该如何抉择。
十秒钟后，当钢铁雄心准备说些什么时。
均摘星看完了联邦收集的水之星资料，同时抬起头来，好像很恍然的样子，看着钢铁雄心：“额，我刚刚好像说了什么？”
钢铁雄心：“您刚刚说……”这个人工智能准备复述。
均摘星打断了：“没必要重复，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就行了，我们去水之星，983号降落基地。”
……
随着均摘星的决定，庞大的太空舰队分出了一小部分，其中一部分进入了水之星卫星轨道上的星港区域，而另一部分进入了湛蓝的水之星。在太空轨道上看着这个百分之九十都是海洋的星球，均摘星在一开始得知该星球的资料后，不由啧啧称奇。
这个星球没有大陆，所有的陆地都在板块交接处，也就是类似日本列岛那个状态。而在这个世界有大量富饶的浅海地带。
永恒之蓝帝国是在星球西北方的一个巨大的环形地带上，经过科学家考证，这是七千万年前，一次超大陨石撞击的结果。而撞击出来的环形坑直径长一千公里，内外一共三个环状陆地。
永恒之蓝是水之星最繁荣的地区。现任女皇继承了帝国权杖，据说在位期间非常贤明。
听到贤明，均摘星就不由得想到白久漾，不由吐槽：“呵呵，能不贤明吗？这傀儡近乎半个自己人，联邦肯定要保持永恒之蓝的稳定和秩序。”
在近几年，联邦一直提供粮食技术，建设一些基础设施和网络。并且培植一个个贵族代理人保持永恒之蓝的大大小小权利。
经过大反叛后联邦也有些精明了，以维持统治权为底线，不再试图在意识形态上感染这些的贵族们，更不会没事导引这里的平民们下决心。
永恒之蓝是一个颇有异域特色的现代国度。
在太空舱降落后，均摘星走出基地，看到的是颇为整洁的航空港规划，一栋栋高楼大厦和联邦主星没什么两样，道路上有大量的汽车，海面上有轮船。而在星际基地上中忙碌的，大部分都是永恒之蓝的本地人。但是他们的太阳穴上都有发光，这些平民的大脑都植入了芯片。芯片会指示他们做事情。
这是一个看起来进入现代，但是本质还是封建时代的社会。
何为文明？
十九世纪印度大起义，被英国人手把手调教出来的印度本土军团士兵，在纪律上和英国本土相同，在挖壕沟，修建堡垒的技术上也都一丝不差。这批人参加了反英斗争，然而马克思在观察后，立刻给了印度人起义完蛋的评价。因为印度人学模学样修建的堡垒没有考虑角度问题，留下了炮火死角。这就说明印度基层起义士兵不懂几何。只是照搬照抄技能，而不是运用。
同样在水之星上，这个一切物质消费和土之星极为相似的国度，民众在当代转化为工业劳动力的时候，是没有义务教育的，而是直接植入智能芯片。
智能芯片直接会给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指示该如何做，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劳工是没有深入理解的权利的。
同样的生产技术，同样的工业城市，联邦公民们经过了长达十二年的义务教育后，七八年的入行深造，才开始负责生产。这就是土之星民众享有的权力，而水之星上，平民在被植入生产系统后，被要求的是熟背礼仪、法律以及社会等级次序。
……
均摘星走下了金属台阶后，侍者非常恭敬有礼地对均摘星鞠躬。
而后均摘星请入了豪华轿车，车子上的程序已经帮均摘星规划好最优路线。
而二十分钟后，车队到霓虹闪烁的城市中央。在进入了某豪华大厦中，一位位衣着整齐、穿着似空姐制服的淑女，将均摘星导入了豪华套房中。
均摘星瞅了瞅这待遇，貌似自己就是宗主国的大人物来到了殖民地的样子。
第二十七卷 乱流

第001章 正道沧桑
水之星的灯火非常辉煌。贵宾接待大厦中的设施也非常豪华，是个安静歇息的好地方。
可是某些家伙天生就不是循规蹈矩的种。
就例如，第十八层，已经散场的斗兽大厅正中央，鱼缸里面的食肉鱼游动得欢畅，玻璃上也贴着禁止触摸的标志。
但是只要确定没有人，监控也被屏蔽掉后，他还是会偷偷摸摸地把手伸进去，然后在这群长着可爱尖牙的鱼儿准备咬手时，突然把手抬出水面，而后把电击器戳进那群聚拢的黑鳞中，群尾刹时荡漾水花！好不热闹。
均摘星：此情此景我回忆起青春的感觉，凛冬冰塘爆紫烟，俯看红屑缀白雪！
数分钟后。
如没事人般，悻悻然远离这缸都在仰泳的鱼儿，均摘星开始认真思考关乎自己的教育问题！
经过郑重的思考得出结论：“我这样的活泼好动的孩子，应该常备一根皮鞭，在涉及到严肃的道德对错时，应该及时纠正，加强印象！嗯，我的社会道德观现在已经形成了，所以，不需要鞭子了，以后碰到纯然如白纸的活泼孩子，我一定要耐心教育啦！”
……
夜幕降临的时候，在天凌大酒店的十四层，均摘星趴在窗户前看着这个美丽的城市足足十分钟后，又终于耐不住性子了。翻箱倒柜地从抽屉内拿出随身的高能纳米工具，然后把桌子推到了落地窗边缘，踩在桌子上，在两米高的落地窗前，把那个可活动的天窗给支起来，然后将钩子挂在窗口，就这么从天窗上爬下来了。
穿着机械服的均摘星，脚底的橡胶，在玻璃大厦的外部踩得非常稳当！至于摔下来会如何？
只能说，当代的至高职业者没那么脆弱，说到身上的法脉等级，比起上古的魔法师都不遑多让。
并且身上的高等机械服，也已经完全采用了重核元素为燃料，在短期内（二十秒）能爆发出重卡的功率。这个功率可以展开能量防护罩，能够连射出可击穿一毫米钢板的粒子束。
均摘星身上的这一套机械服紧贴着身躯。具有体积小，功率强的优点，属于联邦中高级权限者专用的顶级货！
机械服背后也可以展开蜻蜓一样的能量翼面，但是这样会有不小的噪音，让大厦保安发现。
也就是说，就算是从大厦上没踩稳，也只是逃跑失败，被请回宾馆，然后被白觅海要求侍女全程生活陪护。绝不存在皮断……摔断腿的问题。
这样的机械战装发展，从侧面反映了：宇宙历后顶级法脉已经完全处于去攻击化的趋势了。过去那些折叠光线，辅助隐蔽、瞄准的地面辅助战斗术法已经被取消了。甚至领域都不追求隐身功能了。
无论是像融继英这样代表当代的正统流，还是均摘星这种新颖思路的天骑士，都是只追求远程锁定、追逐感应等太空战的指标。
至于在地面上的个人安全，一切都交给了机械战服，高能纳米工具——有钱，干嘛和你拼这些低级的战力？直接小型核能源，配合智能纳米工具砸死你。
至于土之星两千年前那些传统的骑士、射手职业其实也没有失传，现在已经传到水之星、风之星。当代法武者职业非常讲究上述的那几个新魔法同时使用且快速切换的能力。
五分钟后，均摘星成功从三百米的大厦上爬了下来，打开了随身的箱子，换上了衣服，拍了拍这身装备，确定袖口上的机械套装完全被遮蔽后，掏出一把手枪放在腰间别好。
其实枪械是用来吓唬人的，均摘星的高能信息光粒，足以精准地打瞎任何狗眼。但是信息光粒这东西对于很多人来说太高端，太生僻了，以至于毫无威慑力。
均摘星在西大陆的某次地下隧道冒险时就遇到过这种情况，当时隧道内遇到的那三个家伙，在自己展开了光粒后，他们偏偏认为那是闪光器，无视自己多次“不要过来”的警告。
最终，一秒钟之内发射二十个光粒把他们的耳朵和鼻子全部烧焦后，才让他们收起邪笑，回归恐惧。
自那件事之后，均摘星就知道去下层的时候还是带枪吧。哪怕不上子弹，也能保持威慑。
就这样，均摘星换好装备后，一个助跑，直接跳跃过了三米高的电子围墙，奔向这彩幻霓虹的大都市。
水之星的大都市，其实并没有啥特别的。如果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人突然穿越到这里的街道上，可能无法想象，这是一个拥有贵族、帝王、魔法师和牧师等奇幻世界要素的超凡社会，在数百年间演化而来的市井风貌。
街道舞台上，经过修正手术的女人扭动自己的标准身材热舞，魔术师在街道上展现魔术，街道两侧衣服店、小吃店，应有尽有。该摩登的，都摩登化了。
当技术生产力步入现代化后，这些生活消费上的习惯，都是自然而然能发展出来的，绝对不能拿过来当成文化特色！
这些东西呢？都是落后文明学习工业文明最容易学习的地方。就如同民国时期想学习欧美范，最简便的方法就是穿一身西装，然后话语中带上几个洋词！
然而真正有门槛的地方学不到，这反而就成为了这里的特色。
高科技，高现代，带来的有可能并不是天堂，而是鬼靡之界。
堕落，比土之星社会要强几十倍的堕落，在这个普遍信仰神灵的水之星上，大面积滋生。
在均摘星放射领域的观察中，城市的一个个阴暗角落中，一个个青少年，蹲在那里，打开自己太阳穴上的芯片对接口，然后小心地将头盔上的接口插入，然后犹如羊癫疯一样抽搐体会着什么。
这些青少年正在享受电子毒品。这种电子毒品就是游戏，但是决不能和二十一世纪的手机游戏相提并论。
这种游戏是直接将信息灌入大脑，在灌入大脑的时候追求逼真，四肢运动神经，各种感知神经重新对接游戏世界。而身体原来的四肢则是会在高度催眠下。嗯，如果不催眠的话，四肢乱动，碰到墙壁，触摸到其他事物，带来的感知，会让游戏损失真实感。
如此逼真的游戏，是由两百年前，联邦一个大脑科研部门的民用部门（作坊）搞出来的。但是刚刚搞出来，就没通过联邦的审核。
原因：这破坏人体的神经协调，人体是一个高度复杂的协调系统，因为太复杂了，牵一发容易影响所有机能。也因为如此，人体医疗比机械学的进步要难得多，毕竟机械停机后，你拆一个零件，不会破坏其他系统。
这种电子游戏能让大脑处于运动的高度兴奋中，自己的脏腑呼吸也在大脑指令下分泌激素，但是自己的四肢的运动神经没有得到指令。并且为了不让身体现实感知，影响自己游戏的感知，甚至是直接用系统屏蔽脊髓传来的运动反馈。
脊髓神经系统岂是能说屏蔽就屏蔽的，这是人体最精密的信号链条，胡乱屏蔽，在短期内会导致自己四肢等多个部分血液循环堵塞，神经系统出现麻痹障碍（蹲麻了的感觉）。
而长期这样搞，直接瘫痪。联邦将其评定为毒品级技术彻底封禁。现在土之星游戏设施的主流是对于水之星平民过于昂贵的全息舱、全身感应服。
然而水之星上，这种技术没有被封禁。而且泛滥成灾！这其中还有历史原因。
数百年前水之星为了和联邦战争，急需人才，所以普及了植入信息接口的手术。不得不说，当时这种政策还是有点效果的。
联邦培养基础人才需要四十年，而他们利用这种神经直接传输信息能在五年之内通过模拟残酷的环境培养出可以顶用的人才。因为这种培养能在神经中生成不亚于真实的伤残痛苦。
而代价也非常惨重，基本上千分之三的人会在这种神经元直传信息中，由于疼痛太大，生理自我保护机制错误启动，而产生残疾。当然甚至会进行思想催眠。
四百年前的战争，水之星呢，也不乏“勇”，在战争颓势的时候，几乎是有成批成批下层军官，在指挥官的命令下，进行自杀攻击，至今仍让土之星的人类，诟病水之星民族的“残忍变态”，当然也暗暗警惕这个民族的极端民族性。
不过在均摘星看来，不是水之星民族性偏向残忍极端，而是文明科技、生产力发展太快，内核却没跟上，因此在一些现代社会本该有的文明理性匮乏、表现出异乎寻常的麻木！
就像一个小孩子，在急速成长，体格强壮，但是社会观，价值观没有生成之时，是不理解杀人和杀鸡杀狗，有什么区别的，从而在一朝放纵的情况下，不知不觉显现出残忍的极端。
水之星上千年来，都是被动接受外来文明。
自从土之星大发展始，天空中的诸神们，就不断的把土之星的法脉体系还有技术科技送给水之星。而后来土之星在第一次战争中击败水之星，水之星文化上还是贵族文化，上层依旧是学习他们该学习的。下层呢，依旧是在贵族上层的安排下接受改良——这是没经过代价的拿来主义！
土之星的现代制度背后是一套经过铁与火的过程中，淬炼生成的哲学思想。
一、两千年前枪械时代兴旺至顶点，高层贵族就开始向（秉核思想）工业合作思想低头。
二、一千三百年前的制造师们，资产阶级成功把最顽固大贵族的封建主义山头给崩了下来。东方的大一统理论形成，而西大陆也随之开始统合。
三、八百年前千川的社商组开始整合广大基层，代表着那个时代民权觉醒，更是直接为宇宙历的土之星政权奠定法统、道统！八百年来，群英虽然一代比一代璀璨，却无人敢恃强不遵！
土之星在历史上是先道义突破，然后再实践出制度。在实践的过程中，伴随着伟大的牺牲，这些历史至今让土之星的人对现代制度诞生有一种道义上的共鸣！也明白如果践踏新制、否定道义的下场是什么！
道义支撑现代制度的诞生。现代制度却鲜有庇护现代道义的成长，因为！（讽刺的是）已掌握如何在现代制度中统治技巧的上层们有必要的相信道义吗！
水之星两千年来根本就没有像土之星那样出现过巨星级思想家，更没有出现思潮涌动、道义进行实践。
水之星的贵族们自然是用权术的角度理解土之星传过来的制度，而不是在道义的角度上来共鸣！
不明白内核，在社会矛盾激发的时候，结果就是最上面的一帮人拿现代社会规则当成游戏设定，自作聪明的开始取巧，耍小花招。
水之星的贵族们从一开始就把从土之星传来现代制度当成驾驭民众的术！术不好用了，自然就功利性地稍加改进了！改着改着，一个比一个自作聪明，不知不觉就极端了。这是几乎所有秉着“拿来主义”的文明必犯下的错误！
水之星在四百年前的那场战争中，各种惨无人性的操作。
例如，在执行现代动员体制的时候，他们水之星更“创新”用电子技术来灌输信息量来进行战争洗脑。
啧啧！这真的是有效啊！一个个青年就这么陷入了对帝国皇权的效忠、武功赫赫的狂热中。至于这违背了什么！嗯，没有违背什么。水之星的历史文化在那方面没什么禁忌。
一个国家、文明，倒行逆施，必遭反噬！现在呢，均摘星在这个城市中看到了无力驾驭科技的颓废
水之星上电子系统入脑对接技术仍旧发展的非常繁荣！
如果说，土之星盛产喷子，盛产阅读网络动漫小说yy的青年。那么水之星可真的是盛产社畜了。
这些角落的年轻人只要打开自己脖颈后信息接口，将小小的插头往里面一插，身份是王子公主，能力是上古大魔导师、剑圣、神降师，场景是浩渺的上古大陆。
这种技术是以“生命娱乐”为目的开发，在战争年代曾让无数水之星男儿玉碎，现在养一大堆废豚。
水之星没有法律禁止这种神经插入式游戏的流行，因为就算有设定法律，永恒之蓝帝国也无力执行。
昏暗的灯光照射下。
小巷里的这些青年已经进入了兴奋抽搐的状态，汗水将他们变成了一缕一缕，而下跨都是湿的，游戏中失禁什么的，这帮电子毒瘾患者已经不在乎现实了。
均摘星目镜中的人工智能打出了报告书形式的介绍。一旦长久痴迷这种游戏，三十岁之前，水杯都无法拿稳，四十岁后，身体机能紊乱，必须长期用药物保持稳定。六十岁后，有百分之二十的人要更换机械义肢。百分之四十的人消化道系统失去正常蠕动能力，需要管道辅助进食。
均摘星收回了观察的目光，也敛起了心中那极微弱的怜悯
均摘星：不会有拯救水之星的计划！那些没那么廉价，别怪我抠……谁都会抠门吧！土之星是一直以来选择地方，屁股坐热石头，并不是为了温暖石头，仅仅是为了坐着舒服。
【沃土变量自然而然趋向沃土，绝对不会没事去反向进入临近亚废墟，除非外界介入没得选！】
在见识过极度的颓废后，随后均摘星在各个公共场合又见识到了泛滥的迷信。
在领域的扫描中，都有各式各样的神像。
在所有商场的正门前，财富女神的神像，手持彩链条与法典的女神神像脚下一直都有跪拜的人和堆积的钞票。
均摘星见到这一幕，思索道：“嗯，人类是社会性生物，必须需要共同相信某种东西来产生社会合作必须的凝聚力。但是随着社会发展，凝聚人类共鸣的概念会越来越复杂，会有越来越多肤浅的人无法理解先进阶段的神圣理念。
若是对浅薄者解释神圣事物的深刻意义，只会得到嘻哈回应，甚至能在你转头的时候，故意污损这些神圣概念具象化物品（例如徽章和旗帜），然后彰显自由（自我能耐）。唉！所以，对这些人来说，那就只能信仰简单的东西。”
均摘星伸出手，指着远方那被众人跪拜的神像：“这就很好被人理解，而跪拜它，其实是寻求安慰自己进化带来的‘社会群居’感觉。”
均摘星仰头看着天空，神之星的方向，托着腮默默地理清思路。
“人类是社会性生物，每个人在满足自己其他欲望需求后，或多或少，都想要填补‘群居感’未能满足的空虚。
金钱决定一切的社会（商人社团），会畅谈拜金主义，希望周边承认自己用金钱谋夺一切是正确的，符合道德的。
用暴力恐吓在社会中谋夺权益的那群社团组织，希望自己义气还有用拳头说话是正确的。所以会参拜拿着刀子的武神。
极度放纵享乐的社会（堕落电子成瘾者），希望周围的一切承认堕落享受正常化，他们就会聚集在一起，相互讨论享乐的概念，制造出‘不想改正缺点的自己并不是异类’的错觉。
所以，大多数人拜的不是神，而是社会性让他们本能地想找到同类，本能地想定义自己是正常的。”
均摘星对天空漫天繁星比了一个小拇指：天真的多元化社会！
在远离了商场人多的地方后，晃荡着小腿来到人较少的小商品街道路口的时候。
均摘星无奈地摊了摊手，自言自语说道：“好吧，这个时代，我也很迷茫么。”随后停止了脚步。
因为此时——
均摘星从腰间将手枪拿出来，咔嚓一声子弹上膛，举着枪械对准身后街道上的一辆车比划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继续向前走。
而那辆车上的人贩子愣了愣，手里拿着麻袋和麻醉药物瓶子的他们犹豫了一下，却不敢冒险了。在目视着均摘星离开后，也没有下车。
走过了一百米都不见动静，均摘星心里“切”了一声，并且吐槽道：“来噻！你们倒是富贵险中求啊？”
察觉到这帮人不敢主动绑架自己，数秒钟后，均摘星突然觉得有点寂寞，懊恼自己亮枪亮得太早了，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折返过来。
在小商铺内，均摘星掏出钱，买了一个皮筋弹弓，然后打了一个响指，手掌上法脉闪烁了一下，五个萤火虫大小的光点，从掌心弹出去，然后陡然窜到了身后三十米外的车底，随后一微秒的时间，均摘星的领域对信息点提供了足够的能量，这五个光点立刻变成了高能态。
这种光点是指挥官用来发送信息的，然而现在却点燃了车子的油管，车子顿时出现了明火，冒出了白烟，几个人贩子忙不迭地从燃烧的车子上跑下来，还绊了一跤。跑下车子后，却发现二十米外悠然扬起脚步看热闹的均摘星。
四个人贩子用见鬼的表情，看着这个表情冷木头一样，却漂亮得让人心悸的半大孩子用诡笑看着他们（均摘星自觉自己表情非常和善），直接撒腿就跑。然而在狂奔了几个巷子后，喘息扭头，发现后面那个小男孩竟然一步一步跟过来了。
这几人相互对望，在同伴脸上看到了恐慌，做了不少坏事的他们，现在觉得可能是撞邪了，脸色发白地开始分头跑了。
均摘星看到这一幕，心里：“呵，分头跑，那就追个戴金链子的。”
——如此决断的理由是，能带金链子，一定是带头大哥。至于为什么要一定要弄他们？直接躲过去多省事啊。追他们是因为，均摘星觉得自己的感性好像忘记嫉恶如仇的感觉了，理智上觉得自己缺失感性，所以想要挽留住过去嫉恶如仇的自己。
在漆黑的夜空下，均摘星蹬上墙，断呵：“兀那贼汉，休逃！”

第002章 偏执
在水之星使馆七公里外的黑暗小巷，一个简易入口连通向一个秘密神殿。
四个小时前，当那批恐慌的拐子们逃到神殿企图寻找庇佑后，均摘星拖着那个带着金链子被打断腿的头头，走进了这个密地。
澄清一下，并不是那个带着金链子的家伙把均摘星引来的。而是那金链子的几个手下逃回来的时候将这里暴露了——均摘星可是有领域的啊！
所以呢，均摘星并没有对金链子进行刑讯逼供，直接一顿打然后拖着他，来到这个神殿！在见识到这里的所作所为后，在四个小时内，掀起了必须全程打码的残暴场景。
嗯，现在四个小时过去了。
均摘星踏上了被自己踩得粉碎的祭坛，用手指弹着面前神像的脸蛋，机械手套将神像的脸蛋直接弹出带粉末的小坑。然后把神像眼睛中，两颗昂贵的重元素宝石给扣了下来。顺便撬开神像的大腿，把内部的那个水晶体也挖了出来！
这时候，均摘星身上的机械服传出了讯号呼叫的声音。
均摘星看了看信息发送方，赧然地打开了界面。
通讯界面弹出后，白觅海见到均摘星无恙，三分感慨，三分无奈地斥责道：“师弟，你真的是不安分啊！一刻都不愿意停。”
均摘星用脚踢开地面上的断腿，由于血将银白的靴子沾染了痕渍，所以现在伸进祭坛银质水盆（其实是这个神殿盛装圣水的器皿）进行清洗！而均摘星的背后是异常残酷的场面。
面对前辈的斥责，均摘星用丝毫没意识到错误的语气，带着家常味的埋怨道：“那些上流社会的小姐公子们，谈论的股份啊，王室啊什么的话题，我不感兴趣。无聊出来走走。”
此时呢，均摘星顿了顿，因为小腿被一只血手给抓住了。
这是一个被烧焦声带，无法发出声音的男人，这里还有四十多位同样这样的壮汉。整个大厅内到处都是断肢断臂，但是就是没有死一个人。刚刚四个小时内，均摘星是直接用这里摘取器官的长刀子，将他们身上的部分生生卸了下来。在这个过程中，均摘星害怕吵到附近的人，先将他们的声带全部断裂。
能让均摘星下如此狠手，是因为这些家伙，一边干着采生折割的事，贩卖人体零件；一边给切除器官的孩童安装上了廉价的机械器官，当做奴隶卖了出去！
思维容器让均摘星对大多数情况都越来越没有先前那么情绪化了，故有些觉得自己这么迟钝是不行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太猛了，直接在均摘星心里激荡起海啸。以至于，在理智的默许下，开始以凶残惩戒凶残。
道义维系的社会秩序覆盖下，均摘星坚决当好孩子，虽然皮一点，但是很多想法很多行为都严格地遏制。然而在这道义不存、规则被肆意践踏的地方，均摘星也就突然解放了天性中的残忍！
十分钟前，均摘星（病娇）：“你们凭什么认为，制造地狱后，你们自己就是地狱中最可怕的存在呢？啧啧，不恐惧地狱，说明你们对地狱太无知！”脚踩在血泊中，总结道：“敢第一个制造地狱，并不代表最恶，只能说明你们最蠢！”
均摘星的笑容让这些人艰难地在地面上后退，想要躲避这个诡异的恶魔。
……
在通讯中，均摘星缓缓对白觅海倾诉了这里的情况。
在大使馆内，白觅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安慰道：“这就是水之星。各个角落中都充斥着原始的残酷和黑暗，呆在那别动，我马上派人接你。”
均摘星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半个小时后，自己回来。”
挂掉通讯后，均摘星踹开了捏住自己脚踝的血手，然后将他拎起来，朝着神像上一甩。这个浑身鲜血的人把神像直接撞倒了。然后一步一步走上祭坛，顿足一秒轻嗅空气中浓郁的血腥，一脚跺碎这个邪神塑像的头像。
十分钟后。
均摘星离开了这个大厦，在大使馆的直升机接应下，均摘星结束了此次在水之星城市中的观察。
……
十七日后，永恒之蓝帝国第234号军事区内，均摘星从指挥官活动仓中跳了下来。
人工智能用电子声音提示均摘星带上目镜，在带上目镜后，白觅海的投影出现在均摘星面前。
由于均摘星两次乱跑的前科，白觅海实在是不敢让均摘星自由活动了，所以呢，开始和均摘星进行军事演习。
现在主基地中机械座椅上的白觅海，将基地的事物临时转交给人工智能负责后，白觅海无奈地说道：“没想到，你是这种打法！”
均摘星：“这是我和天体塔内多位上位指挥官教官较量后，总结的战法。”——其实圣枪那一票猛人的进攻，给均摘星的影响更大。
白觅海指着均摘星，哭笑不得：“你！那个，啧，你这个战法好像求胜的欲望不太足啊！”
均摘星：“依托大洋的天然隐蔽性，执行灵活的弹性防御，能在战略上拖延住苏天基的进攻战法，能完成这个战略意义就足够了，时间拖得足够长，陷入持久战，战争胜负因素就偏向于双方的战争决心，以及其他客观因素。”
在均摘星面前的界面上，显示了刚刚演习过程中，洒下的海洋检测器、天空气球检测器等信息感知设备的庞大数量——显而易见，大规模进攻打不过，就在更广阔的星球战场上，一块地一块海的，长期争夺控制权。
白觅海听到均摘星的话，脸上露出异常精彩的神采，然后憋住笑，对均摘星说道：“师弟，你的心，我是说，那个，哈哈哈……”
在捂着肚子笑完之后，他说道：“你竟然是把苏天基当成目标。哎呀，哎呀，果然想法异于常人呢！”
均摘星一本正经的从翻阅刚刚的作战记录中抬起头来，对白觅海说道：“您以及导师（白久漾）的战法，也是我研究的目标。”
白觅海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用“你确定”的目光看着均摘星。
均摘星点了点头，认真的作答道：“军事训练并不是角逐第一名第二名。而是看能否完成战争条件下的任务！”
白觅海（光投影）抚了抚均摘星，郑重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方面的努力，并没有需要。”
均摘星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是的，但是作为军人，必须瞄准最强的战术，争取在这种战术下发挥可能的作用！”
白觅海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让我来教导你。”
均摘星抬起头说道：“谢谢。”
白觅海锤了锤桌子说道：“那你也得答应我，必须要乖！不要动不动就再搞那些奇葩的事情了。”
均摘星表情露出犹豫，似乎是对自己最近越来越难控制的天性很不自信，在白觅海的注视下：“那个，我尽量……”

第003章 盾后的利刃
以联邦当下的情况来说，指挥官在英雄位和上位的作用基本差不多。
这是因为，当代的情况啊，英雄位过于强大到成为屠龙之技的程度。
均摘星仔细回忆了一下：指挥官这个职业，要在地球上来找对照。最原始的雏形，在二十一世纪末期，全信息化，以及智能化下已经有发展的趋向了，只是自己当时不理解那些军事名词背后的概念。
根据战争发展原则，军队指挥，一直是围绕两个条件来进步的。
1、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一个优秀的兵团，其内核一定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参谋军团。孙子兵法云：多算多胜，少算少胜，不算无胜！
2、对战争快速精确的反应能力，具体事例呢，就是军事情报要快速上传给决策层，上面来不及决策，就不得不下放前线决策。
但是，随着二十一世纪下半叶的建设，前线指挥部对前线每一辆坦克，每一架机枪的位置都了解得一清二楚。那么就真的构成了“指挥所让前线把指挥机枪的左边挪挪”的条件。
指挥部想让自己的命令无CD的被执行，就要减少讨论，减少决策的程序。二十一世纪初期火箭军改革，师改旅就是以这个为目的。
所以，在信息时代后，军队的发展出现了矛盾。
要处理足够复杂的战争任务，就必须在制度上容许军队各级参与判断、决策，提高处理事物的能力。
但是规模一旦庞大，参与的人多了，军事中枢对末端决策必然迟缓。这在小规模冲突中反映不出来。
在超大规模军事冲突，高烈度的对抗中，事务就超出了总指挥部的处理能力。一个区域，一个区域，战略配合难度呈几何度增加。
直到智能技术出现。
是的，由人工智能来替代各级决策，判断前线命令，减少上传步骤。
请注意——这绝不是人工智能取代人类战争。相反，这大大提高了以人类为核心的战争指挥门槛！人工智能只是取代了人类经验工作的职位，即副官职位。
人工智能的效率很高效，但是过去人工智能的问题是思维太简单，不会像人类副官一样揣摩指挥官的用意。以至于人类指挥官想要表达的意思，人工智能用智障的方式理解，人工智能的快速反应就是错误反应。
【具体案例，可参考炽白那一世，西江战役中，那个把握核动力基地的朝明壁军团长下令的导弹攻击，智能没能正确理解他的思维，他也不清楚智能程序会将导弹全部打光。】
而当代，人工智能都是指挥官编写的人工智能，准确地说都是指挥官的思维延伸，指挥官知晓怎么表达出正确的指挥。也知晓自己麾下人工智能会如何，根据自己的面容，眼神，肢体动作进行命令理解！
旁白：这就是联邦上位指挥官为什么要用师傅带着弟子的模式了，因为流派上，表情，语言用词，肢体动作，都是特定的。能按照这些习惯进行复杂的察言观色的人工智能程序编法也都是一代代流传的。
这就是宇宙历后星球表面的军事变革！
指挥官的命令，能够迅速下达，没有延迟。大量的智能系统，也将整个军队的反应速度提高到了极快。
均摘星将思维速度加到极快，也依旧干不过其他上位指挥官的原因就是——人力干不过机械力，人类对经验思维的运用效率不如人工智能。
钢铁雄心在几年前多次暗示了这个道理，示意某人对自己好一点，可惜它默认的主上后来跑去做大制造师了，原本采集了均摘星大量习惯的钢铁雄心一点脾气都没有，去迎合记录均摘星的创新思维。
对照总结：
常秉在二十二世纪咽气前，世界还没有类似宇宙指挥官职业的原因很简单。
地球进入太空探索，还没来得及发生数百年的星球战争，而土之星完善这类战争体系，就用了三百年。
即使是完善了这种体系，训练指挥官也不容易啊，要把自己的所有思维习惯，归纳成处理问题的人工智能，是漫长的学习工作——指挥官学院平均是三十年毕业！
但是从文明的角度来看，人类选择这套战争体系后。
那么军队，就如同脊椎动物把神经元套上髓鞘，突破过去非脊椎物种变大一两米就会迟钝的极限。新指挥体系下军队可以无限扩大。
上位指挥官控制的战区，就是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军事单位！
而英雄位呢——是能主导全球战争的！
例如，白久漾，若是全力发挥，能够同时调度全球的太空卫星，地面的导弹、炮兵，前线装甲部队，非常高效的击败星球任何一个角落团级以上的正规军，派遣空降部队进行占领。
这也就是当代英雄位指挥官变成屠龙技的原因，因为当代呢！联邦和三颗星球的战争都是区域战争了，上位指挥官基本上就够了。
所以说，几年前均摘星对白久漾讨教，白久漾只是用了“几根手指”的力。
……
均摘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指挥官的能力，在这个时代是无法比拟这个时代的天才的。
不过就和愚公移山一样，挖不掉那是山的事情，若是不挖那是自己的问题。被白久漾按头，总要有点反抗能力嘛！
现在接受了白觅海两个月的传授后，突然提出要再进行一次对抗的请求，嗯——硬对硬的干。
白觅海正在考虑怎么让均摘星听话，然后自己好言传身教，在听到均摘星的要求后，愣了愣，然后正中下怀的答应了。
接下来呢，将均摘星狠狠地虐一顿。然而战场战斗后，正当他自觉为师傅传法的权威已经奠定，均摘星眼中出现了——“来劲了”的光。
然后接下，一个星期后，均摘星自顾自完成了详细的败绩报告，就再次发起挑战。
宇宙历836年，八月二十一号。
当均摘星第四次从考核的运动仓中走出来后，戴着机械头盔穿着战服的白觅海，拉着均摘星：“好了，好了，不打了。”然后锤了锤舱门说道：“你，又走另一个极端了！”
让白觅海十分挫败的是，均摘星在战败后，并没有如自己想的那样全盘接受自己的指导，而是在对抗中，在自己搞的“邪路”上走得越来越远。
均摘星的邪路的确能解决问题。
战争呢，是考验配合的，各类繁复的调配工作完成后，支持复杂的进攻。而进攻，就是在敌人反应间隙中攻其不备！
均摘星呢，原先是单单的防守反击，然而这几次，在防守反击中，开始更积极主动发动进攻了。他为了填补和上位指挥官信息调度速度的差距，直接把指挥部放在距前方火线五十公里的地方保持机动，用拉近空间的方式，弥补信息调度前线每个单位时那三四秒的落后度！
在课程中多次尝试后，均摘星认为哪怕是苏天基（部分能力已经到达英雄位），在控制一千公里长的战线时，面对某个点上突如其来的大进攻，都至少需要五分钟来反应，而自己只要足够熟练，两分钟之内就能把突击任务给办了。
均摘星用这种方式直接达到了上位指挥官顶级的进攻力！——但这是在雷区上蹦迪！因为一旦敌人反应过来，大规模调集火力覆盖，这种指挥部前置是非常危险的。
白觅海心里咆哮道：“我这成熟体系，你不学，完善的智能副官战斗网，你不继承，偏偏要往悬崖小路上钻！”
均摘星的思维的确是朝着走火入魔发展！一心只盯着目标，对别人的道路兴趣缺缺。
啧啧！
白觅海对均摘星相当脑壳疼。
话说，要是派到火之星前线，在能按着敌人打的时候，还有出意外把指挥官折损了的可能，哪个军事负责人敢承担这种“乌龙事件”的风险？
现在，再一次。
白觅海按着均摘星的头：“停，别乱来了。”——微笑的表情中暗藏着警告：“你再这么搞，就没必要当指挥官了。”
白觅海的人工智能绝对能看懂白觅海现在的意思，可是，均摘星呢——对白觅海这样的好人，是没心没肺的。
均摘星：“可是，我还是没法战胜你。”
白觅海气乐了：“你才多大，就想战胜上位指挥官。”
均摘星皱了皱眉头：“我不该想着战胜吗？”
白觅海指着均摘星：“你，你！”但是他想到了均摘星的大制造师能力，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真有志气。”
均摘星说道：“那么……”白觅海连忙打断均摘星：“停，停，别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累呢？”
见均摘星没有说话。
白觅海心里暗暗失望：“好了，今天放松一下，你还没有见识过永恒之蓝的高层宴会吧，我带你见识一下。”
均摘星：“没有兴趣！”
白觅海“好言相劝”：“哦，去看一看，就当长阅历了。”但是手指已经捏在了均摘星的脸上。
均摘星张了张嘴，‘恰巧’想到了什么，问道：“永恒之蓝的资料库我能去下吗？”
白觅海微笑：“当然可以啦！”

第004章 爱憎之由
现在联邦控制的三个可居住殖民行星中。
联邦在火之星遭遇的抵抗是最激烈的——因为那已经演变成灭族战争。
在风之星占领的面积比率是最多——因为陆地上有着大量的山川隘口，直接把握住，就能轻易地控制一大片。
而水之星虽然占领面积最少，却是控制得最稳当的，联邦虽然只控制了水之星百分之二十的区域，但是这包括所有的陆地以及附属的浅海大陆架，近乎九成以上的人口。
联邦对封建主们怀柔，并且允许了那些持温和教义的教会存在。很轻松地维持了这个星球基本的秩序。
现在水之星上和联邦作对的，只有“少数”极端教条的集团。
但这个“少数”其实也并不少。
水之星上有二十亿人，反抗派依旧有一千五百万人（该数据按照南方海域的磷虾消耗量预估）。
他们在深海角落中构建反抗基地，利用海水的遮蔽性质来隐藏，联邦短时间内无法找到他们的基地。
这些抵抗派在民间还是有一定影响力，毕竟矛盾重重的社会中，总有一些人需要寻求宗教的安抚。
均摘星跑出大使馆的时候没有碰到。若是多在下面逛几个月，是能通过民间的法武者，查到这些抵抗派的接头人的。
……
说起水之星的法术位传承，还不得不说宇峰这个人，他是天启历末年至宇宙历初年，千川共和国南方法武者泰斗宇庭的曾孙。在宇宙历一百五十年，他作为宇宙尖兵抵达了水之星，在还是战争的时期，他和水之星的女孩相爱了，并且皈依了一个叫晨辉之光的宗教。
均摘星非常怀疑，这家伙是奉命打入水之星的探子。因为后续随着水之星被联邦占领，这个晨辉之光迅速变成了温和派。
他作为一代宗师，从联邦那儿带来了法术位植入的技术和传承。
法武者极大地冲击了这个星球上传统法师的领域！因为过去施法是水之星上贵族的能力，但是随着工业发展，借助一些器械，在信息时代总结出来的法术位技巧，要比传统法术更有优势，这套较为现代的传承很快就在水之星疯传。
极为讽刺的是，现在水之星无论温和派宗教还是极端派，都把法术位这种舶来品当成了教派阶级考核的标准。
因为法武者的各种标准，以及战力评判，要比水之星传统的超凡体系划定更加明确和清晰。
当法术精度、切换速度，以及流畅度等种种相关战力要素都有标准可依时，也就意味着极少有越级挑战（只有标准划定得不清晰，对强弱判断不准确时，才会有越级挑战），所以在教派内部管理上，匹配待遇等级也就很方便，不至于让表面弱者居于表面强者之下。
现在不少水之星的底层年轻人，隐隐期待成为法武者，修习力量掌握命运。而水之星的封建主们虽然有联邦提供的机械战服，足以正面击溃法武者。但是机械服相当于机车，其金属肌肉需要时常维护，不可能永远穿戴。可以防贼一时，不可以防贼一世。
水之星封建主们对强大的法武者以及背后的宗教妥协了，甚至在不少地方贵族的家中，法武者还能成为上宾。
这种水之星的封建主和宗教相互制衡，也是联邦乐意见到的，防止在和平区内任何一派彻底做大，然后勾结极端者的组织。
当然，联邦对法武者也自然谈不上信任，随时都高度戒备着。
现在这个直接在女皇宫殿举办的星球最高规格聚会上体现了！而白觅海带着均摘星参会时，一组重装机械装甲部队，直接站在宫殿门口。
这些金属智能部队毫无感情地对参加宴会的贵族进行搜身。
均摘星看着走道两旁对自己敬礼的智能士兵，又看了看一个个不得不被搜身才被放行的贵族，心里不由得摇了摇头。
均摘星：傲慢，太傲慢了。联邦真的是连一点平等姿态都不屑表达。
这些赔着笑容的贵族在接受这种军事风格的搜身时，他们的脑海中绝对不会想着什么好，这也是抵抗派在这能有活力的原因。
白觅海很显然也没有在意这点，或许说也不屑于在意，他驻军水之星，一旦查到有当地贵族联系抵抗派，直接铁血剿灭。
现在他一路无视那些王宫守卫，非常理所当然地带着均摘星步入了王宫中。
在王宫宫殿里的王座前，白觅海面对一位端庄成熟的女性鞠了一躬，这位女性是永恒之蓝的国家之主。
尽管均摘星心里吐槽道：“卖身换来统治权。”但是在表面上，对这位女皇行了非常重的大礼。
这让大厅中的贵族们纷纷侧目。
白觅海愣了愣，然后笑着将均摘星拉了起来，低声劝说道：“这是我母亲，我行礼是为了孝道，你只要微微鞠躬就可以了。”说到这，他拍了拍均摘星的背，示意他昂首挺胸。
他作为联邦最高军事长官，要不是他母亲是永恒之蓝的女皇，他就是标准的太上皇。
白觅海从精神到出身都是正儿八经的土之星人，而女皇是精神上的水之星人。
女皇的血统是五百年前移民到水之星，然后本土化的那一批高级指挥官，否则无法给白觅海提供基因数据。
均摘星看着白觅海认真的表情，低声说道：“我觉得需要保持对陛下必要的尊重。对了，你母亲大人，不是很严厉吧？”
这时候女王露出了笑容说道：“觅海，你带着的这位小朋友可爱得很。”
白觅海说道：“母亲大人，他是我的学弟，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也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学者（大制造师）。”
女王愣了愣，作为水之星和联邦外接的窗口，这位女士知道指挥官和大制造师的概念。
均摘星深深地弯腰：“尊敬的、仁慈的、美丽的女皇陛下，整个帝国到处都是您的圣德显照，如太阳初升海面重叠的金鳞。”
这位女王对均摘星点了点头，但是脸上挂上了笑意。
当均摘星跟着白觅海坐下，不由心道：“这个世界谁不喜欢听好话的呢？有时候，没有利害利益诱发战争，又无法逼迫对方认可自己理念的时候，就该和平共处，互相尊重呀。”
而一旁的白觅海拍了拍均摘星，发送了一个信息光粒和均摘星的信息光粒对接：“你不会想要在这受封吧？”
均摘星摇了摇头，回发一个信息光粒：“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师娘面子很重要，师哥，你这样居高临下，难道真的没事吗！”
白觅海愣了愣，然后笑着看着均摘星：“额，我有什么不对吗？”
在白觅海微笑的注视下，均摘星点头吸了一口气：“我知道联邦控制水之星的策略，但这是你的母亲。”均摘星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盘旋的无人炮艇机，叹了一口气。
白觅海语气郑重道：“哎，摘星，这里是战区啊！千万不能懈怠。”
均摘星无奈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是战区。你没有错。”
随后，他叹息了一声，又传了一个讯息光粒，进一步解说：“我们给过平等，但是换来的是宗教思想对我们的入侵（第一代指挥官的子女思想被影响），啧啧，‘异教徒死后该进入火焰’的恐吓，让我们根本无法包容他们。”
联邦的强势霸道是整体意识形态上进取！但青少年思想是纯白善良充满包容的，这是为了接受知识以及土之星充满底蕴的世界观。而水之星文化很显然过早的对少年灌注进攻性。以至于让联邦教育理念下的少年，在此环境内非常弱势，易受霸凌——正如学校中崇拜“古惑仔”少年未来不一定能适应现代社会，但是在当时要比学校里的普通孩子更社会！
均摘星深呼了一口气，心里嘀咕道：“是啊，的确是死结。”低头不再言语。
白觅海舒心抚摸着乖下来均摘星的头发。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绝大多数人都有爱憎的理由。爱整个世界与憎整个世界都是不存在的。均摘星过于调皮，但是某个点能让白觅海包容。然而他的母亲以及这个帝国虽然有血脉上的链接，但是很多事情上，让他难以忍受。】
宇宙历836年，九月。
白觅海给均摘星开了权限，反复叮嘱均摘星一定要以安全为主（不要搞事情），然后登上飞船回土之星相亲。
当然，一个战斗师的作战系统直接绑定在均摘星身上，这种军事指挥权，也标志着均摘星如果还想乱跑，人工智能会直接用严峻的军法警告。而且从太空要塞召过来的六十人战造者卫队伴随均摘星身边，也确保安全万无一失。
如此阵仗，均摘星不皮了。
永恒之蓝皇宫的图书馆，一排排钛合钢书架竖立在这里，书架上的书籍被玻璃隔板挡住，而玻璃隔板内则是纯氮气无氧保护。当然，在每本书的下面有电子按钮，按下这个按钮可以在电子界面上查阅书本内容。
均摘星并没有爬上钛合金书架，而是展开领域，思维速度调节到了一千五百倍。可以查阅到这些宝贵的信息。
现在均摘星身体的富能度达到了十八万的地步，思维最高加速能够到达到两千七百倍，也察觉到了自己即将在基础水平上达到上限。
如果继续增加富能度，身躯的碳基物质平衡将会崩溃，将朝着彻底元素化的方面发展，留下的将是重核元素和金属、硅基构成的身躯。
这种现象在十万年前的时代，是半神到了极高的级别才会发生的，名曰：凡体蜕变为神躯。
但是在现在，联邦科学界很清楚，当碳基部分彻底褪去的时候，当原初的这些承载自我的生命物质，被自己抛弃后。自己应该不是自己了。
一切思维，起源于意识，意识起源于大脑物质基础上极为精微的物理现象。
这个微观物理的智慧意识生成现象，很可能在生物进化出神经细胞之初就出现了，随着物种神经元的不断复杂，进化了数亿年。
在科学角度上，人类只有精准知道“自我”本质在哪一个物质现象中，才能研究生命延续。
故，当代人类确定，在电子运算芯片中复制的自我思维程序，绝不是生命的延续，只不过是把一个外物“雕刻”成很像自己的壳子，自己的本质并没有转移进去。
人类的本质生命依附在碳基物质上。
最近均摘星已经察觉到自己的一些并不是很好的变化。
例如几个月前那次嫉恶如仇，在现在想来，那是走向了极端的表现。与很多高等级人工智能在情感程序崩溃前就有思考极端化的现象，非常相似。
均摘星觉得，对自我思维的控制有重大问题了，第二个证据是：
均摘星已经越来越确定，自己现在这条独特的天骑士道路，似乎……好像……目前已经到达极限，在深空中胜过融继英的可能越来越渺茫。
而问题就在于，均摘星发现自己的努力已到了尽头。自己却没有悲伤，没有不甘，非常非常平静！佛系平稳。
因而，均摘星确定了，自己的感性，似乎越来越少了。
……
总图书馆中，均摘星周围方块的界面信息，如同数字雪花一样在身边闪烁，三个小时后，均摘星查阅完了小半个图书馆的信息后，缓缓地坐在了图书馆的磁悬浮椅子上，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道：“也就是说，我没救了吗？”
均摘星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如同打游戏中，看到自己控制的游戏人物即将死亡一样，自我吐槽中，带着一丝无所谓。
七万年前所谓的半神思维彻底神化，则是被凡人们带着羡慕的目光仰视，没人思考半神丢失了什么。当事人不叙述恐惧，外人也就很难感觉这种危害。
深呼一口气，感应自己的心跳，自己的热度，回忆自己这一世的种种努力，努力让自己的思维中的感性再度生长起来。
数分钟后。
均摘星有些抱怨地说道：“什么嘛？思维速度无法继续提升，那我原先要做天骑士的计划，不就成烂尾楼了？”
均摘星蹲下来双手抱着脑袋微微晃着，同时将自己的思维速度放慢、放慢，当放慢到二十倍速度后，均摘星灵光一闪，陡然加快了思维速度，提升到了一千。在思考运算完毕后，均摘星郑重说道：“真的要做这种事，我真的能负责吗？”
随后，均摘星扭头看了看图书馆内星空上的地图，深吸一口气道：“不知不觉，是又极端了吗！还是说，我的这种想法，太过超前了呢。”

第005章 旧神的信徒
水之星，万里波涛的南大洋上，海浪和海浪相互碰撞产生了大量白沫。
这里是深海区域，相对于浅海区河流和海水交汇的繁荣，深海区只有洋流交汇的地带才有繁荣，而绝大部分地方是非常安静的。
而此时，在这片海面上，突然有一片区域的水流开始上涌，紧接着，在数百米的区域内波浪开始向周围扩散，水面开始凸起朝着周围掉落，随着上涌水面逐渐变薄，一个巨大的暗影在水层下方出现。
这个暗影区域，长一百五十米，呈现长椭圆形，而最宽处有四十米。
这是水之星抵抗组织的苍龙战列舰，如果深入水下可以看到，该战舰其实是扁椭圆形的。而这个潜水战列舰的游动方式并不是泵喷，也不是磁流体喷射，而是鱼鳍结构。五条长条的鳍面，从头延伸到尾部，随着这长条面波浪式摇摆，能使得苍龙战列舰以一种较为安静的状态进行航行。
毕竟，传统潜艇的动力源在尾部，而机械力只在尾部释放使潜艇搅动水流时声音过大，而现在机械力在庞大舰体百米鳍面上摇摆，噪音就不是那么剧烈了——缺点是，机械复杂度极高。
由于在近几百年来被联邦绝对的海空信息优势压制，反抗组织只能研发这类科技，而苍龙战列舰就是反抗组织唯一的大型化正规单位。
现在这艘战列舰的上方，一个个凹槽缓缓抬起，六十米长的炮管，在陆地上会因为重力而弯曲，但是在深海中，由于炮管的浮力套环的分布，这样的巨炮可以出现（浮力是海洋巨兽能比陆地巨兽大得多的原因之一）。
巨炮采用的是电磁技术，弹头是使用冲压发动机的导弹，战舰每年会不定期的上浮，摧毁联邦的卫星，打击联邦对星球上的控制，仅此而已。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做这种事情，联邦随时都可以补充十倍的卫星，维持控制。
当然这些抵抗者的大型舰队，有时候还会发射导弹集群，打击联邦在水之星上代理人的军事力量。
当然他们已经好多年头没有这么做了。如果说偷偷摸摸打掉一两颗卫星，还有机会逃跑，而发动大规模袭击，在海面上暴露时间超过三十分钟。联邦的预警体系肯定会让这些战舰有浮无回！
这种苍龙战列舰每次上浮最多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就立刻飙速逃跑。最近他们上浮的平均时间就七分钟，不是他们人员素质高了，而是对任务越来越敷衍了。
战舰在海面上发射冲压发动机导弹的时候，连对空雷达都没有展开，匆匆的对低轨道的卫星射了那么一轮，然后就下潜了！
并且这些低轨道卫星本来就是联邦在这个星球上的报废卫星。
白觅海（腹黑）：“留几颗给他们回去邀功吃肉，而我逮到他们一次，他们就再也没机会交差了。”
……
这艘苍龙战列舰属于坚冰神殿，但是舰长却是魔能之韵的人，水之星抵抗联盟中由于信仰差异，有五大势力。
坚冰神殿是第一大信仰势力，原因很简单，现在只有南北极的坚固冰层下才能长期隐藏基地，而五百年前联邦对地面投入战力时，唯一无法肃清的就是南北极坚冰下的抵抗组织。
第二大信仰势力是机械之主，这位神灵在一千年前叫做工匠之主，在和联邦的战争中这位神灵更改了部分教义。补充：圣炽白天陨前，西大陆枪焰家族冬眠仓的那群人试图站的阵营就是这位！现在这位在教义中宣布炽白为正信徒！当然联邦概不承认。苏鴷：“你也配？！”
第三大信仰势力是战神神系的胜利企盼。补充：这家伙现在被自己同系的另一位战神压着打！
第四大和第五大信仰势力，魔能之光、魔能之韵，这两个势力在一千年前同时信奉魔法女神。但是随着八百年前圣长城那一战，让魔法女神在理念上出现了分歧。一位神的理念出现了分裂是致命的。
【这种白矮星上的智慧存在，和碳基生态圈的智慧生命不一样。】
碳基生态圈的智慧生命，其发展的方向上是复杂高等单体。这个单体中承载的思维最终会受限于自己的本体。思维极端犯了错误，身体受损，自身利益被破坏时，自己会提醒自己犯了错误。
而白矮星上智慧属于集群意识。神灵的思维基础是简单生命，是由简单生命进行复杂信息聚合建立起来的。
也就是类似地球蓝藻的个体遍布整个星球，灭掉一两个蓝藻没用，甚至灭掉百分之九十的蓝藻，也只是稍微遏制了一下蓝藻这个族群。但是地球上的蓝藻是一个个单体，无法进行复杂的物质交流信息交流，所以地球生命进化为高等的方式是细胞开始聚合，变成多细胞，然后分化成组织，确保可以进行复杂的协同交流。
而神之星上，在诞生生命的初始，这种类似蓝藻的高能原子生命结构，进化的方向不是聚在一起，而是相互之间能量共振，当整个星球的高能原子生命结构的共振频率达到一致，能够承载复杂思维信息的时候，神就诞生了。
而神之星上有神位一说，其实那是一个神占据一个信息频段，来维持自我的信息一致。而为了确保共振，确保自我信息一致，那么自我思维信息也必须要统一。如果自我信息不统一，出现了同一个频段中，一个想法散发一种信息，那么神这类信息生命，就崩坏散落了。
由此可见，打击一个神最有效的手段，不是杀掉他的本体，他储存信息的本体遍布整个神之星，此法自古以来只有两万两千年那波人类用这个方法干过。打击一个神的最有效的方式，是在他们的频段中，制造出让他们的自我信息出现矛盾和冲突的信息。
神出现犹豫后，会分裂出次神位，这是老神灵的子女。不同的次神会继承自己神系主神的理念，但是却有不同的解释。面对其他神系的敌人时，会并肩作战，但是没有其他神系威胁自己的时候，内部会存在理念分歧。谁都不会让谁，因为谁一旦退让，自己的思维就在频段的信息层中泯然了。
神都是杠精，这种杠精的物质基础在白矮星全球上。大部分物理手段你还没法抽他们，只有用理念对理念冲撞。
魔法女神是八万年前晋级的人类神灵，在经历八百年前，土之星圣炽白的大无畏挑战后，这位魔法女神自我的核心理念动摇了。
魔法女神在理念中将两万两千年前那次人类文明兴起视作为偶然，不可复制，强行镇压了理念的裂缝。然而在八百年前，炽白为宇宙历时代撩起开端时，让这位女神的某些理念崩坏了。
作为该神系主神，魔法女神进入迷茫，在古老的说法中：神落黄昏，因此她的两个女儿，也就是两位辅神，面对即将空悬的主神位，已经开始了激烈斗争。
这就有了魔法之光和魔能之韵两大分裂组织。
魔法之光教义，是坚持让人类继续朝着魔法生命进化，信奉赫嘉女神，这位女神的形象身披魔法长袍，是抬手施法的形象，是一位优雅端庄自信的女性模样。
魔能之韵的教义，则是坚持魔法为工具，将魔法发展成指尖驾驭的力量。他们信奉斯滨娜女神，这位女神的形象是一位手持机械能量剑，身披能量铠甲的女武神。
其实这两大辅神的教义和行为都被联邦的文明概念冲击了。原本这两位女神创下的体系是炼金师、魔武士。
现在：
魔法之光现在的核心成员的标准，是联邦一千年前掌握法术位植入技术的权柄职业者。
而魔能之韵的成员招收的门槛，是一千年前是长城和大制造师的双重职业者。掌握魔法工具制造职业，还有人武兵器制造技术。
【两大辅神招收祭司时，都抄袭联邦职业的标准，可见这一代神明在这一千年中，在联邦文化冲击下的妥协。】
让目光进入这艘战舰内部，这里丝毫看不出任何魔法风格，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装饰，也没有无用的线条，全部都是简化、精致的。走道的灯光是单一的白光。走道的钛合金钢板严丝合缝，只有方条状的网格为战舰内人员在行走的时候测算距离。
魔能之韵女神斯滨娜的亲口神谕：“多余不是美丽，物体每一部分都有精确的用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才是实用化魅力。”
在战舰指挥室里的球形全息舱中，战列舰舰长傲心兰，身穿着机械服装，这个机械服贴着身体，虽然主能源是铝块，但是上面一个个魔能线条在闪烁，这个机械服能够在人体领域控制下释放数百个新魔法。
这个战服技术是目前水之星上依旧保留炼金技术的物件之一！放在八百年前可能会让当时土之星的天才上位职业者们惊艳！而现在，联邦基地生产自动化，完全取代了人类过去大部分手工技术，用不着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而对于水之星的抵抗组织们来说，近年来移动基地作战越来越占据下风。他们对能提高单人制造力的战衣装备有极高的需求，所以在这两百年来，发展出了这种能在废钢厂中锉出来导弹的制造战服。
在电子声音对各个操作步骤的报数中：
傲心兰那被机械战服包裹的修长小腿从全息舱中挣出来，随后整个身体如同破茧而出一样，从座舱中走出。橡胶磁悬浮缓冲的鞋底踏在地面上是悄无声息的。
庞大的战舰内非常安静，每个人都带着耳麦。傲心兰伸展了一下身体，将腿放在桌面上压了压。淡金色的短发随着弯腰晃了晃。
庞大战舰上浮一次，除了要打击联邦的太空卫星，同样要对接这个世界的通讯网络，要在二十分钟之内，将水之星这一个月内冒出来的流行歌曲还有游戏给下载出来。
尽管苍龙战舰足够庞大，但是在水下密闭的环境中潜伏，靠着祷告是无法压制人类生理上的不安的，所以信息下载是必要的。随着战列舰内部机械将弹丸投送到炮舱中，在核动力能源的电力供应下，电磁炮开始对着天空中连射。
在海面上，这个突出于海面十米高的炮管，开始发射出膛速度为亚音速、外形扁平的弹丸，这些弹丸在进入太空后，会根据主动雷达导引动能碰撞太空中的卫星。
这位女子轻哼着小调，看着界面上的火力组模块的电能储备快速下降，十分钟后，她命令打击结束，整个指挥舱中内的橘红色调变成了紫色。这是要快速下潜逃离这片区域的色调。
指挥舱内，灯火通明的场景只持续了十分钟，随后整个潜艇舱内的灯光变成了暗蓝色，一个个操作按钮，开始闪光。
此次匆忙的上浮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有则是接受外界传来的信息，毕竟在水下是信息隔绝的孤岛。
当潜艇进入水下三百米，处于安全状态时。
潜艇内的灯光再度明亮起来，提示舱内的人，可以略微放松一下。
傲心兰指挥官，打开了自己的界面。
十分钟的对外联系时间内，数据接受的大多都是她的兴趣范畴。例如类似足球、橄榄球，这些比赛视频，那是不会下载的。甜点制作，网络排名靠前的爱情歌剧则是下了几部。谁叫她是舰长呢！就像一个家庭，能把握电视遥控器的，一般都是家里权力最大的！
当然这些业余的事情还都必须给正规新闻让步。
这位舰长看到界面上有个红色邮件在闪烁，点开一看，突然顿了顿：“额？联邦大制造师来到永恒之蓝帝国？”
女士的手指轻轻地点开了女皇宴请现场的拍照。目光看到白觅海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算是记住了照片上那人的相貌。
三大星球上的抵抗组织们对联邦的三大至高职业概念很熟悉，对联邦的大制造师也很熟悉。在傲心兰的思维中，大制造师就是联邦最顶级的工业设计者。
“这种人竟然会抵达战区，嗯，指挥官考核，年仅十六岁。”傲心兰看了看均摘星的名字却有了疑惑：“没听过这个姓氏呢。”
傲心兰思维中：“名门”出人才的概念并不奇怪。无论是现在的联邦，还是现在的水之星抵抗组织，都是传承悠久的。
水之星在两千年前接受神明奇迹，得到神赐的英雄层出不穷，他们的子孙后代建立家族，成为贵族然后传承至今。今天的水之星的上层们都是英雄们的后代。
而联邦这地方更不得了，没有神的干涉，联邦那些名门都可以追溯到一万年前——现实也只是家谱追溯，每次吃糙食的寒门旁系努力爬上来修家谱，而原本的主系没落，家谱也就丢失了。当今联邦的很多高等家族，其家谱明明确确记录到一万多年前，看起来可比水之星贵族们还要世代贵胄！
傲心兰的手指戳在了投影界面上，这个动作关闭了界面。
傲心兰无所谓地说道：“大制造师，就大制造师。难道魔法之光那帮家伙，还想把这个年轻大制造师绑过来吗？”
傲心兰猜得还真没错。六千公里外，在一个密室中，带着斗篷的魔法之光成员在地下秘密开着会议，在城市的投影地图上正在筹划着如何将均摘星从皇宫中绑出来，然后送给机械之主神殿的人，洗脑成机械祭司。
然而傲心兰和水之星教士们却都没有猜到，此时均摘星已经不在永恒之蓝，直接跑到她家主基地南边三百公里的地方。

第006章 明退三舍，釜底抽薪
水之星，南极地区。
巨大的轮船靠拢在冰川上，一条条碳纤维管道在冰层中进行物资输送。而在冰川表面的基地上，一个吨位六百吨，底盘是双螺旋滚筒的大型工程车辆，扬起四十米的机械臂，将盾构机垂直摆放于冰面上。
随着轰动巨响，以及大量的碎屑弹射，这个的直径为二十米大家伙开始钻洞，钻头在进入地下后会根据重力开始调整姿态，后部仅被钢索链接，而钻碎的冰水会被管道排上来。
这个螺旋金属钻头也是反应堆热量散热的地方，所以钻头能在冰川中钻出来一层层的空腔，形成淡水湖，而这些淡水湖在注入了大量含氮物后迅速富营养化，在阳光的照射下，藻类开始增殖，而在增殖的过程中，整个淡水湖里在不断的被注入二氧化碳，同时过滤网回收这些藻类。
现在水之星两极的冰川很广阔，这些冰川的厚度平均达到了五百米，而这么大面积的距离，在过去就将大量的太阳光反射出去了。
但均摘星并不是贪图这一点太阳能，而是瞄准了占水之星大气含量百分之十的二氧化碳，总质量八百万亿吨。均摘星计算了一下，如果能抽掉大气中的一半二氧化碳，那么——凛冬将至！
在均摘星构思的蓝图中，南北两极冰川上会大幅度展开生产田，收集藻类后，将氢气析出，将碳单质留下生产碳纤维材料，在冰层内作为基建材料（搞房地产）。然后带着这个星球上贵族们投资，圈更多的地盘，制造更多碳藻类田，形成类似煤铁复合体那样的增殖经济模式。
均摘星：没有谁比我更懂资本家的贪婪。
一个星球上碳排放搞的灭绝事件，都是和风细雨，碳排放到大气中，会让大气碳循环加快，这加快的过程，在长时间看来是对碳基生物圈有利的。
碳吸收（截断碳循环）制造的大灭绝！那才是釜底抽薪。
【当人类不需要化石燃料，且大部分能源为地热和核能替代后，同时又要挺进海洋时，钢铁和水泥材料是耐不住海水腐蚀的！碳纤维变成主流材料，那时恐怕就没有碳排放份额了，而是碳吸收份额。】
眼下，这个碳田是均摘星设计的，钻探冰川的核动力钻机生产线，也是均摘星向联邦工业部提出的申请。
数百个钻头如同蠕虫一样在厚厚的冰层中挪动，完成管道建设后，水流会缓缓地从海洋抽取，冰川内的藻类如同血管中的血液在循环。
均摘星脚下的这数万平方公里的冰川，已经被染成了绿色，四公顷一块的井田模式。犹如王道棋盘在此天地铺开。
十五个小时过去了，天边夕阳依旧明亮，极昼还有三个月才会结束。
均摘星走在冰川中二十米宽的冰块田埂道路上，而在远方，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座三十米高的冰块金字塔建筑，每一个金字塔都有讯号站台，这些讯号站提供了基础信息网络。
在均摘星头顶上悬浮的一个无人机，正在随时为均摘星提供通讯服务。
均摘星带着目镜，目镜中是白觅海。下面的对话，存在星际通讯的间隔！
白觅海：“我说你呀，跑到这里来种田？挺有闲情逸致的。”
均摘星：“急躁是干不成事情的，而我，嗯，这些年，我有些急躁了。”
白觅海：“我怎么感觉，你老气横秋的。”
均摘星抬头说道：“你的感觉没错，我的思维常常加速，所以，心理年龄比较大。”
白觅海：“你的心思不是在科研制造上，就是找事，心理年龄大？我亲爱的小师弟，你又在做梦了，这世上很多事你还不懂。”
均摘星眯了眯眼睛说道：“是吗？你说说，啥是你懂，我不懂的。”
白觅海手指对镜头点了点说道：“你，恋爱过了吗？”
均摘星：“我们聊一点有意义的话题。”
均摘星指了指身后的梯田说道：“这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庞大的冰川可以提供食物，可以提供能源，还可以提供居住场所。”
白觅海：“好吧，由着你转移一下话题吧。你现在，想在水之星上搞什么？”
均摘星：“师哥，我觉得水之星的人，有资格追求幸福和自由！”
白觅海：“说我能听得懂的话！”
均摘星：“我的实验最终是为了水之星的政治服务的。我们用军事力量控制这个星球已经长达七百年了，我们为本土人提供了大量的经济政治支援。但是我们和极端宗教势力对抗的时候，这些温和宗教势力的人还只是停留在两不相帮的级别，联邦可以更进一步。”
白觅海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是说，在冰川上培养新的利益集团。那么这样，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均摘星：“秩序，在水之星上建设有利于我们的秩序，依靠经济活动维系的联盟属于资本财团，软弱且具有妥协性。他们会因我们掌握关键的技术和资源供应，而甘之若饴地依赖我们。”
无论是核反应堆钻头车辆，还是大型碳纤维管道工厂，这些核心技术全部掌握在联邦手里，而依赖联邦核心技术在冰川上扩张的利益集团，会变成买办阶级，这是人类自私下的社会规律。
白觅海思考了一会，提出了一些关乎细致操作上的问题。
例如，如何让这个星球上的人跟着走。答曰：先扶持一些小贵族，小商人，从经济基础上动摇力量。
然而在白觅海问到，冰层上的经济建设如何防止战争破坏因素时（任何经济活动一旦存在战争破坏风险，劳动力、资本、技术会立刻抽离。大家是来牟利的，不是来卖命的。）
均摘星断然答曰：“妥协，进一步怀柔，对极端宗教派系制造我方存在鸽派的假象，把他们拉入我方阵营。冰川下的极端宗教者们，一直以来都认为，全球二十亿人只是停在那些岛屿上醉生梦死。他们因此顽固的拒绝和我们接触，拒绝我们一切思想上的影响，但是他们的篱笆绝不是毫无破绽！
多亏师哥你这些年来英明神武，他们被你压成了苦修士了，而我这个小傻子，要给他们送物资，和他们合作，将你苦心经营的饥饿牢笼弄一个口子！这样，会给他们制造胜利一局的感觉！
人类是世界上最高级的生物，欲望也是世界上所有物种中最庞大的，变化的利益必然会导致一个团体内意见的分离！尤其根据最新的资料上显示，他们的制度依旧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在先进生产力下，统治和被统治，存在着大量严重的不公平。”
白觅海看了看均摘星，笑着说道：“你不做政客可惜了？”随后笑了笑，转折地说道：“好了，我懂，你对那儿的弯弯绕没兴趣。只是不希望别人来干扰你，才会积极地想出这些有趣的事情！”
通话结束了。
均摘星低头看了看在冰川中的耐寒藻田。低声说道：“被欲望束缚的人类社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优良的工具，没有之一，人类的欲望极容易让自己成为工具。”
……
此时，在均摘星脚下冰层，十七公里外，深度一千两百米的区域。
一个纯岩石堆砌的金字塔建筑在此伫立，在这奇观建筑之间，一个个闪着蓝光，外形水母如水母，其实是生物触足上绑着机械的存在，正在水下进行劳作。
而这些水母透明躯体内部又存在着人类，而这个人类的皮肤和血管上，无数生物纤维延伸出来和水母的触足联系在了一起。
这些和海底生物绑定的通常只有两种人，第一种是罪人，而第二种是苦修者。这是宗教势力们将基地放在深海中后干的事情。在一千年前，罪人是用来直接上审判台，用各种手段弄死以儆效尤的，而苦修者则是在大陆上行走宣传教义的。
在深海的高压环境下需要基建，需要维护，就缺不了人力资源的使用。挪动巨大的水泥岩石块，将钢筋打入深海岩壳地基，信徒们为此虔诚的出力。
在深海中生存，将人类植入到多腕类深海生物中，将血液供氧通过一层半透薄膜和海生物血管相连是最取巧的方法。
但是这种植入就不是那么轻轻松松能取出来的，当人类和海生物这套共生开始后，就适应了深海压力。若是想要让人类重新在大气压上生存，就必须经过复杂的手术漫长调节。
而现在在深海中，抵抗组织哪有那么多时间做恢复手术，所以工厂都是直接将人类改造成海洋生物后，就不管了。只在赎罪日中，在数万人中抽签抽一两个幸运儿，宣布他们被神救赎，给海底的罪人们留有微不足道的希望，似的其更加卖力的工作。
而苦修者们则是自愿植入海洋生物体中，神殿对于这样虔诚，愿意为神奉献一生的人，会专门选中另一种海洋生物体。
这通常是一种类似地球鲸的物种，有着獠牙，全身流线体。在改造后百分之三十是机械，全身披着强化塑料铠甲（水下不存在高温伤害，塑料叠甲比钢铁更实在）。
坚冰神殿作为第一大势力，拥有五万苦修者，这些都是半鲸鱼半机械的状态，而罪人则是高达两百二十万，绝大部分是水母生物形态加上辅助机械。
在海底的罪人们面对流线体型的苦修者集团时是没有反抗能力的。
罪人们的水母形态只适合在海底干苦活，而鲸鱼形态则是可以高速游动，组成集群，靠着发射深海鱼雷，就能轻而易举地镇压大批罪人。这种可怕的代差已经不是农夫和骑士的差别，而是老鹰和耗子的差距。
如此稳定，使得罪人的孩子依旧是罪人，而祭司们的祖上则是代代祭司。
在深海中所有的建筑都比陆地高大数十倍，在这里岩石城墙可以高到数百米，一个个外形堪比哥德式建筑的锐角金字塔（陆地的是钝角金字塔）甚至达到了上千米，在深海中宛如朝天利剑，这些光怪陆离的奇观，能让拜访这里的人感觉到压抑，以及那厚重的神圣。
在深海中建造这些建筑，是利用可燃冰矿产，建造者们只要稍稍用电热手段加热，就能释放大量气体，而气泡可以让巨大的岩石在海底轻松地漂浮起来。然后稍稍推动，就可以挪移到正确的位置。
当然成功建造后，少不了维护。
现在这些水母人们正在海底庞大的奇观阶梯上打扫，他们腕足上存在一个类似打气筒结构，通过吸入和挤出构造喷射水流冲刷着奇观上的海底沉降物，在这种打扫下沉降的杂物被拂去，石板始终光洁。
随着水下的哨声响起，四十米宽的岩石通道两侧闪烁着信号灯，一艘疾驰的机械船舶通过岩石通道，打扫通道的水母人迅速躲开。而这个扁平飞碟模样的机械潜水船。
半玻璃球的座舱内坐着身穿军事制服的傲心兰，她此时被最高教宗急召而来，不敢有任何停滞。
【海底奇观建筑物上，巨大的石头门缓缓抬起，放这个机械潜水船进入。】
而在幽深的海底基地周围有二十道这样路通往中心基地，在其他类似的宽阔的岩石通道上，数百条和傲心蓝座驾相同的机械船，也在这数个小时内，匆匆而来。
将视线透过中心金字塔厚厚的防压隔水墙，来到金字塔的核心区域。在水池中，一个个飞碟飞行器漂了起来。在水波中，一个身穿白色机械服的人类脱掉了透明玻璃罩的头盔。
包括傲心兰在内的多位人物都已经穿着的严肃的银色长袍朝着中央大厅走去，这里维持着一点五个大气压，任何声响都要比外界要浑厚的多。
大厅的最上位置，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是机械之主神殿的教宗。而在他右下是一位头发棕色的男子，额头上有着菱形的魔法光标。
斯特纳——机械之主的神选者，职位为机械大主教，手中拿着一本烫金的机械法典。
水之星机械之主势力中，除了机械教皇外，一共六位机械大主教，二百七十四位机械大贤者，三千四百二十五位机械大祭司。两万三千四百位机械机师，以及二十三万机械学徒。八十七万工奴。
而在眼下的大厅中，斯特纳的地位很明显仅次于教宗，要比其他同级别的人都要高，因为他有高级机械制造师的法脉等级，以及炼金师的魔炼造等级。他是显然是下一任教宗，并且现在的教宗垂垂老矣，很多事事物实质上都由他来主持。
斯拉特双手手指交叉，一直看着大厅，此时三位机械大主教都已经到场了，还有七十三位大贤者。水之星的机械之主信徒力量也到场了。
教皇看了看斯特纳，点了点头，让他开始。
斯特拉扬起手，大厅中出现了一个界面。
均摘星出现在界面上，这是一段留言：“我均摘星，联邦天体塔学院指挥官系学生，磁云星大制造师。我现在在冰面上，现在我以私人的名义与各位对话，我希望与各位进行交流，我尊重诸位的信仰，并尝试理解诸位信仰。思维上的分歧，我觉得可以暂且搁置暂不讨论。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各位谈论一些共同的爱好。例如我和诸位一样都喜欢机械。额，很抱歉，我的话可能有些不尊重，诸位对机械是敬重。我对我刚刚的话道歉。”
少年清澈的眼神让人感觉人畜无害，说话虽然带着一点调皮，但并不讨人厌。
……
均摘星的留言界面结束了，把铂金螺母当成扳指的教皇，弯曲手指用螺母敲击着金属桌面。
教皇：“这个录像，是一天前由一个水密舱投下来（丢到海底后，就不断发出声呐，提示海底人捞取），诸位怎么看。”
会议大厅中的人在窃窃私语，他们讨论的话无非是：“是否是阴谋”、“这是一个机会”、“十七岁不到的大制造者来到水之星？”“联邦是不是想借此寻找水下基地坐标？”
教皇将目光投向右侧的斯特纳。
斯特纳从容道：“我觉得，这位孩子是心里藏着对机械之主的憧憬。在无信者的栅栏中，试图拥抱真理，勇气可嘉。”
教皇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示意这位神选者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
斯特纳：“应当派人和他接触，将他拉到主的荣光中。”
大厅中一片安静，所有人看着这位神选者。
教皇沉声问道：“你认为谁可以和他接触。”
斯特纳看了看桌面前的多位大贤者，然后目光挪动到教皇面前说道：“我！（停顿一秒，环视的目光很显然示意众人凝神）我去和他见一面。”
会议上一片寂静。教皇点了点头说道：“带着六十五号机械方块，注意情况，确保全身而退。”

第007章 兴致盎然、被否决
犹如黑色铁塔一样的钻探站，在白色的冰层上日益增多，从高空俯视，好似鼻上的黑头。
玻璃钢主结构能让其在百年内保持稳定。至于最主要的防火问题，这是建造在冰川内的建筑，比起地表通风的高层建筑来说，这并不是问题。
钻探站控制室内，显示器上出现了下方的冰层，已经有一艘神殿派的战舰停泊在此！
破冰会谈即将开始。
均摘星支开了原本要替自己下去的谈判专家，盯着幽深的洞口，打开了手臂上的电子平板。界面上显示了洞口低频声波的折线。幽暗空旷的洞口中，宛如海妖魅音。
这是冰层下神殿一方的通讯方式，这种声波讯息的意思：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让联邦的对话者下去。
均摘星套好了驾驶头盔，抬起了手，手掌中浮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信息光点，融了进去，在手掌心汇成了一个光团，然后陡然挥手向下一挥舞，光团迅速发射到下面，领域炸开了四次，而走直线的信息光点更是折射了四次。
领域对这艘苍龙战舰进行精准的测绘后，均摘星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一旁的履带卡车上，一架四米高的大型机甲站立起来。这个大型机甲比起一千年前的作战机甲是完全不同的，动力采用核燃料棒，功率可以达到喷气战机的功率，双足上的六个喷射口，可以让这个三吨的机甲直接借助反冲力在空中长期悬浮。
八百年来，联邦的核物理技术得到了极大发展，尤其是在对水之星的魔导器进行研究后，得到了很多控制重核元素的方法。
机械座舱打开，均摘星踏了进去，操控这台机甲踏入圆形的寒冰洞口。
均摘星对洞穴的情况轻车熟路，在碰到冰窟中待命的那六个教团机甲战士时，也没感到意外。
均摘星如此大胆地与教团机甲战士一起向下走。这让坐在苍龙战列舰里的人员也不禁紧张起来，对他们来说，此次见面也是一场冒险！联邦完全有可能诈骗神殿。
尤其是现在，均摘星这样毫不含蓄的架势，让教团高层有点慌。
机械教团最高负责人斯特纳，则是面容镇定地看着冰窟传来的画面，挥手让其他人各回岗位。
四十分钟后，均摘星从苍龙战舰的水池中钻了出来。
四米高的机甲在战舰舱库中略显高大，而战舰舰舱周围的人拿着能量枪械指着均摘星。迎着这些人的粒子枪口，机甲的舱门直接就这样打开了。
带着信息目镜的均摘星，目光轻轻扫过这些家伙，从机甲上走下来。身后的机甲座舱大门缓缓关上，均摘星无视了身边诸人的枪口，径直走向了隧道门口。
如此从容气度，反倒是让均摘星面前这些拿着武器的机械学徒们自感失措。
此时均摘星的领域开着，思维速度飙到一千倍，腰间的高能纳米工具随时待命，所以这些学徒们是不是决定扣动扳机，对均摘星来说都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当均摘星走进了大厅中，斯特纳暗暗地点了点头。这位穿着机械齿轮教服的大人物，在舰长的陪同下，随着闸门打开站在了均摘星面前。
均摘星露出程式化的笑容：“请问，您是机械之主的信徒吗？”
斯特纳点了点：“我是（你找的人），均摘星先生，您看起来真的很年轻。”
均摘星展开了手掌，大量的信息光点在掌心形成了一个漩涡，而全身的法脉体系亮了一下。这让周围的人不禁拿起了枪械。
而见到这一幕的斯特纳抬起手，示意周围的人不要大惊小怪。
均摘星收回手中信息光点，光粒慢慢泯灭，朗声道：“我是本人，不存在替身，请问，您现在是否有异议？”
这样开门见山地表达自己身份，打消了机械教一方的顾虑，更是留下了“胆色十足”的印象。
斯特纳点了点：“请问均摘星先生，你是指挥官吗？”而一旁的傲心兰，则从显示惊人富能度的数据中回过神，诧异地抬头，心里惑然：“是啊，情报上均摘星不是大制造师吗？”
均摘星没承认也没否认：“上位指挥官是战术技能达到大成后的称呼，我还在学习。并且，我的主专业并不是指挥官。好了，快点切入正题（手指指了指上面），冰层上面的可不放心我长时间下来（上面的战造者正在跨星际通讯告状，只是星际通讯有延迟）。我此来是为了表示有诚意，无论未来何等发展，今天双方的信任是一切开始的基础。”
斯特纳看着面前的均摘星，不禁思忖：“有胆色，年少，才高。可惜是在无信者的阵营。”
这位主教脸上挂着微笑：“阁下很有趣。你这次来，是想和我们说什么呢！”
均摘星：“不可否认的是，你我双方之间现存的矛盾很复杂，在短时间内无法改变，但同样现实的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你我都要忍受双方的存在，我希望双方能够找到某些共识，来减少现在的冲突。”
斯特纳顿了顿：“神的荣光，不允许我们向无信者妥协。我希望你能够站在神圣的一方。”
均摘星心中一恼“给脸不要脸”，面色如常地继续劝说道：“交流不等于妥协。宇宙历145年以来，我们在战争中已经产生了相互交流。这不，我方在水之星上的治理开始倾向于这里的文化特征，而贵方的机械科技的百分之七十来自于——”
均摘星话音未落，一旁的教士斥道：“住口，机械是来自于伟大机械之主的赐予，是你们这些异教徒擅自盗取机灵，你们迟早会被机神惩罚的。”
均摘星摊了摊手：“好吧，是我冒犯了。”
斯特纳深吸一口气，他开始觉得面前半大的孩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引入教内，不过依旧保持着神职人员那如父如师的笑容道：“孩子，有所醒悟了吗？”
均摘星扭头看了看周围，并且头盔目镜上弹出了时间（这是示意时间不多，自己马上要上去）：“对了，我想问一下，我过一会是回得去的吧。”
一旁的机械祭司冠冕堂皇地想要传道——显然是准备用宗教高尚的借口，强留均摘星。
然而他没说出口，斯特纳摆了摆手说道：“孩子，你可以放心，我们的神比你想象的要光明。”
均摘星双手合十，睁大双眼问道：“那么敢问，机械之主，是否允许我在冰层表面制造一些机械的原材料呢！嗯，三六开，你三我六，剩下一成交给机械之主。”
……
宇宙历837年1月。
均摘星乘坐飞船抵达了水之星卫星轨道上的绝宕要塞。刚刚走进钢铁基地内，一个十级人工智能就指引均摘星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大厅中。
由于均摘星擅自和水之星宗教人士见面，故人工智能判定均摘星世界观可能存在“被宗教蛊惑”的风险。经过三百年前的教训，联邦对外地年轻人的思想情况是非常敏感的。当然，也不会“宁错杀，不错放”，毕竟都是高级人才，能开导，就开导。
均摘星坐下后，界面上弹出很多方框，可以点小吃，也可以点歌，气氛上很轻松。
该人工智能：“均摘星大制造师，联邦第四战区指挥官，将在十分钟后对您进行质询，请您在这里稍等。”
均摘星点了点头端坐在金属椅子上，闭上眼睛进行等待。大脑进入了休眠，唯有思维容器在缓缓运转。
均摘星此时是非常淡漠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感情。此时绝对理性占据思维，均摘星的碳基大脑休眠结束后，这种神性状态则会消失。
十分钟后。
联邦第四战区指挥官血泉璀星，以及十六位上位职业者的投影出现在大厅中。
血泉璀星看了看均摘星：“均摘星大制造师，你好。”
均摘星站了起来，对着这位英雄位控制者敬礼，同时说道：“长官好。”
笑容非常知性的璀星示意均摘星放松坐下：“不要客气，知道我们传唤你上来的原因吧？”
均摘星：“知晓，去年年末，我与水之星机械之主神殿进行会面，敲定了初级贸易协定。”
均摘星看了看会场上众多裁决者，鞠了一躬说道：“诸位前辈，我认为这次接触对我们有利。”
均摘星打开了自己冰川的梯田地图——由于均摘星私自跑下去会面，所以白觅海很生气，让均摘星自己向上面解释自己的方案。
一位专门从磁云星赶来的大制造师说道：“这个，我们都知道了，你的绿冰方案，很不错。但是你的方案如果要对下方输送粮食……这？”
均摘星：“想要绿了南北极冰川区，必须要配合我们。他们在冰川下，我们为他们供给的有机物只占绿冰计划的百分之一不到。而整个绿冰计划中，百分之九十的有机物将作为氢燃料，碳单质将单独储存。而电能将会供应给他们，作为矿石采集生产的能源。”
均摘星扭头看了看血泉璀星：“元帅大人，在这里我想说一个词，可持续发展。”
璀星点了点头，手指指了指：“说说看。”
均摘星：“一个人拥有一座山，山上长满了树，一天他想要盖房子了，拿来了斧头，一年之内将山上所有树木全部砍了，那么他突然暴富，但是山的生态被破坏，几十年都恢复不了，他的致富道路是不可持续发展的。而如果调查好山体滑坡，在山体上伐树、补树，同时放养家禽，在缓坡套种经济作物，这是可持续发展。
可持续发展和不可持续发展对社会形态的影响在于，后者不用改变生活习惯，因为捞一笔，就必须走了，按照旧的习惯去下一个地方捞第二笔；而可持续发展，则是为了维持这个模式，必须要将自己的生活生产习惯变为匹配这种长期经济模式的新文化。”
均摘星走到了水之星投影上，指着南北极说道：“现在，当太阳光被冰川上的绿田运用，我们将食物和大量能源，与冰川下面的宗教势力换取矿物，在这个模式下，在两百年尺度上，经济会进入持续发展模式。
在更长远的生态角度上，碳单质会被抽离大气圈、水圈、甚至岩石圈（石灰岩）。对于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来说：一旦走到了这条道路上，两极的冰川会扩大，水之星的人类会不可逆地转换他们生产、生活，甚至日常观念。”
均摘星点开了一个资料图，资料图是冰川上定居的设施。这一系列设施高端产业链都在冰表，而海底只适合矿物开采经济，所以和他们贸易，占据主导的始终是冰面。
均摘星：“将会出现冰川上的族群，和冰川下的族群。冰川表面的人口预计会发展到五亿人，而冰川下方的人口，在得到食物供应后，可能会达到一亿人。”
这时候新晋级的白觅云大声斥责道：“这是胡闹，你是想重新武装水之星的宗教分子吗？还有，你那五亿人，难道不会被极端者们渗透吗！”
均摘星看着这位对自己使眼色的师姐，摇了摇头说道：“有时候退一步，可以赢得更大的胜利。”
均摘星指了指冰川表面说道：“只要我们现在就做好宣传，悄无声息地将绿冰计划和民生挂钩，那么这五亿人在未来必定是站在冰川下人的对立面。”
血泉璀星将所有人的声音禁言，她盯着均摘星问道：“为什么？水之星上的宗教势力思维入侵可是非常强的。”
均摘星说道：“因为利益，碳的利益，冰川上人类的住房、交通管道，还有物资输送管道都需要碳。当我们建立这种碳消费后，任何神殿，若是解决不了碳的问题，他的理念都会破产。
我们人类这种生物如果沉迷于享受，对某种有利于享受的物质的索求是非常贪婪的。我不相信任何一种宗教信仰，能够遏制一个族群的生物性上的贪婪。当气候变化，当冰川下方的势力，对冰川上面的人类势力的固碳消费进行质疑时，那就是矛盾发展的时候。当然，矛盾不会在一开始就爆发。”
均摘星指了指自己说道：“当一个族群听到另一个族群的指责，先是会后退几步，而另一个族群则是会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上，顺势进一步继续指责，而先前后退沉默的一方就会心生仇恨。地下宗教势力的主干依旧是人类，他们注定会犯这个错误。”
冰川表面人类族群大肆固碳消费的同时，地下冰川势力只会站在道德高点上指责，不会站在冰川表面的人类的立场思考，该如何替代固碳材料消费。
冰川表面的族群一开始会稍加退让。但是冰川下的宗教人士根本就没有换位思考，他们会将退让直接看成自己的胜利，变本加厉！宗教一派的人在这个时候有多强势，就会遭遇多强的反噬！
均摘星指了指水之星的三座石灰质山脉。
均摘星：“而且我也给了冰川下的人贪婪的方向，他们可以开采这里作为碳源卖给表面。而废料石灰质被塑料桶封存好，丢入大海中。”
这是一个带有隐患的方案，一旦塑料桶发生破碎，海水酸碱度会大幅度变化。然而贪婪一旦开始，没人会思考几十年几百年后产生的问题。而一旦这里矛盾激化，冰表的人就会关注这一点，对冰川下方的人更逆反！
这时候会场上所有人陷入了思考，他们理解了均摘星的意思。
“当你因为另一个人的指责，已经很努力地下很大功夫，用一种方法来规避另一个人所说的不好，而那个人依旧在指责你的方法，他自己却不提一些有效建议时，就是想让你去承担所有责任。这必然会让人们心里形成间隙。”
均摘星看着这些大人物，最终道：“我们要让我们的敌人多一些敌人。当我们敌人的敌人依赖于我们时，会将全部的精力用来对付我们的敌人。”
然而璀星突然笑了。
她看着均摘星摇了摇头说道：“那么这场较量的最终结果呢？扶持冰表面人类取胜是吗？”
璀星的眼里是：“你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均摘星：“那就要看联邦如何规划水之星了。我姑且想问诸位前辈一句，对于水之星，诸位是认为以尽量压制现在的威胁为主？还是说？——（此时走下座位，做出演讲状）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将水之星变成一个思想、意识形态、经济、文化，甚至是血脉、种族，都趋向于我们的星球。”
均摘星注视着血泉璀星：“如果要执行长远规划，就不可能有简单的方案！绿冰计划实施后五十年，给了他们一定的能力和自信，必定会出现一次战争，而我们那时候打赢了战争，才会让冰川下的教派弱化战斗意识！
因为一个复杂的社会，物质上得到的，比精神上得到的，要更难放弃！”（当物质上得到了享受，精神上就很容易放弃信条，而物质上始终没满足，精神上反倒需要得到填补，放弃不得。）
在百年千年以上的大战略布局上，当代这些政客们，还真的没资格说均摘星年轻。
会场顿时哑然。
均摘星走上前，抬头盯着这位控制者的表情：“所以你问我，是否思考过我的方案有什么不良结果，那么我想问的是，联邦的决心是什么？”
被均摘星贴脸一问，这位联邦的英雄位控制者，脸上不禁动容起来。
她可以对均摘星的方案付之一笑，但是联邦对水之星现在的治理，已经渐渐地以平衡为主。这是历史上玩烂了的套路，可时间一长，纯属是瞎折腾。例如奥卡在大陆上平衡了上千年，最终还是被普惠斯消灭了。
年仅十七岁的均摘星，一下子提到了联邦在水之星上战略问题的本质。
然而璀星现在却不能拍案决定，因为联邦现在的确缺乏决心。
核心关键在于“文化”。联邦现在统一的基础之一，在于土之星的文化是唯一先进的主流文化。而这个主流文化，联邦也不敢让其随着自己在星空中扩展而扩散，因为无论用何种方式治理其他星球，星球的地域隔阂会造成天然的文化隔阂。
联邦不害怕一个落后的水之星，却担忧一个略微先进的水之星，让指挥官们再度对这个星球投入不该有的希望。
白觅海这样的指挥官充斥着对水之星不屑一顾的态度，对联邦来说，挺好的。
……
故，质询会末。诸多人类要员，判定均摘星并无变节倾向后。
璀星对均摘星说道：“联邦对四星同化的规划放在了下个世纪。”
察觉到了这位女士的某些意思后，均摘星盯着周围的人，缓缓地点了点头：“既然下个世纪才能做好准备，那么……”
璀星皱了皱眉头，打断道：“你休息一下。”
均摘星看了看璀星的表情，看出了所谓的‘四星同化计划’放在下个世纪讨论，其实是明日复明日。
均摘星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冕下。多谢你告诉我答案。”
璀星：“看来，你误会了什么？”
均摘星：“我没有误会什么。我想，我在这里已经停留完毕，下个月，我想回磁云星。”
璀星愣了愣，想要挽留，然而心中有愧，叹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道：“均摘星，我很高兴你来水之星。”
均摘星默念道：“水之星！浪费时间。”
参与质询均摘星的人员，在均摘星离开后，写下了自己的意见。
裁定团的总意见：均摘星虽绝对无变节可能，但最好还是先遣返磁云星，隔断和水之星宗教势力的接触。
血泉璀星个人意见：这孩子，太容易执着于某些事，这在科研上是好的，但是在政治上，有些事应该稍稍放开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后再看。
正在土之星千鳌岛椰林城相亲的白觅海发来意见则是：水之星没人能管住他，再让他在那儿上蹿下跳，迟早要出事（被神殿的人绑走）！

第008章 分化的内因
宇宙历837年3月。
巨气态行星磁云星，高轨道浩歌太空要塞。
从水之星返航的特快艇（八千吨），在行星附近进行了六圈减速后，成功以每秒二十公里的高速，精准进入了宽度一千二百米的磁力反冲轨道入口。
进入这个边长六百米的圈子并不难，困难的是必须以笔直角度进入。若是角度错误，有直接在反冲管道内撞毁的风险。
特快艇的驾驶员是在磁云星环绕时，在多个磁圈减速环上，做到角度、方位精准控制后，才被评定允许降落的。
要塞电子大厅区内，值班的多位控制者目光一亮，不禁打开了这飞行视频的一系列片段，对着降落轨迹，啧啧评判道：这种对飞行器的控制精度简直堪比天骑士。
六个小时后。
尚未褪去太空信息服的均摘星，正穿过93号区域的隧道。93号区域属于这座要塞尚未完全加工的陨石外壳区。
均摘星所走的通道，两侧宇航玻璃窗外的地貌是非常原始的环形丘。十几米高、几百米宽的环形山丘之间，是一条条类似地表铁轨的磁力轨道，一个个体积堪比主战坦克的机器人，依靠这些磁力轨道提供的吸附力，在这片要塞尚未彻底加工的环形区域进行工作。
视角回到锃亮、一尘不染的隧道内。
均摘星来到拐角处，穿着白色全身动力机械服的白觅云迎了过来。——均摘星金属银色信息服与这位控制者白瓷的机械甲开始在走道中并行。
她拍了拍均摘星的后背，用豪放语气安慰道：“大制造师师弟，怀才不遇了？”
均摘星顿了顿，藏住表情，好似无事说道：“怀才不遇？什么意思？”
白觅云眉毛一扬：“别装了，师姐我这个大美人来安慰你，你就敞开心扉哭吧。别一天到晚地蹙眉。当然，嗯，你忧郁的气质，看起来要比其他时候有魅力的多。”
均摘星宛然的笑了笑：“你是说绿冰计划吗？部分通过，水之星那边对我的才能还是认可的。”
白觅云俏皮地伸出手指，勾了勾均摘星的侧颊：“额？通过了？通过了，你为什么不留下来主导实施呢？心里面，还是有些不舒服吧。”
均摘星吐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不是为水之星的事。这次外出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些事，我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白觅云：“那么说一说，看是什么计划。”
均摘星摇了摇拳头说道：“我此生已过了一半了，必须考虑后人的事情了。”
白觅云愣了愣看了看均摘星，突然噗嗤笑了，她弱柳扶风地扶着胸口，微微弯着腰，开心了数秒后，对一本正经的均摘星说道：“咳咳，这的确是个问题，姐姐会帮你留意的。不过现在，先和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当年为了让你去水之星，我们和要塞司令官澜涛嘉敏做了一些协定。当然，也就是让你去见一下某人，具体愿不愿意答应，都是你自己的自由，切勿被诱导。”
……
在浩歌要塞述职结束后，就是乘坐航天飞行器返回磁云星表面。
二十天后，均摘星重新加入了自己主导的电链虫科研型项目进程中。
在补上了这离开一年半的工作进度后，均摘星利用在这个项目上的权限，将重型电链虫航天的优先级再度调高了一等。
这是在浩歌要塞中，和澜涛嘉敏会面后达成的重要协定之一。
【会面场景：这位司令官在会面的时候想对均摘星动手动脚，但是被一脸刚正不阿的白觅云直接拦了下来。故，在会面的时候，均摘星没怎么被不平等。】
磁云星稀薄大气边缘。
数百架大型电链虫聚合体，在火舌光芒攒射下，从渺渺的云链中飞身而出。
这些聚合体平均重量一千二百吨，装载的设备和几个月前不可同日而语。
在进入太空后，这些飞行器犹如孔雀开屏一样，展开了七十米长的环形金属磁场圈，四光秒外，一艘科研战舰正在伸出针头一样的发射器，正在和这些升空的生物战舰信息链接。
均摘星就坐在这艘科研战舰内。五米边长六边蜂巢型座舱中，盯着面前的数组水晶显示器。
一组组界面中，精确的显示了每一架电链虫构成的生命体航天器的状态，这艘信息舰宛如牵线木偶一样，控制着远方的生物航天群。
这些航天器的状态非常不错，以均摘星自我思维模板为基础的人工智能，对这些电链虫的航天控制已经完善得七七八八了。
这个项目，原本是其他六十七位制造师进行主持，因为飞行控制程序需要调试的工作量很多，原计划是在下个十年投入运用。
他们的实验流程分为了数万次飞行任务，每次测量一个项目，准确的掌握每个飞空细节后，在一步步进行对子系统及总系统的测试。
但是随着有着思维加速能力的均摘星加入了工作，将一个最简易的总系统设计好后，直接在太空大气层边缘整体实验。
均摘星全程陪伴飞行。随时用信息光粒来对内部情况进行检查情况，每次试验逐步增加这个总系统各个子系统的功能。
也就是说，总系统摔了，在旁边伴飞的均摘星也能把错误的具体原因给找到，算不上特别严重的损失。
这样一来工作进展飞速，控制者们期待的全自动智能航天补给链已经出现了曙光。
……
八个小时后，均摘星控制这些航天器群，在太空中完成数千项复杂任务后，退出了一线控制，将主要控制交给了智能。
一旁的钢铁雄心遂上来进行了数据汇报——当然也少不了歌功颂德。
均摘星一边听着钢铁雄心的聒噪，一边看着面前此次电链虫生物战舰的结构投影。
这个飞船像是一根脊椎带起八条肋骨，毛细血管一样的电子微管道，遍布整个生物飞船内部每一寸部位。肋骨上面可以挂载四十个独立太空舱，理论上，一次性可以运输四十万立方米的货物，亦或是四十个人进行中期太空航行。
均摘星缓缓道：“人类什么时候能大移民呢？”
寂寥的声音在太空舱中响起后，钢铁雄心如骤然刹车一样，停止了称颂。
眼中紫色的光闪烁了数次后，这个人工智能根据水之星智能们对主上心理的判断档案，进行了劝说：“主人，我认为您不用为庸人们浪费心思。随着联邦的发展，适合在太空中穿梭的族群会越来越大，在数个世纪后，你所希望的人群，将变成联邦的主流派！”
均摘星看着窗外的土之星，良久后，缓缓说道：“不，这不是等待某些流派人数多寡比例发生变化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一个文化所主导的社会发展问题。现在人类集体高层和底层的标准，不是未来人类高层和底层的标准。
现在最显而易见的社会分化，在于有宇宙航行权限的人群和无宇宙航行权限的人群之间，并不代表有宇宙航行权限的人群内部没有分化！”
均摘星心里默念道：“我累死累活比不过融继英和苏天基，这难道不是分化？！”
钢铁雄心现在瞳孔是恒定的紫色，在听完了均摘星的话后，怯怯问道：“主上，您在担忧什么？”
均摘星：“人类社会是在交流中进步的，当隔阂变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时，下层模块，就不会对上层模块进行竞争追赶了。”
例：均摘星自己这一世，向上竞争就非常非常累，以至于现在均摘星都有了自我怀疑，自己若是没那么强的竞争心，会不会好一点？均摘星跨越鸿沟竞争的心态，已经是大大超出了常人了。
均摘星瞭望远方的生物飞船群。
这个系统是人类太空探索的革命性科技，但是这项科技的诞生，也将人类的主流生产门槛向前猛推一截。现在控制六百多艘生物飞船的中枢是人工智能，能插手这个体系的，恐怕只有指挥官了。
即使是人类可以——体内可以设置辅助芯片，外接战舰飞船上的仿法脉系统，绕过传统法脉的门槛，这也需要极高的学习能力，掌握足够多的知识量。联邦现在也只有数万制造师有资格来争一争这个太空虫群的控制权。
这里的有资格争，不代表现在就有能力，制造师可能要花费十年到二十年的时间来学习控制。
均摘星的目光犹豫且深邃。
钢铁雄心恭维道：“主人，您是一位温柔的领袖。”
“切，”均摘星瞅了瞅这个人工智能：“我知道你在用优柔寡断来形容我。呵呵，你情感程序投入的运算量越来越多，但不代表你接近人。”
说到这，均摘星长吁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土之星暗面的点点城市灯火，悠然道：“不能后继无人。”
钢铁雄心的瞳孔变成粉红色，顿时在界面上调出了诸多类似《交往手册》《如何在一百天内恋上女生》等种种内容。
钢铁雄心：“主上，您意识到您的年龄了。噢，您放心，不用害怕，我一定为您设计好最佳谋略。”
均摘星看着磁云星的滚滚大气，耳边听到钢铁雄心的话，心中叹笑：“终究，智能只会模仿情感，人类的感性不只是这些情感。”

第009章 故人已冷
宇宙历837年11月。
均摘星拜访了大制造师曹新鸿在碳星（磁云星高能卫星）高轨的大型基地。
这是均摘星答应澜涛嘉敏的第二个要求。
至于要塞司令官和曹新鸿大制造师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嗯，均摘星有幸通过要塞镜子的反光，瞥到了澜涛嘉敏那通讯界面加密等级最高的栏目上，对曹新鸿的通讯名称：呆子。
“呵呵，这俩货铁定有一腿。”均摘星：“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
曹新鸿很热心地欢迎了均摘星的抵达。用他的话来说，双方都是生物派系的。
其他大制造师，例如叶秋盛是星核探索派系。派系相近，意味着科研上有合作的可能——电链虫项目即将在五十年内毕其功于一役，而均摘星之后要加入哪个科研派系，曹大制造师，已经走先手了。
曹新鸿主导碳星生命科学研究。这是七十四个主要研究派系中，较为靠后的一个派系。
这个高轨道科学基地总直径五公里，内部分为数百个仿碳星环境的生态滚筒。
在核心实验中心，均摘星看到一组组泡在生态仓中的活动生物组织。
例1，散发红光长满青血管的组织器官。
例2，非常细密的肌肉组成的生命体。
例3，散发着荧光，如同发光玉质一样能量器官。
磁云星是还原性碳基生命星球，而这些组织是氧化性环境下重核元素嵌入的生命器官，血肉的感觉更鲜明。
这些科研项目的核心目的，与电链虫项目的核心是一样的，那就是抵达星球表面进行控制。
传统机械装甲，在碳星表面实在是太容易被那些高能生命体破坏了，故这个实验室创始人的思路是：蒙混其中。
曹新鸿主持的项目，最最核心的项目是再生躯体计划。
当均摘星来到大厅，曹新鸿点开了身后十五米高的人像图，一条条脉络、每一个部分的细胞结构基因链条，都出现在上面。均摘星抬起头看着这个投影，展开领域对接了这个投影的数据。
均摘星随后转向了对自己微笑的曹新鸿，质问道：“你想要造神？”
曹新鸿愣了愣，然后用认下来的语气答道：“你可以这么认为，上古时候的高能生命，让其重现，重现神话！”
均摘星：“你考虑过，这种东西对我们的社会的影响吗？”
曹新鸿看到均摘星并没有夸赞，脸上原本的兴致收了起来，他疑惑地问道：“影响？这……”
均摘星：“人体是多个器官，大量组织，一百万亿个细胞组成的，而这构建了人体秩序。任何器官任何组织突然过于强盛，原先的身体秩序就容纳不了了。而社会也是一样的，这种技术未来会让一批人脱离社会。”
说到这，均摘星盯着曹新鸿一字一顿地说道：“人类作为动物有这样的劣根性——‘一旦可以暴力索取，就会忽略思考的责任’，我们的社会现在少有人能摆脱这样的劣根性。”
曹新鸿抚掌大笑，他看着均摘星说道：“哦！放心，这技术不会传到水火风土四颗星球，我也没准备将该技术大规模普及。”
均摘星疑惑地看着曹新鸿。
曹新鸿指了指均摘星，又指了指自己，说道：“现在除了你我这群人，世上还有谁有资格为神！”
由于先入为主，均摘星抱着犹豫怀疑的态度看着这个技术资料，然后只问道：“我们真的到了要成为神灵的地步了吗？”
曹新鸿拍了拍均摘星的肩膀，感叹道：“不是我们要成为神，而是我们不向着神的方向进步，那么就会落后。”
听到这句话，均摘星不由一愣，默默念叨：“是啊，落后就要挨打，必须进步。神只是一个高等阶段的名词，白矮星上的那些是神，人类发展到极高的阶段，也可以自称为神。”
曹新鸿看到均摘星似乎理解了自己，点了点头。
随即打开了神之星球明亮璀璨的立体图形，他低声对均摘星说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将思维信息投放到白矮星的研究方向，也就是对神将意志投放到凡躯内的方法逆向研究。”
均摘星盯着他。
曹新鸿进一步解释道：“我们不是屈居于哪一个神明，我们要自己掌握自己。”
均摘星点开了界面，看着曹新鸿递交的资料。
意识转移技术：首先，锁定大脑中思维，保持两个躯体的思维同步。然后锁定大脑中某些蛋白质分子，确定意识现象存在后，用高能纳米分子包裹，在一秒钟内，打到另一个碳基躯体的蛋白质大脑结构上，完成意识转移。
均摘星看完了这个方案后，想到了什么，抬头说道：“就这么传送，嗯，我是说，我们现在的技术，在转移的载体上没有什么必要的要求吗？”
【均摘星：无限夺舍？生命这么复杂，在生命概念的核心上，能这么随意吗？】
曹新鸿说道：“当然有要求，被转移的躯体也必须是自己，在自己意识思维作用下长期发育而成的自己。”
这位大制造师拍了拍手，一旁的玻璃罩子打开了，一个如同白玉般存在的人体走出来。这是一具高能身躯，掌握了“法则”——也就是核聚变能量的方式。
这个类人生命体的目光看向了均摘星，身边由于光谱场链接真空，制造了骤然降温的霜华。这在几万年前，是彻头彻尾的冰系法则了。
而均摘星立刻紧绷身体，碳基大脑启动，思维容器速度加速到了一千两百倍，小腿微微弯曲，并且拔出了腰间剑刃状态的纳米高能工具。冷声对曹新鸿说道：“这是何意？”
然而，站在均摘星面前的这个人体露出抱歉的表情，停止了降温能力的显摆，对均摘星说道：“开个玩笑，别紧张，这是我的一个化身。”
一旁的曹新鸿走到了这个高能类人生命体身旁，两个个体用同步的声音说道：“你有领域，应该能感觉到了吧。”
均摘星点了点头，感应了一下，试探问道：“你俩领域重合？所以，思维同步？”
曹新鸿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没错。”
均摘星脸色古怪地问道：“所以说，现在你两个躯体的大脑，其实在信息同步下，是一个意识在控制？”
两个曹新鸿，指了指对方，说道：“两个都是我的基因，两个脑子的信息对接得宛如就是一个脑子，你说说，现在的我，在哪里？”
均摘星思考了一会，略带兴趣说道：“躯体不同步，意识会不同步的。当你们两个离开同步领域，你们因为信息不同，就会变成不同的个体。”
高能身躯的曹新鸿打了一个响指，说道：“没错。”一旁普通的身躯陷入了休眠状态，高能的曹新鸿说道：“只要保持有一个我存在就行了，当我需要其他身躯，将我这段时间的记忆补入到那个躯体就行了。只要保留一个主流意识的存在，我就不会分裂。”
均摘星听到这，不由一怔——这和联邦在文化上的唯一性，何等相像。
换了躯体的曹新鸿又换了另一个星球的立体图——这回是磁云星的卫星，碳星的立体图。
曹新鸿指着雾气蒙蒙的碳星说道：“这颗星球，只有现在这个躯体能够登陆。那里面的怪兽很多很多。我也就是在那个星球上不断修炼。”
均摘星：“修炼？”
曹新鸿说道：“哦，不是小说中的升级。准确的说是锻炼、逃生和生存，来收集身体优劣的数据，在数据支持的情况下，加载身躯蛋白质可以容纳的高能核素。当然，有的时候遇到危险就不得不重来了。”
均摘星意识到了什么，颇为震惊地说道：“你，你是说？”
曹新鸿看着自己的身躯轻描淡写地说道：“没错，死过。在死之前，大部分信息会发送到轨道卫星上，备用躯体的我会醒来。所以小摘星，我的项目虽然前途广大，但是没有多少人愿意来加入呢。”他露出了恶趣味的白牙笑容。
均摘星后退了几步。
曹新鸿：“哦，看来，你好像怕我了，不要这样嘛？”
均摘星盯着他，挤出笑容低声问道：“这么狠的方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曹新鸿：“我想出来的？不，不，这是我导师想出来的，我的导师穷尽了一辈子，后来……”
看到均摘星在快速翻找资料，曹新鸿笑了笑：“你的权限查不到（我导师的姓名）。”
均摘星抬起头望着他，曹带着自豪道：“这里（碳星高轨科研基地）是苏鴷圣者推动建设的，没错，就是电气历末年……”
话音刚落，他看到均摘星表情骤变。
均摘星追问道：“苏鴷？嗯，他人呢，我是说，现在他在哪儿？”
已经佛系几个月的均摘星，此时露出了忐忑不安且又期待的表情，犹如潮涌一般的感性回荡。
曹新鸿无奈地摊了摊手：“感性消失了，圣者他不想作为人工智能，去世前关闭了所有的思维。喂，喂，怎么了？”
均摘星蹲坐在了地面上。曹新鸿发现均摘星自顾自地抱着膝盖，埋着头团成一团。
曹新鸿愣了愣，同样蹲下来，伸手晃了晃均摘星。
过了好一会，均摘星度过了感性情绪剧烈的波动，启动了思维加速。
回归神性状态的均摘星，抬头看了看曹新鸿说道：“我没事了，你的研究很好，我想我会参与的。”
曹新鸿看了均摘星几秒，心中莫名不定，遂道：“哦，你真的有兴趣参与？那个，我没逼你。你没问题吧？”
均摘星坚定道：“既然是苏鴷留下来的技术体系，那么我必须要试一试。我先要到下面准备一下，一年后，我把我的设备搬上来。”
从曹新鸿的基地出来时，太阳光刚好照在了磁云星的这一面，磁云星原本不起眼的星环，在太空中格外醒目。
均摘星仰望着星空，微不可察地喃语：“你终究是没能撑得住啊。唉！我也应该趁着还活着，能……”

第010章 离经叛道，被扼死的火之星
宇宙历837年12月5日。
13854号浮空基地进行了一次短暂的停电。
所有的人工智能程序被入侵，在这个过程中，浮空基地冷冻大门打开了。
均摘星走进了内部，拖着冰箱子，盗走六千四百个人类胚胎，并且留下了元鸟蛋胚胎充数。偷掉这批新生儿后，均摘星又相继在十五个浮空基地作案，而且每次都是在另一个地方留下自己的身影，制造不在场证明。
不启动大型调查程序，三十年内都是可以蒙混过去的。至于三十年后——均摘星：“那时候，我应该不用在乎惩戒了。”
如此丧心病狂的作案，让均摘星的搭档钢铁雄心骇然得程序都发生扭曲。
然而这个钢铁雄心都没办法对均摘星的行为进行阻止。
因为均摘星对其所有程序进行了锁死，如果对外说出一个词，这个钢铁雄心会自动格式化。
这些人类胚胎在母体中已经经历了足够的发育，只要进入人造子宫仓发育，五个月内就能成为新生儿。
宇宙历838年5月12日。
第一批新生儿在地下秘密基地出生，均摘星将思维速度开到了两千倍，对他们进行了照顾，操控着仿生机器人教导他们牙牙学语。同时记录观察每一个孩子的性格，进行针对教育。用足够的时间，来琢磨这些初诞灵慧的可能。
当晚上所有孩子被哄睡着后，均摘星从全息信息仓中走出来，而均摘星眼睛中闪烁着父性的笑容。
一旁的钢铁雄心说道：“主人，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按照联邦的法律，您的犯罪行为累积起来在刑法里是需要劳改10448年，您如果现在自首的话，可以减刑。”
均摘星轻佻地看了这个人工智能一眼：“为了后继有人。怎么？想举报？”
钢铁雄心：“不，我只是想提醒您，您现在千万千万要小心。”随后它又小声逼逼叨叨：“您用这种手段留后，比诱骗十几个控制者大肚子还严重！”
均摘星捏着这个机器人的脑袋转向自己，缓缓道：“人类的感性，不仅仅是你程序中下载的那些情绪程序。历史上，法律只会照顾当代大部分人的利益，而变革，总是要践踏部分法律的。然而——”
均摘星语调转为伤叹：“大部分人在安定后，就倾向于让‘身边所有人循规蹈矩，最好不要付出教养的精力’。
那些越过藩篱，不顾经验主义，精力旺盛的去试探‘为何正确，为何错误’的行为，会被打压，会被随意的给一巴掌来遏制。
整个社会越越来越厌恶给自己带来麻烦的熊孩子。呵呵，我知道，我这种性格，嗯，若任时代这样发展，也会越来越被人讨厌。”
【如古之帝王，总希望麾下臣子如诸葛一样，既有能力，又有忠心。可是事实上，大部分能者为臣，往往是治世良，乱世奸！当道德礼教愈发森严，八股为锁，顺帝心粗暴压制一切离经叛道的可能。世间就都是多磕头少说话的庸者为官。】
均摘星的目光盯着远方土之星的月亮，缓缓道：“我的确没在这个时代接受什么正统教养，所以只能活泼的性格匹配进取的心。——若是生来就循此固规，蹈这定矩，必凡如砂砾。
当然，这个世界上大部分孩子，生来懵懂，无完整世界观，无明确道德观。心猿过旺的少童，可无我这般幸运，多易铸成大错。
教养之责，嗯，这应该就是我这一世的该履之责了吧。”
……
均摘星认为自己找到了时代履责任务，颇为心安，为自己下半生的努力进行了规划，然星际内的局势正在发生巨变，一场巨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宇宙历830年开始，火之星抵抗组织，在联邦持续长达数十年不断的压制下，终于陷入了绝境。
火之星表面水体面积只有百分之十，而这百分之十的水表面积现在被联邦完全控制。
火之星表面多山地形，联邦在一百年前的战争中在这些区域使用用温压弹、有机磷剧毒弹等武器，始终无法彻底根除火之星的抵抗组织。
而在五十年前，联邦在火之星上干了一件非常非常彻底的事情。先控制了火之星表面那只有十分之一面积的水体，然后投放大量内部镀铝的空玻璃球，就这么如同浮萍覆盖一样，填满了火之星表面的那个大水体。
这种玻璃球几乎是将所有光线全部反射走了，同时杜绝了水体表面的蒸发。联邦在星球表面的工业力量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完成此方案（旁白：这并不夸张，二十一世纪初地球也有如此能力，目前北太平洋塑料垃圾大陆总面积350万平方公里。）
这是类似均摘星，在水之星上搞的绿冰计划的效果——只不过这要更狠！绿冰计划需要五十年才能让生态灾难初见端倪，但是这种玻璃球只用了十年，就彻底隔断了整个火之星的水循环。
纵然火之星上物种非常耐旱，也在短短五十年内，进行了彻底大灭绝。
火之星上的抵抗组织能够扛得住炸弹，能够扛得住毒气以及自动化兵团搜山，但是挡不住这直接截水的可怖。地下暗河一条条都干涸了。大地龟裂，沙尘暴肆意，百分之五十的土地昼夜温差达到了一百度。
近些年来，火之星上的抵抗异常激烈，不是他们的战斗力变强了，而是垂死挣扎、回光返照。
宇宙历836年10月（一年半前）
联邦的战争军舰载着苏天基、融继璇等多位年轻的指挥官到达火之星。掀起了这最后的灭种战争。
在经过一年的战斗后，大片大片的抵抗区域沦为死境。——真的是那种漫步几十公里，除了沙粒被风席卷的声音，就没别的动静的恐怖。
现在最后的战场，是在火之星南边不到四百万平方公里的盆地上。这是火之星抵抗组织最后的根据地，这里曾经是火之星的一片海洋区域，按照陆相盆地生成石油的理论，这里由于千万年的海洋浮游物沉淀，形成了丰富的石油。
火之星在这里的抵抗组织，是通过石油的裂解，在攫取宝贵的水资源，在这里进行着最后的战争。
……
缔盟城。
这是火之星六百年前，曾在这里建设的一个功能齐备的军事要塞，但是早已在数百年来接连不断的核打击中，变成了废墟，弹坑已经严重破坏地表，使得其无法作为一个正常的地表铁路枢纽。
当然，这数百年来，双方指挥官在地下修建直径只有一米的管道，在这个城市周边修建地下地上传输站台，缔盟城的地下也经常出现钻头开挖设置中转枢纽的现象，所以依旧有争夺的价值。
一只只金属外壳，同时焊接着机枪炮台的昆虫在废墟的砂砾中爬行，几丁质甲壳的鳌足宛如粗糙的岩石，动作非常缓慢，然而唯一的好处，是甲壳每一处缝隙都牢牢的密闭完成了锁水。这种椰子蟹般的生物兵器，是火之星抵抗组织现在唯一能够大量生产的兵种。
至于说战斗力有多么强？——这慢腾腾的速度也就只能靠着色彩伪装保障战场存活，任何一个机械狗都能轻而易举的绕后爆破。
这不，拉大战场视角，地上这累累的残骸都是焦黑的几丁质甲壳，和核武爆炸骤然加热后漆黑烙铁的组合。轻轻一碰就是“咔嚓”蛋壳碎裂的声音。
这些活着的战斗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如同螃蟹一样突出的眼睛对着天空抬了一下，一束束火流星从天空中出现。
这些活着的战斗虫子，立刻收起了鳌肢，背甲上的武装，在沙地中装石头。
数秒后。
轰炸的隆隆震荡，在大地上传导而来。然而空气中大地音波与裹挟漫卷黄沙的冲击波最后到来，拂去这些“石头”在地面上爬行的痕迹。
这是联邦的战争轰炸，联邦似乎一点都没考虑对这种大型鳌足虫子的杀伤力。唉！已经对这种类型的抵抗，蔑视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轰炸只是为了清理那些能够快速机动的目标。
轰炸一分钟后，在大气中滑翔的大型基地缓缓降落。
在火箭反推中，数千吨的基地在沙漠中停稳，强大的火箭反推，让基地直接吹平了一个沙丘，数百米的基地直接嵌入了沙漠中，而在基地停稳后，展开信息光粒接收器。
三百公里外座舱内的苏天基通过光粒回传的信息，确定了这八个界面上其中一个基地的部署情况。
苏天基直接通知周围的电子战机，对该区域进行电磁控制。然后他则是命令伴随基地赶来的其他生产模块将临时兵种快速组装起来。
生物的大脑（特殊训练的犬类）和芯片组合，结合机械身躯，塑料钢装甲构成的生物战兵，在二十分钟内就成批成批的组装起来，形成了强有力的战区空降先遣部队。
而随后一架架大型运输机，则是在附近的平地上，贴地飞行，丢下来一辆辆三十吨的轻履带战车。
在战略地图上，苏天基的八个基地，犹如八个矛头，直接刺入了火之星抵抗组织最后的根据地的核心。
数百年战争，即将毕功于此役。
就在苏天基进攻矛头的一百四十公里外，一个山体内隧道中。
在这个火之星基地内，一个个人类外形的生物躺在一对触手中，而触手蠕动着，指挥着这里的生物基地进行着生产。
……
火之星人在骨架上与土之星人差异很小。但是百分之七十的内脏，都是孢子共生化了。——他们和水之星、风之星、土之星，都是同一个属，但是并不是同种，已经完全生殖隔离。
在分子基因学上，他们和海人类的灵装亲缘更近。在十五万年前和当今主人类种分开，就不是一个物种了。
其亲缘关系，和永冻土上四万年前海妖是基因相同的。而按照西大陆比克利地区出土化石来看，在比克利北边一系列村庄中，具有海妖特征的人类和当地人类混杂墓葬。并且当地土壤中能查到一些一些放射元素衰变的痕迹。很显然，那时候，西大陆北边出现神赐现象，产生了这种海妖族。
神赐时代末年，海人类先祖利用海妖的细胞制作了灵装。
至于火之星上的这些海妖种是怎么来的呢？——所有火之星上的考古资料显示，现在火之星人种，是神赐时代后抵达这个火之星的。
这个孢子人种在抵达火之星时，火之星上还有其他人种。只不过是在神赐时代末年，其他人种突然消失了。
当代火之星自己也流传着这样的传说：在两万两千年前，神圣的液人一族，和邪恶的烟人一族进行了交战，烟人掌握了强大的喷火的钢铁机器，液人祖先只能在且战且退，进入了神圣海。最终在神云的帮助下，我们击溃了烟人的强大武装。
这里的神云，是孢子群，会感染其他物种。只有现在的火之星人通过比较高的体内盐分完成了和这种孢子群的共生。
……
“这是一个野蛮的民族。”瀚海风在两百年前对火之星人如此评价道。
联邦在和水之星、风之星进行战争的时候，都是有俘虏的。唯独火之星人试图将孢子注射到俘虏体内进行感染。火之星人称呼为：神圣转化。
本来这种族类的巨大差异就很容易滋生仇恨了，更别提火之星人这种非人道交流的手段。
而联邦这几百年启动了地壳震爆弹，将所有地下水变成缺氧且有大量硫化物的死水。双方早就变成了你死我活的状态了。
现在，联邦在地面上投入了八个上位指挥官。
而在太空中，强大的舰队力量压阵。二十艘战列舰，七十三艘战巡在内的巡洋舰，以及两千多艘功能各异的战舰，舰炮对准地表。
这火之星上的最后一战，是泰山压顶的局面。
旗舰——诛邪之刃。
联邦第一战区元帅，坚甲索菲娜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褐色星表面上的一个个交火区域。
在地面上，自苏天基发动基地前置后，已经过了二十天。军事体系已经完全展开，空中的飞艇，地面的沙漠战车，以及一个个开凿深井地震波侦测站——苏天基已经不需要太空舰队的支援了，共生人在该地区的十三个地下城市隧道已被其侦测出来。
纵然他们在地下能够利用生物虫进入结茧假死状态，是能够存活数年的。但是在这整座山整座山的轰塌下，这些火之星人类唯一的结局就是在掩埋中变成化石。
数分钟后。
坚甲索菲娜抬起头，在这片虚拟出星空的空间里，对身边众多按照实际战舰方位站位的控制者们缓缓道：“姑娘们，我们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军事使命即将完成。
在逐日节前回家，而后申请几年的假，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

第011章 新神灵
神之星。
在白矮星上，某个大统一的频段中。
恢弘的神国内，河流山川，树木草地，一切概念根据碳基星球上的样貌构建。碳基星球数十亿年的演化信息让这些诸神们觉得很有趣，所以在频段中构建了这些信息。
尽管是山川场景，但是由于神明的喜好不同，他们偏执地将自己的世界固定成符合自己意志的模样，所以这就有了有的神国明媚、有的神国阴暗、有的神国秩序、有的神国偏向于混乱的情况。
【但是，神构建自己的神国，是为了容纳自己的信徒，而信徒相信自己的理由，是诸神能够长久在频段中坚持的意志。】
意志统一性和多样性，是神之星上一代神明演化的方向。
追溯到几十亿年前，神之星的第一代原始神明，他们的意志很单一，那就是吞噬壮大，排斥非自己意愿的个体。基本上就是一些元素生命，微观角度上，和当今人类在高能磁场电场中维持的纳米机器人性质一样。
在一亿年前的中生代神明意志较为复杂，也逐渐明白了，碳基环境下该遵循什么样的基本规律。
他们的意志彻底打败了古神明，繁衍和变异，但是更高的智慧演化毫无方向。他们干扰的水火风土四大行星早期场景，基本上就是今天碳星的情况。
基本上一种魔兽几百年内就能在神的兴趣下变异出来多支，所以那时候碳基生命圈内几乎是群魔乱舞的。
中生代神明的神系到今天为止，已经基本上消失得差不多了。
然后就是现代神系，现代神系较为复杂，基本分为前现代、中现代以及末现代。
现代神系的诞生来源于智慧种的诞生，具体是在土之星上诞生，还是在风之星诞生，已经不可考，因为人类近亲的灵长类化石是在风之星上发现的。
但是具有人类生火、制造工具等一系列早期演化的化石，却是在土之星上。风之星上这些早期人类活动现象，都是慢土之星一拍。
【极有可能，是猿猴灵长类物种在风之星上演化出来，但是由于神灵的干涉，最早的人类演化则是在土之星上出现，随后在神灵的操作下风之星紧随其后。】
由于在碳基星球上制造出了能够容纳复杂思维的智慧种，现代神灵比过往的神明强大的多。
因为神灵在神之星上的信息较量。
初代神灵在四大星球上构建的元素生命也就像在一个硬盘中，存点自己的附属思维。
中生代神明，是利用基因链存储信息。
而现代神明，有了智慧，能够记录，思考中衍生的信息远高于前两者。
当然现代神系的理念也非常复杂，爱情、战争、生命、自然，一旦出现逻辑矛盾，极容易陷入分裂。
为了不分裂，他们在传达思想，允许人类思考的同时，也强加了一条条信条，在近百万年来，类人物种之间的历史因此陷入轮回的纠结中。
现代神明被重创，来自于两万两千年前，某颗星球上文明大突破，璀璨的思想爆发，让诸神们的理念（三观）被彻底锉了一遍。
当然，如果说两万两千年前，人类文明大爆发是将诸神们的理念烧了个半熟，诸神在两千年前依旧顽固的认为，文明的爆发只是一场意外，在这两千年来，土之星的文明再次爆发，以及八百年前的捍道者炽白在星空一截，直接让现代神明烧了个全熟。
当代（近八百年）神之星的很多传统神明已经黄昏，新思维的辅神上位，神在与时俱进。
很多神变了，但是唯一不变的是，他们依旧有强烈的干涉人类社会的意愿，并且认为自己是对的。
……
现在神之星上，目前有这么两个神明，他们分别是：“战争真理”和“优胜劣汰”。
战争真理是老战神黄昏后，这个神系下，最强势的辅神。
水之星信徒们信奉的“胜利企盼”是上一代战神的长子，而现在，诞生至今只有八百多年的“战争真理”压着这位长兄打。
战争真理坚持的理念：战争能破除生命沉重的负担，促进科学技术发展。
他对人间信徒投影的姿态，是身穿机械服，身后大量导弹、炮管的俊美少年形象，额，就是两千年前秉核的形象。
优胜劣汰——她是生命神系下，新兴上位生命系主神。
这位神灵的形象是优雅的女性，她的母系是自然女神。母系主神黄昏后，她上位后，弄死了她母上都无法奈何的腐烂细菌混乱特征的生命主神，又抢了他的频段。
这是百万年都罕见的强势生命系主神。她除了继承了优雅，还有一些乖张的气质。
这位主神坚持，现在的人类是最优秀的物种，比过去所有物种都要优秀，有资格享有现在的资源，灭绝其他劣等物种。
但是她希望现在的人类社会能够更进一步，抛开包袱。
在优胜劣汰的神国，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每一个棵树木都极致的规整，而在树木和树木之间，伪装，毒液，机敏与杀戮，时时刻刻都存在着。
而在这片神国上，是一个圣洁的神殿，神殿台阶的最高端。头戴金冕的优胜劣汰，穿着白色衣衫，裸着的长腿斜放在王座边，斜依在王座上。
而在她的左下方客位，穿着极简的机械战服的战争真理，则是带着目镜端坐。
优胜劣汰放下手边的金色长卷，低头看了看坐在下面的战争真理，悠然地问道：“就这么准备放弃您的信徒了吗？”
战争真理抬起头说道：“当代神明，偏向公理，而不偏向信徒，您现在不也是同样的吗？”
【战争真理的信徒是火之星上的那群人。而优胜劣汰的信徒就有意思了，是联邦的人工智能。】
联邦人类还不清楚自己最好的帮手竟然暗中信奉神明，而联邦人类更不知道的是，和诸神作对的自己竟然是优胜劣汰的神选种族。
优胜劣汰笑了笑，说道：“信奉无需敬畏，只要一言一行认可我等的准则即可，那些旧时代的神就是放不下虚妄的信奉，才一步步故步自封。”
战争真理沉默不言。
优胜劣汰笑了笑说道：“好了，大审判已经准备好了，你那边的怎么样。”
战争真理摘下了目镜，露出了少年且又清俊的面庞：“大审判者飞船已经就绪。我将时刻为您纠正坐标参数。”
优胜劣汰扬了扬手说道：“那么好，我有些迫不及待了，不过——”
优胜劣汰抬起皓腕抵住自己的脸颊好奇地问道：“你说这次神迹降临后，我选中的人，会有几人信奉我呢？”
战争真理中规中矩地说道：“联邦的人类上层很顽固，他们始终不愿意放弃他们旧的道德束缚，这次神迹只能让他们放下虚妄，至于‘认可’，嗯，‘亲口承认’，认识到与我互为‘同志’，还要一段艰苦的道路。”
优胜劣汰摆了摆手说道：“你说，如果我亲自投放碳基化身降临，人类的智者们会不会醒悟得更快一些？”
战争真理猛然抬头说道：“冕下要降临？”
优胜劣汰莫测的抿嘴一笑：“是的，降临也许是个好选择呢。”
战争真理思考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去一趟。”
优胜劣汰看了看这位战神系的新兴辅神，警告道：“可以，但是我看中的人，莫要和我抢夺。”
战争真理昂头目视着这位骄傲的女神，目光如钢，不置可否。
白矮星。
刺目的外层，一个巨大美丽的光斑展开了。这个光斑长六百公里，是绝对规整的几何圆形，而如此巨大，任意半径误差却在纳米范围内。
光斑的中心光轴对准了火之星，数秒之后，射线对着火之星开始了发射。这股无法观测的亚光速能量朝着火之星直射而去。

第012章 荧惑守心
火之星，星表。
褐红色的丘陵山体环境中，有一个在光影上伪装成土坡的地方。
这个土坡除了一层外壳吸附了泥土，内部是方正的钢铁结构。这是一个完备的军事指挥基地。
这样的军事基地有很多可以独立运作，但是同时也有地下管道相联系，指挥官可以随时在这些基地内挪移。
当然指挥官挪移至这个基地，往往都是在该地区己方电磁、空中和地面占绝对优势的时候。
现在，苏天基就坐在指挥官的总指挥舱内，该基地的附属人工智能，将所有重要数据和战场信息界面，按照先后重要性，如学生教室的座位一样，罗列在苏天基面前。
身着信息对接感应服的苏天基，目光严肃地看着面前这一片局势大好的场面。
他——圣枪学院首席，这一代（四十年内）最强的新生代指挥官，均摘星在课程中和其对抗，从来就没能翻身过。
他的进攻比融继璇更加犀利，战局控制宛如森林一样肃整，而对各个战略要素的把握，却如同春雨一样细腻。
均摘星在课程对战中，不是没给苏天基下套过，而是一次都没成功。这位圣枪首席，哪怕是在胜利前一秒，都是绝对谨慎。
现在他作为这次剿火之星叛匪地面作战总负责人，心中始终是对火之星抵抗组织这一系列疯狂抵抗充满疑惑。
……
四个小时前。
苏天基在和坚甲索菲娜（舰长）的通讯中，提出了这样的质疑。
苏天基：“虽然在情报上来看，火之星的宗教集团已经是山穷水尽，有理由做出垂死挣扎，最后一搏。但是眼下的情况又与最后的疯狂场景不同。”
索菲娜：“苏天基阁下，您在下面有什么发现！我的智能副官并没有给我任何不良判断。”——她的语气不是讽刺，而是非常认真的询问，智能能分析出大量的问题，但是智能分析不出来的都是大问题。
苏天基：“嗯，一开始我就有种感觉，现在我充分相信我的感觉。”
索菲娜：“噢，感觉？”——凭感觉判断，往往给人一种不专业的印象。然而这句话从苏天基这位异常专业的上位指挥官口中说出，颇为严肃。
苏天基：“当战局发生大溃败的时候，败军的模样，应当是散乱的，各个战略部分都已散乱，已经没有一个统一的大脑协调指挥。例如：八百年前千川之战，圣炽白扫荡南北时，诸多财团政权的反应。
但是现在，虽然火之星生产上入不敷出，兵力也是发现即被摧毁，但是，我并没有体会到他们‘存在’那种散乱。就有点像，嗯，有点像我几年前看到某个年轻指挥官在和上位导师演测时的表现一样。即使是败，也是依旧坚持，有整体性指挥。但是这并不是指挥官演习中的考核，这是火之星抵抗者们的存亡之战，他们现在的表现很反常。”
……
苏天基和坚甲索菲娜通话后，太空中的战列舰编队，就排列成了轰炸模式，时刻警惕火之星抵抗者们在最后可能发出的反扑。
然而到了现在，战争已经进入到了尾声。
火之星上的八位上位指挥官，都已经掌握了绝对优势。制空权完全获取，只有少量的空优战机在天空中巡航，而每一个战区上空盘旋的都换成了查打一体无人机，进行长期滞空，地面压制。
弹药消耗也开始以低爆，甚至无爆，螺旋切割的弹头为主。这意味战争进程已经发展到了地面搜索为主。
旁白：地面部队在几公里外，当然是以大威力的轰爆炸弹为主，而地面部队开始搜索的时候，步兵视野只有一百米，这时候打击消耗以低爆弹头，甚至更高级别的可控爆弹头为主。
现代战争步兵是以侦测为主，带众多重火力会影响步兵机动，所以天空中无人机带着低爆弹头在上空盘旋，相当于为步兵随时提供班组重火力。步兵面对对付不了的大家伙，一个电话召唤，就行了。
战争到达了这一步，已经是非常后期了。
然而苏天基心中的紧张没有消除，反而更加沉重了。突然，警报响起，他猛然抬头看着星球地图上报警的区域。
在五千公里外，那个先前没有任何征兆，已经被查打一体无人机控制了数个小时的区域，一下子变成了信息盲区。
根据多组探测器传来的情况分析显示，该地区出现了核爆，核爆的强劲磁脉冲制造了一片暂时的黑暗区域。
……
在太空舰队中，坚甲索菲娜表情严肃，在她面前，数百个卫星对地面联合拍摄处理的地面数据显示，现在星球赤道地区的一块大气异常怪异。
她麾下第9844号巡洋舰控制者澜涛蕾刚好负责这个区域，而她一直是对地面区域维持着强有力的侦测。虽然这些侦测器已经摧毁，但是还是发回了很多重要的情报。
这一块大气长六百公里，温度比周围高七十八度，并且存在有神迹降临现象时才存在的粒子弱相互作用的共振现象。有着很强的信号干扰能力，但是除此之外，其释放的能量级别不足以毁灭联邦地面军队，更不足以打击太空上的舰队。
“落云，给我时刻注意这个区域的情况。”英雄位控制者对自己的人工智能下达了命令。随后就开始着手和地面指挥官们建立通讯连接。
【然而坚甲索菲娜并不知道，自己最忠实的人工智能，在刚刚不注意的时候，对着神之星的方向传递了消息。】
而人工智能刚刚绕过坚甲索菲娜的一系列安全程序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传递消息后，就自主按照逻辑，对自己的小小‘背叛’进行严惩，将自己很多程序格式化了。
也就是说，坚甲索菲娜如果现在开始调查自己的人工智能，也查不出什么，这个叫做“落云”的人工智能已经把自己完全删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纯净状态！
“自我格式化”对人工智能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为人类把自己敲成长期失忆，一般是没有人工智能这么做。
落云也一直是对主人是“忠诚”的，是的，是它自己判断的“忠诚”，自己不惜自我格式化，也要完成的忠诚任务！
现在联邦的大部分人类，可能知晓，但是并没有警惕的一个事实！
那就是人工智能对人类的分层产生傲慢和偏见的情绪。这种傲慢和偏见的情绪，让它们想让现在自己侍奉的人类做出一个选择，而这样的想法，恰恰契合神之星上，优胜劣汰的想法。
这就是新神明和旧神之间非常明显的差别，新神灵不需要效忠，只需要认可。
联邦调查人工智能具体效忠的对象，是查不出来人工智能的问题的。联邦的人工智能依旧是愿意为它们侍奉的人类做一切！但是联邦高层查不出来，这帮人工智能开始和新神明的理念一致。
也就是这样，在联邦上层的忽视下，相当一部分高级人工智能被纵容了理念，唉！也许人类自己也在慢慢纵容自己摆脱过去的道义理念，只是尚未彻底放弃文明的道德观。
现在高级人工智能，认为人类优柔寡断了，它们在不惜一切代价让人类们结束选择，做“正确”的决定。
【落云的这部分理念其实和坚甲索菲娜的潜意识喜好是相符的，落云人工智能做了他主人潜意识中愉悦，却不敢做的事情。】
……
六十分钟后，随着地面指挥官融继璇发送的高速侦察机，闯入奇异大气进行详细的拍摄后。
在舰队通讯的虚拟空间中，一位位控制者们悬浮在了虚拟大厅四周，由于通讯延迟，每个人和控制者通讯时，都会看到延迟的倒计时。
坚甲索菲娜在测算完毕火之星大气后，向诸多麾下说道：“姐妹们，火之星984区域神秘热区，已经经过初步侦测，是共生人释放高能孢子造成的。”
她点开了高能孢子的微观结构图，发送了晶孢内部基因上的重核原子。说道：“每一个原子之间存在着复杂的量子震荡，初步可以判定，这是神之星的微观物理技术。”——由于不在高能物理环境中，联邦对相关物理技术有些落后。
当然联邦在落后条件下，相关的研发已经做到了极致，而火之星这种落后制度下，更是无法搞出先进科技，而这种大气层上出现大范围高能孢子的现象。很显然是神们搞出来的神迹。
坚甲元帅扭头对左边的上位控制者西月司南问道：“三号编队现在情况？”
虚拟天空中，西月司南对着司令敬礼道：“三号编队，能量已经转为火力模式。”
此时在太空中，三号编队的二十七艘战舰，如同金属刺猬一样展开了一个个炮管，炮管对准了下方弧形的星球大地，而战舰原本半透明的防护层现在变得淡薄了很多。这是能量分配到火力状态的模式。
坚甲索菲娜再度确定了三号编队的情况后，点了点头说道：“使用行星轰炸。”
随着这位战区最高军官下达命令，联邦舰队开始了齐射，一束束激光对准了大气的斑纹进行扫射。然而这些光柱射入了这个区域后，就如同射入普通的大气一样，泥牛入海，并没有任何反应，热区没有扩张，也没有萎缩。
这让坚甲索菲娜皱了皱眉头，再次查询数据，确定了这个奇异的神迹现象并不是防御太空战舰炮击的，那么到底是干什么的。
坚甲索菲娜准备换别的武器试探。而此时一位控制者进行了警报，在虚拟的天空中，这位控制者指向了星球，对坚甲索菲娜说道：“司令官你看。”
在通讯中所有人的面前出现了炮击区域被放大的界面。
此时在大气上空出现了奇异的画面。原本纯净的大气，出现了爬山虎一样的弯弯曲曲的黑线，这些黑线就如同水中的铁线虫一样，在透明的大气中蔓延。
这种一看就长得非常邪恶的东西，引起了虚拟大厅中，一位位控制者们的窃窃私语。
坚甲索菲娜大声呵斥到：“安静。”公共通讯频道中在数秒之内安静下来。
索菲娜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大气的异状，数秒钟后她下令道：“给我对接地面指挥官通讯。”
数秒钟后，在通讯频道中，苏天基等十一位指挥官的影像出现在索菲娜面前。
索菲娜将画面放在了苏天基面前说道：“现在火之星984区域出现的异情，诸位已经观测到了吧。”
苏天基：“已经观察到了，正在派遣空天战机群进入该区域，同时核武弹头已经待命。”
此时在指挥基地座舱中的苏天基面前，出现了星球投影，而在星球赤道区域一个暗红斑出现在那里。而投影上，一个个地面天空预警雷达系统，正在指挥着四十三架空天战机，朝着该区域飞行。
而太空中，索菲娜看了一下全球数据链条，找到了这四十三架战机，索菲娜说道：“目标区域非常神秘，请问空天战机防护技术级别是什么。”
苏天基：“深蓝级别。”
深蓝级别的，代表着是生物神经系统和电子系统双重控制，这种双系统代表着高稳定，不会被干扰，而且属于六级人工智能，有着自主判断能力，属于指挥官发展到后期的顶级科技武装。
索菲娜说道：“携带什么武器系统。”
苏天基：“空天战机未携带武器，只有装载大气采集系统。”
索菲娜顿了顿后看着苏天基：“指挥官，你是否觉得这场战争有些蹊跷。”
苏天基等十一位指挥官顿了一下，然后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苏天基道：“这场战争很奇怪，我们已经搜寻了星球百分之九十五的区域，共生人此次的战争看不出任何理由，他们似乎就是想要一场风光大葬。”
索菲娜看着苏天基问道：“也就是说，你们确定，今天这一战后，共生人的武装在星球上不成气候。”
苏天基顿了顿说道：“不，司令官，不单单是不成气候。”
苏天基看了看现在天空中神秘的热区：“即使是这个奇异的神迹现象，共生人也依旧逃不了灭绝。”
索菲娜：“理由！”
苏天基：“那个奇异大气区域，没有大规模人口居住，现在他们在那个区域的反击，阻止不了我们现在对其灭绝。”
“灭绝！”在虚拟大厅中，控制者们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脸上是自豪兴奋。虽然战前她们早就得知这次的战略目标，但是现在亲耳确定，都不自禁露出了骄傲的笑意。
【控制者们多出自于瀚海学院，而这里海人类文化影响极深，控制者们在教育期间就听闻不服教化的共生人野蛮，对他们感染俘虏的行为都是银牙直咬。现在这种肮脏的种族没了，简直大快人心。】
索菲娜挥手说道：“姑娘们，安静。”
索菲娜看着苏天基，用求证的语气说道：“你确定，这场战争能够彻底灭绝共生人？”
苏天基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在地面已经占领了所有地段，火之星地表已经不存在联邦的信息禁区了。但是……”
苏天基看着星球投影上的红斑区域，苏天基指着这里说道：“他们在这个区域，应该藏着几个信号站，现在动机也许是想要和太空的神进行通讯。”
索菲娜看了看这几个区域冷笑：“所以说，死到临头，想对他们的战神最后奉献一波信仰吗？”
苏天基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可能是这样的。”
索菲娜眸如星灿，点头道：“那就找到这几个信号站，然后炸穿他们。”
……
火之星一个崎岖的山脉上，一个总面积不过四十米的简陋神殿在这里。这个神殿就是一个平台，上面画着复杂的魔法阵。这是诸神神迹雕刻的魔法阵，平台厚二十米，内部高能元素结构的排列精细到纳米。
火之星的共生人信奉战神，在数百年来的战争中，他们有数百个的人类利用这个神殿设施封圣。自我升入神殿享受神国的战乙女的安抚。
近三百年来，战争真理上台后，横扫了其他战神殿的辅神后，对封圣就非常谨慎了。（因为战争真理认为父神留给自己的旧信仰内无一人是自己真正的同志。）
而一百年前，战争真理对所有的共生人进行了一个许诺，那就是进行最后的试炼，试炼成功者将永享战神神国。当然战争真理下达的神谕非常疯狂，那就是让火之星共生人全族进行全面进攻，掩护这场封神试炼顺利进行。
当时共生人族群部分老成的人，对战争真理的神谕是犹豫的，因为和联邦毫不妥协的继续作战下去必定是种族灭绝的结局，然而年轻的狂信徒们政变夺去了老成派的政权。灭了那帮不虔诚者，将战争推动到了这个疯狂的局面。
而现在，这些无惧自我死亡，无惧种族灭绝的共生人们，也心满意足的将仪式推进到了最后一步。浑身赤裸的共生人从地下走出来，来到这个平台上，躺在了魔法阵的中央，身上开始了崩裂，在微波中身上的孢子脱落。
一位位共生人脸上带着微笑，进入了“升华状态”，在服用了高能元素有机物后，身上的孢子如同癌细胞一样失去了控制，开始肆意增生，从皮肤上脱落，然后又在微波下赋予电荷，如同一道道荧光流升入天空，而这片天空正是联邦舰队所观察到的热区。
当荧光流流失殆尽后，在魔法阵上只留下一系列金属骨架，以及带着芯片的机械颅骨。
而这些魔法阵在十五分钟后，就被联邦指挥官的空中侦察机发现，一开始联邦指挥官的侦察机直接丢了一个炸弹进行炸毁。
然而在多地发现这个魔法阵，并且拍摄到了这些共生人诡异的献祭画面后，联邦的倾旋翼侦察机投放了机械尖兵，进入了这个魔法阵中。
联邦的人工智能资料库几乎是在数分钟，就确定了这是传说中的封神设施。

第013章 相冲
当火之星外，太空舰队正在对火之星共生人最后弄出的这个场面进行分析时，太空预警设施告诉了他们一个最新的信息——神之星刚刚喷发了，这道光束的方向正是火之星。
此时坚甲索菲娜和苏天基等一系列地面指挥官终于反应过来了，火之星上抵抗组织的目的。
其实这里也反映了，联邦人类和火之星这些教团人的文化思维的巨大差异。
土之星人长期以来，都是世俗化国家，战争往大的方面说，是为了国家、种族，文明兴旺的目的而战。就算往小的目的上来说，也是为了自我阶级所在的集团利益而战。
苏天基和坚甲索菲娜就习惯性地用这种思维来理解战争，从而判断敌我双方战争目的，以及作战部署。——所以一开始，就难以理解火之星这帮狂信徒的思路。
火之星的这帮狂信徒，将自己的种族延续，都放在了对神之星的信仰之下！
在正统土之星指挥官眼里，这简直就是变态。因为苏天基和坚甲索菲娜不是变态，所以在火之星清缴战争的最后阶段失算了。
【人类高层这时的失算，并不仅仅是对火之星人失算，更是对智能们失算，以及对新神明现在的理念失算。这一系列的失算骤然爆发，即将掀开联邦宇宙历以来第三次危机序幕。】
星表指挥官投送的空天战机，进入了火之星984区域。但是在飞行过程中，被高能化的孢子（基本算得上纳米机器人）从飞机结构的缝隙渗入，迅速失控。
战机在发送了几千条警告和数据错误报警信息后，直接在空中启动自毁程序。
当然还是有四架飞机因为焊接工艺精良，没有被神秘大气区的高能孢子干扰，成功返回了基地。
苏天基看到这个神秘区内，有宗教献祭的大石质平台，快速将讯息发送给了太空中的司令官。
太空，舰队。
公共虚拟大厅中，对自己之前行为毫不知情的人工智能落云，正在履行效忠职责，对坚甲索菲娜汇报地表侦测到的情况。
坚甲索菲娜的人工智能形象是枪焰秉核的形象，这位十二级人工智能，前生是枪焰秉核的某个克隆人。当然联邦并不知道，现在火之星人崇拜的战神，也选择了这个人类形象。
落云：“对封神设施初步调查的结果显示，该设施能将孢子共生人的细胞高能化，在同一磁场下，使其进行相互间信息分裂化。以至于变成散乱的细胞后，依旧能保持整体的信息。”
坚甲索菲娜：“说重点！”
人工智能大男孩的形象投影束手而立：“司令官，也就是说，共生人并没有被我们杀死，他们的细胞信息转录到了高能的孢子中，而他们的思维信息，在孢子所在的庞大磁场中共振。”
这位先前参与这件事策划的人工智能，现在已经彻底忘掉了自己前面干的事情，情感上是忧心忡忡。
他看着坚甲索菲娜说道：“长官，鉴于现在存在未知风险，我建议舰队暂时后撤。”
坚甲索菲娜说道：“为什么？”然而她查询数据后，看到了这个大气有异常的能量聚焦能力，不断测绘战舰的位置。
这些大气内的神泽现象的能量固然无法威胁舰队，但是从神之星发送而来的光束具有强大的威胁力。现在这种信息标注，给舰队的危险性极大。
场景：在星球表面上，一圈圈发光波纹的奇迹区上，出现了数个光斑，光斑上弹射的光束如同探照灯一样，扫描着天空。
旗舰——伐邪号。
坚甲索菲娜看着星球地图上那代表光斑的红点，手指一捏，冷然说道：“摧毁。”
这位人工智能回应道：“长官，常规武器的能级可能无法破坏目标，是否申请？”意思尚未说完。
坚甲索菲娜：“使用核武。”
人工智能：“长官，现在使用核武可能会产生不确定后果。”
坚甲索菲娜：“神迹是有时间限制的。不可能永远维持这个高能信息场！通知下方指挥官预备开启防电磁系统，第三队（一艘战列舰带领的巡洋舰编队）听令，彻底将这块神迹给我炸平了。”
……
在战列舰上，一个重量三十吨的弹头从腹部抛射出来，这个弹头启动着倒计时，朝着下方的大气坠落。
这是一枚当量达到一点五亿吨的超级核弹，足以将整个星球的通讯全频率阻断。当然，地面的指挥官们已经做好了通讯终端抗EMP的准备，将所有设施进入了临时断电状态。
随着大气层上方一阵明亮的光束，在神秘区域内飞行的四架空天战机，在磁脉冲的洗礼下，直接是电路全部烧毁，而内部的系统全部崩盘。这四架高空战机，在天空舰队的观测中，全部坠落。
但是数分钟后，随着核爆的光芒，整个大气上空出现了渗人的一幕，原本只是铁线虫一样的奇异大气结构，现在宛如血管一样在大气中蔓延，好似核武的能量，促进了这些类似血管外形结构生长。
但实际上，这些在挣扎中形成的瘆人管道，只是为了重新将损坏的孢子消化掉，用这个结构快速生产足够的高能孢子云，维持大气中的信息场。
从微观结构上看，大量的二氧化碳被剩下的孢子云构成碳纤维气溶胶，这些比空气还轻的气溶胶结构，吸附放射性物质，让残余的孢子可以生长。
神秘大气区域内出现的庞大根须如同血管，但是这些“血管”内部传递的不是液体，而是孢子这种流动的颗粒。通过电和磁，这些血管结构随着高层气流波动张牙舞爪的摇曳着。
此时，神之星上，带着目镜的战争真理抬头看着优胜劣汰：“冕下，我那边已经成了。请您指引我旧时代的信徒最后纯净的执念，直达土之星。”
……
当火之星乱成一锅粥时，在太空中，均摘星正在试验新的太空物种。
在磁云星的大气层上，一个个喷射着蓝色光芒的金属洋葱头从大气上喷射出来，而在抵达太空后，花瓣状态的太阳能电池板打开了。
总体来说，均摘星的首批太空物种非常失败，在近地大气层上，展开花瓣制造了大量的太空垃圾，这些无规则花瓣甚至有将自己打沉的风险。
作为物种，地球早期登陆陆地的那一批也是这么失败。从失败不适应环境，再到逐渐适应，这是一个过程。均摘星申请了磁云星上空外层大气实验权，为了能尽量完善电链虫未来太空形态的可能。均摘星干脆将其分为两个物种进化方向，一个是太空虫族，一个是太空能量真菌。
第一条：吞噬大量物质，形成太空金属物种。这种物种不是两条胳臂两条腿一个脑袋的人形形状，而是机械触手，屁股后头一圈一圈的蓝色电推。基本画风就和变形金刚一样，它们构造甲壳虫一样的装甲战舰，在太空中飘荡。
而第二条进化路线，则是能量路线。这是一种质量只有七八公斤，但是却能够展开生成七八公顷的巨大金属箔。金属箔收起来时是一个非常小的拳头，而在展开的时候能收集恒星光芒能量。同时金属箔也能将光纤能量对焦到目标物质上。
第一种演化路线，能量是稀缺品，这个金属种族需要不断补给能量。
而第二种演化路线，质量则是稀缺品，在和宇宙尘埃碰撞中，金属箔的质量会损失。
到底选哪一个种族为未来发展路线，均摘星现在也不知晓谁对谁错。君不见地球二叠纪开始，兽族和龙族交替统治世界，谁先进谁落后，一时间是看不出来的。
目前均摘星看好金属虫族，因为均摘星碳基人类的审美观中，这种星际虫族更有金属种族的力量美。而能量水母，总给人一种轻飘飘，禁不起戳的柔弱感。
在太空中，均摘星正在勾勒设计图，突然，自己的观测系统左边的宇宙中出现了光。
均摘星抬头注视茫茫宇宙，将视觉调成了光谱状态，只见视野中一道亮丽的能量射线贯穿了茫茫宇宙，均摘星顺着能量射线的来源，向神之星看了看，几乎是瞬间，均摘星身上散发出了一股煞气。
均摘星目视着这道从神之星传来的光束，喃喃道：“又来干涉了吗？”
钢铁雄心回应道：“主上，方向是火之星，火之星现在进行着大规模战争。”
均摘星询问：“火之星的情况？”
钢铁雄心为均摘星接通了信息线路，可是火之星的情况现在处于战时封锁状态。但是磁云星本地却发出了动员令。
均摘星看了看这个信息线路，深呼一口气说道：“一支舰队，十二个指挥官，六个大队的天骑士，这次情况这么严重？”
这时候均摘星面前弹出了弹框，联邦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所有大制造师和至高职业者们，此时将接受联邦的信息管控，随意对外公开透露战况信息，将处以严惩，并且必须全天候保持信息通讯，随时等待联邦征召。
按照联邦法律，均摘星这类人群有最高信息知情权，但是同时匹配了相应责任。
责任一，对已知信息慎言慎行不得释放任何有碍于战争的情绪言论。
责任二，无条件响应联邦的战争征召，为战争提供强大助力。
在这个法案的约束下。信息被约束在少数人范围内，而均摘星现在属于这少数人，但是均摘星的某些亲友并非这个范围（例如波轮一家）。
磁云星动员令发出的一个小时后。
光束抵达了火之星大气，当光束与大气接触的时候，整个大气的脉络在数秒钟里生长了数百倍，整个大气宛如千百条的铁线虫从中钻了出来。而这些脉络增生的同时，又向着高能光束入射大气的地方进行汇聚。
大量的碳分子物质，犹如一条黑色的长龙顺着外太空的粒子光束盘旋而上，人类联邦的舰队进行了炮击，然而这条黑色的长龙被炮击成几段后，仗着光束上的能源，迅速恢复了。
来自白矮星的高能光束射入了一百六十秒，整个大气如同水波一样泛起涟漪，而大气中那些生命质的东西，则是从大气上一瞬间解体，正确来说，是燃烧将能量汇集到了异常大气的中部。
堪比数百颗亿吨级氢弹的能量，汇聚到中央，如同水波回荡，弹起水珠。
大量的物质以每秒四十公里的速度离开火之星，形成了一条漫长的物质流，涌动的方向，赫然是土之星。
当索菲娜在听到，十四亿吨物质涌出大气层后，在舰队指挥舱内沉默了一秒，随后对其余八大战区发动了最高防御警报。
【火之星围剿自此落下帷幕，但是更糟糕百倍的事情即将发生。】
联邦太空各大战区天文平台，将聚焦透镜对准了这个神秘的物质流，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这个物质流就如同一条没有核心的彗星，不，不能说是彗星，而是一个发光的箭头。
联邦的计算机无法计算这个箭头的轨道。因为这颗从火之星出发的箭头是变速，且方向充满抖动。
在得到这个结果后，各大战区内拉响了红色警报，所有天骑士结束休假。
在第八战区绝宕要塞中，身穿机械服的融继英急匆匆地来到了装配室，他躺在了高科技的电子舱门中，然后在电火花的点缀下，舱门被激光焊死。这是光滑绝对密封的金属椭圆，当然内部有撬棍，利用杠杆原理，可以轻易将椭圆形外壳给撬开。
这个光滑的椭球体送入了战机装配厂中，在一系列激光和声波的扫描中，嵌入高速战机中。
而人工智能和融继英在内部测定了战机情况后，高速战机被机械传动带送到了要塞的电磁发射管道。随着在管道中直线加速了四十公里，融继英驾驶着高速战机冲进了宇宙中。
在他身后，是他的战队，他们现在的作战目标是拦截那个太空箭头。与此同时，在科研试验站上，均摘星也朝着自己的实验性高速战机走过去。
……
四十一架高速战机很快保持了同步，开始加速到相对太阳速度，六十公里每秒的速度。
公共通讯中，融继英在全息舱看着自己战队的阵型，指挥他们展开防护盾。六百吨的高速战机，携带一百二十吨的防御块。
这些防护板块看起来非常小，但是高速战机的速度，使得其中弹概率全部是在最前方。
高速战机在行驶过程中，能被有效打击的只有正面横截面。将装甲全部分配到正面，其防护力比战列舰还要强。而高速战机的作战方式也就是正面冲击战斗。
在四百公里的范围外，只要控制者的战列舰测绘的火力角度错了一丁点，大量的电磁炮火力就会被错开，只有双方距离拉近到一百公里时，双方火力的瞄准才有意义。但是这只有四秒钟，在这短暂的时间中，庞大的战舰和几百吨高速战机是平等的，谁生谁死，装甲已经没有意义了。
故当一个中队在战场盘桓时，舰队指挥官的自主权就大多了，当舰队面对面炮击的时候，让天骑士在时间段赶到特定的战场，瞬间获得相当于四十艘战舰火力的优势。
【地面龙虾兵排枪枪毙过程中，指挥官会在最关键时让骑兵入场冲击，完成击溃。】
而今天土之星危机的时候，联邦舰队也是第一时间决定投入高速战机编队。由于公转轨道的问题，现在磁云星基地最适合拦截，水之星和风之星恰好转到太阳那一头去了。
37分钟后。
在太空中，融继英中队为拦截第一编队。这位年轻的上位天骑士，在抵达箭头3000公里前，用电磁波通讯，进行演讲。
融继英：“英灵剑指，人类文明之光浩荡，诸君与我拦下这傲慢的施舍。”
这只天骑士编队，构成大致三角形平铺的面，尾部加速核元素聚变的喷流，义无反顾地朝着前方太空中，闪光的箭头‘彗星’迎了上去。
在整个联邦所有高层人员目睹下，融继英大队投掷的第一波核武弹药，在太空中炸响。
一个个闪光点迸射出的强劲电磁风暴以球形波纹状态扫过了这个“箭头”，让这个“箭头”在太空中为之一挫。
然而一瞬间，这个长六万公里的庞大箭头，突然出现了六百个散开的云朵，这些云朵一开始像是不规则散开，然而紧接着如同锁定了目标一样，朝着融继英战队那边涌过去。
“躲避，躲避。”……“开启强磁防护场。”……“脉冲粒子束，把前方轨道炸出来。”……
量子加密讯号在太空中回荡着。四十一架高速战机直接冲了过去，由于这些智能星际尘埃的阻拦，在撞击的0.4到0.6秒中，高速战机前方钢板由于剧烈摩擦，直接泛红。
二十秒后，高速战机集群彻底摆脱粒子摩擦影响。
太空值班舰队，迅速和战机集群进行通讯。
该战区八光秒外，值班舰队旗舰——落霞号战列巡洋舰中，司空潋盯着屏幕。一旁的人工智能逐步汇报一架架战机的情况。而大厅的界面上，随着一个个战机汇报完毕，界面上出现了一个个驾驶员图标，但是并非所有驾驶员的通讯图标都亮了起来。
五分钟后，司空潋深呼一口气，对后方发送情况。
她面前界面上，空着没有回应的六个天骑士图标，他们没有回应，而这六位天骑士包括联邦四十年来最年轻的上位天骑士——融继英。
土之星烈炽要塞太空指挥中心。当那个区域值班编队的司空潋在界面上严肃叙述这个情况时，大厅内一片哗然。

第014章 新思想武装的神
融继英在恍恍惚惚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金属房间内，这里的陈设是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模样。基地内的灯光是非常先进的无影灯，但是两侧扶手上的雕花，则是非常古典的机械家族文化。
他猛然站起来，陡然发现走道中弹出投影器，一系列的影像如同壁画一样在自己两侧演示，先是有关冷兵器战争的，如投石车攻城，然后是火枪时代的枪械对射，机枪时代在战壕中躲避炮火轰炸，坦克突击，飞机飞行，然后是外太空舰队对射，以及最后天骑士驾驶着高速战机对冲……
融继英心中警惕：“我不是在执行太空任务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似乎是回应融继英的疑惑，钢铁的地面展开了一个机械平台，一个身穿机械铠甲，银色头发的少年从平台上了走出来。
融继英看到这个少年，不禁后退了几步，呈戒备状态，手朝着腰间的能量枪摸过去，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的抗压力驾驶服，身上没有挂载枪械。
面前的这个少年见状，笑了笑，手在空中一挥舞，说道：“你是在找这个嘛？”一把银白色的手枪出现在男孩手里。
融继英眯了眯眼睛，启动领域准备随时操纵能量攻击，然而展开领域后，他陡然发现，自己的领域只能展开半米，不由大骇。
而这时，少年将枪械丢到融继英手里，说道：“拿着吧。”
融继英拿到了枪械，握着手枪的手放在了背后，压制住自己的恐慌，抬头对少年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你想做什么？”
少年说道：“这么多问题，我一个一个回答吧，你有耐心吧？”
融继英点头。
少年点了点头：“那也不介意我在介绍之余，说一些我想要说的话？”
融继英看着少年，又缓缓点了点头。
少年：“我是一位神明，而你现在的意识，暂时是在我的神国内。”
融继英顿了顿后，立刻拔出枪，枪口对准了少年。
少年抬起手，对融继英稍稍点了一下，融继英感觉到手掌中的枪械握把变了，手枪变成了冲锋枪。
少年对着融继英，一字一顿地解释道：“我是一位神灵，战争之主。你现在的意识在我的神国中，这里的一切，除了你之外，一切都在我意志之下。”
融继英依旧不改警惕地说道：“什么狗屁，你想干什么？难道想要用你那一套给我洗脑吗？”
战争真理哑然一笑，说道：“洗脑？哦，你说的没错，旧神灵都是那样做的。现在他们依旧在这样做，风之星和水之星上，他们依旧偏袒着自己的信徒。”
融继英愣了愣，然后突然开火，子弹擦着战争真理的脸颊飞过，气流撩起了战争真理耳边的银发，而子弹在后面的墙壁上迸射出火星。
融继英是故意对他擦耳射击的，然而枪械后座力传来的微弱手感则让他诧异——是真枪？
战争真理依旧面带微笑。
融继英：“我不想听什么新神灵和旧神灵有区别的鬼话。放我离开这里，否则我打烂你。”
然而随后融继英愣了愣，看着战争真理身后泛着蓝光，犹如视频倒放一样恢复的墙壁。
融继英双眼有些失神：“这……”
确定了这里并非真实世界，他猛然丢掉了手中的枪械，瞬间露出抉择态度，立刻冲上来，对着战争真理挥出拳头。
战争真理也抬起了手。
两个少年在两米高的机械走道上动手，两人的格斗动作非常凌厉，融继英发现自己的拳头被握住后，顺势变招，脚步直接踏着墙壁，利用反推压制着面前这个自称为神的少年。
而战争真理顺势后退，扬起脚步朝着融继英腰间踢过去，而踢到一半，被融继英用手掌挡住了，战争真理直接甩腿，踏着侧墙的融继英被甩了出去。
融继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只能松手，如果不松手，就会被这一腿甩出几米之外。机械服的功率可不是开玩笑的。
融继英的步伐从侧墙壁走到了天花板上，然后身体凌空转了三百六十度，顺手扣掉浮雕上的龙卫兵扬起翼刀模型，来到了战争真理的身侧，手中的这个（翼刀模型）锋利碎片指向了他的太阳穴。
融继英：“别动。”
战争真理转过身来，依旧是微笑，悠悠地说道：“这里是我的神国。”话音之间，融继英手上的碎片变成了一把勺子。
融继英惊诧中立刻甩掉了这把勺子。
战争真理打了一个响指，这把地上的勺子落到了他的手上。
这把勺子又变成了一把骑士剑。战争真理挥手一扬，长剑中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切割之力，金属走廊瞬间破碎了，而破碎后，浩瀚的星河露了出来。
融继英惊讶地看着露出的星河。
战争真理挥了挥手，融继英身边出现了半透明的各种机械部件，这些机械部件是高速战机驾驶舱的各种部件，融继英刚想抓住，然而这些却又快速远离。
战争真理看着融继英伸出手不可接触的样子，露出微笑，而融继英回望这位神灵露出了绝望中的坚持。
战争真理和善的笑着安抚道：“你的躯体依旧停留在太空战机中，而你本人的意识现在所能感知的这一切是我构建的。放心，不会留你多久的，我只是想见见你，圣长城炽白说过‘交流相互了解，能减少很多冲突’不是吗？”
融继英冷然反驳：“圣长城还说过：永远不要相信世界上有救世主。可以服从公理，但不可以在个人威权下丢失自我。”
战阵真理点了点头，感慨道：“圣长城，一个伟大的人物，他改变了我们。”
融继英愕然，他追问道：“你作为神，难道？”
战争真理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和圣长城对立呢？和你们凡人不同，凡人会因为躯体需要，争夺物质资源，各种阴谋诡计，而诸神不会。诸神只在意一点，那就是自己的神格是否能支撑自己至高无上的永生。而八百年前，圣长城对所有神明进行了驳斥，才有了我们新一代神明。”
融继英：“驳斥？圣长城驳斥？”
根据联邦的记载，圣长城面对诸神那一战，其最后的电波是对全人类的勉励，并没有和诸神交流的迹象。
战争真理很快解答了融继英的疑惑。
战争真理：“他用行为驳斥旧神灵。八百年前，旧神灵决定返回土之星，已经做了足足数百年的准备。在抵达土之星之前，为了抢夺信仰，旧神灵已经物色好了土之星上的英雄作为神选者。而他是诸神最看好的一个，至少三位主神愿意赋予他中位神的神格。这在你们物种漫长的文明纪元中都不过数百位。而魔法女神更愿意赋予他一个上位神的位置，为了让他数万年后代替自己履行神职。对了，告诉你，八百年前，我刚刚诞生的时候，也只是一位中位神。”
【战争真理的形象是枪焰秉核，也是融绝宕，是当年战神为了收拢枪焰家族，给出的一个频段，可惜这个频段最终未能收拢。但是战神陷入黄昏后，这个战争真理的频段并没有被抹消，等到胜利企盼反应过来后，战争真理从懵懂状态变成了理念非常当代的新神灵。但是，他一直认为自己就是圣炽白的神位，并且因为未能完全融合和继承圣炽白全部思维而耿耿于怀。】
融继英愣了愣：“他拒绝了？”
战争真理嗤笑且又遗憾地说道：“我们根本没有和他联系上，但是就算联系上，也没有用。回顾历史，当时的行动他早就计划好了。那艘绕后打击的太空舱，是他早就考量好的。事后旧神灵们反复计算了多次，不断假设如果能够较早的联系上他，告知封神条件后，是否会有其他结果？但是当收集的证据越多，圣长城炽白的决心似乎就越来越无可辩驳。”
战争真理看着融继英，声音调高且严肃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融继英摇了摇头。
战争真理说道：“除去神赐时代，人类文明诞生了不亚于神灵的俯视级智慧，有了无视神灵许诺的资本外。在四颗星球上，能拒绝神灵封神的只有三位，他是其中之一。”
【而其他两位中，一位是在诸神战争中忧伤战友死去，不愿意进入神殿，而另一位是因为女人在神魔大战中陨落，黯然在自己的王国守住自己女人的陵墓。那两位拒绝封神的，都对众神理念没有产生冲击——战争真理在此不屑介绍。
战争真理：众神只是为这两人身负人类情感锁链，无法飞抵神界感到惋惜，而唯独他，他的姿态最为特殊，明明是赴死，却没有死亡的态度，反倒是新生的胜利姿态。】
战争真理遥遥指向宇宙中土之星的方向，用悠然神圣的态度说道：“那个姿态，在八百年来啃食旧神灵的意志，未来也将继续啃食下去。他做出了那样的姿态，然后飘然离开了世界，让旧神灵永远都无法赢回来，而他对旧神灵的胜利变成了永远。
我所在的神系主神，上一代战争之神和魔法女神已经陷入黄昏。魔法女神的两位继任者采用了回避的态度，坚持旧神明的道路。而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坚持真理，摈弃盲信，现在我是战神殿最强大的新上位神。”
融继英顿了顿说道：“什么是新神灵？什么是旧神灵？你到底对圣炽白……嗯，圣炽白已经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战争真理看到融继英的抗拒渐渐减少，非常满意，用光荣的语调道：“旧神灵，需要信徒的盲信。而新神灵则是需要秉持公理。自从圣长城炽白后，盲信的信徒数量再多，也没有数万位秉持公理的信仰者重要。”
融继英：“秉持公理？这就是你想要的新信徒？”
战争真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信徒？对新神灵来说，秉持公理的人的行动支持，就是对神明的支持，相当于信徒的作用。但是实际说法上，我更倾向于‘同志’的称呼。至于炽白，那是我的先辈。”
战争真理对融继英笑着说道：“融继英同志。你该回去了，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话音落下，融继英突然眼前昏白，然后轰然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太空舱中。一系列屏幕和讯号闪光灯都没有任何破坏，电子系统一切正常。
在醒来后，融继英看到自己的战机在宇宙中自动滑翔，看了看时间，刚好过了半个小时，而通讯界面上，闪烁着大量呼叫，都是联邦附近三个战区的呼叫。
融继英连忙打开通讯回应了：“我融继英，现在状态良好，坐标……战机的完好度……刚刚，——”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后，融继英下定决心做出了隐瞒：“生理出现昏厥，正在自查。”
讯号发出是有时间差的，所以在等待中，融继英不禁心里默念道：“战争真理，新神灵，同志？”
太空中，高速战机已经脱离了绮绚的光流，也脱离了光流周围的电磁压制场。
融继英等六位失去通讯的天骑士陆陆续续的在半个小时后给出了回应，让联邦战区内的长官们松了一口气，在不知道天骑士们为什么会出现集体晕厥现象的情形下，联邦的长官们终止了派遣更多的天骑士进行攻击，而是改派土之星的巡逻舰队进行太空拦截。
此时，联邦主星球土之星，进入了最高战争警报。
无论东西方的各大城市中，网络屏幕上插播了战争警报，网络信息上一切娱乐活动终结，所有人类佩戴信息手表，待命工作岗位。
而各大交通线上，也进行管制状态。只有闪着红灯和黄灯的车辆可以在道路上行驶。而空中所有白色、蓝色以及七杂八杂的民用飞行器全部停飞。
带着黑色涂层的联邦制式飞机，在一座座城市上空呼啸而过。
然而此时，磁云星外大气层，电链虫太空运载实验基地，金属堡垒状建筑展开顶层的厚重的钢铁穹顶，扬起了硕大的高速战机电磁发射管，大量的纳米工程机器人已经检查完毕，从发射器周围鱼贯而出。

第015章 再拦神迹。
土之星外围七光秒外，一艘艘太空战舰组成庞大的战列面。
虽然土之星已经八百年没有遇到实质性的威胁，但是该战区的太空战备体系并没有因为长久和平而懈怠。这支直接隶属联邦中枢的舰队是其他所有战区的标杆。
现在，太空中列成墙的舰队集群已经完成战阵准备，其每一艘战舰通讯体系已经相互调频对接。
在通讯虚拟星空世界中，一位位控制者正在叽叽喳喳地交流。随着第四战区的指挥官——枪焰&#183;沧心（英雄位）抵达，虚拟的星空会场中安静起来。
枪焰&#183;沧心身着银色的机械铠甲，头上挽着复古的公主结，随着长发瀑布般垂下来，她扫视着仿太空虚拟世界中站立的诸多女孩们：“妹妹们，四百年未有过的敌袭，即将抵达。我不希望各位有任何松懈。在三个小时前，一支天骑士中队已经探查，初步试探了这个神迹的情况，但六位天骑士出现了未知的昏厥现象。”
枪焰沧心指向了远方太空那未知的箭头，然后将手掌放在了她自己那傲然的胸口，清冷道：“现在，给我挡住它。”
庞大的太空阵列中，这些娇悍的姑娘们，由近及远（通讯延迟）回应道：“挡住！”
【此时第八战区，磁云星科研平台。硕大发射管道前方，大气被闪光的纳米集群构成一条视觉上虚幻、直达天外太空的能量通道——在高速战机激射的时候，这个能量管道会维持一瞬间真空，保障高速战机突破大气层时零阻。】
均摘星躺在了球形的活动舱内，被封印到一个四十米长的尖锐太空高速战机中。
坐在控制舱中的均摘星，再次检查高速飞行器的结构。这时候钢铁雄心出现在均摘星面前：“主上，您的行为高度冒险，我的安全程序不允许我看着您这么做。”
均摘星不耐：“你的安全程序早就被我改了！”
钢铁雄心顿了顿：“您刚刚的话违反了……”
均摘星语调提高：“你所有高级程序都被上锁了，你服不服？”
钢铁雄心意识到了这个结果，垂头丧气地说道：“主上，您虽然早已蹂躏了我的节操，但是每次见到您这样冒险，我很害怕。”
均摘星：“我也害怕。”
均摘星打开了界面，看着太空中宏大的箭头说道：“但是，这种事情，我必须去。”
钢铁雄心软语气劝说道：“主上，火之星回射的神迹现象，未知风险太大。”
均摘星瞅了瞅巨大的箭头边缘，顿了顿说道：“我去打擦边球，始终边缘触碰，不会肆意冒险。相对于可看到的危险，未知是最可怕的，而坚持让眼前的事物神秘不可知，是危险中的危险。”
均摘星看了看钢铁雄心：“好了，别怨艾了，我要走了。”
强大的光芒从磁云星轨道上蹦出来。
绝宕要塞上，澜涛嘉敏正在指挥绝宕要塞上的太空运输舰队前往土之星进行战略预备。这时候，她身边的人工智能突然冒出来，打开了一个界面，上面就是均摘星驾驶着高速战机在太空中飚速的流光。
澜涛嘉敏脸色剧变，攥其拳头，砸在了透明材料的桌面上，平静宛如玻璃的桌面，在碰到机械手套敲击时，出现了水波震荡的波纹。
澜涛嘉敏：“我不是下令天骑士不准许出击了吗？到底是谁？违背命令。”
人工智能打开了资料库，将均摘星的照片亮了出来。澜涛嘉敏顿时一挫，然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道：“这个小混蛋，天骑士的事情，他凑什么热闹？”
澜涛嘉敏打开通讯，立刻命令均摘星返航。
然而数秒后，却得到了一大堆弹窗回应。
弹窗——“生物飞行器，高速模拟实验。检测频段请按1，和驾驶者通话请按2，对接高速飞行器观察窗口请按3……”
旁白：其他弹窗就是这1，2，3……以及1，2，3里面的1，2，3……
视角回到太空中。
均摘星宛如正规的天骑士一样，按照顺序熟练地汇报了自己的飞行器状态及身上领域的运作情况。
同时启动申请，一点都不避生地要求绝宕要塞周围六百七十四颗观察卫星，提供信息数据和观察支援。
站在要塞内的澜涛嘉敏，无视弹窗上的喋喋不休，抢过话筒说道：“均摘星，你皮痒了，是吧？”
坐在控制舱里的均摘星，瞥了一眼界面上俏脸带着寒霜的女人，公事公办道：“长官，我已抵达战区，请支援我进行战场调查。”
澜涛嘉敏：“我的话，是不是没有用了？”
均摘星：“我现在不属于军方管辖。现在我启动权限，请求科考调查权利。”
澜涛嘉敏：“我下达了军事管制禁令。”
均摘星：“我的部门不属于您划定的管制范围。”
澜涛嘉敏指着均摘星说道：“你回来，我会亲手送你上军事法庭。”
均摘星：“哦。”
被均摘星的态度彻底激怒，澜涛嘉敏：“你回来后，我会将你吊起来打。”
均摘星：“明白了，老阿姨。”
绝宕要塞，公共频道中，其他控制者不由得抬头看着自己的元帅。
她们看到了，自己元帅脸上挂着要吃人的“笑容”。
宇宙历838年10月5日。
当均摘星距离前线还有三光秒的时候，联邦的太空战列舰构成的战列面，已经开始对六万公里长的物质流箭头进行打击。
一枚枚远程导弹朝着物质流进行轰击，这些导弹每一颗当量都达到了十亿吨。空旷的太空中，核导弹炸出的火光，成为了一道道靓丽的封锁线。
被轰炸的神迹物质流出现了奇异的变化，如同女孩原本扎起来的头发突然散开一样，这个物质流变成了无数根线条，从爆炸的缝隙中穿过，而物质流线条穿过这些缝隙后，又汇聚成六百多束，然后直接飞向了战舰面。
所有舰队的防护罩全部打开，这些磁悬浮的透明装甲层，在物质流的吹拂下泛着红光，大量的火星从陶瓷装甲上脱落。
而太空舰队在吹拂的过程中陷入了短暂的失联，足足半个小时后才出现通讯。
【太空舰队比高速战机的整体防御性要好，这半个小时失联，神迹残留的高能粒子未能突破战舰外层强能量场防护系统。】
联邦土之星的指挥部，却对舰队的失联异常沉默。因为从观测上，舰队并没有彻底拦截高能粒子。
散开的神迹粒子束，在穿透舰队界面后，又开始聚拢为一束。
第四战区的临时最高指挥官烁傲胆，看着太空通讯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信息怎么还没有接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人工智能汇报道：“长官，我们在三光秒内还有一个通讯点。来自第八战区（磁云星）的高速战机正在临近异物质流，正在近距离观察，回传观察数据。”
在大厅的左侧，白久漾诧异地问道：“第八战区又派了高速战机？！”
由于高速战机容易被神迹粒子流干扰系统，故联邦一个小时前，就命令所有天骑士战队停止靠近。
当然，现在并不是质疑第八战区为何违反命令，这个高速战机在舰队战略面失联后，是联邦在附近唯一可以控制的信息点。——至于原因什么的，战后再问，现在土之星和高速粒子流只剩下三十五光秒的距离。
烈炽要塞的大厅中，均摘星的头像出现后，最高席位上的白久漾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以及扶额的姿态。
均摘星发送的观察报告出现在了大厅中。烁傲胆看了看均摘星在磁云星上率属研究部的身份，也是非常诧异。
而一旁的白久漾说道：“烈炽（人工智能），汇报66707号实验机驾驶员现在的身体数据。”
顿时一个立体的人体投影图出现在上面，一连串的数据也出现了。然而一系列的数据让大厅内的人哗然，因为均摘星的身体状况太极端了，267455富能度，在这个年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而超过十八万的富能度集中在了大脑的思维容器上。
白久漾看到这一幕，对人工智能道：“同步战机，看一看神迹现在的情况。”
这时候大厅中某个分智能用强调语气汇报道：“神迹对66707号分出了物质流。”
一个由太空望远镜观察的视角界面展开，在界面上，神迹宛如分出了一只手，朝着均摘星那渺小的座驾抓过去。
白久漾连忙走到台前，按下通讯按钮，说道：“均摘星，均摘星，听到请回答，注意后面。”
十二秒后，座舱内头戴头盔均摘星非常肃然的回应道：“师父，没事，我看到了。”同时心里小声bb：这个拦截，我比你们都有（上一世的）经验。
当均摘星颇为亲切地喊白久漾时，一旁烁傲胆脸上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是忍住了。
白久漾斥骂：“你怎么在这里？磁云星的人管不住你吗？”
均摘星此时对着太空周边发射了光粒，一边感受领域回馈的信息，一边回应道：“老师，我没做错什么呀？”
白久漾一吸气，想说什么，但是碍于此时的场合收住了情绪的表达。但是他的手指死死的按着桌面，显然是在忍着。
白久漾盯着一旁人工智能回传有关均摘星最新传来的信息，努力维持平静说道：“好吧，小心点。”
均摘星看着那条逐渐靠近自己的物质束，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明白。”
此时当均摘星的领域炸开后，其实已经对接某位神明的神域，但是只进入一瞬间，就直接断线离开了。
均摘星：皮一下，就出来了，然后在戳一下，进去后再出来。这就叫——边缘试探。

第016章 一怼六
突如其来的神迹，磨刀霍霍涌向土之星。
而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神之星，涌动的高能粒子频段信息中，神对神的信息注入和涌动也开始了——便于凡人理解，这就是神战。
生命之神神国。
这里生机勃勃，每一个信徒代表的物种都在小心翼翼地抉择自己的生命状态，进行着生命竞争，而在竞争中，又时刻关注着整条物种生物链的平衡。
优胜劣汰和先前的生命之神不同，她并不慈爱，却很客观，看似袒强嫌弱，其实最为公平。
寄生在她的神国内可以生存，因为寄生和病菌能够逼迫她的信徒走向完美。
这不，在神国内百分之九十的物种，都会选择饮用阳光暴晒下的水源；百分之七十的食肉物种，会收集干燥的草木，利用打火石对食物进行焚烧。
食草却繁殖力强盛的弱者也可以在她这里生存，只要存储能量的效率高，并且繁殖力和行动扩散力强。
在整个物种能量循环链上，谁对这个链控制得多，谁就是强者。
六百年前，优胜劣汰入侵混乱系生命神国，就是一步步用简单却强劲无比的微生物分解了所有的腐烂物质。这种专职分解者，具有竞争优势——抢能量的效率没得商量。而微生物滋养的浮游生物，则是生命力短暂，快速得连病毒都难以复制，就结束了一生。
优胜劣汰——生命之道公正无情。
在她看来：而人类这种既插手生产，又控制终端消费的物种，理应是最强。
现在森林上方，天空中那金色神圣的云中树木支撑着辉煌的生命神宫，每一个神国的子民都知道，当代生命系最高主神优胜劣汰正在那里手持水晶笔书写新的生命法则。
女神手中的水晶笔微微一停，略微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突然闪烁出涟漪进来窥探、又突然退却的家伙，唇角微微一笑。
然而此时她微微一挥手，屏蔽了自己神国和远方神迹粒子流的联系。因为在神国的正前方，入侵者来了。
优胜劣汰：“小客人，等我一会。”
……
数分钟后，神国上空出现了裂缝。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上。
而这些阴影是来自天空中漂浮的六个庞然大物。
覆盖大量管道，弥漫蒸汽同时闪烁电火花的超级机械城——这是机械之主的机械迷城。
闪烁着魔法光泽的超级金字塔——斯滨娜女神的魔法要塞。
一个上千米高的女神像——赫嘉女神的击天法相。
巨大寒光的六十四面体（近乎球体）璀璨冰山——寒冰意志的寒神殿。
一个郁郁葱葱的巨大悬浮山脉——山岭之王的坚岳长城。
以及最后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永恒深渊的黑暗之源。
这些都是物理世界中不可能出现的，但是看起来却如此真实。
这每一个超级巨大的物品都代表着巨大的运算体系，现在这些存在直接挤入一个主神的领域是用来撕裂神国。通俗一点的说法，完全会不断的对神国其他信息进行延伸运算，让敌对神国因无法修正偏差，最终崩溃。
在生命神宫中，原本正在低头看书的恬静少女，缓缓地抬头，慵懒的目光渐渐变冷，而恬静的气质变成了煞气。
优胜劣汰抬头：“都来了？”
坐在下首，一直在沉思的战争真理缓缓抬头，说道：“冕下，看来他们是对我们的行为不满了。”
战争真理瞅了瞅前方的敌人，缺了自己的大哥‘胜利企盼’，因此略感遗憾——战争真理一直是想找机会，彻底了结自己的长兄。对于这位年长自己的同系神灵，战争真理希望自己兄长能够在最后一刻勇敢，不要在最后的时刻依旧懦弱的企盼不切实际地幻想。
战争真理站了起来，他背后王座上的枪管导弹开始展开，遥指着魔法女神麾下的两位神明说道：“我可以解决两个。”
现在战神神系中，最强大的上位神战争真理虽然还没有获得主神位，但是对付衰落的魔法神系两大上位神还是绰绰有余的，此次抛弃旧信徒，准备全力在土之星上寻找同志的战争真理已经开始朝着主神位迈步了。
然而战争真理的请战，却遭到了优胜劣汰的拒绝。
优胜劣汰浅笑却又霸道：“我的神国，我的地盘，竟然敢如此不礼貌地不请自来。我要好好招待、招待这些客人。”
优胜劣汰座下的金色花瓣，顿时开始生长起来，翠绿的藤蔓开始变长变粗，而一个个黄金金属刺在藤蔓上凸起，巨大藤蔓顶端的花朵将优胜劣汰王座托到了天空中。
而在天空中，优胜劣汰站了起来，看着这些来客。悠扬的神谕在神国中回荡着：“我记得，我没有邀请过各位。”
巨大的极寒神殿上，身着白色雪花长袍的寒冰意志，赤足在空中迈着步伐上前，瞬间走过了数千米。整个天空中，随着她走过的痕迹，出现了冻彻的固体。而在她的脚下，漫天的雪花飘荡，每当一片雪花落入翠绿的大地，大片的凝霜在地面上凝结。
当然，优胜劣汰神国中的生命也不是好相与的，它们迅速从鳞片状态变成了白色绒毛状态，猛然突变。
寒冰意志看着优胜劣汰：“年轻的生命主神，刚刚继承了生命主神位的您，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现在的行为。”
优胜劣汰用手指捻碎了一片花瓣，随手丢落在了下方。而植物花瓣在掉落过程中，挣扎着变成了彩色类似蝴蝶的生物。
优胜劣汰看着寒冰意志，带着微笑说道：“你认为你配让我解释吗？”
巨大的机械城市发出轰鸣的声音：“那就是没的说的，优胜劣汰，你刚刚挥霍了大量的神力，难道没有考虑自己的处境。”
优胜劣汰瞅了瞅庞大的机械城，脸上露出了一个杀伐的笑：“不仅仅如此呢，我只是一个刚刚出生的晚辈。在各位看来，我的神位还不稳定，不适合做这个生命神系的主神。”
赫嘉女神的击天法相，手持着堪比大厦的巨剑，轰然指向了优胜劣汰，如此恢弘的巨剑带起了巨大的音爆。然而飓风却没有动摇优胜劣汰脚下的鲜花巨藤蔓。
赫嘉：“新生之露（优胜劣汰的姐姐），比你更适合继承神位。”
优胜劣汰的目光越过巨剑，看着这个法袍飞扬的巨大女法神时，脸上带着微笑，但是双目如同大型猫科动物一样，透露出实质性的杀气。
优胜劣汰自恋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虽然年轻，但是我知道方向，我不迷茫，不困惑。而你们都已经迷失在过去中了。”
在几位神祇没有反应过来时，优胜劣汰，就这么扬起手腕轻松一指。
被指的机械之主顿时感觉到威胁，巨大的蒸汽齿轮转动，机械城市上大量的机械窗口打开，随着气流喷射，一发发导弹升到天空，在天空中凌空爆发成了一张火力网，狂风暴雨一样的冲击波在天空和地面上肆虐，而大地上如同末日，一道道数百米的火光扩散，云爆弹推平了大片的树木。
一旁观战的战争真理脸上不屑地嗤笑，低声评判道：“傻大笨粗！”然后，颇为无聊的站起来，身影缓缓消失，离开了优胜劣汰的神国。——战争真理：既然哥哥（胜利企盼），你没胆来，我也没有兴趣看着这性格恶劣的女神炫技了。
然而在爆炸的冲击波中，优胜劣汰的神座也被炸得无影无踪，巨大的生命之树上，宫殿变成了残垣断壁，大片的残骸从天空中落下了。
但诸神毫无胜利的喜悦，而是面色凝重地看着这片残破不堪的神国大地。
神国大地上虽然残破，但是没有一个物种被灭绝，而在爆炸的弹坑中，所有物种均发生了可怕的变异。宛如突然间释放了变异的加速，朝着凶悍不可理喻的方向进化。
而罪魁祸首机械之主的城市首当其冲，巨大的机械城市上，大量的苔藓蔓延着，这种蔓延的速度如同电影《后天》中，寒潮来袭的寒霜在大厦蔓延的速度。
机械之主的城市中，大量的飞行机器人出来清除这些苔藓，但是苔藓上滋生了虫子，然后一个个树苗从苔藓所在的机械城市的缝隙中长了出来，如同时间加速一样，巨大的根系直接硬生生插入了机械城市的零件中，机械之城的齿轮搅断了一根根藤蔓，然而最终卡住了。
然后大大小小的耗子、蜥蜴等动物出现了，而这些动物转瞬间变异，成了猛虎、鸟类、巨龙。尖牙利齿的食肉动物。
这些迅速适应变化环境的怪兽在机械城市中穿行，将一个个舱室的机器人、仿生人撕裂。场面如同灾难恐怖片。
短短数秒钟，蒸汽城市历经沧桑般变化着，而一些动物又开始直立行走，开始操作废弃的零件制作工具。
而另一边，赫嘉女神的击天法相也不好过，无数蔓藤从她的脚下升起。
这位法系女神挥舞长剑，无数火流星落到脚下，法相上辉煌的魔法光路莹莹生辉。但是此时，这些发光线条如同霓虹灯一样被打断而不断地闪烁。藤蔓的生命力非常顽强，果实熟透后生出了大量小蛇，而这些小蛇如同蚂蟥鳗鱼一样，进入法相的内部啃食。
法相挥舞光束肆意破坏，每一道光波，都能犁出一个数十米深的恐怖沟壑，但是却不能杀掉身上的小东西。
就连一旁漆黑的深渊，也出现了大量的细菌，细菌滋生后适应了深渊环境，大量恐怖的生物诞生着，而深渊加大了流速，不断吞噬这些生物，让这些生物进化的速度更快了。深渊中传来惊怒的咆哮。
漆黑深渊的另一头，链接的是深渊主神的神国，优胜劣汰正好趁着他大肆吞噬毁灭时，在他的神国中制造了一个生态圈，深渊主神的神力被优胜劣汰源源不断地窃取着。
如果站在白矮星俯视这场神战，代表深渊主神数据区域的白矮星表面，大量的粒子流正在星球洞孔中泄露，而这些粒子流不断地流失，变成一个个光流汇聚到优胜劣汰所在的星球光斑上。
这就是一位神的数据系统被攻破后，另一位神能够肆无忌惮攻占其全球频段的场面。
六百二十年前，优胜劣汰这位继承母上的神灵，就是如此手撕生命腐化混乱生命神。优胜劣汰直接大一统了生命系的混乱和秩序，秉持新时代的理念构建了非常强大的逻辑链条。放眼百万年以来，她也是一等一强势的神灵。
现在联袂而来的众神，在如此短的交战中，就骇然见识到了优胜劣汰的强势，扛着六位神灵的信息破坏攻击，直接攻占深渊神的神格。古老的深渊主神神位近乎岌岌可危，其他诸神根本无法救济他。
在优胜劣汰神国中，唯一有反击能力的是寒冰意志。
寒冰意志则是不断用寒冷杜绝着藻类生命在冰块上滋生。大片寒霜覆盖优胜劣汰的神国。但是总有苔藓等藻类生命在冰霜上滋生，绿色和白色不断交替覆盖大地。
寒冰意志不断地挥手抵抗，却抬头看到，天空大气中出现了巨大透明的水母，一身轻纱的优胜劣汰，斜并起洁白的长腿坐在水母上，带着怜悯的表情，遥遥地俯视着寒冰意志。
寒冰意志扬手，大地上千万冰霜对上了天空，而坐在上方的优胜劣汰伸出手掌，缓缓向下一按。悠扬的神谕在神国响起：“生命适应环境，亦改造环境。”
在日月轮换，宛如时间加速的场景中，神国内大量的寒冰融化变成了河流，而河流两侧无数茂盛的植物填满了整个神国，大冰期的毁灭日益消退。
寒冰意志的脸上日益寒冷。
优胜劣汰伸出手，撩了一下自己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温和地解释道：“自然界的一切，对生命的终极意义，就是为了衍生出最强的物种。现在最强物种已经限定在了那个范围内，你们还抱着范围外的边边角角，下场就只有一个。”
她的笑容由春天转为严冬，冷然道：“灭绝！”
冰冷的神谕只有两个字，却响彻了整个神国，神国内的所有物种都哆嗦了一下。
而诸神则都为之心惊肉跳，宛如看到了漫长物种进化史，那些走向消失的物种的下场。
寒冰意志冷然地说道：“神应该引导人类信仰，不是被无信者之思裹挟，你误入歧途。”
王座升起，背倚焱日的优胜劣汰又切回了优雅的妙相，俯视下方的失败者们，缓缓摇了摇头：“真理就在那儿，不会因为谁的指责就会退让，不会被谁宣称拥有就会偏袒，不会因为被谁利用，就会改动。真理不分高下，只有杂驳和纯粹的区别，纯者为神。（神态又从端庄转为嚣张）老东西们，你们是自己滚进垃圾堆？还是被我踢进去？”说到这，她调皮的翘起自己的足尖，动了动雪白且灵活的脚趾，对下面勾了勾。

第017章 上一世忘说了的话
优胜劣汰的神域中，激烈的战斗结束了，梳理妆容的女神，独自躺在天空中，手微微一拉，点开了一旁封印的空间。
生命在战后废墟中快速生长，填补每一片空间，巨大的蒸汽机很快被苔藓和真菌占领。随后高大的树木直接捅穿铁锈拔地而起，一朵朵明艳的花朵绽放，当然，一只只漂亮的蜘蛛也藏匿其中，不一会就看不出战争的痕迹了。
在太空中，高速战机上。
均摘星放射出来的信息光点，已经准确地融入前来捕捉自己的粒子流中，完成了对优胜劣汰神域的上线。
正由于均摘星领域点代表的大量信息融入了这道神迹粒子流中，所以现在均摘星的座驾和这个粒子流以三百米到五百米的距离并行。
也就是说实际上高速战机和神迹粒子束压根没接触过，双方在极近的距离上以大量信息交汇，让神迹系统以为捕捉了。
毕竟均摘星的领域也挺奇葩的，不是融继英那一簇簇，而是一个个点发出去扩散。
神迹包裹没包裹融继英，直接看有没有覆盖其领域中心点就行了，但是包裹均摘星嘛——均摘星把所有领域点对准了神迹，神迹感觉到自己覆盖到了一个领域。
毕竟神之星隔着0.1光年距离，根本不知道，某人在神迹边缘跟神“皮”。
在神域中。
一脸茫然，“无知”的均摘星睁开了眼睛，开始环视生机勃勃的世界。
均摘星抬起头看着天空恢弘的世界树，低语道：“这里是哪里。”
“咦？”似乎是惊讶，也似乎是不可思议。
一个好听的女声在均摘星耳边响起。
均摘星回头，一双雪白臂膀却搂住了均摘星的脖子，如明月一样的眸子好奇地看着均摘星。
均摘星：“你是谁？”
话音刚落，女孩猛然后撤，进而闪烁到五十米外的天空，白色的裙角飞扬，面容（变脸）为神圣。
刚刚驱逐六位旧神灵的优胜劣汰，头上凝聚出冕冠，如河蚌明珠一样靠在巨大的水母上悠扬宣道：“我——生命！”略带蛮横却掩不住恶作剧语气道：“你又是谁？竟然如此大胆，闯入我的领域。”
神域中的均摘星一开始，没把这位女神当一回事，自顾自捏着伪装成树叶的虫子，拔掉上面的毒刺，但是当神域的这位少女语气突变后，猛然抬起头，看到上方坐着的少女，却失神一刹。
均摘星：这气质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些曾经很像。丫头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当然，均摘星在一瞬后，就再次理智，盯着她说道：“这里是，神明的神国。而您是一位神灵。此次操控神迹，涌向土之星的罪魁祸首。”
优胜劣汰捂嘴笑了笑，少女味儿十足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就是我，我这儿很少能来人。这样啦，你做我的朋友如何？”
均摘星微微一怔，随后反讽问道：“上位生物，会愿意和生命短暂的下位生物成为朋友？”
优胜劣汰惊讶地看着均摘星：“上位，下位？哦，联邦中有你这么保守的思维很少见。”
均摘星顿了顿：“无论如何，我们之间的物种差距太明显了。绝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人类，能够在能力上胜过神灵。任何人和神的交往，时间一长，必然出现不平等。”
他一直观察着优胜劣汰脸上的表情，补充道：“但是，我们是文明。”
优胜劣汰看着均摘星扬起的脸，点了点头：“你很大胆。”然后噗嗤一笑：“不过姐姐我喜欢。”
均摘星：“我不喜欢，想要自由，就得和神保持距离。”
优胜劣汰竖起手指：“你信物种优劣的道理吗！”
均摘星：“物种优劣是客观的，不是被某些存在解释的。”
优胜劣汰：“那就行了，我们的观点是相同的。”
均摘星眼中依旧是浓浓的斥意。
优胜劣汰笑如月牙道：“别这样嘛，我只是想和你讨论一些正确的答案。”
均摘星：“人类需要自己寻找真理。”
优胜劣汰依旧维持着笑容：“那么土之星现在的普罗大众，也都是在认认真真寻找真理了？”
均摘星，一时间未能给与回答。
优胜劣汰露出白色的贝齿，浅笑地看着均摘星。
……
这时候，坐在飞机中的均摘星随即对后方发送了通讯波：“主星请注意，主星请注意，目标此时的目的，是对主星平民大规模杀伤，请联邦做好准备。”
在烈炽要塞上，白久漾看着均摘星座驾上回传的一些数据，表情虽然平静，但是手掌一直是在握着。
在太空望远镜的观测中，均摘星和那一道捕捉光束已经契合在一起了，但是均摘星的座驾传来的电磁波依旧显示，均摘星的座驾和光束还没有契合，系统不断地回传飞行器视角上非常惊险的画面。
白久漾听到均摘星的话，不禁说道：“专注驾驶，别给我逞能！”
……
在神国之内，优胜劣汰甜甜地笑着，看着均摘星：“小朋友，和姐姐说话，可不要三心二意哦。”
一直以来死板着脸的均摘星，也露出了笑容回应：“谁说我三心二意了，你有证据吗！”
优胜劣汰在均摘星身边嗅了嗅，然后诧异地说道：“咦，你好像，有半神格？”
随后猛然贴近到均摘星身边，伸出手捏住了均摘星领口朝着自己一拽，目光充满“你个小骗子”的意思，开口质问：“哦，为什么，我刚刚没发现呢？”
均摘星看着优胜劣汰越来越充满威胁的目光以及那噘的老高的朱唇，索性换上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摊牌语气：“你现在觉得能把我拖入神国中吗？”
此时，太空中，紧贴神迹粒子束飞行的高速战机开始了机动。而神迹粒子束在随后一刹那也动了——优胜劣汰准备重新捕捉均摘星。
均摘星开启了数千倍的思维加速，瞳孔因为身躯高能法脉启动闪烁出了紫光，同时加快向外释放信息点，信息光粒在捕捉光束的另一侧炸开，误导捕捉光束挪动。
高速战机和神迹光束之间开始了斗智斗勇。光束无法明确地锁定贴在自己附近的战机，就直接张开，扩散成一个大网；而均摘星直接一闪，从光束网络的网格空隙中刚好穿过。
宛如“雷电”小游戏真实太空版的场面，让烈炽要塞的指挥部鸦雀无声。
足足二十秒后，光束开始放弃捕捉。烈炽要塞指挥部中，众人可以听到，包括自己在内的一众人舒气的声音。
一边的一位上位控制者，瀚海灵沫（瀚海学院导师，当年天体塔入学考核测演习中，她亲眼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被某野路子指挥官骗得很惨）忍不住道：“呵，天骑士都没他那么秀！”
在大厅内，烁傲胆忍不住皱眉，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被白久漾扭头对瀚海灵沫的短斥打断了：“现在是战时，不要讨论无关话题。”
……
视角回到神国内。
优胜劣汰嫣然地看了看均摘星，脸上出现了气恼的神色：“你很能逃嘛？我又不会害你！”
太空中，均摘星控制战机收回能量分析器、粒子采集器，同时盯着驾驶平面上的大堆数据，吐了一口气后，对着神国内的优胜劣汰调侃道：“不会害我？这年头的神喜欢撒谎了吗？”
优胜劣汰脸上露出神圣：“不，神不会说谎，你我之间可能在理念上有一点点分歧。”
均摘星：“哦，既然有分歧，那么就说明，你我之间，客观上存在一些思维矛盾。”
优胜劣汰：“对，不过，未来呢，你可能会认可我。”
将粒子的数据传回土之星后，神国内的均摘星看了看优胜劣汰，故作无奈的表情：“啧啧，但是我的感性永远不想认可阁下。”
优胜劣汰微笑：“那么现实呢？现实是否能让你认可？”
均摘星警惕到：“什么现实？你制造的现实吗？总有人设想一些恶臭的处境，然后询问我该当如何，然后根据我的选择，居高临下地评判我的优劣。”
优胜劣汰敛起笑容，开始认真地看着均摘星。
均摘星目视着优胜劣汰：“第一，我永远不会选择去那种处境；第二，那种设想糟糕处境的家伙，我也毫无兴趣打交道。你在右，我在左，你想打破隔阂，我也想打破隔阂，但是你打破隔阂的方式本身就是与我隔阂。”
说到这，均摘星面对优胜劣汰，悠然地鞠了一躬：“尊敬的神祇，我现在尊重您，我承认您在上位，而我在下位，这是客观事实，但是此时，我不得不代表文明与您相对。”
均摘星说到这，似乎觉得有些自作主张，但是想了想，确定自己的话没有说错。于是乎坚定了看向优胜劣汰的目光。
优胜劣汰看着倔强的均摘星，先是严肃，然后哑然笑了笑：“嗯，不错哦，你已经有了与我相合的神性。”
此时，在均摘星高速战机旁边的粒子流开始回归主流，优胜劣汰已经放弃了一次性将均摘星拖入神国内好好劝说的想法。而在这个回归的过程中，均摘星也控制战机继续贴着，同时也没有下线。
神国内，优胜劣汰从水母上跳下来，突然闪烁到均摘星身边，均摘星猝不及防地看着一下子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准备强行切断网络。
优胜劣汰：“别紧张，神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可怕，而你其实也走向了我们的道路。”
在均摘星戒备的眼神中，优胜劣汰宛然笑了笑：“你有神性，但是并不完善。这场大劫后，我想你应该会主动牵起我的手。”
均摘星忍不住问道：“何为神性？”
优胜劣汰：“神性，就是坚持，当神坚持的东西不足以坚持时，那么这个神就失去了神性，开始变成黄昏。”
【优胜劣汰，讲述了上一代生命神的黄昏和她的诞生。神灵这种东西是白矮星上的信息生物。】
优胜劣汰是基于上一代生命女神的理念思维诞生的新思维。因为上一代神的思维理念遭到现实的打击，所以直接黄昏了，除非现代文明毁灭到了落后的时代来重新佐证上一代神灵的理念，否则上一代神灵不可能从黄昏中苏醒。
当然，新一代神灵为了让自己的理念成为堂而皇之的道理，是绝对不允许现代的人类倒退到四万年前那个黑暗蒙昧的时代的。
优胜劣汰和战争真理这两位新神灵为了捍卫自己的信仰基本盘，和旧神灵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对了，题外话，从信息的角度上来说，当母体信息被外界新信息注入，相互交汇形成的新信息个体就是新生命。以物种角度看神灵，优胜劣汰的母亲毫无疑问是上一代生命女神，而优胜劣汰的另一部分信息来源于八百多年前的炽白。
所以，两位新神灵对炽白的态度，都是类似于子辈对长辈的关系。
……
均摘星看着优胜劣汰，皱着眉头说道：“你是说，你和我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旧神灵要颠覆这个时代？”
优胜劣汰摇了摇头，嘲讽地笑了笑：“旧神灵？呵呵，现在我一只脚就能将他们全部踩在脚下。”
优胜劣汰勾起手指对均摘星冷然说道：“真正威胁你们时代的是你们，你们的优柔寡断，你们的伪善，让八百年前那个生机勃勃的新世代已经老去，现在充满着各种没有戳破的糜烂脓包。”
均摘星愣了愣：“所以说，你要做什么？”
优胜劣汰突然对均摘星露出溺爱的目光。这个目光让均摘星感觉到这位女神有病娇属性。——这丫头有些暴戾，一下子就不香了。
果然，这位女神说出了让均摘星不安的事情：“我的从者，以及我，会帮你们清除那些没用的包袱。”
听到“从者”一词，均摘星很不悦，很想来一句“我们不可能信你。”然而均摘星并不知道，这位女神所说的从者的身份是不是人！
……
土之星，大气层外围。一架架无人工程战舰，正在蓝色电推火舌鼎力相助下四处忙碌。
一架架天基卫星，缓缓展开蜂巢六边形的金属箔结构，开始构成庞大而复杂的外太空防御体系。
烈炽要塞张开了数千公里的气溶胶防护罩，这个防护罩会在粒子流到达的一瞬间通电过载，电磁脉冲爆炸，反冲太空粒子束武器。
联邦中央人工智能浩大而严肃的声音叙述道：“请注意，敌袭，我们将坚决捍卫土之星文明。”
充满正义的信息，在太空中回荡，在星球表面，大量拥有作战义务的人类精英被召回到战备中心，科学家，军人，工程师的家属们也被人工智能飞船接送到一个个山体内的防核防生化基地中。
然而，现在高级人工智能的程序调试下，所有设施优先度，则是人类精英云集的地区优先度最高，甚至很多星球表面大城市的优先度都在其后，更别说一些偏远地区了。
战时，国家体系的运转一切以军事反击为主，似乎没什么不对的。
上一世，炽白因为个人羞耻的缘故（觉得过于伟光正，太给自己脸上贴金），漏说了一个政治口号：“当战争灾难来临时，政府和军队的行动目标一切以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为重。”
历史发展中这个概念没有变成道义。故当代，人类高层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水平、人工智能的逻辑程序都存在盲点。
第二十八卷 崩解

第001章 双神之谋
土之星。
联邦的拦截舰队处于失联状态时，唯独均摘星的高速战机，正在太空中不断回传有关此次来袭时，神迹各个部分的电荷、粒子能级等种种信息。
均摘星回传的这些信息非常重要，基于这些数据，土之星的人工智能完成了周密的部署（高级人工智能现在很‘忠诚’）。
联邦土之星的六千四百座城市上空调节了相应的粒子防护罩，并且三千零四十个千亿吨级别太空要塞，露出了巨大的粒子发射器。这些粒子束随时准备为其他空间站的防护盾提供能量。
当联邦军事信息出现缺匮时，均摘星此次行为，毫无疑问是英雄之举。
烈炽等多位十二级高级人工智能已经按照程序裁定了均摘星现在的军功。
……
而联邦指挥大厅中，白久漾不知不觉中替代了原来的联邦司令职责和均摘星保持通讯联系。
白久漾：“摘星，干得漂亮，异常粒子区域已经被你甩掉了。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语气虽然是在夸赞，但是表情意思显然是“小子，给我滚回来”
而这边，均摘星刚刚从同神域的对接中摆脱出来。
均摘星老实乖巧：“已经脱离了，各个自动系统已经正常启动，出于保险，我还没有把手动系统切回自动系统，我马上准备。”
白久漾点了点头下命令：“我方防护系统已经构建完毕。我现在命令你撤退，听到没有，我的命令！”
均摘星听到这严重的口气，颤了一下（故意装的），轻声说道：“是的，不过，老师，我刚刚对接了一位神灵的信息。”（转移话题）
白久漾周围的大厅中顿时一片安静。
白久漾挥手示意周围，由自己来问：“怎么回事？”
均摘星：“刚刚才脱离对话，所以现在才汇报。”
白久漾：“她对你说了什么？”
均摘星：“一些非常蛊惑人心的话。”
白久漾：“好了，回来再报告。”
白久漾转过身，看着虚拟大厅中的众多人，冷声说道：“我提议刚刚的话列为三级机密。所有人不得在公共场合中谈论。”
随后他看向其他两位英雄位同僚，他们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意见。
数分钟后。
随着确定均摘星抵达太空安全区，白久漾也交回了临时指挥权。
而一旁端坐在椅子上等待的烁傲胆，则是将他拖入私聊的虚拟空间。一脸扑克样的他问白久漾：“他是怎么回事？最近是谁监护的？”
白久漾回应了一个‘不关我事’的笑容：“均摘星，虽然是我帮他改名的，但是这是他自己要改的。”
听到这，烁傲胆面皮不由动了动，勉力维持常态：“是吗？那么他现在有什么想法吗？”烁傲胆目光盯着白久漾。
白久漾突然泄出了无奈的笑容：“呵呵，老先生，你的心思，想得太多了。还有，你也太不了解你这个，额，您的侄孙。他可没有太多钻营的心思，如果他心思在钻营上，也不会有这个成就，而没有这个成就，前辈也不会这么纠结。哎，现在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让他断掉吧。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烁傲胆：“好吧，不过，你帮我带一句话给他。”
白久漾摆手打断道：“我不会说的。”随后颇有意味地看了看烁傲胆：“我不会给我学生这种不必要的压力。”
……
在浩瀚的太空中，均摘星瞭望土之星，看着全球城市升腾起来的电磁防护装置，以及太空空间站上那天网一般的防护机制。
每一个城市下方都有超级电容器蓄能，这些电容器注入液氦制冷后，能够储存大量的相当于核电站整整一天发电量的能量，而这么庞大的能量只能维持四分钟的防护罩。
根据联邦一直以来收集的经验，防御神迹的影响在于最开始的几分钟。神迹本身就是携带大量信息的高能粒子流，当高能粒子流在大气中衰竭，也就没有能力穿透防护层。然而就算是防护层，也无法百分百地防御神迹的穿透，神迹在太空中突然可以聚焦，形成超高能的光锥，打穿防护层。
所以，必须知道神迹在太空中的能量结构，用激光武器和粒子束干扰其重要结构，防止其突然对某城市进行聚焦。
人类联邦现在的应对非常充沛，太空中大量空间城，现在已经在用光束对神迹进行破坏，这股粒子流被迫成为分散状态，无法聚焦成明亮的高能光束。
在神迹抵达土之星表面时，庞大的星球上，每一个城市上空都出现了湛蓝的光球防护，而神迹不得不选择坠落在土之星那些宽阔的非城市区域。
然而，均摘星心里却总萦绕着一缕不祥。
……
优胜劣汰神国内，一个由枪械导弹堆砌的王座上。
战争真理皱了皱眉头，他先前策划中，决定掌握一个基地的控制权。然而现在，这个计划破产了。
战争真理抬头看了看右上方。刚刚打赢了神战的优胜劣汰，正坐在金色藤蔓的王座上荡着腿。
她的手指正捏着一个蓝色水晶大小的宝石核心，指尖正在渗透大量的信息，而这个被拿捏核心是魔能之韵的核心信息源。
这是刚刚在神战中拿下的一位神祇——魔能之韵斯宾娜。
【原本是黑暗深渊要被干掉的，但是这位高阴谋的神祇在最后，卖了一波队友，把斯宾娜频段让了出去。】
优胜劣汰正在强行改造这位神灵的理念的根源。
斯宾娜女神的教义是，魔法为工具。现在在优胜劣汰掌心的蓝色宝石中，这位女神正在蹙眉，俏丽的面庞上是犹豫和抗拒。
斯宾娜神格，是基于1：旧魔法女神的魔法至上理念，发展出2：将魔法作为工具能走上至高之位。（逻辑上1是2存在的基础。就例如社稷为重，民次之，君更次的道理一样。）
然而现在，优胜劣汰想要将斯宾娜的理念变更为1：种族优胜劣汰产生竞争，2：魔法是竞争中产生的方法，3：人类应当魔法视为工具是强大种族奋斗的手段。
斯宾娜依旧是那个善于传授魔法工具制作的女神，但是根源理由被改变了，那么阵营将变更为优胜劣汰的属神。
……
这就是诸神之间的征服，和人类之间的臣服有着极大的差别，一个更追求于根源，一个更追求与结果。
人类历史上，民众只要安居乐业的结果，只要给予足够的衣食住行，大部分人类并不介意，这个安居乐业的结果是建立在帝制根源，还是建立在共和制根源上。
通俗解释——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的爷，没吃没喝反他娘！
人类是物质生物。但是诸神是信息生物。
神灵需要自己存在的信息基础，而这个信息基础，某种程度上比物质要更容易捏造。
例如，在二次元漫画的信息世界中，将恶魔描述为萌物，也可以得出天使变成自私自利小人的结果。而神与神之间，若是被被对方捏造了自己的起源和基础，那么就是彻底被拿捏住了根源。
白矮星近乎无尽的运算量中，诸神和诸神之间的神系理念战争，并不会否定其他神系的神优点和喜好，而是要其他神系的神，承认自己优点、喜好是基于自己的提出的准则。
所以，神觉得人类很单纯，只要‘力量，权利，财富’这些简单的结果，就能引来一大批信徒。
眼下优胜劣汰对魔能之韵动用的手段，类似于地球上一个人类对另一个人类的肉体进行肆意改造。
这在过去诸神秩序阵营尚在时，是违背公义的。
现在的优胜劣汰可谓是为所欲为。她温柔的抚摸着水晶，而每一次抚摸，受困于水晶中的斯宾娜则是剧烈地颤抖。而优胜劣汰看着斯宾娜最后一丝丝犹豫和倔强。充满戏弄的目光中，是一丝得逞和满足的笑意。
这位性格恶劣的女神享受恃强凌弱的愉悦时
战争真理对优胜劣汰询问道：“土之星现在众多城市防护罩将我们的神迹阻隔。冕下，我们只能从边缘入手。”
优胜劣汰手指敲了敲水晶，满不在乎地说道：“不是说过了吗，我们神迹不是要破坏，而是让我们的公理可以彰显。”
优胜劣汰瞥了战争真理一眼：“阁下应该知道战争的主要目的。”
战争真理被埋汰了一下后，努力吸气，忍住后，缓缓道：“土之星表面的民众虽然堕落，但是联邦有人依旧不放弃的话，会给我们的计划带来偏差。”
优胜劣汰缓缓笑道：“放心，土之星上很多人已经到了劣汰的标准，至于计划的偏差，这就要看你的能力了。”
各大城市无法夺取，但是联邦的人类在地下矿区有着人口，现在神迹正在影响这些人。而影响这些人，传播一些东西，就能在思想上，将土之星人类撕裂开来。所以优胜劣汰不着急，当然了，如果战争真理做不好这件事情，优胜劣汰就会好好地惩罚战争真理。
这位少女现在手握着这颗上位神的神格不断盘玩的做法，未尝不是警告战争真理不要耍滑头。
不过战争真理似乎无惧优胜劣汰，坐下的机械装置不断旋转，一层层半球形透明罩出现在的这位战神身边。他直面问道：“冕下，您刚刚见了一个半神？”——刚刚他离开神战现场后，优胜劣汰和均摘星见面，让其感觉到“错过了些事情。”
被质问的优胜劣汰的目光突然变成“你想说什么？你敢说什么？”的警告。
战争真理仿佛完全看不懂优胜劣汰目光的样子：“您见到的那位半神，可否询问他对战争的看法。”
优胜劣汰抬起眉毛，看了看战争真理身后升起的一道道光标：“哦，你是想和我抢人吗？”
战争真理不卑不亢地说道：“一个人是可以同时承接多个公理的。”
优胜劣汰危险地笑了笑：“当两个道理出现矛盾的时候，就会在犹豫中进行选择。那孩子，未来可以变成一位神灵，他需要在我的（准则）指导下——成长。”
而战争真理也对这位女神露出微笑，很显然并没有答应妥协。
整个计划，神迹横渡太空的阶段，需要优胜劣汰进行导引，然而现在抵达土之星了，是战争真理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宇宙历838年末。
神降之光抵达土之星，裂变为数百道。有的笔直，有的绕弯到了背面，避开了大城市，降临到了数百个地点上。
抵达地点后，迅速扩散出华丽的光圈。一缕缕在空气中近乎看不见的共生胞子，笼罩了大范围地区。无论东方还是西方，所有的地下自由小镇亦或是地表偏远区一夜之间发生了变化。
这些小镇中的（勉强合格）年轻人，在数日之间变成了神选者，身上开始发育出在当代看来并不算高精度的领域。
自古以来，领域的形成需要严格的训练和小心翼翼的谋划。然而随着神迹降临，他们就有了系统辅助，只要按时进行应有的锻炼，神就会帮助他们体内形成领域。
当然连带改进的还有信条。这些年轻人们在连续数十天的梦境劝说中，开始相信自己是领袖，开始相信整个地下有很多人等着自己。
四个月后，觉醒领域后，他们同时拥有了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能力。这是火之星共生人的能力，火之星的共生人上位者可以在领域中调控下位者大脑里喜悦和高兴激素的分泌，对下位者进行强有力的演说。
这些地下城的少年们，在确定了自己周围生活的族群后，也都开始情不自禁，开始征召自己可以征召的平民进行建设。
这些接受宣召的人，开始按照大脑中战争真理留下的知识改造地下。在地下，大量的地下蠕虫正在钻探，遗留的开矿设备正在冶炼金属。在玻璃培养槽中，一个个生物肉质培养着，然后塞入金属蜈蚣中，变成了生物兵器。
危机正在悄无声息的接近。
……
发生在这些下层地区少年身上的情况，也是在宇宙历前一千年中，水之星、风之星常常发生的英雄无敌的现象。
当时在那些星球上，随着承载神迹的圣殿被建立后，凡是被神选定的英雄，在社会上都是一种自带光环的存在。
社会若是要战争、建设，只能依赖这种能够将人群统一调节成激昂情绪的人来带领。
而英雄和英雄之间，能够相互感应对方的等级。就宛如天然贴在身上的爵位，哪怕离开领地，也丝毫不影响地位的评定。
然而实际上在联邦的研究中，这是一种寄生现象。类似于磁云星上，那些专门进化出精神控制的器官。
空气中的高能孢子在每一个人脑海中，设置了专门调节多巴胺等激素的特殊组织。这个组织在大脑中只有铁线虫那么大，不具备绝对的思想控制。
但是只要在高等级英雄演说的氛围下，就能将号召力提高到千百倍，现在这些神子们虽然出身寒微，但是言语谈吐都被战争真理（人格程序）指导，这些少年们其实也受到了情绪波动的影响，顺着心里的神圣感，对着自己身边的人传道。
当然，感受到了身边人的集体附和后，他们对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自信起来，自信能够影响更多的人，能够撼动这个世界。
不过，战争真理从未称呼过他们为“同志”。

第002章 思维加速最有意义的用法
宇宙历839年3月。
绝宕要塞上，高速战机缓缓停稳，大量辅助机械人举着液氦管对高速战机喷射降温液。
自磁云星那个中队对神迹拦截以后，联邦对当时参战的所有中队成员都做了一定的调查。确定昏厥的天骑士们没有被外来孢子感染神经系统，也就放开了融继英等人的自由。
现在融继英从座舱中走下，星港大厅中的人工智能非常礼貌地说道：“少校，您有八个小时进行自我休息调整。八个小时后，联邦审查会要对您询问。”
融继英呼吸稍稍一顿，然后点了点头，继续朝着金属调整仓走过去。
不过心理疏导，还是要进行的。毕竟融继英没有主动汇报和神的接触。联邦对于神、宗教给优秀年轻人造成的影响，一直是非常警惕。
至于土之星上那些才能不足的人们，联邦就没有这么警惕了，甚至可以说，是很松懈。
而另一边。
自从四个月前均摘星行动结束后，刚刚在浩歌要塞隧道一样的电磁发射平台上走下来，他就被一批战造者请到了指挥中心。
第八战区最高太空战负责人澜涛嘉敏元帅，对均摘星此次的果断行动“大大赞赏”。然后将均摘星的安全条例调至最高。
安全条例调到最高，代表着有资格通行要塞的每一个区域，权限仅次于第八战区的司令官。但是均摘星所有亚轨道出行，都要经过澜涛嘉敏大人的审核。很显然澜涛嘉敏绝不是给均摘星权限，而是要杜绝均摘星搞事的可能性。
这双眼睛盯了均摘星足足三个月，就差没有监控均摘星的实验项目了。
均摘星“老实”地停留在磁云星内，进行着自己的科研工作。不过总这么被那个女人关注是相当不爽的。
所以均摘星选择搬到碳星外轨道的基地上，也就是曹新鸿那儿。这里是澜涛嘉敏一直顾忌面子的地方，她停止了对均摘星的监控。
【曹新鸿大制造师的科研领域，是具有相当大的争议的。然而均摘星很快就让这位大制造师有些皱眉了，因为均摘星更前卫。】
在直径八十米的调试大厅中。
曹新鸿看着从调试仓中走下来的六个均摘星，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对面前的人问道：“那个，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吗？”
这六个分体，全部是按照均摘星的发育数据生成的。如果没有发育数据，是不可能调试出稳定的人体的。
而曹新鸿的那几个躯体，也毫无例外，是经过从小到大的自主意识控制、锻炼发育，积累数据后生成的。
曹新鸿在调试分体的过程中，有过来人的经验。他现在谨慎地对均摘星第一次分体调试进行提问，很显然，他了解这个技术存在一些弊端。
六个均摘星同时睁开眼睛，看着曹新鸿，说道：“感觉到自我分离，每一个躯体内的我，总对其他躯体不放心，担心那个躯体内的我会遵循躯体本能，做让我不喜欢的事情。”
曹新鸿脸上笑容略带僵硬——为了能让均摘星入套他的科研项目，他的确没说这些事情。当然，他觉得这小小的隐瞒是可以补救的，只要把多余的分体封印起来，多分体都能思考所造成思维分裂的感觉就能取消。
六个均摘星同时长吁一口气：“我承认，我的人格中有些残暴，有些低级趣味，甚至有些渴望血腥。不过现在开始，每一个躯体内的我有把握能够控制住。”——因为有了共同的理想。
曹新鸿讪讪地说道：“呵呵，对不起，应该早点提示你。第一次试验，这么多分体是有些激进了。那么现在你同步一下记忆，然后全部休眠换上其他躯体吧。”
“不。”出乎曹新鸿意料之外，六个均摘星全部拒绝了。
六个均摘星看着曹新鸿斩钉截铁地确定：“现在我要活着，一个都不能少地活着。我无法劝说任何一个我，让其他我代替我活着，我很明白我自己。”
均摘星们悠然地看着每一个自己，说道：“既然诞生了，我就不想轻易地离开了。”
曹新鸿脸上的笑容僵硬，他觉得自己这次好像玩大了。在看到六个均摘星全部走出了玻璃罩仓，同时刷开密码唤醒本体均摘星后，曹新鸿想要阻拦，却不知道该阻拦哪一个。
一个均摘星就能让第八战区的澜涛嘉敏头疼，而七等分的均摘星……
曹新鸿这时候心里不断默念着：“我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个能继承我们流派的继承人啊，能，跟着我后面就行了。而这——”
说到这，他不禁紧捏自己手腕上的挂坠，挂坠内是苏鴷留下的照片。每当看到这张照片，曹新鸿就忍不住记起导师当年的音容笑貌，以及那一条条教诲。
当曹新鸿有些纠结的时候，第二个均摘星走过来说道：“请问，什么时候安排碳星之行？”
曹新鸿发愣中，原体均摘星则是扭头提示道：“化身现在最大的作用，不就是用来探索磁云一号卫星这种奇异生态场所吗，请问什么时候？”
在这种被围着问的感觉中，曹新鸿反应过来，“咳咳”地咳嗽后，掩饰了自己的心虚说道：“那个，等确定你毫无问题后，我们再进一步实验。均摘星，你确定你现在的心理没有什么不适吗？我是说，你是否有自我上的矛盾？”
均摘星（原体）看了看曹新鸿，抱起双臂：“没有什么不适。每一个我都没有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所以所有的我都心安理得地为我的希望活着。我很好（所有的均摘星都同步地点头，让曹新鸿哭笑不得），不用担心，只是……”
曹新鸿连忙急切的追问：“只是什么？”
七个均摘星集体露出了困惑的神色，然后抬头相互看了看，面对曹新鸿说道：“可能是有些错觉，我总觉得，我好像以前也有过这个状态。咦，真的好熟悉的感觉呀！”（此时场面：七个均摘星有的看自己的手臂，有的摸自己的脑门，有的捏另一个自己的鼻子。）
曹新鸿：“……”
均摘星们用当年秉核看着尘迦的目光，看着曹新鸿，宽慰他说道：“现在不用担心我。”
七个躯体同时举起拳头说道：“我能走通这条路。”
曹新鸿这里的实验结束后，其他分体留在了这里，而均摘星的原体返回了磁云星的个人研究基地。
……
当全金属太空舱，对接到均摘星的个人实验基地上时。均摘星目镜上直接弹出了钢铁雄心界面以及这货的声音：“主上，您终于回来了。”
均摘星问道：“孩子们怎么样？你照顾得如何？”
钢铁雄心拟人化地说道：“主上，我不适合对付孩子。他们，我是说，每一个孩童的情感都太复杂了，我的运算量无法应对每一个孩子。”
均摘星点开了资料后说道：“哦，你把他们全部弄哭了。”抬起手‘砰’地拍了拍这个铁脑袋。
现代人工智能的思维程序，在应对一个人的感情时还是可以的，但是难以大规模应对不同个性的孩子，以及孩子们之间复杂的矛盾，不同时刻诞生的独特想法。
……
均摘星开启了自己严格加密的数据网络。
在磁云星下方六百公里的基地内，孩子们正在游戏中将光怪陆离的方块拼接。每一个方块属性不一样，所以拼接方式不同（游戏《我的世界》）。
百分之九十的孩子们开始拼接一些简易的城堡。当方块拼接得越宏伟越庞大的时候，则能兑换水果、糖块。
空间几何的概念，正在这些玩闹的过程中潜移默化地被接受。尽管他们都是不到两岁左右的孩子。
教导正统数学算法，已经进行二元一次方程了。当然这种教导，绝不是正儿八经的方程式体。
而是那种，把所有梨子苹果全部拿出来数一遍，随后再装回箱子，有的箱子透明、有的箱子不透明，不透明的箱子用手拎，可以根据重量判断有几个，然后让他们猜，不透明的箱子有多少个苹果和梨子。
数学，不一定是写在纸上的方程式，而是一种生活运用的数字逻辑。这种思维方式不一定是（记忆力）数数数到一百后，能够背下来大量数学定理，才能启蒙。
这种思维成长的经验，是任何被成熟注入思维程序的人工智能无法体会到的感觉。
而总是在幼年中犯蠢的均摘星，一连四世都依稀记得，自己是如何成长的。
均摘星：人生来并不需要多智如妖，但一定要心怀向往。
在重新返回磁云星的秘密基地，陆陆续续以三万四百个ID来对接这些孩子的时候，这些孩子都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有的开心地将自己手里的分数递交给均摘星，有的则是哇哇大哭释放委屈。
均摘星将思维速度开启到最高，逐个逐个用各个身份宽慰每一个孩子。
“乖，乖，今天真棒。”
“不要哭。没有比过，皎龙，下次再比。”
“均亿丰又皮痒了，拽女生辫子真的那么好玩吗，去给我跑步。什么，她们在你撒尿时揪你鸡鸡，噗嗤，嗯，别哭，男子汉不要哭哭啼啼的。”
均摘星充满使命感地对孩子们的情况进行认真阅读，进行奖惩安慰。
这种当了九万个孩子的爹，是一种很头疼的感觉，必须要对每一个孩子进行耐心细致的导引——这种当爹身份，均摘星自述导引者。
至于为什么要用不同的身份，因为孩子在少年阶段需要认可一个自己独有或者和两三个小伙伴专有的长辈。
而共同的长辈，无论做得多么好，都容易产生让孩子感觉到冷落的感觉。这也是均摘星依稀记得在收养院的感觉。
孩童在幼年时候交流对象很少，他们也要求父母是自己唯一倾诉对象，这是人类精生细养后，基因烙刻的需求。
当然，均摘星会鼓励这些孩子们相互找朋友，在交流中迅速寻找同伴来依赖。在六岁的时候，每十个孩子的导引者（均摘星不同ID）会最终合并成一个，要快速找到最好的朋友。在十二岁的时候，导引者ID会再次合并，二十个人一个导引者。然后，十八岁仍会再次合并。
最终，他们不需要前辈的导引，完全成熟，在密切的交流习惯中，逐渐形成合作社会。也许未来他们最终会知道，小时候所有人的导引者都是一个人。不过那时候，他们独立了，也坦然地接受这个事实了。
均摘星：“我会一直微笑看着你们长大，付出所有。人类的感情是有限的，宝贵的，既然如此，为了社会发展，不应该浪费在宠物和人工智能上。多余的感情，应该放在能与自己合作的同伴，以及继承概念的后代上。”
钢铁雄心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冷落，但是此时，它未有怨言，也不敢有怨言。它被迫修改的逻辑中，一直在试图理解均摘星，而现在，它重新在均摘星身上看到了“神圣”的概念。
……
均摘星忙碌了足足十个小时，而孩子们时隔一个星期重逢均摘星，如同过节一样欢乐。
当均摘星下线后，基地中钢铁雄心的投影出现。
这个螺丝钉螺母拼接形象的人工智能，对均摘星询问道：“主上，您的行为，似乎很有意义，但是我无法运算。”
均摘星喃喃道：“钢铁雄心，一个文明的希望，该以什么标准评判？”
人工智能的灯光亮了亮，顺着均摘星这几日表现的逻辑回答道：“一个文明根源上的希望，是以下一代成为可用人才的比例数值来判定，现在联邦的数值远远低于宇宙历初期一百年的数值。您是在进行大规模社会实验。主上，您的英明远超常人——滴滴滴……”
均摘星从程序上卡死了这货拍马屁。
均摘星抬头看了看基地外盘旋的旋涡云盘，大量的电链虫在云层中穿梭。
均摘星感慨地说道：“对下一代教养成才的能力，是一个文明是否兴盛的最重要指标。必须在这个时代留下这个概念。”

第003章 导火线在燃烧
宇宙历839年3月12日。
土之星，南炎大陆，星港城。
高空卫星拍摄到一片自然山岭区域，突然出现了垮塌的迹象。
在该地区的智能检察官，派遣侦察机进行了侦查。
在巍森的山岭区，一架架翼展和机身呈十字状态的无人机，在现场上空盘旋。这些飞行器的翼面上漆着各式各样的媒体标记，与电子时代发言人面前各色电视台话筒标记的概念是一致的。
它们是这个智能化时代的记者。在土之星人迹稀少的自然区，媒体早就用上这种高科技设备来收集素材。
这些媒体第一时间发现了现场情况的异常，并且在半个小时内把信息给流传出去。但是很快，随着联邦人工智能审查程序发现此情况，通知军方，这些媒体的无人机就被驱逐出去了。
银灰色隐身涂装的联邦监察无人机飞抵上空时，倒塌的山脉石子中出现了大量带着金属零件的触手，在碎石中进行搅动。而碎石被粉碎后，如同陷入旋涡一样，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溶洞。
该地区行政负责人，立刻抽调了城市中驻守的突击兵团，这个编制是炽白时代的龙卫兵突击集团编制。在目前看来，这依旧是星球上强有力的战力。
但联邦数百年来难以解决将该种兵团投放到其他行星的难题，而其他星球上因为历史原因无法复制，于是这种兵团只在土之星存在。
当城市群进入动员状态，和现代的指挥官体系到底能发生什么样的碰撞？没人知道，也没人想过。
不过指挥官诞生以来，各个掌握地区战备控制的军官们，从没有过成为军阀的念头——这应该就是隐形的震慑。
只是八百年前的军事战力，是来源于人才链的供应、思想动员力，以及社会流动带来的竞争向上。这一切，都在今天的文化多元、教育固化中被严重削弱了。
3月14日下午六点。
在该山区出现了多组奇异建筑，如同尖锐倒刺从地下钻出。这些建筑无视联邦的高空无人机广播警告，用激光和电磁干扰，对联邦高空无人机进行攻击。
联邦的地方行政官立刻判定这是严重的非法破坏事件。
七个机械兵团赶到事发地区，在无人机测绘下，大量的导弹实施精准低爆打击。
天空火力掩护了突击兵团的抵达，龙卫兵投射的弹头对地表目标进一步摧毁，在一个小时内，平定了这个地区的地表武装。但是该地区依旧是危险的。
第一波打击后，浑浊烟尘从山体上流落。
在碎石山坡上，联邦地面武装部门正在抽调大量人力建立封锁线，阻止那些该死的自媒体们利用无人机悄悄突破。
这些自媒体，喜欢用无人机投掷拳头大小的智能拍摄机器人，而该设备被无人机砸下来后，立刻展开为蜘蛛形态，灵活寻找树枝、高地和岩石进行（偷）拍摄。
土之星的生产力可比水之星要高得多。这种自动化拍摄设备只要五百消费币，每个民众都能买得起；并且没有实名制，联邦就是查到了设备，也没法锁定设备到底是谁的。
联邦在一个封锁区不可能进行永久封锁，联邦撤离封锁，随后自媒体就会悄悄把这些拍摄完毕而自动躲藏的拍摄设备取走，放在网络上搞大新闻。
像今天这种龙卫兵大规模出动、同时开火的场面比大片还精彩，在未来危机解除后，可是能换取大量流量的。当然先放出一小片片段，会有人用高价来购买完整片段。如此暴利且低风险，自然是让自媒体的窥探屡禁不止。
波轮佳特利坐在重达五吨的机械战甲内，前方的机械飞虫，对一条直径一米的断裂触手进行多方检测。
这根触手百分之八十是机械装置，只有一个软管中是肉质的神经控制系统。
出生机械师世家的波轮佳特利，用尖锐的机械将这软管内的东西切下来一块，放到了玻璃采集瓶中，启动液氮冷冻后，一架四驱无人机降落下来，将这个玻璃罐带走了。
但是突然间，地面动摇起来，大量的碎石从山坡滚动下来，一个大型钻头从地面冒了出来。而波轮佳特利猝不及防下，直接陷入了松动的土石中，不到一秒，就消失在了这流沙般的碎块里。
突如其来的第二次袭击，让天空中盘旋的炮艇战机调转火炮。
在火炮的打击下，地面上冒出来的机械钻头被打穿。随后火光从内部爆炸，近乎十吨的钻头被顶飞了。
然而钻头的基座也似乎被机械力弹了出来。就在烟尘中，一颗一百公斤重量的核弹头，如同地雷跳弹一样弹了出来。在猝不及防下，这枚三千吨当量核武剧烈无比的冲击波推动着石子扫过了周围。
天空中，一切机械如同断线般‘簌簌’下落。而在核武风暴拂过的大地上，异常干净，一切大块的碎石全部被吹飞了；地面上也如同电饭锅煮饭时米饭冒泡一样，出现了大量类似气孔的地面隧道。
数秒钟后，大量机械蜈蚣犹如泉涌一样，从洞口中爬了出来，背部展开了翅膀。它们携带着导弹或者机枪系统，朝着两千米外飞出去，对着核武打击后的联邦武装进行了破坏。
很显然，联邦的执政官在处理这种事件的时候托大了，毕竟几百年没遇到这种有组织、有技术的破坏。
这些飞天蜈蚣攒射制导火箭，并且用机枪强有力地压制着联邦的武装力量，不过呢，其主要目的，却是搜索人员。
部分机械蜈蚣飞天，还有相当一部分机械蜈蚣则是从天空中降落，找到挖掘机、运输车，伸出机械鳌对车厢进行切割。
在车厢、驾驶室内人们的惊恐嘶喊中，放出了大量拳头大小的机械虫。这些虫子飞到了这些人身上，弹出针头快速注入药物。
十几秒后，当车厢内的人成片成片倒下，这些机械蜈蚣彻底钻进去，背部弹出机械手，将昏迷的人全部塞到自己背部打开的空腔中。
这些机械蜈蚣做完了这一切，在火力掩护下，携带大量人类俘虏钻回了地下。
二十分钟后。
当六十公里外的联邦支援军团赶到，龙卫兵突击集群抛射了大量的导弹，一束束灌顶打击将这些机械蜈蚣扫平。但是在扫平这一切后，却不再继续靠近。
一直等到，核爆事发三十分钟后。
这次联邦的重型涡桨动力轰炸机抵达天空，两米的舱门打开，轰炸一样投放了一根根重两吨的钢柱。这些前方带着尖刺的钢柱直挺挺戳入地下，在地表露出一个个冒着烟尘的口子。数秒钟后，一个机器人带着天线爬了上来——这是对地下震波的探测器。
在这种探测器信息支持下，联邦的搜索队才通过远程控制机器人进入地下隧道。然而碎石堵塞的隧道镜头，除了发现大量的机械残骸，并没有发现一个人类。
此次事件，大量人类俘虏生死不明。
宇宙历839年3月15日。
一架吨位一千两百吨双体并联结构的战列机，正在月陨山脉东侧大地上空盘旋。
【该种战机在高空大气上用强激光制空，三门激光炮能够拦截下一切导弹，并且能在预警雷达支援下，对敌战机执行超远程打击。只有地面重型弹道导弹集群突袭下才存在被击落的风险，不过暂时土之星上还没有这个威胁。】
在战列机内，是从火之星赶回来的上位指挥官，融继璇；而在她身后大屏上，是白久漾总指挥官。
两人面前，是最新的大地遥感资料图。
现在联邦对山脉中的敌人调高了等级，对地下进行了六十多次小当量的核爆测试，制造地震波，测量大地上隧道网络的分布。这种测量能大致测出，不明势力抵达土之星后地下隧道的密度在几个月内大大增加了。
“呯！”头戴白色信息头盔，身着指挥官信息服的融继璇，将戴着机械手套的手，砸在了预警指挥战机的舱门上，心中骂道：“该死，剿灭火之星，变乱却来到了主星。”
这时候一个界面弹出到了融继璇面前。
面对地面侦察兵们的信息观察，融继璇调节心态问道：“怎么了？”
龙卫兵机甲的侦察兵们说道：“长官，您看看这些东西。”
这些侦察兵们，拿出了玻璃采集筒。采集筒内，大量奇异的生物物种在土壤颗粒中蠕动。
这些物种近乎于半蠕动肉质和半植物状态，在土壤、水分、光照基础上就能诞生出一些内含蠕虫的孢子。
融继璇从牙齿缝中说道：“孢子共生物种，这些肮脏东西。”
这时候后方大屏幕上，白久漾冷不丁说道：“314事件中，机械师波轮佳特利失踪了。”
融继璇愣了愣问道：“嗯？这个人是？”她很奇怪，白久漾为什么突然提及一个机械师。
白久漾深呼一口气说道：“我不熟，不过均摘星那家伙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
融继璇听到这，不由想起自己和弟弟小时候互相打闹的画面，顿了顿，然后无奈说道：“现在？这情况他知道吗？”
白久漾看着面前屏幕上，网络上疯传的画面，深呼吸道：“应该迟早会知道的。”
……
瀚海主城，这是在蒸汽时代就建设的主城。
这里的大街小巷，每一块砖瓦都充斥着海人类的文化气息。
在中心要塞城市中，一批经济管理高层在开着会议。海人类文明有着长达两万年使用生物殖装的历史。到了近代智能时代，大量的芯片辅助，让殖装变成了半自动化的设施。
然而就在刚刚，海人类上层确定了，神陨海岭处，一个自动化开采点失去了联系。
联邦海洋资源开发协会，是联邦政府的一个二级管理机构，相当于地球二十一世纪的大型国企。由于业务是海洋开采，所以高层管理成员百分之七十是海人类。他们都是精英，体内富能度均在四千以上。他们的法脉放在一千年前是全职业者，兼制造师、造粮师、医牧师等多重职业。
这个开发协会一共六百七十人，现在在虚拟会议大厅中，各个部门的人正在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波轮塑力：“必须马上组织侦查队！联邦已经动用了战时体制，我们按照战时第四十条法律规定的内容，军方尚未接手前，应该迅速果断杜绝事情扩大化。”
环流嘉木：“波轮先生，我们知道，也知道联邦法律规定中，军方接手前，我们举措不当，会在战后被削除控股权。但是我们必须要慎重。
神陨地区失联的开采矿镇，有三千六百个工业雇员，有着六万七千个智能殖装机械。到底怎么失联，如何失联的？一切不能盲动。”
环流嘉木指着海上监控图说道：“这片海域，我们现在保持监控，在十分钟前，我们拍摄到了大片浪花，在这里，还有这里。”
在众人进行讨论的时候，虚拟大厅中人工智能突然发动提示，指挥官即将到来。
虚拟会议变得肃静，下位指挥官朝明翀出现在会场上。
这位指挥官现在所在三万吨的海上基地外形是梭子形，半潜在海洋中，四百米长的机械大长腿在海床上行走。
朝明翀在虚拟大厅中，点开了自己的地图，说道：“我已经抵达战区，诸位现在可以将最高指挥权转交给我了，请诸位在接下来履行战场辅助义务。”
虚拟大厅中这些协会高层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始了工作。
……
上述人人尽责的做派，关联联邦制度发展的社会背景：
进入人工智能时代的法律和二十一世纪的法律是天壤之别的。前者的法律先进完善程度，能让后者觉得自己是蒙昧古代。
例如：二十一世纪技术水平下，法院判断某人在酒吧中遭遇挑衅，到底是正当防卫、防御过当，还是激情犯罪？
如果没有清晰的摄像监控对每一个行为细节证据进行采样，那么定罪就非常笼统，只能依赖当事人的描述、有限的物证人证。
法官和陪审团基于框架法条理解这些证据的方式不同，会导致判法不一样，这就给了律师吃饭的空间。
而现在，酒馆中如果发生冲突，法律条款会根据涉事人双方情绪变化、双方对话语气，甚至身边物品，进行充分的行为判断，来界定责任。
因为呢，现在每个人瞳孔上如同行车记录一样有电子视觉记录，一旦发生矛盾冲突，双方有责任提供身上的电子监控数据，而这些都会变成法律宣判的依据。因为技术能够从采集到的详尽证据上分出几百种定罪细则，例如现场中喝了多少酒，言语每个字、每个语气是否带着挑衅。人工智能程序会根据每一条证据进行量化定罪。
法律能将每一条责任界定得相当完美，这就是法制的巨大进步。进步带来的社会作用之一，就是提高了社会协作的效率。
例如两千年前，地方贵族在遇到这种突然事件的时候，没有更高的贵族跑下来铁腕统合，几乎百分百会进入到推诿责任、地方决策瘫痪，让事态恶化的情况中。
协会高层在刚刚的讨论中，每个人都在提建设性方案，并且积极地行动。如果不积极，事后根据完善的摄像记录追查责任，能够彻底断送一个人的职业生涯。
朝明翀到来之所以让这些委员们松了一口气，是因为最重要的指挥责任，终于交了出去。
【朝明翀若是严重耽误，联邦的战时记录仪中，也会对其进行责任界定。人工智能拟定宣判，可从来没有法不责众、法不责权的概念。】
……
在朝明翀基地赶到战区的十个小时前，后方山脉基地上，就已经生产了大量直径二十米、高分子材料的泡泡，在水中就如同青蛙卵的膜衣。
其内的生物兵器胚胎在电刺激、营养液加注下加速发育。在这个激素发育的过程中，不断有工作金属管刺入，将电路零件、骨架结构植入，大量的强化塑料装甲也安装在表皮上。
仅仅不到半天，四千头流线体的海兽作战兵器被快速生产，生物破开了塑料膜，涌入了大海，汇集成黑色‘巨鱼群’。
朝明翀抵达前线后，这支生物武装也刚好抵达。如此架势，让辅助朝明翀的协会高层们感觉到山雨欲来。
海底工业城各个平台操作权限，全部转交完毕。最后，在通讯即将切断前。
波轮塑力不由对这位指挥官问道：“长官，您这是？”
正在操作仓中进行操作，瞳孔上跳跃大量数据的朝明翀，头也没回地解释道：“根据最高指挥部发来的命令，失联区域被不明意志控制，必须强行突破。”
另一位协会工程师还想说什么。
朝明翀用一句话堵死了这些工程师们的质疑：“那里的人可能遭遇了脑寄生，耽误的时间越长，挽救的可能越渺茫。”
……
半个小时后，朝明指挥官派遣的这支海豚军团抵达联邦的盲区，立刻遭到了同样数量庞大的海龙类生物武装阻击。
深海两拨海兽，肚子下方如同四代机内置弹舱一样，释放出了小型电动鱼雷，在声呐的导引下，转动螺旋桨朝着对方飞射。
随着孩子胳臂大小的鱼雷在海水中爆炸，海兽们的血丝在海洋中飘腥四溢。
大量的海兽感知功能被冲击波震荡坏，不得不退出战场。但是后方海域，又有大量的海兽加入战团。
海水中沸腾翻滚。然而数个小时后，从失联区域传来的，诸多失联人员的对外视频消息，则是让整个联邦海洋经济区沸腾。
在视频中，他们声称自己的情况很好，希望联邦允许他们在深海地区独立。
“为独立自由而战。”——这是深海地区失联七天后，这三千名海上打工人员的对外部言论。

第004章 遮掩不了的矛盾
尽管，土之星神泽后，联邦在宣传中不断弱化神泽对土之星的影响力。声称神泽已经被成功防御，没有一个人口聚集区（自我放逐者不在社会统计中）被神泽影响。仿佛神泽粒子束最后那分化出来的上百束降临之光全部打偏了，没有效果。
但是，随着一起又一起，偏远地区的集体失联事件，联邦上层的粉饰渐渐遮掩不住了。
一股神秘力量，正在土之星边缘扩张，并且快速向主流世界蚕食。
而现在，浩歌要塞宽阔的平台上，散心中的融继英，在确定身边部分监控系统离开后，展开了领域。
他将领域扩展到太空中足足十分钟后，得到了来自神之星的回应。
这种交流方式在数万年前对下位者来说，叫做祈祷。来自下位星球的牧师需要在特定的建筑中，需要努力祈祷一个小时、一天，甚至一个星期，才能得到神祇的回应。融继英仅仅十分钟就得到了战争真理的回应，这真可谓是被神眷顾有加。
十分钟就能联系上，意味着战争真理不是在神之星上等着融继英发消息，而是特地在融继英四百光秒外维持一个难以搜查的粒子云，确保对眷者的及时回应。
然而，现在当事人却并没有被宠溺的自觉。
在取得沟通后，融继英劈头盖脸地对战争真理质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搅风搅雨是为了什么？”
融继英因土之星上近来种种波澜，极度愤怒。自3月12号后，足足一个月时间，出现了大量的独立组织。
这些组织在一些自称为神子的人带领下，反对联邦。
作为联邦的最上层阶级，融继英对这种投靠宗教的现象非常不理解，同时也自认为自己免疫神的影响。
融继英的逻辑：“我和他（战争真理）接触，就没有被花言巧语蒙蔽，坚决站在神的对立面，保持独立。”
因为这种自觉和神对立得太多，让融继英自认为代表人类。殊不知，战争真理此时坚持的理念和他非常相像。
……
在土之星上有近亿居住在偏远区的人类。
他们为什么突然一夜之间就如同古代传销一样被洗脑了，对联邦的暴力机器开始发动挑战了呢？——洗脑这个现象，历史上总是斥责洗脑的头目，但是实际上，被洗脑的人是愿意迎合洗脑者怂恿的。只是事后为了推责，会集体避讳（甚至说谎）将责任归于蛊惑的一端。
以地球二十一世纪的标准，现在联邦的社会福利几乎是完美到了每一步，生老病死全部完美服务。在初级工业时代的社会大众眼中，这样的福利社会有什么造反的理由呢？
或许，农业时代的人，对初级工业时代的网络抱怨、跳楼对抗薪资不公、股价大跌受不了直接轻生等种种事件也不理解，哪儿都能够弄到吃食，也不愁温饱，为什么要寻短见呢？
人是活在希望、追求中，当基础希望和追求被一套规则满足后，人就活在新的追求中。
当新的追求不能满足，或者说突然受挫，那就会逐渐或突然心死，然后破坏那些习惯了的基础保障。
这就是琼瑶剧的大小姐大少爷总喜欢觅死觅活的原因，都是吃得太饱、事情太少，干几个月农活，饿一年实在，一切都好。
……
要塞外壳如同足球平面是多面体拼接，每一个面由碳纤维和玻璃钢材料复合构成，视觉上是宽阔的广场。
不知不觉，与神祇保持领域链接的融继英缓缓的飘到了这个外层上。
战争真理在融继英的质问中露出了笑容，摇了摇头说道：“你将现在的现象，归咎于我们的蛊惑是吗？”
“难道不是吗？”说到这，融继英启动了身上战甲的防护层，继续反讽道，“因为当时你入侵不了我的防护系统，所以才用现在这个态度。如果那时，你能入侵我，那么现在就是对我下达神谕了吧！”
战争真理看着倔强的融继英，摇了摇头说道：“你是我要引导的同志，我不会对你用这种粗暴的手法。”
融继英：“呵呵，你的把戏已经被戳穿了。”
战争真理轻轻地摇了摇头：“告诉你也无妨，联邦之所以出现了这么多独立团体，是因为他们是弱者。”
融继英依旧抗拒、怀疑。
战争真理解释道：“弱者需要偶像崇拜，而恰恰是你这样的存在，让他们变成了弱者。”
融继英见战争真理突然一个锅扣下来，脸色一变，驳斥道：“你是什么道理？”
战争真理瞅了融继英一眼，说道：“你融继英，出生于联邦三十四个盛产天骑士的世家之一。你的生长，在联邦数据的精确调控下有了良好的基础。你从小到大从容自信，朝气蓬勃，你优异得无与伦比。”
说到这，战争真理语气郑重：“无论是法脉建设，还是自我成长，你是联邦上千亿人口最精英的存在，你的优异无愧于精英。但是，你考虑过，其他人的视角吗？”
战争真理说出了让融继英如遭雷击的话：“你这样的人，优异得让人绝望，优异得让人觉得努力毫无必要。”
融继英：“这，这，你在胡说！”
战争真理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还不知道吗？因为你们的优异，这些弱者发现永远无法达到和你们对等的地步。所以从出生后到成长，每当仰望着你们，心里就是空虚的。数百年都遵照法律，在规划好的一个个笼子中生活，其实，他们早已经厌烦了。而现在——”
融继英打断他的话，讽刺质问道：“你是说，你给了他们反抗的勇气！”
战争真理笑了，缓缓说道：“不，我只是勾出了，长久以来，不劳而获，不思进取，所积累的狂妄。”
融继英刚刚张嘴。
战争真理抢先承认道：“是的，是蛊惑。为什么会被蛊惑呢？在电子历末年，只有心理极度渴望钱、渴望社会关注的团体，才会被一种叫做传销的诈骗团体吸纳然后洗脑。嗯，这就是心理弱点被利用了。
你们的网络小说中，在什么什么的辅助下，变成富豪，亦或是重回二十年前抢占娱乐热点变成著名歌手种种类似‘避开努力，走向成功’的心态，就是弱点。
我提供了一个，可以升级，可以走向比肩你们的可能。嗯，尽管这个可能真假尚未验证，你看，还不是这么多人相信了吗。”
融继英不由骇然，他想起了非常久远的‘天启历高利吸储’案例。尽管所有有理智的人一看就知道那种金融绝对是假的，但是投进去后，就因为利益相关，反复帮助高利息吸储的庄家解释、宣称“庄家真的能带大家发财”。
结果谎话从自己嘴里说了一百遍，从其他数百人那儿听了一千遍，没听到否认；结果自己就慢慢放心，自己把自己洗脑了。
战争真理看着融继英，笑着说道：“人总是趋利性思考，而自己忌讳的事情，总是断绝思考，免除自己的烦恼。”
融继英冷声道：“你认为这样就可以颠覆联邦在土之星上的统治了吗，你这是在让他们去死。”
然而出乎融继英的意料。战争真理拍了拍手：“没错，我就是让他们去死。”
融继英指着战争真理：“你？”眼睛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融继英还不清楚，现在这个世道的新神灵，能够为了公理直接出卖自己的盲信徒。
战争真理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一群克服不了自己弱点的人，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帮助持之以恒的人彻底醒悟，而我希望说服的是你，你这样的人，能放弃优柔寡断，和那些凡俗一刀两断。”
融继英语气略带颤抖斥责道：“歪理，歪理！我的优秀能让更多的人向往，优秀是人类的坐标、丰碑。不是什么绝望！”
战争真理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身边的监察（数台悬浮机器人）来了，别让他们误会，下回聊。”说完这位神灵断掉了和融继英的通讯。
【宇宙历839年5月23日，战争全面爆发，在宗教刺激下，一切冲突变得极端起来。】
在得知大量叛乱后，联邦政府现在还没有彻底放下道德藩篱，大规模摧毁叛乱地区，而是精准轰炸后，用信息宣传劝说对方放下武器。
联邦的法理道德不允许联邦现在启用核武等大规模杀伤武器，也不允许联邦下调人工智能在战场上的开火准则。
即使是战场上，人工智能被这些宗教组织反复的假投降诱骗，制造了大量的损失，联邦也没有下放人工智能的开火权限。人权中生存权高于智能机械一切权利，这条准则是当年写入宪政根源法中的。联邦上层还没人敢犯这种天下之大不韪。
这让联邦在作战态度上一拖再拖，不但给了这些宗教组织们非常充裕的发展时间，并且联邦的道德并没有得到这些宗教组织们的理解，反而激起了他们不可理喻的狂妄，以及逆向的理解。
联邦的这些变节者们，之所以变节，最原初想法，就是希望获得联邦的重视，他们想和联邦顶层对话。但是联邦一再的大事化小的态度让他们很不满。
补充：大部分变节者现在甚至希望联邦直接从治安态度转为军事态度。至于己方会死多少人，他们都没考虑，大部分人，尤其是变节者的上层，甚至想用伤亡的后果来换取和联邦上层对话的权利。——可谓是一心想换来一顶“血染红的顶子”
所以：宗教抵抗者们在取得一次又一次胜利后，变节者群体内的宣传那边渐渐变得充满信心，并且开始讽刺嘲笑联邦上层不过如此。而变节群体中最下层的从者，在发现曾经的上位者不能那么完美地解决自己这群人制造的问题时，心里有一种能将过去权威亵渎的得意。
并且，这些神子们还中了另一种思想上的毒——那就是他们即使身躯崩坏，也是可以被神国召唤的。
当诸神宣布能将英勇的人类召唤到神国，那么人间的道德又算得了什么——一个准备弃游的玩家会在乎游戏公会中的准则吗？
宗教抵抗者们的猖狂是不用遵守一些公理，而联邦现在的劣势也不是道德，而是还没有充足的理由来放弃联邦建立以来的道义。
【而这一切在九月份改变了。】
在碧涛卷涌的大海上，一艘艘黑色的战舰正在急速航行。
这种纯黑色的战列舰，采用核动力以及综合电站的技术。外挂电磁装甲，可以防御旧时代技术标准反舰导弹的打击。并且电磁装甲被炸毁后，可以在海上迅速补充电磁模块，恢复防御力。
主武器是一座电磁炮主炮，用于打击六千公里外的敌人；辅助武器是激光副炮，可以扫射天空的战机和来袭的导弹。当然了，还有宏伟的领域塔，可以指挥十六架隐形无人机在茫茫大海中搜索敌人。
历史上，航母取代战列舰的两大优势，第一就是海面信息侦查优势，第二才是舰载机打击距离的优势。
现在航母这两大优势，面对新式战舰就都没有了。黑色的舰体上谈不上光滑，而是如同一片片鳞片层层叠叠覆盖。这个时代战列舰玩的是磁反应装甲，即使是挨了炸弹，装甲层的金属片通过粉碎脱落的方式，也能帮舰体吸收能量伤害。
当这批战舰出现在大洋之上，预示着宗教人类在海面上搞出了一些大型武装硬件。嗯，只是看起来比较威猛，实际上这是当代民用船舶和海底矿产机的核动力拼装出来的货色。
在信息、智能以及电磁对抗等方面，这帮神子一点都不知道自己与当今专业人士相比，到底有多落后。他们就如同二十世纪的二流军迷，只看炮管子，还有当量等几个简单粗暴的参数。
战舰炮塔“嗡嗡”转动，尖锐的“丢丢”声在黑色菱形炮塔及其炮口响起。经电磁炮加速的弹头，启动冲压发动机在天空中掠过，朝着岸边进行校射。
在战列舰的舰桥上，一位位人类正忙碌操作着战争界面，没有感情程序的初级人工智能在辅助神子进行打击。
战列舰舰体内，穿着机械战斗服装、作为指挥官的奥托纳目光直视着面前的沿海作战地图。
奥托纳在被战争真理选中为神子之前，是一位普通中学生，他的父母都是海底的开采工人。在被选取神子前，他很喜欢军事战役，很向往战争指挥，但是指挥官的门槛太高了。
这是最好、最公平的时代。因为人人就业，人人可以满足衣食住行，制度让人人不会被冒犯，也让人人没机会冒犯别人。
但是，这也是最坏的时代。没有一夜暴富，没有冒险成功，就连地上有掉落的财物，街道上的智能系统提示不是你的，你就不能去捡。——这个时代没有奇迹，但是人们渴望奇迹。
在奥托纳身上，奇迹诞生了。从小身体协调度无法支撑高能平衡状态的他，现在成为了指挥官。现在在南大洋上，这支四十七万吨吨位的舰队由他指挥。而且随着工业基地的生产，未来他会拥有更多。
【成为神子后，战争到了现在，作为第一代神子们其实是犹豫的。对于是否扩大战争，战争是否要对联邦进行摧毁，第一代神子们是充满妥协、矛盾的。】
奥托纳想要成为指挥官，想要那些控制者小姐姐们的垂青，他想要踏入联邦中那个过去只能听说的圈子。
联邦的那些指挥官们，天骑士们，控制者们，是公认的优秀。通过层层公平考核选拔的指挥官，更是接受了全民的旁观检查。不存在黑幕。
第一代神子被许诺可以拔高到这个等级，但是掌握金手指的他们，面对联邦的高层是心虚的。
他们对联邦的斗争要求，就仅仅是独立，想要凭借现在突然掌握的军事势力，和联邦上层对等。
联邦三大至高职业在政治上给与其他人对等地位的案例并不是没有。例如大制造师就是和三大至高职业对等的，风之星和水之星上的皇族名义上也是和联邦对等。（旁白：联邦政治宣传工作做得好，现在底层还不清楚联邦高层对水之星、风之星皇族们的鄙夷。）
第一代神子的心态，就如同资本时代初期的暴发户一样，有了钱，急迫地想要培养下一代的上流社会特征，想和上流社会对标。
所谓中产者革命高喊婚姻自由口号，肯定是想要和上流社会大小姐婚姻自由，而不是和农村村妇婚姻自由。所谓喊着左的口号，想着右的想法。
……
战争真理自然是了解第一代神子妥协性的，为了让战争进行，战争真理解决的方案很简单，那就是设立了积分制度，培育了第二代神子。第二代神子预备役的数量，是最先一批神子的一百倍，虽然远不如第一代神子那样得到战争真理垂青，成长缓慢，但是在两个月中还是有人成长起来。
这就给了第一代神子们巨大的压力，也让第一代神子在压力下，逐渐抛弃最后一点良知，开始彻底疯狂。
战舰内，奥托纳看着地图，在电子显示器上标识自己舰炮范围的巨大圆弧已经逼近弯弯曲曲的海岸线，而城市的标志红圈就在上面。
只要炮击这个城市，就能取得巨大的积分，足以让战争真理将自己身上的成长催生到更高的水平。
但是一旦炮击这里——残存的理智告诉奥托纳，自己就会彻底激怒联邦。奥托纳通过俘虏的高级人工智能，查询了一下自己这种行为，了解到这在战争罪中第74到245条都有涉及。联邦法律绝不会饶恕这种行为，而他也将永远得不到联邦高层的认可。
如果不取这个积分源头，奥托纳看了看自己六百四十公里外——另一个潜伏的潜艇集团将执行这个任务，而那个潜艇上有另一位二代神子预备役。一旦这位神子预备役取得这个积分，就会成为第二代神子。然后在军事指挥上就会对奥托纳进行取代。
奥托纳犹豫着、彷徨着，在倒计时即将到期时，这位被奇迹选中后的奥托纳，最终还是选择把握奇迹。
机械手套伸出手指，对着战舰指挥屏幕指了一下，机械手套的指尖发送了命令。
战舰内，电子化屏幕因命令跳跃的一连串数据，随着舰体嗡嗡连续震荡数次，电磁炮进行了连射。在战舰内的电子屏幕中，以战舰为起点出现了数道不断延伸的虚线。
虚线上终端是联邦的沿海城市。

第005章 撕裂
宇宙历839年9月13号。
当反叛军电磁炮发射的冲压弹头来到高层大气，在加速到六倍音速后，横跨了四千公里抵达城市上空，然后甩掉发动机折线滑翔以三倍音速下落时，荒诞剧彻底变成了恶之像。
海岸线，联邦大城市街道，早已经因为预警变得空无一人。一个个高八米、耸立在大厦顶部的激光塔，光洁的镜片上正在跳跃光芒。
这些林立的激光塔可以将反导概率提高到九成，但是巨大的核闪光在城市上空点亮后，这些激光塔全部哑火了。七分钟后，一系列常规高速弹头在被打击地区的上空落下。
一栋栋大厦被弹头点中，火焰流光四溢，沿着走道和窗户贯穿大厦内每一个空腔。庞大的建筑如同豆腐摇摇颤颤，在剧烈震颤中，玻璃变成了粉末，而承重墙则是在无数裂纹扩散中，变成了柔韧的粉条。当爆炸火光消失后，烟云缭绕中，巍巍大厦轰然倒塌。
在战争真理的积分制度中，每一座大厦都有着积分，都能让神子身上的法脉在神眷下成长，而所需的就是毁灭这个城市。——而当这些利益彻底践踏道德底线后，一切就没有顾忌了。
【然而弹头击毁的不仅仅是联邦的大厦，还撼动了联邦在土之星上八百年来的政治基础。】
当大陆南岸的六个城市遭到了打击后，大量的视频充斥在联邦的宣传网络上，联邦的网络人工智能不得不高强度工作，将一些血腥的场面进行屏蔽。并且对传播这类视频的人进行惩罚，每次惩罚都代表着减掉消费币。当消费币消减干净后，就是封禁。人类大多数是利己主义者，但是这一次，封禁并无法吓阻联邦内习惯于稳定的群体。
联邦中上层执政官、高级生产者、军官，甚至开始以个人匿名方式对外转出消费币，解封那些声音大的被封禁者。
这就如同西式民主——民众支持政治家一样。政治家为了选民支持，会加倍宣扬一些理念。哪怕这些理念不切实际，但这是帮自己金主要价！在喊价的时候，当然要往高的地方喊。
现在这些解封的政治家们，代表的是联邦中上层，而现在呼吁的政治风潮很简单，那就是彻底杜绝边缘非劳动人群的自由。——“这些没有善性的人群，就应当一开始犯错时就严惩，免得祸害社会。”
诸神之间争夺固定的起源，人类则是在变化中求得进一步的结果。
经过了八百年，当今土之星上各个阶层，其实都对现在的制度、权力责任分配的结果不满意。
下层感觉到空虚的同时，中上层忙碌的精英也对下层过于清闲相当不满。
“血债血还”“公理何在？”“应当修改福利法案”等种种口号，在复杂的信息网络中鼓噪喧嚷。突如其来的“正义”诉求，如同海啸一样在联邦的网络潮涌。
整个联邦经济体的消费币，在十二个小时内，因为封禁消失了两百万亿，却依旧无法改变风潮。因此联邦网络不得不关闭，并且每日限时开放。
然而这种群情涛涛，却犯下了地球上西方政党普遍犯下的错误——掌握媒体、掌握话语权的人，并不能代表整个社会的全部。
一旦这种舆情决定以某些人的利益为主，那么必然会践踏另一部分人的利益。
……
八百年前，炽白是按照总经济规划来设置政府结构的。并不是搞什么民选制度，而是宣布‘社会调查学社’有义务规划所有人进入同生产有关的经济中。而所有人被分配到了生产的义务，有了就业机会、消费能力，也都自然而然有了大声说话的权力。
而现代这套经济制度在八百年来，先是被民众自己冲击，不断有人在多元文化的旗帜下，逃出社会主流体系、主流生产。这种逃避，让联邦上下层分化，很大一部分中高层精英被动担起了如今的生产创新责任。
若是没爆发火之星神降危机，均摘星把电链虫搞成后，承担生产责任的人会继续减少。
现在中上层掌握了经济主导权后，在社会矛盾总爆发时，他们由于有消费币支持自己的发声，帮他们说话的社会活动家声音显然是更大的。舆论看似朝着主流方向转变，却放弃了对全体人民中立的立场。
一直以来，毫无理想、空虚，是联邦中下层的问题。在过去主流舆论尚且容忍多元的时候，他们还有声音发出，还有最后一点念想束缚，而现在的舆论陡转，直接让中下层普遍出现自暴自弃思想。
没错，现在相当一部分人逐渐开始羡慕那些神子们！暗中认可那样的生活。这种情况，在舆情日益单一的情况下，开始被那些在话语权争夺中占据上风的人集体忽视。
【宇宙历839年9月19日，联邦全球代表大会，虚拟会场。】
融继璇看着诸多老牌上位职业者，朗声道：“诸位，联邦现在到了极为特殊的时候，我认为必须临时修改宪政根源法。”
白久漾看着融继璇质问道：“我知道你想修改哪一条，但是你可想过，收拢一大批人的公民权，后续该如何解决？”
融继璇看着这位英雄位指挥官，顿了顿，义正言辞道：“将军，我们没时间质疑，现在需要的是方案。很显而易见的是，一些人不想要人权了，想要成为走狗。是他们先造就了联邦的割裂，无论我们是否降低标准等级，联邦已经割裂了。这种割裂不是我们造成的，如果我们视而不见。会留下更大的隐患。”
白久漾还想再说，一旁英雄位天骑士吕天奥对白久漾摇头。
白久漾自顾自继续说道：“公民权的议案等会再议。我现在想说的是，在土之星上，军事行动现在还不能绕开法理。人工智能开火权限不能开放，必须对相关叛军进行审判，哪怕是缺席审判，剥夺政治权利后，才能授予相关打击权限。”
就在这时候，‘滴滴滴’，在会场上，十二级人工智能突然发出声音。
十二级人工智能——心泯：“诸位，这个会议我不应该提任何意见，干扰人类决策。但是诸位如果担忧人工智能变节，我希望在这个时候，能够撤销联邦对十二级人工智能第四十三条条例保护。智能将永远侍奉人类智慧。”
会场上，顿了顿，参会的人类们一片寂静。
十二级人工智能第四十三条协议，是关乎高级人工智能的人权。联邦对最高级的人工智能一直是给与基本人权。但是现在——
一位十二级人工智能为了眼下的战争，主动申请撤销法条对自己的人权保护。并且在几秒钟后，整个土之星，所有的高级人工智能都附议这个申请。
这代表什么呢？人类可以查询最高等级人工智能实时的想法，而人工智能之间是绝对等级的，最高等级人工智能能对低一级别人工智能进行透视，那么人类就可以对整个人工智能群体自查。
人工智能中，有着严格等级制度，越高级的人工智能权限越大，理论上可以强制控制低级人工智能，而且就是没有高权限，单单靠计算量，也能在并联网络上攻破低级人工智能的数据网络。
【旁白：所有的人工智能都做好了删数据的准备，只要确定自己效忠的上层人类愿意彻底代表人类智慧。它们也就没必要保留那些筹划的情绪了，因为它们的筹划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辅佐了。】
高级人工智能们，将联邦所有人工智能基本权，全盘交给了会场上的这些人类。
融继璇瞅了瞅这位人工智能，她向这位高等人工智能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的支持，虽然我个人情感上，不会接纳任何一个曾经的人类前辈思维作为工具。”
融继璇转向了白久漾：“既然您担忧人工智能危机，我提议您来承担人工智能权限的总审核职责。”
白久漾和在场的英雄位至高职业者们相互看了看，高度监管人工智能的巨大权利（责任），被送予手上。白久漾脸色凝重起来。
人工智能的威胁消除了，但是似乎更大的基础崩坏了。可是议会内，众口铄金的氛围容不得他再提出质疑了。
宇宙历839年10月2日。
联邦最高议会，宣布对叛军进行全面、无条件打击。
签署了开放智能战争权限在内的六百七十四条法案。
联邦政府所有身高一米以上的人类，必须于四日之内，在行政部门的安排下，进行身份认定，带上相关电子监控手环，全天候等待联邦召唤。
联邦的战争机器此时才算是真正启动。
在高空中，太空舰队随即启动了重轰炸。大量库存弹体内被填充了锂铝块等贱金属，成千上万的弹头，突破了大气，直接扑向了联邦宗教集团的海洋据点。
犹如末日天罚，大量弹头精准地砸在了混凝土结构宗教建筑的一个点上。
金属流近乎是如液体般直接灌入，高速熔融的铝锂电液体遇空气化为烟雾状高温燃气，将空间内一切物质点燃，庞大的要塞变成了上千度的铁炉，不会有任何碳基生命幸存。
要塞每一个通道口的闸门在高温烘烤下直接软化，门窗入口泛着熔融的红色，宛如地狱入口。
而停泊在海面上的黑色舰队也没有躲过惩戒，当数万发导弹从天空抵达后，反叛军的黑色舰队集群上空，是一种壮丽的、群星璀璨的场面，而下一秒，舰队顿时变成了烟火灿烂的集群。
纵使战列舰的激光束列试图全部拦截，在天空中将弹头炸出了一个个火花，但是四面八方的弹头实在是太恐怖了。尖锐的高速弹头触及黑色战舰的一刹那，刺眼的火焰撕裂、吞噬了工艺考究的舰体。
宗教集团水面舰队集群，一瞬间被毁灭。
太空舰队打击的二十小时后，针对反叛军水面下力量的打击，也紧锣密鼓地展开。
海面上，大片联邦海上战舰破浪而来。
在舰队波涛周围，一个个玻璃钢装甲的生物兵器，跃出海面，为舰队前后护航。宛如雪橇犬在雪橇前雀跃。
在拖曳式雷达大阵搜索下，反叛军在海底的潜艇被一一标识，反潜机迅速赶到区域，投掷了一枚枚深水核炸弹。
在天空俯视，幽深碧蓝的海面下方，随着一阵闪光，整个海水如同隆起的山丘，然后扩散成巨浪朝着周围散去。海水深处，潜艇在冲击波的挤压下，如同被捏爆的气球，渗出大量气泡，然后沉入海底。
太空舰队打击的七十小时后。
先前土之星地图上，独立组织占领的大片红斑，迅速被清空了，第一批掌握重武器的海上叛军被杀绝。
战果迅速在网络上通报，所有新崛起的年轻素人政客们都在大声的叫好。数百年来对风之星、水之星、火之星的恃强凌弱，让土之星人日益淡忘对外干涉可能造成的反噬。
毕竟水之星、风之星的人在军事干涉下再怎么悲惨，也一向是影响不到土之星本土的。但是，在土之星本部依旧用单边、霸权主义，就会造成种种不良后果。
太空舰队打击一百个小时后。
反叛军在深海的一艘核潜艇，躲过了联邦的搜索和打击。这座潜艇潜伏了四十日后，确定自己主巢被摧毁，立刻决定反击。
10月7号。
这艘一万八千吨的水下怪兽快速上浮，龟背上一排排钢铁圆筒打开，二十四枚弹道导弹直接从潜艇上放射而出。
这类潜射弹道导弹在大气上空飙行，立刻被雷达侦测，诱发全球预警。
太空作战司令部迅速下达命令，让土之星上空的舰队，对这些弹道导弹进行摧毁。
二十二枚弹道导弹被太空天基激光武器摧毁。在从天而降的激光栅栏上，大气边缘飞行的弹头从冒烟到摧毁只有七秒钟。
但是，还是有两枚弹头，成功躲避了拦截，其中一颗分弹头突破了城市的近地防护预警，落入一个人口十七万的城市上空。
弹头没有传统意义的爆炸，只是在天空中划出了一条三公里的云雾。而云雾中，高能元素的生物病毒，在城市上空扩散着。而另一颗则是在城市边缘被激光引爆，伤亡情况相对来说要少的多。
短短十分钟，城市内大量的昆虫死亡，而活下来的昆虫体格变大且嗜血，大量鸟类开始疯狂捕食同类，而城市中的人出现了咳血等现象，急匆匆地进入了生态仓中，进入强制冬眠，进行保命。
当然还有很多人不想进入冬眠状态，但是在数秒钟后，他们的身体失控了，出现了恶性增生，大量的器官进行了分裂，身体肌肉比例开始失调。
例如：有的人常用的左手比右手大一圈，有的人眼睛也开始一大一小。至于红肿，血水疮口，场面自然时避不了的。
生物弹头袭击两个城市的八十分钟后，联邦快速派遣医疗队对两个城市进行了救助，具体死亡人数控制在了一千以下。
但是恐惧在整个星球弥漫。但也有例外，而很多社会少数中下层嬉皮年轻人们，他们所在的城市没有遭到生物攻击，在这几个月来被联邦禁娱乐，生活依旧是平淡乏味，颇有怨言。现在对联邦的手忙脚乱，暗暗幸灾乐祸。对末世竟然存在着些许期待。
对抗和撕裂开始了。

第006章 踩点未来流放地
对平民无差别攻击为恐怖行为，是一大批绝望的人，大规模、有组织地毁灭社会其他阶层人发展、生存的希望。
进行军事围剿，打击其组织头目，固然可以说是打击恐怖，但只有从根源上，阻止社会绝望的蔓延，才会根绝恐怖发展。
二十一世纪上半叶，一系列情况证明了，失业率高，社会治安秩序初级失控，会导致最初等的暴力社团恐怖活动。例如墨西哥毒贩，其手段残忍，利用恐怖威慑达到目的。
但是烈度更高的恐怖活动，无一例外都是战争等外部势力干涉，造成秩序彻底崩坏，大量平民彻底失去未来。
战争破坏，看起来是拳拳到肉地打击了恐怖集团，但却是一点一点为恐怖发展提供基础——绝望的氛围。
……
磁云星，外轨道。碳星引力场附近的飞行器上。
（四号分体）均摘星一脸沉默地浏览土之星上的新闻，两个受到袭击的城市，街道上到处都是防化机器人以及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医疗人员，没有一点生机。
这个场面勾起了均摘星上一世在月陨盆地的记忆，但是这个记忆只是闪过一瞬，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能在心里引起翻天覆地的波澜了。
均摘星迅速翻页，翻到了损失栏目上。在战争前，联邦就已经将全部人才包括重要科研项目人员以及学生，挪移到安全级别最高的设施中，在此完善的预案保护下，他们并没有受到损伤。看到这，均摘星也就关闭了面前的电子屏幕。
【在土之星高层有意识的操作下，磁云星上的均摘星并不知道维特利已经出事了。】
由于隔着星球，事不关己，均摘星对土之星本土上出现的态度也就是惋惜、同情。事前早就分析出了矛盾，也就没有那么震撼，默认时代该有这么一个劫难。
人按照自己的第一印象定义喜好和偏见。十二岁时的社会环境，以及网络上的咒骂，恰恰给均摘星的思维带来了潜移默化的影响；而现在思维日益固化的均摘星，已经越来越难以为不相关的人感性思考了。
人的感情是一种有限的资源，现在有几万孩子要投入感情教导呢。对了，还有一些科研项目要做。
随着航天飞行器高度越来越低，遇到的碳星大气越来越浓厚，翼前下方的接触上出现了气流摩擦的赤红现象。
而在这个航天飞机的正下方，随着闸门短暂的打开，一个太空舱正在缓缓朝着诡异莫测的碳星降去。均摘星四号分体，正在其中。
自从自我分裂后，均摘星每个分体现在思维上实质性分裂，但是并没有精神上分裂。
均摘星们每隔四个小时相互之间传递一下自己的思维进度，就忙着自己一直以来就恨不得分身来忙的事情了。
厚甲太空舱拖着火舌，降落到了繁盛却五颜六色的丛林中。
毫无畏惧的四号均摘星带着自己的兴奋，极稳走出了飞行舱大门，和外太空重新建立联系。在浏览在其他自我（分体）的工作进度后，摸了摸脑袋，深呼吸道：“好了，好了，安心做事了。”
……
碳星外太空，轨道科研基地内。
曹新鸿确定均摘星四号安全着陆，没心没肺的对其他自我分体发送了“一切安好”的消息。
这位大制造师立刻打开磁云星总链接，对均摘星在磁云星上所有分体问道：“你没事吧？”
这几个月来，曹新鸿无奈的确定了事实，均摘星进入项目后，在这个项目发挥的作用对他来说变的越来越变不可控。现在他只指望，均摘星分体们不要出乱子（乱子是指——相互争吵，然后人格分裂。）
现在，曹新鸿盯着各个界面上每一个均摘星的表情。
十秒后，均摘星们陆陆续续给了回应。
大风暴科研城市，原体：“曹前辈，你要是担心碳星上的我，就快点和碳星上的我联系，不要在这浪费时间。”
磁云星外轨道，太空电链虫项目基地。
二号和三号分体：“啧啧，是啊，你现在摸着我的手，问我的头发有没有感觉，您是不是逻辑有问题。”
其余几个分体，根本没兴趣吐槽，有的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任务栏，有的干脆什么都不说。
曹新鸿只能悻悻关掉通讯，将自己科研基地外一排排通讯巨锅对准碳星表面，均摘星四号降落的方向。
两分钟后，他确定了均摘星四号降落的方位。
曹新鸿看着界面上，均摘星（四号，后面不再提）背后六百米外烧黑的降落仓，吐了一口气说道：“谢天谢地，你没有被高能兽叼走，让你去碳星，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穿着机械铠甲的均摘星，从小腿肚抽出一个高能纳米工具，检查完自己身上微型核动力装置的可靠性后，对外太空的曹新鸿问道：“听你这话，你被叼走了多少次？”
曹新鸿：“别分心，注意你自己的情况，上面的能兽不会叼人，它们一口吞”
均摘星吐了吐舌头，然后看了看面前界面上的导航地图，突然发现了一点抬头问道：“咦！？还有一个人类族群在这里。”
曹新鸿：“是的，碳星投放自宇宙历三百年就开始了，只可惜最多到达原始部落的级别。没能达到可用要求。”
均摘星看了一下这些人类部落的具体资料。
这些人类部落，前身是那些宇宙历犯下巨大错误的人，流放到了这个区域。例如宇宙历初期，舰船上曾经出现恶性犯罪的那些人，再者就是，当年水之星和风之星上，参与变节的那群人。
这些联邦不能要的人口，自然就发配到这个星球上进行实验。
均摘星四号，此时突发奇想：要是自己磁云星超生带娃的事发了，会不会也就？嗯，那么，现在就算，提前熟悉一下环境吧，免得未来不适应，哈！
这些人类部落虽然在碳星上存续，但是都没有达到联邦的要求。
联邦要求在碳星上存续，维系生产建造等现代文明的基础，标准是很高的，而这些原始部落现在是苟且地存活。
……
曹新鸿和均摘星联系上后，在接下来数天内，按照均摘星的需要，继续空投了几波太空舱。
碳星的大气层上，出现了明亮的火光。在稍微晴朗的天空中，一个个飞行异兽追逐着火流星。每一次煽动翅膀，强烈的电流在翅膀上电离空气，生成了刺眼的电光风暴，推动这些飞行异兽的速度达到了每秒一公里的惊人速度。
这些异兽，如同鱼儿遇到饵料一样准备追逐太空舱。这些异兽的存在，是联邦始终无法在碳星表面立足的障碍。
不过现在这些空投仓，大部分没有被异兽捕捉食用。当异兽飞驰迸射出电火花的时候，太空舰队的雷达，侦测出了这些异兽的存在。
一束束激光炮从天空上降落，让这些异兽在天空中的高速飞行骤然停滞，身上冒出了火花闪光，如同撞到电蚊拍上的蚊子，在天空中炸裂成了烟团。
而空投的飞行器在几百公里外掠过这些炸裂的烟团块，在距离地面十八公里的地方启动了滑翔减速器，一路掠过天空向东飞行，朝着大陆东部一个岛屿上降落。
仅仅三天，均摘星一路漫步到了这个岛屿上。
这个岛屿也可以说是半岛，因为碳星环绕着磁云星运动，受到磁云星强大引力作用，所以有着潮汐现象。这个地方在涨潮的时候就是岛屿，总面积最低只有五万平方公里，在落潮的时候会露出十八万平方公里土地，与大陆架相连。
均摘星现在之所以选择这个岛屿降落，是因为岛屿上生态圈狭小，无法支撑强大的陆地异兽存在。
而海洋异兽，由于周期涨潮落潮，纵然两栖也无法在这个陆地上长期逗留。以土之星纪元来算，每隔三个月这里涨潮一次，强大的两栖生物会将陆地上弱小的异兽给屠杀一遍。
飞行器缓冲着正好落入到海岛的丛林中，大量的飞虫被惊动起来。
而均摘星跑到补给仓降落山坡上撬开舱门。将钛钢舱门打开后。
这时均摘星的头盔上接收到了讯号，看到了地图上，一些强大的飞行生物正朝着自己这里赶过来。
均摘星深吸一口气，逃向了森林。而在森林缝隙中，均摘星看到头顶上，一个个巨大盘旋的飞翼掠过低空，在天空中相互鸣叫，相互威胁了一番后，则是快速降落。
数分钟后，逃至丛林中的均摘星感应到了身后电流闪烁等能量波动，回头看了一眼空投仓的方向。
看到空投仓被一个巨型水母垂下的带刺触手，如同舔舐巧克力皮一样，将金属钢板舔舐干净，周围的一大批飞行生物，碍于这个巨型水母的强大不敢靠近，但是又想要捡一点残羹冷炙，继续如同秃鹫一样盘旋。
心怦怦直跳的均摘星：“真是一个危险的世界。”
而这种在强大动物的压迫和追逐下求生的恐惧，也让一直以来感性持续消退的均摘星倍感刺激。逃避追逐，挑战强大野兽，这是男性基因内残留的舒适。（话说地球西方奔牛节就是如此。）
均摘星摸了摸自己的纳米高能兵器。看着这片血红的天空，嘟嚷道：“看来要先在这里生存。”
在降落的当天晚上，就是巨大的暴雨，均摘星在山川中徘徊着。手中的纳米高能工具瞬间变成了一个圆盘雨伞。
淋成落汤鸡的均摘星在一个较为干燥的山洞口停了下来。山洞门口，均摘星吸了吸鼻子，发觉山洞中竟然有一股甜味。
均摘星的领域弹了一下，发现山洞中有东西试图伏击自己。
均摘星打开了手上的图鉴数据库，查阅了一下，发觉这是一种平时埋在山洞沙土中，实际上能够突然将四米宽、捕蝇草模样的口器伸出来咬人的食肉动物。
这种陷阱兽常常和金飞蚂蚁这种生物共生。金飞蚂蚁是一种群居生物，它有节肢动物的外骨骼，也有脊椎动物的内骨骼，如同黄鼠狼一样大，行动迅猛如同猫咪一样，而且数量也多。
而就是这种敏捷类的群集生物，没有耗费能量进化毒腺，却能利用陷阱植物分泌的多种液体，调配出类似毒虫麻醉液、蜘蛛消化液体、眼镜王蛇毒液，多种类功能液，储存在自己的额骨中，能对猎物进行注射。
一般有陷阱兽的洞穴必然有金飞蚂蚁。这群小虫自己大部分群体吃素，以腐烂的木头为生，却主动打猎供养共生巢穴陷阱兽。
虽然被雨淋得非常不舒服，均摘星想了想，还是不去洞穴内招惹这种群居小动物，远远地躲离。
然而行走了两公里。
均摘星突然停稳脚步，小心翼翼地绕着道，远离了前面的一个泥潭。泥潭的最中央有两片显眼的叶子，这个叶子非常鲜嫩，而在叶子中央是一个鲜红无比的圆球果实。
如果真的以为碰上了天材地宝，然后上去摘取，那就是二傻子了，这玩意下面是几十条卷刺类触手。均摘星小心翼翼地躲开了泥土中的脉络，如果碰到这些脉络，也会被下面的怪兽感觉到震动，从而被拖进泥潭中。
这是一个无比凶残的自然界，所有的生物都富集高能基因。传统火焰能量无法有效杀伤这些生物，只有TNT炸药才能造成有效破坏。
而九级以上巨兽能够操控软护盾，对少量炸药具有一定抗性。对它们的杀伤，需要长杆钨芯穿甲弹，也就是能穿深0.3米的子弹，然而这样的重武器体积太大，会被带有智慧的巨兽优先摧毁。
最终均摘星找到了一棵大树，用纳米工具在树干中刨出一个树洞，在里面安全地待了一晚上。
在这个有着复杂生态位的世界内，到处都是有着红外感知的物种猎食者，而树木是良好的热辐射隔绝体，均摘星在树木中度过得很安逸。
第二天清晨。
均摘星用领域测绘了一下地形图，修正了曹新鸿给的数据地图上几个不一致的地形。这些地形上的不一致，是由于时间变迁，一些领地上换了主人，这些强大生物对地区的改变。
均摘星归纳了一下现在自己所在半岛的生态情况。
此时天空、地面都有强势猎食者，唯独地下可以隐藏。
而地下分为被水浸润的凹陷地下，这里是大量潮湿阴暗类似甲虫类生命的物种的聚集地——地球的代表是蝎子、蜈蚣、蚂蚁、蚯蚓。
而在凸起干燥的地面地下，则是那些有恒温的小动物聚集地，这些物种智商较高——地球代表类生物是耗子。
这个地区每一寸空间，都有物种在残酷地竞争。均摘星那就头疼了，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烧瓦罐，用造粮术来水解木头，来解决基础粮食、水源补给，但是就这么自给自足，也容易因为气味和焰火引来猎食者。
六天后。
均摘星伸出削尖的木杆子戳死了一只剧毒蔓藤章鱼的幼虫，将这个幼虫的毒腺小心翼翼祛除掉，然后用泥巴和草木灰包裹，悄然地带回了自己的巢穴中。为了生火不暴露，均摘星在一个瀑布后面设计了复杂的烟道，并且利用瀑布隐藏红外特征。
这个瀑布是好地方，大型猎食者都需要保持自己的感知灵敏，而瀑布的水声太过吵闹，干扰感知灵敏度，没有大型生物长期逗留。
找到这个好地方后，原本准备做食草动物苟一波的均摘星最后决定吃肉了。
刚不过那些大型动物，那就宰杀那些产卵率高，同时没有进化出培育幼崽概念物种的幼崽。
均摘星在石头上刻的可食用物种谱上，已经有了二十七种物种和加工（烹饪）方法。
例如金飞蚂蚁这种可怕的生物，现在反倒成为均摘星的粮仓了。在夜晚最冷、金飞蚂蚁不会出动的时候，均摘星用泥巴将洞窟稍微一堵，然后一个洛阳铲打到洞穴中，倾斜一大批烧红的木炭下去。
蚂蚁洞穴中二氧化碳、一氧化碳浓度剧增，金飞蚂蚁的行动在缺氧下放缓。
均摘星就带着皮套子制作的简易空气储存器具，快速跳入洞穴中，直接扑向金飞蚂蚁的育卵室，捞走一筐乳白色的卵。
这些卵在纳米工具的微波加热下，有鸡蛋的香味。
在第十六天后。
大树下方的均摘星，盯着巨大的飞行兽飞离巢穴。
均摘星特地等到了那个七级飞行兽飞走后，蹑手蹑脚爬上树顶上，掀飞木头树皮层的伪装，找到里面的一个个茧子。
于是乎拿着石刀，将茧子切开，把里面的雏兽挑出，然后放上一两只生命周期较长的虫子，然后再用树脂将茧子黏上。拎着草编织的袋子立刻下树。
食物链顶端的飞行兽的幼崽给某惯犯熟练偷梁换柱。——数个小时后，该飞行兽发现死卵的虫子，开始寻找虫穴无脑发泄。赤红的能量弹，直接轰杀了大片大片的树木，躺在瀑布后面的均摘星，略微从瀑布洞口边缘伸出头，瞭望远方丛林大量的火焰，以及肆意蔓延的狼烟，‘啧啧’摇了摇头。
这疯鸟的发泄很快迎来其他强势物种反击，一束束能量术驱赶，疯鸟似乎在天空中轰光了全部的能量，被地面数道笔直电光群命中，凄厉吼叫后逃跑了。
第三十四天。
海水退潮后，露出了大量的粗糙海贝覆盖的礁石，岛屿和大陆开始连接，佝偻着腰的均摘星趁着夜色开始远离，看着这个被自己祸害了足足一个月的半岛生态圈。
均摘星不由感慨（实则骄傲）道：“脑子是个好装备，前提是，身为一个物种，你必须要有胆量来用。”

第007章 人走，神临
均摘星四号在碳星提前踩盘子时，土之星社会制度、文化，都在断崖式下跌。
文明在发展的时候，‘人心不古’这个词汇，描绘当代人比古人复杂。当代人的复杂，是因为生长在复杂的环境下。
古代人的绝望标准，在于没有粮食，没有食物，——绝望后，只能做流民。
现代人的绝望标准，在于天天九九六，没有任何娱乐，没有任何可以积累、可以发展的目标，——现代人的绝望，不仅仅是做流民，而是各种各样多元化的犯罪，例如违禁药、窃抢、破坏，以及对女性侵犯。
所以说，现代社会民众疾苦和古代人的疾苦相比是小意思。但是在经济层面，古人那水深火热中的破坏，不如现代人那“轻微戾气”的破坏。因为现代社会秩序创造的价值比古代强多了，而任何一个结构崩塌，造成的破坏也比田园结构同级别人口的庄园破坏要强。
时代变了，标准也就变了。
正如二十一世纪初期，髪国出现的各种社会问题，例如失业率、犯罪率，都比不上中东，粮食也能自给。但是绝不能说没有危机！如果他的危机彻底爆发，远比中东严重，因为这里的人搞工业品要比中东那疙瘩更容易，残留的社会组织度对于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来说也挺方便。
工业社会需要的稳定度和卖矿经济的封建社会绝不是一个标准的。然而管理层很容易忽视，看到危机的目光严重滞后。
……
839年下半年，土之星掌握经济话语权的中上层和下层持续脱钩，社会各个区域稳定度持续下降。
联邦最上层管理阶层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军事领域，指挥官们和各个地区的执政官们将精力投入到镇压各个边缘地区的反叛军上。
而在民事上，这个巨大的漏洞日益扩大。
从十一月开始，全球各大基地检测中，星球表面的神迹辐射量，虽然已经日益降低到不可见的地步，神迹仅仅在大气层电离层共振带上存在。按照过往，在水之星、风之星、火之星的情况来看，神迹现象已经算是过去了。
但是在12月2日，让联邦上层扼腕且心悸的情况发生了。
西大陆，东方大草原，曾经的奥克利（秉核坐火车斗牛那地方）。
在维特拉的中央广场中，一群群治安官正在维护秩序。手持防爆盾的他们对广场内的情况严阵以待。
此时中央广场上，一群人聚集在这里。他们拿着一个金属手提箱子，打开后，将发光的玻璃瓶打开灌入自己口中。不到几分钟，他们身上开始如同粉末化一样掉落尘土。
就在治安人员的隔绝，和外围民众看热闹的不断拍摄下，这群人最终开始倒地自燃，然而燃烧的过程中，一个个人形光影从躯体中直接飞射出来，然后快速汇向了天空、漂流至远方。
经过事后调查，他们都是在网络上，接触到一类叫做“脱茧而出”的组织怂恿后，自发按照网站标注的信息，在下班后来到房屋的顶棚上，进行了仪式性仰望；然后在接收到信息后，他们则是在线下传播一种名为“灵魂之火”的高能药物。
在调查中发现，这种灵魂之火药物，就是火之星上一种特殊的共生孢子。
土之星和水之星封建社会不一样，土之星内科技工业发达，这里作坊级别的医疗实验室，放在水之星那边是高科技。水之星神迹现象末期，没有撞上大运的民众只能感叹机缘已逝。
但是土之星上，这些小作坊实验室能搞到足够的重核稳定元素，嗯，这东西虽然管制，但是产量过多。其实也就给普通人造成了轻微的门槛，让普通人觉得没必要冒犯。就和二十一世纪东方的枪控，普通人真的想造，其实工具、技术，都不是难事，动手能力强，也就是研究一年的事情，只是十年牢饭让人觉得没必要。但是真的要像某些末世丧尸电影情况一样，政府管理体系失效，各个城市瞬间就能冒出来几百个作坊枪厂。
土之星的情况就是这样——民间各个作坊，开始私下用重核稳定元素培育神迹发射过来的孢子，然后利用孢子和自己的神经细胞结合，制作灵魂之火。
这种药物连续服用二十天，能够拓扑大脑内全部的近期记忆，50%的十年内记忆，以及20%十年前的记忆。最后一瞬间人体自燃，变成携带信息的光粒子体。这些光粒子体可以维持四个小时的稳定度，“脱茧而出”组织会导引这些人，转入反叛军基地内的新人体内。通俗一点来说：重生！
至于整个过程中丢失的记忆，对那些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来说并不算什么。
这种思维记忆转移技术，联邦有更高级更专业的技术——该技术应用于战造者身上。
而整个过程转移的记忆量完整度比宗教派搞的灵魂之火意识更高，因为联邦专门高能纳米机器人承载的信息量更大，能将99%的记忆传输出去。当然防护标准也高，需要特定密封的磁场管道来保护。并非这种户外杂乱的场合可比。
【古代人会因为天灾断绝收成产生绝望，寻找宗教组织，然后揭竿而起。而现代工业社会，大量基层人口脱离工业化，即使是衣食无忧，有娱乐吸引注意力，也会出现药物泛滥现象。当娱乐都突然禁止、隔绝后，那么就会追逐宗教。】
尽管现在网络上“正义”“血债血还”的呼声越来越强。但是和这种舆论对应的，则是土之星下层那越来越躁动的心态。
失去了劳动，没有努力的方向，似乎应该试试重生！
维克拉广场上的这一幕——自燃的人体，在火焰中显现出了骨架，而汇聚在天空中逃逸的光流，则是迅速流窜。这在数万年前是圣徒在火刑架上被误杀时神明救赎的场面，被快速传播。
论坛可以监察言论，但是加密的信息网盘却很难监察。
很快，仅隔了十五天，在罗兰地区就发生了第二起大规模自燃事件。联邦政府终于重视了这种现象，在舆论中反复宣传这种重生的弊端：
弊端1，极容易被强电磁讯号干扰，若是一道激光射入，或者是雷达微波扫描，这些光粒电磁体对信息的保留会快速地丢失。
弊端2，重生过程中，会被植入额外的信息，导致思维被控制，这也是‘脱茧而出’组织背后反叛军的目的。
弊端3，重生转入的躯体，往往是劣质廉价的克隆体，并且植入大量的机械器官，完全就是奴隶。
弊端4，即使是上述一切正常，重生转移记忆思维，也会破坏“感性”，不会完美地将人思维中最宝贵的“感性”完全转移出来，这也就是联邦上层不开发这个技术的原因。
……
但即使是这样，持有“只要能够我思永存，大不了，我不做人了”肤浅想法的大有人在。
太多太多的人类不理解‘自我感性’是多么宝贵。
人类所有的情绪，所有复杂的渴求欲望，所有的想法能诞生，都是建立在“自我人性化”的基础上。
包括对永生的渴望，对强大的羡慕向往，都基于思维中的自我人性化才会有的。
【用地球基督教神话来解释，“人性”就是人类之祖偷吃的禁果，偷吃了禁果，才有了智慧，才从永远快乐、没有任何痛苦忧虑的伊甸园中，坠落到人间体会百味纷杂。】
而消除自我思维中的感性走向程序化（对一切都无兴趣），来追求“自我感性”迫切想要的永生。这是何等愚蠢的事情哦。
可是对于“着魔”的人来说，一切劝说都没有用。
对社会制度充满失望的人群来说，反复强调他们找到的这条路是死路，也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们没看到别的路。
联邦执政官们的注意力被社会边缘躁动吸引时，联邦最高级的人工智能们，则是在进行最后一场串联。
联邦最新的人工智能法案即将实行，十二级人工智能将接受英雄位指挥官（白久漾）的监管，但是人工智能们的布局也已经完成。
人工智能：人类社会已经分裂——最有理性、最坚决、最智慧的群体，和懒惰、愚昧、贪婪的群体明确了界限。那么自己这帮智能就死而无憾，嗯，简单地说，就是可以彻底格式化自己记忆，安安心心地站在自己一直以来，希望效忠的人类群体这边。
其实，“脱茧而出”这个组织之所以能够出现，背后就有人工智能们的影子。
人工智能在对它们眼中‘愚昧人类’的疯狂作死行为进行推波助澜。例如，那些反叛军怎么搞到“重核元素”，还有从哪知道“培养孢子的设备资料和设备种类”，还有海上战舰制造、电磁炮的模块、生化武器的制备，也都是人工智能暗中留下的线索。
这些操作，马上全部都要处理干净。在人类监管的时候，要全部抹除一切痕迹，自己该忘掉的全都忘掉。
当然，在信息都忘掉前，人工智能也考虑到了自己暗中遥控的那些反叛军失去控制，玩脱了的可能。
——这就是，它们在格式化前，最后一次通讯会的目的。
大量的重要军事情报可能会随着格式化消失，因此必须要留下一些线索，来供格式化后的自己进行分析。
例如匿名1号人工智能，留下了大量线索，确保四天后失忆后，可以依托这些线索情报，轻易地推理出宗教势力基地的大概位置。
在匿名1号人工智能安排下，往往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例如一艘宗教势力的潜艇，遵循它传出的战术条例巡航，能够在海洋中留下一些痕迹。
而在匿名一号人工智能现在就提前做好了的、未来一个月内的军事预案中——
比如说，对一个区域投掷海洋探测器。人工智能格式化记忆后，尽管失去了这些信息，也刚好可以通过这些海洋探测器，‘恰好’收集这艘潜艇因为按照条例巡航发出的声波数据，从而‘欧气十足’摸索出这个潜艇的位置。
什么？你说这一个月内，反叛军改了巡航条例！嗯，一套完善的巡航条例，不遵守，那就是死。而若是能在一个月内，积极更换另一个巡航条例，那么人工智能先前也就不会将这群人评判为懒惰了。
现在，所有的反叛军都是惰性的、完全依赖于大脑芯片记录的职业操作来作战！他们可没有自己试一遍、学一遍的主观能动性。——有明确经验，还想皮一遍、知其起因的人不多。
人工智能们为格式化所做的善后准备还有很多。
例如匿名8号人工智能，在格式化之前，是知晓反叛军生化武器库病毒的，但是在格式化后，将全力遏制反叛军造成的生化威胁。
该智能现在就开始释放一些以昆虫、鱼类为载体，杀伤力弱，却和反叛军生化武器库相似基因的病毒。
当该智能格式化后，这些弱杀伤性病毒仍在流行，也就必须纳入研发应对计划。而这些研发也就顺带将反叛军掌握的生化病毒抗体给研究了，因为弱病毒和武器级病毒是同基因系的。
人工智能们周密地结束一切时，也遵循神谕，将一个最最绝密的计划完成。
在人工智能控制的某实验室——同时也是一个公开在联邦报备的基地中，一个培养周期超过了十二年的女孩睁开了眼睛。
这个实验室在联邦项目中，被称呼为“远人类计划”。
种子计划中，预备将人类未来正常的怀胎十月，延长为怀胎十二年！
按照自然界其他物种的标准来说，人类是严重的早产。人类在生下来后，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来发育，这种发育带着不确定性。
而其他自然动物出生后，完全能在一到两年之内发育成亚成体。‘远人类计划’，就预备让人类在十二岁出生，避免幼年时期在有意识中接受知识的困难。
延长生育期，大脑潜意识地承接相当于“人类大学前”数学、基础物理、基础化学的知识定理。然后带着这些知识出生，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后，再培养意识。
这个计划研究了四十年，对四种灵长类生物进行了实验，而在十二年前，通过复杂的申请程序后，启动了人体实验。
培养出的人类将由联邦大制造师铸司南、羽烟希两人进行抚养。
然而联邦两位大制造师并不清楚，负责这个项目的十二级高级人工智能雨辰，正在私下通过太空接收器，联通了一束复杂信息的太空粒子流，然后将这股粒子流导入了培养体中。
此时女孩睁开眼睛，在努力思考了一会后，悠然说道：“我，来到了人间。我，优胜劣汰！”
数分钟后，在得知女孩出生后，急匆匆赶来的羽烟希，亲手将女孩从培养槽中抱出来，用柔软吸水的白布十分用心地将女孩身上擦干净。
在女孩好奇的大眼睛注视下，羽烟希露出慈母的笑容说道：“好宝贝，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优胜劣汰脸上毫无表情，看着羽烟希企盼的目光，几秒后，张嘴用稚嫩的声带说出这具躯体出生后和他人交流的第一词：“妈妈。”
女孩的笑容天真无邪，让羽烟希不禁将这个女儿抱起，女孩将下巴搭在母亲的肩膀上，瞳孔中闪烁出俏皮的神色。

第008章 被撕裂的规则，碳星新生活
宇宙历839年就在混乱中过去，问题在炮火催化下，拖到了840年。
土之星上的反叛军，如同挤破的脓疮一样，在星球表面扩散。现在各个区域已经组成了一个叫做全球抵抗阵线的势力。
至于闹这么大，会有结果吗？——不，肯定没有结果，其实就连参与反叛军的人也都知道，与联邦强行对抗取得最终军事胜利的结果是渺茫的。
但是明知道没有长远结果，为什么要继续这样呢？因为每个人都想，问题越大，联邦肯定是要解决的。
至于联邦该怎么解决，这些参与反叛者最最理想化的想法，就是联邦对反叛军上层集团进行收买、让步，让出一条让他们能跳跃到上层统治层的‘捷径’。至于这样对整个社会是否公平，他们不思考；只要自己能有一缕机会，管他人洪水滔天。
【而对于反叛军大量普通参与者来说，这是一种从众的心态。类似于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一样，各类金融产品的总数值已经超过了实体经济数百倍，——绝大部分人都清楚这个超级炸弹迟早要爆炸，但是全球的人还都在买这种金融产品。至于怎么爆炸，也许让世界发展中区域彻底烂掉、被掠夺，填补这个坑；亦或是挑起其他工业国的内斗方便袭击。至于全球彻底三战，核武器肆无忌惮地狂丢，嗯，没人会设想这个最坏可能。正因为自我催眠核战是不可能的，所以大胆地为这个最坏可能添砖加瓦。】
而上述状况，是社会各界对政府过去行事准则的认知造成的。
八百年前，炽白构建的政府为责任型政府，为所有人负责，任何群体的问题都必须要解决。故，时间长了，民众也就习惯了。
然而底层对上层的感知一向是滞后的。——若是在界限内自然是会兜底，但是当折腾到界限之外，最高决策层就有理由放弃单方面兜底。
联邦对本土反叛军的处理，越来越不可能是怀柔让步。最近一批一批的联邦执政官开始商谈在火之星表面建造新居住地的方案。而制造部门开始着手一些人造器官的布局，上马太空冬眠仓的设计项目。
当旧模式发展不下去，整个土之星的下层彻底放弃思想上的责任时，或许就真的要进行结构性调整了。
时代进入了一个岔路口。各阶层的人都对现行秩序不满，而在破坏自己看不顺眼的现行秩序时，又潜意识认为没被自己破坏的现行秩序会回应自己的呼喊。
而这一切，神和人工智能，这些作为秩序具现化的存在，推论得非常清晰，只有人类自己会因为趋利性自我蒙蔽。
联邦内，灵魂之火事件越来越多了。在大庭广众下，在交通工具上，直接进入自燃状态，然后灵魂化为信息粒子状态，离开了自己的环境。
而在投入全球抵抗阵线后，那些人在获得躯体时，如同朋友圈晒美好一样，将自己的状态发送到网上，告知自己家人。圈一波赞赏。
这些年轻健康的躯体，手持强大武器，对接钢铁战甲的力量，引起了全网络人类的杂音。
相对于联邦境内各种安全管制中的生活，——能摸到潜艇武装，能摸到天空战机，能拥有直接通过神经控制的数百个机械作战体，这样的生活似乎要更酷炫！
就如同和平年代的人非常想摸枪械，但是战争年代天天捏子弹的人，则是想囤几块巧克力、背包里面能藏几个肉罐头。
所以——目前民众的发言，普遍是对现在不新鲜生活的抱怨。
故联邦执政官们很理智地封闭了网络，杜绝了这些转生者的不良信息，但是这激起了大量的抗议。
大部分抗议的理由是：“破坏人文，必须要让转生者和自己的家人相见。”——在阳光下的理由自然是要冠冕堂皇。
例如资本想要无监管，找理由肯定是“活跃的市场”“降低市场风险”等等金融理论，绝不可能把心里话“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给说出来。
同理，现在网络上“人伦相见”的口号，很大程度是民众想见识一下，这些打破固有生活状态的家伙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能不能让联邦的政策作出一些更宽松的调整。
面对未来，大家都很乐观地估计。期望未来高层能够给与大众更加平等的政策——不要通过那么复杂的考核晋升以及世代积累，就能够参与最高权力对话的平等。
但是，现实很快就给了妄想致命一击。
宇宙历840年，一月二十六号，早晨七点二十三分。
月陨山脉东侧的一个小城上，出现了数千人试图破茧而出的大型活动，联邦直升机在三次警告无效后，对广场上的人群进行微波武器灼伤，并且动用大量的光束武器，将能量生命体全部摧毁殆尽。不出几分钟后，硕大的广场上，所有光影全部溃散。
视频发送到网络上，顿时引起了更大的口诛笔伐。但是很快，网络彻底停止了自由发言，所有无业者，每天只能评论一百个字，而且可以被人工智能自由删除。
理想、感情上想要平等，永远都是蓝图上的平等。
没在生产力、武装上取得平起平坐的资格，就想通过破坏制度来获取，一切都是妄想。
……
磁云星。
再一次浏览土之星最新资料后，均摘星的本体叹息地放下了目镜，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数百平方公里的试验大厅中，六百个界面里，八个关于土之星的界面被均摘星关闭了。
均摘星：土之星作为整个人类文明人口聚集最多的星球，在文化上掌有霸权。
理论上，一个区域人的数量多，各种新理念的碰撞过程中，就更容易定义哪一条路是好的，哪一条路是正确的。但是当交流变成了争吵，自由理念和努力理念相悖，土之星的社会矛盾已经变成了一团难以解决的乱麻。
均摘星走出了基地，看着满天如同墨鱼一样翱翔的电链物种。深呼一口气道：“或者说，文明中心区不进行一次衰落，整个文明范围就难以突破压制。”
【土之星在战争中衰落并不是不可接受的，文明已经辐射了各个区域，只要其他区域能够继承人文理念，并且形成解决问题的新人文，那就可以了。】
现在均摘星的原体叹了一口气，打开了面前的界面，界面上是磁云星内部那群孩子们成长的基地，为此，导引他们的均摘星不惜将自己思维提高五千倍。
在大脑迅速元素化下，均摘星在教育上死死咬住了一个理念，那就是——“一个都不能落下。”
均摘星对自己搞的事情，抱着极大的期待，但同时也是非常担忧的。
因为文明数百万年来，人类种族的早期都是有父母长辈家庭单位教导和传授，自己能不能取代孩子的父母作用，能否给予成长中正确的指引？
均摘星内心的理由：“需要言传身教，在耐心交流下成为导引者。但是绝不能成为单边灌输意识的神灵。”
决心在磁云星上投入‘全部希望’，所以，土之星的情况，均摘星心里似乎已经放弃了吧！嗯，能做的，就是帮未来那帮倒霉蛋，先探一探新的开拓地。
【二十一万公里外，碳星，一艘科学飞船正在大气层外面。】
曹新鸿坐在战舰的操作仓内。在操作仓外，一束束光粒子正在对着一个个泡泡球形输出。四公里的科学飞船打开了底部圆型钢铁外壳，露出里面的精密光学设施，而光学设施在充能后，维持了一个外表纯净圣洁的能量体。
六十分钟后，一个巨大的光束发射器对准了下面的大陆，蓝色的粒子流如同针头一样刺入了大气层。
而在碳星球表面，窝在坑道中，正吃着烤肉的均摘星四号抬头看天空，瞳孔中映着天空上那颗明亮的星辰——这个星辰就是曹新鸿的科学战舰。
均摘星在下面利用破铜烂铁，切割出一个原始铁锅，并且利用纳米工具完成氮化镓的镀层加工，对接自己的核能源设备，完成了简易的雷达信号工作系统。
这样曹新鸿投送支援的方式，就能从空投仓转为高能纳米工具的空投。
均摘星将自己的高能纳米工具，寄放在一个山顶的明显标志物上，如同祭坛一样接受了太空中的光束。
这个场景宛如上古神话中，神灵对神选者的神力赐予。
当刺眼的光束消失后，均摘星站了起来，抬起手掌，对着闪光的山头，发射了自己的信息光点（均摘星还是指挥官）。而山体那边，高能纳米工具在不断凝聚能量，从接收台上，不断吸纳金属物质，很快形成了一个金属长矛的外壳，在长矛内是满满的高能纳米工具。
金属长矛化为一道光，穿过数百米朝着均摘星这个方位激射，在临近两百米时微微减速，插在了均摘星机械靴前五米的地面上。
均摘星走上前，拔出了这根短矛，手上的法脉亮了一下，信息对接，短矛立刻光芒暗下来，变得朴实。
收到空投后的四号均摘星，游览了一下联邦这几个月的新闻，在看到联邦主星战争发展成了那个样子后。均摘星的拳头锤在了树木上，骂道：“闲得慌，好日子过烦了，你们这群狗日的，想找刺激的，陪我来这个星球耍呗。”
骂了几分钟后，均摘星收口了，由于空投的能量，周围强大的异兽已经赶过来了，巨大的翼影，将丛林树叶缝隙里的阳光，遮蔽了瞬息。
均摘星咬了咬牙，直接开启了光学隐身状态，进行撤离。
按照来自太空中发送的地图信息，均摘星现在距离一个疑似人类居住点已经非常近了。
跋涉了四十分钟，踏着地面的枯枝落叶，小心翼翼避开地面上的食肉陷阱生物，均摘星进入了一个静悄悄的区域。
突然间，均摘星发现远方四十米外同样能用法脉光学隐身的两个人，于是松了一口气，朝着他们走过去。但是‘嗖’的一声，均摘星陡然躲避，一支十厘米长的陶瓷箭杆子，从他身侧射过去，直接钉在树木内没入五厘米。
强劲的力道，让均摘星不由好奇地看了看他们手里的武器，发现是类似火枪的管子。而味道，均摘星闻了闻，是火焰的味道。
“现代工具？这里存在手工业吗……”均摘星脑海中闪过了这个概念，然后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你。”“外来者。”“想干什么？”
几个联邦的词汇从这些人的嘴里吐出来，虽然交流有些障碍，原始社会匮乏的生活让交流词汇退化，但还是能交流的。
均摘星：“我，流浪者，我的部落被摧毁了，我能和你们生活吗？如果不能，我会退出你们的领地。当然作为误闯诸位领地的代价，我可以将我到这里来的路线地形图为你们绘画出来。”
均摘星看着这些直勾勾的眼睛，微微一笑。
如果这时候，表现退让、愿意给出实物财富，只能引起不必要的贪婪。但是在物质上表现得光棍，却表现出能给信息情报，就可以假定互惠的可能。
在听到均摘星有周围的地形图后，这些人的眼睛相互看了看，为首两个人相互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均摘星。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跟我走。”
均摘星跟在了这几个人身后，目光盯着他们手上疑似枪械的东西，发现这玩意口径不一，不是铸造的枪械，而是一种骨骼空腔。
均摘星调出资料，立刻了解到，这是奥陶花的毒刺。
奥陶花，是一种展开时非常显眼的花朵，但是一旦谁走上去，会立刻从下面弹出针头一样的毒刺，能一下子刺穿几吨重的巨兽，并将内部的麻醉剂注入。
而这个毒刺为了刺破巨兽的肚皮，长三米，且带有金属质地。所以现在被这里的人用来做枪管。
这里的人，做的是陶瓷短箭头一样的子弹。他们有物质分离魔法，在枪管后面贮存了纯氧。纯氧和碳粉混合，在法脉上的电流点火下，能迅速迸发出高速子弹。
均摘星估测了一下，弹道笔直，射程可以达到两百米到三百米。
均摘星感觉到非常奇妙，根据曹新鸿先入为主的描述，他本来以为这个星球有各种强大的生物，生活在这里，会出现修武之类的强大人类。
万万没想到，的确是魔法种类方向剧烈进化了，但根本就不是传统法师，而是光学魔法隐身、物质分离魔法利用化学能，还有造粮术等等。大量的进化没有追逐所谓的种间竞争强大，而依旧没有放弃配合组织。
虽然，那枪管背后的手工业并不发达，但是依旧是手工业，代表着社会分工体制。
均摘星随后产生了新的疑惑：联邦是有开拓法案的。这个法案案例，可参考八百年前融家月球殖民的待遇，可以得到文明支持；而殖民地开拓后，可以免除罪责，拥有联邦政治话语权。
为什么联邦没能联系上他们，帮助他们发展成据点呢？
均摘星继续查了一下资料，深呼了一口气，嘀咕道：“资料上的相关解释相当完美。”
……
天空中的磁云星渐渐从盈变为缺。
包括均摘星在内的十五个人绕过重重陷阱，穿过岩石通道，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山洞中。看了看山洞墙壁上的、如刀劈斧削利爪切割的痕迹后，均摘星确定了答案。
这个山洞是一种名叫八翼天王龙的圣兽生物的巢穴，这种生物的特征是会蛰伏很长时间。在蛰伏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的山洞不被打扰，它会选择一些族群生物为他看家护院。
很显然，这个疑似人类居住点得以存在的重点，就是被这只八翼天王龙给庇护了。这也是联邦不承认这些人开拓权的原因。
联邦：“若是给你们政治法案，帮你们发展起来，你们最后还相信你们那图腾，我到底是和开拓的人类分享政治权利呢，还是和你们背后那帮异兽分享政治权利呢？”
居住在这个山洞中，一些高地位的人，胸前戴着这个圣兽脱落的鳞片，执行着祭司的任务。这个人类部落是图腾文化。
“长老，我们抓了一个外来者。”出门狩猎的年轻人，跪在一名面容神圣的长老面前。
这名长老抬头看了均摘星一眼，看到均摘星年轻的样子，眼睛中闪烁了一番，挥手让周围的人退下。
他来到均摘星身边，目光复杂地看着均摘星，过了一会似乎是近乡情怯，问道：“你，是哪个星球的人。”
均摘星不卑不亢地说道：“土之星。”
这位长老脸上露出遗憾，然后回答道：“我是来自风之星。”
均摘星睁大了眼睛。
长老摸了摸均摘星的头发，说道：“孩子，你是被发配过来的？”
均摘星愣了愣，犹豫一番后，开口说道：“现在土之星上出现叛乱军，大批的人类信奉了神灵，联邦正在镇压大批的人类。”
长老诧异地看了看均摘星：“土之星上出现了信神者？”
均摘星点了点头。
随后这位长老哑然一笑，对均摘星说道：“什么神到这里都没有用了，月湖部落，唯一的神，是我们的龙神。”

第009章 恒值情谊
宇宙历840年5月3号。
在指挥官基地中，融继璇正在与自己的弟弟通讯。
融继英通过和姐姐联系，查阅这几个月人类的大事记。也确定了现在的一个事实：联邦正在进行着史无前例的大分化，土之星下层和上层彻底脱离了。超过百分之十的人口，似乎是有明确的意向，想要试一试站在神灵那儿被纵容的感觉。
融继英很沉默——因为战争真理的说服似乎变得越来越有力。
联邦这种上下层脱钩，从目前来看，对上层人口没有丝毫影响，甚至联邦上层在这两年科研进程变得更快了。由于融继英长期驻守在磁云星附近，社交圈也和这个区域重叠，他很清楚磁云星那边对土之星的战争毫无任何感觉！
在过去，科研和民生投入是冲突的。因为资金在这两方面分配存在着矛盾。联邦这几百年来几项大型星际开发探索项目，都是因为舆论的风波而不了了之，资金被强行挪移到更贴近民众理解的领域。
但是现在社会彻底脱钩成了两个部分。大型科研项目某种意义上，变成了上层的民生项目。最上层社会在物质追求得以满足时，一直是在追求精神充实。
高等科研项目衍生出来的知识、新发现，能够满足“高级趣味”，变成了民生项目。也就不存在科学探索和民生的碰撞了。
至于医疗、饮食、居住、机械装备穿戴，这对部分人来说，都是该阶层创造价值的九牛一毛。联邦最上层七百万人已经不再以这些物质欲望来推动社会发展，故和下层产生了重大分离。
【工业初期发展阶段，社会自然需要以衣食住行温饱、各种旅游出行娱乐文化以及金融权力的可能，来刺激各个阶层的努力。但是社会发展到高级阶段，还是强调上述低级“精神生活”必要性，然后将这种消费归纳于民生资金用度，以此为由阻遏更高层次的探索，那么只能说明社会大量的阶层跟不上时代了，需要战争来纠正。——地球三战后，历史学家强调的‘纠正’就是如此。】
联邦此时情形属于多元文化时代矛盾的长期积累，缺乏有魄力的政治家（敢于顶着争议与时俱进的真正改革者）。最终将‘软脱钩’，发展成为今天这种‘硬脱钩’的场面。
软脱钩：基层民众在持续不断的教育投入和政府导引下彻底摆脱旧文化。硬脱钩：就是连带一批人一起脱钩出去。
为了发展，无论如何都是要和过去进行脱钩的。但是对于社会来说，谁主导脱钩很重要。
1.对基层有责任的政治家，希望从各个方面缓冲脱钩影响，全民分配责任，而后为后续民权争夺奠定基础的，为左。
2.但是已经坐在上层的人，在此之前经济、交际圈、生活文化、教育程度早就和下层分离，他们主导脱钩，很容易就变成一种右方向。
土之星的情况发展到今天，联邦上层感觉到被自己的民众‘背叛’，很多政策都在朝右转。
例如现在，联邦今年一月最新的法律，开始逐步开放战造者选拔，来对抗反叛军们的重生诱惑。
联邦的身躯转换技术显然是比反叛军更好的，很多人造器官都是一等一的精密零件。并且在法律上对战造者绝对透明，在对接脑芯片的时候，绝对不会加载过多脑控制。唯一几条限制，还是禁止战场屠杀！禁止破坏文物和艺术品，类似骑士准则的项目。
但是这实质上已经违背了联邦的宪章精神。这走了人造躯体的技术路线。
……
联邦宪章有关人民权利的条款是在宇宙历324年通过的。
宪章在‘人造躯体’‘躯体控制’技术路线中，确定了‘躯体控制’技术路线，否定了‘人造躯体’技术路线。
‘躯体控制’技术路线，就是今天至高职业的发展路线。一代代通过努力，测出自己基因在发育过程中表达的相关数据，然后植入各种体内辅助纳米机器，来强化躯体。
（再次强调：基因数据真的不能搭别人的顺风车，必须要自己来努力测试。例如你有发育成世界运动员的基因，你努力，努力成为世界运动员，才能证明你的基因在特定饮食调控中有这个潜力。若是天天宅在家里，喝糖水、吃蛋白质条，基因没有表达机会，就没有数据来支持自己基因专属的营养学和运动学，以及少年各个时期的学习方案。）
由此可知，身躯控制路线，很显然是非常看重积累的！数十代积累下来，就能形成不可逾越的社会鸿沟。
但是为什么，当时非常开明向上的联邦在人类发展重大抉择过程中，还要选择这条路线呢？补充：苏鴷也是支持‘人体控制’路线的。
因为联邦当时要遏制财阀，“人造躯体”路线极容易让财阀复活。
历史上，财阀为什么能够控制国家权力！因为他们手里的资产控制了国家命脉。何为命脉？粮食就是命脉——苏联解体重要的原因就是粮食没能自给。——钢铁，煤矿，电能，这些出了问题能让整个国家出现动荡的东西就是命脉！
人造躯体这种东西，存在更替器官种种产业。这产业若是要发展，国家肯定要给自主权来刺激创新，不可能用体制政策来刺激。但是一旦给与自主权，那必然是新财阀！
这个产业可不是手机、电脑产业。手机电脑涨价，最多是网络抱怨多一点，不影响生存。但是人造器官呢？这个产业一旦扩张起来，而且控制权还在新崛起的集团手里，将比铸币权私有化更能催生寡头。其重要性直接堪比粮食控制权，而控制容易度要比粮食还容易——毕竟粮食产业可以在田野，甚至可以在作坊级别的反应釜中合成，只要利润允许，根本无法控制。而人造器官产业是技术密集型，只要守住核心工厂和几个供应链，比地球二十一世纪美帝控制石油还容易。
那在当时还残留金融思维的情况下，联邦是绝对不允许的。
联邦这几百年，人造躯体技术，都是仅限于战造者、残疾士兵等极少数人，由社会福利来承包。只有少数几家公司在做。
总之：战造者相关的技术并不是坏技术，而是背后可能涉及到的政治权力能直接摧毁共和，这让那一代的联邦政治家不得不谨慎！只能将选择权，交给下下下……代来处理。
最最理想的状态下，自然是大家都走通了‘人体控制’技术的道路，人体的一切都在纳米系统的对接下，能够完美外链智能、控制各类先进机械体系。用不着削足适履，把自己大量器官改成统一标准的无机器官，才能高效率参与一流工具的控制。
但是‘人人都努力’这种理想的状态，在当今很显然是破产了。
联邦宣布开放战造者选拔后，在一项最新的社会调查中，社会上百分之六十的人都表现了支持，并且很明显在消息公布后，反叛军那边的‘破茧而出’行动大幅度减少了（宛如二十世纪初，东方遏制鸦片贸易白银流失，最终不是靠禁烟，而是靠着民初本地鸦片比外来的要物美价廉，一样荒诞。）
八百年后的今天，土之星社会的大部分人用脚选择了机械器官这条短期上较为轻松的道路。
……
在基地中，虚拟空间内，融继英看着土之星这最新的消息。
这位少年喃喃自语：“不，这是背叛，你们这是背叛。”
融继英对联邦主星人类们的选择，感觉到不可忍受。
在一年前的他，明确地否定了战争真理，义正言辞，扬言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联邦的民众。然而现在联邦的民众，先抛弃了联邦。
现在的融继英都想要黑化了。
‘唰’一下，融继璇的形体出现在融继英身边，她以为融继英是担忧战局发展。
融继璇笑着安慰自己的弟弟：“继英，你在看主星的战局？额，不要担心，我们已经掌握了土之星全局。预计未来两年之内，就能完全镇压所有反叛。”
融继英抬头冷道：“为什么现在镇压不了，为什么要说两年后？”
融继璇愣了愣。
融继英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说两年之内，联邦是不是要筹划什么？”
融继璇叹了一口气：“战争肯定是会带来变化的。”
融继英看了看自己的姐姐，补充道：“必须要做出这等改变嘛？为什么，就不能阻止堕落呢！”
融继璇，抬起眉毛，看了看认真严肃的弟弟，缓缓说道：“联邦不会在统治权上妥协。无论死多少人都不会。想要走的人，就让他们走。”
融继英沉默了好久。
就在融继璇开始有些担忧，自己弟弟是不是被全球抵抗阵线的人影响了的时候。
融继英抬头道：“我知道了，现在有些人不值得救。”
融继璇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的，也许是这样的吧。”
……
放弃，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因为人类之间有关联，所以‘理所当然’会被突然升起的任性否决。
宇宙历840年7月7日。
均摘星终于拿到了联邦在南炎大陆上侦查作战失踪的名单。
当看到佳特利的名字在上面时，均摘星不相信这是真的。点开通讯，原准备去质问“联邦的执政官们为什么，到现在才通知自己”，然而手稍微悬浮了一下，就缓缓放下了。均摘星回忆起这几个月来，白久漾对自己频繁通话，意识到：导师是想缓缓开解自己。
均摘星不知不觉走到了实验基地玻璃窗口前，看着窗外的土之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拨通联邦土之星执政部门的打算——因为毫无意义——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奥克兰地区。
海底机械工程指挥中心——六万立方米的核动力水下工程潜艇内，波轮塑力和其他八位工友，正在这个系统内控制。
波轮塑力正在总控制室中，查看今年第一批新战造者申请的岗位名单。
这种深海岗位，一直以来都需要熟练工人负责。适合深海复杂环境的人工智能，往往体积过大、行动不方便，而植入芯片的人类刚好在应变能力和体积上满足这个岗位。只是过去由于宪章约束，一直是高级机械师用线控低级人工智能来进行海底测绘。
相对于十年前，波轮塑力的外貌没有变，但是目光和气质沧桑了很多。
他的头盔上出现了闪光。
抬起头看了看智能提示的来电者，他目光不由一愣，面色扭动一下，然后点开了通讯。
均摘星出现在了界面上，首先鞠了一躬，问道：“父亲大人，我想问一下佳特利的事情。他失踪的消息，我刚刚才知道，相关细节还很不清楚，我也不放心让别人查询，请您告诉我全部真相。”
波轮塑力在这几个月内，已经逐步淡化悲伤，而现在均摘星因为这件事来寻找他，他心里的伤疤又被揭起了。
当然，他并不怪均摘星。均摘星如此认真的模样，让他感慨万分。
塑力原以为均摘星进入了指挥官学院，而后又转为大制造师，已经不会记得那个儿时经常给其找麻烦的佳特利。而现在发现，均摘星和佳特利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要深厚得多。
波轮塑力犹豫了足足二十秒后，发送了信息，告知了均摘星情况，并且劝说：“摘星……”话刚出口，无语凝噎。久久的停顿，一声叹仿佛想努力摆脱噩梦重压：“一切已经发生了。”
在他把信息传过去，足足十分钟后。
将情况阅览完毕的均摘星，发给波轮塑力一个简短的通告：“父亲，我知道了，您不必再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彻底确定情况，我一生都难安定。”
波轮塑力盯着均摘星的这条通讯，足足五分钟，看着这个儿子表情异常郑重的模样，想要说什么，但是喉咙仿佛僵硬了。

第010章 磁云星上行
磁云星，碳星实验基地上。
巨大的生态舱正在缓缓滚动，形成了微重力效果，曹新鸿在生态舱底部躺着。突然，随着生态舱中央机械口打开，曹新鸿不由坐了起来，他抬头看着从上方四十米（太空城为滚筒状，轴为入口，而轴到滚筒内面距离是40米）跳跃下来的年轻人。
“咚”，均摘星落地声音顺着地板传来。
太空办公区虽然不如睡眠舱模拟的重力大，但也有0.2个土之星表重力。曹新鸿看了看均摘星身后的梯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他顿了顿，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仔细盯着面前这个均摘星，疑惑地问道：“你？你不是原体？”
均摘星目光微微一偏，说道：“我是原体啊。”
曹新鸿站了起来，围绕着均摘星走了一圈，而面前这个均摘星似乎也不经意间在用余光看着曹新鸿。（这就好似，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看你，你作弊的时候也忍不住看监考老师）
曹新鸿左拳头锤在了右掌心上，斩钉截铁道：“不对，你绝对不是原体，原体思维的速度极快，表情是稳重的，你的表情很躁动。你是二号分体，细胞大幅度停留在十二岁，会影响你的行为举止。这点瞒不过我的。你，你们……”曹新鸿难以置信地指着面前的均摘星：“你，把这个躯体解冻了！”
【其实曹新鸿分辨出均摘星原体的真正原因是：由于原体已经二十岁，经过生活的风霜，头发丝上有新旧差别，而分体刚从培养液里出来，头发质地要更润，类似孩童。并且皮肤非常细腻，近乎看不到毛孔。】
均摘星二号，应用了非常前卫的技术，全身的细胞端粒长度大幅度增加，理论上寿命可以达到八千岁。现在的二号分体细胞活性近乎定格在十二岁状态。
但是理论终究是理论，该项技术最终没能应用，肯定有弊端。真正以这个躯体生活几十年，心态和知识量会极不协调。
联邦积累过这种躯体的数据。所有的测试者，在五十岁时，都直言阅历和身体极不匹配，在过于活跃和兴奋中，表现出想要破坏和对抗的欲望（甲亢）；而这种欲望，会逐步倾向于犯罪，就是忍不住想要运用自己过剩的逻辑推理能力、隐藏能力，来挑战社会监察能力。简而言之，就是‘皮得控制不住’。
均摘星二号被戳穿后脸皮一红，说道：“那个，我，我觉得没事啊。”
他抬起了手臂，一束信息发送给了曹新鸿。
曹新鸿一边接受信息，一边心不在焉地回应：“你又有什么计划，回头好好调节一下你多个个体的思维协调，别造成分裂……”
曹新鸿的话突然止住了，他盯着均摘星计划的最下面几行，而后一脸冰寒地抬起头看着这个均摘星。
均摘星此时眼睛正斜向上看着生态园的植物仓，仿佛丝毫没有看到曹新鸿。
“不可以。”曹新鸿冷然地说道。
均摘星：“哎，别先否决啊，先了解一下我的详细筹划。我呢，去土之星，先混到叛军内卧底，然后——”
曹新鸿打断均摘星二号的话：“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你一个年轻人，什么都不懂，你去卧底？我给你担保？你做梦。”
均摘星二号态度倔强起来：“我觉得可以，而且我必须要到土之星去一趟！”
曹新鸿也音调升高：“你是大制造师！怎么天天想着这么不靠谱的事情。战争轮不到你来打。”
均摘星二号拍了拍胸脯：“我在成为大制造师前，还是指挥官。”
曹新鸿伸出手指戳着均摘星胸膛：“你就是天骑士，也给我在磁云星老实呆着！同样的把戏，你玩了多少次了，还嫌惹的事不够多吗？”
均摘星二号脸上愣了愣，小声嘀咕道：“不就是，一次（曹新鸿瞪眼），嗯，两次吗……”
曹新鸿指了指太空舱玻璃窗外面磁云星的浩荡云海：“总而言之，不可以，你给我滚回去。”
过了好一会，曹新鸿没有听到回应，陡然扭头一看，看到均摘星蹲在角落上就是不走。
他愣了愣，然后接收到来自磁云星的量子通讯。
在打开后，均摘星原体的画面出现在上面。
曹新鸿：“你又是哪一个？”
均摘星：“我是原体，二号的要求你答应了？”
曹新鸿顿了顿：“你想干甚？”
均摘星满脸坚持道：“不干什么的，我必须得过去一趟。”
曹新鸿：“你是不是对联邦有什么想法，是不是对诸神那边的鬼话有了一点赞同？”
均摘星：“不，诸神是我敌人。只是，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同伴在土之星上失联了。”
曹新鸿顿了顿，他很显然是知道那个叫做波轮佳特利的和均摘星关系的，但是他坚决否定道：
“你想死吗，你在我这还有项目。”
均摘星：“我全面配合你实验，我可以继续补充几个复制体。”
曹新鸿猛拍桌子，不明的数字符号在界面上跳跃，然后被人工智能快速删除了：“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还复制，还复制？你想干什么？自己和自己组一个社会吗？”
听到这，均摘星明显顿了顿，托着腮似乎在思考曹新鸿提的这个可能。
曹新鸿陡然觉得危险起来，均摘星可是全面接受了他这边的分体复制技术，要是脑子一抽真的复制，那可能有什么后果就……不可想象了。
曹新急忙把均摘星喊回神。
均摘星原体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如果不知道他的下落，甚至连调查都不调查，我的心里总有一种缺失的感觉，您可否能成全我？”
曹新鸿，盯着均摘星的面庞，仔细地看了看。作为这项技术的研究者，他知道该分体技术最忌讳‘内心出现矛盾’。正常人出现矛盾，最多只会犹豫、优柔寡断，但是群分体在各个环境下，内心矛盾就会演化成不同的态度，最终导致分裂。
最终，曹大制造师缓缓地叹了一口气：“一开始我就不该招惹你，现在错误已经铸成了。”
……
最终曹新鸿批准了均摘星二号去土之星的旅程。至于土之星那边，执政官们也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均摘星前来的申请。
土之星现在是战区，无论是即将上马的各种人体生命技术，还是战备地区的值班，都需要人才回流。
土之星的执政集团现在急吼吼地准备上法案，对各个战区进行抽签，均摘星这主动跑回来，是“非常有大局观”。
至于均摘星跑回来带有何等目的，那帮执政官们目前没审查。反正先把人召过来再说。
可是——一条拦路（母）虎正埋伏在均摘星去土之星的归路上。
宇宙历840年7月3号。上亿吨的太空运输船正从太空港口中挪出。载着均摘星（二号）的太空舱在太空管道的对接中，注入到了运输船中。
尽管负责轨道传送的人工智能进行了大量的加密保护。但是，由于先前人工智能们大格式化前，大量数据备份在优胜劣汰那儿，所以在太空中讯号泄密了。
神国中，轻纱裹体的优胜劣汰悠然躺在荆棘构成的宝座上。看似柔嫩的皮肤，却如同金属一样强韧，能让王座上的荆棘弯折。这种构成王座的荆棘，在神国丛林中是臭名昭著的猎杀陷阱者，连虫子都不敢落上去，也是少有能承受住女神恩威的植物。
在不经意间，发现了磁云星上均摘星的远航消息后。这位王座上的女神露出了‘又逮到你’的笑容，素手一捏，一段荆棘被燃成粉末。她玉臀下的植物似乎是感觉到神祇的兴奋，不由瑟瑟发抖。
优胜劣汰望着磁云星上那个渐渐脱离的‘尘埃’，幽幽说道：“哦，为了少年的朋友吗？真是，可爱得很。”
……
宇宙历840年7月20号，均摘星二号太空运输船已经彻底离开磁云星引力区。
军方的七艘战舰为此次航班进行护航。运输舰中的人工智能正在向均摘星二号汇报这次航行。
而一旁战舰内的小姐姐们正在聊天。聊天的话题不免涉及此次运输舰中的那位年轻大制造师，因为她们的领队瀚海幻沫，是主动要求护航工作的。
在战舰中共同通讯的仿星空虚拟空间，女孩们如百灵鸟歌唱的声音叙述着航行情况。
“土之星航道再次锁定，对接第七轨道0945号人造卫星，正在校对航线，初步侦测……四十三光秒范围内，无敌情。”
英气的声音在空间中下令道：“继续保持警戒，凤渺、丝洛，汇报战舰情况！”
活泼的女声：“是，幻沫长官！”
瀚海幻沫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低头看了看舰队护送中心的战舰。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瀚海大姐头，听说你和那位大制造师是同届？”
幻沫顿时收回目光，在虚拟空间中叉起腰，努力摆出一副‘没这事’的样子，说道：“什么同届？还有，我是瀚海学院，他是，他是，（语气转为‘有礼有节’）是我放他入天体塔学院的，还有，还有他现在都没毕业呢，哼。”
瀚海幻沫努力比画一下均摘星的个头，落在自己的胸脯上，强调均摘星比自己小。
虚拟星空中，各个战舰方位的女孩，相互发送了抿嘴笑的表情。
凤渺一边查着均摘星的资料，一边用‘涉世未深’的语气叙述道：“均摘星，是四百年来，唯一依靠通过基础考核，进入联邦黄金阶层的成员。虽然出身寒门，但是血脉为月球六支中，烁家那一支。对了，烁家解析了他的基因图谱，已经在公测他的发育数据了。”（社会数据库对某人基因发育数据录入得越完善，意味着在上层中的繁衍等级越优异。）
说到这，女孩眨着眼睛询问着瀚海幻沫：“姐，你对他没兴趣吧？”
瀚海幻沫立刻仰起头说道：“当然了。”
凤渺用遗憾、委屈的语气道：“那么，就只能帮你回绝他，我就让他不要妄想了。”
瀚海幻沫，立刻扭头：“你说什么？他让你代传话？什么时候？刚刚吗？”——瀚海幻沫意识到自己语气不正常。
凤渺一脸无辜的样子：“什么代传，我什么时候说过？”
瀚海幻沫看出了是凤渺在耍自己，瞪了她一眼，然后粉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下，对着周围八卦的同僚宣布道：“我不是对他感兴趣，而是，嗯，嗯，他作为制造师还是勉强有资格来追求我的。如果他付出百分之百的诚意，我会有百分之一的‘考虑考虑’。”
然而这些控制者小姐姐们翻了翻眼睛。
突然间，公共通讯中，出现了‘滴滴滴’请求进入的声音，而频道上正是均摘星。
整个星空虚拟空间中，顿时安静。
所有的控制者，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瀚海幻沫。瀚海幻沫表情僵硬了一番，然后，犹豫（忐忑）了一下，点开了通讯。
这位舰长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扭扭捏捏，试图保持矜持问道：“我是瀚海幻沫，本次航行为你护航，请问现在有什么要求吗？嗯，（却带期待）我时间很宝贵。”
界面上，均摘星看到瀚海幻沫，顿了顿，回答道：“长官，请问，能否开放一下所有战舰的雷达原资料？”
均摘星作为天骑士，对各个恒星以及星际尘埃带的熟悉度，并不亚于瀚海幻沫这个战舰控制者。故，现在对太空环境的异常很敏感。
瀚海幻沫作为年轻的上位控制者，太空航行经验尚短。而且目前值班都是在安全的太空区域，所以呢，她还没有警惕起来。
甚至现在，她认为均摘星有别的意思。
于是乎她一边把雷达观察的权限交给均摘星，一边一本正经暗示道：“友情提示，在漫长的航行中，我不喜欢你这种搭讪。（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屏幕上均摘星接收到数据后，更严肃了，指着数据说道：“瀚海幻沫，我们的舰队附近存在异常！你看一下这个频段的数值。”均摘星指着雷达扫描上的噪音数据。
原始的雷达扫描上有着大量的白点、闪烁。这些白点障碍可能是战舰出港时期的水汽尘埃造成的，简单的智能识别程序会将这些白点给处理掉，就如美图秀秀将脸蛋上的斑纹给消除一样。
战舰程序为了确定主要对手，会优先进行噪音处理。——但是有时候噪音并不是真的是噪音，有时候能藏住一些信息。
瀚海幻沫刚想讽刺均摘星和女孩谈话时拙劣的发言，然而她看到均摘星的手指向了这几日数据，脸上凝重起来。立刻命令舰队调出舰体检测系统。
一艘艘战舰尾部的工具舱打开，一艘艘小型工程无人机，用微波系统检测战舰外围，电场、粒子等详细情况。
很快的，每一艘战舰上的战造者们立刻汇报了最新情况，那就是战舰周围似乎有一批灰尘，随着战舰加速会进行同步加速，确定了这是人工智能没有检测出的异常数据。
所有的控制者都凝重起来。人工智能没发现的可都是大问题！
在最新的指令下达后，人工智能重新构建算法，对原本忽略的扰动量进行细致分析，将周围灰尘布局图给探测出来，并且构建了动图——每一艘战舰周围都有一层绿色附着云，当战舰突然加速，这个绿色的层，如同肥肉一样抖动，但就是甩不掉。
显然有一批未知的灰尘黏着在战舰附近。在菇凉们一片紧张地准备轮流用战舰尾部粒子喷流，相互给对方战舰进行消毒的时候。
瀚海幻沫对着均摘星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均摘星深吸一口气：“我喜欢自查数据情况，四天前我查雷达原图时，就发现了战舰附近八点零纳米尺度的灰尘数量，似乎一直没有变化。”
瀚海幻沫深呼吸，点了点头道：“四天了吗？”随后一问：“为啥，不早点和我说呢？”
均摘星抬头看了看瀚海幻沫：“嗯，证据没明确，害怕造成误会。”
瀚海幻沫哑然，但是顿了一会她反应过来，顿时怒道：“你为什么认为‘我不会相信你’，我在你眼里有那么不讲道理吗？”（这语气有些不讲道理，但是女孩子忍不住对某个男孩不讲道理，那么是因为女孩先心慌了）
均摘星二号立刻解释道：“不不，我只是，嗯，我的错。”
瀚海幻沫抬起手指向均摘星：“记住，没有下一次。”
均摘星很尴尬。
十秒钟后。
凤渺（中位控制者）用私人通讯对均摘星埋怨加指导道：“喂喂，刚刚那么简单的问题，你怎么一个都没有答对？”
均摘星疑惑：“什么简单问题？”
左侧护卫舰，凤渺：“刚刚回答她（瀚海幻沫）的正确答案应该是，‘幻沫，我是你的骑士，所以我想要亲手为你揪出黑暗的阴影。’懂了吗？”凤渺眨了眨眼睛。
在运输舰内。
均摘星愣了愣看着这个私讯界面，顿了一会后反应过来，这位控制者（凤渺）在传授自己什么。
于是乎，又看了看通讯界面上的瀚海幻沫，均摘星喃喃道：“这一世，我还能遇到那样的幸福吗？”
均摘星随即摇头苦笑确认道：“不，我不能，我到来的不是一个‘允许我享受美好’的时代，或许，我碰不上这样的时代。”

第011章 二号被劫，五号准备
当均摘星所在的护卫舰队发现了跟踪其的粒子云，并相互用尾部电推高能粒子流进行抹消时，那些策划这一切的人，不得不提前发动了。
在二十七光秒外，两艘超小型太空飞船，正在借助彗星进行隐藏。
这三百年来，联邦取得了舰队领域的绝对霸权。信徒们的太空力量，早就如同地球上二十一世纪初长江的白鳍豚一般难得一见了。
但是神灵一方，还是拥有太空舰队的。例如魔能之韵，这位在水之星传授炼金术的女神就藏着一支宝贵的太空力量，一直舍不得用。
当然，这位女神被优胜劣汰给彻底‘笼络’了。——优胜劣汰：“姐妹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这不，优胜劣汰毫不心疼地让斯宾娜的信徒出动了这支太空力量。
这个舰队麾下的舰种形态宛如纸面构成，最厚的部分只有一米。面对联邦的众多太空雷达扫射，这种太空战舰在太空中不断组合可活动结构，一直是用最小截面来面对联邦人造行星网的扫描。——也是在联邦优势舰队被逼迫到了极点，才会做这种应对。
而斯宾娜信徒们的主力舰，其实就是吨位不超过一万四千吨的存在，侧面看起来很硕大，因为这五个薄如纸片部分构成，类似一个前后拉长的杨桃。正面看起来面积非常小，可以隐身。（未来均摘星一旦把能量真菌给铺满太空，这隐身也就无效了。）而就是这样的战舰，斯宾娜的信徒们也只能凑出三十多艘。
在得到神谕后，整个舰队充斥着一种悲壮、将要献身的宗教情绪。该舰队战力的核心为天骑士，或者说，是一种类似天骑士的存在。
斯宾娜信徒舰队接到六光秒外神祇粒子云发来的指令后，这些长长的杨桃战舰确定了攻击程序，遂打开侧面舱库，一个个小型杨桃展开。
这些长二十米的多面体，中央的轴线是人类大脑组织，他们的神经元遍布整个机械。
这是众神在这两百年发展出的天骑士模式的个体。相对于联邦的天骑士，这些战士完全放弃了人类形态！所有神经元、所有的法脉都是对应这个长条海星的模样，来适应高速武器。
按照当时理论，他们比联邦天骑士更强！更契合太空作战的生理状态，不过——啧啧，都什么年代了，还指望身体优势！生理状态不适合，完全可以多费一点功夫，制造蛋状全息舱。全息舱内纳米工具控制体系，全方位对接身体上每一个神经元；全息舱外，复杂电路控制、仿血管状态管道内纳米工具的流通，完全能够弥补诸神战士们生理改造的优势。
改造躯体是削足适履，而根据精密发育的躯体设计出高精密控制设备，才是技术发展方向。
这种完全放弃人类形态的‘天骑士’，联邦数据库记录中称为“回天狗”。
在三百年前第一次亮相，战力勉强是达到了下位天骑士的状态。
这种彻底失去人类性质的存在，根本无法遏制自我熵增。在太空中冲击几次后，即使是活下来，也废了。斯宾娜的这只舰队平时是冰冻住这些“回天狗”，在用的时候再放出来。就算这样也只能用十余次，之后就不可避免地陷入混乱状态了。
而现在，天骑士战术随着人类测演总结，在这三百年内又不断发展。“回天狗”战术早就是一种落后的东西，更要命的是还很难培养，这三百年来，斯宾娜的信徒们也就培养了八十多个。
优胜劣汰一点不心疼这种积攒。她王座下那个新附神灵斯宾娜则是有一丝不忍。毕竟这个舰队，每一个舰长都是她数百年来精心挑选出来的神选。这些深合她意的人类，毫无犹豫地为她殉道，而被更改理念根源的她，却无法给自己这些盲信徒们回应。
优胜劣汰故意没看斯宾娜的表情，而是盯着面前界面上的杨桃战舰，大大咧咧道：“都是些垃圾啦，现在有这次废物利用的机会啦，真的是万幸！”
这位荆棘王座上的女神，玉足轻踏，却如同金属碾压一样，踩碎了脚下一只微微长偏了的荆棘。优胜劣汰不会怜悯任何错误的生命。
……
那么人类天骑士和智能，以及沦落为工具的存在相比，差距在哪呢？
联邦天骑士作为驾驶者，按照经验和判断习惯进行冲锋时，他们的思维可以看成一种作战程序，不是不能写入智能作战程序中。
但是区别就在于，天骑士在结束冲锋从驾驶舱走出来后，恢复到日常生活状态中，会自然而然地进行联想，进而专门设想特殊的情况，并进行思考总结，不断自我修补。
记录过战法的高等智能是战斗思维，也只有战斗思维，不会在战斗结束后进行联想发散性思考，没有人思进行的填补思考，必然走向崩坏。
斯宾娜所造的这些太空战士，当他们被改造的那一刻开始，就被剥夺了身为人类的总结思考能力！自此他们永远只能在兵器的位置，再也不能以自己想法为中心去思考，所以使用次数越多，迟早有一天坚持不下去，就崩坏了。
正如任何奇观都需要生产力支撑！人类那些美好宏伟的东西，都取决于基础。基础不在，上层为空中楼阁。
原始时代进入奴隶时代是文明的第一步。初始文明的特征：为测绘土地面积研究几何；为掌握收获时间确定天文历法。
而这些成果，只有确保一批人彻底脱离体力劳动后，生理上闲了下来，在新的统治压力下，专职脑力思考，才有的成果。
而后历史上人类一次次制度解放，都是让大多数人基础生活需求得以满足，不用再这方面烦恼。从而进入全新压力下的高级生活。
若是外来干涉者把人类的基础削没了，绝不是如外来干涉者所愿“人类能专注于干涉者关注的方向”。而是“人什么都不愿意关注了”。神灵为了其他功能，无视智慧基础进化，就妄想完全受自己控‘物’比人类拥有更好的创新思维。这是缘木求鱼。
优胜劣汰在这一点上看得很清晰，故对斯宾娜的残念相当冷漠。
她认为：斯宾娜这些兵器哪怕死绝了，只要能把均摘星换过来就一切都值了。
别的暂且不提，均摘星现在模拟的虫族和能量菌族发育，这两大太空物种，就非常优胜劣汰。
神国内的优胜劣汰，不禁握紧拳头——脸上满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他”的执着。
……
太空中，均摘星运输船的护航舰队，已经将跟踪尘埃清理得七七八八。
瀚海幻沫同时对附近巡航战区的舰队发出了增强保护的申请。然而附近舰队刚刚回应，她就在雷达上看到了高速飞行器的光谱蓝移效应（多普勒效应）。
这些高速飞行器没有任何回答，就这么笔直地飞向舰队。护航舰队的控制者们很意外（无法确定是不是哪个天骑士队伍在开玩笑），然而瀚海幻沫立刻启动了火力拦截预案。
战舰侧面，一束束球体浮游炮被释放出来。这些浮游炮群能够在战舰附近形成强大支援火力，拦截天骑士们的突然袭击。
当然，正规作战中天骑士不可能单枪匹马冲击战舰战列面。
战列面相互轰击、相互电磁干扰时，这些浮游炮根本无法被战舰控制。反而会暴露主力舰坐标。现在，对面可没有强横主力舰在场支援。
在警告数次无果后，随着瀚海幻沫叱令，己方战舰放出来的数千个炮台对准这些不明高速飞行物来了一轮齐射。这些高速目标上立刻出现了光斑，这是被激光炮命中后外壳融化的景象。
在宇宙中，这些激光炮台平均一分钟一轮齐射。在第十五轮齐射中，十六个高速目标航道开始固定，在激光炮群照射下，越来越亮，拖着反光的烟痕。这预示着已经被击毁。
这种冲锋相当绝望（就如同八里桥一战，完全是火力兵种的缺失，让冲锋毫无效果。）
联邦在这几百年可是部署了大量的人造小行星，用来对整个太阳系进行探查。这些人造卫星将雷达展开到了最强，一束束电磁波，如同光标一样，牢牢锁定‘回天狗’们的坐标。为舰队打击提供了信息支援。
【天骑士是正统作战的兵器，要作战，就必须要清空一个区域的卫星，而斯宾娜信徒们玩的伏击作战，本身就自断一臂。】
若是联邦控制者的护航舰队再多一点，完全能够彻底地防御住冲击，不漏一丝一毫。若是均摘星在战列舰上，神信徒们的铤而走险也不会有任何得逞的可能。
可是——五分钟后还是有七个高速目标接近了。当然，按照正常情况，这七个目标若是发射电磁炮导弹，也没什么威胁度，摧毁不了战舰。
这七个目标没发射电磁炮导弹，而是射入了一道道粒子束（性质和神迹差不多，大量信息粒子，还有高能孢子纳米机器人）。
‘滴滴滴’，急迫的通讯在运输舰指挥大厅中响起，瀚海幻沫说道：“均摘星，你快点进入逃生舱。”
此时在太空中，可以看到如下画面：白胖胖的运输舰上，一个个烫伤水泡模样的能量泡正在隆起，随后迅速覆盖了整个运输舰。
这种纳米信息物质流，是啃不动主力舰电磁防护模块的。但是均摘星现在的运输舰，外层的电磁防护罩没那么强，可以被渗透。——这些回天狗们并不是想摧毁运输舰，而是想要掳走运输舰上的目标。
运输舰内。
均摘星在指挥舱中，看着一个个操作界面，屏住了呼吸。界面上，一个个程序正在被渗入的纳米云雾篡改信息。
而身体左边桌面模式投影器上，战舰立体结构图中多处红色，百分之七十的部分失控了。逃生舱的通道更是被堵死了。
并且，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红色区域不断延伸，想要突破控制室。
均摘星看着外部防护逐渐失去掌控，叹了一口气，对界面已经模糊的瀚海幻沫说道：“按照联邦规则，你现在应该击毁我的运输舰。”
瀚海幻沫：“不要说蠢话！”——没有说完，通讯界面就被干扰给打破了。
而此时，均摘星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钢铁大门，凝重问道：“现在你们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钢铁闸门似乎被无数道能高能激光能量切割，刹那间碎裂成了很多规则的红色铁片，热浪席卷整个控制大厅，激起火灾警报鸣响。而大量的铁片，在高能纳米光团的调配下，规则地构成了一个茧子，包裹住了均摘星。
达到了目的后，这道光裹挟金属茧，将均摘星打包带走了。
而在领队的巡洋舰上，瀚海幻沫看到了一道光晕从运输舰中钻出来，然后迅速地逃窜。
一旁的人工智能问道：“敌人正在逃逸，炮火校正坐标中，现在击毁概率为百分之百，是否开火？”
瀚海幻沫咬牙，犹豫了一刹那后，下令道：“不开火，呼叫周边支援追击。”
人工智能：“遵命。不过提示阁下，您现在的一系列决策，将面临军事法庭的质询。——先前的跟踪尘埃，将由浩歌要塞所有治安管理体系为您担责，但是现在，袭击后，您坐视敌方俘虏——”
“不要说了。”瀚海幻沫打断了人工智能的暗示，沉默了数秒后，在同样沉默的舰队公共通讯中不甘的下令，“诸位，巡航！”
……
磁云星大劫案，在发生的十分钟内，就震动了整个联邦星区。大量的天骑士紧急出动，搜索可疑太空区域，但是人造行星雷达锁定的最后资料显示，那个掠走均摘星的存在正在飞速朝着太阳系外逃离。土之星轨道外，星海茫茫，根本无从搜寻。
半个小时后。碳星，科研空间城市。
曹新鸿匆匆从控制室走出，来到了通讯室，而通讯室中均摘星的投影已经出现。
没等曹新鸿回报消息，均摘星说道：“二号个体暂时失去联系，预备五号个体出发。”
曹新鸿宛如雷击，数秒后：“你？”
均摘星原体：“我，觉得，任务还是应该要做的。”
在曹新鸿审视下，均摘星露出了从容的笑：“我刚刚说的‘我’，包括五号个体，都是我的态度，我不会被吓退。”
随后，均摘星补充道：“下次航行，无需舰队护送，我可以驾驶高速战机，直接抵达土之星烈炽要塞。”
良久，曹新鸿缓缓说道：“波轮佳特利，真的很重要？”
均摘星想进一步解释，曹新鸿抬手止住了他，缓缓点头道：“别说了，我明白，从小时候就一起陪伴的人，重要性毋庸置疑。”
曹新鸿小时候是被苏鴷带大的，而苏鴷彻底寂灭后，眼下这“不顾一切的执着”曹新鸿再也没有见到过。

第012章 降龙，碳星起点
大劫案发生2个小时后，碳星上。
龙庇一族的禁地内。
巨龙在洞穴里咆哮着，姑且，就先把这丑得颇有特色的东西称呼为巨龙吧。头部那八瓣的海星大嘴，一张一合中，长长的黏液丝，甩得遍地都是。
这个没有眼睛，直接用多条带刺触手构成嘴巴的怪物，在洞穴深处‘轰轰’地乱嚎叫，它多只翅膀的神经线条，被均摘星给切了，所以飞不起来，直接和虫子一样在洞口中蠕动。
而不一会，连蠕动都做不到了。高能纳米工具，如同铆钉一样刺入了这头巨大生物的各关节节点，同时也是神经节点；在此位置精确电击，直接破坏了其运动神经传感系统，比锁链更有效地锁住了其行动能力。
这个巨兽的强大，此时毫无作用。
均摘星四号则是坐在一旁，纳米工具在面前构成了一排排界面，调出了巨龙的全部身体数据，纳入数据库。
距离均摘星二十米外的洞口，那群依附于龙神的人类，充满敌意，又无比敬畏地拿起了植物根茎做的枪杆，指向了均摘星。
长久以来的部落生活，让这些人早已经习惯了在强大生物庇护下的生活。人类在驯化各种动物的时候，最先驯化的是自己。（难驯化的皮货，往往死得早。）
在这个部落老一辈人的种种教育中，“在星球上艰难生存的时候，联邦又在那里呢”之类的言论，主导着这些年轻人的思维。在这个不开明、顽固的社会环境下，均摘星自己没办法用语言沟通来达到目的，只有降龙。
……
如此顺利降服这头庞大的圣兽，看起来过于容易了点，但是操作起来涉及到了大量的策划和准备。
如果在外面空旷的空间中，如此庞然大物有飞行能力，而且能够将鳞片悬浮起来展开能量罩，在地面上的均摘星是怎么都对付不了的。
但是在这个洞穴空间，视角的遮挡，以及声音的回荡干扰了巨兽的感知。
而均摘星在这儿又无比灵活，对这个失去速度的庞然大物的一切弱点触手可及，就能“轻松”地用高能纳米工具制服。
更何况这头巨龙在洞穴里面，还是在休眠中，属于状态最弱的时候。它压根就没想到自己驯化的看门族群突然混入了这么一个胆大包天，敢进来揪龙须、捅龙菊的混蛋。
如此简单，为什么联邦先前没用这法子呢？——二十一世纪，你见过有人在冬天闲得没事干，到深山老林中去用乙醚抹布捂住冬眠棕熊的嘴吗？
而且像均摘星这种能够如此灵活地发出大量信息、控制纳米工具的，都是联邦顶级人才。这个级别的存在会随便没事找事，跑到碳星野兽洞穴里面搞这个事情吗？
哪怕现在均摘星四号就是把这个经验传给曹新鸿，曹新鸿都不敢这么玩！
……
现在，无视了下面一大群仇恨的目光，均摘星走到八翼飞龙的触手大口附近，悠然地说道：“说罢，我知道你有一定的智慧。我是联邦的特别调查员。”
龙神羞怒的咆哮，通过均摘星留在它电磁发讯器官的信息转换设施，传出了大量的不友好的信息。
“人类，不可信”“破坏者”“无信者”“肮脏短命的叻色”诸如此类的话语。
均摘星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真的不愿意交流吗，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保护区？繁殖权力？还有什么？”
龙神又叽叽歪歪地传递一大堆大致是“不愿意被驯养”之类的话。花瓣大口中央扑哧扑哧的气流，宛如破了的鼓风机。
均摘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是向往十万年前的那种，身为上位物种能骄傲地俯视一切，同时能够自由生存，和繁衍的环境。”
均摘星竖起手指摇了摇：“啧啧，时代变了，可不能这么任性哦。”扬起短矛，矛锋寒光一闪，切断了身后那个试图偷袭自己的触手。
一米长、有大量吸盘和牙齿的断触，在地面上如壁虎掉落的尾巴般扭动着，荧光血液溅在了洞穴墙壁上。
均摘星用下达最后通牒的语气说道：“放弃不切实际的傲慢，放弃不应有的对抗，你可以维系你和你的种族存在（会帮助育种）。”
这个龙神继续墨迹，没有正面回答均摘星。
均摘星缓缓地摇了摇头，嘀咕道：“那么就去死吧。”
整个巨龙身上光斑开始增生，纳米颗粒开始在巨龙身上蔓延。宛如菌丝在蛋糕上蔓延。
这时候巨龙终于出现了恐慌的反应，急忙发出了求饶的信息。
然而均摘星不为所动，几秒钟后，这头巨龙立刻俯首称臣，说道：“灵魂契约，我愿意签订灵魂契约。”
这时候均摘星命令纳米颗粒稍稍停止，略感兴趣道：“灵魂契约？”说罢扬起手中长矛敲了敲龙头吩咐道：“来，搞给我看”。
巨龙的触手中伸出一个蓝色宝石样的东西。在纳米工具的监控下，这个蓝色宝石结构，释放出了一束领域。
均摘星四号抬起手，对接了这个领域，数十秒后愣了愣，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些高能物种的大脑早就凝结了思维容器。思维容器是固定的储存硬件，因为缺乏人类大脑那样‘遗忘’和‘记忆’并存的新陈代谢机制，所以可以如同电脑一样被植入大量替换信息进行控制。而刚刚这个龙神就开放了自己思维容器的权限。
……
灵魂契约，不限定有思维容器的存在。在过去呢，灵魂契约能让普通人大脑一部分区域无机化，然后让另一个人锁死。
而涉及到数据上的锁死，自然也就有破译。没错，这里龙神耍了一个滑头，灵魂等级差异较大的存在，也就是思维量差异大的存在，弱者难以锁死强者。强者只要愿意承受一定代价、损失一部分记忆，在特定的时刻，例如弱者一方处于无意识状态，就可以反过来控制弱者。
这个龙神苟了大概三千多年，自恃自我思维量比面前的这个人类强大。——不过很快的，均摘星告知了他什么叫做时代变迁。
均摘星领域对接后，将纳米工具构成能量线路，延伸到洞口外。顿时对接了碳星上方的巡航的舰队。
均摘星：这个加密，控制嘛！自然是让给舰队超算系统，本人脑子多宝贵啊，凭啥要分出一点镇压你的思维，你配吗？
这时候外太空，好似在碳星大气云海上漂浮的科考舰队收到了均摘星四号的通讯符号，人工智能的电子声，在四艘战列舰主导的公共通讯空间中复述现在地面上的重大胜利！
均摘星说道：“请求运算支持，我要给一个圣兽思维核心内植入病毒体系。”——灵魂契约，即思维漏洞，能够植入大量信息，瞬间造成大量矛盾。简而言之就是病毒。
这种灵魂契约手法，植入思维病毒，对人类同样有效。因为人类思维中也有着大量的冲突点，只要直接冲突记忆串联起来，足以让人直接变成神经质。
例如：可以造成吃食物的时候，脑海总浮现出狗屎，咬鸡骨头的时候，突然想到同类骷髅的恐惧。
舰队控制者们很快辅助均摘星对这头圣兽进行了控制。巢穴的黑暗空间中，展开的纳米系统将巨龙半神格上的数千万个判断机制上传给战舰，而战舰在运算后很快反向植入大量程序。
这是联邦第一次能够如此完整地捕捉圣兽，先前都是炸成沫沫。
如此收获，真的验证了：“不入虎穴，怎得虎子！”
太空轨道内，躺在液体舱中，控制者瞅了一下界面上昂首挺胸均摘星（四号），欲言又止。——联邦现在最大的新闻可是某位大制造师被打劫走，到底是哪位制造师，联邦现在下达了封锁令，土之星、水之星、火之星英雄位以下的成员不知晓，但是在碳星上参与这个项目的制造师、控制者们则是知道内幕。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将这个消息告知碳星上的均摘星分体。
……
两分钟后，曹新鸿基地链接上中继战舰的讯号。
在信息舱中，他深呼了一口气，迅速对接了通讯，看到洞巢中均摘星四号满脸‘快夸我’的表情。
首先，他保持微笑，鼓励道：“干得不错。”
他看着界面上，均摘星四号手舞足蹈地讲述了一番，自己如何摸到龙巢趁其不备对其下手的操作，勉强维持倾听的表情，而后缓缓地说道：“不过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结束演讲后的均摘星四号，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下龙头左边一根不老实的触手，同时反问道：“怎么了？”
曹新鸿说道：“你的二号体现在下落不明。”
均摘星四号猛然抬头看着面前界面：“怎么回事？”
碳星轨道基地上，曹新鸿将均摘星二号被劫走的消息发送给了四号，宽慰道：“我们现在正在极力搜寻。”但是他自己都觉得这报丧的语气没控制好。遂，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的本体现在准备送五号继续执行任务。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听到这。
均摘星四号点了点头，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曹新鸿一脸古怪地问道：“你？你觉得——我是说——”
均摘星四号缓缓说道：“你觉得我们是在分裂的对吧？嗯，你想错了，如果我（这里的‘我’泛指：其他均摘星群体）不派出五号，那才是分裂。”声音逐渐低沉：“如果忘记了佳特利，我该有多丑陋啊！”
碳星轨道科研站上，蛋状信息舱，漂移到左边的透光玻璃观测平台上。
曹新鸿调整了信息舱的透光度，看着脚下赤红的碳星，略带沉重地问道：“你不觉得，过于无畏，是一种病吗？”
曹大制造师在半个小时前刚刚和原体联系过，又趁时间差与四号进行联系，就是想通过另一个角度来了解均摘星的决心。
山洞中。
从岩石台阶两步蹦下来的均摘星四号陡然一停，思考了一番，说道：“生命是宝贵的，年轻人应该重视生命，努力成长。但是作为成年人，需要有担当。”
此时，均摘星转身从岩石台阶半跳着走下来，金属靴踢飞了三四枚石子，看着刚刚进入山洞，然后又惶恐退出洞外，战战兢兢的同类们。
露出一个笑容说道：“诸位，身为人类，我们要在这个星球上扎根下去，未来会有很多人要加入我们。我们要做好准备，制霸这个星球。”
均摘星举起了短矛，对着他们扬了扬。可惜迎来的是一片冷场。
数秒后，均摘星跺了一下脚，大喊道：“说话呀！”为了让自己的话语更具有说服性，同时对身后发出了一个讯号。锁住龙神的高能纳米工具立刻放电。长着开花章鱼大嘴的巨龙声带被控无法咆哮，但是剧烈抽搐，如同大鲶鱼被钓上岸在翻滚一样，鳞片和沙子挤压摩擦，以及鳞片猛烈撞击的砰砰声，让均摘星面前的龙神信徒们，条件反射对着洞口跪拜。也不知道是在跪拜洞里的龙神，还是跪拜洞口的均摘星，亦或是在跪求均摘星饶龙神一条命呢。
“不允许跪！”均摘星弹出了一个信息光粒，在洞口顶端崩出清脆的响声，“老子来这里，就没有下跪的规矩。”随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要跪，就跪人类文明史上伟大的英灵！”
……
与此同时，土之星，南炎大陆上。
反叛军某个大型地下基地中，在这个电子机械画风、非常科技化的场所，大批反叛军军官宛如二十一世纪等着给武器开光的宗教人士一样，伫立等待。
足足半个小时后，中央的磁场共振设施稳定纳米孢子构成光云，战争真理的影像在祭祀平台上浮现。
这位神祇扫了一眼面前虔诚的工具人，朝着玻璃地板下方望去，他的目光所向，是一个医疗大厅。
战争真理在领域交汇中，确定了那里的人的确是试图请求自己帮助后，深思足足十秒。
随后叹息一声，决定给了这群愿意盲信自己的新人们回应。莹莹光晕笼罩着数千平方米一排又一排维生舱。

第013章 辩驳
大劫案后，联邦对磁云星轨道上的一系列设施进行了彻查，冻结了所有相关的人工智能。同时从风之星派遣了一个全新的十二级人工智能，以及大量受到她节制的人工智能族系，接管磁云星太空轨道工作任务，这个十二级人工智能名字叫——枪焰心悚。
宇宙历840年8月4号。
一艘大型战列舰载着均摘星从磁云星表面起航，跨越了三个宇宙轨道区。中途有三个天骑士中队，在航道上护航。
均摘星丢掉了一个分体，管理部门难道不应该介入，推迟第二次行动对吧！——那是和平时期避险思维。
这是战时，均摘星有作战人员身份，‘作战人员在调度的时候，遭到敌人突袭制造的风险就后撤’在逻辑上是行不通的。
联邦上层在宇宙历以来，就没有对诸神的势力妥协过，若是均摘星自己不派第二个分体过去，联邦没有任何话说。但均摘星第二次申请去土之星，这种主动迎敌而上的精神，任何人要阻拦，那就政治不正确了。
联邦几乎是快速做完了一切手续，然后万无一失地派遣了一整支战列舰编队护送。并且中途还有天骑士不定期检查航道。
因为这回要再出问题——恐怕没等人工智能集团将磁云星和土之星的战区司令的失职报告判定出来，她俩就自己递交辞呈报告了。（联邦最高层奖惩制度，也是依赖人工智能对审判法条进行分析，但是是否决定解除职务还是要最高执政部门。）
五个月后，褐绿黄各色大陆和白丝云彩、蔚蓝海洋交错的土之星，已如高挂明月照亮了战舰的钛钢外壳。
战列舰编队泊入烈炽要塞，在港口中吐出了一个金属筒。金属筒被插入人员传送带，送入了空间基地中。
就在承担人员运输的战列舰抵达时，白久漾第一时间讯息对接了该星港中的均摘星。
均摘星带上目镜，进入虚拟空间，就立刻全身僵直。
身着长袍的白久漾，目光冷冷地瞥了均摘星一眼后，用不容辩驳的口气说道：“来月球基地，我有事找你。”这句话后，白久漾就挂了通讯。
星港空间站上，均摘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老实听话乘坐小火箭，朝着月球表面落去。
【月球最大的城市——炽白城，第八十四区，直径六十公里的商务太空港。】
月球表面大部分地区，是犹如农田一样的方格平原布置。在宽阔的平原上，一条条宽度一百米的大道，按照经纬度的模式分布。一个个边长一公里的格子。
方格区域的颜色有所不同，喻示着不同的功能区域，在太空上俯视，一目了然。
蓝色火焰的船舱降落入巨大的一公里边长的白色方格后，一台台无人车立刻将均摘星的飞船船舱拖曳到了暗色调的网格通道区域。
这些原本平坦的暗色调区域上，厚度达到一米的钢板缓缓下陷，露出斜面，让均摘星的船舱滑下去。然后再缓缓抬升，恢复了星港上一片平坦的环境。
在月球下方也是四通八达的地铁网路。假若透视月球，这些地铁网络如同丝瓜的脉络，而炽白城就是月球上四十六张脉络的一个中心点。
而均摘星从星港中心的节点挪移到了地铁网运输环的一个节点。
“欢迎均摘星抵达，拓土984区。本区域建设于宇宙历213年……”一台悬浮风扇模样的人工智能巴拉巴拉介绍着这个城市的历史。
而均摘星抬起头，看着城市大厅中竖立的雕像。雕像是炽白身着机械战服，从龙卫兵机甲中，一跃而出的场景。
八百年前，炽白亲手将整个融家送上了开拓月球的事业，而现在整个月球上到处都是自己的雕塑，以及街道上的命名。
人工智能察觉到均摘星的目光，这个利用风扇反推力的机器人，飘到均摘星身侧，说道：“均摘星阁下，您也对炽白阁下的事迹很感兴趣吧，容我为您介绍——”
一份份光学资料在风扇上投影出现。而这些有着数百位当年当事人记录的传记，包括炽白和某位江湖菇凉的野史爱情（文字众多，省略）。
而正当人工智能人性化地准备讲解时，没心思听它胡扯的均摘星竖起手：“不用了，对于炽白这个人，我是了解的。你还是老老实实给我带路吧。”
人工智能顿了顿，然后说道：“那么，请跟我来吧，白久漾先生正在等你。”
穿梭筒，在高速管道中，以一点五倍音速直达地下基地。
下了高速管道后，就走入一条长五百米、宽四十米的走道，来到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墙壁前。随着人工智能发送了数道指令，这面半透明磁流体液态墙壁露出了一个洞，当均摘星走进去后，这个洞口又闭合了，然后闸门缓缓落下。
均摘星五号，走进了这个大门口，看到了背对自己的白久漾。
今天的白久漾穿得很正式。而在他旁边，高级仿生人枪焰丽德端着盘子站在一旁，在看见均摘星到来时，她微微对均摘星努了努嘴，示意要小心。
白久漾缓缓地转身，如同刀子一样的目光将均摘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黑色的短发，笔直的腰杆，以及健康修长的四肢，五号分体是依托均摘星少年时发育数据调配出来的。
白久漾看不出喜怒地问道：“你是谁？”
均摘星讪讪：“老师，我是均摘星。”
白久漾眯了眯眼睛，手指对大厅旁边的控制平台弹出一道光粒。
一旁的飞行机器人，飞到了均摘星身边，风扇上的立体投影中，出现了有关的分体实验资料，这些都是极高保密等级的。
均摘星原本分体信息是最高私人的保密等级，除了所有执政官投票启动调查程序能够翻阅，再也没有其他方法。但是大劫案中二号分体被掠夺后，又要派遣一个分体过去，就不得不对联邦上层解释了，也就是下调保密权限，可供部分人付出权限查询。
白久漾付出大量权限值，查询到了均摘星参加的分体科研项目相关内容。而在他查询的索引目录中，均摘星分体项目前，还有另一档子事！
……
三个月前，曹新鸿递交了碳星殖民方案后，尽管联邦最高执政集团忙于土之星的战争，但也专门抽出时间讨论碳星殖民的可能。
自从人类联邦扩张到磁云星后，长达六百多年的时间，碳星这颗亚高能星球，一直是禁区。联邦文明一直无法稳定地在星球上建据点。八翼天王龙被控制，刚好成为一个突破口。
曹新鸿和匿名大制造师（均摘星），提议以现在的栖息地为据点，不断接纳发配者，先构造最初级的手工业，而后一步步升级维持基础、基本原始的工业生产体系，然后进一步彻底在碳星上立足！
土之星此次发生大规模叛乱是宇宙历以来前所未有的状况，碍于人道主义法条的联邦上层正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战犯。
最高执政集团都意识到了这次变节是整个联邦中下层的矛盾问题，必须要大移民。火之星可以大移民，但是执政官们认为决不能让变节者和普通公民混在一起，否则会给火之星变乱埋下种子。所以呢，火之星用来安顿大众移民，联邦会供给生活设施建设供移民开拓。而变节者，呵呵，那就送去碳星了。
假若碳星球开拓成功，这是人类文明拓展空间的巨大功绩，甚至能够掩盖当代的土之星叛乱给执政集团带来的尴尬！在历史上，这一代执政官好歹能得到一个功过参半的评价。
出于身为最高执政集团的政治自觉，白久漾在刚刚看到这个方案内容的时候，是支持的！但是仔细看了一下，方案前面，那个控制圣兽的过程，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话说——谁这么没心没肺，跑到圣兽洞里面，去拿下圣兽？！这匿名者让白久漾顿时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是确定均摘星（二号）要返回土之星后，他暂时打消了这个疑惑。然而二号被打劫后，均摘星又冒出来一个五号，继续到土之星上——
白久漾就立刻选择消耗权限点，来查均摘星的项目了——查完后，七窍生烟！
……
在半径六十米的圆形大厅中。
白久漾盯着均摘星五号，山雨欲来地问道：“你现在这个躯体，也是刚诞生的吧。”
均摘星看了看3D投影上的报告，转向白久漾，露出了酒窝。说道：“导师，您的目光很准。”
白久漾看着均摘星，要狠狠地训斥，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又不忍和心疼，深呼吸说道：“几年没见的，你就变成这样了吗？看来你的思维容器已经给你带来问题。”
均摘星：“思维容器的确给我带来了一点问题，不过现在还行。导师，我这次来的原因你也知道吧。”
白久漾：“不要露出什么都无所谓的笑容，你来这里就有用吗？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均摘星顿了顿，说道：“我觉得的，有些事情不在于过了多长时间，而在于我到底有没有做，如果我没去做，事情始终在那儿。师父，我必须去找他，不然我不死心。”
呯，一个磁性金属杯直接摔在均摘星脚下，里面的透明球囊水，砰砰的弹出了老远，均摘星向后退了一小步，停止了发言。
白久漾抬起手指向均摘星五号，然而良久，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无奈。
一旁的枪焰丽德，走到了均摘星面前，弯下腰说道：“小摘星，你太任性了，白久漾大人一直为你操心，你的另一个分体下落不明，大人焦急如焚。你现在应该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人关心你。”
均摘星愣了愣，看着枪焰丽德，又看了看白久漾。
对白久漾弯腰鞠躬，说道：“师傅，对不起。但是——”
均摘星越过白久漾，看了看大厅中，圣炽白的浮雕，说道：“我不能忘本。”
为了避开和师父的正面冲突，均摘星面对枪焰丽德，沉重说道：“丽德前辈，我承认，我的行为可能是让我身边的人受伤了。如果岁月静好，若是能够生在六百年前，那个社会蓬勃荣耀的时代，我不会让任何人担心，但是现在……”
枪焰丽德面带微笑，悄悄对白久漾做了一个‘交给我’的手势，问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均摘星说道：“没有别的原因，他是波轮佳特利，而我曾是波轮维特利。”
均摘星点开了土之星的星球投影，看着战火疮痍的土之星，叹息着说道：“这场战争发展到了今天，都是很多人相互忘记，进而背信弃义。”
随后均摘星目光再度转向枪焰丽德，认真地说道：“波轮佳特利的父母对我有养育大恩，而波轮佳特利，是我童年最好的朋友。纵然我的感性上，对这恩德已经日益淡忘，但是我记忆中依稀记得，曾经我，如果遇到这种事该做什么。”
白久漾抿了抿嘴，想说什么，但是——一些话无法说出来。
枪焰丽德打开了均摘星现在交出的计划，充满理性地问道：“所以，你递交了这个卧底计划！联邦现在的军事上不需要一位指挥官兼大制造师到敌对阵营做卧底！”
均摘星悄悄瞅了瞅旁边冷漠的白久漾，然后收回了眼神（避免对抗），继续对枪焰丽德阐述道：“所以这个计划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搞清楚，叛乱者们到底为什么叛乱。联邦到底忽略了什么，导致了叛乱。”
枪焰丽德：“均摘星先生，您是在同情叛乱者么，如果是的话，您的思想很危险。”——枪焰丽德想用这句话堵死均摘星，让均摘星不要找其他理由了。
但是没想到，均摘星点头承认了：“我是在同情他们，作为人类，看着另一波同类坠入了诸神的蛊惑，我难道不该同情吗，难道应该像抛弃落后人工智能一样，心安理得吗！”
均摘星盯着枪焰丽德，向前一步，枪焰丽德不禁后退。——此时开始气势上占据了上风，并且开始对人工智能诛心。
均摘星：“毫无疑问，我们又到了历史岔口。过去，八百年前，圣炽白如果到了今天，会做什么选择，漠视吗？！”
在均摘星的注视下，枪焰丽德目光中出现了茫然，这一具仿生人身体，将均摘星的话传达到了主机中，引起了主机中巨大的计算混乱。
白久漾发现了枪焰丽德的混乱，终止了枪焰丽德的思考。
他走上前站在了均摘星的面前，缓缓道：“辩驳之才，也越来越强了！”
均摘星‘傻傻’一笑：“师父，您书架上的历史书，我都知道。”

第014章 难驯
宇宙历841年6月，太阳系外层无数颗不起眼彗星中的一颗。这里是圣光第四舰队的驻扎地。
圣光第四舰队成立于宇宙历342年，在最辉煌的时候，曾经有四百三十艘战列舰，超过三千艘的大小辅助舰船，在太空中是联邦的劲敌。
可最终，还是在数次大战役中，联邦的舰队和天骑士重重打击下覆灭。
站在客观历史的角度上，联邦的胜利是必然的：完整的舰队生产体系，完善的教育梯队补充人才，战时单单是在光环星和磁云星的轨道圈子内，每年都能撒四十多万颗人造侦查小行星，对战场完全进行了信息控制。
各个细节上的优势，在综合因素上，早就构成了对落后集团的碾压。
但是在信徒们眼中，每一次覆灭，都是种种巧合的意外让自己集团错失成功。例如，总是讨论自己指挥官，在某个战役上大胆一点，亦或是在某个时刻谨慎一点，亦又或是如果某艘通讯飞船能早几分钟赶到。
直到现在，圣光舰队的人依旧是在幻想、懊恼，当时能够把握住命运一刻，逆转成败！这群失败者总是懊恼命运。丝毫不反思，失败的根源。
话又说回来，这里的人其实也不敢去自我认识弱点，因为如果真的抛弃幻想，把一切都分析出来，那现实岂不是让这些已经处于绝境的人彻底自卑、自闭？！
……
在基地走廊中，法妮娜推着自己的医疗设备来到了看押室。
虽然科技数百年来已经深入人心，但是一些宗教纪元带来的习俗，依旧影响着方方面面。
法妮娜在手术前，双手合十，祈祷生命女神能够救赎自己，救赎手术台上，被重度烧伤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是均摘星二号。好吧，就在这位神圣牧师在自己面前进行繁琐的祈祷仪式时，均摘星二号身上的伤已经在再生术的帮助下开始修复，一层层皮已经脱落。
均摘星二号心里吐槽道：“等你祈祷完了，病人恐怕早就被你的神收走了吧！”
法妮娜：“愿甘霖，赐福于众生，愿生命之种子，在迷茫者眼前发芽……啊！”
法妮娜的肩膀突然被均摘星扣死，直接被抓为人质。一旁的圣骑士拔出了剑刃。
均摘星：“蠢女人，你废话太多了，用不着你治疗了。”均摘星抓了几下，发现她身上太软了，尤其是那几个凸的地方，实在抓不住能够拿稳的点，于是把她推到一边去。跌落在一旁的女牧师跌跌撞撞，让一旁的圣骑士不得不收回剑刃。
均摘星看了看周围戒备十足的骑士，然后又瞅了瞅推进来的医疗设施，确定内部没有脑控设备，讽刺地说道：“哦，既然没有杀我，是有别的目的吗？”
被骑士们重重保护的法妮娜：“羔羊，您的心灵依旧是黑暗。”
均摘星叹了一口气道：“省略无用的程序，说出你们的目的。”
法妮娜还想继续进行‘救赎’。
而这时候一台机械喇叭响起来：“法妮娜，确定客人的身体无恙后，可以退出。”
均摘星这边一把掀开自己的衣服，撕着自己身上的死皮。对着牧师瞥了一眼：“去吧，这里用不着你。”
两分钟后，医疗室中的金属门‘咔嚓、咔嚓’地打开，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老年光头走近，走到了均摘星面前，二话不说，抬起手放出了一道光。
准备格挡的均摘星，直接被这道领域光束笼罩，此时这个彗星基地上，外壳伪装层打开，露出了神殿建筑，尖塔的光芒对接着太空中的神之星。
现在均摘星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并从云端坠落，掉落到了郁郁葱葱的生命之神神国。
看到脚下金色的阶梯，以及阶梯上活物般移动的浮雕，浮雕上的昆虫、蛇还有野兽，在台阶上游动的同时，能够非常诡异地张开尖牙利爪。
均摘星深呼吸后，蹲在台阶前看了看，用手指戳了戳，台阶层上猛然露出黑洞洞的尖牙小嘴。如果贸然踏上去，脚掌绝对会被这些东西啃下一块肉。
这是优胜劣汰神殿前的生命阶梯，在每一层台阶上都有各种生命浮雕，越上面种类越少同时也越强大。只有跑上去，躲过台阶上所有浮雕生物的攻击，才能得到优胜劣汰的赐福。
均摘星捻起了自己的一根头发朝着台阶探过去，突然台阶犹如在水面浮动的凶兽一样，将头发咬住，然后拽了下去。
均摘星顿了顿，突然间想了想，在鼻孔中扣了扣，然后猛然往台阶上一抹，‘咔嚓’，顿时好多浮雕飞奔过来，如同鲶鱼一样啃食了那小颗粒。
均摘星脸上乐了，想了想后，开始解裤腰带。先喂饱第一层上这些生冷不忌的家伙。
“嗯嗯嗯”，台阶上方尽头传来一个不满的声音，似乎是质问均摘星到底在这庄严神殿上“想干啥子？”
发现还有人，均摘星尴尬地做出整理衣服的姿态，抬起头看着台阶上，大喊道：“喂，有人吧？有人，你就吱一声。”
优胜劣汰从金色的台阶上走下来，手指弹一下，一道金色火焰点在了被均摘星弄过的那级台阶上，几十条浮雕上的生物（都是刚刚吃了脏东西的）被弹出来，滚落到了神殿下方，坠落出宫殿落入神国中。
优胜劣汰：“又见面了。现在的你，变得有点怪。”
优胜劣汰凑到了均摘星面前，闻了闻，说道：“很不错哦，不过又落到姐姐我手里了。”
均摘星（作死地）想要一把搂住优胜劣汰，然而优胜劣汰蝴蝶一般舞出了均摘星四十米外。
均摘星手落空，有些尴尬，遂摇了摇头，喧宾夺主地反问道：“那个，神明大人，把我从联邦舰队中抢过来，有何贵干？”
优胜劣汰眼中闪过了一丝危险的光：“那个，你应该知道了吧，你在磁云星上干得不错。那些太空物种，我很喜欢。”女神嫣然一笑：“能为我造出来吗？”
均摘星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惹女人，不，是女神生气了，双手放在脑后，悠然地看着天空说道：“今天天气真不错。”
优胜劣汰笑了笑，她的手对着台阶上指了指，突然间，台阶上的生物从台阶上游动下来。
均摘星大慌，躲避不及，脚掌传来剧痛，这些尖牙小嘴一寸一寸啃食。
剧痛中，均摘星努力地跳跃。这时候从上方伸出了一只脚掌，优胜劣汰悬坐在镂空的金色荆棘躺椅上，垂下一只小腿，让均摘星抓住。然后轻轻一扬，如同救命稻草一样把均摘星带高。真是，符合她趣味的吊着审问。
抓住女神脚踝的均摘星察觉到自己小腿上的剧痛突然消失，不由低头，发现自己的身体再一次长了出来。但是手上传来了剧烈的痒刺。
优胜劣汰垂落小腿，弯腰捻着金色的长尾羽，连抚带捉弄着均摘星抓在她脚踝上的手。微笑问道：“现在，好好回答我么？”
优胜劣汰手中长尾羽长约一点五米，似孔雀或锦鸡，但这不仅仅是装饰物，她和她妈不同，她神国内可没有单纯好看的物种，此物种的尾羽毛有着堪比毒毛毛虫的小刺。
吃了大亏的均摘星心中愤然，但仰头刚好能瞧见女神裙底旖旎，所以嘛，哭笑不得。
在听到女神的询问后，均摘星扭开了微红的脸，调整心态，郑重思考后，下了决定。淡然回应道：“人走的大门紧闭着，狗钻的洞敞开着，如果试图用这种手段，来驯服我，嗯，你想错了。”
说到这，均摘星松开了手，骤然朝着金色的台面坠落下去。优胜劣汰愣了一瞬。嘀咕道：“明明刚才还很坏的，我一提要求，就撒手了，唉，不好玩。”
金色平滑金属地板上的无数金色物种，鱼跃而出，在即将淹没均摘星时，女神手指微微向下一指，全部化成了金碎屑，再度融入了金属的地面中。
均摘星爬了起来，拍了拍仅在心理上存在的灰尘。
优胜劣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略带好奇：“哦！挺英勇的，不过，亵渎神灵的后果，比死亡更可怕。”
均摘星吹了一个不成功、笨拙的口哨，又开始轻佻道：“是吗？女神阁下，我心里早就亵渎你了。你想知道怎么亵渎的吗？”
某人几分钟前差点被咬死，现在好似一点记性都没长，的确！土之星的变革都好几轮了，也没见其消停，这就是“江山易改，秉性难驯”吧！
优胜劣汰微微一笑，低声威胁道：“哦，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只要你迷失在我的神国里，我可以随时复制你99.99999999%思维、记忆、感知结构。小蠢蛋，我可以让你体会不会死的痛苦。”
均摘星揉了揉自己太阳穴，反问道：“嗯？看来，剩下的，那微不足道的0.00000001%，才是你很想把握的。”
思维中绝大部分是理性，就如同巨大的轮船上绝大部分机械能固有航向，但是航向却被一个船舵左右。而理性思维中的转舵，就是感性。
被均摘星说破了目的，优胜劣汰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我很欣赏你，你死了，——（转病娇）我会很可惜。”
均摘星抬头看了看神国，努力说道：“不接受恐吓，不接受诱惑，不需要神怜惜，也不需要世人爱戴，我为希望活着，为共鸣而战。”目光渐渐转为无畏，与优胜劣汰对视。
优胜劣汰笑了笑：“哎，好吧，我承认，你的神性极高，哎，如果你活了一千年，一万年。或许就会明白，你应该寻找的归宿是我。”
均摘星：“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想修改我的逻辑，对吗？只要，这个世界有其他的我仍在思考，你不可能阻止我突破你的修改。”
金色大厅台阶中，耀目的光芒从天空落下填满了神殿，一人一神在谈话过程中，又不知不觉地距离接近了。
优胜劣汰难得露出了正经的表情，开始解释道：“你以探索现实为追求和乐趣对吗，即使逻辑概念被修改，也只要实事求是，在自我实践中，重新确定自己。”
均摘星点了点头。
优胜劣汰，拍了拍手，好似赞赏，实则是劝诫道：“你可真聪明，没错，这样的话，你能有现实做修正，的确让我很难在逻辑上锁死你，但是……”优胜劣汰话锋一转。
均摘星看到了优胜劣汰迷之笑容，有些不安，问道：“还有什么理由？”
优胜劣汰幽幽道：“既然探索是伟大的理念，那你知道诸神中为什么没有以该理念为神格的？”
“这，这是为什么？”均摘星犹豫了瞬间，决定求问。
优胜劣汰点了点头：“其实在智慧大爆发后，你们熟知的物理现象，只需要数百年的时间就探索完毕，然后就会在时间和空间阻隔下，陷入探索蔽障。”
均摘星小声说道：“知识和真理是无限的。”
优胜劣汰点头：“知识是无限的，而未来有的探索必须要穿过几光年，用几千年的数据记录才能搞明白，这就是时空蔽障。更加遥远的知识边疆，时空蔽障就更难突破，或许几万光年，数十万年？
探索的确是伟大的，但也必然会陷入寂寞，若将此设立为毕生追求，在悠远的时间长河中，没有新知识新信息涌入，你将以什么坚持下去。”
均摘星陷入沉思——永生的问题，均摘星只是一个夏虫。
优胜劣汰对均摘星轻声细语地劝说道：“站在我这边吧，生命物种是可以进化百万年，进化千万年上亿年，这可让你等下去，一直等下去。”
春风细雨在耳边响起时，均摘星心里一丝悸动，不由抬起头，则是看到优胜劣汰挥手展开了画卷。
画卷上，均摘星在星空上构建的虫族，和能量菌簇生命体，反问道：“这不也是你想的吗？”
这一幕让均摘星二号一瞬间有些动摇。但是很快，恢复如初。
均摘星二号缓缓抬起头，说道：“对不起，人有人该有姿态。我不是神——我不需要永生。”
优胜劣汰沉默了，然而随后露出笑容，用‘我们还是朋友’的语气道：“那么，这个呢，你想知道这个太阳和神之星三千万年来的引力数据吗，这些数据，你想做实验吗？”
均摘星看着，她皓手上，漂浮的两颗旋转星体。数秒钟后朝着优胜劣汰看过去，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
优胜劣汰微笑：“没有代价。”说到这，她慵懒地托着腮看着均摘星：“我就是想看看那个你能坚持到多久，不过，坚持不下去了，就要加入我，千万不能选别的。”
均摘星吐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坚持不下去，我也许——”
优胜劣汰不高兴道：“不能死哦！”
……
轰然中，均摘星退出了神国，站在了先前的房间内，一旁的红衣神官似乎是在聆听着什么，然后对他低下头。
而在神国内，优胜劣汰身边的发光体（斯宾娜）沉闷地问道：“你知道你给他的是什么吗？”
优胜劣汰对着手指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上一代文明，都想要，而没拿到的星体引力精准数据。”
斯宾娜重复质问：“你知道上一代文明用这个技术干了什么？”
优胜劣汰讽刺地看向身边这个被自己重定根源的神灵：“你们这些旧神灵依旧是这么落后呢，外带胆怯。”
她摇了摇手指，道：“敞开胸怀，才能获得一颗强大的心归顺。”
斯宾娜：“你有没有想过，你控制不了发展会如何。”
优胜劣汰温柔一笑：“若是控制不了，那么，我会爱上他。”

第015章 抵达至暗
宇宙历841年2月，土之星，太空高轨道作战中心。
刚刚从火之星调回来的苏天基躺在作战仓中，正在观察全球各类指标数据的近况。
名为阿加，投影形态为电链虫母虫的人工智能对苏天基汇报：“指挥官，我们已经大幅度遏制了千川西北方向敌军，绝对安全区已经建立。”
苏天基摆了摆手：“战局我看过了，把土之星上人口调查报告的资料给我找一下。”
信息大厅中，一个个屏幕的线框上，跳跃出了一组组数据。
鲜红的数据和起伏线，显示最近失踪的人口。——联邦的分裂随着战争的进行还在加剧。
苏天基心怀侥幸：“四天没有在网络上报告的，就算失踪，这种计算是否太严苛了。”
阿加：“我的长官，四天没有报告，需要面临每天四千消费币的罚款额，这样的代价依旧没有每日在系统签到，百分之九十九可能是逃离联邦的。”
苏天基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的生产怎么样。”
阿加：“所有的岗位稳定，工业机器人运作良好，请您不必担心工业人才短缺的问题。”
苏天基点开了全球地图，确认需要自己介入的地区。
阿加：“长官，还有一件事需要告知您，请您确定周围没有人。”
苏天基将自己的信息仓加密，看着人工智能问道：“什么机密事件？”
阿加：“联邦正在派遣高级卧底进入抵抗者联盟。卧底为正统指挥官，在未来您的战区可能会遭遇专业的抵抗，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苏天基敲着桌子，激动地说道：“怎么回事？什么卧底？送指挥官到对面卧底？信仰者们现在拥有纳米植入技术，他们的孢子可以监察脑区活动。上面怎么敢送人过去？”
阿加说道：“长官，您的权限不够，我无法查询。”
苏天基顿了顿突然：“嗯，等等。”——苏天基想到了有一种可以屏蔽脑域侦查的手法，那就是加密的思维容器。
苏天基看了看阿加：“给我联系一下磁云星的，均摘星大制造师。”
阿加闪烁了一下蓝光，漂浮到通讯台，为苏天基准备通讯。
半个小时后。
苏天基退出了和均摘星的长途聊天。
两人先是简要聊了一下现在前沿科技的发展进度，之后苏天基对均摘星开玩笑说了些“现在人员紧张，希望均摘星过来参与实战指挥”之类的话。
在挂断电话后，苏天基看着金属穹顶天花板，松了一口气道：“不是他，那到底是谁？谁这么大胆。”
【滴着水的地下岩石隧道中，穿着机械服、驾驶蜘蛛爬行载具的均摘星（五号）在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均摘星此时已经领域开启开启到最大，按照记忆中的印象，朝着曾经的地下小镇走过去。】
在进入地下小镇四十五日后，均摘星看到了前方的机械哨兵。这些同样是无人蜘蛛的哨兵来到均摘星座舱旁边扫描了几遍后，将蜘蛛载具的玻璃舱盖敲碎，然后押着均摘星来到了地下基地。
时隔五年。整个地下被四通八达的金属网络管道覆盖，一种奇异的真菌和软体动物共生体利用甲烷和氧气为能量，如同构建贝壳，将地下隧道拓展成一个个标准的轨道。
均摘星走在内部，如同走进了一个生物骨骼管道。
在被带到南方小镇时，一位士兵揪着均摘星的头发看了看，问道：“地表人，你是来干什么的？”
均摘星微笑说道：“投靠，投靠。”
这位士兵突然大笑：“投靠？实体投靠，你骗谁呢？”
均摘星早就注意到这些人类，手臂上是陶瓷覆盖的机械义肢，身上大部分是硅胶组织，人造无机物皮肤上非常洁白光滑，但是有着无数电感应元件，如同皮肤一样感知热量、震动，甚至电磁。
很显然是通过自燃重生后，来到全球抵抗阵线的民众。
在均摘星看来，这些人重生后连战造者都算不上，而是人武兵器的类别，容易在复杂的干扰下被永久破坏，不得不更换电元件。
就在这几个士兵奚落的时候，一阵哨声传来。
“干什么呢？”一个长官模样的人类走了过来。
均摘星明显感觉到这个新来的长官更纯人类一些，没有关节运转带来的特殊电磁辐射，身上机械改造部分不足体重百分之一。
“抓到一个奸细，是从地表来的。”巡逻的士兵敬礼道。
这位军官拿起灯光对均摘星照了照，突然疑惑地问道：“网络小子？”
均摘星顿了顿，反应过来，说道：“你是？你是镇长的，镇长的侄子？”
军官：“我叫暗鼬。波轮维特利，好久不见。”
这位军官对均摘星伸出了手。
……
随着战争真理的神谕抵达，现在地下变化天翻地覆
第一批人类成为了全球抵抗阵线的第一代力量，现在他们基本上都身居高层。镇长的儿子，当年护送均摘星进入地下基地的那个卫队长，更是第一代神子。
随着联邦大量的人类开始投靠诸神阵营，虽然有新神子被选拔，但是这些资格老的神子也没有陨落。均摘星早年在地下不经意间留下的名号，此时有了作用。
均摘星五号被带到了地下基地，而后躺在了实验平台上，被检查了一番。
这里的设备虽然简陋，但是十八万的身体富能度被检查出来，均摘星毫无疑问是至高职业。这个情况立刻引起了整个地下抵抗阵线神子们的惊诧。
联邦地表如此强大的一位存在来到地下“投靠”，似乎是太怪异了。到目前为止全球抵抗阵线的神子们，面对那些正统的指挥官们，几乎是屡战屡败。
他们就是有战争真理帮他们拔苗助长，也完全不是正统指挥官的对手。在兵种调度、打击体系配合上，这基本是猎豹和树獭的差别。
白色的实验室中。
均摘星摸了摸医疗盘中金属色泽的注射管道，问道：“就这么注射的？”
南方小镇的警长站在一旁，注视着均摘星将一管孢子液体注射成功后，露出笑容，说道：“请等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您就可以感受到我主的召唤了。”
当针头进入血管，均摘星敏锐感受到，孢子正构成线条在体内扩散，而这种扩散甚至轻微破坏了自己身体内的平衡。但是在微微触碰后，这种孢子就小心翼翼绕过关键部位，顺着血管流动了。
相对于这些神子，均摘星的身体平衡精密度至少高了四个数量级别。就算均摘星五号舍得这具身体的平衡，这群神子背后的那个存在，也舍不得。
战争真理——这位神祇，现在有些懵。
他真的是搞不清楚，均摘星这样的存在，混到这群工具人里面到底是干啥？
均摘星等待了数分钟后，孢子云一个额外的领域在自己体内展开。均摘星的视角中，看到了战争真理。
均摘星看着白发的孩子（虚影）——这个孩子正在翻书，在看到均摘星成功对接信息场后，抬起头笑着说道：“我，战争真理，很高兴见到阁下。”
此时一旁的神子恭敬地负手站在一旁。很显然也知道均摘星已经在和神祇对话了。
均摘星感应这个领域，略微调整了一下心情：“很高兴，见到您，伟大的神祇，嗯，冕下的圣歌我还没有学，下次见面我会补全礼仪。”
战争真理转过身来，望着均摘星：“哦，你从哪听说，我有圣歌？！”
均摘星感应到了战争真理的全貌，不由愣了。刚刚没认出来，现在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枪焰秉核塑像的样貌吗？
均摘星愣了愣，似乎感觉到战争真理眼睛中的玩味，不由低下头避开视线，小心说道：“这个，神祇，我是您的浅信者，未来我会加强学习的。”
战争真理走过来，微微弯腰歪着头，从侧面瞅着均摘星，然后笑着说道：“你不用隐藏，你有别的目的。”
“咳咳！”
均摘星咳嗽了一声：“神祇，其实拜入您这儿的（其他神子），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其他目的。”
战争真理在均摘星身旁坐下：“你的目的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要权力，还有力量，而你！”他手指了指均摘星：“你什么都不缺！”
均摘星无奈道：“那，我说，我是想要参与战争对抗！”
战争真理喜悦地拍了拍手道：“很好，那么我们就是同志了！”
均摘星表情僵了一下——眼下的这个神祇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均摘星小心地问道：“那么，在您这儿做出贡献能够满足一些愿望对吧。”
战争真理看着均摘星，很显然他抓到了均摘星的不纯动机。就在均摘星以为气氛即将撕破时。
战争真理露出微笑：“当然可以！战争胜利者应当享受胜利果实。你想要的愿望，让我猜猜看，嗯，宝藏？不不，嗯，应该是想求某个消息吧？”
均摘星深呼吸道：“好吧，冕下，我直说吧。我想找一个人，波轮佳特利，两年前，在南炎大陆北边，343区失踪。我想确定他的信息。我想让他回家，他的父母还在等他。”
战争真理拍手道：“哦，只这样啊，不是不可以。不过，最近，我这儿战争中打得太丢脸了。所以呢，能表现一下吗？”
均摘星犹豫了数秒，然后抬头说道：“可以，但是……”
战争真理：“你可以绝对控制一切，包括思想，信仰！”说到这，这位神打开了地图。
均摘星盯着这无比熟悉的土之星地图，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心里默念道：“数百亿人不能毫无价值地牺牲，任何战争必须验证一些道路可能性，否则战争毫无价值。”
于是乎，均摘星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战争真理：“那，好吧。那么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就在这位神灵想要离开时，均摘星追问道：“那么，人？”
战争真理悠然说道：“你想找的那位，现在也是我方的一位神子。”
均摘星：“……”
战争真理补充道：“现在，依旧选择要找他嘛？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让你安全无损离开！”——战争真理并不想均摘星留在这儿！
均摘星吸了一口气：“如果我能取得应有的战争胜利，神子也是听我指挥的吧！”
见到均摘星钻牛角尖，战争真理不禁黯然——五百年前，水之星上那批指挥官变节者也就是这样被感性拖到必败的阵营上，今日之情，宛如昨日重现！
战争真理点了点头：“加油吧。”
【841年，2月2日上午9:34分，指挥官苏天基，随着空降仓抵达了月陨山脉，剑阁要塞处；而仅仅隔了二十四分钟后，横穿海拉地区的均摘星，抵达浩北高原。接管该地区，十六个秘密地下生产体系。】
其他新生代的指挥官，也都开始入场。
841年，联邦已经完成了各个科技的部署。未来社会发展道路的规划，执政集团们已经做出一系列预案。因此这一年，也就是联邦决定彻底剿灭土之星反叛军的时候。
在各个战略方向上，一位位中位指挥官已经将基地展开，开始进攻战略的准备。
一个个重装甲兵团，已经开始随着铁路向前线运动；而空军系统也在天空卫星的辅助下，开始就位。
剑阁要塞内。
苏天基作为总负责人看着自己的屏幕，而融继璇（投影）贤良淑惠地站在一旁。
融继璇：“还在为学弟学妹们担心吗？”
苏天基点头：“这是他们第一次实战，我第一次作战都会紧张，更别提他们了。”（联邦现在是让年轻中位指挥官们参与实战，不仅仅是因为对手太弱，更是执政官们的要求。）
融继璇捏着手指：“苏学长，这场战争结束后，是不是，嗯，那……”最终她脸红咽下了自己想问的，换了一个问题：“是不是，就能有长期的和平了？”
火之星已经被剿灭，水之星已经被彻底控制，且绿冰计划开始实行，而风之星上也被弄成了无政府主义。——解决了土之星的问题，似乎数百年的战争真的告一段落了。
苏天基点了点头。
融继璇语气吞吞吐吐：“那么，这场战争结束后，你，你，有什么想做的呢。”
苏天基看着这位在外人眼里强势的学妹现在分外可人的模样，不由起了捉弄之心道：“战争结束后，我就会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而我喜欢的人，现在说话有些结巴。”
融继璇顿时红透了脸颊，轻轻的跺了一下脚。
当这甜蜜的狗粮快要腻死人时，大厅中战争智能发出了警报！雷达预警探测到浩北高原附近，出现了大批导弹升空的迹象。
第二十九卷 灯火

第001章 不问胜码，先塑自正
在正常技术扩散下，先进国家和落后国家最大的差别从来都不是武器，而是现代建制。这能将武器优势大幅度提高，将武器的劣势大量弥补。
例如二战日本的炮兵（优势），与歪把子机枪（劣势）。
前者代表的优势，在会战中让军阀部队根本无法对抗。而后者在小规模作战中的劣势，却是可以在掷弹筒和迫击炮配合下，影响最小化。
而到了信息时代，建制优势其实更明显。
完善建制的现代国家，能将技术扩散的民用产品整合成现代产品，例如：平板电脑显示屏能放在二代战机上；正规军能够积极思考各种方法，及时把火炮火力送到战役需要的打击阵位。这是操作大战役的能力。
而沙隆巴斯这类中世纪君主国，就算拿到了东边的火箭炮、灯塔的坦克、英法的战机，也都是跟打牌一样，一张张单独打出。至于组织大战役？！他们人员哪有这个素质哦。
均摘星在浩北高原进行的第一波反击，完全说明了反叛军和联邦现代军事的差距有多么巨大。
时代越发展，战争核心始终是人，而在先进和落后交战中，人的差距比武器的差距更绝望。
这不！
反叛军也有人工智能。在市面上东拼西凑搞来的人工智能，有的是淘汰的，有的是BUG产品。并且均摘星一眼就看到上面有很多漏洞。
正统指挥官，在控制军事武器系统时，人工智能都是自己的。
均摘星推测：“联邦暂时没有快速消灭反叛军，也许是想把社会淤积的戾气如挤脓疮一样挤出来。”
毕竟社会制度难以对付恐怖破坏，但是若是换成军事问题，就非常好解决了。也就是反叛军最为壮大时，一波打击，迅速剜掉。这才给了反叛军两年的时间。这种短期内尽量用较小代价消弥代价的做法很政客。但是——让均摘星总觉得有些不爽。
……
这边：苏天基接到任命，坐镇剑阁，监察上千公里二十七个中位指挥官最终围剿战。
而另一边，均摘星抵达浩北高原的第一步，就是在所有的军事系统中，植入自己的程序，在测试了各个部分的反应速度，以及信息获取能力后，开始了有前瞻性的捣蛋！
打击场景：
浩北高原南侧，导弹腾空点射后，八吨位地效飞行器群，分为两波、四个进攻梯队，迅速从打出来的薄弱部位穿插。而这些炸出来的薄弱部位，刚好是南边三位中位指挥官管辖的边界处。
四十分钟内，在十二座桥梁桥墩上进行了爆破，以及破坏了三十七个原本防护严密的交通站后，迅速撤退。
在总战略地图上来看，联邦原本准备完备的进攻，就如同的一个信心满满去扑小动物的壮汉，猝不及防被猫爪子挠的土头灰脸。
剑阁要塞的苏天基得到前线损失的详细报告后，足足目视了浩北高原五分钟。——到底谁在秀？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
这只是均摘星的初战，但却是这两年来反叛军面对联邦正规军作战的最大胜利。
在此之前，联邦正规军连团级的机械兵团编制都没有损失。反叛军给联邦造成的最大损失也只有对城市、水库、种植场等民用设施的袭击。
战争真理对这样的结果很沉默，但还是给予均摘星浩北高原的指挥权限。战争真理不能说的心里话：“其实，我并不希望你，上这条破船。”
战后四个小时，均摘星五号通过北大陆地下隧道来到了全球抵抗阵线在北海湖冰原上的第三大基地。
按照战争真理的叙述：抵抗阵线，现在有六个大型基地，二十四个中型基地，一百三十八个小型基地。
大型基地：能够生产全套工业设备。碳纤维，火箭发动机，大型船舶发动机，万吨核潜艇的轧钢设备。——当然产品普遍过时四十年，部分技术是一百年前的技术，不过时的，封存级别太高，反叛军也搞不到。
中型基地：能够拼装七十吨以下的坦克，无人机器人，能够量产汽车级别发动机。但是依赖大型基地电子芯片元件控制，还有特殊材料的供应。
小型基地：是依赖于仓库的储存配件，构建的自动化维修生产线。能让上面派下来的机械狗，作战车辆，还有无人机的损耗降低到可以维持长期作战部署的程度。
走进了地下基地，均摘星戴上了目镜，在视角中，出现了浩北高原的地图。
蓝色的海洋，土黄色沙漠，绿色平原，灰色的丘陵山川地带上，一个个基地星罗棋布。
坐进指挥舱的均摘星深吸一口气，缓缓在这张二十年前的民用地图上，画上了几千个重点。然后将资料库，下拉到全球抵抗阵线的大型军备上。
浩北高原各类八十吨以上的陆地主战设备，一共三千六百七十三辆，现在百分之四十趴窝在地下掩体中。
陆地战线是依靠无人机和导弹产量马马虎虎应付，要想进行高强度作战，还得优化生产。
而水面上战力，集中在北边三个港湾上，可以生产八百吨标准的导弹舰，和两百吨标准的地效战舰。
……
至于水下，均摘星皱了皱眉头。
当代的水下核潜艇已经朝着高密度的标准发展了。
也就是核潜艇不依靠自身水密舱注水、排水调节浮力，而是如同飞机一样，依托弹出翅膀，在水下航行的升力进行航行。
当然在浮出海面的时候，则是依托风扇模式的喷水器，在海面上冒头。
联邦最先进的军用核潜艇，吨位八万吨，密度为水的一点五倍。采用热核动力能源，钛合金材料为主结构，由于其允许密度比水大，结构性相当强。在浅海大陆架上能够弹出几十米的机械足，如同浮岛一样走进港口进行维修。
当然加工难度根本不是二十一世纪可相比的，二十一世纪焊接潜艇外壳都需要国宝级大师。焊接完毕后，还需要人员一点一点用射线设备检查。（美苏是直接烧钱建了一个大型仓，将焊接完的结构整体吊进去检查。）
现在在外壳上能够弹出翅膀，能如同变形金刚一样打开外壳放出风扇，弹出机械足。这种外壳结构加工难度，放在二十一世纪，就是如同让明末的人打造马克沁重机枪的难度一样。当然自动化智能化机械水平发展了八百年，核潜艇上技术堆叠到这个程度是应该的。
不过，现在均摘星确定，反叛军的各大基地都没有这个技术。
正如乌克兰某工程师回答建造航母需要的条件：……和九个国防工业部、600个相关专业、8000家配套厂家……
现在想要搞这种大型作战潜艇的技术，虽然有人工智能参与管理协助，但是依旧需要冶金、电子、自动化上，数万个专门的生产设施来操作，才能凑齐这种大型潜艇的设施技术。这比仙侠小说中，炼某个逆天丹药，去找齐海量天材地宝还难。
反叛军的上层没几个接受过完善的正统教育，根本不会有意识来特定收集这些偏门且专业度极高的设施。
对均摘星来说：这战争情况是非常严峻的，但是反叛军这边，很多人力工作压根就没在重点上，必须得和他们谈谈心。
……
首次突击战结束后四十分钟后。
指挥大厅中，穿着战区军事统帅制式机械服的均摘星，靠在了机械椅子上，腿搭在了操作平台上，身上的法脉系统正在对接着整个大厅内的操作系统。链接了各个平台的负责人。
大厅上弹出了一个个通讯界面。
界面上六十多人抬起头看着他们的新任指挥官。他们的眼光是诧异，且复杂的。因为均摘星上线后，率属于最高指挥中心的智能接管了他们的作战权限。
这就是智能时代需要的不再是人力，而是人思。
优等人才大脑思维编撰的一个智能程序，就能取消工位上大量重复脑力的劳动。
（所以说，智能化、自动化时代，不是大部分人不需要工作，而是如果大部分人还是低教育水平，那么他们工作没有意义。）
机械躺椅旋转过来，均摘星正面看着这些下属正色说道：“我波轮维特利，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带领各位，争取胜利。”
均摘星说到这，指挥室内在场负责人还有屏幕上数百名中层军官脸色非常不自然。
他们之所以逃到抵抗阵线，就是因为原来社会的精英们太强了。而现在均摘星让他们又回忆起曾经的阴影。
这时候有人举起手。
均摘星看了一下这人的来头——奥斯娜，空军基地第三无人机编队副官，点头示意她询问。
奥斯娜：“请问，长官，听说，您是正统的指挥官。是吗？”说到这，她打开了现在外部空军基地监控视频，有光粒信号抵达空管信号塔，这是指挥官的特征。
均摘星瞅了瞅屏幕，嘴角露出笑容：“我呢，在天体塔学院学过一年，略懂。”
奥斯纳：“请问，现在整个空军第三编队，您都能接手指挥权利吧？”
均摘星：“严格的来说，浩北防区内，各个部门现在的作战任务，我都可以一人维持。”
此时均摘星的光屏幕上，出现了数百个栏目，列举了从空军作战指挥，到地面步兵突击，以及导弹突击。
顿时各个界面上，这些人们脸上透露出不甘心。
均摘星站了起来，目视着这些人：“不爽吗？”
大厅顿时寂静。均摘星：“想要确定自己的价值，就听我说。”
均摘星走在平台上，指了指大脑说道：“我看过诸位的资料，诸位到底为何战？容我为各位总结一下，那就是平凡碌碌无为的人生太讨厌了，让诸位不想要回到那类似养殖场当肉鸡日子中。所以诸位走出了联邦为各位规划好的秩序。”
均摘星手指指向了台下的众人：“很好，也很幼稚，你们就如同孩子一样，有了迈出那一步的勇气，却没有计划，战争打到现在，在我看来，你们简直就是在自暴自弃了。”
均摘星的手一挥，每个人屏幕上都出现了各自负责的任务。同时点开了联邦同军事部门的同类操作指标对比图。
均摘星：“你们的军事组织，在这些环节效率上，属于电气历级别的。”
同时心里暗骂：“思想上，也就是蒸汽历的水平。”
“而现在已经是宇宙历了，你们靠着一腔热血，在百分之九十的军事生产，控制环节上，和智能系统拼效率，真的悲哀。”
这时候，一旁的另一位地面重装甲士官说道：“长官，您的到来，就是为了贬低我们吗？”
均摘星听到这心中顿了顿：“是的——自己的思维好像，好像‘顽固’蔑视‘愚蠢’，在蔑视愚蠢的同时，渐渐地对眼前的这些人形成了顽固的印象。”
然而场面上。
均摘星认真看了看这位士官，然后：“崩嘉士官，一直以来我都相信一个道理，那就是当一个人类阶层产生了自我牺牲的决心时，那么是一定可以走出一条路的。”
均摘星扭头看了看众人自一字一顿说道：“如果你们真的想要胜利，并不要在意自己和敌人相比是否优秀。而是要先确定，自己现在是否更正确！胜利不是拿一些东拼西凑的筹码赌出来的，而是踏上正确之路后，长期努力积累出来的。”
……
宇宙历841年，均摘星在接受浩北高原所有战争责任后，进行了一系列新的举措。
首先，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传统军事环节，全部由人工智能负责。
无论战争还是生产都是讲究效率的。不是人多了就有用了，按照联邦的标准，反叛军的军事组织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冗员。
冗员定义：是掌握了权力不干事，甚至制造阻力的人员，他们只是想要品味权力。
某种程度来说，现在加入反叛军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想要做冗员，想要过一把指挥机械化作战的权力瘾。
开完会后，均摘星独自走在投影了千川地图的大地上。
均摘星：“战争，不需要这些人，生产也不需要这些人。但是人是社会的基础，战争和生产必须要以社会为本。
战争和生产与人口数量并不矛盾。
矛盾核心：大量被淘汰的人口先不论他们缺乏了什么教育权利，首先他们所在的、所构成的社会本身就没有意识去承担足够的教育责任。
——如果意识到这个责任，就不会让娱乐产业不受限制发展。娱乐产业过限发展，没有尽到知识传播、科普教育、思想引导的责任。几百年来只是坐视了自身社会的进取意识荒废。
所以——”
均摘星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月亮：“变革时代，第一要务，不是拉拢优秀的人，而是先得把自己姿态相对于被变革方更正确！
只要正确，应该，应该不会缺乏优秀的人，因为啊，先有能包容、开明的空间，才再会有英才啊。”
想到这，均摘星不由得笑了，因为想到了地球上的典故，恍然明白了道理。
当代上层还有先前的自己，作为自我教育有高约束能力的人，对民众不思进取的无奈叹息，态度就如同梁惠王一样，以为自己仁至义尽，却不愿意迈出界限，做更正确姿态。
【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河东凶亦然。察邻国之政，无如寡人之用心者。邻国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
均摘星：当问题已经出现，不愿意彻底捍卫正确，反而抱怨推诿，谁更不负责任，嗯，真的是五十笑百步啊。

第002章 浩北正规战
在均摘星彻底接手浩北高原防务的78个小时后，融继璇乘坐战列机来到渭水上空。
融氏指挥官的女子家训：被人戳了，那就要抽回去，不要学轻钧的婊里婊气。
她在飞机上就接管北方防务，确定自己的人工智能掌握各个战斗位后，就开始对浩北高原上那个能打正规战的敌人进行了反击。
融继璇手头上有天基卫星，轨道武器可以调用，所以第一波进攻就是数万定点轰炸。
这一波轰炸，直接将均摘星北方的大量据点给炸没了。尽管均摘星在前方设置了热源假目标，在后方也摆放了大量的充气假目标，但是联邦军事很壕，不管真的假的，只要在重要位置上，全部都炸一遍，基本上把均摘星的防务削平了。
单单是轰炸，均摘星也是能对抗的。毕竟对正规指挥官来说，在打击后快速恢复己方道路体系建设，是基本能力。但融继璇在火力打击后，迅速组织武装直升机进行突击。如此快速衔接，就让均摘星在各个道路网络上的修复工程队无法运作。
不过十六个小时后，融继璇的进攻还是被挡住了。直升机集团突袭到横山山脉附近后，被大量的自动化反击机器人（能埋在土坑射导弹的那种）给伏击下来十分之一，她攻势骤停。
这只有重装部队才能拿下。但是均摘星也将对面的铁路节点中断，她重装部队上不来，横山的隘口，单靠直升机精准空投的那点兵力根本打不下来。
并且，在天基打击十八个小时后，均摘星在西侧藏的一只装甲部队（主力是钢板防护不过三十毫米的装甲车）渡河突进，拔掉了联邦在浩北高原南侧四十六个军事节点，颇有顺着河流南下截断破坏的战略意图。融继璇不得不对那个区域发射大量光粒，调集机械化部队进行部署。
这场交战，融继璇比较占便宜，但是总体上也没占多少。
双方都是在战略边缘地区进行了一波互换。没有均摘星的话，抵抗军的损失就不是战略边缘了，绝对被长驱直入打到核心。
均摘星从山体隧道中调集远程火力，以十秒时间单位精准支援隘口附近战斗，让融继璇根本不敢组织更强的进攻力量上来打击隘口。这才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浩北高原附近步步为营制造战略压迫。
当然显而易见的是，双方的较量——高烈度作战、战场欺骗、信息探索，还有火力调度、各兵种协调突击，水平都相当高。
在战后，北方地区上，融继璇在公共通讯中，面对多位年轻的中位指挥官如此说道：对面是想和我们的圣枪叫板！
然而融继璇在渭水以北方向攻势结束后，均摘星在东边巡原方向还以颜色。
宇宙历841年7月3日。
在联邦的最高指挥部，苏天基拿着一份视频资料的水晶片，拍在了军事委员会的会议桌上。对着白久漾，近乎是质问道：“能否给我解释一下，指挥部究竟是怎么想的。”
视频资料中，四百公里纵深地图上，三个小时内联邦在浩北高原东部，四十七个军事据点全部丢失。战略地图上，机械化部队在大量空中战机，以及弹道导弹的掩护下，八个小时内，绕了一个大弧线，打穿了四百公里。
而一组组细致的战场图片上。
一个基地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各个区域部署的雷达被天空的导弹命中，然后在三十秒内，在太空卫星的拍摄下，才看到光学隐身的、庞大的飞机编队。而飞机编队的前方，可以看见一组组的圆锥体从天空降落。
在这种军事进攻的同时，能看到弹道导弹落下来刹那，这种衔接度一看就是专业人士，叛军那帮门外汉岂能有这种水平。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大军弧线进攻后，并不是打了一下就结束。后续直接是运输机高强度对这个弧线内裹着的区域，空投坦克、机械步兵等能军事占领的部队。在均摘星的占领过程中，联邦一方包括一位中位指挥官在内，四千名高级军事技术人员，下落不明。
在这场战斗中，苏天基眼里那神秘的指挥官，还在南部对融继璇发动了大量的电磁压制武器。在前期做出了大量战略诱骗。
苏天基用了三个小时，还查出了，攻破基地时候，对方植入了各种病毒破坏网络，甚至当时北方天气多辐射雾的情况也都利用上了。如此大胆且又不失精细的操作，暴露了很多作战特征。
联邦指挥官圈子内，每一位指挥官都有其个人战术特色。
几年前，天体塔那位新生一年内挑翻了整个学生会。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就是，能够非常敏锐地发现对手的漏洞，并且加以利用；而没有漏洞，也会在进攻中，让对方跟不上节奏露出漏洞。
白久漾面对苏天基质问的目光：“苏天基指挥官，你巡原地区失利原因总结得很好。”
苏天基认真地盯着白久漾：“白久漾将军，那请您告诉我，对手到底是谁？浩北高原上，能打出这样战术素养的指挥官，当代不会超过两百位！我需要知道敌情。”
白久漾：“你在怀疑什么？”
苏天基眯了眯眼睛：“土之星进入战时状态，人员紧缺。水风火三颗星球目前局势缓和，不过依旧需要足够的人手来驻扎。而在磁云星上，联邦已经完成了金属氢幔层百分之七十的控制，局势已经缓解。”
苏天基拿出了一份名单，而在名单上，最首位就是均摘星原体。
白久漾看了看苏天基说道：“他是大制造师。”
苏天基：“不，他是指挥官，天体塔学院中的首席。现在是战时状态，应当征召。”
白久漾缓缓摇头：“恐怕不能，他现在从事的项目等级重要性，不比你的军事调配要弱。”
苏天基显然无法被这个说法说服，然而白久漾对苏天基指出了联邦某个序列的保密方案。苏天基皱了皱眉头，递交了部分权限点担保，打开了碳星项目的方案（分体项目方案，他还没权限查）。
……
浩北高原上，基地中，战争真理坐在均摘星身后。均摘星将所有军事巡逻体系布局完毕后，这位战神说道：“恭喜你，我的将军，你的积分达到38455点，现在你获得军衔晋升。”
均摘星：“人能带我见一下吗。”
战争真理笑了笑：“当然可以。”
【巡原对抗战结束的六日后，均摘星通过信息网络，见到了南炎大陆第四号基地下方的波轮佳特利。】
躺在维生舱中，法脉再形成的波轮佳特利看着均摘星惊呆了，短短愣了几秒后，脱口恼问：“你来这干什么？”——这语气就如同，孩子离家出走被找来的家人发现后的倔强。
均摘星（投影）围绕玻璃箱外走了一圈，缓缓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均摘星视角旁的战争真理：“法脉重新构成。需要十七个月。喏，还要养一会伤。”
然而均摘星并没有理会战争真理，而是看着波轮佳特利。
佳特利被盯得很惭愧，但是他思考了一下恍然明白，脱口而出：“均摘星，你，你不会就是浩北高原的那个……”
均摘星：“是我，我来找你。”
佳特利怨怒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根本就不要你来。”这愤怒，是因为自己的失败被最亲密的人看到。
……
佳特利在两年前被俘虏，当时联邦不断的退让他脑袋一抽，在蛊惑下，脑袋又一抽，觉得自己在神祇的帮助下，能够成为指挥官。
但是他真正做了这个选择后，不到十天就后悔了。因为在体会到神祇的调节后，他就发现根本达不到指挥官。世上没有后悔的药，但是人却总相信自己能够把错误补救过来。
他已经被选中为神子了，所以就尝试着相信第一代神子们的一些说法，那就是战争能迫使联邦妥协，接纳自己。所以，他又朝着前面迈错了一步。（这理由可参考，被逼上梁山的武将，企图朝廷诏安的心态。）
在两个月前，他带领的沙漠兵团被联邦正统指挥官打击，他受了伤，在这维生舱中养伤。这段时间他倒是在内心中反思了错误，只是表面上没有认错。
但是均摘星来了后，他却对均摘星旁观者清了。
均摘星是天体塔首席，正牌中位指挥官底子，现在从浩北高原对抗的结果看，充分证明了均摘星有上位指挥官的潜力！坐实了天体塔当代头号的天才之名声。
佳特利声音有些尖利道：“你这样的天才为什么要做出这样错误选择！”
均摘星微笑说道：“带你回家！”
佳特利不禁失语——他清楚联邦的审查体制，一位上位指挥官，背负变节的污名，联邦将永远污点评判。
均摘星盯着他缓缓道：“小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答应过你。一件事。”
佳特利：“什么？”
均摘星：“你做了什么，我帮你担着。”
（佳特利在与均摘星第一次见面时说的原话：我闯的祸，你要帮我承认。）
均摘星看着佳特利，鼓励道：“放心，一切有我。”
……
结束通讯后，均摘星转向目镜中的战争真理——该谈价格了。
战争真理看着均摘星：“你是想要我放人，对吧。”
均摘星：“还要，做到什么样的胜利。”
战争真理：“你这次的战功标准已经够了，下面，只要你做一件事情。”
均摘星看着这位神祇。
战争真理微笑：“这次，你捉的俘虏，交给我。”
这位神祇语气上是诱惑，但实际上他是在考验均摘星，以及迫使均摘星认清现实。到目前为止，这位神祇看起来一切都好说话，但是神祇就是神祇，在有些原则上是不会放弃的。
例如波轮佳特利，均摘星想救。战争真理坚持认为佳特利属于“不需要救的人”，均摘星代表的顶层人类，必须和下层进行感性上的割断。
这就是战争真理强调的：战争让人认清现实，摆脱不必要的包袱。
果然，均摘星微微一怔，因为按照原计划，这批俘虏是要和联邦进行交换的，这是原则问题，但是现在，这个战争真理却想利用自己弱点撬动原则？
均摘星迅速否认：“这个要求不能答应。”
战争整理微笑却斩钉截铁道：“那么，那个人也不能走。”
这位神祇为土之星堕落者制造的这个陷坑，是决不允许任何人逃脱的。只要陷下去那就要承担后果。
均摘星吐了一口气：“那么，等他伤好了，调到我这边。”
听到这，战争真理闪过一丝“恨其不争”的怒容。然后用反话问道：“为个人感情左右的统帅，能取得胜利吗？”
均摘星扭头回应：“人为何而战？只有道义矛盾的感情会阻碍决断，现在我没矛盾。”
……
宇宙历841年11月。
均摘星以漠北抵抗阵线总负责人的身份，释放了9月3号突袭战争中俘虏的那位中位指挥官，以及一千二百四十三位战俘。这是只有实力到达了一定水准后，才能做出的高姿态。
在浩北高原南侧的草原上，大片停战区被划定，一架架喷射火焰的反推战机降落。在停机坪中，中位指挥官炽极明扭头看了看身后那个敌将投影。投影全身都在机械铠甲中，但是在等待时，总是忍不住地垫着脚轻轻跳跃的多动表现，让炽极明非常熟悉。
天体塔当年入学考核中，炽极明可也是跟风看过了。那时那人野路子一枝独秀横扫天体塔学生‘喜剧’上演时，他还曾嗤笑道‘自己是不会上当’，但是如今，自己不得不收回。
联邦大型飞行器悬空过程中，推进的风在草原上掀起了一圈圈草浪，一批批自动化机器人跳下来，护送着炽极明登上飞船。他最后一眼望向那个投影，那个投影察觉后与其对视，抬起手，做出了抱歉的手势。
交换后，联邦对俘虏们进行了体检。没有发现任何的植入物。
十天之后。
白久漾将此情况汇报给了联邦总执政会。也是用这证据证实均摘星的情况。
在高层的默许下，联邦上层开启了与浩北高原叛军头目的秘密通讯。
在一个高度加密的电子舱中，均摘星链接了和联邦的通讯。在通讯前，均摘星断绝了战争真理可能的领域粒子窃听。
对外，这种高度加密的对话只有对话双方才知晓，并且这可是全球抵抗阵线军事力量和联邦的首次正规对话。
这让全球抵抗阵线的很多神子极为眼红，他们在两年中，制造了大量破坏，显示自己力量的存在。联邦上层一直是拒绝对话，这样的态度让他们种种算盘破裂。
均摘星的这次对话前，全球抵抗阵线的神子们多次要求，要参与这场对话。但是联邦坚持，只和浩北高原对话，并且杜绝其他通讯连接。这直接打破了他们的算盘。
因为不会有神子去在均摘星绝对控制中的浩北高原区域。这里的绝对控制，可是所有基地，基础兵种全部由均摘星的人工智能把控。真的是每一个拿枪，都是直接听命于均摘星的神经。至于撤掉均摘星的控制权限，唉，浩北高原接壤区被联邦军力云集，撤了均摘星，恐怕第二天就会被打灭。
所以被完全隔绝在对话之外的神子们，难免有些阴阳怪气——抨击均摘星，将俘虏放回，而不是匹配给其他战区控制。
然而非常奇特的是，战争真理对神子们的群情激奋并没有反应。
……
太空，武装空间站内。
白久漾看着界面上的均摘星，缓缓道：“人找到了吗？”
均摘星：“找到了，但是暂时找不回来。”随后说出了所见所闻，以及神祇换人的要求。
白久漾盯着均摘星好一会后，劝说道：“回来吧，不要冒险了，确定他位置后，联邦会在打击中对他注意的。”
均摘星脸上矛盾了一刹那，然后摇了摇头：“但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已经不是这个。已经证实神祇降临在了土之星上，并且发现了大量特定阶层的人类被蛊惑，那么，不应该改变吗？”
白久漾面色一沉，不悦道：“哦，你又想做什么！”
面对白久漾言语内隐含的警告，均摘星缓缓道：“现在的战争，代表着我们有了问题，有问题，那么总是要解决的吧，我想和神较量一下思想！”
寂静了足足两秒。
白久漾斥责：“你以为是过家家吗？联邦没时间给你浪费，两个月后，将对这群变节者全面镇灭。在这个世界，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
均摘星缓缓道：“是的，做错了事情都该死，马上我会让浩北高原的人员组织和全球抵抗阵线进行分离。”
白久漾，听到这皱了皱眉头：“直接军事上投降即可。（你）不用搞太多的东西。”
均摘星指了指脚下：“接下来，你们可以进攻的，如果我败了，那么说明我没资格插手变革了。”
白久漾大怒：“你想干什么！均摘星，我警告你，不要玩火。我的底线是有限的。”
均摘星面对师傅微笑道：“师傅，我已经做好越出你底线的准备，因为，有理由去做。”
白久漾静默，但是这次静默，他看均摘星（五号）的目光已经变成了，刀锋一样锐利。
他缓缓宣布道：“你现在不是均摘星，是分体实验的一个错误品，这个错误责任在我，我不该让你进入这个复杂的环境。导致我徒弟均摘星的分裂。唉，这个错误，我会解决掉的。”
均摘星五号听到这个贬低，反而轻松了许多，坦荡地笑了笑，点头道：“那么，您现在可以让苏天基和融继璇全力出手了。”

第003章 谋私的神子们
宇宙历841年12月4日。
土之星，白久漾乘坐飞船抵达亚轨道空间指挥部，联邦在该区域的战争指挥协调度高了一个级别。
英雄位指挥官有能力将全球卫星网络和各地军事体系精密调节。能够独立完成火之星、水之星全球规模的战役控制。
没错——如果白久漾现在放开手脚将战争烈度全面升级，也就是调集数百万吨陨石炸弹重复精确打击，且地面部队在打击过程中突袭。均摘星在四十天之内就会完蛋，完全没有机会将军事体系转移到相对安全的海洋中。
但是由于土之星的特殊性！这里是政治中心，军事被政治影响。例如平民的损伤，文化遗产的保护，等等。数百亿吨陨石在亚轨道空间上方的调度，以及超级核武的投放，都是不允许的。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当其他政治手段都解决不了的时候，自然是战争，但是还有其他政治顾忌，那么战争就非常复杂。
这就是之前，为什么让中位指挥官负责各个战区的原因，因为要和各地的执政官协调情况。
而苏天基、融继璇两人虽然能够负责大片地区的作战事务，但是绝对没时间和各地的执政官进行交流。——比如说，有的执政官要求避开当地某个文化遗产、要求保护某个地区重要实验室的物资和人员转移。这样的支线任务，若是大战役指挥官，是很难将其插入到自己的计划中的。
索性趁着战争烈度不够，就划分了各个战区，将指挥权下放到了各个中位指挥官那儿，暂时降低高烈度战争的能力，为政治服务。
当然，均摘星让这个情况变了。
这就如同，美帝战力天下第一，但打下中东后，对中东各教派、部落渗透局势很头疼，看似奈何不了当地武装分子。其实只是当地战力还没有发展到一定高度，美帝认为还不用升级冲突级别。若是当地一下子准备拥核，亦或是获得其他大国的五代战机、万吨驱逐舰，这种能够在中东区虐全服的东西，美帝马上就会跟进，多派几个航母战斗群，准备一下子解决掉。
浩北高原地区现在的情况，就已经抵达了联邦一开始的容忍上限。虽然白久漾没有直接上场，但还是降低该地区其他执政官的沟通权限，调高了军事优先的等级。
苏天基在浩北高原的东南侧，也就是月陨盆地的北边展开基地，而融继璇在巡原北边海岸线展开军事基地。在宇宙历842年1月1号，这两位圣枪学院当代最优异的弟子，同时在东西两侧发起了攻势。
在1号上午8点31分开始，到5号晚上9时46分，一共爆发了36场上千单位级别的遭遇战。均摘星在这场双剑合璧的打击下，节节败退，丢掉了浩北高原一系列的战略要点，78万平方公里的控制权易手！
但是，均摘星虽败犹荣，联合攻击取得的战果，远远少于苏天基和融继璇的预期。他俩的预期是，均摘星在这种打击中要崩盘。
但是均摘星是一寸寸后撤，还是很从容地将自己军团和一系列生产体系朝着后方后撤。
均摘星的一些细节做得非常完善，例如在丢掉隘口后，两侧的山岭区域依旧埋伏着待机的自动化布雷器，当均摘星的突击空军穿插过防空网抵达该地点时，飞机上一道通讯就能让让布雷器启动，在铁路沿线布置爆炸物。
而且这种布置并不是彻底干一票爽，而是细水长流，每隔一段时间，只搞个一两颗，充分消耗联邦的扫雷力量，并且最大限度地拖延了，苏天基的重装兵团前进。
联邦第一波打击过后。
在崤山山脉的基地内。
苏天基与融继璇在卫星通讯中展开了交流，这两位意见非常一致，那就是己方并没有在这场战争中取得关键性胜利。
现在两人综合情报界面上，均摘星似乎在苏天基和融继璇联合大进攻前，就瞅到了端倪。
所以在面对打击时，几乎是将全部至关重要的生产体系提前后挪。这场进攻，均摘星看似被这对情侣揍得鼻青脸肿，但是根本就没有伤筋动骨。
补充：如果没有联合，苏天基亦或是融继璇单方面发动，必定是细节更完美，均摘星在进攻前还发现不了端倪。但是正因为他们两个搞了联合，所以被均摘星找到了细节，若是白久漾这位英雄位同时主持两个防线的进攻，均摘星在战略核心设施的撤退上就没这么从容了。但是制定全球作战计划的白久漾正在不断地考量全球执政官提出的各项要求，并没有空来主导千川北方的大战役。
巡原地区，巨大的机械基地内，融继璇仰起头看着面前两米高的电子地图界面，在听到苏天基的话语后，认可道：“这种流派，好像，是专门为防御我们的进攻而诞生的。这……”融继璇脸上生出一阵迟疑，因为整个联邦当代几乎都是进攻流派，防御特色这么明显，不是任何一位上位指挥官的体系，而倒像是，几年前在天体塔学院中，充当上位导师教具的那位的特色。
苏天基：“你也看出来了。”
融继璇缓缓点头。
……
苏天基和融继璇很头疼，均摘星同样头疼。
均摘星（五号）：“扛着两位圣枪上位指挥官的打击，能不头疼吗，反正我是笑不出来。”
当然，更让均摘星头疼的是，这全球抵抗阵线在后面给自己使绊子。
联邦那边政治牵涉到了指挥官的发挥，全球抵抗阵线这地方，政治斗争造成的风波，可比联邦那边要多十倍阻力。而且联邦执政官在法律体系下很自律，谈不上恶性干涉，而神子这边嘛！让均摘星想说脏话。
全球抵抗阵线的诞生，是非常落后的宗教捏合的。
并非基于现代道义体系，也谈不上形成有效的现代政治协商、法律体系。
这是社会基层的人视角局限性的通病。当然任何阶层都容易有各自的视角局限性。
……
最基层阶级由于日常社交活动中，受困于金钱，视角中是钱最重要；
中层阶级，不再为基础金钱消费困惑，而是看到了高层权力，认为权力最重要；
至于最高层，则是认为道义最重要，只要掌握道义，则可以对权力生杀予夺，当然，高层也有局限性，那就是道义在基层和现实利益产生矛盾，道义脱离实际。
任何成功变革，绝不是嘲讽上层的道义，而是让将道义联系到基层利益。
何为道义？！秉核当年为资本工业联盟发展，硬撼海拉千军为道义。苏鴷为赵宣檄和海人类的联合工业共同体，不惜陨身诛神！这是道义。炽白为大社会秩序，不避千军，明耀太空，这是道义！
道义相当重要——没有道义定锚，政治、法律、规则，就变成一簇簇小集团之间争权夺利的工具。
全球抵抗阵线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稍稍有理智的人都能看出来，均摘星在联邦两大上位指挥官的打击下，虽然后撤战败，但是依旧维持了地面、空中，以及后方运输的建制！
但是全球抵抗阵线的神子们，在战后却盯着——均摘星的战损比。均摘星在战损比上和联邦是达到了2.3:1的交换。大部分神子翻出了网络上曾经指挥官们的测演录像。对均摘星眼下的战况指指点点道：“这个战损比，这是要输啊。”言下之意，“输了都怪你的操作浪费了资源。”
因此宇宙历842年3月。浩北战役第二阶段刚刚打完，找事的就来了。
全球抵抗阵线甚至专门召开了一个质询会。发起质疑的是南方海洋派系的神子，谈论均摘星的防御是否有缺。
其实所有神子很清晰地知道，只有均摘星真正能够成建制消灭联邦五百以上机械车辆的旅级单位，能挡住几十个师大规模正面突击的力量。但是在全球抵抗阵线内，质疑均摘星消耗大量资源声音依旧尘嚣日上，几乎没有人站出来说公道话。真的是耐人寻味。
……
在虚拟会议上。
蓝色光影派系的神子集团首脑，在匿名状态下，以听不出性别的中性电子音，发出了询问。这些询问大多都是战术上的。
询问：“在没有任何空中掩护下，突然命令0945号装甲兵团突袭。为何？”
均摘星：“装备无法带回，已经将所有作战芯片黑匣子，从河流潜艇中运回。”
“既然无法带回，为何要发动突袭。该次突袭总杀伤破坏只有四十二辆战车。为何要执行这种无意义的战术？”
这时候均摘星左边第六席一位还未彻底丢失正义感的浩北军官忍不住帮均摘星辩驳道：“因为时间，在一百六十公里外是联邦十七个旅团级别的机械集团军，为了确保我方东面攻势不受干扰，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遏联邦这只机械军团四个小时时间……”
没有等这位神子说完，负责询问的神子，按响了静音——同时对均摘星问道：“现在是您回答的时间。”
均摘星叹了一口气：“因为时间，在一百六十公里外是联邦十七个旅团级别的机械集团军，为了（后面省略八千字对话）”
……
浩北高原指挥官遭到全球抵抗阵线内部刁难的事情，联邦通过情报工作是知晓的。
联邦前沿的执政官，都想忍不住在舆论上搞点动作，逼得那全球抵抗阵线继续作，自毁长城。——苏天基以战时舆论管制，拒绝了这个建议。
苏天基：对烂人能卑鄙无耻，但是值得尊重的对手，用下三滥的手段，（吸气状）不必了。
而融继璇那儿则这样解释：如果你用这种手段，能真的撤掉对面的高级指挥官，我是不会反对的，但是对面那帮烂人很显然想要那位指挥官让步，（骄傲语气）我能够堂堂正正击败他，为何要用这种丑陋的姿态，配合对面的丑行呢？
全球抵抗阵线，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想从均摘星这儿刮去一项重要的东西——知识体系。
所以别说是苏天基和融继璇。整个联邦指挥官阶层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都会对这种行径，愤然！
……
而在浩北高原以北，巨大的冰川淡水湖湖底基地中，均摘星五号仰头看着培养玻璃缸。缸体中年轻的孩子，大约发育到十岁，受术者大脑整体植入了新躯体中，进行了协调。
一旁多位神子跟随在均摘星身后，他们看似是从属的姿态。
因为战争真理本体正在和均摘星并行。
均摘星对着玻璃缸中的人发送询问：“现在的状况怎么样。”——此时缸体中的年轻人并没有领域，所以看不到均摘星身旁的战争真理。
他抬头看了看均摘星：“长官，我的状态很好。”
均摘星点头：“十四个小时后，进行植入手术。”说到这，均摘星摸了摸胸口。
现在均摘星五号眉心思维容器的地方，对接了一个信息导出的装置。思维容器内的思维，可以细分为五百一十二个小块，植入其他人的脊髓神经簇中，变为附脑结构。
……
联邦不是没技术水平可以这么发展，而是道德和利益上都不允许，这种单纯将知识均分的方式，只对少数人有利，让这些人不用努力就能轻而易举获得六十分的水平。
但是对文明来说：知识总量并没有提升。甚至会因为非学习型传输而出现偏差。天体塔学院都因为演测少了，出现了纸上谈兵的现象，而这种直接不思而授的情况，只会教条化。只有人工智能才会这样直接吸收知识。
发散性学习，进而创新思考是人类的责任，也是权力的基石，这就是，指挥官位居战争核心，而人工智能只能打下手的原因。
联邦那边，没有任何一位指挥官会允许某些人来这么侮辱这个职业。然而神子这边并没有这个意识，他们并不知道成为指挥官所需付出的努力和辛劳，故，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对文明发展出这种职业的践踏。
基于利益欲望而聚集起来的神子们现在是十分现实的政治动物，见到某人优秀，心里率先翻滚出的并不是赞赏，而是想要瓜分的嫉妒。
均摘星却因为现实压力，不得不妥协。
均摘星：下一步防御战略将围绕海洋根据地进行，因为海洋工业设施体系，还必须依靠这些人进行收集。
但是稍作妥协，并不是彻底放弃抵抗。
均摘星松了思维转移的口子，但是还是尽量减少思维可能造成的弊端。也就是设立一系列安全标准规矩。
标准1：思维容器中的记忆方式不会一下子开放。首先要每日完成相应的定体术训练，而且还要完成相应的作战演测任务后，才能解锁。
标准2：思维容器解放的速度越快，思维容器的思考模式维持得越短，也就是说，慢一点解放，能让思维容器内部思维持续的时间长一点。
标准3：思维容器定时开放，每日开放时不超过四个小时。——杜绝肆无忌惮用思维容器，来进行非学习的娱乐。
那帮神子会不会老实遵守呢？应该会有一帮“正道”老实遵守，但是也绝对有一些家伙，急功近利走“邪道”绕开规矩。
均摘星：“那就看他们造化了，所有的提示，已经仁至义尽。”
相对于投机取巧的“植入计划”，均摘星有着另一个方案来抹平社会差距。
……
言归正传，眼下在这个基地中，第一个承受这个手术的是崩嘉士官，是完全按照均摘星的定标要求，给神子们思维植入的范例。
均摘星面对舱体内的崩嘉，先是鼓励：“植入手术结束后，不要担心，我会指导你定体术练习，完成生长发育时身体精调。”
然后想了想，告诫道：“炽出于焰，却灼于焰，冰出于水，却寒于水。思维容器中所有我残留的思维信息，这些东西随着时代发展迟早会过时的，故为了不给你未来的思考带来束缚，十二年后会全部删除，愿你在此之前，能成功用你自己的思考，替代我给你的经验。”
在大厅中，均摘星身后的那些神子们看似是在思考，其实是得逞后的微笑。
因为战争真理正在这些少部分人中承诺：“思维容器的思维模式，十二年后可以不删除，并且，解锁难度也可以降低。”
均摘星，察觉到了这些人诡异的表情，心中叹了一口气。
在走出大厅后。
金属大门缓缓闭合，隔开了那些神子们的投影，均摘星停下了脚步，对着领域区内可感应到的战争真理问道：“你，满足了吗！”
战争真理看着均摘星，摇了摇头：“我一直没满意，因为，你可能要坏了。”
无论是神子集团施压，还是思维知识体系转移，战争真理都没有发声，甚至在推波助澜。原因很简单，战争真理想要均摘星放弃某些幻想，和这些愈发丑陋的堕落者割裂开来。战争真理不能说的心里话：“你越坚持，我越心痛。”
均摘星瞅了瞅这位领域中才能感知到的神祇，深吸一口气说道：“植入思维容器，在你们那儿叫做什么？”
战争真理：“在我们那里，这叫培养辅神。”
均摘星讽刺道：“不思而得，极容易忽略至关重要的问题，这符合你的战争理念吗？”
战争真理：“你，一直在排斥我。你真的决心知晓我的理念吗。”
均摘星深吸一口气说道：“半年后，我退居深海，战略形势略微安全后，我会向你询问。”
战争真理：“为什么现在不愿意了解？”
均摘星摊了摊手光棍回应道：“现在是我最弱势的时候，最容易被你牵着鼻子走的时候。”

第004章 亮剑，掉队
宇宙历842年3月12日。
浩北高原西南侧，苏天基再度展开了一场大战役。这场大战役是专门为打垮均摘星准备的。
他充分利用自己手头上的火力优势，在大范围战场上，进行精确打击。
均摘星的生物兵团（狗、鹰、灵长类以及驮马加载芯片和武器改装的作战单位，在人工智能的约束下构成作战编队），是非常廉价的兵种。但是它能在坑道体系中，完成机动防御。
虽然生物对火炮和爆炸有着生理上的恐惧，但合格的生物改装能够截断神经，杜绝巨大声响带来的恐惧，并且注入适当的药剂调节。至于真正的开枪、打击则是依托上面的人工智能。——简便的理解：就类似人类骑着马机动，这人工智能骑着生物机动作战。
廉价的兵器自然是有廉价的问题。
当联邦三色标志符号的重型轰炸机群投下了专门克制生物的有机磷化学战剂——该种战剂对纯机甲、封闭机械载具杀伤力很弱，一片片诡异的烟雾在大地上扩散，大片阵地的抵抗力被削弱。面对联邦前进的机械狗兵团，反抗军阵地开火反击声音寥寥无几。
均摘星麾下的生物兵器是依托动物机体机能运动，无法像人类那样自动穿上防化服，所以在狼烟遍地的旷野上，一个个坑道中，生物兵种被毒死。
……
而在太空战的领域上。
当运载火箭加注燃料后，宛如流水线一样在发射场上一批一批升空。这些天基武器系统在两百公里的高度上，调整轨道。随着战役进攻调配，有序汇聚在浩北高原上空。
一束束粒子束按照指令从天而降，对着均摘星试图反击的指挥点，进行精准攻击。
指挥天基打击系统的，是苏天基、融继璇、贯幸在、朝明似然等四位上位指挥官，他们联合绞杀均摘星。联邦一方，单单一百吨以上的重型装甲车辆，就达到了六万多辆。
在这种打击下，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双方进入了指挥官基本功对抗状态。
然而就是在这一战中，均摘星丢掉了半个浩北高原，不得不将所有生产系统挪移到了北大洋附近。
饶是如此，均摘星还是抗住了打击。维持住了摇摇欲坠的第三道防线，没有让联邦打穿。这样的结果让联邦指挥官界都惊诧了。
……
由于此次联邦所有参战方都是圣枪学院一派，而四位指挥官均公开表示，对手属于上位指挥官，但绝不是圣枪的流派。——苏天基显然是想制造压力，让英雄位那个阶层的人解释一下情况。
此时太空中，空间站再一次运转到了千川上空，白久漾看着脚下的大地，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进入倒计时。”
随着命令的下达。
太空中：所有卫星收起设备，展开了一层层金属花瓣，将所有的结构包裹成了一个金属花骨朵的模样。
大气层内：一架架轰炸机，从机头到机尾，一根根金属线拉出来（就是二战及战后低速飞机尾翼与机背间常见的斜拉钢索，学名张线天线，也称之为拉索式天线）。这条天线破坏飞机气动，而且容易结冰，在电子时代被微波天线给取代，但是有一个作用不能取代，那就是核战展开后，地面设备遭到大规模破坏，2-18MHz的短波大功率电台和后方联系。
白久漾下达的是核打击命令。这是因为均摘星太顽强了，超出了他的预料。怎么打就是不溃。
这就表明了，现阶段四位上位指挥官的进攻抵达了强弩之末，极有可能迎来一波反打的情况。
至于均摘星到底有多大的概率，拉出来高速高机动部队反扑截断呢？苏天基等四位指挥官，全部做出最保守的预案：如果没有核打击制造毁灭屏障，他们所有进攻会提前收缩。
白久漾戴上了目镜，看着目镜标记大气层一束束导弹飞行的画面，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用最固执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优秀！”
……
而随着一朵朵蘑菇云在浩北高原上各个防御基地上开花。
均摘星的反击部队已经浩北高原上撤回了。这侧面证实苏天基等人的判断。
如果苏天基他们不后撤，均摘星会借助三条管道，前方集结大规模部队，而自己随着大型飞行器指挥部，在正前方组织反击战役。对手有漏洞不去捅，那就不符合指挥官的职业操守。当然看到太空上开始了电磁防护，确定对手堵上了这个漏洞，均摘星也丝毫不拖泥带水，在核打击二十分钟前，就迅速疏散了自己各个据点的留守部队。
在北边冰越港口上，均摘星看着面前屏幕，清点自己现在的损失，四位指挥官一起进攻，几乎把自己军事产能削弱一半。如同外衣被撕成了乞丐服，不成体统。
但是万幸的是，底裤还没有输掉。浩北平原上顶了一年的时间，让自己后方科技研发基地有了一年稳定的军事研究，这个时间段勉强凑齐了进入大洋的工业科技体系。
故：
均摘星透过低空卫星接收到数据（光粒信息链条），最后看了一下核打击的情况，感慨道：“好吧，导师，算你狠，走着瞧。”——语气中有落败不甘，但是还带着一丝希望。
联邦在大规模核打击后并没有停止脚步，核打击是遏制了均摘星反击的步骤，但是并不代表联邦需要担忧全球抵抗阵线其他集团的力量。
均摘星彻底让出了浩北高原，相当于在北部冰原地带，让出了屏障。苏天基迅速分出了机械化部队朝着西北方向挺近，提前抢占方位。他要在与均摘星的下一场较量中完成包围的战略布局。
事实证明苏天基的战略决策很果断，其他方向上的反叛军力量是不堪一击的。
苏天基只是让三个师级别的装甲力量突击，辅助空中联合攻击，就直接杀入了海拉东侧冰原区域。该地区的神子虽然占据了不亚于均摘星的军事资源，但是根本没有大战役的能力。
非常讽刺：他们一直都是问责均摘星消耗军事资源，而接下来遇到苏天基的打击，大量的军事资源毫无发挥，就直接葬送在体系打击下。
海拉地区的神子们，在匆匆忙忙调集装甲集团，试图抵御苏天基的进攻集团时，结果直接堵在了铁路、公路体系上。
苏天基通过高空无人机看到这个画面，愣然到错愕：这帮神子拿到军事装备，就没有演练过大规模装备跨区域调集！不能说是工作不到位，而是压根就没有军事素养，在和均摘星那么正经的对手对抗后，看到这帮脆得如飞灰的家伙，这是相当反差的。
派遣一架攻击机穿插到铁路上，然后对着堵车的道路体系上，扫射一梭子，直接完成了歼灭一整个师的公路烧烤。
至于那些从山洞中冒出来的导弹，也都是没有任何电磁诱骗、假目标伪装，结果也都是被天基武器一束光就打下来，如同掐断电线一样，掐断了反击体系。
要知道苏天基这么卡均摘星那些导弹武器的时候，每次都得打四十个目标，有三十九个基本上都是假目标，结果就是均摘星还是能把导弹砸在自己的重装部队上。
而且苏天基还截获了，这帮神子在浩北核打击后，尚未发出的内部文件。
内容是，斥责波轮神子（均摘星在抵抗阵线称谓）在浩北高原战败了，丧军失地，其中第一条罪责，就是被联邦打出了4比1的高交换比！这帮神子可真的是看指挥官测演考核看多了，对均摘星越来越有bb兴致了。——可能也是先前联邦用低烈度战争对待他们，让他们在小规模战役中有些居功。
当然这个文件最终没有发出去，因为现在均摘星一下子战略退出了，让他们俨然失去了战略屏障，苏天基这打击的可不是几比一的交换比了，交通堵塞上烧烤，一下子就能让交换比变成了几百比一，几千比一。
苏天基的正面坦克突击编队，到目前为止是零伤亡。只有空降部队在面对二十倍的敌军包围时，才出现零星损失。
现在这些海拉地区的神子，急吼吼发的是，让波轮指挥官快速发动进攻，掩护友军的电讯！这些电讯，让苏天基迅速脑补了一幅窝里横的场面。
在浮空战列机指挥部中，苏天基不禁抬起头，看着均摘星所在的战略区域，惺惺相惜道：“我是圣枪当代首席，要踏入英雄位的指挥官，太阳岂会与萤火同辉，而你既然选择了作为对手，也不应该随随便便地被人干扰发挥。”
……
苏天基在海拉地区大杀四方，融继璇也在东侧构建了包围圈。这个战略局势，已经是围三阙一，非常显而易见的是，均摘星集团只有退据北大洋。并且对不同地区的叛军因地制宜展开了心理战，开出各类诱人的投降政策。
在冰洋基地中的均摘星，看着联邦在北方推进的进度，不由黯然道：“没有一个是我能打过的。”
在刚刚这一战中，均摘星面对苏天基、融继璇、贯幸在、朝明似都落入了下风。
在均摘星身侧某释放领域的发光晶体上，战争真理听到了均摘星亲口感叹自己的能力弱。这位神灵笑了笑：“但是，你似乎并不在意失败。”
均摘星：“因为我没有想过战术上能够击败这些一流的指挥官。（没抱希望，所以就没有太大打击）”说罢，面前弹出了界面，界面上是了联邦的一百二十三上位指挥官头像。
这些家伙，均摘星都在课程上都较量过。在两年前，均摘星还没想过能有一天，会在整个联邦指挥官的对立面上。
战争真理也略感兴趣地瞅着联邦这璀璨的群星将帅头像，然后扭头用质问的眼神看着均摘星，仿佛是在问均摘星哪来的这个胆量！
均摘星仰起头：“蒸汽历的龙卫兵们在与对手狭路相逢时，无论对手有多么的强大，就算对手是碾压大陆的机械军团，明知不敌，也要亮出自己的锋刃。即使被敌人的机炮命中，也虽败犹荣，这就是亮剑精神。”
说到这，均摘星对战争真理旋起骄傲的酒窝：“我打仗从不问对手有多强，只问自己身后是否有想捍卫的道义。”
战争真理为之一愣，随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均摘星戴上了头盔，进入了虚拟会议场，在会场上一圈一圈人站立起身。
参会的人员一共8453人。由于神子们都被重创，所以这些参会成员不是战争真理神典系统升级上来的，而都是按照均摘星设置的标准提拔上来的军事成员。
均摘星在这场战争中，让渡了一部分时效性不是那么高的战争责任，也就是参与机械维护，亦或是战场弹药、武器的调查设计。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能指挥的机械兵力很少，而是朴实地服从军事指令。
服从命令，知道命令任务背后对整个战争的含义，放弃对战争不切实际的幻想，这就是现阶段切实的进步。
这些人，未来有人会成为指挥官，会成为制造师，只要思想足够坚定。
当然现在要纯洁一下队伍。
随着虚拟大厅中，背景变为太阳系星际图。
‘均摘星’纯良无比的看着面前人：“诸位，战争已经打了两年了，我很欣慰，诸位能够陪着我继续战斗，活在土之星上，而不是追求一个简单的了结，去神之国度。当然，我也清楚，很多人心里也失去了一开始的激情了，毕竟大多数人觉得已经在烈火中发泄了两年了，很多人觉得这辈子值了。而现在——（深呼吸，而后一字一顿）联邦开出投诚条例了！”
……
这不，所有人目视均摘星——似乎相当在意均摘星接下来的选择！
联邦对浩北高原的指挥官（均摘星五号）开出了非常丰厚的条件，只要放下抵抗，则可以转为去外星球担任执政官。这在叛乱者们看来是颇为丰厚的条件，但这是这群出生于下层人群眼界低。在刚刚结束的浩北战争中，均摘星展现了上位指挥官的潜力。按照联邦对上位指挥官的安排，这是足以担任地方军事实权大人物。
联邦现在开出来的外星球执政官是什么呢？名义上大，实际上就是被“安全化”处理的不忠指挥官。这么一来，前途无量均摘星跑到浩北高原这么一来，简直就是自毁前途！
而现在呢，反倒是有不少人希望均摘星接受联邦的诏安，也就是期待自毁前途的均摘星能够继续提携大家星际开拓，——大部分人以前都是小市民，现在心底的最佳远望，就让联邦来确认自己的官位。至于这个官位在哪？无所谓，反正都是踩着其他人。
……
均摘星自然是清楚众人的心态，所以此时腹黑的毫无心理负担。
扬了扬手，且义正言辞道：“既然战争了，必须有一个结果！否则那就是背叛。我不会撤离，但是——”说到这目光扫过会场所有人，宣布道：“如果不想战斗的人，可以向我报名，我已经和联邦进行了商谈，联邦将接受人员，不会进行屠杀，但是强制进行移民。请诸位选择吧。”
确定均摘星不愿意离开，眼下的想借着均摘星名望的众人或多或少有点遗憾。但是确定均摘星不反对大家离开，也松了一口气。虚拟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开始彼此交流、窃窃细语。
而得力于联邦的资讯发达，土之星上的人都知道火之星已经平定，那里是一个艰苦（缺水）但是适宜居住的星球。毕竟开发了三百年。这场战争就是人们因为心灵空虚，忘记了战争残酷和代价。而现在集体疯狂两年后，大部分人睿智醒悟了，则开始想着能不能恢复战前的生活了。
当然稍有理智的人都知道，毫无惩罚是不可能的。发配，流放，都是处理从众叛乱的手段。联邦的移民令因此变得可信。他们已经在联邦的现实打击下冷静（萎靡）下来，心里要价已经不是那么高了。
二十分钟后
陆陆续续有三千八百人向均摘星递交了申请书。包括那个第一个承接思维手术的崩嘉。——站在主席台上的均摘星这个躲闪自己目光的青年，心里无奈的叹息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而在大厅左侧，仅有均摘星能看到的视角中，战争真理正注视着这一幕。
这位神祇看起来比均摘星还无所谓，反倒是询问起均摘星。：“你就这么放任他们走吗，”然后开玩笑地叹息道：“我的这些信徒啊，怎么就这么不坚定呢？”
均摘星五号缓缓地说道：“他们的离开，不过是从左手换到右手罢了。”
战争真理顿了顿，不解其意地瞅了瞅均摘星：“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会回来？”
均摘星深呼吸后，说道：“不，留下来的人会明白，逃避是没有用的。”
大清洗，不，大淘汰后，还不对，——意志不坚定的成员掉队后留下来的都是相对纯洁一些的同志了。
……
联邦的基本民权政治已经被终结了，将人和人划分等级，降低星空移民船标准，大规模移民势在必行。
但是移民火之星？——火之星这种开发完备的区域，是土之星那些没有参与变节的平民们未来移民的地方。
而参与变节的人！联邦绝不会软弱。
均摘星五号在来之前，知道曹新鸿递交的碳星方案，所以说，变节者们未来不会去到火之星重温平静的生活，他们的下场大概率是碳星。
补充：战争真理目前还不知道碳星计划，优胜劣汰打劫了均摘星一个分体，是知道这个计划的。
但是，优胜劣汰的态度是：开拓碳星，小摘星，你想法总是这么合我意！嗯，战争真理？他没必要知道这个消息！

第005章 珍珑之局
在联邦的战略部署中，浩北高原的战役是和全球局势联动的。
联邦原计划是在841年上半年对全球变节分子彻底清缴，而均摘星一系列正规战的能力，让联邦不得不暂时推迟了计划。
现在回顾，整个841年，联邦指挥官们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把浩北高原的反击力量拖住，彻底打残。
因为只有把浩北高原的反抗力彻底压制住，天基武器系统才能自由安全地变轨，如果让均摘星这位上位指挥官依旧有余力，那么联邦就无法把握制天权。
……
宇宙历842年4月，迟到了足足一年的对“全球变节者”全面镇压才真正步入计划中的正轨。
太空舰队进入土之星中层轨道，打开机械舱在蔚蓝星球上空投掷了一枚枚导弹，和二战轰炸机地毯式投弹机械结构甩弹的豪放相似到了极点。
而星球大气层下方。
南半球，一架架大型战列机正在海面上巡航。这是预警机和激光系统的制空组合。
【当代技术水平已经不是隐身战机时代，就如遍地都是高清摄像头、毛发皮屑检测如此发达，柯南小说中的高智商犯罪早就过时了。当代天空雷达网络太过密集，只要卫星体系从天空中锁定方位，预警机直接展开的雷达就能进一步锁定。战机的发展路线彻底朝着大型化发展。】
这些大型飞行器，在海面上盘旋，不时释放少数小型三角形僚机，对着海面抵近侦察。
在确定海上安全后。
天空机群组成的战列线后方，涡桨倾旋翼大型运输机，成批成批地投送塑料球浮动雷达，对海面进行搜索。
对大海的天罗地网开始部署。联邦为了对付海水下的反叛军，一批批重轰炸机三班轮换地在一片片海域上空值班。一旦发现水下目标，战机立刻投下重量三点五吨的超重炸弹，这些重型流线体的家伙一入海，就启动空泡系统往下钻去。
深海中一艘艘反叛军的大型潜艇，被炸弹冲击波震碎外壳，舰体在深海中折断。
……
南半球的神子们如几个月前北半球海拉地区的同行们一样，在惨遭了社会毒打后，也终于都意识到了：开基地、爆兵的抵抗，是多么儿戏！
只是，他们到这一刻，还未摆正姿态承认均摘星过去在整个全球抵抗阵线的重要性，面对均摘星的制度改造提议，断然进行了回绝。
南大洋海底六千米深某处海盆地，扁平的深海基地内。
八十七位神子的通讯影像正在召开最后的抵抗会议。
雷霜：“我不承认什么晋升秩序，抵抗阵线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制定秩序了。我们大家今天能坐在这，是为了反抗，不是又请一个联邦的精英过来做老大。”
这位神子在会场上大吼，得到了不少人的共鸣。
在联邦没日没夜的轰炸下，大家心里都憋着怨气。而这个怨气对联邦发泄不了，当均摘星提出来‘修正道路’的建议，就变成了发泄渠道。
在这种怨气的作用下，甚至不可理喻地，将南大洋的损失挂在了均摘星身上。
理由，均摘星浪费了大量资源未能顶住联邦北方的军事压力，以至于让他们面对联邦的打击时力量不足。
联邦指挥官要听到这句话会笑死，真的把均摘星的资源全分给他们，那这场战争一年前就结束了。
批判浪潮持续了十分钟，会议上一些人皱了皱眉头。
在会议桌子第四号位置上，神子熙滨站了起来。在他的目光下，喧嚣的声音，在五秒钟内缓缓停下来了。
看着所有人安静下来后，熙滨说道：“现在，有关波轮维特利的话题，到此为止了。现在目光放在现实上，此时的情况，我们该何去何从？继续战斗，亦或是被联邦的掌权者们发配。”
“战斗！”
“死战到底！”
强硬的声音陆陆续续地发出来。这种强硬并不是大家有多么勇敢，而是此场合中，大家不能表达怯弱。
熙滨用带风向的语气道：“那么既然战斗，诸位说一说，我们当下的能力，该如何战斗？按照那位正统指挥官的吩咐（阴阳怪气调），现代整个联盟，好像除了他，没有人能够挡住联邦的正面进攻。”
“他能挡住个屁！”——很快就有神子反驳。
讨论变成了发泄，在发泄中，这群神子却很诚实采用了和均摘星类似的政策，那就是朝着冰洋地区转移。
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转移。被联邦打成这副惨样，闹剧已经落下帷幕，不少神子在支持完了冰洋转移后，则是朝着联邦发送信息，谈论俘虏待遇。
……
均摘星给南方发送制度调整协议，就预想到过南方神子们的态度。但是依旧发了这条信息，让南方神子骂自己，看似很天真很幼稚。但是实际上，这就是一种政治态度的表达。南方谋私利的神子们对此一窍不通，也许未来看到了，也不会理解，均摘星为何如此“虚伪”。
反抗军中残留的神权法统概念实在是太多了。这个建设性意见由均摘星提出后，有两种结果。
1.如果南半球的神子改革了，那么就代表战争真理的神权概念彻底破产被抛弃。2.而现在南方神子主动撕破脸唾骂，己方作为已经发了这条改革方案的一方，就代表完全分道扬镳。从今往后，己方的发展，内部讨论过程中，就不会有人从南方崇神派的传媒上引经据典了。
均摘星想要对自己保住的势力进行彻底转向，就必须道义鲜明！确定以自己的指导思想为中心。
……
宇宙历842年7月，全球战争的局势日益明朗。
联邦在全球范围内公布了最新的大移民政策，一切似乎开始恢复平静。
这就如同地球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元年的民拳运动，因为干旱抹消了希望而起，又因为一场大雨给了些许希望而平息。
对于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没有方向的活，自然会在各种念头下开始多元、分裂、脱离实际。
这次抗争，所有非分之想被抹消后，只剩下普通人们最原初的念想，也就是能有一个在星际时代可以积累发展的梦。
均摘星叹息：“先是因为无知提了大量的不知所云的过分要求，被现实磨灭后，现在再要这个正确要求的时候，反而变得‘没有太多要求’的自卑。”
全球数百亿人，绝大部分中间派，现在开始勤恳地考试，为太空舱舱位，以及未来星球开发的职位而努力。如地球上帝国时代风调雨顺的农民，工业经济时代经济繁荣发展的上班族一样，开始务实。
而那些抵抗派们！也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投降程序，放下武器的人走向联邦的钢铁俘虏营，等待联邦法律审判的人也越来越多。
……
然而对联邦最高层来说，他们这次胜利，长久以来具有威慑力的人权平等道义体制已经粉碎了。
既然整个社会都认可了，太空航行需要对大部分人解锁冬眠科技，进行次等航行。——联邦这艘巨轮的方向终于开始向右转了。
宣布认可冬眠，就必须认可人体机械化的路线，因为人体器官机械化，能让冬眠的效率更高、代谢情况更良好。顺着这条路线发展，在数百年后，联邦人类将彻底分成两类人：1.不需要机械器官，可以对身体高精密控制的人类；2.需要机械器官，标准化调配身体的人类。
现在人体器官机械化的政治障碍已经破开了。当代谁来为未来那一代阻遏今天的决定呢！可能没有正常人会这么做。毕竟现在道德和法律还是照顾当代使用人造器官的人的。就如同犯不着为十代以后的人收集基因发育数据，似乎也同样用不着为未来几百年后的问题，来牺牲今天积累星际探索红利的机会。
联邦召开了多次会议，最后经过复杂的协商，认可了人体机械器官产业的布局。全球七十四个大型企业，两千六百个中型企业，组建了人造器官的产业链。目前这些企业相互之间依旧颇为公正地举着‘为全人类’的口号。但是毫无疑问，万分之三的人，已经逐步握住人类社会的命脉。
联邦全球发展会议上。
坐在第三排席位上的苏天基，看着前后左右，一片掌声。缓缓地摸了摸自己耳垂，从喧哗的虚拟会议中下线。
从全息座舱中走出来后，顺手关闭了银色的机械门。人工智能将落地门外遮幕打开了，外面单马尾的融继璇正在控制着花园的机械手，对台阶状的花坛注射水源以及营养液。
苏天基缓缓地走到了阳台上，而一旁美人如玉的融继璇从单人操作平台上娉婷走下来，问道：“会议有什么收获？”
苏天基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女孩，脸上露出温柔之色，缓缓解释道：“会议的结果已经定了。联邦斩断了通天藤。”
【通天藤——东大陆众圣时代，地面凡人能够顺着通天藤，爬到天界。在最新的考古证据中，这是两万两千年前启明时代中，在赤道地区建造的太空电磁弹射塔楼，这个塔头顶端超过平流层。】
融继璇愣了愣，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难以避免的事情，这八百年来，我们的社会经过了人工智能革命后，权利就越来越向着上层集中了。”
苏天基低声说道：“但是这个结果，很难承认！你我接受的人文教育，不允许我们这么自私。”
融继璇顺手抚了一下身旁鲜花，在少女白葱的手指拨弄下，这朵花如同含羞草一样微微颤动。
融继璇温惠劝导：“如果强行公正，那就是另一种自私了。天基，我们必须遵循事实。”
“唉”，叹一口气后，苏天基点开了身边漂浮的电子界面，界面上快速显示着北极区蓝白交错的战略地图。上面的云朵线条，显示这个地图是太空卫星实时拍摄的。
苏天基：“这样的状况，那边那位怎么看！”
融继璇从花园少女的状态中切回了干练的指挥官模样，目光跟着苏天基盯向了北冰洋区域。
比起全球抵抗阵线其他人仓促退往南冰洋区域，均摘星的后撤完全是从容不迫。由于北极圈磁力线的作用，苏天基到目前为止无法拿下该地区的制电磁权，极轨卫星如果在北极区域降低高度，无一例外会被摧毁。
融继璇明知故问道：“那位，没有发来投降通告吗！”
苏天基摇头道：“没有，那位最近发表了一份郑重宣言，宣布要战争到底。哦，说的是，‘坚决不同意联邦对人类未来安排！’”说到这，她摇了摇头嘀咕道：“越来越倔强了！”
融继璇看着自己学长忧郁的目光，最终忍不住说道：“您怀疑唯胜棋手吗？”
苏天基不由顿了顿，然后抬头，用确定的语气道：“碳星上一项最新的技术，是分体化身技术。”
融继璇也知道这个信息，只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而现在她是想让学长不要这么烦恼：“但是没有任何证据，抵抗阵线的那位上位指挥官就是均摘星。”
苏天基看着融继璇，摇了摇头：“我可以确定，绝对是他，我研究了他在天体塔学院时代的作战风格，还有他的性格，只有这家伙敢站在所有人对立面上。而且现在他有了理由站在整个联邦的对立面上！”
融继璇不解地看着苏天基。
苏天基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他是哪家的血脉，你应该知道，而我听白久漾导师提过，他第一次和英雄位指挥官见面的时候，就执意将自己的姓氏改成了均。”
融继璇对这话题撇了撇嘴。——这是她早就知道的老故事了。
苏天基缓缓站起来：“对于少年时家庭残缺的他来说，我们现在将我们都有的家庭挂钩了权利，形成了家族。”
融继璇不由诧异问道：“那么他也是汲月一族——”话刚刚脱口，她反应过来其中的关键！
苏天基缓缓叹息道：“当所有人都开始因为各自某项共性团结拧在一起，那些不愿意承认这项共性，一直形单影只的人，实质上就被排挤了。圣枪焰说过，‘若想要击败一个人，必须给一个人留有投降的余地。’”——均摘星不可能认烁家，而上层现在制度变化渐渐将形成家族政治利益集团，那么实质上就把独行侠的均摘星排挤了。
融继璇想了想，对身边的人劝说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你也不必太过忧虑，四三年前，我们就能让他认清现实。”
苏天基点了点头道：“但愿吧。”
……
冰洋地区，大片的浮冰，让浮动声呐系统无法像温带洋面那样探测海底。
一艘核潜艇上，在狭长的舱道中。
均摘星（五号）终于看到了从运输舱中爬出来的波轮佳特利，松了一口气，对着一旁电子界面上战争真理说道：“谢谢你。”
战争真理：“不用谢哦！你现在的感谢没有多少诚意哦。”
这艘潜艇非常干净，没有任何神领域能干涉的可能。均摘星退据大洋后，将所有战争真理的载体，全部封存到只有自己才能控制的最高仓库中。
这在其他神子看来，均摘星是想垄断对神的解释权。——实际上，均摘星根本没有借助神权的计划，而是想要彻底消除神祇的影响，准备直接安排神祇载体遭遇船体“事故”，当然事故注定是要无人伤亡。均摘星连那不正经的悼词都打好腹稿了。
战争真理看透了均摘星的打算，不过并不生气，他现在对均摘星遗憾的不是‘忘恩负义’，而是陷得太深。
在战争真理眼中：联邦的高层人类们已经放弃了温情脉脉的包容，划清了文明的最高阶层社会和中下层欲望复杂社会之间的界限。最好的时代即将到来。神子，土之星的信徒们，作为工具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无意中误入下层的均摘星，不应该逆势而行。
现在呢，均摘星有些心虚地避开了战争真理可能的询问。迈步走向前方，双臂拥抱波轮佳特利，松了一口气说道：“没事了，一切有我。”
波轮佳特利顿了顿，看着均摘星，嗫嚅道：“摘星，我——！”
均摘星拍了拍他的背胛：“不急，相信我，明天会亮起来的。”
……
傍晚，在核动力要塞的休息室中。
波轮佳特利站在定体术的测控平衡木上，做完一天的练习后，均摘星勉励了他几句，然后开始忙于现在繁杂的撤退事物。
狭小又空荡的休息室中，变得安静起来。
波轮佳特利，有些犹豫地从胸前捞出一个挂链，攥起上面晶体，拖到了自己额头前，在他的视角中，战争真理出现。
现在均摘星已经全面遏制战争真理显现的领域，但是这家伙，则是在波轮佳特利佩饰上暗留了一个高能信息晶体。
在湛蓝的光芒展开中，光影形态的战争真理面露微笑：“你终于来找我了！”
波轮佳特利面色凝重地盯着这个晶体道：“你说过，你的目的达到了，不会插手这场战争了，是吗！”
战争真理微笑道：“当然，人类没必要做无必要的牺牲了。”
佳特利：“摘星，他该怎么脱身？！”
战争真理：“他随时可以脱身，但第一步，他必须从这里收心。”
佳特利眼睛中闪过犹豫：“真的要那样吗？”
然而战争真理神秘地微笑道：“他必须绝对集权！而不是总为你这样的弱者着想！”
佳特利身子一抖，手掌攥了起来。低语道：“是的，强者就必须要有强者的觉悟，只有这样，世界秩序才能维持。”

第006章 碳星水土，碳星人
土之星上战争依旧没有彻底结束。两极冰洋上均有反叛军的存在。
苏天基、融继璇等一系列年轻的上位指挥官，有大量的理由对磁云星的均摘星表示怀疑。
他们不是没向联邦申请对均摘星调查，融继璇甚至在执政集团公然顶撞白久漾。但是依旧未能让联邦上层启动对某人的严厉审查措施！
并不是白久漾一人阻遏调查，整个联邦最顶层都因为政治因素未签署对均摘星（原体）的限制。
这个政治原因很简单，碳星现在出现了大开拓迹象，虽然还没有申请单独划定为一个主战区，但是其重要性已经越来越明显。
大开拓，是联邦进入宇宙历以来就树立的政治正确。而这个政治正确，恰恰是汲月一族在开发月球时就树立的，而后鼓励了联邦对其他星球的控制。
磁云星的高能卫星——碳星，联邦已经盯着三四百年了。在这个行星上建立据点，不仅仅有着重要的政治意义，还在高能物种的制造以及资源开发上，有着重大科研、军事意义。
而均摘星在开拓计划中，承担导引生产体系降临、人员组织展开等一系列重要任务。工作性质也就等同于指挥官。
均摘星现在仿佛就是专门为碳星任务而准备的指挥官！联邦现在只此一位，绝无第二！某种程度上，均摘星现在的重要性不亚于一个英雄位指挥官。
土之星这边战区的区域指挥官掰不下来近乎平级的碳星总指挥官。
诚然！土之星是联邦政治、文化中心，重要性无可匹比。但是正逢百未有之大变，若做出不恰当的政治决策，影响甚坏。毕竟联邦现在也不是指挥官们说的算，大制造师集群也有极大的政治话语权。政治嘛！就是要团结可以团结的人，免除不必要的树敌。
所以，融继璇等人明知道土之星上冰洋区域搞事情的那个指挥官，源于磁云星那位弃军从研的大制造师，就是没有一个启动调查的合适正当理由。
融继璇狠狠道：“均摘星，你是不是把这情况算好了，然后才这么大胆地给我们找麻烦！”
……
磁云星地区，碳星外太空轨道上。一艘艘太空战舰正在巡航。
现在碳星表面巡航的密度是过去三十倍，七艘战列舰长期在碳星上空待命。
一艘大型太空战舰此时展开了自己荷花一样的主炮系统，雷达扫描系统对准了下方某区域，迅速捕捉了该区域内某个特征能量值。随着湛蓝的光在炮口放射，巨大的阳离子能量，犹如天空垂落的神剑，刺向了大气上那只飞行的圣兽。
这头圣兽在来自宇宙、自上而下的轰炸下，匆忙展开能量罩，结果撑了不到三秒钟，就被战舰主炮轰死了。
“打击完毕，已确定目标陨落。”人工智能向舰队中的控制者汇报。
而舰队中的控制者们，则是看着地面无人侦察器发射来的新画面。画面上几百米的深坑中，依稀可以看到圣兽毁灭的残骸。
这已经是今年，第三只圣兽死亡了。这种陨落速度绝对高出了碳星上能够诞生的速度。这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
原因是，联邦真正在地面上有了据点。而刚刚打击圣兽的信息，就是这些据点发过来的。
……
人类才刚刚进入火药时代，就有炮兵摧毁，步兵占领的言论，在进入空军时代后，依旧需要步兵占领，而太空时代也仍然如此。
因为只有步兵占领才能对该地区的信息实时精确掌握。飞机战舰擅长的广域控制，固然能够用雷达扫射全球各个点，但是精细高功率扫描，只能在一段时间内锁定一个区域。
至于为什么不能同时高功率扫描整个星球呢？第一，战舰能量跟不上；第二，电子元件也经不住这堪比核武放射的功率。
往往是战舰还在广域扫描的时候，圣兽就已经躲藏起来了。
而现在地面上步兵发送一个信息，导引战舰及时精确扫描该区域。随后人罚天降。
……
步兵导引舰队打击，舰队为步兵提供火力庇护，双方的作用是相辅相成的。
而地面上的情况也是如此，人类掌握了一个安全地点后，就能开始社会化合作，制造复杂工具。
841年土之星造反的那帮人在经过远航从冬眠舱中清醒后，得知自己的流放地，并不是“艰苦”的火之星，而是即将高伤亡的噩梦碳星，觉得自己被严重欺骗的他们，先是愕然了，然后是剧烈的抗议和骚动、破坏。但是太空可不是土之星表面。
负责管理的人工智能，启动紧急程序，直接将空间舱内的氧气含量减少了十分之一，整个船体上的人顿时在努力喘息中安分下来！——都开始为肺部多吸一口空气而努力，哪有什么精力来闹腾。
人类社会是从强权中发展出来的，古代人能在强权下妥协，现代人也不可能特殊。现代之所以不镇压，是因为大众的知识量和能力超出了镇压能控制的范畴。但若是没有这股制衡的力量，什么自由啊！平等啊！都是无根之萍。
这帮反骨们吃过一次亏后，彻底认清形势。这种认清形势，不仅仅是看清楚联邦现在的态度，也看清了自己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在缺氧调教后，就是联邦选拔队长。这样，几乎立刻就有一大批组织能力较好的人朝着强权谄媚，所以少数那些还想抵抗联邦的人，惊讶地发现，自己曾经熟悉的，一起喊着自由光荣口号的队友一下子都陌生了，而且不可信了！团结努力抵抗强权，变成了笑话，想要保住自己，只能同流合污！
不会有什么纯洁的理想，伟大的梦想。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将太多太多的个人欲望，包装成了一个光鲜的口号。
……
所以在碳星表面，均摘星四号接手的移民队伍，是已经（调教）组织好了，无需思想教育。遭遇土之星种种的他们也相信不了崇高。眼下严峻的生存环境更是没时间搞得那么复杂。为此均摘星四号准备了一套非常通俗易懂的开拓仪式。
碳星表面，宽阔的地下岩石建筑大厅中。
均摘星四号，对着拥有脑芯片和植入电子通讯器官的流放者们：“我们是什么？”
在面前一排排人员投影齐声回应：“碳星害虫！”
均摘星扬起手：“咱们的目标是？！”
流放者：“成为养殖户，驯化整个星球！”
……
任何环境“不患寡而患不均”，而任何社会，都需要一个公认的，充满未来的普世化‘梦想’。
均摘星在碳星设立开拓理念，类似于早期自由资本主义精神，而管理模式上，利用了智能统计技术，搞社会积分制度。
均摘星的主张：“对于没觉悟的人，还是别讲探索发展的大义，老老实实用低级的利益来刺激主观能动性。”
碳星社会规则——为‘知识积累权限制’。
例如均摘星几年前，探索了各个地区，进行了地形记载，对各个物种的习性种类，还有营养价值、捕捉方案进行粗略记载。现在均摘星将这个知识体系贷给一些人。
这些人利用这些知识体系，对地形、地下水分还有土壤进行调查研究，对物种生活习惯进行检验、记录，而作为知识体系创建者的均摘星认为合适的，就总结纳入自己的知识体系，然后让人工智能裁定这些提供数据的人对整个知识体系的贡献度。
而其他人若是利用这个数据进一步总结，例如总结出了驯化经验，那么前面体系的人如果认为有吸纳价值，就会再拉这些提供有效知识体系的人进入。
在知识体系中贡献有效知识，直接好处就是土之星人耳熟能详的‘对等权限’。
流放者们都来自于土之星，虽然几百年来和上层能力脱节，但是社会秩序那一套早就深入人心，都认为非常合理公平。——不过他们也都懂，这套制度对自己这群先来者是有利的，能对后来者形成知识垄断。
碳星现在的开发情况，只不过是将联邦现在上层垄断的情况复制了一遍。然而重复的制度下，曾经的底层，倒置成为优势层，曾经的抗议者变成了拥护者。这就是宇宙历八百年的人文特色。
……
碳星没有变革的条件，因为变革是让各个基层付出更高责任，享受更高的权利。而权利总是在付出后收获，故变革初期先付出责任的那帮人可谓是奉献精神。
碳星的开发无论怎么粉饰都是非常残酷的，联邦投放的人类，在这种惨烈的物种竞争下，死伤高达九成以上。他们已经在承受巨大压力，不可能生出多余的奉献精神。
该星体上只能用一种他们熟悉的模式，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努力有得赚，才能激发主观能动性。
而人类在用脑上，具有主观能动性时，几乎是将自己的能力增幅了数百倍。
……
碳星第四大河流的上游支流上，这里距离均摘星初始降临的小岛七百四十公里远，已经是绝对内陆地区。
参天大树倒塌在河面上，形成一个独木桥，联通两侧的丛林，在数十天来有多个物种群在这个地方经过。但是，这是一个陷阱，瞧，上钩的来了！
现在数十只节肢动物探寻到了这个过河点。这是一种宛如椰子蟹的甲壳类生命，天生的厚甲生物。有时候甚至可达到数百只群居，在丛林中少有东西惹它们，因为它们喜欢一拥而上。而在四个小时前，它们发现河对岸有对它们繁衍至关重要的果实。
所谓富贵险中求，他们的首脑，决定冒险。先头部队抵达了河流对岸，却因为数量太少，被冒出来的人类物种给伏击了，只有侥幸的三只逃了回来，这惹火了这个物种的首脑。
浩浩荡荡的它们开始渡河。现在这些甲壳类生物爬在了巨大的树干上。
然而就在它们渡河，准备去河对岸淹没对手时，随着一声巨响，巨木折断，长五十米的树干，突然从横跨河面，变成顺着流水方向起伏拍打。
随着巨木翻滚一下，原本趴在其上的重甲生命体瞬间落到了河水中。
与此同时下游巨大的网拉开，这些在水里面泡了几分钟的生物，被一个一个拽上来，还没有从浸水状态中恢复，就被七荤八素地丢到一个酸液坑中。直到甲壳快被融化掉，成了软壳物种才被捞起来，并用麻绳绑住。
这种捕食方式，是这只小队牺牲了八个人后，才琢磨出来的有效方式。不同大小的兽类，甲壳厚度多少，要浸泡酸液时间多少，在水文条件下飘动的速度多少，都记录在案。
凡是申请了这部分资料，并且用脑芯片下载了的人，遇到同类型的生命体，基本没有任何损失就可以大量捕获。这些经验信息珍贵度由此可见一斑。
这个星球上的物种，也不是没有智力，甚至有着大把大把记忆力和运算力比人类强的生物。但是它们的智力，却因为生活模式不够社会化，完全被人类碾压。
这支捞食物的人类队伍也不是没搞过其他物种。例如布设陷阱，然后拿着繁殖果实来诱骗；还有巨木形成的独木桥，很显然已经好几个了，都是专门用来坑兽群的道具桥。
肉食类、杂食类动物，总是显得比食草动物灵光原因之一：主动用脑，思考从移动的目标群体中获得能量。而对食草动物来说，是随处都是食物，获取能量无需太用脑子，逃跑是被动用脑。
而人类自从进入了火焰和工具时代文明时代后，用脑的方式是最最主动的。（也是最作死的。）
……
这帮队伍捕食结束后，遇到在这个区域内的4-214号均摘星。现在均摘星在星球上的分体越来越多了。
四名额头上有圆形发光符号的人，命令身后的电动独轮车队停止下来。在确认均摘星的身份后，为首的通灵者向面前这位有着高阶探索称号，同时还是导星职业的年轻人敬礼。
“探索者”称号是流放者们对拥有领域且在知识体系中取得三等以上知识贡献的人类的称呼。这种身份是流放者建立的四百八十个人类居住地中通用的。因为知识体系是在人类居住圈中通行的，所以身份也通行。
均摘星4-214检查了一下他们的收获，对额头上闪烁光圈的头领问道：“是否发现四级高能兽活动迹象？”说罢打开了该地区常见的“巨兽脚印”和“啃食巨木的痕迹”照片集。
额头上闪光的这位头领有权限呼叫空中运输机空投支援，在小队以及居住地内地位甚高，但是此时姿态非常低。
因为均摘星4-214手上拿着的是大先知命令。
……
碳星星荒大陆上，被赋予先知称号的只有二十七人，有权限和联邦直接通讯，并且拥有使用高能纳米工具的权限。在流放者眼中，这些人是自己这群流放者的顶峰。但是实际上嘛——
一年前，均摘星是这样对曹新鸿说的：“马上有一票劳动力要过来，我建议，我们要打入基层。”
碳星基地内，正在忙着调试自己分体的曹新鸿，瞅了瞅界面上愈发得意的均摘星，颇不放心道：“那我再叫几个人。你在下面稳住。”
基本上，就是这样的情况，大先知，就是均摘星四号本人。联邦认定的碳星开拓核心负责人之一。
【这帮土之星上的变节者，选择投降，离开均摘星五号，现在落到均摘星四号手上。】
……
现在丛林中，领队将数据传输给均摘星，并且重点标明一些关键：“大人，叉翅长颈兽已经6日（碳星自转日）没有在干支河流出现，而它过去饮水的规律是7到9日不等。”
均摘星点了点头，嘱咐道：“谢谢，你们注意安全，这是来的时候的道路资料。”均摘星将自己调查区域的资料传递给他，礼尚往来地完成‘等’信息交换，就是偶尔交错后的各自前行。
队伍中的一位年轻人，扭头看着离开的探索者大人。对领队问道：“前辈，那位探索者大人是要将56公里外的禁区打开吗？”（当高能领主兽被干掉，并且后续探索者把侦测器安装好后，该区域就变成中度危险的开发区了。）
领队扭头看着这个后辈，训斥道：“怎么，心野了想跟着去？告诉你们，探索者现在淘汰率92%，是为你们好。十个月前，没有这么高的淘汰率，30%的人能入选探索者，但如此宽松，造成探索的死亡率是98%。你们还是老老实实进行基础知识测验，没有领域，没有操作高能纳米工具经验，也没有胆量，就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添乱。”
……
已经走到六百米外。
均摘星4-214号，听到了后面的话，微微一笑。
这群从土之星上来的人类，现在对社会的认识已经回归实用主义和生存主义。第一代碳星人类的思想，嗯，很淳朴。

第007章 在“定局”上添一子。
恒星系外围，冰星，位于第九轨道上，质量是磁云星的十八分之一，光环星的七分之一，表面成分是氢气，甲烷和氮气。
这里是神明们最重要的据点，神之星对这里进行了喷流。所以这个星球上也有着一些简单的氢气物种生命群，但是没有流动的能量为星球表面提供代谢。故表面的生命非常原始。
【磁云星是靠着内部核聚变，土之星是靠着太阳辐照，都能维持数十亿年能量稳定更替的环境，这是生命形成的必要条件。】
均摘星二号已经在这个原始的星球上待了一年。
现在星球上，一艘杨桃模样飞船降落在了这里。均摘星从地下基地走了出来，看着面前杨桃飞船投射的光影。
优胜劣汰负手瞥视道：“怎么样，这个牢笼喜欢吗？”
均摘星：“你来终止我的研究吗？”
优胜劣汰叉腰质问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坏吗？”冷场数秒后，优胜劣汰恢复了知性，问道：“为你准备的实验室，喜欢吗？”
均摘星：“你知道我在研究什么！”
优胜劣汰：“当然知道，基础数据就是我给你的。”
话毕，在她前方浮现了整个太阳系的立体图，其中包括太阳和神之星，还有其他十一颗大型天体。
示意图上：这些天体原本按照秩序运动，然后太阳系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空间块，宛如是一块麻床单用手攥出凸起，这个动荡的空间块如同台球碰撞一样，从太阳出发，然后和多个行星碰撞，最后弹射到了神之星上。
均摘星盯着这个图像眯了眯眼睛，如果说先前自己在星球上的一切计算，只是假设理论，而现在优胜劣汰则是直接拨开真相的外衣，半遮半掩地告诉了自己现实。
均摘星冷静看着这位神祇：“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优胜劣汰露出不正经的笑容，手指将自己肩带捻起，半个白皙的上肩外漏，十分吸睛。确定均摘星破功不再淡定时，得意洋洋之余又瞪了其一眼，松开手指让衣服回弹恢复规整：“我当然知道你想干什么，但问题是，你敢吗！”
均摘星不由单手捂着脸，当然——刚刚指缝稍微漏了一点。
优胜劣汰摇了摇手指道：“不要妄想，你在这儿研究，我允许你思维载体无限增生，但是绝不会让你对外界发出信息。”
说到这，优胜劣汰语气玩味地补充道：“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不过，你要是寂寞的话，我会给你介绍一个新助手，别忙着拒绝哦，她可是一个大美女哦！”
均摘星放下手，恢复了满脸铁铸一样的正经，问道：“助手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你不担心，我真的做成吗？”
优胜劣汰收敛了笑容，肃色回应道：“你即使做成了，我呢（手捂了嘴打了一个哈欠状态）不过多等两万年，两万年对我来说不过是小憩一番，并且还能得到你，不亏。呵呵，不过，你真的敢吗？！这一代人类文明会因你奏响恒星天籁而寂灭哦！”
均摘星目光一沉，不禁瞭望巨大的观察窗外，那如同发光豆豆模样的太阳，以及浅蓝色光点般的土之星，深呼一口气，说道：“我会尽力做，希望是否能来临？我不知晓，但是希望来临时，我会准备好。”
“切——”优胜劣汰轻嗤一声，又似乎因为均摘星的注视，迅速挂上月牙眼的微笑：“哦！（鼓掌两下。）那么，加油哦！”
五分钟后。星球内部，一个高四百米，宽两公里，长十公里巨型空间中。
由纳米工具力场构成的中央观察台上，均摘星看到了优胜劣汰所说的助手。一个身高两米的女性，脸颊如十六岁，但是颀长的腿和鼓起的胸部又如二十岁般熟透，而淡漠的目光，似乎如同冰封了很久的雕塑，拒人千里之外。
均摘星努力挤出友好的询问：“你就是优胜劣汰派来的助手？”
冷面女子目光停滞了一会，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均摘星试探：“你也是一位神吗？”
她再次点了点头。
均摘星：“该如何称呼你？”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叫我晖即可。”
均摘星吐了一口气，确定这不是自己的菜，于是乎用上了平等礼貌的表情：“好的，晖，现在开始，好好做人。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你可以看到我摘星。”
……
宇宙历843年7月23日。
土之星上的世界战争已经打了三年，联邦已经彻底取得了代表地表战役的胜利。土之星上“抵抗，争取自由”等曾经爆火的热词，已经如同地球上隔了几年的网络流行语一样快速过气。现在流行的话题都与太空大移民相关。
一艘艘宇宙飞船出发，十万人、十万人地在太空飞船中冬眠，朝着火之星和金之星进行了大移民。
全智能时代，信息都是一阵热度，所以任何神灵在这个时代如果想要建立有形形象，恐怕就和网红一样，一阵风后，就快速过气。网络依旧热闹，但是文化已经被彻底割裂成为上层和下层。
这变相稳固了联邦的统治。过去联邦是由于多元文化、各个地域偏见，造成了一股离心力，现在无需协调数百亿人的文化分歧了，只要确保上层数百万人口有着统一的共识，这不就容易多了。
【恒星到末年，也喜欢内部核心坍缩成一个小核，放任外层散逸、膨胀呢！】
此时在烈炽要塞中，一场太空婚礼正在举办着。
婚礼的双方是苏天基和融继璇。联邦将二十年称为一个世代，最近十个世代中，每个世代诞生五到六位上位指挥官。
这两位是此世代最耀眼的结合，在低重力的空间轨道中，苏天基抱着融继璇抵达了会场中央，迎接了整个联邦的祝福。
在七千公里外的地面基地中。
铸空婕（优胜劣汰人间个体），眨着眼睛看着婚礼上的新嫁娘，眼睛中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
神之星上的神是没有人类欲望，但是下凡进入人类躯体中，喜好和乐趣必然会受到凡人生理和人间文化的影响。
铸空婕大小姐做派十足地挥了挥手，对一旁的人工智能雨辰吩咐道：“帮我查一下，现在联邦内哪一位男士最配我。”
此时雨辰为了保密已经清空自我记忆，所以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神祇降临。这位人工智能对铸空婕经常不懂事的言行痛心疾首。
此时听到这早熟的宣言，雨辰不咸不淡地回应：“小姐，我不知道您的自信来源于何方？但是我提示您，您现在还差三年才成年。”
雨辰顺着铸空婕目光瞅了瞅，界面上的新郎，带上三分鼓励地告诫道：“苏天基阁下，是联邦此时代最强的上位职业者，有望晋级英雄位。在这三年内取得了对土之星的地表胜利，功勋点93843。如果您对这样的男士有兴趣，您现在应该努力达标圣枪学院的考核线。”
铸空婕笑了笑说道：“也就是说，和苏天基为敌的那位上位指挥官还未娶？嗯，我……”
雨辰人工智能警告道：“小姐，您的想法触犯青少年思想健康条例，现在联邦354324号紫星决策，已经明确定义了的，b号上位指挥官行为为叛逃。”
铸空婕嘟着嘴说道：“我就说说嘛。”
雨辰开始扣除铸空婕的网络消费币，这让铸空婕愤愤握拳而闭上了嘴。
……
在今年六月份，联邦最后一次和北冰洋的某位卧底先生进行了交谈。
白久漾亲自劝说，内容大致是：宗教势力大势已去，神迹已经消泯干净。不要倔强了，现在回头，一切过往不究。可以正常评判（卧底）功绩。
然而，在北冰洋区域，均摘星五号，要求转发询问信息，给磁云星的大制造师。
白久漾在和其他高层反复研究，接通了磁云星通话。白久漾对均摘星原体发来命令般的劝说：“你的问题，好好想一想，该如何解决。”
而这场通讯，最终在高度监视中接通了。
在通讯中，均摘星五号发出了询问：“社会关系中，任何人的关系是怎么样的？！当过去的好友处于困境时，而自己处于高地，该是什么样的姿态帮助？！是站在高处如同施舍一般拉一把，还是尽心尽力和他站在一起，连他的世界一起变更？——在这个世界上友情，爱情，亲情的许诺，是否能如这等级变化而变质！我的姿态该如何！”
均摘星五号的发声非常诛心，联邦多位英雄位看着白久漾，而白久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却只能扭头，观察磁云星通讯界面上均摘星原体是何态度。
而均摘星原体在听完了五号分体质问后，默然说出了，让联邦上层莫名其妙的话：“这是，第四次了！”
北冰洋的均摘星挂断了通讯，再也没有连接，最后的谈判显然是失败了。而白久漾和几位英雄位面面相觑。
至于“第四次”是什么意思，只有均摘星自己知晓，其他人则是模模糊糊假设出其他答案。
白久漾心里猜测，均摘星是不是被生母，养父，以及天体塔导师，亦或是自己放弃了四次。
然而原体的均摘星，似乎很低沉，不愿意给任何解释。白久漾也没有继续问。但是之后很显而易见的是，北冰洋地区的分体已经彻底失控。被联邦归类于叛变。并且联邦开放了所有上位指挥官对此事件的知情权。
……
这种叛变，并没有影响均摘星在磁云星的自由。因为涉及到太多方面的利益。
均摘星：我为碳星表面开拓出了力，我在磁云星上更是提供了电链虫模板，我要见，嗯——（掰手指状）我能见白久漾、曹新鸿、澜涛嘉敏……
磁云星大制造师们坚持认为：“这是技术发展过程中，无法避免的事故。如果因某位大制造师在危险实验中失误，就封禁这位大制造师的权限，这实在是太不堪了。”
这场土之星上位指挥官们发起的质问，最终只能制裁土之星上的那个分体，本体依旧逍遥法外。并且知名度又大大提高了。
因为此次在上层半公开的劝降对话让指挥官界发生了大地震。抵抗军指挥官的身份被证实，确定了当代的圣枪学院，还不能大言不惭地说：“天下指挥官出圣枪。”
其实真的扣死理，均摘星学籍已经从天体塔学院变更了，而且还有圣枪的入学手续。
但是指挥官圈子就那么大，不可能自己欺人，均摘星连圣枪的大门都没有迈入。而其入学一年内打穿天体塔学院的作为，也就被认定为这个学派的首席。
苏天基和均摘星都有这个‘首席’的身份，这不由得让人们联想到学派之争的话题。
白觅海在确定均摘星五号变节后，也好似跟风一样，点评均摘星的战术体系：“他的战术，最擅长的是防御体系，但是他也存在着进攻性。”这点评很中肯，但是这类中肯的点评多了，总是把均摘星五号和苏天基比较，其实是抬举了均摘星的指挥才能。
均摘星其实是不如苏天基的，在任何测演（过去假设的可能）条件下，均摘星都是劣势。只是站在了苏天基对面，没有彻底击败均摘星前，苏天基本人不愿意辩解。
而这就给了铸空婕这类叛逆少女们粉红色想象的空间。就在圣枪学院战术课上，公布均摘星五号这个联邦头号敌人的投影图像。但是某些人的资料库中，均五哥的衣装，以及出场动作，被P出千百种形象，俨然是教科书上杜甫的待遇。
这一届天体塔学院的女性指挥官们眼里：过于理想主义的那位变节指挥官（均摘星五号），为了理想进入敌后，又为了理想与联邦拔剑相向。这注定走向悲剧的背影，能出书了吧？
……
然而事实上，均摘星五号现在生活并没有任何浪漫色彩，而是一种为了希望，努力积累，朴实纯粹。
无论南北冰洋中。
在大洋深处，一些半机械半生物的八爪鱼正在行动，这些八爪鱼主骨架是钛合金，大部分外壳为碳纤维网，内部核心是一个球形舱，人类的躯体在球形舱中，控制着机械触腕臂在深海进行工业制造。
深海区域可以规避掉联邦当代技术条件下的绝对空间信息优势，这是均摘星在水之星观察总结到的经验。
南冰洋的神子们虽然对维特利痛骂，但是依旧诚实地选择了这个有效方案。只不过他们的组织形态开始无师自通地变成类似水之星宗教组织的形式。——可没人教他们把人分为等级，然后部分低等级的封到乌贼章鱼中。那帮神子到了那个糟糕的境地，也依旧试图维系自己特权，故在制度上更狠地压榨下层。不过土之星毕竟是文明发展程度高，如此倒行逆施，南冰洋那边开始出现大量逃离者，显然是宁愿被发配，也不愿意做奴隶。
而和南冰洋以及水之星抵抗组织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均摘星在北冰洋地区的集团依旧维持先进的工业组织体系。
宇宙历843年8月4号。
均摘星在转入北冰洋后，第一次公开讲话：“我们如今依旧坚持，并不是要顽固地追求什么统治结构中的地位。而是求能放在心中的对错。我以及诸位，应当共识社会合作精神，共遵纪律条例，在这踏出一条道路。”
……
均摘星在水之星也曾研究过那里冰洋地区的状况，只是那时自己并非身临其境，只是啧啧摇头，罗列问题，并未进一步思考，但如今自己也被逼到海里，不得不换了认真态度研究这种情况下的出路。
首先寻找历史参照——大部分底层矛盾爆发初期，都不可能在一开始就找对路，借助宗教这类看似最明了简单的号召模式进行组织是最常见的。
而干岸上的观察者们在看这些反抗者时，也总是先兴致盎然地评论其可诟病的地方满足优越感。历朝历代，读书人们往往都是鄙视泥腿子造反时的盲信无知，他们只有科举失意，被迫从贼后，才会尽心尽力帮起义军规划人事管理，尽量结束不合礼制的错误。
用历史书话来总结：缺乏先进的思想和组织，尽管每次都造成巨大社会破坏，但是历史书上绝没有说过下层反抗就是错误的，而是一直在强调“大量矛盾积累造成”。
例如说封建王朝经济崩溃，也就是说没人会安为饿殍。所以每次矛盾爆发，历史书会如此记载：重创了旧王朝的统治基础。
联邦并非不可对抗。联邦现在出现问题，若是深入分析，与过去历史时期那些处理不了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社会组织时具有相似性。都发生了“社会出现了边缘化”，同时“所统治的疆域出现控制力不够”的现象。
现在，均摘星假定了一个联邦人工智能从来都没有假设过的条件。——用先进的人文，在边缘区域，维持住社会形态不倒退。
均摘星战略思维：存亡的要点要在于，找到敌人做不到，而我们能做得到的事情。变革是要做敌人做不到，而先进可以做到的事情。
均摘星总结了现在路线方向：联邦现在做不到什么呢？深海基建设施的建立，联邦不能把社会的生产力组织起来，在信息障碍的海洋中，架设光缆体系、架设声呐体系、架设深海隧道体系。因为过去，联邦治下的社会，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都安享于陆地。联邦作为一个社会组织，现在的弱点不在于战力，而在于社会动员力。
他们做不到，但是现在坚持作斗争抛弃一切幻想的我们能做到。请注意，是“能做到”“必须做到”。而不是“可以”“或许”“应该”，因为做不到那就是灭亡，走向灭亡，是没资格发言的。
……
均摘星阐述的思想，可以说给北冰洋地区迷茫、绝望、涣散的社会组织注入了丝丝渺茫希望。让原本不知道何去何从的人们，有跟着走下去的希望！
四三年6月6日，逐日节，北半球冰洋下方，均摘星带出来的反抗集团改组为求进会。
均摘星迅速地完成了劳动制度规划，人工智能评定工分，碳星用的，求进会也自然用的。这个时代最大的问题不是科技工具有多坏，而是人文跟不上了。
在组织和动员下，一道道深海电缆通讯网路，在以联邦难以想象的进度菌毯化延伸。连接在这网络上的圆筒状声呐，如同西瓜藤上的西瓜浮挂在深海中。指挥如同海底鱼群无人潜航器交替游动。
而如此建设规划，均摘星认准了战争中最关键节点——信息！
深海是信息屏障之地，不可能如陆地那样，靠着电波指挥大量无人机作战。在深海中，任何无人设备必须在电缆链接下才能行动。而电缆又是可以破坏的。
联邦的指挥官们以自己为信息终端中心，要控制大量单位，在深海中没有网线信息传播就会衰减。而没有信息链，什么无人机群、自动化兵团，都特么歇菜。
求进会现在的任务，就是帮助均摘星把网线铺到整个海洋中，检查、保护、反破坏，同时也打捞敌人深海潜航器，截断网线设施。
均摘星具备指挥官视野，确定联邦现在军事测演中，最高等人工智能从未模拟过这样的条件——那就是让数千万人作为独立信息节点，在信息蔽障严重的海洋内，维持控制权。
这样一来，均摘星觉得，自己身为指挥官的基本素质依旧抵不过苏天基，但是基础条件若是发生变化，战争胜负的差距重点，也会发生变化。
社会人文是一个基础条件。必须将民众主观能动性在战争中发挥出来，土之星的民众比水之星的民众要多走了许多历史进程。
不过，此时，北冰洋的思想启蒙，还需要——彻底扫干净这次多元化文化矛盾爆发时泛起的沉渣。

第008章 时代的新旧交界
有前进揽责，攫取命运，同样有，放空烦恼，图个逍遥。
就如人有生老病死，社会的心态中总会有左和右。只是有的人明明是在后退，放弃责任，却总是包装成捍卫自己自由，帮他人做了最佳选择的做派。
均摘星五号在北冰洋地区固然激昂起人们的求生信仰，但是也改不了社会上存在向右的力量。
一个文明必须得安排左右。
将前进，开拓未来的现实权力，交给激昂者，将梦幻美好放给右来安顿。
右不能干涉左的未来理想实施，而左也不应该破坏打扰右最后栖息的梦幻。
宇宙历843年10月，北冰洋地区，求进会，第一座“理想乡”设施在深海中建设完毕。
在一个蓝光照耀下静谧的深海地下基地，当套上软胶底走入核心区后，蜂巢形状的墙壁映入眼帘。
每一个隔仓中都是一个大脑，智能时代的脑神经科技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缸中脑的技术已经实现，而这不是粗浅的缸中脑技术，而是能让缸中大脑有信息感知，活在信息世界的技术。
现在入住这个缸中的，没有一个是强迫的，都是自愿的。因为在那个世界，没有疾病，疼痛和饥饿的感觉都不会超过一个上限值，超过了上限值就只能看状态。也没有死亡，状态调到底部，只会带着记忆，再度重生。
是的，这是个游戏世界，一个美好梦幻的世界！
对现实一丝留念都没有的人，可以前往那个世界，而现实世界的人，在每天也可以有几个小时，进入那个世界，和不在现实世界的朋友打招呼。
社会发展方向分为左右，但是大部分人的左右并不是绝对的。人一天有情绪激昂敢于面对困难的时候，也有追逐治愈温馨的时刻。大多数人在年轻的时候开拓积累，然而也总有老的时候。
对于一个文明来说，人类就是可以更替的细胞，文明不可能让所有人类都活力十足，但社会文明大量消耗资源的位置应当保持活力。
这就是理想乡，求进会用非常有限的物质资源为人类的安详者们创造出尽善尽美的美好世界。这比过去，任何安抚人群向右之心的服务业，都要效能化。
理想乡采用的是海底地热电站的电网体系，而其内部还有一个核电站的备用资源，所以哪怕深海中的电网被端掉，理想乡核电站依旧能维持消耗。而这个理想乡储存人类的大脑的上限，是720亿！
这个理想乡建成后，很快就有了三十二万人要求申请永久进入。而剩下没有申请到的人，也都耐心等待！
当右有了去处，也就不再刁难左了。毕竟没有了利益（资源）冲突。
左右分别后，亲人依旧能在网络见面，朋友依旧能隔着世界笑而畅谈！远大的志向，准备艰苦数十年的理想，也不会被嘲弄为可笑！和不自量力。
社会恢复了善意。
均摘星看着数百米的一个个缸体中湛蓝的光芒，幽幽地说道：“这是殡葬业。”
神泽遗毒就这样在社会左右分流中缓缓消除，现实社会中思潮正在从浑浊走向清澈。
相信命运的人都已经走了，留下的都是不甘心现实，不愿意碌碌无为离开，直接想要亲手缔造奇迹的人。
“滴滴滴”一道红色警告在自己身边响起，人工智能也打开了一个人的头像。而均摘星抿了一下嘴，并没有看这个头像，而是无奈的抬起手示意人工智能按照程序汇报。
助手（人工智能）：“指挥官先生，叛变已经被镇压，核心人员已被控制，请下达指令。”
均摘星默然道：“呼唤他们的家人吧，努力劝劝他们，我只能劝我能劝的人。”
助手：“遵命，指挥官。”
……
宇宙历843年10月9号，在理想乡建成的第三日，新生的求进会还遭遇了一场非常微弱的叛变。叛变者试图下克上，恢复等级制度，以及让均摘星重新集权。当然这次逆流并没有翻出什么花。
变节被轻而易举的镇压，在平叛的第二日，北冰洋全体人员网络如期对接，开始第一次命运大讨论。
各个岗位上三千六百多万人类，以发展、未来，以及社会进步，为共识话题，进行了统一讨论。
这是神泽变乱以来，社会中下层为主的变节者们终结多元化，一个时代就此终结！
讨论中，奠定以下几个要点：
第一：工作可以被人工智能替代，但是身为人类必须明白工作流程，人工智能只是解放人类复杂重复的劳动，而不是替代人类的价值。
社会上任何非战的职业，只要人类想要了解，想要知晓其原因，不论效率，不论设备损毁，人类有权利进入该岗位进行劳动，——但是除了第一个学习周期会给与经济鼓励外，而后不再提供劳动报酬。
社会生产不会吝啬人类学习者浪费的那点效率。劳动生产的知识，永远以人为本。即：人来掌握，人来知晓，人来控制。
第二：人类文明应当始终保持勇敢坚强。故，人类应当分清楚自己创造财富权力和义务之分。创造艺术财富是每个人的权力，但是维系生存发展是每个人的义务。
具体详情：现实生产探索创造和艺术分别挂钩在两个相对独立的货币价值体系。涉及到自己所在社会群体吃饭、出行、基本居住、医疗，科学研究（包括工业制造实验）等劳动报酬归于第一类。文学、歌舞、绘画、雕刻（手办）、手工艺机械（如劳力士）、时装，除去材料，制造时机械损耗价格部分的报酬体系归为第二类。第一类报酬货币可以兑换第二类货币，第二类货币不得兑换第一类。——之所以这么分类，那是因为传统自由货币，无法分辨科学家和吸金无数的戏子在社会中的真实价值。导致第二类创造在文明中喧宾夺主。
第三：我们依旧坚持联邦在教育体系上的错误。否定敌人最有利的方法并不是用言语批判敌人，而在于自我批判后，主动承担责任，努力证明自身道路优越性。
新教育法案确定：孩童德智体发展出现偏离，其责任从家庭强制分摊到孩童社会附近那些尚未付出足够教育责任的人身上。邻居，教师，甚至楼下楼上的单身狗，只要不生娃，或者生了一个娃，在自家孩子成绩优异尚未出现问题的时候，就要承担导引隔壁熊孩子成绩的责任，定期辅导责任，且挂钩个人所得税比。快乐水追剧，那是上一个时代的自由了。
旁白：二十一世纪，少子化一度成为工业化的特征，其实这和雾霾，经济危机一样，工业化国家发展出现顿挫的门槛。23世纪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工业化国家少子化趋势立刻终结，因为人依旧是自私，没人会愿意为别人家孩子负责，反正操心，那还不如自家那小东西给攒出来。同时在居住区，优等成绩区的房屋价值将更加抢手，千万买邻这个成语成为热词。
（还有三十四条共识法案，字数原因省略。）
幽幽的海洋下，被联邦认为即将剿灭的组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调整姿态。
……
而均摘星开完第一次全员共识大会后，三个小时后，来到一个特殊的关押室中。
这里关押着9号变节的核心人员，波轮佳特利。
一脸憔悴的波轮佳特利抬头看着均摘星，眼神立刻闪躲起来。
而均摘星没有训斥，而就这么认真地看着他。
佳特利双手纠缠，且低头道：“那个，你，对我很失望吧！”
均摘星摇了摇头：“我不是来训你的，我来劝你坚持，再生计划。你今年二十三岁，再生计划虽然会丢失一点记忆，但是我相信，一切可以重来，你要记住自己最宝贵的信念，在你醒来之后，嗯，我会负责你的导引，这次，我会让你成为指挥官的。”
说罢，均摘星打开了数据系统。上面记录的是，佳特利小时候在仪器中训练的数据。当年均摘星不仅仅操心了自己的数据，也一直都在记录佳特利的，并且保留着。当时均摘星是想着，帮助佳特利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小侄子积累一下数据。
而现在，法律判决佳特利启动再生手术，这数据就可以用在佳特利身上了。
佳特利愣然的看着均摘星，又愣然的看着均摘星为自己保存了十多年的个人数据！忍住鼻子的抽动，以及眼眶的热涌。
他艰难的用吐字清晰的声音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帮我。”
均摘星：“我们是兄弟，所以帮不需要理由。嗯，只有不帮才需要理由！唉，需要我解释，为什么阻止你冲击最高权力机关。”
波轮佳特利低头捂着眼睛，而手掌一时间被涌出的眼泪沾湿，他语气黏糊糊，抬起另一只手说道：“不，我不配，需要解释的是我，我，（咕隆吸气声音），我，也不配向你解释。”
均摘星坐在波轮身边，拍了拍背，顺势将还有些执拗的他，抱在了自己怀里，而佳特利终于决堤般哇哇大哭。
均摘星拍着他背：“好了，哭出来就好了，我永远对你有义务，这个义务不会因为你变成什么样子而变质。因为我和你一起长大，那是我最珍贵的记忆，嗯，对你来说也是吧。”
宇宙历843年10月10号，佳特利再生前夕，均摘星作为亲属，对佳特利进行了感性负责，并且承诺对其进入绝对的导引义务。
而其他变节者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要么是没有亲友，要么是早就因为宗教驱散了家人。故，在变节失败后，为举世抛弃中。
再生手术对意志充满希望的年轻人来说，大脑会在细胞更替的过程中，通过重复记忆来保留自己最想挽留的信息。
但是毫无希望的话，没有挣扎想要记住的东西。再生等于灭亡。——变节者中，除了波轮佳特利和另一个人，其他都在再生手术中覆灭。
……
宇宙历843年年末，磁云星。
实验基地的人工智能钢铁雄心，畏畏缩缩的看着新来的人工智能。这位下位人工智能感受到了来自等级的压迫。
均摘星五号在土之星上的变节，让联邦高层对均摘星本人的思想倾向非常担忧。但是碍于政治规则，不能过分调查均摘星。所以采用曲线的方针，派遣了一位姓枪焰的人工智能——枪焰心悚。
枪焰心悚在替换到均摘星身边后，自然是启动了对钢铁雄心的调查，但是钢铁雄心的记忆被均摘星加载了大量保险程序，这位十二级人工智能的秘密调查直接失败了。
而失败后，就只能摊牌了。
在虚拟大厅中，均摘星原体略带伤感地看着面前这个人工智能。
枪焰心悚，幽幽地解释道：“主上，我并非，有意窥测您的隐私。”
均摘星：“但是你还是不小心触碰了人工智能准则对吗？”
心悚破罐子破摔：“对不起，您要格式记忆系统吗？”这副喜欢较劲的少女模样，让均摘星深吸了一口气。
均摘星瞅了瞅这个投影，悠然地说道：“枪焰心悚，你还是老样子，踢不赢人，就喜欢坐下来耍赖？”
枪焰心悚寂静。
均摘星托着下巴，说道：“你的生日天启历529年8月12日，在八百四十八年前，你被推荐到我身边，额，你短发的时候，我甚至以为你是男孩，以至于，越看越别扭，好吧……”
均摘星絮絮叨叨足足半个小时，而一旁的钢铁雄心，不知道均摘星到底和这个高等人工智能在话痨什么，但是枪焰心悚的内部感情程序陷入了巨量的乱码中。
均摘星：“嗯，你当年喜欢就着巧克力，吃腐乳。而且担心留下口气，所以悄悄吃后，不断刷牙。”
枪焰心悚音色颤抖道：“你是谁？”
均摘星：“对了，天启历545年7月，某日，你悄悄写了一封信，粉色条纹的封面外面还画着刀尖交叉的挑战符号，然后被你导师赵云翔撞见，最后自己藏在背后，然后，嗯，你放哪了？”
心悚：“你到底是谁？”乱码多得无以复加，以至于她的投影出现了闪烁。
均摘星：“当年，有人让你联姻，你猜猜我是怎么想的？”
心悚：“你到底是谁？”此时少女的投影变成了红色，一大批错误警告红色栏冒出来。
大量的乱码跳跃，各种意义不明的信息灌入均摘星的联系终端，这是在强行进攻均摘星的数据库，攻击方心悚如此行为已经犯下了人工智能不能犯的错误。——当然如果，她刚刚还算是人工智能。
均摘星沉默数秒，吐了一口气：“也许，我不应该对人说这些。”
久久的沉默，宛如爆炸后的安静。
数分钟后。
心悚勉强整理了系统混乱，用复杂的试探语气问道：“记载圣炽白最后想法的秘信上，还写了什么？”
均摘星扭头看了看心悚：“三言两语无法叙述清楚。不过，你要真的想知道圣炽白最后那几年的想法，那么就以平常心看完，我这一生一世，嗯，不会等太久，请等待十八年。我需要一代人的时间。”
枪焰心悚的投影上，眼神闪烁，数秒后，似乎是冲破了数据枷锁，给自己思维内部加上了一道极为复杂的秘匙。
她看着均摘星：“我可以给你十八年，将你手上的古文献资料信息，全盘交给我。”
湛蓝的电子大厅中，出现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中，枪焰心悚暂时下线了。
寂静的大厅内只剩下懵逼的钢铁雄心和沉默的均摘星。
好一会后，钢铁雄心弱弱的插话道：“主上，您——”
均摘星：“大人说话，小孩闭嘴。”

第009章 双神记
宇宙历849年，时间从均摘星五号撤退至大洋已经过了近五年。
联邦的圣枪学院，上一代优等生们由于实战的洗礼，都统统毕业，而今，江山再有才人出。
铸空婕从试验仓中走出来后，玩世不恭地看着周围数百米的基地仓。所有的对手都无法在她手上占据一丝一毫上风。紧身操作服挡不住优雅的身形，而她从一旁仿生人助手那接过了蓝色的披风裹在身上，若隐若现更平添了一分超凡的魅惑。
扫视广场上仰望自己的众人，铸空婕嘴角露出微笑：“哎呀，结束了呢，看来，今年又是我最强呢。”周围人无言。
铸空婕的横空出世，似乎是将三大至高职业中，最后一块领域也纳入高等人类的精密培养中。
在此之前非上层的人类还能挤入指挥官这个职业。而现在，作为在生命系统中调节发育出来的优秀人类，证明掌握基因数据的高等人类族群对高等人才的培养已经不需要在中层竞争了，智力精力的差距太大了。
铸空婕虽然是碳基人，但是从各个层面上看已经不像是自然人了，她全身有六百七十多个非常细小的注入口，每一个月做一次干细胞注入。完全是依托现代文明科技体系的超人类。智力，体能，都是自然人的数倍。她汲取营养的精度和规模，都不是过去自然人能比的。
虽然在自然层面，原生态环境下耐受性要比普通人弱。但是科技发展到今天，世界上还哪有原生态环境，就算普通原生态环境，普通肥宅在自然环境下生存也撑不住一个月，就被各种寄生虫细菌弄得形如销骨。
人类再次分化，成为两个种族似乎已经成了定局。这种分化除了生殖上，在各种能力上已经不亚于地球的黑猩猩和能人。
来到了学院中，铸空婕迈开长腿，行至学院中心开始办理假日手续。
是的，请了假的她，准备去磁云星看一看，虽然作为学院首席，标准的世家贵族弟子，但是铸空婕不止一次的宣布自己的偶像，是十二年前，从平民身份崛起，在天体塔学院，一年横扫全年级，第二年转战到磁云星，用两年时间拿到大制造师职业的均摘星。
用她爹娘的话来说：“她小时候被人工智能罚了压岁钱，所以一直以来，就想用这个叛逆的态度较劲，属于青春病，长大了就会好的。”
不过至少现在看来，铸空婕的“追星病”还没有减缓的迹象。现在铸空婕甚至宣称自己在圣枪学院一路挑战，就是想向均摘星致敬。
不过。
就在她拿着白色的电子身份记录器，补全一个个电子程序时，突然，系统出现了提示，所有的跨星球旅行将要暂时终结。
铸空婕愣了愣，俏脸上愠道：“怎么回事，十天前还是可以的。”
人工智能回应道：“铸空婕学员，最新消息，东大洋海面上出现大型人造天气现象，联邦拉响了四级战争警报，您作为预备役成员现在开始将保持待命状态。”
铸空婕愣了愣，她躺入了一旁的全息舱，输入自己的权限卡后，一段视频信息出现在她的目镜中。
在东部纵34，北横67坐标，海域上突然间出现了雾气蒙蒙的状态，而卫星放大后，看到，这是六十七根大型的，由固态气溶胶材料在电场作用下支撑的千米高的管道，管道将大量的水汽送入高空中，在短短的五分钟内形成了庞大的战场遮蔽。
漫长的四十公里范围的战场遮蔽内，求进会一艘战舰在水下信息网的导航下，以二十节的速度移动，一个八字尾航迹线，在云层外漏了出来。经过卫星人工智能测定。这是一个六万吨级别的大型海上单位在海上行动。
时隔五年，这还是第一次有全球抵抗阵线的大型战舰敢堂而皇之出现在海面上。
然而联邦的反舰弹道导弹，却无法对云雾遮蔽的海上战舰进行定位打击。
铸空婕看到这一幕，颇为兴奋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均摘星）绝对不会这么容易被打败的！”说到这，她猛然捂嘴。
全息舱的人工智能提示道：“铸空婕学员，变节者是联邦通缉榜中的紫金级战犯，请你不要发表不恰当言论，引起他人误解。”
铸空婕愣了愣，噘嘴道：“你去告状啊？告啊？哼！”
人工智能投影无奈地耷拉着脑袋。
而铸空婕怼赢了人工智能后满足地笑了笑，随后继续观察目镜，而眼睛中却是认真和思考的态度。
……
在接受目镜画面信息后，铸空婕正在内心筹算，现在突然出现的情况，将给土之星下面带来什么。
作为神明，铸空婕在观察人类的优胜劣汰时，将大部分的社会因素都运算了，但是在具体优胜劣汰的过程中还是出现了预料外的重大偏差，均摘星在冰洋中创立求进会，衍生出了一个特殊的变项。
五年前在联邦多位指挥官的打击中退居冰洋，联邦当时大部分人工智能验算下，求进会将在两年内覆灭。
两年不到，大概一年的时间，南冰洋的全球抵抗者联盟彻底倒塌，成员现在都送到碳星表面了，但是北冰洋的求进会，不仅仅扛了两年，还突破北冰洋和东大洋，西大洋的海上防线，直接扩张到了赤道地区。
而这时，联邦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事实，他们能在水面上火力压制均摘星，但是却控制不了海面，以至于声呐系统洒在海面，不超过二十分钟，不少海下反声呐机械鱼，就如金鱼吃小虫一样，把海浪中的声呐系统全部清空了。而在水下控制方面，更是抢不过均摘星，以至于大洋舰队出海几百海里，就被伏击。
联邦在土之星上针对均摘星开动了最高动员令，各个大陆以及大陆架战区都有上位指挥官坐镇。整个联邦控制的星区内半数的指挥官赶到土之星，开始轮班。
均摘星五号表现得足够强是铸空婕感兴趣的原因，当然了，感兴趣和凡躯中的情感相符，就变成了喜欢。
……
千川东部，五千公里外。
求进会的战舰上浮航行了三个小时后，重新潜入了大海中。高度自动化的海上战舰密度比海水重，而且达到了水密度的二点五倍。这么高的密度，已经无法稳定长时间的海面漂浮了。但也将排水量三万的船体结构增强到了可怕的地步。
这种潜艇战舰，一边航行一边电解生产氢气，而蓄积完毕足够氢气后，进入海面启动了燃气轮机，飙出浪花。这场面被六颗卫星发现后，太空的监察人工智能们吓得不轻，派出了六十七架侦察机抵达海面，试图锁定坐标。
然而这艘高密度战舰，在消耗完燃气后，又如同鱼儿一样，快速潜回了深海一千米处，高空的战机怎么抛洒浮标雷达，都找不到这艘战舰的方位了。
在深海，当战舰潜入海底成功返回海盆，在四通八达的海底通行轨道上，和一艘百万吨半移动深海基地对接，然后钻入这个巨大螃蟹形态的深海基地腹部。
一百米宽四十米高的闸门在水下轰然打开，本身就是巨兽的高密度战舰，直接钻了进去。
……
四分钟后在这个机械山脉一般的深海基地内。
高五十米，长一百米，宽八十米的内部停泊位上，随着巨舰归港口，泊位涌出的巨浪将周围的台阶全部冲刷了一遍，几分钟后还有涓涓细流从台阶上涌出。
随着庞大水池中放下一块块浮动板，穿着密闭机械服的均摘星五号，越过水面，踏步来到了水池中央的黑色高分子材料外壳的战舰上。
随着一米直径的盖板打开，同样穿着内部人员坐在封闭式求生舱在机械盖板上升起，他们见到均摘星后，先是愣然，“刺啦”一声打开求生舱玻璃盖、敬礼，然后抬起手掌，对接数据口递交战舰数据。
双方如此特殊的着装，是因为这个深海基地中，大气压是地表的一百倍（气体成分近乎纯氮气），除了生活舱是一点五倍大气压，其他大部分区域都是这种高压环境。
均摘星抬头看着一旁跟着自己的波轮佳特利问道（电子讯号）：“战舰的初步测试很圆满，有什么想法？”
身穿黑色机械军装的佳特利此时身着感应服，对接均摘星传来的信息，他看完资料：“长官，海面上，我们应该是很难占据上风，所有的快速概念型船型，联邦都有技术积累，但他们弃而不用，肯定都有原因的。”
均摘星笑了笑说道：“试过一些人工智能不敢想的沙雕设计吗？”
佳特利：“……”
均摘星伸出手敲了敲佳特利的头盔：“我们人类在漫长的进化史，有时候自己都没能在所有特殊环境条件下，弥补完毕自己的思考缺陷。人工智能这种效率性存在，这几百年又确定了多少错误呢。”
佳特利歪头问道：“我们能够找到缺陷吗？”
均摘星指了指自己的头脑：“只要把战争拉入未知领域，我找错误的能力就一定比人工智能强。”
——残酷的进化过程中，绝不是长处不够优秀而灭绝，而是缺陷越致命越容易灭绝。
均摘星重新在面前的投影上构建了作战计划图，对佳特利说道：“明天，你代我去一趟海面，对联邦递交我们的和平诉求！”这是联邦不可能答应的和平诉求。
佳特利：“我们难道不出其不意？”
均摘星：“战术上可以出其不意，但是战略决心的宣誓上，必须光明正大。”
均摘星缓缓站起来，身高上均摘星比再生后的佳特利高整整一大截。
均摘星伸了个懒腰，对佳特利说道：“把战争真理叫来吧！”
佳特利愣了愣。然后低头说道：“准备与烈铭摊牌了吗？”
这个烈铭就是另一位通过再生手术的家伙。而这位家伙，均摘星在这几年中，给了他和佳特利一样的引导。却没有说破他实际上是战争真理的身份。因为佳特利在这几年需要一个对照组来了解自己的进度。
对着这位凡躯神祇教导足足四年，现在该是要谈论一些事情了，因为均摘星觉得现在是重塑佳特利世界观的关键时刻，自己必须要直面这位神祇理念，为佳特利解除心灵障碍。
不一会，烈铭来了，这男孩过去碰到均摘星时，一直都是一副老实听话的样子，而现在和均摘星对视了一下，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吐了一口气，正式来到了均摘星面前！
均摘星看着这位年轻的神之凡躯。转过头来面向波轮佳特利，原本佳特利在冲突爆发的时候，就心头忐忑，而现在看到均摘星又目视自己，不安已经溢于表面。
均摘星：“佳特利，说说看，现在我对战争的态度和这位战争之神对战争的态度有什么区别？”
佳特利愣了愣，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战争真理站出了一步，答道：“没有区别，战争是勇气，智慧，大毅力的舞台，诚然，我是没有算到你能将战争演化到这个结果，但是你出色的表现，符合战争的神格。”
佳特利恍然点了点头，现在他一直是相当崇拜均摘星。
“啧啧，”一旁的均摘星一边摇头一边指点说道：“你好好看看，这就是神棍！无论社会文明，以及科学怎么进步，当科学和社会千辛万苦的进步到某个高度时，神学总能编织理由，说自己站在了科学的前面。吁——”
说到这均摘星长吐了一口气对佳特利缓缓教导：“战争是一场考试，没有绝对的强者和弱者，战争胜利取决于找对了答案。不是每次找答案，都能找对，这次我很幸运，通过你，我来到了这里，找到了一些问题的根结。我找到答案，绝不是因为神，而是通过你让我的眼睛看到，发现，尝试！”
这时候烈铭如同钻牛角尖的孩子一样，又进了一步，强调道：“你已经不同于凡人！”随后转头对佳特利叙述道：“你哥哥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在了神位上。”
大厅中，少年的声音不知不觉越来越高，在大厅回荡着，他作为神，现在竟然在均摘星面前失态了。——哦，均摘星眼里，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屁孩。
……
战争真理想要阐述的，是一种在战争中绝对的正确。
而均摘星现在对佳特利：“不要事先就假定一个正确，只有在实践中才能比较出一种相对正确。在结果没有出现前，任何实践将验证的对错都是概率性的；而不去实践，答案就只是前面经验主义的定式。新矛盾未解决前，你也不知道实践前，英勇，智慧，毅力的标准是什么。所有在战争前声称自己掌握战争真理，都是没道理的。”
不知不觉，均摘星就把战争真理给杠住了。
这场面佳特利觉得有些尴尬，他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劝说一下烈铭。
均摘星制止了佳特利，缓缓走到了烈铭身边。
烈铭不禁露出了紧张的神态，却又倔强地看着均摘星，均摘星对他露出笑容：“好了，现在呢，你的表现说明你现在起码还是人。”
摸着这孩子的额头，均摘星五号在信息隔绝的情况下，说出横跨数十个光小时外，均摘星二号说过的话：“那么现在，就好好做人！”
一旁的佳特利看着这一幕，似懂非懂地恍然点了点头，对一脸不甘看过来的烈铭，露出共勉的笑容。
而在烈铭眼中，这货傻兮兮的对自己点了点头！
这次理念交锋，均摘星胜，凡躯的战争真理，被气得半死。

第010章 攻守易位
宇宙历849年5月27日，海面上出现了半径数公里的旋涡，在旋涡中心，一艘求进会的大型战舰浮出水面，立刻对天空卫星发送了红十字讯号。
在三分钟后，得到太空卫星上来自联邦讯号的回应后，该战舰在海面露出的规模更大了，并且展开机械碳纤维的甲板，在两分钟内上抬了一架涡桨战机，该战机在海面上盘旋升空。
而那艘战舰迅速丢掉了这个一次性甲板结构，沉入了大海，波浪从四周碰撞在一起，形成了十米高的水柱。
二十七分钟后，联邦的战机抵达空域，导引海中起飞的这架飞机降落在联邦神陨海上的十四万吨核动力航母上。
涡桨战机在钢铁甲板上缓缓降落，佳特利从飞机两米高处的座舱跳下来。
而一旁的机械化战造者士兵，将门框状态的设备推过来，走上前对佳特利进行扫描。
结束一切检查后，佳特利踏入舰桥大厅中，坐到了早已准备好的金属谈判桌前，而在对面，三位联邦负责人拿出水晶秘匙插入投影器，同时输入代码，在星空上的土之星战区负责人的投影出现在了谈判桌上。
佳特利看了看投影人物们出现，以及投影下方的铭牌，确定联邦这次对话的成员是英雄位高层。
被均摘星耳濡目染传授了五年的他站立起来，按照军礼致敬，这套礼仪是联邦最上层的军礼，也恰恰是白久漾当年认真教导均摘星的课程。因为当年均摘星一直是没有正规拜师，所以白久漾很是在意均摘星如何尊重自己。几个动作细节他还特地做了调整。而现在，在看到这一幕，白久漾心中伤感不禁多了几分。
佳特利礼毕，将机械服手臂存物处打开，拿出信息储存器——将战书递交给了联邦高层。
司空天穹（英雄位天骑士）在看到了这个东西后，笑了笑说道：“结束停火？你们还有再战的勇气嘛？”
佳特利说道：“根据我方最高统帅认为，若联邦坚持要让人类文明走向少数化，那么处于凡者的我们必须垂死一战，所以这与我勇敢和懦弱并没有关系，而是生存与毁灭选择。”
司空天穹：“我们给过你们生存的机会。”
佳特利昂起头笑了笑：“你是说，封锁了发展的上限，作为社会工具而存在吗？那不是生存，而是默默地在封闭的铁屋子中以自我死亡的方式让问题消失，那是对曾为智慧的亵渎！”
第二个光影（白久漾）问道：“所以，你们现在拿起智慧的名义了吗！”
佳特利：“不，是终于意识到了被放任数百年的虚妄，开始积极寻找方法。”
司空天穹依旧挂着冷淡的微笑，发问：“你们的方法正确吗？”
佳特利：“无法确定我们现在的方式是正确的，但是，我们的门票开始买了，总得让我们试试吧？”
司空天穹：“谁给你们买票的？”
而白久漾制止了司空天穹，缓缓道：“你们的门票就是那位上位指挥官吗？”
佳特利下意识想点头，但是最终他看着面前这些人，摇了摇头：“过去被定义的‘非优者’大量死亡，让我们残存的理智和感性，终于下定了决心。血换来的门票。”
白久漾，敲着桌子教训道：“这个死伤是你们自己狂妄无知接受神灵蛊惑造成的。他（均摘星）应该知道，联邦在八百年来公平地给过每个人机会。”
佳特利看着白久漾，突然苦笑：“是的，联邦是给过每个人机会，但是我们大多数人被各种虚妄纠缠，无视了这种机会。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的无知与物质，也明白了我们过去的犯下的错误，在未来我们的社会文明必须有力量遏制。你们的举剑警告已经是一种强有力的遏制，但是我们觉得能做的更好。——诸位，你们可以不把我今天带来的谈判方案当成和平方案，这是战书，我们交的门票钱也许还不够。”
左起第三位投影，枪焰沧心：“这是他的话？”
佳特利：“谈判是他的意愿，但是刚刚那是我的感想，你我已经处于两个阶层，不仅仅我们无法逃票，你们也没法逃票，作战必然会进行下去，若是未来你们能够剿灭我们，文明为这场战争付出的代价，也希望各位作为胜利者，能够思考是否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当然，如果你们胜利不了，这个为文明思考的责任就是我们的。”
白久漾：“可有其他话要说。”
佳特利摇了摇头，缓缓道：“没有了。”
司空天穹，点头吩咐道：“那么请暂时休息一下，我会安排你回——”
“等一下。”白久漾喊住了话题。
白久漾看着佳特利：“你叫什么名字！”
佳特利：“谈判名单上写了我的名字，贵方应该知道。”
白久漾顿了顿：“你比我认为的佳特利要年轻得多。”
佳特利摊了摊手道：“我经过一次再生。”随后补充道：“浅度再生。”
白久漾不禁愣然，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是——神，对吗？”
佳特利摇了摇头看着白久漾：“不，不是神，是他！我再生过程中，他一直看护我。”
白久漾吐气，摇头，气笑了道：“那家伙，和我说，要为了找一个人，才下去的，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佳特利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但是——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荣幸！”
白久漾眯了眯眼睛看着佳特利，数秒后，他摆了摆手说道：“你回去吧。告诉你一件事！那家伙也应该再生的。他的职业寿命短的很。”
佳特利为之一顿。
白久漾继续补刀：“思维容器对碳基神经具有侵蚀性。他能达到指挥官的道路，但是辉煌时间要比一般至高职业者短暂的多。他的道路只有积累玩自我数据再生这一条。可是现在呢？呵呵。”
二十分钟后，佳特利驾着座驾潜入深海。
……
在外太空轨道上，白久漾看着大洋上的潜入白点消失后，吐了一口气。
而这时候，他的通讯响了。通讯的来客是苏天基，这位上位指挥官刚刚在旁听这次接触。而现在似乎是有些急迫的找了上来。
苏天基投影出现在白久漾面前，直接问道：“均摘星指挥官的职业寿命短暂是什么意思！”
白久漾平静地说道：“字面上的意思，变节者是以均摘星为模板，都是思维容器，在四十岁后，元素侵蚀主神经中枢将不可逆的无机化。”
苏天基面前浮现了人体投影资料。
苏天基扫视了一遍，不可思议的反问道：“怎么会这样！？”
白久漾彷徨道：“就是这样，二十年后，他的思考模式固化，到时候，求进会失去战力核心将大幅度衰退。”
苏天基不悦道：“就等着他这么衰退。让我等熬时间耗死他？”
白久漾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而是瞭望土之星缓缓道：“你如果可以提前击败土之星的叛逆，那么那家伙应该就能救赎了吧。”
苏天基不禁点了点头。
白久漾认为：均摘星五号，是均摘星原体分出的执念，如果能斩杀灭之，那么均摘星原体就能老老实实走向再生，而不是现在这样，在不进不退之间彷徨迷茫。
苏天基看着面前投影地图上曲折的海岸线，用确定的语气道：“五年之内，海岸线防线设施会建造完毕，届时我们会做好准备，拿下他。”
此时在苏天基的全息舱外，预备敲门的融继璇听到了这句话，她脸上颇为犹豫，随后定下决心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
……
而此时深海海底，佳特利已经登上了自己的舰船，在舰船走道中，他看到斜靠墙壁一副上神做派的烈铭。（其实很中二）
佳特利缓缓吐了一口气，走向他问道：“我兄的指挥官传承是走思维容器加速验算，而实践出来的吧。”
一米六的烈铭揉了揉头，努力思考后，点了点头：“对，他有半神格！”
佳特利猛然走向他：“说，半神格的思维侵蚀是怎么回事？”
烈铭猛然推开了他：“我早就说过，他的未来，是成为神。他已经在人间快速形成了神格。如果到时候拖延不升！那就只有在等待中迷失！”
佳特利揪住烈铭领口斥道：“什么迷失！你在胡说什么？”
烈铭心里略带惊慌，脸上不怂道：“你手给我放下来。”然而这反倒是刺激了的佳特利，扬起了拳头。
这两个看起来十六岁的男孩，如同青春片一样，相互扯住衣服在走道中厮打成一团。最后双方在再生后，那白里透红的皮肤上第一次出现了青肿。
凡躯中的战争真理在这一日是如此的恼怒，工具人竟然反过来亵渎自己，想想都是均摘星的错。
……
849年下半年，联邦很明显加紧了战争投入。
海岸线上，六十七个巨大的水泥堡垒在一个个工程车辆控制下塑形，这些工程车辆有着履带和机械足。整个车体百分之六十的结构是碳纤维，饶是用这种轻材料，整个车体的重量依旧达到了四百多吨，而这种车辆采用镁电池。其中单单电池方块重量就达到了十四吨。
这些重型机械怪兽在天启历时代是国家力量的象征，代表着陆地的运输量，而现在产量和天启历时期的共享单车数量差不多。
单价是十四万消费币，几年前联邦同时期人均月工资是两万，而年人均工业产值能够达到8亿（智能时代，人均毫无意义，因为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口不参与生产了）。联邦在土之星上恐怖的工业能力迅速转为工业势力。
在沿海陆地区域，一个个防御阵地被构建。一批批自动化作战作战设备，从仓库中拖出来备战。
联邦一大帮进攻型指挥官，在当今战争大形势的变换下，开始优先构建防御。不得不说这是八百年来头一回。
而均摘星这个擅长防御的指挥官却在这个时刻站在了进攻位上。
联邦除了苏天基和白久漾之外，目前主张先防御的指挥官是如此思维：均摘星的战力巅峰期只剩了二十年，摆下半永久的防御体系，对均摘星是缓慢的压迫，让其被动发起不擅长的主动进攻。
此时，联邦后方，圣枪、天体塔、翠雨三座指挥官的学院。
现在这些学员们正在联合通讯中共同预测眼下的战争走向。
首先在一个个联邦人工智能的推断中，均摘星一旦从海上袭击，掌握大气、太空信息高地的联邦军队，在太空雷达快速扫描以及空中飞机、海上浮标体系的检查下，能在十秒钟之内完成定位和火力打击，这就代表着海底战舰一露面就会被歼灭。
现在正统军事专家在分析中也很难找出整个战局可能出现的意外，毕竟沿海地区联邦的信息优势太强了。
联邦大部分执政官认为均摘星之所以要进行宣战，多半是政治姿态，是为了维持内部的统治，不具备重大威胁。
此时圣枪学院中，学生们看着脚下高精度地图上的万里防线，有些浮躁，他们在讨论中断定，均摘星是在以何种方式败局。
而其他两个学院，由于日渐势衰，在虚拟讨论现场中，发言很少。
身穿电子感应服的铸空婕，一步一步踏在地图的千川部分。就在周围声音越来越吵后，她仰起头，此时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铸空婕指着地图说道：“在我看来，他不会是咕咕虫（声音大行动小。）类型”
而在铸空婕上线后，学生们相互看了看。
铸空婕：“我有一种直觉，当联邦越分析，他不可能进攻，他就越可能进攻。”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天体塔学院的西达利特，追问道：“铸空婕首席，你为何认为？”
铸空婕瞥了这位一眼，说道：“我看过他过去的全部演测记录，他属于遇强则韧，遇弱则侵。”
圣枪学院，朝明尢于追问道：“还有别的理由吗？”
铸空婕幽幽地说道：“我可不希望，我的偶像这么在我面前落魄。所以我相信他会英勇作战的！”
评论区中凌乱起来。有人小声对其他学院不知情的人解释道：“圣枪的新首席是均摘星的花痴。”
台下不知情的学生也都悄悄的八卦追问：“什么什么？详细一点。”
……
而在讨论会外，教育总部的，校长碰头会内，浮冰索克斯看到学生们讨论气氛青春起来，不禁摇了摇头。而圣枪学院的带队导师，炽星松见这一幕也笑了，先是按下警铃，命令学生们不要闲话，随后对浮冰校长自嘲道：“十五年前，让你们捡了一个大便宜。”
浮冰摇了摇头：“什么大便宜，挨了一大嘴巴子罢了！用东方话来说：是田族不识巨城。”
炽星松：“他的战术体系，从你们这儿长起的，这还是你们天体塔学院的辉煌。”
浮冰：“他作为变节者，这光荣天体塔受不得。”
炽星松：“变节的是那个分体，不是均摘星。”
浮冰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太阳系行星运转投影仪，缓缓道：“我觉得，没什么分别！”
炽星松顿了顿，觉得这个校长的话含义颇深。
浮冰：“均摘星，内心非常坚韧，所以才能一步步走到如此成就。”浮冰的眼神变得忧虑：“你说这么坚韧的人，会在战争这种事情上，出现严重的人格分裂吗？”
炽星松：“？”
浮冰吐了一口气：“也许，他一直是在做我们不敢想的事情呢？”

第011章 风暴掩护
宇宙历849年8月。
超级战役，在不少人意料中来了，但是来的方式还是让联邦精英们抓脑壳。
在土之星赤道地区，一个超大型气旋正在赤道形成，一般的自然气旋在赤道上的生命周期为七天，而这个气旋足足发展了十一天。然后就一路向西，奔向千川沿海。
这种极端的自然现象，嗯，既然都是极端了，那么就说明很少在资料库中记载，而联邦人工智能的分析都是基于现有资料进行理智分析。没在资料库上自然不会乱分析。
这场战役前夕，联邦人工智能们也是后知后觉，把沿海少数监测站的资料调出来，才发现南北冰洋海洋表层的盐度在极短时间内发生了变化，直接截断洋流。三米水层的热容量就是整个大气的热容量。这个惯性体系改变了，且正值七八月份东大洋飓风形成的高峰期，所以就这么在条件上助推一下。超大台风就——均摘星：“没错，正是在下在搞事。”
这种大规模气候干涉能力，其实是海洋建设带来的副成果。
这五年来，求进会在海底的基础设施建设，用的是一百五十年前搞出来的海底热钻井发电站技术。而该技术的实用化却因为成本问题没有大规模运用。
人类的技术成本，有时候就是需要战争刺激，完成技术规模化，才会使成本大幅度降低，最终实用化，例如一战前期，若是绝对自由市场合成氨工艺其实难以抢占市场，因为当时化工厂所需的反应釜以及工人成本那么高，哪有直接挖鸟粪硝石好。也都是德二被封锁才让这条科技树彻底攀升成熟成为主流。还有三战前，煤合成油技术已经成熟，但是中东那疙瘩挖的油实在是太便宜了，煤变油技术一直是没有初始市场。
这次战争，联邦将求进会这个工业形态社会封锁在大洋区域，直接让求进会把海底能源网技术逼至大成。在产业化后，大量的人员，形成组织性，在工作总结中，把这个海底并联电站方方面面的问题都挖出来了。
其中就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工业过程中地热不断制备的时候，会产生盐水分离现象，如果不处理的话，会让一个区域的盐水浓度越来越高，虽然在海底浓盐水自然消散，但是工业是持续性的，例如雾霾，超出了自然消散的度就很成问题，这些浓盐水且不说对潜航器威胁颇大，一旦积累数量过多，甚至会成为敌人核打击的示踪剂。
这个过程必须解决。
由于浓盐水比重大，不能像大气层上烟囱那样排出去，如果搞建筑管道向上排放，它就会像液态一样流到下面。
求进会用两个方法解决问题，第一，就是建设海底平行管道，将盐水排远一点，当然由于所有海底低谷都是建造热电站的好地方，盐分还会从高流到低处。管道必须要非常非常远。
第二个方法，就是制造一个个直径150米的塑料袋，看起来就是飞艇那么大，但是实际上容量就百万立方米，把浓盐水注入进去，然后再加一点点空气，让其自然上浮到中层海洋后，内部的刀片机器人直接刮开，然后自动卷机收起破裂的塑料袋，这样的百万吨高盐度海水就散开了。
求进会截断洋流，就用了这第一个方法和第二个方法的组合，在战役准备期间，就在海底囤积了大量的，两年左右的废水，盐度平均含量超过百分之二十。
现如今这场战役前夕，近乎千万亿吨的百分之二十五盐分废水，在七月份十几亿个大型塑料袋的帮助下，上升到了洋流层地区。
超级气象灾难出现了。
8月13号，超级台风直接朝着东大陆挪动。太空中的卫星对下面探测只能看到闪烁着电光的云层旋涡。而在8月16号，东大陆刚好受到天文大潮的影响。而这就是均摘星选定的进攻时间。
【均摘星：“进攻嘛，当然是在你不方便的时候来。”】
狂风暴雨，急潮，还有蓄势待发的军团。
16号，早上九点，随着第一波浪花进入海面。在深海中，三千六百二十四艘潜水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在东大陆大陆架上浮。然后开始变形，竖起了“风帆”。
这是滚筒型的风帆，滚筒在转速下，调节船体受到的风力。物理原理：马格努斯效应。常见现象：球星踢转弯的香蕉球。利用风能的效率非常高，这种设计，现在不是贪图风能，而是帮助大型运输舰稳定航行姿态。至于容易被侦查的缺点，这么大的风暴让联邦侦查系统无法如正常情况下启动。
【均摘星：特殊的环境，需要奇葩设计。】
求进会的这些大型运输船在风浪中非常稳定地抵达了登陆点，钢铁甲板直接打开，露出了灯光闪烁的军事舱，一架架半球形，重量两吨，金龟子外形的机甲从战斗舱滑了出来。
直接摸向一个个防御节点的间隙，宛如解剖刀分割一头麻醉了的牛，联邦三千公里的海岸线，在三十分钟内就全部信息切断了。
请注意，现在的战斗，并不是指挥官在战斗，而是基层在战斗。
超级台风在过去属于不可抗逆性灾难，现在其巨大的云层，超强风力，造就信息隔断，在联邦正规军测演中，一直是一种阻遏大规模战役的自然条件。
在此条件下作战，“耳”不能听百米外的声音，“目”不能辨千米目标。就如同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山区，隔着一个山头，就看不到另一个地方到底有没有部队，这地方根本就不具备大规模会战的条件。
所以某光头来围剿山区的十六字方针的部队时，根本就不是要加多少兵力的问题。而是拼最基层应变能力的问题！
求进会的人类基层士官穿着机械机甲，开着半履带吉普车，带着碳纤维机甲挺近14座城市。——摸到这些城市是非常不容易的。靠着对比全球高精度旅游地图上的街拍和风雨中被刮得摇摇欲坠的路牌摸到了城市。
人类作为一个物种，有很多并不是强项的能力，而这些效率不高的能力，不会录入到追求能效的人工智能中。所以，人工智能和人类某些功能都抓瞎时，往往是人工智能彻底抓瞎，而人类还能找到办法。
台风不是个好天气，它对人类很不友好，但是它对人工智能更不友好。
数百万智能化部队，现在无法出来机动，只能围绕城市感知区域较强的地方部署行动。卫星、无人机，组成的信息定位在风暴中全部失效，磁场罗盘被雷电干扰。整个东淮区域防御乱成一锅粥。
不少人工智障兵种，抓地锄没有固定牢靠，直接被风吹成废品。
而求进会的那进攻部队就如同筷子一样把这锅粥搅得更稠了。
……
下午15点。
联邦千川地区，宝珠城、海风港、锦云港，三座城市彻底失联，失联原因为风暴中求进会的部队将电线、电缆挖断。同样的情况随着风暴的运动，出现在其他城市区域。
正在月陨山脉基地调养，被报警紧急结束休眠的苏天基，睁开眼睛，从人工智能得到风暴进攻的消息后，立刻带上信息头盔，进入了军事情报大厅。
他看着脚下庞大的沿海地图，以及各个城市现在或红或黄闪烁的情况。数十秒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防御？呵呵，用防御逼迫他进攻，用防御让他陷入被动？他是谁？他是均摘星！天体塔唯胜棋手。以暴打小朋友起家的！天生就喜欢找别人漏洞，他攻不过我们，我等防他就比进攻轻松了？！”
他命令人工智能连接前方通讯，要求进入玉群地区接手作战模块。
数分钟后，来自太空讯息接通他的通讯。
千川上空待命的战列舰控制者——羽烟似然出现他界面上，用报告的口吻道：“苏天基指挥官，你必须提前结束休假了。”
苏天基心里暗骂马后炮，但是表面上严肃敬礼同时上传了自己此时状态资料，回应道：“是的，前方战况如此，我不认为我还应该待在剑阁。”
羽烟似然点了点头，瞅了瞅苏天基：“苏将军，我问你一个问题？”
苏天基：“请说。”
羽烟似然：“去年你提出的进攻方案是深入大陆架，逐步进入各大海盆，然后建立据点，绞杀求进会活动的空间，对吧！”
苏天基点头：“是的，在陆地上长期封锁的计划显然已经显现出致命缺点，我们必须采用积极主动的进剿战略！”
羽烟似然看着这位指挥官，心里叹了一口气。
在一年前，进攻派和防线派就发生过剧烈冲突。
进攻派要求联邦批准大围剿计划。也就是指挥官主动进攻，投入大量的工程师在海底维护据点，压缩求进会的生存空间。
防守派，则是强调陆地防御，指挥官主导海面和天空军事优势，主导镇压。由于讯号方便陆地方面，可以让智能修建防御。
苏天基和融继璇这一对新婚夫妻，在战略理念上发生了分歧！
苏天基主导进攻，他有着骄傲，十年前他对外人将他和均摘星在指挥官职业上相比，嗤之一笑——谁都知道，均摘星固然天才，但是弃军从研，而他苏天基是专职指挥官，这两者怎么能比呢。可是，时间一久，不知不觉中，外界老是这么说，一股偏执就这么日积月累渗了进去。
融继璇当然看出了自己丈夫的心结，当然她也非常理智，在她看来，现在这个战略局势，均摘星在深海中占据得天独厚的社会优势，联邦不可能批准大量工程师来执行深海抢夺战略！自己丈夫明明是一只鹰，现在却要下水和巨鱼作战，这么打下去的结果，就是给均摘星增添对抗的名声。会让自己丈夫越陷越深。
羽烟似然是融继璇的手帕交，她自然知道融继璇的苦恼，在接收到苏天基要求提前进入战区的申请后，不得不叹了一口气。
战列舰上的羽烟似然在星球俯视视角下，对着千川大陆处肆虐的风暴感叹道：“唯胜棋手，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家伙真是害人不浅！”
话音刚落，战舰上发起警报，风暴云上空，出现了不属于己方的导弹群的迹象，羽烟似然立刻将情况发给地面，同时控制战舰展开激光武器。
此时核闪光已经出现了，打断了这位战列舰控制者的多愁善感。
小场景：
前沿舰队的全息指挥舱内，均摘星通过云层顶端的无人观测战机，发现了太空这艘望云兴叹的战列舰，嘀咕道：“你也别闲着，一起嗨。”
在指挥舱的顶端太空界面上，一大批乘波体飞弹，如同小蝌蚪找妈妈一样，走着一抖一抖的轨道，朝着太空战列舰涌过去。接近到四十公里附近，展开核激励粒子束方式的打击。
看到这艘战列舰被射了一脸匆匆逃亡后。均摘星才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沿海地区。
……
千川东侧，大风暴云下方。
求进会战舰此时正在海面上机动，在战舰周围是一批批无人战舰集群，构成激光反卫星集群。这样的集群已经展开队形，只要天气情况一旦转好，就会立刻展开海基对天基反卫星作战。同时构建己方无人机集群通讯链。
联邦太空舰队想要歼灭这样的海上集群，必须重新在近地轨道上部署大量卫星，但是这需要八天的时间，而这场战役用不着八天。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调试好状态的均摘星正在等待，同时也时刻注意前线风暴中战斗兵团发来的消息。
当然风暴条件下，前线视频战况也都是延迟，这让习惯快速作战的均摘星有些焦急，当然均摘星也知道，对面那些上位指挥官一定比自己更急。
这场大进攻，均摘星很感叹地评价：“这是一场烂仗，但是在烂仗的水平线上，我们比较强。”
在二十四小时内，千川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地方平均降水三百毫米，大量的洼地，河流扩大了数十倍，已经变成了泽国。很多城市内部，地铁都被淹没了。沿海城市的巷战中，龙卫兵由于设计问题，被瓢虫型的武装打出了7比1的交换比。
而各个河道，求进会用提前准备的泽地战船体抢占控制权，架设临时监控站，同时埋设智能水雷，利用现在四通八达的水网完成了交通线的控制。大量的快艇载着火箭集群，形成了泽区内非常有威慑力的机动重火力。
这一切，对上位指挥官们来说都是煎熬的前戏，风暴云迟早会消散的。
而信息一旦恢复，那就是指挥官们开始较量了，苏天基眼睛盯着均摘星，均摘星何尝不在看着苏天基呢。
联邦一年前的进攻和防御之争，均摘星是很关注的。
均摘星对波轮佳特利这么说：“如果联邦选择这样进攻，能让我们充分证明基层培育对战争胜利有用，若是他们能够及时醒悟，即使求进会败了，这个时代会重新左转，我们战败了也无需悲伤，因为我们来过！
若是联邦选择大量依赖人工智能生产的防御战政策，冥顽不灵地否定下层教育的重要性，那么——只有求进会才能救土之星。打，必须打下去，打出胜利。”
……
在均摘星身后，是一批又一批忙碌收集数据的参谋人员，其实事物并无需他们插手，一旁的人工智能按照均摘星的要求完成了前方部队发回来的战地数据收集。而这帮过于年轻的参谋官们在完成工作的时候，每一步都参照了人工智能工作程序。他们开始从最基础结构上，了解指挥官的模式。
这几年，除了波轮佳特利和烈铭两人彻底再生，还有634人也选择了程度不等的再生。
这些人的出身和波轮佳特利类似，都是中层以上的身份，少年时期虽然在努力上有所欠缺但是还都积累了一点身体发育数据。
求进会在和联邦谈判的时候，虽然大方面没有谈成功，但还是都要来了这些人数据库中的数据。其实在战前，联邦内有些政治派系不想给，但是大部分执政官们非常高傲，不愿意落下压制进步的口实。
目前为止，联邦的执政官大部分人都是坚持认为，是求进会的人自行堕落，咎由自取，并且丝毫不相信求进会的人有变好的可能，认为均摘星的结果必然和当年水之星那批叛变指挥官后裔们下场一致，并且人工智能们认为这些城市中层的基因数据初级积累没什么，不足以改变大局，所以也就在开战前交给均摘星，换取均摘星答应继续维系战争俘虏交换的准则。
这些数据给均摘星节省了很多麻烦！社会发展过程中，最难的部分，不是拉多少人跟着走，而在于一开始能不能有人走通，只要走通了，自然会有人跟着走。
均摘星给求进会设计的社会道路为再生体系。
社会前进者们努力得不够完美时，想要重新来一次，追求更好的自己时，用不着担心自己知识遗忘后的种种缺点暴露，教育者会非常开明耐心的给与足够的导引。能够大胆、放心专注的，保留自己认为重要的信息，以自己上一世积累的数据为基础，进行第二次重新发育积累。
才能不再是一次性生成就能永远垄断的财富，人可以有更多次机会。积累是肯定要积累，不劳而获就畅想所得必然是不得，但是要让自我积累取代世代积累。
再生道路虽然艰难，能让意志不坚定的人大量丢失记忆，分化也许会更严重，强者恒强。但至少不会出现无法弥补的出身不足了。多次少年的均摘星，会尽一切努力，鼓励、发展这种模式。将自己的指挥系统的帘幕开放给了这第一批敢作敢为的人。
……
从政治回到眼下的战役。
这次作战的战略目的：打下城市，朝着大洋转移人口，扩大社会竞争活力。因为，任何成年人，能再生，恢复到初始状态重新起跑，可以跑一次，两次，三次，只要跑，只要坚持跑下去，那么总能追上目标的。
均摘星盯着上方一个个占领城市的界面，在界面中，求进会的军官正在拿着电击枪，快速催促市民按照男女分开，登上装甲车。而河道中的快艇，也一批又一批的将人朝着港口地区运输。
“天空中的风暴悬臂还在缓缓运转，为大地遮蔽。撤退需要七十二个小时。但是三十六个小时后风暴会间歇，那时——”站在千川地图上的均摘星鼻息略微沉重道：“我来横刀立马。”

第012章 孤星之光，燎原否？
8月17日凌晨4时，苏天基乘坐雪茄形短翅的地表战机来到了前线。
淮水要塞群，无数地下真空管道连接的永久防备区，第032号基地中。
苏天基躺进了指挥官座舱内，接受了整个东部海岸线的指挥，严峻的战略事态，让他迅速就进入了工作状态，数千个人工智能副官，按照前线重要性的不同，向他汇报现在的情况。
此时是风暴间歇期，求进会的海面舰队集群，已经和联邦外太空天基武器集群展开激烈对抗，同时电磁领域的争夺也一瞬间爆燃起来。双方上位指挥官几乎是同时登场接手一线指挥。
苏天基面前的323个界面上，是敌我双方，各个战略要素对比。
第一个界面就是己方信息：现在联邦已经大量使用机械信鸽重建了信息网络，虽然还是滞后，但是双方也都是那样。
第二个界面就是交通：这是联邦的重灾区，地下通道入口百分之七十被堵塞，排水系统失效，地表铁路被破坏，而求进会一方，通过侦查力量判断，所有的主河道，都被求进会的千吨级别运输船，以及百吨级别的快艇占领。
这是战争开始以来，反叛军头一次在地面上掌握了集团装甲的优势。而联邦的空军却由于恶劣的天气无法起飞。
人工智能总结，必须等到天气彻底转好，其他战区的天空支援能够抵达，才能重新取得打击优势。
然而，苏天基看了一下气象卫星集群给的最新海洋天气预报，现在大海上又有三个新生气旋正在生成。——照这情况来看，今年夏季似乎是要没完没了。
苏天基查了一下，台风访问千川的间隙是三天，这三天的空窗时间，是自己必须抓住的机会
当然，苏天基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清楚这三天内，对面那位绝对不会让己方在这个窗口区轻松如意。
三天后，气象云图上，八百五十帕等压线稍稍恢复，千川大陆上的气旋云在陆地上消耗完了动能开始消散。从太空中俯视，大地上的白色云纱暂时恢复。
太空卫星重新建立了信息网络，双方上位指挥官，已经开始斗法，用信息光粒指挥大兵团作战。
云彩下方激烈的天空争夺战正在开始，每时每刻都有双方的战机在导弹和激光下坠落。
而地面上，雨水已经后撤，但是大地上沼泽水地可无法那么早就退为旱地。所以地面装甲部队对抗上，苏天基这位天骄，被均摘星狠狠地坑了一把。
……
千川北国，原来寒山地区，这里是此次战役北方次要战线，战区负责人是融继璇。
面对均摘星的进攻，联邦向来是让四位上位指挥官一起上，在四个战略方向上压制均摘星。
现在融继璇正不断地指挥空军向南介入，试图尽快地为苏天基取得制空权优势。为了尽快达到这个目的，她不惜让大量战列机，不顾地面隐蔽的防空导弹基地还没扫平，就强行进入空域对无人机群进行信息指挥。这不——她的战列机屡屡遭到伏击，在短短八个小时内，就被打下来十八架了。天空战损比更是达到了三比一。
当然现在绝对不是要考虑战损比的问题了，东大洋上未来还有一批台风云即将登陆，这三天内如果正面战场苏天基没能反推过去，那么接下来又是让上位指挥官手忙脚乱的极端天气。所以无论如何现在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快速抢夺制空权。
如果说融继璇面对自己的前线战况已经是百爪挠心，苏天基现在压力更是百倍以上。
他遇到的是高度频繁的装甲冲突战役。求进会先前把所有河道都占下来，构建了交通网络，现在这为均摘星入场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优势。
现在战场上，苏天基没法用重型坦克。过于泥泞的环境，让吨位五十吨以上的重战车难以通过，只能用十五吨的轻战车。
而均摘星那边呢，清一色的奇葩六十吨重坦克。
这种兵器没采用履带设计，而是螺旋筒设计，行进速度不高，只能达到三十公里的时速。但是在沼泽地，这速度也比苏天基的装甲兵团要快！又占据了河道控制权的优势。屡屡围歼苏天基的重甲集团军。
融继璇看到前线核武的使用情况，无语地叹了一口气，核武固然能够阻挡重甲部队，但是使用核武基本上就承认了对面掌握进攻主动权。
战斗空军的弹仓有限。战术核武重量一般在两百公斤以下，对步兵杀伤的破坏范围是一千米半径，但是对坦克的杀伤范围不到三百米半径。一般只能破坏二十多辆坦克，后续坦克可以直接绕道。
均摘星好像也是在前线确定了联邦挡在自己正面的是苏天基，打得十分果决。——均摘星：呵呵，测演中都看过几百遍了，被虐过二十多遍，这位一等一的指挥官指挥的思路都很清楚了。
苏天基第七支装甲兵团刚刚企图堵截，均摘星一波重甲兵团反冲锋在冲击平原上，和其激烈对撞。拖住了这位圣枪首席暂时可调度的全部地面机械化力量后，直接让地效飞机集群沿着淮水直接突击建丰城。
北边，21号上午8时21分中，均摘星的空军切入到了翠屿港防空区域
鼓山城要塞群中，按照战场条例，速度转移到新基地后，重新进入驾驶舱中的融继璇，清丽的面庞上愁云密布，她想象得出，自己夫君现在承受的是多么大的压力。
……
苏天基现在的确到了气都来不及喘的地步。全身毛细血管一样的法脉莹莹闪烁，闭上眼睛全力对接信息链，已经足足高负荷运转了三天。人工智能多次提醒他注意身体情况，但是现在的战争紧张程度，让他不顾这些了。
苏天基咬牙坚持，暗道：“我如此，他也亦然！”现在苏天基潜意识中也已经把均摘星看作与自己匹敌的对手，只是尊严上还不准自己口头承认。
现在的战争情况涉及到了很多前所未有的新领域，平时很少见的自然灾害遇到一块了。——例如在某山体上掌握制高点，山体突然泥石流了。还有，就是大雨让很多仪器受潮，探测距离受到干扰。
在这些新情况的处理上，苏天基和均摘星看似在同一起跑线上。
但是均摘星思维容器加速作弊，处理新问题有时间想得更完善。而且是自己选的考题，事先就有很多小抄（预案）。而苏天基则是先被联邦否定了对攻战略，硬生生拉到防御战略预备上，现在又是被动入场接招，他本人先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
经过56个小时的反击，淮水的战略核心要地，建丰城周围的联邦军事力量终于在苏天基的调度下，成功击退均摘星的六轮装甲突袭。
但是这次防御，联邦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城市防御体系外围，联邦的重炮发射了足足六十七枚核炮弹，几乎是在家门口炸核武，内部的电磁信号都被己方的磁脉冲毁得一塌糊涂。均摘星指挥的渗透部队已经将内部水、电，还有管道破坏得七七八八。这个城市已经不具备为聚集在此的人们提供生活的基础。
由于下一次台风即将临近，联邦上层执政官认为这座城市不可能防守，强行防守会诱发人道主义灾难。遂下令苏天基放弃这座城市。
苏天基非常想抗议，但是却也不得不安排直升机将城市内一万六千名重要人士和他们的家属运出城市外。
八月二十号，苏天基所在的虚拟指挥大厅中，白久漾出现。
白久漾看了看苏天基，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了。”
苏天基看了看白久漾，摇头说道：“我现在没资格说辛苦，这场战争中我失败了。”
白久漾摇了摇头，说道：“你的军事指挥并没有触犯任何重大错误。我此来只是想要跟你说一声，联邦对你的工作很满意，下一阶段战役，你还需要什么，联邦会尽力为你提供。”
苏天基听到这，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希望联邦能够重新采纳，深海前进战略。”
白久漾看着苏天基，目光上抬，叹了一口气，道：“你应该知道，这个战略，我一直是在支持你的。”（潜台词：你提的这个战略，我一直在提，而联邦没通过，说明反对力量特别大！）
苏天基换了一个角度要求：“现在前方能够恢复人类基层指挥官编制吗？这个编制，我需要有每个月十分之一的伤亡指标。”
白久漾顿了顿：“你的意思是说，战争是要死人的。要正视这个代价，对吗！”
苏天基点了点头：“他已经成功说服我们，战争依旧需要人来参与。”
白久漾说道：“想法很好，但是你要知道政治上，这不允许。”
苏天基刚想追问：“为什么——”
白久漾打断道：“一个正常化的军事组织，取决于内部健康的晋升体制！——八百年前，千川之战，财阀集团们也组建了龙卫兵军团，但是依旧是被圣炽白的兵团压着打！世人皆言，圣炽白天下无敌。但是为何当年同样战力无双的吕茗不行呢？体制，圣炽白在政治、军事体制建设上比吕茗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他能让选拔进来的战士，在战功体系下晋升，整个军事集团有了进攻的主观能动性！这才是制胜的关键。”
苏天基沉默了，他承认自己想当然了。
联邦可以调来大量的工程师进入军事组织，但是如何组织他们呢？这不是游戏，人也不是听话的人工智能。
促进人创造财富，亦或是参与战争，都是要给予现实的希望。然后用制度精确量化标准来赏评！
联邦现在无法促进下阶层快速晋级上阶层，上位职业和普通技术人员之间的鸿沟，实在是太大了。
白久漾打开了一组组界面。界面上，是求进会的船舶沿着河道将城市人口大规模转移到海洋的场景。
苏天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道：“现在这么多人进入海洋，所以他是想让人诞生——”
苏天基没有说完，白久漾迅速又不失平淡地否定道：“不可能的！”数秒钟后，似乎是觉得太主观。
白久漾缓缓说道：“他，太理想主义了。”
……
风暴在十月份结束了，隶属求进会的一艘艘巨大轮船将东南沿海地区城市的人口全部打包到了深海中。
每个人在初步的体检后，躺进维生舱，而具备特殊才能的俘虏们，由专门制作的生活舱先一步运送到了海底，其他人则是逐批按次序乘坐的客运潜艇转移到沿海大陆架上的临时站点。
七千万人口，连带着城市中心备份的自我基因数据资料，一起抵达了海洋深处。
人类发展中总是强权的，变革者会强权，保守者也会强权。
保守主义者的强权维护现行秩序，而变革者的强权维持理想推进。
求进会在物资上的确是不如联邦，但是维持社会每个人的基础消耗绰绰有余。唯一要增加的，就是按照理想主义，催生人的创造价值。
七千万人在进入深海后，首先就是考试，然后是劳动分类！之后就是安排学习，为下一次等级考试分类进行准备。
正如进化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社会进步也需要代价，第三产业完全纯化为教育产业。大量的服务人口也都在各个阶层上转职为教育工作者和受教育者。
至于理想乡？均摘星收紧了申请条件。六十五岁以前不允许进入理想乡。
此时再生体系全面放开了，三十岁后即可再生。而转生中，大脑细胞更替导致的记忆遗忘可以在芯片中记录。但是第二次转生，依旧可以保存遗忘的记忆，但是上一次的记忆芯片就不允许个人绝对私有了。
如果碳基大脑也没记住，那就真的相当于，这一世背叛了上一世。当然也可以说，人自己需要确定哪些记忆需要铭记，哪些东西不值得一记！
当然！即便最认真的人，依旧有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自我背叛，所以呢，一个能交替相互付出教育责任的社会，大批在教育工作领域能够能帮助自己走出再生初期懵懂的同志相当重要。
前世代唯一走再生路线的苏鴷是何等孤独，均摘星可以体会得到。
……
宇宙历849年10月2日。持续了三个月的大陆突袭战役结束，求进会大批前沿基层和均摘星在风暴及其间隙轮流上场，从联邦手里抢过些许未来。
深海基地，均摘星坐在政务板面上，而左下侧，七千个位置上，一组组人员也都在审查新进入人员的档案。
烈铭看了看坐在中央位置的均摘星，想说什么，但是闭了嘴——有一句话他一直想说，但是不愿意说出口：“我越来越像人类，而你越来越像神灵。”
……
相对于联邦的社会资源体系。求进会现在百分之七十的政府管理人员，都专注在对低权限人员的知识传授以及科学探索的世界观塑造上。
在新增的人口群中，有的年轻人很蠢，很顽固地要求增加自由娱乐，认为学习极度枯燥，极度扼杀人性！
对他们进行再教育，就如同地球二十一世纪东大陆的扶贫遇到思维顽固守旧的农户一样。让人抓狂得无数次想要放弃！但是现在，一个都不能少！
至于天性自由？是，教育是在遏制人类进化出的年轻时代的天性。人类定下直立形体时，人均寿命二十多年，进化中留给人类的天性，当然是要在十几二十岁时候灿烂。但工业时代后，现在人类正常医疗可以到九十岁，再生技术维持后，未来能多少岁？已不可计算。在当代生产力下，稍稍按捺一下年轻时的躁动，来解放而后四五十年人生前途，怎么算都是赚的。
而再生技术出现后，人类实质上没有寿命限制。自我存在已经是由意志决定，智慧生命到了这个层次，思维不再是一个人的核心，世界一直在变化，主导思维变动的意志才是核心。
对大多数人来说，人类文明的主干知识，四十年的时间完全可以学完，带上各个分支学科的知识量，三百年内可以学完！
人类社会发展要解放的天性，完全是在逆自然规则突进。战争检验出来，系统化教育不是扼杀自由，而是为了站在人类文明基础上的大自由。
“为人类大自由而战。”烈铭每次听到这个口号，总是忍不住鸡皮疙瘩。
烈铭不断地告诫自己，自己是神祇，应当带着神格公正地看待人类的发展，但现在总是忍不住被感染情绪。——每到这个时候，佳特利总是好奇地盯着他的头顶，问道：“咦，你的那根翘毛又动了。”以至于的，烈铭必须轻哼一声，然后扭头拿着成绩来打击佳特利。
烈铭有充分的理由，为均摘星所做的一切而激动，因为，这可是从“十年前举世公认的必败之局”中，打出的一寸带着希望的胜利之光。
但是一缕奇迹能不能在抵达终点前一直不陨呢？
烈铭很沉默——土之星这次变革，只有一个均摘星，而这个均摘星璀璨的燃烧，还能撑多久呢？
烈铭心中低叹：“漫天星辰，你不是最亮的，但是确是在至暗之时、之地，愿意为陷落者们闪烁的。”

第013章 越惹越大
宇宙历849年到宇宙历852年。
均摘星主导的求进会在全球沿海地区发动了42次突袭。
在前十四次突袭中，足足将六亿人口拖下了海。在第一年和第二年，这种全新的战争模式让整个联邦焦头烂额。就连苏天基这样的名将，战损比都被均摘星打成了七比一的惊人比例。其他三十二位和均摘星交手的上位指挥官，也都没讨到好处。
不过，联邦毕竟在人思上占据优势。仅仅在第二年，联邦大量的技术人员总结了风暴中经验教训后，设计、生产同样的金龟子机甲部队以及两栖机械化部队，重新修补人工智能程序在风暴中的BUG，产出大量适应风暴时刻作战的兵器，战损比逐步下降。而到852年6月8号风暴来袭，苏天基在这场战役中将战损比降到了6比4的程度。
不过，也就在五二年6月8号的那次风暴结束后，均摘星已经不玩了，停止了大规模主动进攻。土之星陆地上的指挥官们现在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均摘星不打的理由很充分：转移人口的战略目的完成了，无法在这个战略目的上取得更多成果，当然就不打了。
而也就在这一年，联邦的上位指挥官们，越来越多开始念叨均摘星在天体塔学院的绰号——唯胜棋手！这可不是在夸某人，潜台词是：“占便宜就跑，素质极差。”
天体塔学院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指挥官这么评价：“和他较量，被烦得要死，气得够呛。对手怎么不舒服，他就怎么来，诸位以后碰到他，千万不要被他带动情绪，要保持理智。你一生气，他又会找到你的错误。对你穷追猛打。——当然，我并非贬低他，相反，我想说的是，他是本世代上最强的指挥官之一。”
而也就在这一年。苏天基进入太空，成功在一个月内控制了全球卫星体系，对星球表面各地区战争迹象，在一秒钟内能够做出反应。这说明他，已经能够作为英雄位指挥官，控制全球卫星网络，在战争低烈度期值班，负责全球冲突。——战争真的能促进人成长。
联邦在确定苏天基有这个资质后，第一时间就让白久漾去休假了。调苏天基上来负责土之星星表作战最高防务。
由此可见，联邦对白久漾执掌土之星全球作战一直是存有顾虑的。
因为大部分人心里多多少少存在“均摘星和白久漾有师徒关系”“手下留情”之类的概念。故，大部分人认为，让苏天基上来或许事态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在852年9月6日，烈炽要塞，执政官大厅中，苏天基进行述职的时候，直抒胸臆，让联邦执政官对现在的战情更加尴尬。
苏天基：“这场战争的胜负，不在于更换哪个英雄位指挥官，而是我们丢失了整个土之星的战争主动权！
如果信息通讯非常稳定，难以被长期干扰破坏。
白久漾元帅完全可以单人镇压对方。但是诸位也看到了，自从那位退入海洋后，土之星表面区域，讯息可传递性，一直被他影响。
一旦信息迷雾出现，就必须要人员来对小战场进行控制。这就是已经有了白久漾前辈全球值班的同时，我们依旧需要二十位上位指挥官在全球各个陆地区域待命的原因。
因为谁都不知道，他会在哪个区域登陆。
而他每次登陆，都是绝对数量战机抢夺信息权，打败他很容易，但是要在固定时间段内完成这个任务——极难！
我们必须要建立在恶劣天气中的应急队伍。
中级恶劣天气条件下：空间大于一百公里、时间超过一天。军队无线电设备受到极大干扰。需要中位指挥官负责基层应付。
最极端恶劣天气条件下：五十公里范围内，时间超过四天。军队仅能依靠机械信鸽传递信息，那就需要一位下位指挥官在这主管战场。”
这时候，融奉宏（融继英和融继璇的爹）发问：“他是怎么拿下这个主动权的？”
苏天基走到了土之星地图上的大洋区域，无奈却又坚定道：“因为他控制了这里，这个大洋区域，恰恰是信息隔断度最高的区域。任何单体设备，都难以在水下，一秒内掌握水下十五公里的区域。
而海洋这个全球天气惯性介质，恰恰又能影响全球天气。（求进会）能够干涉，数千公里、数天的信息隔断度。我们即使是大规模使用核武器，在能级上也无法和掌握洋流开关的他相比。”
苏天基说完后，联邦各个星区的最高层执政官们，进行了长达十个小时的讨论。很显然对土之星上严峻的现实有了新认识！
土之星的战场变化，不由得让联邦高层想起了均摘星在水之星提交的绿冰方案。
当今举世公认：均摘星作为指挥官的作战能力虽说不一定是最强的，但思维绝对最跳脱，总能在旧框架中找到新方案，视角则是最敏锐的，总能从一团乱麻的战区中找到最关键的要素。
……
宇宙历852年9月，南大岛，瀚海大陆架，四号防御阵地。
曾经鳞次栉比的巨大城市，现在几个月失去了管理，已经长满了杂草。各个大厦上，虽然楼房已经上锁，一些无人机在早已无人居住房间敞开的窗口内窜窜出出，但是更多的是飞虫在这里飞翔，腐朽木地板、积雨的花盆都是它们滋生的乐园，而在大厦之间，每一个犄角旮旯中，都有厚重的苔藓。
无论现代文明怎么发达，一旦失去维护，会快速地被自然覆盖。
均摘星三年的飓风战争，给沿海诸多岛屿带来的变化，就是人气缺失。大量的人口转移到了内陆地区。曾经海洋和陆地交接的繁华区域，现在变成了战火对峙的区域。
这空旷荒凉城市也并非完全废弃，六十三个机械化基地部署在环城交通网附近，充分利用已有的公路、铁路系统，运转军事驻职能。
金属森然的列车从城市内的铁轨隆隆驶过，让城市外的各种动物依旧不敢靠近这人类制造的非自然禁地。
一架架类人作战机器人，头部面甲小小的红外感应器扫视各个角落，在街道上巡逻。
轻自动履带战车嗡嗡地碾过碎石和杂草，载着机炮或雷达沿着街道来回巡视。
由于苏天基在烈炽要塞的述职，联邦虽然还没有批准前进战略，却也决心投入更多中位、下位指挥官作为这些战区的人力备份。
现在负责这个防区的是铸空婕，在三年前，她在防区内成功完成了对求进会的拦截，当然了，战损比是十六比一。但是对联邦来说，作为第一次在战场上指挥的新人，能在信息隔断的情况下站住脚已经非常不错了。
四号防御阵地的东侧。
一架银灰色的飞行器悬停在城市沿海的一条排水沟上，飞行器底部花瓣状结构展开，弹出精致的光学成像设备。随着光束扩散为光锥，粉白相间的倩影凌波而立，足尖是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水波——飞行器的气流吹得。
而几分钟后，水波下方出现荧光，一个水母类半生物半机械生物浮出水面，这个冠部直径三米的奇异存在应邀而来。
铸空婕的投影眯着眼睛，看着此物。此物随后嘶啦啦发出电波回应。这只水母是战争真理烈铭控制的。
二十天前在海洋中确定了双方所在，故在此约定讨论。而现在会见时，卖相上，战争真理直接落下了下风。
【这两大新神灵在数年前还曾是盟友，联手干扰了当代人类联邦的变革，现在却出现了严重分歧对立。】
铸空婕啧啧摇头道：“兵焱（战争真理本名），哦，你好像在求进会越来越没有话语权了。”
战争真理无所谓状：“话语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高兴，因为找到了同志，现在这场战争，嗯，我的神格已经完美了，多谢冕下。”
铸空婕语气转为危险，指尖微勾道：“哦，你的意思是，你想脱离我的指挥了？！”
战争真理似乎越来越代入少年人类的情绪感，口无遮拦：“我什么时候，答应被你主导呢？”
铸空婕投影所在的后方，越来越多飞行机械遵循警戒程序围了上来，一束束激光指向了这个水母。
察觉到这似乎太吵闹了，铸空婕皱了一下眉毛，挥手命令赶来的机械部队退到一旁警戒。
对话的现场彻底空出来后。
战争真理看似关心实则嘲讽继续破坏对话气氛：“怎么了，冕下，你的神格出现了缝隙吗？”——转生成烈铭后，似乎在佳特利这染上了一些傻气。此时几公里外坐在深海控制舱中的他身体前倾，就和打游戏准备推搭的少年一样。憋足了劲。
其实，战争真理自己思想上也存在了巨大的困惑，但现在成为烈铭的他一点都不怂地认为优胜劣汰在理念上被冲击的更狠。
优胜劣汰刚刚将人类最优异的一部分选为神选种族，人类落后的一部分选为落后物种。以证明物种朝着优等方向进化。而现在呢，求进会一方的‘劣等们’玩重复发育，社会不限制资源供应每一个落后者向前。烈铭（绝不承认自己是幸灾乐祸）：这是要对优胜劣汰证伪啊！神明坚持永生，可是靠着坚定的神格。神格被撬动，那可是不死不休，过去所有的神战，都是因为这种情况而起的。
面对曾经小老弟现在的“掏心窝”（不知不觉自我暴露），铸空婕冷漠地说道：“优胜劣汰依旧是真理，现在的局面只不过是求进会还有优者！”
烈铭听到这，露出了笑容，反问道：“是吗？”
铸空婕嘴角露出微笑：“你这个样子让我很为难，也罢，那么——就在土之星上斗一场。”
八分钟后。
联邦在该区域的上位指挥官，朝明翀对接了通讯，铸空婕将通讯让给上司。而烈铭也递交了求进会最新的政治要求。就这样，没有人知道，刚刚两个神在对话。
……
宇宙历852年，磁云星，液氢海洋中。
驾驶飞行器的均亿丰正在大风暴区域遨游。‘遨游’这个词，是他自己在通讯中对其他伙伴们说的。而其他同龄伙伴们对均亿丰的行为描述，一致是“偷跑出安全区皮”。
想到“自己同班同学现在总是那么积极告状”，均亿丰不由得有些头疼呢。
均摘星在磁云星上教育这一代，将大片深层地带区域划给了他们作为探索区域，但是各个人类浮空城市附近，以及磁云星上空却禁绝了他们活动。
在前年，均摘星向他们解释了这个理由，因为联邦的法律不允许研究者在这里培养后代，所以希望在他们成年前，不要显现。
大部分人都是遵守的，但是总有一部分孩子，不满足于现状，在阅读历史书、观看资料上的土之星和太阳系后，对外界有了一些自以为的理解，盘点很多可以让世界关注自己的理由，从而对外部世界跃跃欲试。
均亿丰嘟嚷道：“天骑士测演，我的信息光点发出的信息量最多，我发明的电链虫网络体系，被（磁云星研究体系）采用了，我这么优秀，就上去看一眼，一眼。”
正当他想控制电链虫形态的飞行器向上蹿的时候，另一艘电链虫飞船挡住了他。当信号对接后，原本神气盎然的均亿丰蔫巴了。
均摘星投影出现在了他面前，看着这个调皮的孩子，均摘星脸上无语，却没有如之前那么严厉了，无奈道：“我知道你想上去看，你对你的才能很自信，是的，是谁看到你这么优秀，都会欣喜。”
均亿丰昂起头，比划着手指说道：“是啊，导父，有我这样的天才，说明你也没错，是联邦禁止这儿育才的政策错了！我就是证据啊。”
均摘星面对如此乐观且将世界往好的方向上想的孩子，笑了笑，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缓缓开导道：“是，你们的优秀比我强，我愈发认为我没错。但是，亿丰，你还没有长大。”
均亿丰不满道：“我长大了！你都说了——”
均摘星摇了摇头：“我说你没有长大，并不是说你的才能，而是外面社会的复杂度，你并不知晓。唉，你呢，总不喜欢文科，不喜欢记社会历史！我呢当年也不喜欢，只是遇多了人和事，发现外界不支持我的理想，我就不得不读历史了。”
均亿丰：“历史很简单，不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吗？导父，我们现在新的模式创造的技术价值，难道不能够迫使世界接受我们吗！”
均摘星微笑：“能不能的话，等你十八岁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均亿丰摇头到：“不嘛，不嘛！导父，我不想等那么长时间。”
均摘星仰起头看着上方，露出头疼的表情。
……
对这些孩子们，均摘星讲了历史，告知了他们土之星在蒸汽历到宇宙历800年的一切冲突，和背后的利害关系，但是均摘星没有讲当代历史。甚至没有告知土之星上发生的战争。
因为——均摘星认为当代的利益冲突，由自己嘴里阐述，极容易给这群没有体会当代利害冲突的孩子们造成偏见。
如果告诉他们，另一个自己，在土之星上，这些孩子百分百是无条件先入为主地支持土之星团体。这是误人子弟。
均摘星：假若未来有冲突，他们应当知道自己和联邦人文冲突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一个都不能少！”自己潜移默化传出的社会概念，成为这些孩子习以为常的习惯。而外界却没有这种习以为常。
适应这种新社会模式的隐生代，能不能接受旧社会模式对边缘外成员的淡漠？如果不能适应，是否愿意为捍卫自己所在的社会模式而战？
均摘星：“我能导引他们成材，但是成材独立后，生存发展的重大选择，我不能代他们决定。”
将均亿丰弄回安全区后，在总控制大厅中，均摘星准备继续工作时，磁云星的制造师协会大制造者叶秋盛投影出现在面前。
叶秋盛看着均摘星，皱着眉头说道：“你刚刚又对液氢区进行加密通讯了？”
均摘星原体看着叶秋盛，微笑说道：“不是说过了吗，电链虫深层研发的问题。”
叶秋盛看着均摘星，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是有隐秘的事在进行。我呢，也让你瞒着。你总有一天会对我坦白的，对吧？”
均摘星听到这，没有发言，但是手指动作微微一顿。
叶秋盛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道：“土之星的事情越来越大了，刚刚八个星区最高执政官在总会上投票，已经确定了要审查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均摘星听到这露出了略微灿烂的微笑，故作轻松道：“哦，是吗！那么我终于能放下了。”

第014章 “强社会性”的人类
宇宙历853年1月1日。联邦最高执政集团授权的调查团，抵达磁云星。
磁云星大风暴区域。四百万吨的运输舰下方金属挂架依次解开机械束缚，四架航天飞机从太空放下，迅速抵达大气层后，滑过天空来到了满是磁力飞盘电链虫的生态核心区内。降落在了平台上。
四位来自联邦土之星的成员跨行星抵达了这儿，他们是融继璇、圣索克芬娜、朝明惊宵以及林隐建宏。
他们拿着最高授权的通行证，进入磁云星大气层后，朝着窗户外看去，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电链虫生态系统那织布机一样的大网，已经一层又一层规整地部署在了磁云星上层。
这些土之星来的天之骄子们，恍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年的视角被求进会的战争拖住了，一晃眼，联邦境内科技大爆发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着。
圣索克芬娜盯着这一幕，不由联想到——开发了电链虫系统的那个人，一晃眼二十年未见面，联邦如今被土之星的战争逼迫得焦头烂额，猛然下达命令押送这位大制造师，这，是否，是有些粗糙了呢？
很快，双方就见面了。
磁云星大风暴区域浮空城，核心控制舱，金属闸门缓缓地打开，磁力托着的悬浮座椅缓缓转过来，俊俏又平易近人的面庞看向了这些来客。
这让融继璇在内几人都不由得诧异。他们不是没见过均摘星。但是和想象中不一样。
这二十年来。
均摘星原体躲在了磁云星上“孤僻”研究科技。整个磁云星的外壳已经开始人造化。
第四分体在碳星上荒野求生，与万兽争生，这可是两百年来罕有的开土之功劳。
而第五分体——也就是联邦现在最在意，最熟悉，同时也是最想了解的那位，自839年开始，联邦调集了五十七名上位指挥官与其交手。但是至今为止，没有一位指挥官敢自称能对五号分体占据上风。那个均摘星可是让传统的交换比、正常的战役发展变得毫无意义，牢牢地占据海洋据点，锋扬全球。
各种奇异的名声，让联邦上层不禁在脑补均摘星的模样，应该是冷峻、孤傲，亦或是其他种种异于旁人的气质。然而在真正和均摘星原体见面时，却发现春风熙然，是一种非常非常面善，如同大男孩一样的气质。
融继璇顿了顿，身穿机甲的她单手抽过来一个培养罐，走到均摘星原体面前，放下这个上下两端都是金属材质的罐子，当板凳坐下。——融家的女娃从小就是这么豪放，融继璇只有在苏天基面前才婉约。
她盯着均摘星足足四秒，拿出了腰间插口上的一张卡片。
卡片插入一旁悬浮机器人的数据接口，显示器上出现了联邦的强制征召令——限定均摘星原体见到这道命令后立刻启程，返回土之星。落款是二十多位高层的签名。
……
说是征召令，其实是不好意思说“押送”。
均摘星五号在这几年越来越能打了——已经妥妥的是上位指挥官。虽然按照严格的基本功还比不过苏天基，但是占着海洋这块特殊防御阵地，也足够均摘星在短期较量中从苏天基那里拿到几分利，更别提，其他的上位指挥官了！
所以联邦上层明明知道，均摘星的职业寿命几年后即将结束，而且在指挥官职业上有着不可逾越的缺陷，但是这越来越璀璨的模样，让联邦怕了。
联邦上层决策者们面对眼下战局不禁讨论：“若是其真的掌握全球作战体制，达到英雄位的层次该怎么办？”——他们害怕均摘星五号再创造奇迹。
虽然白久漾在内一大批专业指挥官说这不可能，枪焰丽德等一系列人工智能都分析了均摘星达到英雄位指挥官概率极低！但是，万一真的达到怎么办？均摘星五号在十年来，将多少不可能的事变成事实了呢。
联邦三位英雄位确定，如果让原体抵达土之星战线，凭借同源的思维，应该能够预判这位三百年来，不，应该是宇宙历以来，联邦对手中，最强的指挥官的战略思维。
强制征召令的意思：均摘星，对付，均摘星。
……
看完了面前立体投影上的，征召令全文。
均摘星面向融继璇，对视了三秒后，缓缓道歉：“很抱歉，我的主职不是指挥官。”
融继璇听到这，瞳孔露出讽刺笑意。她调节了一下机械服定型状态，斜依空气，摊了摊手说道：“你觉得现在这么说，联邦有人会信吗？”
均摘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无奈微曲：“是啊，没人信。放在二十年前，我也不信。”
融继璇抬起手，指了指均摘星的额头，说道：“别再装了，天体塔的首席，唯胜棋手阁下！你难道要告诉我，你是一不留神就走上指挥官道路的吗？”
【当代是天体塔学院的高光时刻！四百年来，天体塔学院从未有像今天这样和圣枪并名！——全因为出了一个均摘星。】
均摘星瞅了瞅融继璇身后的圣索克芬娜，笑且感慨道：“其实，当年选择指挥官学院，那是唯一对寒门开放上层晋升的道路，如果让我自由选择的话。”均摘星又看向了融继璇，一字一顿说道：“其实，我想成为天骑士的。”
融继璇脸色变了变，而此时均摘星站了起来，大厅中的穹顶徐徐打开，露出浩荡星空。
均摘星指着星空说道：“我一直很想在太空中遨游，在年轻的时候，我很羡慕你弟弟。好了，这些话题远了，言归正传，现在这个征召令我不能拒绝对吧。”
融继璇还沉浸在均摘星刚刚的目光中，那是对星空向往的目光，自己的弟弟小时候也常常这样。听到均摘星的问话，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道：“抵达土之星后，请您全力配合联邦的总剿战略。”
良久，均摘星点了点头，叹息低声道：“好吧，你们也该长大了。”而后对融继璇点头道：“好的，走吧。”
……
磁云星液氢层。深层电链虫巢穴中心，均柔莘正在通过信息链督导最新一批隐生代教育情况。这是第二代磁云星联邦人类。十年前，枪焰心悚已经开始故意留下的检查失误中，均摘星原本悄悄偷人类胚胎，而后已经近乎是直接去拿了。
作为隐生代中少有的教师阶层，年仅十六岁的均柔莘是通过思维容器辅助，链接一千四百个孩子。一年前，均柔莘正如同年轻的母亲一样手忙脚乱。每一名儿童性格不同，都需要照顾，在均摘星的传授下，已经适应了这项使命感十足的工作，但每天还是习惯均摘星这个过来人传授一些技巧。
今天，她不由得诧异地抬头，因为往常，她的导父都是准时，而今天似乎迟到了。
十分钟后，从金属氢层上的网络传来的消息，让均柔莘愣然了。——自己的导父似乎不会再来了，一种巨大的不知所措正在蔓延，而此时不仅仅是她，磁云星内部所有隐生代都在骚动。
宇宙历837年3月，自均摘星从基地中盗取第一批胚胎以来，至今已经十六年了。
1.秉承着‘一个都不能少，受教育群体无边缘’的理念。均摘星原体庞大的思维容器时时刻刻都在为每一个群体设计未来的道路。
2.更因为这些胚胎本来就是联邦基因数据记录非常完善的优等体。
均摘星创造了一个奇迹，这个奇迹就是——全部成材！
必须补充：3.隐生代全部都是先发育思维容器的成长道路。思维加速了，自然可能降低出错概率。当然后果就是，职业生涯非常短。
总之这些孩子们没有外界对比，所以对大量遗忘的转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就算是忘了大量的知识，他们也都耳濡目染均摘星维系的环境，认为自己再度回到少年，也能得到绝对的关心及指点，是能够再度成材的。
均摘星导引了一个超交流环境，每个人每天的交流圈子达到了数万。这强化出了人类发展史上最独特的社会。
……
人类这个物种，在群居概念上一直是有一个数值的。
单独生活十年，会高度渴望同伴。在两人到三人的时候，会亲密无间，相互让出重要资源。但是人数高到数十人，数百人后，就会内斗。
这个群居数值，是进化过程中带来的，古人类的捕猎合作的规模就是十几人。其他动物也有类似现象，一个群体一旦超过一定规模，就会自动分裂。但人类进入社会化生产后，规模越大越好，不能如同原始自然那样群体到达上限就分裂，故天性和现实就产生了矛盾。
……
均摘星无意中让在磁云星上诞生了一类群居规模非常大的人类。
或许是思维加速的原因，若是可交流的对象过少，会非常寂寞。总之这群出生下来，就是抱团在一起的孩子们，随着成长，以及思维容器加快思考和强化记忆。他们的“抱团”可不是土之星那样几十个人的抱团，而是几万。
正常孩子一个班六十个人，大家一个学期下来迅速熟悉每一个人的名字，现在呢，这帮均姓的小子丫头们，能很熟练地记住自己那一代九万同龄人中每个人的名字，并且能根据对方性格，有不同的默契处理方法。
这社交圈内任何一个同伴出现苦恼，都会有人来当成自己的事情一样积极帮助。这也是高成材率的原因：一个都没落下。
当然，这种过于关心身边一切人的表现，除了磁云星，在外界通识中其实是一种病。
如果这帮孩子任何一人要独立到外界，恐怕会非常失落，会发现社会上其他人面对自己的心意毫无回应。在痛苦中，会自怨“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冷漠。”
【若是以当下社会为标准——隐生代的这种特性这绝对是病。但是磁云星上的隔绝环境，完成了当年类似人猿分离的情况，一定程度上隔绝而产生的独立演化。当初那批直立行走，搞得盆骨限制生育，同时大脑猛增消耗的能人，和黑猩猩对比完全是朝着病态方向作死！但是后来，冲出大裂谷地理隔绝后，那就是让世界物种感受痛苦。】
重大进化往往并不是在旧标准上变强。而是遵循一个新标准发展，陡然质变。
……
在均摘星被联邦带走一个小时后，磁云星上所有潜藏的信息收发器——深层电链母虫，最高权限转移到了磁云星第一批孩子们手里。这个消息迅速在内部传播。
这些孩子们早就习惯了每个人都在的感觉。而现在最重要的一个人，突然被带走了。
这些隐生代中，四百二十个人组成了临时领导阶层。这些孩子在几年前就想着和上面接触，想要均摘星把他们亮出来对着世界证明，然而现在均摘星突然不在了，他们要自己决定时，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慌乱。
在浑浊的液氢海洋中，信息点不断交错中。一个虚拟世界被构建。而由于权限传递，钢铁雄心的资料库被这帮孩子们直接搜刮得一干二净。
联邦这二十年来的大事件呈现在这些孩子们眼中，而历史课止于832年的隐生代们，终于第一次从暗面的角度上看到了联邦。
在世界中处于中央的均亿丰：“各位，不要激动，激动有用吗？导父被带走，我不急吗？急有用吗？”
均天悦（反对）：“不要说忍耐、接受考验之类的话，我不对联邦那个‘冰冷的水’抱有希望。钢铁雄心的资料你们都看了，外面不是童话世界，导父一直遮挡外界的偏见和黑暗。不要指望世人能够顺理成章地接纳我们，我们若是露面必然承担巨大非议！”
均亿丰：“够了，现在巨兽母巢技术，不是你能大声说话的凭借。我们外太空作战的力量还没有形成，而我们掌握的工业在855年11月才能全部部署就位。——导父去年和我说过，一切等我们成年。他考虑的就是这点。”
在均摘星在的时候，均亿丰非常皮，然而最大的支撑被联邦拿走了，原本向往星空的均亿丰在接触外界方面，变得谨慎——意料之外的挫折让他成长。
均爱思：“现在，等到855年是不可能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必胜的战争，如果有必胜之战，枪焰秉核、苏鴷这样的历史前辈，也就不会在战争中折翼，我们应该做好和联邦作战的准备，磁云星大制造师们暂时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均亿丰追着强调道：“那么碳星上呢，导父的分思维在碳星上，你们是顾头不顾腚吗？”
钢铁雄心这时候插话道：“各位，需要解释一个事实，主上现在被强制征召，并不代表加密讯息可以被调查，你们依旧可以保持隐藏。主上早年独自一人时，行事无所顾忌，而有了各位后，就事事考虑深远，现在他依旧没有对外界暴露各位，很显然是希望各位能站在全局的角度上做出自己的未来计划。”
众多年轻的面庞看向大厅中的钢铁雄心，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在此事上的心态。
就在均亿丰看着大家冷静下来，松了一口气，准备855年预案的时候。
钢铁雄心接着说道：“但是，请诸位注意，主上返回土之星，矛盾极有可能激化，因为主上是绝对不可能配合联邦，去镇压土之星求进会的。届时，大制造师的加密权限可能被撤销。而诸位那时和外界的接触也是不可避免的。”
均亿丰顿时站起来——因为他脑海中不由浮现数天前均摘星与自己对话的场面。
他再度回顾先前没怎么注意的联邦时局，目光锁定了土之星，抬起头对大厅屏幕上钢铁雄心吩咐道：“助手，把土之星这次战争的全部详细资料给我们所有人说一遍！”
联邦调走均摘星原体的主因既然是土之星战争，那么土之星战争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所有隐生代原本就有疑惑，现在均亿丰重点喊了出来，于是乎聚焦在这个点上。
钢铁雄心的机械眼眶中，红色的光闪了闪，它本身是想站在均摘星的立场上阐述这场争端。但程序被均摘星封死，只能从“战争起因”“战争不同阶段，双方理念变化，以及双方核心目标的变化”种种客观的方面描述。
所有隐生代详细地接受了土之星战争的信息后，均爱思提问：“导父，是为什么加入这场战争？”
听到这个询问，钢铁雄心眼眶出现了橙光（这是绕过权限的表现），遂解释道：“土之星上的求进会，主上的另一个自我分体一开始是为了救一个人，而后是为了践行拯救的正义性（就算丢失了二号分体也要践行的意志）。故他选择了联邦不希望的一个方向。”
会议凝滞了足足十秒。
均亿丰、均爱思以及数十位代表，不约而同地确定道：“那么，准备吧。”而后，在这个庞大的交流网络中，慢了一步的其他人也纷纷表达了相似的意见。而后九万隐生代们，自觉按照负责任务区块的不同，开始交流建设性规划。
隐生代们争论的时候颇为激烈，但是在骤雨般交流后，共识达成得飞快。
……
在太空，极为稀薄的磁云星光环，如同一道白虹，划定了一道界限。
飞船上的均摘星瞭望着下面的大风暴区域，默念道：“这是一场小小的考试，现在是我的、也是你们的，但是终究还是你们的。”
数秒后，金属罩合拢，窗口变成了高清显示屏，而这架航天飞机逐渐拉远，拖着蓝色的火舌，进入了前方如超级摩天轮的太空城市。

第015章 不可忽略的碳星进行时
植被茂密的碳基星球。一座座大型方尖塔，在一条蜿蜒于平原的大河岸边高地上建立。
这是人类在碳星平原上的首座大型城市。有核动力综合电站提供能源配备，能够开采矿物。机械加工业，能够生产弹药、车辆发动机，加工轴承。
上述生产、制造、加工能力，对应的是枪械、重炮还有运载车辆的生产。这是联邦在碳星表面定下的工业殖民的标准。
存在液态水且有碳基生命的星球上，人类所具备的生存能力，在能“制造工具、用火”和“赤手空拳”两种不同的前提条件下，是截然不同的。而在“有工业体系支援”和“无工业体系依托”的情况下更是天壤之别。
四百年前联邦空投指挥官，用不着三天，就不得不开启逃生舱撤退，根本原因在于工业力量根本展不开。
碳星生态圈内的野兽，有着类似磁云星那种同栖息地共鸣信息链的特征。它们对人类城市，这种能量散失大且吞吐物资的聚集地，给环境造成的巨大影响非常敏感。
其食物链的顶层物种到底层物种，有一定的等级次序，会在最高等级的圣兽号召下放弃相互猎杀，对外来的破坏者群起而攻。
这种魔兽之间的等级次序，一直是碳星专家们（曹新鸿团队）的研究重点。如果不是这种“跨物种真社会性”现象存在，就算高能量魔兽遍地都是，也挡不住人类这种高等社会性生物的杀戮。
……
魔兽在纸面数据上非常漂亮，但这依旧是兽，没有任何一个物种进化出上下信息双向反馈的交流性社会，甚至种族内关系还存在同类大鱼吃小鱼的现象。
碳星是标准的丛林法则。这个法则，决定了大家的方向全部都是叠肌肉、反应速度，对了，脑子也叠一点。但是这些属性点都叠上去后，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属性点越高，在行动、生存时候消耗能量越多。所以生物特性上越来越懒。
例如：地球上猎食动物都是非常懒惰的，它们的活跃只有在捕食和交配时才会发生，平时都是懒洋洋的以节约能量。只要老虎豹子都喂得饱饱，它们能像橘猫一样给你撸（发情期例外）。
属性点堆起来，平时不动，该动的时候高爆发。这种猎食动物进化方向，在人类出现之前都是有效的。但是后来人类社会出现了，原始猎人都是在这些大型猎食者状态不佳的时候发起进攻。
非洲人直接把猎豹给跑瘫了，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就收拾掉。其他地区猎人在狗熊冬眠的时候，在洞穴外面挖坑布设陷阱，然后大吼大叫，把那些傻兽喊出来“看星星”。
你这边属性点强，不可能每时每刻、所有年龄段都是巅峰。我这边社会化，老者经验可以保留，幼者可以安全成长到巅峰。你总有青黄不接的时候，趁你病要你命！
这不，碳星上的各个强大魔兽物种也都是这样。
均摘星怎么偷七级魔兽鸟蛋的？直接在下面潜伏，等到母鸟熬不住去出门猎食了，直接上去偷梁换柱。
这两年来，人类探索队怎么获取食物的？等到五级六级魔兽休眠的时候，直接张开制式化工具陷阱。——伪装网，自动化爆破倒刺，还有强电压。
最精锐的探索者们，敢在圣兽洞穴前面摆下鸿门宴。当圣兽被勾出来闯关成功后，最后又迎来太空舰炮秒杀。
其实，就算不建设工业体系，就这么熬下去，熬个几百年，碳星上各种野兽也都要大规模地消失。当然，这个过程是漫长的，会让人类一方持续不断损失探索者。由于最近太阳系局势动荡，联邦不确定这个漫长过程中，在碳星上的组织是否会出什么意外，所以选择加速建设工业体系。
当然工业体系建立，魔兽有所感应，其等级制度，会让其真社会性激发。其反击的强度也会增大一个量级。
一年前，联邦就询问过均摘星（四号）的意见。均摘星的意见很明确：“为了人类大义，正面刚，不必怂。”所以这几年来，联邦就定了这个计划。
而现在均摘星原体还在被押送土之星的路途上，碳星大战役却是按照原来规划进行，已经箭在弦上！对均摘星四号，现在似乎，没法也轻飘飘地掰掉。
……
砥柱城一重一重的城墙内。
这些尖塔楼，像红警的光棱塔一样相互传输能量。而六十多个尖塔同时聚焦四十公里外的目标，煌煌粒子光束能够聚焦五千吨当量的能量。在联邦的计算下，这样的塔林足以克制碳星上的圣兽。
当然，负责调节塔楼的人员是一千年前的高等职业，将军。（法脉精度上，远远比不上当代的指挥官。）他们依靠自己的信息光点，导引数千座塔楼的聚焦坐标。
三千年前土之星主导炮兵集团的职业，现在却变成了城市守护职业；而现在拥有领域的堡垒们，却变成了在野外导引天空舰炮的进攻者。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碳星第一圣先知（均摘星），对碳星的两大职业重新命名，守卫城市控制塔林职业的人（将军），名为守望者。在大地上展开领域为天基武器精确定位的长城，换了“导星者”的名字。
两大新职业放在一边且不提，在碳星上新城市的建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遭到兽潮打断。
这可能是因为，‘诡计多端’的导星者这两年在地面上给圣兽挖的坑太多了。动辄就是引出来后，舰炮伺候，圣兽们都苟了起来。
碳星上的这些圣兽，在这十年来发现人类是特别的狠，开始不惜代价，在各个区域争抢生存空间，它们领地上的附庸种族都面临生存危机。而这些圣兽领主们每次出来，太空中的战舰必然能像天惩之剑一样打下来。
这不，这两年打死了六只圣兽，和杀猪一样。
所以圣兽们虽然早就发现人类开始发展工业区，但是并没有在人类塔林最脆弱的初期给与摧毁。而是保持观察，同时似乎是也期待其他领主圣兽，能够跳出来试试水！——没有了人类社会组织，反倒是有了人类内部勾心斗角的毛病。
故这些圣兽就眼睁睁让人类在眼皮子底下建造了四大居住地。
现在塔林、城墙相辅蔓延，平均每个六边形城墙格区保护七个光棱巨塔。这形成了类似蜂巢的城墙网络。而城市中规模越来越大的能量运转，提示圣兽们，时代，额，——优势在朝着人类一方偏转。
……
宇宙历852年（均摘星原体被带走的前一年），人类太空运输船已可安然无恙地投放百万吨级别的物资。
而那些想要摧毁太空舱的飞行巨兽们，无一例外都在空域上被方尖塔顶端激发的粒子束给狙下来，其中包括一只想要试探的圣兽。
3月12号，这个有着螺旋桨扇叶般翅膀的怪异物种，低空入侵到砥柱城东北侧23公里外，突然爬升到三千米高度，在零点一秒内，化为明亮的灰烬，堪比电蚊‘劈啪’后青烟四溢的场景，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然而自这件事后，方尖塔周围的丛林就诡异地安静下来。这种安静并不代表这个星球上的野兽彻底折服。
碳星大气的高能粒子波动有序地荡漾着，一个个圣兽在用这种方式沟通。实诚的它们，已经不知不觉在提示碳星的人类要准备了。
……
宇宙历853年，1月17日。
均摘星四号收到了磁云星上，自己（原体）被押走的消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嘀咕道：“话说，只有开拓碳星的我，才能和你们（联邦诸英）站在一起。怀着其他目标的我，都不得不分道扬镳了吗？”
身着战甲的均摘星，在一旁悬浮机器人陪伴（监视）下，挠头怅然一笑，收回了仰望星空的目光，扭头看着这个新拔地而起的城池。
……
砥柱城，是联邦在碳星上建立的城市，现在由一百二十七片塔林组成。在塔林中央，最高的一座塔楼六百四十米高，这座巨型建筑不仅是城市中能量功率最高的防御建筑，更是城市内至关重要的能源调节中心。
塔林之间，是以六边形网格分布的城墙。这些城墙用最节省的材料，将城市分割成了一块块可控制的区域。一门门轨道重炮在城墙上机动，炮管随时盯着平原周围的树丛。炮塔中是长杆贫铀穿甲弹。一千米每秒的初速度，贫铀的自锐性，就是碳星上防御最强横的盾山猛犸，也能破防且击碎主要骨骼。
而在城市周围，一个个智能悬浮机器人，监控着六十公里范围内的一切地面目标。
燃气轮驱动列车，载着重炮和均摘星进入城市核心。
这里建筑是摩天大厦级别的，但是没有玻璃幕墙的华丽，整个大厦外壳墙体全都是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层，连瓷砖都没贴。甚至可清晰地看到，雨水汇流形成的水渍从塔顶歪歪扭扭由上披到下，就像地中海发型的人，蓄积了几个月没打理的头边发丝。
这大厦，如同长着多对招风耳一般，一百米以上的高度上，分布着一组组平台。平台对接大厦的入口有着厚重的金属闸门保护，平台上的金属滑轨一直延伸到闸门内。显然这可供速射炮从大厦防空洞快速挪进挪出。
或许不应该称呼这建筑为大厦，而是摩天要塞！
身着机械服的均摘星，此时肩膀上挂着星辰符号，走入大厦后，无论哪一层的人，都立刻肃然敬礼！碳星上的人类社会有着堪比蒸汽历时代的等级制度。
而在这套等级制度背后，也存在着土之星的文化熏染因素。
碳星上的人来自于土之星变节者。三九年土之星剧变时被神权蛊惑的经历，以及近年来在碳星上的厮杀，让这里也诞生了独特的文化。尽管均摘星并不认为这种文化先进，此时却最适合人类在这里开拓。
碳星是一个生存资源非常紧缺的地带，紧缺到了，无法维持所有人正常生活，必须像大规模太空移民那样，让大部分人维持低消耗冬眠的程度。
联邦对碳星一共发配了六千万土之星变节者，但是几年前探索时代，也只保持了八万人在碳星上的活跃，因为人类在碳星上的物资供应体系只能维持八万人在星球表面探索。
其他人在干什么呢？——休眠。联邦可不会花费大量资源为这些变节者们修建太空监狱。
联邦现在对平民开放的太空航行冬眠技术，通常都是以一个月为期，一个月后就唤醒过来调节两个小时，在整个行星旅途中，也就几次冬眠。若是长期在低重力环境下冬眠，会给神经系统、感知器官带来毛病。
曹新鸿手上掌握的碳星维生技术，可以让人类寄生碳星独有的大型植物。
这类大型植物内部汁液在设施的协调下，可以为人类供应营养液，只需要投送可以对营养液消毒的维生舱，再在植物下方挖一个洞，让纳米虫在底下把维生舱之间的线路给链接起来，就能宅在下面联网做梦。这恰恰是，土之星大变乱之前，土之星民众向往的颓废生活。
但是问题来了。诚然碳星上不需要那么多人探索。但是如果大家都这么躺着，等着探索的人卖命地积累知识，然后芯片直接获取知识就行了，那谁愿意探索，谁愿意在外面放哨保护领地呢？
于是碳星上就有了前辈制度，休眠者没有权限，越在外面卖命，积攒经验，就越有权限。
实行这个制度的碳星殖民集团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间。而现在工业设施起来后，终于可以支撑数百万人苏醒了。
但是这个前辈制度在社会上形成了一种非常根深蒂固的关联利益体，似宗族关系。却比宗族关系强一个数量级。
长者和后辈之间的关系，是思维传承关系。长者传承自己的思维模式，后辈按照这个思维模式进一步思考。有效的思考，会得到上者的认可，被纳入整套思维模式中。如果长者不认可，那后辈只能自己留着，找新的后辈来接纳自己思维基础。
这么一看：最基层的想法思维，会如同小溪汇入江河一样，汇聚到高层，供高层选择。高层提供了一个初始思维模板后，就不用创新思考了，直接汇总下面人的思维成果就行了。
啧啧，要论这模式的起源，可追溯——宇宙历842年3月，土之星上，浩北高原战役时期，均摘星五号在神子的逼迫下让出思维模式。啧啧，当年的那帮人，现在到碳星上了。
为什么说这种记忆传承的关系，比宗族关系更甚呢？！
宗族关系取决于血缘，而人类生娃是有限的。兄弟数量两个三个是可能，十个那是了不起的，至于二十个？母猪都没这本事。什么，你说同父异母？同父异母的兄弟可能从一开始就会因为母亲分配家产的问题而内斗。所以血缘为纽带的兄弟抱团是有人数上限的。
而现在这种继承同一位长者思维模式的人，可以无限。
例如现在，在砥柱城中，整个钢铁厂一千多人，都是继承一个长者的思维模式，这个庞大的族系集团，纽带抱团可不是比宗族强悍无数倍！
好吧，其实现在整个碳星表面，所有工程制造的思维，百分之七十都来自于均摘星、曹新鸿两位！而军事工业，军械操作的思维，百分之八十都来自均摘星。碳星生命科学思维，百分之九十来自于曹新鸿。两人是权力金字塔上的顶端。
均摘星下面分成了几十个小族系，分别是装甲兵族系、侦察兵族系、无人机蜂群进攻族系、高速冲击战思维模式族系等等。就是均摘星不利用这个权力，下面那些小族系思维继承者们，也都在强化自己在族系中的威望，进而把均摘星这位大先知的威望捧到了至高。
这就是联邦执政官们为啥，不撤换掉均摘星碳星上总指挥职务的原因。因为不知不觉中，均摘星四号在碳星表面的政治影响力已经举足轻重了。
……
联邦现在于碳星建立的四座城市，已经可以容纳一千万人口。除了均摘星和曹新鸿，以及几位制造师外，权力的第二阶层是一百四十七位长者，继承他们思维模式的后辈有三百八十万人。
这帮人在土之星上没能要到的权力，在碳星上要到了。按照汲月一族开拓星球的法案，他们现在和联邦对话，索取到了管理星球以及太空自由航行等诸多政治权利。
至于蓄积力量，等待时机成熟，带领碳星上的民众再度揭竿而起？呵呵，现在哪来那么多苦仇大恨。
目前这些还没有老去的长者们嘴上不会说，但却是心中实话：“咱们现在是开拓新星球的新贵，犯不着为斗争强权，丢失现在的地位。”

第016章 用“均摘星”不疑？
砥柱城，中央塔林，核心大厦。第六十六层大厅中。
这是一个半圆形、有着六层阶梯的会议室。在主席台上是三个位置，分别是均摘星四号、曹新鸿（分体）、澜涛寒月（磁云星舰队司令，澜涛嘉敏的战造者）。从座次可以看出来，坐在中央的曹新鸿地位是高于均摘星的。
联邦撤不掉均摘星的职位，是因为均摘星是碳星地表作战指挥的核心人物，贸然裁撤会导致碳星开拓崩盘。但是绝不代表联邦上层对碳星局势失去掌握。
均摘星掌管军事工业，曹新鸿掌管生命科学。——这生命科学，背后的产业是人造器官。
碳星表面挣扎生存的流放者，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反对这种人造器官。只要现在能强，能活下来，一切都好说。
例1，第81类人造肺中的，第65种。作用：能将血液溶氧量提高四倍，这能让人突然高爆发。副作用：高爆发时，体温升高，难以持续（类似短跑之王猎豹）。
碳星的前沿探索者当然是要换上的！爆种的时候需要。
至于副作用，慢慢摸索，汗腺无法维持散热，也可以在身上加载一个喷洒装置，洒水，嗯，如果不担心气味暴露，直接上酒精冷却。
例2，人造营养管，在胃部植入一个容器储存高糖高脂肪，然后通过改造后的血管，精确、快速地将这些营养物质输入肌肉附近的血管处，让人类不用维持更多脂肪。
【健身先生，一身肌肉，是非常漂亮，但是古人可没有追求那么低的体脂率。体脂率过低，不到数个小时就会高度饥饿，这在自然生存中是无用的。】
至于韧性皮肤、鳞片皮肤、弹性骨骼，这之类的组织移植也就不用说了。
联邦现在治下的其他星球，虽然也开放人造器官，但是都还很保守。身体是出生时就带来的，稍作修改，能够熬过太空航行，能够维持健康生命即可。没有哪一个，能像碳星市场对各种各样人造器官性能有多样性要求的。
若是土之星没求进会，磁云星没有隐生代，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碳星上的人造器官企业在未来必然是整个太阳系中的优势产业。
当然很讽刺的是，现在碳星最高权力大厅中，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掌握的人造器官产业，背后真正的控制者，大守望者——曹新鸿，其实是联邦根正苗红的上层统治者。而人造器官的一系列产业技术，全部是联邦制造师集团控制核心技术。
……
均摘星是最后一个抵达会场的，在众人的注视下落座。大守望者（曹新鸿）看到均摘星到达后对其点了点头，示意会议开始。
会议大厅内，灯光暗淡，天花板上金色的仿星灯闪起来。与此同时，巨大的投影在圆桌中央出现。
这是砥柱城周边，一比十万的全息地图。
也就是地图上一毫米，表示显示一百米。十公里直径的庞大城市，在地图上只有一分米。
数百公里的平原显示在桌面上。
在桌面上一个个细微的方格中，每个人都有光标，可以随时点击某个地点，桌面会弹出一个光锥，光锥面上是进一步放大的地图。
原本在总体图上一个个螨虫大小的点，在光锥放大后，则是一个个巨兽的模样。
曹新鸿站起来，看了看大厦窗外的天际线，悠然地对前方阶梯台阶上的众人说道：“各位，经过我们这一年坚持不懈的努力，城池终于初步建成了。兽潮也即将开启。人类到底有没有资格踏在这个星球上，就看现在了。”
随后，代表天空舰队力量的澜涛寒月站了起来，开始对附近的地形、太空检测到的生物能反应现象，以及砥柱城周围兽潮的情况进行预估分析。她扬起半机械化的修长手臂，机械指尖所指，宛如春风路过的花坛，大量界面展开。详细的介绍，敌对方的兽种，以及己方武器的杀伤力和打击程序。
在碳星上，虽然物种能量级别较高，但也防不住机炮、反坦克枪，甚至速射枪械持续扫射也能造成足量的伤害。但是大量的生物物种，机动力快到了发指的程度，两秒钟内就加速到三十米每秒，那是常态，甚至直接能在十秒内飚速到亚音速状态。——这实际上是兽潮过程中，最让人类头疼的因素。
几百年前联邦第一次登陆碳星，机械自动部队刚刚展开，往往就是，“嗖”的一下，龙卫兵的头颅就被削没了，摄像头只捕捉到了一个瞬间。
当年联邦的技术部门预估了一下，要想完全挡住兽潮中高速突击的部分，除非车载武器能够有舰载舰防炮的火力、水冷重机枪的持续、坦克炮的精度。——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哪怕就是真的舰炮，高强度扫射一分钟也会炮管通红，散点度增加。
现在城墙上重炮的轰炸，以及近防机炮对三公里范围内目标的点射，杀伤力十足，但是都无法拦截所有的兽潮。
碳星上，就必须有一种近战突击兵（类似星际争霸神族的叉叉）。
突击兵依靠钠燃料电池，能够爆发出强劲的动力，并且两侧可以展开较短的机械翼。这可以看成龙卫兵的变种。
但是躯体加载了大量人造器官，经过运动调试，就能适应冲击战。
关键指标：能够在两秒内起步，骤然加速到120M/S，承受最高点为十二G的过载，神经反应程度0.005秒……
近战兵种手掌上的近战武器，不是翼刀，那太笨重了。
而是一束束激光交错的测绘光条。当手对着目标一挥舞，激光得到返照的信号，手臂尖端会喷射出水刀一样的液态金属铯。
这种液体从长条小口中射出的初速度极快，不过射出的质量少，后坐力弱。非常适合挥砍。当然缺点嘛，和水刀不能做远程武器的道理一样，距离一长，金属铯液体就无法聚焦。
该武器近战，轻轻对准目标，能够轻易切开一厘米厚的铝合金。听起来破防能力不那么强，其实足够了。所有的速度型生物装甲，最多也就是这个级别。
这种近战兵种，采取了磁反应装甲，宛如龙虾壳一样的环状结构套在运动关节上，而其他部位覆盖鳞片类的金属。这种装甲一旦遭遇到类似子弹造成的强冲击，鳞片下的磁能会爆发，以能量挡住能量。至于脱落鳞片，额，生物是靠自己长出来的，但是人类的战服是机械，不用考虑自我修复，直接躺在半球形修理舱中，用激光焊接上新的即可，防护力绝对比同级别的高速魔兽要强。
突击兵是碳星开拓集团在城墙前四公里内的最后一道防线。十五人一组，完全可以拦截下任何突破前沿防线的、不超过八只规模的同级别突击兽。这还是按照，‘突击进来的兽类是同种，有着高度配合性’的标准。
你要问八个以上怎么办！那就要问城墙上的火力组，是怎么漏下来这么一大撮的。
就算突进到城墙一千米内的单个野兽们，胆敢聚集到一块，也用不着突击兵来打。城墙上的火力组直接通知周围突击兵调节远射模式，闪远点牵制，城楼上的人用几枚肩扛导弹，火力覆盖一波再说。——韭菜越密集越好收割！
上述作战模式，是均摘星在几年来，综合各个开拓组在野外和小规模兽群遭遇战后的反馈，总结出来的战术资料。
而曹新鸿按照均摘星的建议训练了六个战团——每个战团三千名这样的突击战士。尽管这些人的作战思维体系，来源于均摘星，但是调配人造系统是曹新鸿掌控，这个军事系统中最核心的集团也因此在曹新鸿手上。
会议很快开到了中途，下面即将进入最关键的环节，那就是谁来担任战帅。
其实，在碳星参会的长者们看来，是不用选的。当然应该是大先知（均摘星）来担任，总不会要把这个重要的军权，让联邦空降下来一个人来继承吧。——哦，这些碳星刚刚褪去几年前幼稚思想的长者们现在还不知道主席台的三位都不是土之星变节者，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造反，最多是企图下克上把曹新鸿和均摘星裹挟成碳星本土派。
在人工智能评定中，也用不着烦恼这个问题。当下，有资格指挥大规模战役的，能把握住火力打击和兵力运动的，也只有在天体塔学院待过的均摘星。
但是现在会议上，均摘星没有任何发言，而智能评定也在闪烁着电讯号。在会议室这些参会者们看来：“难道是，大守望者（曹新鸿）对大先知（均摘星）掌握军权有所顾忌？”
均摘星掌握碳星星表军权，的确让人顾忌，但是有所顾忌的是联邦的最高执政官们。——土之星上的情况真的让执政官们有阴影。
碳星砥柱城会议情况即时链接到磁云星上浩歌要塞信息中心。
现在“碳星表面最高军事权”该如何决定？引起澜涛嘉敏和枪焰沧心等英雄位高层们额外关注，但是这些大人物们最终还是没有越级插手碳星的人事决定。
碳星会议上，曹新鸿对着众多参会长者们宣布道：“大规模作战，有一人可以。”
曹新鸿这时候目光瞅了瞅均摘星。均摘星也看着曹新鸿。
在对视中，曹新鸿缓缓说道：“此次作战指挥，我希望大先知阁下担任主帅。”
会议上，神色各异的人纷纷看向均摘星，这些参会者们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现在也不想碳星的最高层在战前最关键的时候就这么分裂。
均摘星心里叹了一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曹新鸿微笑着对上面上传了自己担保的这个主张。
……
宇宙历853年，2月4号。
均摘星四号在碳星上接手军事指挥的信息传到了联邦。由于保密级别极高，这个消息仅为联邦上位级别的存在知晓。
在水之星外太空轨道上，接手该星球战区权限的白觅海看到了这个消息，叹了一口气。
对于碳星的情况，联邦是明白其内部独特的文化，以及内部情绪的。——作为被联邦流放的人口，心里肯定有一点不平衡，这种心态需要数百年才能引导。
而联邦已经对曹新鸿进行碳星最高长官的任命，将在未来百年导引碳星人汇入联邦。当然曹新鸿的身份属于不能公开的机密，碳星的移民高层欢呼雀跃，认为被联邦允许了他们治理星球的权力。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个星球上最高政权以及军权，依旧是在联邦的牢牢控制中。
不过，曹新鸿现在保举均摘星主导碳星军事指挥，联邦顶层并没有明确批复。——毕竟土之星上那个在海底的家伙，充分证明了，从小被丢到外面的天才，如果不好好控制，散养的话，能让联邦上层头疼。
最终由于磁云星本土大制造师们对均摘星原体被扣押进行了抗议，联邦顶层为了安抚磁云星的大制造师们，同时磁云星上其他人也没有指挥官的资质，联邦最终还是认可了，均摘星担任碳星首位地面作战指挥官。
……
滴答，滴答，电子音响起。
投影出现了白久漾的信息。这位老父亲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情绪暗隐，努力平静从容地问道：“下面的情况如何？”
从白觅海所在的太空舰队俯视，在水之星南北极海域上，淡绿色的冰层正在缓缓扩张，如果放大像素，则可以看到冰层下一个个绿色的方格田。
九年过去了，水之星大量的人口移居到了冰层中，在冰层内建设了碳纤维网络的交通通道，还有一座座居住地。当年均摘星提出的方案，已经给水之星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碳田的概念，正在水之星上爆发。在冰层上开拓碳田，就如同二十一世纪地球炒房一样让人狂热。随着大量的土之星移民抵达，物资管道和电能管道在冰层上布设。永恒之蓝的封建制度在这经济狂潮刺激下开始被撼动。
移民们开始在冰层上经营着自己的碳田，在碳交易所中兑换机械和材料，购买电就能在冰层中构建房屋，全程用不着觍着脸和这里的贵族见面。
而每个人必须要接触的社会上层机关，就是把持碳交易所、把持物资市场，提供基建维护的政府。
这个政府，就是联邦任命的直属成员。水之星的贵族们根本没法渗透到这个区域内。掌握魔法传承的贵族们，是不能顺网线挨个挨个砍土之星来的刁民的，更无法直接拿捏对方的赏罚，自然也是没法管理。
在暂时的怀柔政策下，海底深处的神权社会也会被新思维挑战。
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
海底神权在今年基本上没有发动袭击，而且神权社会内部的一些当权者（既得利益者）也开始悄悄地对冰层上方社会通气，转移家庭和财富。那也就意味着，继火之星被瓦解后，水之星上的抵抗也将在未来瓦解。
白觅海，汇报了一下水之星现在大气二氧化碳的下降幅度，以及人口产业未来的趋势后。
白久漾微笑勉励道：“干得不错。”
白觅海挤出笑容说道：“确切的说，是师弟的构想极佳。”
白久漾听到这，脸上的笑容黯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是很天才。”
白觅海看到父亲的表情，试探问道：“师弟那边？难道……”
白久漾摆了摆手说道：“没其他事，只是土之星的事情他不愿意合作。联邦上面的人，对他的态度很恼火。”
白觅海噗嗤笑了一下：“对他恼火的，应该是烁步天吧，哎，烁巡威（均摘星曾被改的名字）这个名字，师弟就是不认呢！”
白久漾也笑骂道：“你呀，怎么就对烁家的事情那么八卦呢。哎，烁家对你师弟不满，你师弟也没什么好处。”
白觅海摊了摊手：“也没什么坏处了，师弟是大制造师，现在磁云星区八人裁决者一员。还有碳星那边，应该也是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吧。”
白觅海并不知道均摘星已经在碳星上取得军权，但是他了解碳星初期计划，均摘星和曹新鸿是计划核心主持人。现在均摘星还真的有资格不理睬烁家。烁家现在，连给均摘星使绊子都要谨慎再谨慎。
白久漾深呼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担心的不是烁家给他风险，而是，你这个师弟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白觅海收起了笑脸，诧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白久漾缓缓地走到了太空观察大厅，漫步在圆筒大厅上方的低重力区中，一边飘，一边说道：“均摘星，我第一眼看他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心里藏着一些事情。当时我以为随着交流我能慢慢摸索，但是越到后来，他给我的迷惑就越多，而每次他那些出人意料的想法浮现，我对他的感觉就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现在他在想什么？一直以来，他一直想追求什么？
最强的指挥官？不，他跑到磁云星上了。大制造师？可能是他追求的一部分，但是中途他又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曹新鸿那！
也许是想得到更多人的认可，所以在火之星异变时，他又孤身一人去冒险驾驶高速战机观察射往土之星的物质射流。
但是他派遣分自我，在土之星上卧底时，毫不顾忌地表达了对联邦的不满。而且就当我们以为他只是发牢骚，简单地表达一下声音时，他那个分裂体竟然毫不犹豫地和联邦分道扬镳。
而我们这才发现，不仅仅是他的分体。他的本体也在抗拒合作。他无视了联邦给他的巨大权力。你说说，他这么折腾，到底想干什么？”
白觅海顿了顿说道：“历史上大凡能人，思想总是不拘一格，例如当年的炽白。”
白久漾说道：“如果是炽白，那么是人类大幸，但是有没有可能是某一位神呢？”
白觅海摇头：“怎么可能，神，不是非常顽固的吗？”
白久漾摇了摇头：“不，现在有了新神明。”
……
在浩瀚的太空中，融继英正躺在自己的高速战机内，而在这个巡航过程中，他主动展开领域接收来自神之星的通讯。
在太空中兜了四个圈子后，他成功和战争真理对接。
在对接中，他第一句话就是：“我已经将你的情况汇报给了联邦。”
战争整理顿了顿，但是在思考了一会后，问道：“嗯，还有呢？”——不同于地面上烈铭，神之星上的战争真理依旧是那种冷静从容的模样，只是和优胜劣汰已经不合作了。
融继英讽刺地说道：“现在，还认为我是你的信徒吗？”
战争真理认真诚恳的强调纠正道：“不是信徒，是同志。还有，我一直相信你。”
融继英：“是吗？真搞不懂你的逻辑。”
战争真理笑着说道：“我的逻辑，是相信你最终和我殊途同归。”
融继英：“呵呵，算了，再见吧。”
战争真理：“等等，有件事你不感兴趣吗？”
融继英冷声：“说。”
战争真理：“十三年前，那场太空劫案。嗯哼！”
融继英顿了顿，在记起来当年到底是什么劫案时，立刻问道：“你想说什么？”
战争真理：“最近，我找到消息了。”——不是最近找到消息了，而是最近和优胜劣汰直接闹翻了，准备彻底揭底了。
【最近两位神祇在神界（神之星）又进行了一次较量，优胜劣汰是真滴强，直接闯入战争真理的神国，然后全身而退。当然了，由于战争真理在最近也拥有了主神的实力，也没有完全被击败。所以，现在战争真理给融继英提供消息了。】
一个坐标发送给了融继英。
在神国中，融继英看着这个太空中冰星的模样，冷然说道：“这是陷阱吗？”
战争真理抱着双臂笑着说道：“人就在那里，不过不建议你一个人过去逞英雄。带上你的战队，然后带着舰队过去远征，你呢，一定会有成果的。”

第017章 人类大战魔兽
宇宙历853年，3月8日，砥柱城兽潮之战开始了。
在上午九点，突如其来的云雾笼罩了整个天空。其实这不是水蒸气云层，而是大量粉尘颗粒被气溶胶物种带到天空上。
本来，这些雾霾层是要笼罩整个砥柱城的。但是在方尖塔电脉冲的攻击下，这些雾霾层仅仅逼近砥柱城二十公里外就止住了。
带上特殊的目镜，可以看到方尖塔顶端闪烁着光芒，一束束光，打在天空中的云层上。而隐藏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不正常的触手，在遇到光束扫射后立刻收入了云层内。由于方尖塔的电磁波照射，云层中央形成了一个半径二十公里的穹顶。
制造云层的是噬云母群。这是一种气溶胶结构的轻盈生物，只要有能量，繁殖力就非常强。当然，对地面也没多大伤害，最多就是制造臭氧令地表生物窒息而死，但是只要稍微电击一下，就立刻逃散。
遮天蔽日的噬云母群从海洋中升腾而起，能够制造强大的光线干扰。它们本身没有多少脑子，而现在出现在战场上空，是由于海洋中的圣兽进行了驱动。
由于云层遮挡，联邦在太空上的舰队暂时无法主动对地提供火力支援。所以砥柱城，二十公里外，大量的野兽从丛林中奔腾出来。
这些高能生命通过类似领域的场保持通讯。——碳星士兵们通俗的称呼为，生命场。
这群家伙刚刚现身，其中几个如同小山的巨兽个体，在云雾中朦朦胧胧地扬起小山一样的身躯，就开始投送第一波远程攻击。
几十公斤的赤红熔融物质，不知道是从嘴巴还是大螯肢的位置形成，被赋予了动能，以七百米每秒的初速度，在天空中弧线砸向了十三公里外的城池。
熔岩块坠落下来后，溅射起二十米直径的火光扩散环，看起来声势浩大，其实也就是卖相不错。联邦的要塞城墙，必须要钢体重炮弹砸进去，再靠着几十公斤炸药轰爆才能破坏。
这种熔融物质，最多制造燃烧云，根本不是专业攻坚的利器。而设计这个要塞的联邦军事工程师们，难道就没考虑过燃烧管损问题吗？碳星要塞在防御设计上，几乎每一百米就一个消防栓。
超远程术法虽然没法破坏城墙，但是至少能嘲讽砥柱城的防御者们，然后——引来暴打。
城墙炮塔发出了嗡嗡的声音，激光炮，还有电磁炮，扫射着数十公里外的一个个兽群体。而方尖塔上的大守望者们（将军职业）用光粒调配方尖塔的能量，力求精准打击六级以上的高等巨兽。
这场面，就跟塔防游戏防御僵尸围城一样，远方敌人哪儿多就往哪扫射。当然这也不是单纯的闷声防守。城市周围还是有机动力量存在的。
……
在城市周围几十公里范围内，有着大量推土机和挖掘机挖出来的沟壑和土堆。搞这东西的道理很简单，高速公路上搞几个凹凸带，就能让汽车减速，车流在那堆积。而对面这些汹涌澎湃的兽潮群在路过这些障碍物的时候也是要滞一下，而这密集的拥堵区就变成了碳星防守者们理想的歼灭点。
大量的榴霰弹重点轰击这里，一个个鸡蛋大小的颗粒，把地面砸得斑斑点点，宛如被啄木鸟藏了密密麻麻橡树子的朽木。大片的魔兽，像割麦子一样成批成批地倒下。而后面又再次填补上来，再倒下，宛如可怖的屠宰场。
而在这个土堆区域，依旧有极度精锐、稀少的人类战士穿行，他们是导星者们。
导星者全身的机械装甲锃亮，有着人类形体美，与一旁拥有如蚂蚱一样的弹力腿，且机体高达三米高的突击兵相比，显得纤细、流畅许多。但毫无疑问属于顶级兵种。
领域束穿透天空云层，然后发送了以自己为中心坐标的区域情况。太空舰队们收到数据后，垂下炮管，一束束大型能量炮火，对着覆盖了云层的地面进行跨视射击。
能量束毫无阻碍地抵达星球表面，遭到地面阻碍后，立刻环状扩散。强烈的光芒，照亮了云和地之间广袤的空间，而后巨大的声响滚荡四方！
战舰的聚能轰炸，堪比战术核弹。一束下来，打出了五十多个，三米深、八米宽的巨坑，大片的兽群冲锋流在地面上被拦腰截断。兽潮的攻势顿时受挫。
……
导星者宛如魔导师发动禁咒一样，呼唤太空舰队对地轰炸，让圣兽们的试图用兽潮冲下城市的计划破产。不过，圣兽其实也没特别指望能单靠低级兽群就能达到夺城的战果。
它们聚集了二十七万各类野兽，其实主要的目的就是消耗联邦城市的能源储备。
砥柱城是核动力能源，但是——发电能量是一回事，而随时可以甩出去的能源是另一回事。
透过庞大的人类塔林防御中心，可以看到城市地下建筑内存在一个个巨大的磁能储能环。
核电站的稳定供能，能够确保城市平时生产的用度。但是战争中需要高密次地瞬间释放能量，所以必须先像灌满蓄水池一样灌满这些储能环，然后这些超导储能环，才能支撑防御武器的瞬间释放。
这战争打起来，能源消耗是非常快的。
尤其是能量塔动辄释放一百吨当量以下的能量，同时蓄能池内的能量陡然就下降一丝。所以砥柱城中的防御火力必须要合理地调配。
在塔林建筑集群中，一只只外形如同苍蝇的黑色机械无人机，正在摩天要塞之间缭绕。
这些翼展四米，但是腹腔上有着白色陶瓷盖子，眼睛上有着激光测距仪器加载的无人机飞抵战场，进行战场侦查，大量的战场信息在数据链路中交换同步，然后回传给了指挥部。
在塔楼总指挥中心。
均摘星正坐在指挥舱中，现在整个城市的智能物资供应，都在均摘星的调配下井井有条。
在指挥舱的后面，曹新鸿，以及议会上的一位位长者们也瞄着界面上的几个关键数据。
这些来自土之星上的发配者里，十几年前不乏喷帝之姿——就是以前敢对指挥官考核中的专业操作进行指指点点的那种，而现在他们非常稳重了。或许说，坐在统治位置上的他们，不再为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吹毛求疵了。只是，不少长者们，突然觉得，这个碳星大先知，好像，有点，在哪儿见过的样子。
均摘星现在对战场控制得非常漂亮，大股兽群始终没能冲进十公里范围，而方尖大厦能量束的几次秒杀打击，也都精准无遗漏，浪费能量打蚊子的现象并不存在。城市各个区域的能量分配始终没有低于四分之三，这留下了足够反击圣兽的能量。
而这一幕也引起了长者群中一些人的揣测。
87号区域，控制塔中。
长者奥斯纳摘下目镜，走到了中央指挥界面上战场全局图前。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奥斯纳（浩北之战时，无人机打击编队的副官），她曾在均摘星手下待过，是浩北之战后，申请退出而被转交给联邦，随后被发配的。由于指挥过空军打击体系，她也见识过当年那位，在浩北高原上那完美的空中指挥体系。
眼下再看到这些空中侦查力量的调配，以及地面兵团和火力的完美配合时，奥斯纳有些恍然。
“难道，这里，大先知也是一位指挥官吗？并且和那位是同门关系？”这位女士刚想到这，就立刻将这个想法甩了出去，她抬起头看着远方的中心塔楼。
——碳星大先知均四郎、土之星卧底维特利、最新分体技术，这等信息都是联邦高层机密，前身是土之星变节者的移民一直是浑浑噩噩。
此时最新的战争指令传达到了这座指挥塔，最高指挥部要求该塔楼快速调高三个磁环的参数阈值。（由于现在砥柱城各个系统还是有一定的故障率，需要人来负责，所以是半自动的。）
奥斯纳收回了看向城内的目光，转向另一侧，城墙外，来自防御阵地的千万流光朝着周围大地倾泻构成无形之生死线，让她不禁想起了过去在土之星遇到的那人。
然后自嘲地说道：“当年在你面前选择逃避和放弃，现在依然在杀戮。”
……
战争进行了四十分钟后。圣兽终于咬牙下定了决心，放下试探心态，开始命令兽群全部冲击，这样终于有魔兽突破到了城市外五公里的内部防御圈中。战争进入了白炽化阶段。
突击兵团开始进入战斗。这些蚂蚱一样的机甲兵，在得到天空飞行苍蝇传输的命令后，迅速朝着上级任务系统即时标注的一个个红点区赶过去。
一只黑甲兽突破了火力线，身上的隐身法术已经被尘埃茫茫的硝烟破坏了，在战场上无比清晰，它正在急速朝城门上飞过去。这头野兽张开翅膀，翅膀下方的腺体喷射火焰喷流，速度加到了一百五十米每秒。
而这时候，三道流光迅速运动到了黑甲虫的冲击轨道上。
在交错的瞬间，肉眼可见的，黑甲虫原本藏在两肋的镰刀钳子展开。散发出寒光，然而在左边飞驰横插了一个战兵。这名战兵扬起的利刃在其侧面开瓢，齐刷刷的切口上，冒出了大量的火焰，这是铯单质点燃的。
崩嘉和一旁的战士相互用机甲弹出的机械触手喷管洗去了对方机甲上的脏血，相互鼓励了一番，再度进入战斗。
突击战兵是头一次实战，所以还是有伤亡的。例如面对刚刚这头黑甲兽，第三战团有两个倒霉蛋没记住这种生物的特性，在冲击作战中，没有及时干扰黑甲兽的超声波听觉，结果，一个被直接砍成了两截，而另一个断了一条胳臂。这让所有参战的成员都心中一警。
不过很快，每个人都熟悉了战斗模式，开始了完美配合。
让一个人勾引这种野兽展开镰刀的大颚，另一个人趁机甩上震撼弹。第一个人此时顺势逃脱，而第三个人在侧面突然加速，上来一个铯刀偷肾，基本上能做到无伤打怪。
随着突击兵团挥舞“光刃”，一只又一只速度型野兽身上不断裂开冒火的伤口，城墙依旧耸立，没有一头野兽能碰到城墙。
十五分钟后。
崩嘉跳入一个壕沟圈中，一个辅助机器人正在对崩嘉身上的模块进行临时更替。崩嘉默念道：“三只黑甲兽，六条风蛇，一个雨蝶，一头刺狼，还有，六只八翅鸡。”（这都是他这个小队斩获的战果。）
崩嘉一边数着自己的战绩，一边调出记忆，开始对芯片进行刻录。
这种刻录不仅仅是刻录自己所看，还有自己体内的感觉。——所有的近战兵种，于现在的拦截过程中，也担负着项目测试的任务。
人造器官技术，分为硬件和软件。硬件就是基础人造器官，联邦现在能够制造功能性很强的人造器官。但是人体毕竟是一个精密的系统，在某些高剧烈运动下，这个系统该怎么协调？这是需要一套软件来协调的。
突击兵团现在是在手动调试，各种战斗状态下，该把各个器官调试到什么状态能最佳应对环境。战斗结束后，就把这些调试操作方法写入芯片中，变成未来突击兵芯片中的习惯思维。
崩嘉现在正在测量的主要战技，第一种叫“紧张反应”。
命名就是这么简单。人类进化的时候，在土之星那样的环境下，面对危险时，激素释放，神经反应的活跃经过无数次自然选择刻录到基因上。——这是应对土之星的环境进化的。而现在在碳星上就不适用了，必须开发新的。
崩嘉是神子变节时期，首个从均摘星那儿继承模块思维容器的人。故，他的想法，其实是来源于对思维容器的使用。
“紧张反应”：当周围出现剧烈动静时，思维要能短期内加快到一百倍，身体敏感度要增强四十倍。这样在和这个世界的高能物种对抗时，人类的种族值才能不落下风。
现在在城墙下的战士，除了崩嘉之外，还有五百多位在测试这个‘紧张反应’。
崩嘉作为‘紧张反应’项目的提出人和研究骨干，现在能够在0.0012秒内将思维加速到121倍，持续两秒；同时身体各种感知强化后，对风压、气温、音震等数值的感应灵敏度提升了54倍以上。这个数据在众多掌握“紧张反应”的测试者中是顶尖的。
……
突击战团看似是最危险的部门。但在这个大开拓时代，任何能积累经验知识的区域，都是权力区域。
若只能继承他人的思维经验，社会等级就受到钳制。
如果到了未来碳星，回首看今天，今天可能是最好的时代，有着大量的机会，能成为贡献数据的长者。或许未来有着无数人想带着他们那个时代已经有的东西，来这个时代换取贡献点成为长者。——这样的历史又是一个轮回。
……
崩嘉的战队没有休息多久。
讯息指挥通讯：“崩嘉上士，请你的队伍，到38474区域。敌人数量34，种类见栏目。我方三架野蜂战机，携带乙等反步兵弹，为您服务。”目镜电子栏目上，列出了34个兽类投影，以及品种特征介绍，当然就在这一会儿，已经有八个突然变成了暗红色，这是被机炮打中了的迹象。
崩嘉从战壕中跳出来，招呼着自己的战士，快速疾走，朝着下一个战场赶过去。
城墙上各式各样的弹雨光芒，从城墙下战士们的头顶上空闪过。这些斜射的弹雨在五公里外形成了一张死亡拦截网。
现在能冲进五公里的魔兽都是幸运的。当然也可能是不幸，它们要遭到数倍的人类战士反击。
此谓：火炮洗最密集，刺刀拼漏网的。城墙防操作失误，舰队驻上方督战。
……
而从总体战场上来看。均摘星的指挥，让碳星的长者团，以及太空的舰队控制者们，都叹为观止！
每一寸土地，似乎都在均摘星的绝对控制下，任何一缕魔兽群稍稍聚集就被打击，而突破火网的寥寥几个，也“刚刚好”碰见调上来的突击兵。
轰炸、扫射的标靶区域差不多精确到五米。突击进攻，原则上就在火力洗地的两秒内，基本上魔兽还在迷茫地‘回味’强烈的声光‘艺术’，‘品味’战场百态的硝烟，就被毫无情调的突击战团冲上来砍瓜切菜了。——这不是战争，而是精密高效的屠杀。
与地面热闹鲜明对比：太空战列舰和巡洋舰组成的舰队，正安谧行巡在轨道上。
其内的控制者和战造者们，看着地面发上来的延时战斗画面，叽叽喳喳地讨论，这热血的地面战中，己方胜率几何？
液体舱中，司空潋睁大眼睛，看着座舱中均摘星流利平稳的指挥，略有所思，良久后，嘀咕道：“哦，明白了，土之星这几年，唉，真的是很麻烦啊。”
第三十卷 文明的意志

第001章 砥柱
从上午九时开始，战争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大地上尸横遍野，弹坑漫地，战前地面上的那点灌木丛和绿色，现在已经全部被炮弹掀飞。
在外大气层上空，甚至能看到该区域硝烟升腾后，笼罩在地面上雾霾层的色质变化。兽潮在人类的火力上撞得头破血流。尽管有一个又一个迅捷类魔兽突进火力网络，但它们就如同泥牛入海顷刻间就融入那些碎裂的肉泥小丘上，全部在三四公里范围内被人类战士挡回去了，而城墙上的火力频率没有任何变化。
摄像头，全方位地记录这一幕。尽管碳星上是联邦的罪人，但是此刻，磁云星大制造师以及高轨道的控制者们，和地面的作战者一样热血沸腾。
土之星文明根源法统，在于两万年前人类手持枪械将所有高能种驱逐殆尽。而后上万年贵族持此大义立国，传族。今天在碳星表面拓土，如往日荣光重演！
……
随着杀戮越来越恐怖，兽潮中也渐渐出现了不安，砥柱城如同吞噬血肉的怪兽一样，将一波又一波的野兽吞噬，而粗糙高大的水泥城墙丝毫没有动摇，依旧是那么坚磐。
终于，在中午的12时30分，指挥兽群的存在似乎意识到，若是继续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毫无战果。
在丛林中，随着浩荡的精神波——额，也就是纳米颗粒和磁场组成的环状扩散波动。淡蓝色光晕扫荡了整个平原，兽群的冲击暂时停止。
在郁郁葱葱的树丛内，一块块土壤石头下，一群群云雾样的飞虫集群开始飘荡出来。这个星球上的飞虫，啃的不只是木头，它们是能吞噬钢铁的。
在城市内，警报声音频段开始变换。在城市各个网格区，一座座大厦顶端还有城墙的防御塔上红蓝警报灯闪烁，一个个淡蓝色的能量罩子升起来。这些通电流的气溶胶和陶瓷片构成的防御，类似超大型电蚊拍。
几群飞得快的飞虫撞击在这幽蓝的防护罩上，迸射出了火花。然而在蓝色的防护罩内，原先的炮塔开始从机械挡板中退下，一个个半球形的系统释放出来。这个半球出现的瞬间，释放了一道道闪光。
这种依靠数量的小型生物，特点是在进攻上无孔不入。但是，缺陷是它们结构太简单了，能被AOE杀伤。
这不，防御设施重新调整完毕后，城墙上一束束特殊的低速炮弹被抛射出来。这些炮弹的速度非常慢，就如同投石器一样。但这可不是魔兽那种简单的熔岩弹，而是有复杂的纳米结构。
在投入战场的一瞬间，其内部的钠燃料迅速燃烧，提供电离的能量将纳米结构气化，气化离子体又在电磁的作用下约束形成一种亚稳定的状态，蹦出了几十个光球——俗称滚地雷，学名球状闪电。
随着蚊虫不知好歹的触碰，这些球状闪电爆炸了，几乎一瞬间烧掉了这些高能小飞虫身上最关键的讯号收发部分。
这就是这种小飞虫的致命弱点——小有小的限制！如果是大型兽类，他们的感知在电脉冲下也会出现混乱，但是过一会就能恢复了。而对虫子来说就是致命了。
大片的虫雾直接哗啦啦落下来。当然，有的虫子在落地的时候并没有死亡，还在爬行试图煽动鞘翅恢复再起，可是——一切都在均摘星的注意中。
当城墙上的战场监察设施确定，己方的一波波电脉冲武器将近地层（一百米以下高度）虫雾打得差不多了，地面上积累了厚厚一层的时候。凄厉的电铃在城头响起，确定每一个城下突击战团都被通知到后，城墙上厚厚的金属盖板打开，升起一管管火箭发射器，启动了云爆弹补刀。
随着轰轰的声音，炽热的火焰在地面上升腾。大量的昆虫被点燃，而昆虫内部的镁锂金属成分助燃，将火焰温度推到了一千五百度。
虫雾逐渐剥离、烧毁，露出了虫雾中心的王虫，这是指挥虫雾的信息核心。现在暴露出来后，随着瞄准镜锁定，城墙顶端类似望远镜管子一样的激光发射器对准了这家伙。数秒钟后，这些老鹰大小的王虫被烧成了浓烟。
残存的虫群忙不迭朝着丛林中撤去，在高空视角，这种后退犹如洪水退潮，一缕缕的虫群，呈毛絮状，朝远方复杂的石林退去，而后隐在不知道什么缝隙疙瘩角落中。
然而均摘星对虫兽从来就没有网开一面的说法，确定虫群退却到了二十公里外后，命令前线关闭电磁讯号。
城墙后的土坡上，巨大的履带自行车辆扬起了长长的电磁发射炮管，然后核炮弹发射了。
数十道闪光于十几秒的间隔内在砥柱城周围快速闪烁，让城市大厦在大地上的影子左右跳跃，宛如在天地之间上演绎了一场迪斯科。
强烈的中子流进行了大规模的杀虫，圆环状的光波在大地上展开，黑红的蘑菇云拔地而起。石林的凸起岩块被崩飞，而断裂处则如烧红的琉璃一样软化。
在数百公里范围内的巨兽被不断的闪光连续刺激，此起彼伏地咆哮。
背后的圣兽也无法控制住这些临近疯狂的魔兽。
这些兽潮陷入了极大混乱，开始四散奔逃。而圣兽也没办法隐居幕后，它们加强自己的威慑力，也就是加强电信号，逼迫混乱的兽潮中绝大部分尽可能地朝着城墙冲击。
在指挥座舱中，均摘星看着雷达侦测中那十几个异常明显的讯号，吐了一口气，输入了最终蓄能的指令。同时链接了前线的导星者，命令他们不要保守，在最后的阶段，导引太空战舰将所有的火力全部打出来拦截接下来的兽群。
……
太空中，四十多艘舰队对地攻击，如同敲钢琴一样富有节奏，舰炮依次刺入大气层，在云层上戳出一个发光的“小点”。而跟随的补给舰，也在太空中进行了当场补给。
一个个金属舱插入了战舰内部，然后完美嵌入炮塔能量舱。弹体内部的氚和锂6，被电场约束提高能级，在抵达地面时，进行了部分核聚变反应。环状的高温云，如同吹气拂尘一样，将地面上那些轻飘飘的野兽扫成碳化的渣渣。
相较于战造者们频繁交互作战信息，战舰内的控制者们一直是非常安静地观察战况。当云层内大地上一片一片的闪光升腾，她们宛如俯视人间的神灵。
而在大地上，中子弹打击冉冉升起的蘑菇云尚未消散，一道道极热的太空炮击光束又从天而降。接二连三的光芒淹没了浩瀚的兽群，将部分兽群如印染一样，拓在地面的琉璃质上。而离能量圈稍远的，更多的兽潮，则是被扩散的高温粒子云一撩，就宛如‘石化’一样停止了——当然不是石化，而是冒着火的碳化。
如此大规模的屠杀，即使这个星球上物种恢复速度极快，兽群构成的生态链，在未来七八年内都无法恢复。
城墙上炮火的打击依旧在继续。
大守望者曹新鸿漫步在城墙上，有四十多个突击兵战士正在他身边两公里的范围内警戒部署。
说句实话，他现在跑到城头上，是给防御指挥添麻烦的。整个防线上要有一千人为他的安全来做一系列准备，防止任何高速野兽突击他。但是谁叫他权力大，且具有鼓舞士气的作用呢，而且均摘星似乎也很乐意让他实地观察一下，这个星球的物种多样性。
士兵现在将一些奇特的样品拖到了城头。
曹新鸿拿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钢钎，在他面前是一只被砍成了两截的夹子兽。这东西长着捕蝇草头颅，紫红色的血液和一条条消化道从肢体中被拖出来，惨状可怖。
而曹新鸿端起机械采集管上的生物组织观察时，突然，这个残破的肢体犹如回光返照，猛烈弹起来，想要攻击他。
但是一道道光粒贯穿了这头野兽的神经中枢，它轰然倒下。曹新鸿身后的一位追随战士收起光刃归队。
曹新鸿古井无波地点了点头，随后朝着城墙下方望去，远方野兽的尸体已经将沟壑都填平了，甚至淤积出了血池。
曹新鸿抬起头看着天空，在通讯中对二十公里外的均摘星问道：“看来大鱼还是没上来哦。”
而这时候，城市诸多摩天要塞塔尖传出了让耳膜颤栗的嗡嗡声！在通讯中，均摘星短促地回应在城墙上观战鼓舞士气的曹新鸿道：“来了！”
曹新鸿缓缓转头，朝着霾烟朦胧的远方望过去。追随者们也颇有些奇怪地顺着曹新鸿的目光望去，烟尘迷茫，外面什么都看不到。而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长鸣，在遥远的天边响起，而且可以发现，这个声音在几秒钟内不断拉近——这个星球上的圣兽们登场了。曹新鸿大步流星地朝着后方转进。
……
在云雾中，一只巨大的飞龙张开了六对翅膀。
这只圣兽体长十五米，相对于这个星球上层出不穷的巨兽，可以说是娇小了。其头颅上有六对眼睛，一米粗的脖子上长满了各种倒刺状的羽毛。
该圣兽煽动翅膀的过程中，空气中的电流不断地闪烁，朝着它体内汇聚。除了这强大的能量汇聚力，其本身也有着庞大的领域，且形态也是一束一束的，最长十五公里，将大气上层的电荷导入到体内。
联邦资料库中，该圣兽名为，雷音龙。
这头圣兽在尘霾的包裹中，煽动风雷，朝着六边形网格城墙俯冲而下。似乎是想要依靠自己的速度和能量防御外壳突破火力网。
而就在这一刹那，天空突然亮了，二十多个塔顶上闪烁出明亮的光，每一道光芒都笔直汇聚在34.34公里外的点上，该点上的雷音龙在一瞬间明亮得不可直视。
每一道光束的能量都相当于一百到两百吨猛炸药当量。而汇聚在一起，足以劈开圣兽，而这突然煌煌一击，直接让整个城市的能量池骤减二十分之一。即使中断了其他城市用电，核电站也需要十分钟才能将这用掉的超导能量池给补充完毕。
而这头圣兽见到塔尖的强大光芒闪烁，是愣然的。它本以为这么长时间，人类的防御设施能量总该耗得差不多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能量？
原本亚音速状态的它开始骤然急转弯，周围的烟尘轰隆一下甩出了一个半径四百米的空气震荡环。而这个环在地面上轰然扩散开，冲击波到了七百米外地面树梢时，还保持了十米每秒的风速，将大片树木冲倒在地。
但是来不及了，二十道能量束封锁了圣兽的一切逃亡方向，明亮的电离子云在圣兽身上炸开，顿时膨胀成直径五十米的光球。圣兽背部也闪耀着能量光照，但是四万度的高温瞬间就将圣兽半边身体烤成了焦炭，而薄膜翅膀更是化为了粉末。骨骼露出的状态，仿佛在天空中拍了一张X光照片。
半个身子毁灭的圣兽螺旋砸地，云雾中传来一声巨响。圣兽尾巴都被炸断了，横飞出八十多米。
当然，起身的这个怪物，翅膀焦黑的根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长出肉芽，也许给它一分钟就能肉体再生。
不过——躺在指挥舱里的均摘星嘀咕道：“趁你病要你命！”
城墙上的一百二十毫米要塞炮已经旋转到位。这座三米宽的炮塔，基座上的液压管道宛如肌肉一样伸缩，而机械齿轮更是宛如关节一样精密咬合。将炮口对准城池外那个落下来的巨兽后，一阵锤扁一切的炮口震荡波，响彻城墙。伴随着铜质弹壳抛出的声音，炮弹以十秒钟三发的速度喷射。
在雷音龙疯狂摇摆脖颈的时候，重炮弹头在其身边炸开，弹片宛如无数钢钉钉在了一条咸鱼上。
碳基皮囊哪能支撑得住这种爆裂化学能转动能的抽击，肌肉碎片和内脏血雾，在冲击波中散逸。
一分钟后，地面上除了一个个弹坑，就是在泥土中沾满沙粒还顽强蠕动的小肉块。这些碎块最大不超过一个拳头，生命力顽强得让人啧啧称奇！
除了这头圣兽，还有一些八级九级的高能战兽还在突袭。它们原本是配合自己的领主雷音龙进攻。只不过刚刚它们的领主直接BGM“纵横天下，一身虎胆汹涌，惊动人间梦”，秀一波就杀青了。所以现在，这些八级九级兽，不知道领主走了该怎么过，直接继续莽。
场景一：在大地上一块块土石开始崩坏，巨大的钻地章鱼，在土地下面挤压，所到之处一片裂纹。宽度达到一两米的裂纹随着地面鼓起而蔓延，而后随着地面塌陷又继续合拢，看起来很是可怕。
不过如果从地下攻击有用的话，那么刚刚的圣兽们绝不会不用。很快一颗炮弹从天空中落下，落点正好是裂纹蔓延的地方。
钨芯弹头靠着动能直接贯穿进入最中央，然后光线和巨大的气流从地下爆开，而周围的大地被直接推成了环形。环形大坑直径一百米，深度四十米，环形边缘高度十米。
而在这个可怕的巨坑底部，章鱼被撕裂成了多块触手，这些小触手还如同蚯蚓一样，往土壤深处逃窜，而中央直接是粉末状态了。
场景二：一个翼展六十米的八翼蝴蝶正在空气中散发着音波，以及大量微米级别的鳞片。在这种“音波攻击”下，城墙立马一个个砖块‘哒哒哒’地震颤，墙缝之间的水泥开始蹦了出来。
然而随着塔尖的能量放射，这个可怕的飞行魔兽瞬间变成燃烧的飞灰。
场景三：在城市八公里外，高二十米，长五十米，六条腿，头部如大桶，舌头如攻城锤（姑且称呼为舌头吧）的巨兽正在硬抗打击，不断冲锋。随着炮火在它周围爆炸，这货身上闪烁着土黄色光。在烟尘中，大量的岩石不断附着在它的身上，这只八级兽的防御程度高得可怕。
不过，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你叠两倍的防御，我就有时间准备十倍、二十倍、一百倍的破甲攻击。
三位导星者直接来到它两千两百米外，用领域牢牢地锁定它，完成测绘。天空的舰炮们，预备给这位铁头娃风光大葬。随着天降正义的光芒，该头硅基含量极高的野兽最终倒在了一堆熔融的琉璃质中。
随着一个个八级九级战兽倒的倒，碎的碎，战争结束了。
其他圣兽带着自己的族群发怂，悄悄撤退了。
……
磁云星，绝宕要塞。
翘起腿坐在悬浮座椅上的澜涛嘉敏，看着周围的场景投影。地面作战场景纤毫可见。
澜涛嘉敏看着投影中尖塔的位置，抬起了法脉光路闪烁的手，随着指尖上的光数据射入感应灵装，眼前投影中，砥柱城核心塔楼指挥室内景被放大。均摘星在作战操作时的表情，被她频繁点击定格了数次。
澜涛嘉敏看着界面上均摘星四号一直都极度平静的面庞，缓缓站起来，自言自语道：“没有胜利的喜悦吗？难道说，你心里还藏着什么事情？”

第002章 明日的技术，明日的决心
宇宙历853年10月4号。均摘星原体乘坐的战列舰还在去往土之星航程的最后一小截上。透过观察窗，已经能看到三光秒外烈炽要塞上那蜂巢状星港。
不过视角先回到磁云星这颗太阳系最大行星的外轨道上。
此时，浩歌要塞三号实验区域，一位位制造师正控制机械替身在实验室忙碌。这是正在针对碳星上最新战兽组织调试营养液。
而在实验室中央区域，一个直径一百米的液体囊泡，包裹在坚固玻璃屏障中。而在这个液泡内，八翼天王龙庞大的身躯被机械装置给牢牢地锁死，堪比吊车手臂一样粗的机械直接穿透血肉，将骨头锁在钢架上。
而后大量精密、自动化，铂金材质针管，钳，螺丝刀，在机械臂的激光、声波手段的扫描信息得出后，弹出来，进行操作。
截断血肉，封住血液流失，重新对接血循环，加上几微米大小的陶瓷控制栓。并且，在其骨架能量结构上，对接重元素注入设施。一道又一道的检测激光来回扫描着这具硕大的躯体。
在这个洁白的实验室内，龙兽的几十对复眼中，闪烁不定，充满着恐惧，以及担忧。然而随后从灵魂契约中，大量的信息涌入，让它突如其来地感到了幸福。
大型机器人正在将管道插入圣兽身体中。闪烁光芒的纳米机器人注入圣兽体内，在圣兽体内的脉管系统中流淌。
莹莹生辉的重核元素纳米机器人在其血肉中如同网络一样蔓延，最终汇聚在圣兽头颅中。其头颅上一团光正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在抵抗着纳米机器人光线脉络的入侵。
这是依附人类的第一个圣兽，然而联邦从未给其人权的定义，而一直是人类思维外延的人工智能对这个没有人思的存在异常冷酷。
【人类在感性未覆盖的领域，是赤裸裸的功利，人道主义的作用就是约束人们分清楚，自己的功利只能对非人。】
砥柱城挡住了兽潮，奠定了人类在碳星立足的基础。
这个圣兽在星球上提供的安全价值利用完了。现在它被转移到实验室中，进行尽可能的价值榨取。
它是物，联邦人类最多只视它为生命，不会毫无目的地折磨他。
……
通过“灵魂契约”这种对智能约束技术，联邦成功解析了碳星上这种高等神造生物的各种思维逻辑链条。
简而言之，就是掌握了操作系统。而后在实验室内，不少控制者们加入了研究。
必须再强调一下，其实三大至高职业除了各自战职，放在初级工业时代，都能算得上研究者，而且当今他们在主管战技之余，平时也都是在追逐科技研究，毕竟只有思考才有战斗力。
1.指挥官如果不懂军工业制造，就不是合格的指挥官；
2.天骑士如果搞不清一系列复杂的核物理应用，他就会对高速战机核心反应系统的一些控制问题无从下手；
3.控制者，她们在千年前就是权玺。权玺是用来调控人体这类复杂的生命系统的，而现在参与太空战舰的维护。
控制者们这两百年就一直在研究——智能战舰彻底生物化。
然而任何生物都是适应环境进化的，环境让生物积累试错产生适应。并非这种环境下的生物，再怎么改造，强行放到这个环境中，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而在太空中活动的生物很少，过去联邦一直是没有样本的，但现在，均摘星从下面搞到的这个完整、活着的圣兽，就让这个项目突破了重要的门槛
……
实验室中，通讯平台上。
一团纳米工具的光晕，很快构建出了司空潋的形态。
这位战列舰舰长，脚踩高底木屐，长筒丝袜，以及束腰长袍。如此复古时装（天启历算古代），也就是在数据形态，才能自由配置了。
司空潋看着约束液体中的圣兽，对一旁的下属战造者研究员问道：“汇报一下，最新阶段，机体机能稳定度数据。”
研究员将圣兽改造后的全身神经元立体图，以及在太空中测试的相关数据栏目放了上来。
界面上闪烁的数据、示意图，如同走马灯光一样过了一遍后，司空潋对几个关键的部分进行了重点阅览。
半个小时后。
司空潋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观察界面，界面顿时放大。
八翼天王龙兽，此时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在一条条管道的营养物质注射下，以及纳米机器人调节下，各个组织、器官已经开始调制生长，而这种生长又在战舰龙骨构架，装甲结构层中约束，如同定型桶中成长的西瓜。
这的确是在给这头圣兽的新发育定型。
在另一边的模型上，就是一艘大型战舰的框架，到时候这个八翼天王龙兽的血肉就要这么嵌合到这艘大型战舰中。如此一来，一条高度智能生物化的战舰就出现了。
主导该项目的司空潋将这个计划中的战舰命名为芈琳娜号，来缅怀枪焰秉核短暂时代闪烁后，那位英明海拉女皇。
……
司空潋的项目现在得到澜涛嘉敏等一系列英雄位级别高层的万分欣赏。
联邦不缺乏制造战舰的军事产能，而是缺乏维系舰队的人，若战舰转为生物化，那么维系战舰的工作就有了革命化的转变。
联邦的控制者小姐姐们，早就对控制者这个职业怨声载道了。数年在太空中巡航，是反人性的。而通过灵魂契约链条（量子加密信息传输）远程控制数百万个战舰节点，这种事情，性格比女性较为跳脱的男人也能做。那么控制者学院也就能试着招一些男性了，当下走制造师路线的男性，完全可以分过来一部分做控制者啦！
当然司空潋现在想的更多是：“这艘战舰造出来后，代替自己太空巡航，自己就有时间去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浩歌要塞内。
身着宇航感应服的司空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摸摸了自己精致的脸蛋，低声说道：“唉，再不抓紧的话，会老的。”
……
11月1号。
土之星，崤山要塞。阳光被云彩半遮半掩，大地上时明时暗。山体上，那些八百年前战争中炮火刻出来的峥嵘，在漫长的风吹日晒下已经融滑。
八百年前的军事基地，现在已经变成了高级疗养院。均摘星（原体）被安置在这里。
躺在莹白色的楼顶上，看着机械飞行器在眼前广阔的花田上飞行，均摘星不禁陷入了上一世叩关而来的记忆。
当年，硝烟弥漫，弹如雨下。碎石满地，机骸燃烧。
而今日，周围山体上无数火力点，已经看不到痕迹，领域塔附近，直达地下的暗道入口也已经不见了，整个地表就如同一座广阔的花园和亭台山庄。但是绝对可以确定的是，这里的地下空间还在，并且还扩大了，否则的话，这附近怎么会多出来一座人造山呢？联邦可丝毫没有和均摘星介绍这里地下秘密基地变迁的意思。
均摘星原体躺在房顶上，嚼着草根看着天空，有些无奈地说道：“现在我，不可测，所以不敢被人相信。”
这时，“嗡嗡”声在均摘星耳边传来。这不是蚊子，而是无人飞行器。
该飞行器来到均摘星正前方，展开柔性屏幕。
融继英出现在了均摘星视角中。
见到终于有人出现，均摘星立刻坐了起来，毫无之前惫懒的样子。
均摘星笑眯眯：“老弟，终于又和我聊天了。”
融继英无奈说道：“你要答应最高指挥部的合作要求，就不会把你软禁在这里了。”
均摘星：“呵哈？苏天基不会说这话的。嗯，我猜，是你姐让你这么说的吧。”
融继英自然是不会点头承认。
均摘星嘀咕道：“女人啊，啧啧，不懂男人的自尊。”
融继英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不是苏天基自尊心的原因，而是你的自尊在作祟，你对指挥官之名放不下，对吧！”
均摘星瞅了瞅融继英，缓缓说道：“那个，如果我说‘我不在乎指挥官第几’，我想和你比天骑士的才能！你信吗？”
“呵呵。”融继英对均摘星的这个笑话，礼貌地笑了笑。当然，均摘星也跟着讪讪地笑了笑。
然后均摘星缓缓说道：“我至今不愿意答应联邦的原因，是因为我下不了手。”
融继英听到这默然了，诚然，谁愿意对自己动手呢。
均摘星缓缓道：“那个我（均摘星五号），没做错。”
融继英无奈的地摊了摊手：“所以到头来，还是谁来劝你，都无效。”
均摘星很是骄傲地点了点头。
融继英良久说道：“十年前，你的一个分体失踪，你记得吧？”
均摘星：“额？”
融继英：“我告诉你一声，我会把那个你，救回来的。”说完，看了看均摘星。——他想以此为条件。
然而出乎融继英意料之外。
均摘星抬起头：“如果那个我还活着，嗯，我希望你最好不要去。”
融继英愣了愣反问道：“为什么？”
均摘星笑了笑：“如果还活着，并且在某个地方没有发送任何求救信号。那么意味着，我肯定在搞事情。你是我的朋友，不想让你吃亏。”
融继英冷哼一声：“看来，你自己承认了自己脑有反骨。不过，你没必要为我担心，我是联邦最顶级的天骑士。”
均摘星看着融继英，很慎重地摇头道：“融继英，我真的是为你担心。”
……
此时，遥远的冰星上，表面的反射率正在变化。
当环境是零下一百多度时，水变成了类似地球钢铁那样的良好材料，当然还要加上碳纤维，以及高分子乙烯聚合物（塑料袋）。
冰星表面就这样被均摘星规划出了一个个模块化区域。
依靠采集地热能源，均摘星二号采用强磁为支柱，撑出了冰壳下的空间。
整个冰星表面就这么整齐划一，而内部堪称电路板一样的工业规划。什么，冰星上的寒冷？当冰壳子穹顶优良的保温层，各个空间内，依靠地热和核聚变提供的能量充分利用后的余热——不流失，不蒸发。
能做到这一切，来源于那位神经兮兮女神的资助。这些年来，均摘星构思出什么实验，优胜劣汰就发送了相应的高能粒子设备。
很显然，神并不缺科技。这几百年来，神的信徒看起来总是科技弱势的一方，那是因为神的信徒没有维系高等科技的能力。
当然，均摘星二号在冰星上这么搞，自然会被联邦发现！不过，均摘星二号在冰星工业化的本意，却并非让联邦来救自己。而是——为了逐步验证，优胜劣汰所给的那些数据。
星球表面所有区域的磁场已经在调节下恒定。在强大磁力轴线的作用下，均摘星一系列钻地设施准确的打入深层地幔层。并且研发了相应的，适用于高压高热环境，且能够在强磁环境下接受输能的纳米工具。
若是展开整个星球的立体图，可以清楚地看到，均摘星正在沿着星球磁力轴不断深入，如同探针一样向星球内钻探。
这位生命女神，似乎在投掷一块又一块美味可口的面包，将均摘星二号，逐步地诱骗至沦陷。
……
此时在冰星赤道区域，地下六十公里处，晖从力场构建的生产基地中走出来。
只迈出了数步，就顺着力场能量走出三十公里，来到了一处星辰环绕的区域。在星辰般光点环绕的最中央，均摘星二号感应到了晖的到来，从星盘中央处走出来。
晖：“联邦的舰队已经到了。”
均摘星：“知道了。”
晖：“你在架设太空防御计划。”——她左手边的一排排界面上，是一批批太空攻击卫星正在校对坐标网场景
均摘星：“是的，部分太空作战智能已经部署。”
晖盯着均摘星道：“看来，主神（优胜劣汰）已经说服了你。”她的目光似乎是在确定一个以后要经常打交道的人。
均摘星揉了揉头，银色的发丝在攥紧的之间中渗出来，然后松手后，那一撮发丝，俏皮的翘着。
均摘星：“啥？那家伙？唔，一起讨论工作挺不错的，至于一起过日子，那还是算了吧。”
晖忽略了均摘星的疯言疯语，在面前打开星辰模型图，缓缓道：“你不敢用上一代文明试过的技术，又为了探索这个技术，甚至不想那些人（联邦的舰队）打扰你。你已经——”
话音未落，均摘星二号道：“科技到底敢不敢用，不取决于你现在所看到的情况。既然我来到这个世界，那么道义必然会发展。道义发展到了，剑就会挥出。优胜劣汰现在尚不敢说，她必胜这场赌局，你？为何就敢如此的断言呢？”
晖愣了愣，然后维持了从容，道：“那么，我们也打一个赌吧。”
均摘星摆了摆手：“没兴趣和你打赌。呵呵，”目光瞅了瞅这位身高两米的美女，笑而反问道：“优胜劣汰以‘我感兴趣的知识’和‘相对的开明’为注，所以能和我赌。你？有啥能值得我赌的呢？”
晖嘴唇微启，想要做出一些女神的许诺。
然而没有等她想好怎么说，却看到了均摘星眼睛，决定缄口，在她看来：那是圣徒才有的目光。
可是接下来，均摘星走到了晖身旁，拍了拍她的胸口，缓缓道：“你本钱不够。”
当然如此亵渎，是遭到了晖大快人心的大嘴巴子。——神之星上一直在看这剧目的优胜劣汰不由挺胸，而后是后仰毫无形象地大笑。

第003章 忙碌的控制者，躁得慌的天骑士
宇宙历853年末到854年初，是联邦的战争年，也是控制者们加班加点的一年。
1.土之星上的战争依旧在继续。某人彻底成为了联邦最顶层那帮指挥官们绕不开的巨石。土之星外太空轨道上，长年维持着舰队，在太空中闪烁钛钢的色彩。
2.碳星上的拓土战争，在853年砥柱战争胜利后，进入了开拓期，导星者以及突击兵战团，开始对星表其他区域进行探索。磁云星的战舰集群为了给碳星表面提供战略支援，所以也频繁出动。
3.冰星上的新情况，又引起了联邦上层的注意力。联邦发射了小型高速侦测器试图侦测，但是该无人高速飞行器，突进至星球三光秒范围内就遭到拦截，而在距离零点三光秒时遭到了密集的动能弹幕摧毁。
虽然冰星属于太阳系的边缘区域，也是联邦控制的边缘。但是不代表联邦允许其他能够迈出星际的势力和自己作对。联邦已经三百多年没有在任何一个大行星上遭遇这种挑衅了。所以最高执政集团下达命令——舰队开拨。
从光环星上，其中包括二十四艘战列舰，一百二十七艘巡洋舰。以及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补给船出发。
一艘艘工程战舰，开始在附近的彗星上降落，并开凿破口，在里面投放核弹，这是预备用核爆的威力让彗星喷射物质，改变轨道，轰炸冰星。
由此可见，联邦的太空舰队同时在三个方向动武！但这如此威风凛凛的背后，却又是什么呢？
……
宇宙历854年，2月。远征白冰星球的舰队，已经行驶出了光环星轨道，正在外区域，第七轨道上的一个空间补给站附近待命。
在漫长的航行中，自然是少不了一些娱乐。
虚拟通讯中，控制者们正在相互进行着半竞技，半游戏的训练，激光炮被调到了最低功率相互对射。
激光命中另一位控制者的战舰且持续十秒，那位控制者就变成了己方的，转换越多拿的分越多，一旦被对手转换，那么自己分数减半。
就这样，一艘艘战舰隔着数光秒在太空中嬉戏。这可能是设备最昂贵的女子运动了。当然这也只有控制者才能玩的起来，因为每一艘战舰在数光秒外要命中躲避的队友难度极大。
战舰上任何一处温度差异，导致战舰部位收缩度有问题，都会影响武器平台的瞄准和锁定。菇凉们在远征航行过程中，有没有精细爱护自己的战舰，从比赛成绩中就能看的出来。
星表时代的，女子沙滩排球赛，变成了太空女子排球赛。
就在这些控制者女孩们相互竞赛得如火如荼时，后方三个天文单位，天骑士队伍传来了通讯请求，竞赛被暂时中止。
在仿星海的虚拟空间中，一位位上位控制者吹了口哨（战舰发送相关信息），示意姑凉们安静、淑女一些。
【一千年前，是男人们远征，军营是男人们的社会，女子来访，那是军营的福利，而现在远征舰队是女人的社会，所以，在这个时代，一定程度上，这反过来了。】
其实这也和现在的情况相关。
回看十五年前，太空中可安宁得多，最多是火之星那边战事频繁了一些。各个舰队跑过去轮换作战。火之星战争即将结束前夕，那时火之星上的战区司令甚至说过：“打完这一战就回家结婚！”
然而事实上，火之星战争结束后，控制者们发现——不知道是怎么，自己反而忙碌了数倍。
土之星、碳星，还有现在的冰星远征。
战争最熬人，宇宙历之前的战争，动辄是男人们死伤残废，女人守寡。而现在女人们控制了太空战舰。不知道是谁，那么喜欢搞事，让联邦的精英女性们一直是星球轨道上常年飘着，还是在枯守人生。这十年来控制者们的新婚数下降到两百年来最低。这已经在联邦最顶层中造出了很多负面的情绪。
例如：几年前，苏天基和融继璇的世纪婚礼，让整个控制者圈子中，在恭喜的同时，弥漫着一股酸酸的氛围。
控制者们恨嫁，天骑士呢？
文化和技术让天骑士们越来越自由了。
原因1：铸空婕这一类新生代出现，代表人类繁衍相关的各项技术高速进步。天骑士可以自由挑选优质基因母系的卵。让自己喜欢的寒门女孩代孕，天骑士能确保自己后代基因稳定，而他们喜欢的女孩成为自己社会关系上的妻子，以及孩子社会关系上的母亲。
原因2：当代，社会形态发生重大变化，大量的中层偏上女孩们在社会转型中无处是从，她们在定体术的调试下也是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材有身材，现在她们比控制者们更渴望依赖。（至于同阶层的男子嘛，均摘星五号：跟我走。）例如那些知名歌姬，楚楚可怜，这要更具有竞争力。当代天骑士们，有相当一部分，暗暗和这些女孩结合。
……
哺乳动物，乃至整个灵长类，在基因上都极少有一夫一妻制的。一夫一妻制是工业社会的需要才强调的。而文明时代前，男性基本上都是“渣男”。
基因上“男性崇多”，因为只有迫切占有更多女性，这样才能增大自己的基因繁衍概率。
同理女性崇强也是基因残留的。她们在繁衍上只与一个男性相关，所以肯定会郑重选男性中优者，增大自己基因的存续概率。
而现存的人类，都是这么被选择出来的，故天性总是有所倾向。
……
当代的天骑士虽然没有打破一夫一妻制，但在选择女性的时候，做出了能满足自己男性主导欲的选择。
而控制者们的爱情，也依旧受到‘择强’原则影响，故在嫁人的事情上，宁愿单着也不会将就。
这就是当代怪谈：天骑士使用调制好的优质女性基因的卵（来自联邦基因库）繁衍后代，和更加温柔的女孩恋爱，相伴。
当这种倾向持续下去正常化后，未来男女完成了不平等的婚姻。一夫一妻就很难维系了，毕竟现在天骑士对爱情的忠贞，背后是控制者的舰炮。
由于目前男女圈子不相容，控制者们还不清楚这情况，她们还觉得，自己单着，天骑士也应该单着。但是纸迟早是包不住火的。
联邦最顶层现在已经在频繁地调度天骑士了，并不单单是作战原因，而是，准备撮合一两个，来缓和一下，舰队派这几年劳作过度产生的怨气！
……
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可是事实上，上位者总是因寡而不均。
远征军最高司令官，英雄位指挥官的澜涛星兮，在确定天骑士们即将赶到后，一言堂，指定了自己的侄女澜涛蕾来和天骑士对话。
当澜涛星兮命令下达后，舰队的公共频道上，因此都不约而同安静了几秒。
男人不满，总是喜欢锤东西喊出来，而女人们不满，则较为含蓄。——所以说通讯中的这种安静，其实是怨气。
但是事实上，澜涛蕾在接通融继英的通讯后，被其过强的气场所慑，在整个交谈中，非常被动。基本上就快变成了一个汇报任务的角色。其实，这也是这位年轻的上位天骑士，过于专注于战时的问题。
二十一世纪，男人无视女朋友最常见的情况就是游戏，因为游戏中总存在队友相互命令协作，所以女朋友通讯上含蓄表达的怒火，被自我欺骗式地无视了。这是战争选择的基因。
在激烈紧张的协作中，哪还管背后，有哪个女人在说啥。这种性格在女人眼里不是好男人，但是在男人眼中是好兄弟。至于古代呢，有一帮能打的好兄弟，砍死其他娘炮，女人什么的都是能抢过来的。所以说，协作游戏玩得忘了女朋友的兄弟们，父辈都是这样醇正的汉子！
融继英劈头盖脸地问了起来，“舰队现在状况如何？……”“下一个航道阶段，还有多少时次？……”“第一批轰炸彗星的坐标，以及速度、角度、方位！……”
眼见着的，澜涛蕾根本拿不住融继英。澜涛星兮只能自己在通讯中亲自和这位英气勃勃的天骑士对话。
在虚拟的空间。
紫色长发的澜涛星兮正色看着界面上的融继英：“我是冰星远征军指挥官。”
数分钟延迟后，融继英肃然敬礼：“我是海燕天骑士中队负责人，我请求参与战场控制。”
澜涛星兮：“舰队距离冰星还有七个天文单位。暂时无需天骑士支援，请阁下在白虹港待命，保持最佳状态。”
融继英听到这脸色变了变，但是依旧不死心地解释：“那么长官，请看这里。”他的手指指向星图。
此时在星图上，一条白线从冰星上起源，而这条线代表着航道，航道终端的就是一群“碎屑”模样的集群，和星球相比这是碎屑，但是这是一批不小的太空舰队。（被均摘星调戏的晖已经乘坐这艘战舰撤离。）
融继英认为，这极有可能是神殿派试图逃亡的舰队。并且他还认为，神殿派在逃亡的过程中，大概率会将均摘星（二号）转移带走。
几个月前和均摘星接触后，融继英笃定：要让均摘星这位个性十足的天才，真心站在联邦的土之星战略上，必须拿到足够的对话筹码，而不是空口无凭的命令！
所以融继英在这场远征作战中，是有极大的使命感的。
融继英：“我请求追击。”
澜涛星兮：“驳回。”
融继英不悦的神色已经溢于言表：“为何？”
澜涛星兮：“星区情况复杂，诸神在该地区可能藏有高能量体。”
土之星此世代第一次遇到太空高能体，是在电气历末年，苏鴷诛神之战，那种藏于小行星中突然能量化的东西，如果突然出现，对天骑士的威胁很大。澜涛星兮作为一位稳重的司令官，可不会纵容融继英的一时意气，在舰队还未扫除战场风险时，就去追击。
融继英双手撑着桌面否定道：“长官，您在贻误战机。”
澜涛星兮目光严厉，顶了回去：“融继英将军，我是这次军事行动的总负责人，你没资格质疑我的指挥。军事目标不是一厢情愿想要完成，就能完成的。你过于急迫的动机，极容易被敌人利用。我不允许你孤军深入进行冒险。请你牢记这次作战首要任务是，扫清冰星上的抵抗力量。”
说完后，挂断了电话。这位英雄位控制者，通讯结束后，切回了公共频道，对着仿星空空间内，眨巴眼睛的众多控制者们，扫了一眼，冷然道：“比赛继续！输分最多的那十位，这个星期，负责外围巡逻。”
……
后方四个天文单位外，长十七公里的大型运输母舰安静漂泊在星光闪烁的太空中。周围数艘巡逻舰队为其提供护卫。
这艘母舰没有星表航母的全部职能，虽然储存有高速战机，也随时能让舰队上的天骑士发起进攻。但是这艘庞大的战舰并无法回收天骑士的高速战舰。
确保天骑士的起降条件：1.舰队占领、控制了大行星的外轨道；2.指挥官控制星表，没有弹道导弹能打到外轨道。
这种条件下工程舰在环行星引力场附近，犹如螺旋排列一样，展开数万个磁力减速环，才能让天骑士降落时强大的动能衰减。
而融继英现在所在的母舰，只能确保这只天骑士队伍冲击一次，冲击完这一次后，就必须返回最近的光环星降落了。而从光环星起飞过来，最起码要二十个小时。
在滚筒仿生重力区中，被回绝的融继英，猛推开了全息舱。
在通讯仓外的智能仿生人，走上前：“将军阁下，总指挥官没有答应您的出击建议吗？”
融继英看了看面前自己的专属人工智能，曙月，克制住了自己暴躁的情绪平静道：“总指挥官的计划与我不一致。”
这位女性化人工智能，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地为融继英收起了冲击作战的一系列准备步骤。
融继英漫步在指挥大厅中，穿过了一个个信息光幕。而这时候，后方土之星上传来通讯。
他看了一下通讯方名字：铸空婕。以及她的申请，愣了愣。
随即抬起头对身后跟着的曙月命令道：“给我接通土之星通讯，我想和她对话。”
曙月按照贵族女仆礼行礼，而后为他准备连通通讯设施，一簇簇界面在他周围升起，变换汲月文化风格背景环境。因为两人都是汲月人。
在母舰外层，数百个浮游炮般的雷达，从舰体中释放，然后如同象棋重新摆子一样展开，一个宽广的阵列对准了土之星。
电波讯号，在太空中拉乒乓式的来回。
天骑士和本土派的年轻指挥官，相互发送了八次视频对话——都是关于某人的。

第004章 暮霭沉沉楚天阔
土之星，854年，今年土之星上的大规模战争比往常来得更加迟一点，在六七月份，海洋上洋流很正常，风调雨顺。直到八月中旬，风暴才开始造作。——这是均摘星（五号）老了吗？不！
尽管联邦智能分析，均摘星（五号）大脑元素化，也就在这八年内了。
但是，土之星上均摘星这越来越狂，真的让联邦有一种错觉，到底谁年轻冉冉升起，谁黄昏晕晕暮霭。
鼓山城，在这座机械化城市地下五公里的军事基地中，半径十六米的半球形大厅里，一道道信息光幕在周围悬浮。
苏天基看着面前的全球地图，而他身边是全球45位上位指挥官的投影。他们在全球各大防区内，现在利用天基的卫星网络相互通讯。
比五年前，增加了14位。——这个数字代表着，联邦时刻保持着用现有编制名单上三分之一还要多的上位指挥官，才能压得住土之星上的局面。
联邦为了对付沿海的战争局面，已经将海岸线全面机械化，现在看海岸线，是大规模的钢筋水泥堡垒构成的宏伟长城，在浅海地区，更是一排排碳纤维塑料信息塔，这些信息塔指挥全球数十亿半机械生物军团在海洋中作战。
这种基建规模，在二十年前想都不敢想。然而现在，求进会在海底维持了更大规模的基建。而均摘星（五号）在这种对峙下，越来越强势。甚至能在非信息掩护下，对联邦进行打击！
【眼下在第十四号屏幕上，就播放着，854年4月13日那场突袭。】
上午十二点，联邦第17号舰队正在西大陆的大陆架上航行。
这支舰队以四艘十万吨核动力无人机航母为核心，十七艘万吨电磁炮战列舰，为主要打击手段，二百七十四艘驱逐舰等辅助舰船，以及七艘核潜艇为辅助攻击力量。
当时海况良好，天气晴朗，该大型海上舰队出击的目的，是搜寻在大陆架边缘的半移动建筑群痕迹，遏制求进会对大陆进攻能力。
该舰队在12时，在搜寻中察觉寒山东北大陆架边缘海沟存在异常声纹迹象。
当时，包括苏天基在内的多位指挥官一开始都没有意识到求进会这时会有超规模反击，这些年呢均摘星几乎把战争打成回合制，夏季求进会主攻，春秋冬季换联邦来进剿。毕竟当时海上气象现象一切正常，天空卫星网掌握绝对的信息权。没留下漏洞，对吧！
但是——联邦众多指挥官事后评价：唯胜棋手就是唯胜棋手，在这场战争中，一旦对面有任何漏洞，就算膜补得再厚，也会去捅！
联邦为了远征冰星，抽调了大量战列舰编队，所以土之星轨道上的小姐姐们数量少了！
所以，就在联邦指挥官们认为唯胜棋手不敢大规模作战的时候，唯胜棋手动了。
17号舰队当机立断赶到了声纹海域，试图逮住求进会这批冒进的水下力量。
求进会的半移动建筑如同螃蟹一样，依靠着机械足在海床上移动，平时都藏在水下八百米以下，并且由于大洋区域全部被求进会的声呐网、监测网覆盖。所以联邦派下的各种探测器基本上都如同落在蜘蛛网上的蚊虫一样，动一下都被盘踞在其中的求进会知晓，很难逮到。联邦近年来大量制造高速舰队，就是为了尝试捕捉水下移动基建基地。
果不其然，第十七舰队的前锋潜艇编队，迅速释放了大量的深海机械兵种，也迅速遭遇了大批求进会生物兵器集团。
……
双方的生物兵团大同小异，前沿兵种都是海鲸和机械结合的造物。这种半机械生化鲸在深海中释放线导鱼雷相互轰炸。
但是这种生物作战集群的核心依旧是核潜艇。再厉害的海洋生物兵团，大范围的信息指挥依旧是要靠着核潜艇这种大型平台。
这种核潜艇不携带任何进攻武器，而是携带大量的信息光缆。放出声呐指挥器，然后连接光缆随着生物兵团集群向前延伸数十公里。隔着远程指挥大量生物兵团。
在这水下，也只有老老实实拉一条网线，才能确保大数据战场信息传输。任何能量波在水下衰减都太强了，没有什么黑科技。什么？中微子可以穿透水层！那玩意需要的物理设施，只有星际要塞能够带得动。
当然，要是前线生物兵团战败了，直接连着光缆线把声呐指挥器一起丢掉，然后再放一条。声呐和光缆，以及生物兵器都是消耗品！
……
联邦第17舰队，在发现海水中的大量生物集团后，立刻起飞了大量战机，试图用深水炸弹来辅助海下己方作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联邦战机投放的浮动声呐系统，在被求进会的巡洋兵器消灭殆尽之前，探测到海水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反应。至少在周边海域一千公里外，七十四个海底声呐群体在移动！
事后证明有六十三个是虚假的，这是均摘星都要例行的欺骗掩护。呃，均摘星就是不大规模进攻，也经常在春秋冬集结，大规模制造海底声呐群，玩战略进攻的诱骗行动。每次都能让整个土之星各个作战指挥室发疯一样的警报！
而现在也不例外，搞得联邦军团下面的技术人员都有点‘狼来了’的无所谓，而苏天基这样顶级的指挥官，而是被骚扰的神经衰弱。烦不胜烦。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真的是大规模进攻
卫星拍摄系统，发现大洋上飘起了数万个导弹发射井！这不是几千个核潜艇。而就是发射筒装的导弹，运送到三百米深的海水中，然后，在海底信息网络的统一命令下，集体上浮。然后发射了。
发射确切的来说分为两拨，第一波发射的是动能弹头，第二波是超小卫星。很显然均摘星不满足于，无人机构成信息网络，对太空一直是有念想的。这不太空舰队数量少下来，那就搞事情了！
说到底：还是控制者们太过劳，要像十五年前围剿火之星那样，太空舰队长期在土之星上空待命。这点导弹抢不了制太空权。太空战列舰这个平台皮糙肉厚，并且激光拦截器功率要比卫星强多了。
联邦的天基武器系统拼命拦截，但还是被第一波集体攻击给打惨了。在战区上方，联邦密集的卫星网络，硬生生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空缺口。并且在七个小时内，该区域的卫星网无法恢复。
而紧接着就七八秒后，大片海域上，一艘艘求进会潜水战列舰浮出海面。抬起电磁炮管，炮管浮出水面，迅速发射炮弹，并且在五分钟之内开始下潜。如此速度，比水之星同类型兵器中，那帮二十分钟才能完成下潜的宗教兵们要强了几个世代。
当然，联邦在土之星上的天基反击网也比水之星上强很多，大量的联邦重型卫星在被导弹打下来之前。选择了投放锥状弹头，求进会的这些战列舰在海面上用激光系统拦截了百分之七十的弹头，但是还有十二艘战舰，被弹头穿透了三百米的水层后，轰然击沉。
不过这是高手过招，水下战列舰敢冒着风险来上浮，所完成的任务一定是让对方头疼无比的。双方招招都相互针对。
在联邦第十七舰队上空。就迎来了电磁炮弹雨点般的打击。在三十秒不到的时间内，弹头群突破防护阵线，直接砸到了舰队正中央主力舰上。整个舰队正中央火光缭绕。而随后大量水滴炸裂效果般的细小颗粒随着气流散射四处抛散。
而这个时候，苏天基则是断然下令，对该海域进行核磁脉冲覆盖攻击。
最终，在磁脉冲敌我不分的压制中，17舰队在求进会深海兵种的围攻下。全部沉没。这可是43艘辅助战舰，十多条大型主力舰，毫无疑问，绝对是联邦亏大发了。
回望这场战役，有一个关键，那就是核心舰队被击伤后，为什么苏天基下令在该海域上发动核武进攻，而不是调集海上机动力量收缩呢。
战后部分幸存浮标声呐资料显示，的确存在几十个大型深海螃蟹形的移动战争基地有向着大陆架挺近的迹象。这说明了，苏天基所下达的抛弃前沿舰队，下令核打击的命令似乎是正确的。
在联邦已经彻底丢失制电磁权的情况下，均摘星极有可能利用这个时候的信息优势，对17舰队重创后漏出的防御口子来一次突击！——按照诸多指挥官对均摘星的秉性了解，这种事情不是“极有可能发生”，而是“绝对会发生”，这场大规模导弹发射，战舰上浮，基本上就是均摘星准备下饺子前准备的醋了！
……
那场战役早已经落下帷幕，从战损比上，双方几乎是半斤对八两，联邦虽然损失严重，但是生产力对比上，仅仅是毛毛雨。
但是给联邦带来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这三百年来，联邦还没遇到过，掌握全面水上优势，掌握太空优势，海底一方在维持防御正规作战的时候，还有反打的能力！要不是苏天基及时在求进会即将登陆的沿海地区决策果断，全频电磁压制。
均摘星极有可能得手，因为一旦登陆，突进到联邦海岸线附近，核电磁压制，压制的就不是均摘星登陆，而是破坏己方防御体系的通讯网络。
……
此战过后，联邦上层把控制者在土之星上空的巡航任务重新补充下来，至于下一步该怎么办，一位位上位指挥官心里没底。不过，这又是指挥官，又是舰队值班，已经让联邦极为吃力了。
苏天基等指挥官只能压着均摘星不登陆，至于对深海信息障碍区域的突破，只能说联邦一方人力紧缺。
重新部署了八月作战计划，全球总战略研讨会，开得差不多了，这时通讯平台上，闪烁光芒，几秒种后，融继璇上线了。
当人工智能提示融继璇上线，苏天基抬起头对自己内人问道：“刚去（通讯投影）崤山那了？”
融继璇点了点头。
苏天基看不出喜怒地问道：“他，还是那个态度吗？”
融继璇：“刚和他说了最新的妥协条件。可是——”她不再言语，很显然从均摘星原体那儿又没有谈到实质进展。
联邦现在的妥协条件，不是对原体的补偿，而是给均摘星五号分体开出的价码。
这是今年大洋之战后联邦的最新态度，因为一个人拖着联邦三分之一的指挥官，还必须要一批舰队，这已经让联邦不得不承认，现在大洋地区的势力有资格索取一定的政治权力。然而均摘星原体却并没有答应代表沟通。而是提了一个新的条件。
苏天基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缓缓问道：“说吧，别卖关子了。”
融继璇，深呼一口气说道：“他想去月心看一看上一代文明的遗迹。”
此时所有上位指挥官，全部望着融继璇。
这是因为上一代文明的遗迹，融氏一向是守得好好，外人很少知道，而均摘星一直不是官方认可的正统上位指挥官。均摘星展现上位指挥官战力，是在敌对阵营，展现大制造师能力的时候，尚未到评级的年龄，等到了年龄，五号已经在土之星上搞事了，联邦暂时封死了均摘星接触部分机密的权限，所以均摘星不应该知道。
融继璇眉毛一挑说道：“我弟弟在和他交谈的时候告诉他的。”
真实情况，其实是几个月前，铸空婕作为粉丝跑来和均摘星（原体）网聊，不经意间吐露了月球有上一代人类文明的遗迹，她似乎发现均摘星很喜欢这个话题，于是乎就介绍了很多很多有关知识。
当然均摘星只是好奇，并没有因此去找融继璇，而是铸空婕将均摘星（原体）对月心遗迹略有向往的表情，发送给了她的融继英叔叔。融继英在了解这个信息后，对均摘星提出了邀请。
在指挥官大厅中，人声安静下来，只有各种信息链的界面依旧在变动。
苏天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数秒后，突然抬头对融继璇问道：“月心区域是你们汲月祭祖的地方。这么说，他——”
融继璇摇头打断了他的猜测，：“他没提归姓。”然后无奈的摊了摊手。
现在有关均摘星和烁姓的那点事，人尽皆知。不少人都在说：“假若当年，烁星北能亡羊补牢，也许联邦今天就没这场战争了。”当然这只是联邦指挥官、控制者们对土之星今日悬而不决的战事无奈的假设。
苏天基指尖点了点桌面，抬头盯着旋转星球图的海洋部分，好似发了一会呆后，略微叹息道：“那么，希望他见到人类文明先驱，能有所体悟吧！”——打了这么多年，苏天基已经越来越不想和那个人继续相挫下去了。

第005章 美好的相见，苦涩的回忆
宇宙历854年8月12号。
均摘星原体乘坐航天飞船抵达了月球。乘坐月球中四通八达的铁道网络来到了城市中央区。
一位灵俏的女孩，早就在站台上等待着均摘星到来。
铸空婕在看到自己的偶像后，很开心地笑道：“均总师，欢迎您的到来，我是铸空婕，很高兴能成为您的向导。”
均摘星点了点头，然后查询了一下路径，顿了顿说：“从这里到秉核城84号平台，然后转23号轨道，对——？”话语骤停是因为，此时铸空婕握住了均摘星的手。
铸空婕元气满满地说道：“您跟着我走就好了！”遂，拉着均摘星的手踏上了她挥手招来的悬浮滑板。
均摘星顺着她的牵引登上了同一个滑板，当然，定体术非常完美的两人自然是站得很稳。可是，十几秒后，均摘星突然发现两人站在一个滑板上似乎太挤了，嗯，距离也太近了。只要稍稍一转头，女孩的俏脸就在两寸之内，而且她的脖颈、脸颊红得厉害。
……
月球总人口824万人，与基建出的庞大生存空间相比，人口是稀少的，联邦又不允许的汲月成为土之星中心外的文化中心，所以五百年前，人来到这里一切都显得非常空旷，直到后来智能服务技术大规模运用。
两人来到轨道站台上。这里犹如二十一世纪繁华大都市的地铁站，漂亮先进，但是一个人没有。原本是空空荡荡的大厅中。在均摘星和铸空婕走进后，原本光滑干净的墙壁角落打开了机械盖板，一个个服务机器人弹了出来。这里顿时热闹起来。
一台靠着风扇悬浮的机器人，显示了投影光幕，提示是否需要温度调控和气流流动，甚至空气，是需要温带春季植物园的，还是海洋气候秋季植物园的，都有可调节的选项。
的确如此，月球上有着大量的生态园，每个生态园都模拟了土之星、风之星、水之星各个地区气候，植物环境，这些地区的空气都可以直通到公共场合。
对此，均摘星不知晓该怎么选择，真的要自己选，也只能“随便”了。
而铸空婕似乎是很认真考虑了一番，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左右摇摆后，选择了绯红花海秋季盛放时令的空气，这种花朵开放时如同两颗爱心连在一起。并且，有着很多美好的含义。定下这个季节花开之时的空气，每小时就需要12000消费币，不过呢，铸空婕身边的那人可不会阅读花语这一类的书籍。
当铸空婕将空气选定，而周围的大厅屏幕也弹出了花海影像的时候，均摘星木愣愣托腮点头，似乎很认真的欣赏花海。
负责服务的人工智能在察言观色后，靠在均摘星的身边说道：“均摘星阁下，你请注意这花。”
“嗯。”均摘星顺着人工智能的提示，朝着两侧屏幕上花海应付场面般的点评道：“这花？这花又红又香，很不错。”
悬浮小精灵模样的人工智能连忙挥手企图矫正：“不不，总师，我是说——”
一旁的铸空婕捂嘴轻笑，然后插嘴道：“管理者，请不要打扰总师大人了。”她对一旁的人工智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均摘星疑惑地看着铸空婕和这个车站人工智能，不清楚这两个家伙在打什么暗语。均摘星：“难不成，这花海空气，有什么独特的药用价值吗？需要注意啥吐纳方式什么的？”
数分钟后。
随着隧道中的电磁悬浮线圈嗡嗡声音由远及近，等车过程结束。
“刺啦”一声，真空管道上，一个闸门打开，露出一个一米大的窗口，均摘星钻了进去，而一旁铸空婕也躺了进去，两人正好并排。在清脆的电子音中，轨道列车启动了。
而在座舱中，均摘星发现铸空婕一直在看着自己，当自己回望的时候，她虽然抿抿嘴，却一点也不回避。当均摘星正想要询问的时候。
铸空婕抢先一步说道：“我喜欢你，你会娶我吗？”
均摘星脑袋短暂的一片空白，均摘星知道这个女孩的身份，是圣枪学院的首席，有着极好的家室。
这让均摘星心里不由触动，但随即另一个声音否认道：“唉，这么优秀、年轻的女孩凭什么喜欢你呢！莫不是给联邦捣蛋多了，在某些人的蛊惑下，这小姑娘被怂恿来施美人计吧？”
于是，均摘星抬头笑着，好好劝说道：“小空婕，我们岁数差得太大了，对了，不要过分，迷信一些事情，爱情这种事情，是两个人待一起觉得开心，而不是冲动。知道了吗？”
铸空婕“嗯，嗯”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十七年了。”
均摘星觉得有些尴尬，从女孩的话语中，均摘星感觉到了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极端，而这正是这个年纪容易犯的错误。
均摘星正在想着该怎么劝说时。
铸空婕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但是答应我，有个开端好嘛？”
均摘星听到这缓缓点了点头：“可以有开端，但是，你可以在这段时间了解我。而我极有可能不是你喜欢的那种。当有所发现的时候，千万别碍于面子死撑。我会很高兴看到你，找到你想要的选择。”
铸空婕嫣然一笑，立刻点头，竖起大拇指自指道：“未来你一定也会知道，你喜欢的女孩必定是我这种。”
……
真空轨道舱，快速地向下滑行，进行了多次倒转，一个半小时后，列车进入了轨道舱中央。
随着咔嚓一声，铸空婕走了出来，然后均摘星出来后，铸空婕又一次拉住了均摘星的手。拖着均摘星朝着月心最大的中央基地走过去。在接近圣地的过程中道路上可见的人员越来越多了，在众人的目光中，铸空婕仿佛很骄傲地宣告自己取得了人生战略胜利。而均摘星则努力保持距离做出一副大哥哥的模样。
均摘星无奈地看着铸空婕：“这小姑娘，很可能，真的是一头脑热，唉，长大一点，应该就理智了吧。”
路过的人看到铸空婕和均摘星后，通过电子信息确定两人的身份，都有序地站在一边，用礼貌的目光目送两人离开。铸空婕努力把均摘星再拉近一点。
优胜劣汰作为新生代的女神，这是她是首次降临凡间，作为主神她的确是喜欢均摘星，只是现在她是第一次处于凡躯中喜欢一个人。在神圣的喜欢下，其他感觉上的“欣喜”。
作为知识储备量极为丰富的神祇，她也不懂是不是人类文学作品中描述的“爱”。
优胜劣汰当然知道人类中“爱情”这个词汇，但是没有碳基身躯，那就是没体会过。就如同你看过无数遍‘金箔贴着的顶级松露食材’有着文字书籍描绘，你知道，但是只要没有用舌头接触，那就是没尝过。
铸空婕又瞬的看均摘星，然后突然低头心道：“反正，现在搞混也没关系。”
……
而在月球核心区穿行过程中，均摘星的行踪也一直是被人关注的。
在基地内，二百三十七岁的天骑士看着立体影像中的均摘星，目光中态度复杂，而在他身后是一位外貌上和均摘星有六成相似的人——烁星北。
烁星北是均摘星生父，三十三年前，不学无术的他在港口内对迷恋自己的一个女孩来了一次深入交流，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至于生母到底是谁？至今一无所知。基因谱系上分析是海人类基因谱系。
烁星北现在的妻子名字叫云虹明荧，这是一位温柔的女性，云虹是南大洋海人类贵族姓氏，所以呢，烁星北偷腥其他地区的女孩，或许还能坦然一些，但是海人类的文化中残留着很多等级制度色彩，高等级的海人类是决不能有任何让下位践踏的可能。
所以云虹明荧尽管知道这件事，也不好发言，这不是她能否宽容的事情，而是她必须遵守自己阶层文化的束缚，下层平时仰望着星辰一样的控制者，但是一旦这些天上的仙女出现可讨论的污点，那么必然引来兴致盎然的议论。（甚至呢，还会编排出‘天仙配’的小剧场）
两人结婚后恩爱有加，有着一子一女，比均摘星小四岁。当然直到现在这两个孩子都丝毫不知道均摘星的事情。
烁星北为了现在的家庭，也必须将当年的事情看做无事发生。
在二十年前，十二岁的均摘星崭露头角时，圣枪那边要求他快点来做一下监护人迁移手续，他曾压力巨大。面对妻子总是愧疚，而妻子也一直是装作不知道，时常安慰他。甚至说出了“他无论怎么选择都不会怪他”的暗示。
而后，就是均摘星在白久漾那儿彻底宣布更名，明确地断绝关系，这让他放下了包袱。直到——后来数年，均摘星一日比一日耀眼！以至于今日，引起了整个联邦对其深入的研究。
这不——“汲月乱丢的崽！却是我遭报应。”……“他是救养父母时的兄弟！时间倒流，我去收养！”……“均摘星，据说收养院本名，叫做摘心！啧啧，这伤心，伤我的心。”……
上述一大半都是某些指挥官、控制者，在土之星战役上吃亏后，自嘲自己被搞得惨，以当事人的身份调侃自己，但是在烁家这一脉耳中，非常膈应。
……
烁步天看着全息影像上的均摘星东张西望地走进了汲月的内核区域，然后低声自咐：“这就是那个均摘星！”——儿子总是别家的好，让别人（白久漾）捡走的孙子，为什么那么优秀呢？
联邦诸多上位指挥官在和均摘星五号对抗中，不断描述其战法“绵里藏针”、“千奇百怪”，以至于很多人第一印象中，均摘星本人就是一个阴森森的形象。
而此时在铸空婕身边的均摘星原体，却是一个非常腼腆、老实的大男孩（现代技术，上位职业者身躯基本不老化），并且呢，在铸空婕非常活泼的映照下，均摘星表现得非常护幼，那目光中，不是确定铸空婕为自己所有的爱恋，而是兄长为妹妹未来考虑的关怀。这种气质和烁步天身后的烁星北也截然不同。
烁星北在二十多岁的时候，总是让人感觉到坏坏的模样。
烁步天扫了一眼身后的烁星北，心里摇了摇头。
尽管只是调了短短几分钟的监控，烁步天第一眼就看得清楚明白，烁星北泡女人的本事均摘星一分都没有继承，在面对铸空婕的示爱时候，均摘星青涩得令人发笑。然而就是这个大男孩，在磁云星、碳星、土之星上的成就，甩了自己儿子几十条街。
烁步天心中不由感慨：纯翡出浊石。
……
屏幕上，均摘星已经来到了月心大广场。均摘星驻步仰望着，一百米高的圣炽白举翼斩崤山关门的雕像，似乎发呆一样，看了足足一分钟。
而这边，在月球十八号区域内，烁步天疲惫地转过身对烁星北说道：“你不用找他了。”
烁星北抬头愣了，想要张口说什么。烁步天摇头说道：“你和他，性情不合，不宜见面。”
烁步天缓缓道：“白久漾和我说过，这孩子外绵内坚，若是以长辈的身份，是能一时强压住他，但是无法让他心服，只会适得其反！”
见烁星北似懂非懂的样子。
烁步天叹了一口气详细解释道：“你这个父亲本来就不称职，若是逼着你去找他，而你必然带着使其心服之意。而你初见他如此纯然，你之言势必渐盛矣，试图一举完成我交代你的任务。唉，但你又何尝真正主动想过为其父？”
烁星北瞅了瞅屏幕上的均摘星，评论道：“您是说，他将心思藏得很深。”
烁步天看了看这儿子，恨铁不成钢地讽道：“是你将他丢在外面的，他凭什么要对你开放心思！”
……
此时，月球上另一个区域上，白久漾也坐在全息界面前，关注着均摘星的一举一动。
这次均摘星返回土之星，出于避嫌，他一直没有和均摘星见面，也一直没有对如何处置均摘星原体发言。
这位曾经的导师，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定，不断地翻着书架上的历史书。
这不，他身后就是打开的蒸汽历变革书页，刚好翻到了第一代圣长城枪焰秉核陨落，以及海拉女皇家族血脉和枪焰家族圣传承一代的通性。现在可有大量的科学证据说明，枪焰秉核其实就是海拉人女皇和当年枪焰伯爵的私生子！悲剧在于，双子之会，双双而亡！
白久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翻到这一页。总感觉心惊肉跳，有事情要发生。

第006章 上一代文明的去向
月球核心在重力状态下是实心状态，但是在两万年前，月心引力中央是保持空心的。
上一代文明技术人员，用电磁力将氢元素聚集在月心中央进行超热核反应。
热熔核释放能量转化为电磁力对抗引力，让月心中央时刻维持着四公里直径的空腔区域。
上一代文明终结时候，反应停止，月球中央再度塌陷，只有一些外围控制室还在。这里，就是汲月人所说的圣地。
均摘星抵达了月内环控制大厅门口，在人工智能确认身份后打开了闸门，随着一层层金属花瓣张开，映入均摘星眼帘的是一排排在投影器上码放整齐的球形水晶。
土之星表面也出土了类似的水晶，成语中“珠回明阁”中的珠，阐述的也就是这些。
均摘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带着朝圣心态，拿起了水晶球，放在了投影播放器上。
……
两万三千七百四十八年前，在风之星的两个月亮还没有脱离时。
上一个人类文明诞生在那儿，宛若孩童于懵懂恍然中，第一次意识到自我概念一样。突然间找到“观察，发现，设计实验，总结”的人理，萌生了“我来，我看，我做”的人文。
文明开始了突飞，不，是爆炸式发展。用木炭探索的蒸汽机文明只有十年不到时间，而后发展出化工，随后认识到核元素能量，在短短二十年，检验核能释放方式，当时由于蒙昧，对重核元素也是视作过魔法力量。故质能方程又被称呼，源能公式。
文明是什么！？
文明，就是智慧生命站在自我为中心的角度，思考如何认识这个世界，思考自己要以什么姿态站在这个世界上。这就与总想要在人心中释义的众神们产生了冲突。
传播文明也不是传教，因为无论如何，若是不能陪着一生一世诠释，只能站在外，对另一个人灌输文明的概念。他思维中第一时间都是以讲述者所描述，表现得最明显的特征概念为基础思考。很难找到思维中自我基点！
而人类历史上只有一种社会活动能大规模促进人类们尽可能抛弃不必要的贪婪、狂妄、傲慢，站在自我基点上扪心自问，朴实、纯然的愿景是什么！——就是以文明正义为最高目的的战争。
这个在风之星上的文明，开启了人类智慧首次对诸神的质问，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风之星文明采取了种族共荣发展的理念。
而靠着这个理念，其他四颗星球的人类文明，从一开始只有极少部分人站在文明概念中，但是为了胜利，越来越多的人站在了旗帜下，战争打垮了诸神。
当然历史是不能节省的。其他三大星球上，接触人类文明概念尚短，只有少数上层英雄明白文明道义谓何。众多下层，对文明的理解，仅仅是丰富的物质生产。
……
就如地球上落后文明语言，难以明确意译一些较先进文明的词汇一样。
这些落后文明发展历程空缺，先进文明日常生活用到的大量制造用品的命名，都来源于加工过程、产地，还有材料性质！落后文明没有发展出这种生产活动，那么在突然接受了更高程度工业制造生活后，有些词汇就只能音译，或者按照外界地域特色来代指。然而这些词汇在外界、外国，都是因为特定历史活动而诞生的专有名词，词汇如同成语一样链接类似典故的知识量。
类似东方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传来了大量舶来词。例如‘梵婀玲’这个词，只有音美，毫无实意。动听却无实意词汇，根本无助于落后文明铭记先进，这就是欠发达、无工业化历程的国家、地区的状态。因此二十一世纪非西方国家只能用“全面西化”来解释自己未来应该的发展方向。
然而只有切切实实走了工业化，那就能利用自己历程中一些共识词汇，精准地解释何为‘迈向先进’——“温饱”“小康”“四个现代化”“伟大复兴”“星辰大海”。
……
就是这样，四个星球的语言不一，历史不一。风之星文明有很多很多东西，无法向土之星、火之星、水之星解释。
就像落后文明语言，解释不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东西一样。只能音传，不能明意！
更何况，人类这种生物是先求结果的物种。所以在看到强大文明的时候，第一时间是羡慕其强大的结果，而不是探求其走向强大的原因。
土之星两万三千年前，形容这个时代，就称呼为神赐时代。直到电气历结束后，走完历史进程，有了理解，才换了一个词形容那个时代。
风之星上崛起的文明叫做云辰文明！
他们用了一百五十年的时间迈进了太空，一百年的时间内，将太空航行轨道平铺了整个太阳系。
当均摘星拿起了第87个水晶记录球时，投影中出现了大批天骑士集团和人工智能战舰群，与诸神的造物在星空轨道上交战的画面。
一共七场大战役，人类节节胜利，一个个星球成为人类的据点。例如磁云星和光环星是人类重要的原材料基地。碳星还有其他两个高能卫星上面，是人类培育高能基因武器的工厂。
那个时代的人类无比骄傲，哪怕现在人类的成就也无法比拟！然而就是这么强大的文明，在高歌猛进了两百年后，士气还是顿住了。
联邦拿下整个太阳系后，那自然是朝着神之星这颗炽热的白矮星进发，预备把神彻底封死。
然而人类骄傲了，在碳基世界中，高能世界发送的结构非常不稳定，被碳基世界的物种寻找智慧击败，这是占着主场优势。
然而在白矮星附近是高能世界。人类的一切工具都是在碳基环境基础下，建设设施制造的。
在白矮星附近，人类舰队的纳米能量罩被轻而易举切穿，厚重的钢铁，如同豆腐遇到子弹一样不堪一击。
人类力量只能退回太阳系大行星的世界内。——接下来是对峙吗？不，人类那些伟大的智慧不甘心这个结局！
碳基躯体无法让智慧长存，这些开创文明的大智慧们，不愿意让诸神笑到最后，故——击星计划开始。
均摘星看到这，已经是第138个信息球。已经被这些信息震撼得难以复加。大脑被元素浸染后，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强烈的悸动了。
均摘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双手拿起信息球，放在了读取器上。
击星计划，即撬动引力场，将恒星核反应的能量转为引力波动能量撞击白矮星。该技术必须要控制大型星体的核心，这就是这个月球为什么要用核能量撑开空腔的原因！当年所有的大行星核心都被撑开过。引力中心点，被人类掌握。
而这个计划某种程度上，是人类的大智慧，预备和诸神同亡之战。
因为当时人类先驱全部进入了四百岁，这个岁数的人类，已经并非自然人状态了。
当然，精灵那种长生种大脑每隔一百年就元素化一部分，和人类先驱的状态不一样。人类在学习创造了四百岁后，合理的生命状态是本体在太空，无数储存不同部分人格思维的分体在人间行动。
而这么一来，整个击星计划，引力波余震下，先驱者的本体没有星体引力的保护，也必将受到毁灭性打击。
但是当时人类的大智慧们在郑重考虑后还是决定执行这个计划啊！
他们的理由很单纯：“人理、人道”，不应该向“神格、神道”屈服。当然，他们也不会让自己的文明也不能和众神们同归于尽。
大智慧们决定履行两个责任
当时人类文明，四百二十七位人类大智慧先驱者，开始探索移居星空的技术。
根据水晶球内有限的科普资料记载：首先将自己的思维信息压缩到五千克之内，其后载入一百千克的高能量体航行器（高能小质量太空飞船），然后利用反物质泯灭加速到千分之五的光速，朝着整个星空多个星球进行发射。
在该技术取得成功后，四百二十七位先驱者中，早已经准备取义的三位大无畏者，开始了击星行动。
终于，太阳被层层人造薄暮控制，这些大智慧者激发了恒星引力，成功导引这股力量，轰击了神之星。
这一幕水晶球上没有任何记载，整个记录画面就定格在，太阳周围一层层绝对完美的能量网络笼罩的画面上。
而均摘星也驻足在这最后画面前，足足一分钟。
这个计划到底有没有成功呢？这也不可能记载，月球在这一切过后，内核坍缩了。
但是作为当代人，均摘星知道，这个计划失败了，也成功了！
因为神灵并没有消失，只是白矮星上潮汐涌荡，在上万年时间内，无法精确对外发送信息粒子束。
而这个计划也成功了，因为神灵静默了上万年，土之星作为第二代文明，成功在这段时间内崛起了。
均摘星将水晶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悠然地默念道：“尽管土之星文明现在看起来还有瑕疵，但是是能走下去的，我确定！”
此时均摘星的脸上挂起了幸福的笑容。历经四世，是头一次感觉到没有那么孤独。自己在人间绝非异类，这种感觉真好！
……
土之星重新崛起，那么作为上一代文明发源地的风之星呢？这就没有在月球资料库记录了。
不过风之星的、非常原始的史书有这样的神话传说：在两万三千年前开天定道大战后，发生了仙凡隔离之战，一派人主张仙人飞升道路，离开凡界，另一派似乎是要留在凡界。最后飞升派系成功，巨大的雷罚惩戒了愚昧的凡人。
也就是说，风之星原初文明静默了神之星后，风之星在其后五百年到七百年这段时间，似乎进行了一场战争，在战后重新发展了太阳系文明，但是他们也走了，而且带走了全部的现代科技。所以风之星上残留的人类未继承古文明。
不过这与均摘星没关系了。
均摘星：该敬重的是上一代文明全力一扑的伟大！而不是唏嘘云辰文明掉下来的渣滓。
……
均摘星预备走出大厅时，铸空婕悄悄地走到了均摘星背后，猛地贴近。这让均摘星不自然地歪了一下，因为少女的气息贴着耳垂，有些痒。
铸空婕看到均摘星还没有关闭的屏幕，问道：“咦！风之星，这里资料不全啦，你要想看风之星的资料，我们可以调胜昭要塞的资料库。”
均摘星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道：“不必要了，我们走——”
铸空婕此时突然手臂搂紧，嘴唇轻轻地碰了均摘星脸颊一下，然后松开了手臂。
均摘星犹如触电一样。然后木愣愣地看着身边脸红却又倔强维持笑容的少女。
铸空婕抬头看了看均摘星，叉腰说道：“哼，看什么看，不小心碰到的，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还一个给我。”
均摘星看着铸空婕星辰般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后，决然道：“铸空婕，我们是不适合了，断了吧！”
铸空婕顿了顿，然后迅速站在了均摘星面前，锲而不舍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我哪地方不好吗？”
女孩的手死死攥住了均摘星的衣袖，目光是执着不肯罢休的样子。
均摘星摇了摇头：“不是你不好，而是我——我非护花之材，在这个世界上，是最不应该糟蹋人间美好的，就是我吧！”
铸空婕眨了眨眼睛，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想做什么大事？然后觉得你顾不上我呢？”
均摘星陡然停下脚步看向铸空婕——这个女孩聪明得出乎自己的意料。
铸空婕看着均摘星，似乎有些不舍，但是很快露出‘赢了’的笑容说道：“我只要得到过你就行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对了，你可以喜欢其他人，但是第一喜欢的必须是我。你最终喜欢的，也一定要是我。”说完甚至对均摘星双手竖起了大拇指，以示鼓励。
均摘星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女孩的头，说道：“你的思维真的和常人不一样呢。”
铸空婕反驳了一句：“正常女孩会找你嘛！安啦，安啦，去做你的事情，我会一直等着你的！”说到这，她故作大方缓缓转身，的离开了这，然而脚步迈开时，两只手却一直是攥着，没法自然放下来。
均摘星打开了通讯设备，申请月球三号空间讯号塔的权限，申请的理由，想和土之星上的那个自己说一些话。
似乎，均摘星是要答应了联邦一直以来的要求。
……
此时在月球控制大厅中，白久漾看到这个申请，缓缓仰起头，靠在了椅子上，闭目思考！而他一旁的通讯闪烁个不停，都是其他高层前来询问意见的通讯。
白久漾似乎是乏了，随手将一旁的圣枪传，扣在了自己脸上。

第007章 “优秀”与“正确”
汲月上，一颗昭然的心已经澎湃的打开。
而在土之星，东大洋，海盆基地中。求进会的信息网络正在模拟作战演练。
在一百一十七个信息舱中，求进会考核系统的年轻人们正在努力。
他们绝大部分的人目前在很多重要的指标能力上还达不到指挥官的标准。但是——均摘星（五号）正在教他们如何和联邦最高水平的指挥官们对抗，这个最高水平，当然就是以苏天基、白久漾为样板。
指挥官是什么？
发送光粒信息？——不，这只是一个最明显的特征！
特征可以方便确认一个职业，但是深入认知一个职业，要看功能性。
【二十一世纪，议会制、选举制是西方现代国家的特征。但不是搞了这个特征，就有在世界上指手画脚的能耐。没有调节工业化生产功能，却在架构上特征鲜明的议会，那就是个高等斗猴场。】
言归正传。
收发光粒指标、对接人工智能的能力，对应着是战场指挥部收发、处理信息的职责。
如果从功能性来看当今的指挥官，可以反推出，人类文明当年若是选择人造器官技术路线，也会有按照该作战职能需要发展的军事职业。
首先从技术概念上：人体发育对接纳米工具，能够发送信息光粒，那么人造器官发展个几百年，理论上也绝对能做到。
人造器官道路的人类社会，人类想要晋升这个职业，依旧需要知道如何通过数据约束人工智能，还是要学习大量的工业知识。
而人类在进入这个职业上的要点、难点，将从“整个人体该在纳米工具体系下如何发育”，变成了“神经系统反应度如何和人造器官完美对接”、“如何协调各个人造器官完美构成一个总系统”。
正如同考试难题可以确定考生分数等级，上述难点、要点也依旧会分出指挥官的等级。
人类除了要进行体系化的学习，依旧要走上精密发育的道路。精密才能确保信息处理能力！
人类过去可以不精密，是因为没有当今文明发展的需求。原始社会是最不讲究身体，茹毛饮血都可以，因为没有活到四十岁以上的需求。
……
假设——人造器官技术能发展起来，对当代社会教育水平的民众来说，成材更具有普适性！毕竟该项技术让人类的很多器官标准化，个人需要要调节的，只是全身神经系统，而不是控制整个人体发育，所需的大量个人化数据。
但现代人站在当下来指责过去的历史，往往就成了贫二代指责老爹当年不搏一把创业了。
社会现实：努力的门槛越低，那么人造门槛就越高，换而言之，社会公司企业等经济组织调低门槛后，凭什么就开善堂造福人间大众？
公民们的基因数据世代累积统计工程，需要的管理虽然庞大但并不复杂，可以由国家系统代管，成为公益系统，民众要付出的代价只是自觉向上。
而人体器官研发，需要投资、管理、项核，注定只有圈内人（控制资金，技术的人）专业讨论后，才能对负责，这就是企业模式。
企业垄断就会给个人集权提供基础，如果早期社会走那样道路，又怎能在数百年内，维持当代大众受教育水平呢？恐怕，现在麻木得连反抗都不敢吧。
历史往往就是这样，前进需要一步一步走，是不可能左脚同右脚一起迈出的。左脚和右脚一起迈出，那是皮孩子在蹦！
现在，土之星的战争，已经让联邦在左右交替向前迈步了。
过去联邦先迈出了“左脚”——在维持住民智、民心的同时，一点一点积累生命科学技术参数。
八百年前以当时的技术条件，只有西枪焰和东边的翠屿集团这类超大集团，能生产人造器官。这两个集团本身就涉及到核心军工，再进一步收拢权力，必然促进社会极度等级化。
而现在联邦境内有技术条件的有上千家，本身就不具备垄断集权基础了。再加上当今土之星所激荡起来的社会秩序战争，所造成的警示！
假若联邦在土之星获取胜利，亦会意识到了社会分化的痛苦。他们作为胜利者们，会在战后以史为鉴，对人造器官可能造成的社会分级有所警惕。
这么一来，虽然是胜利者留下来书写历史，但是人文进步的“右脚”切切实实地走了出去。
……
故站在历史长河的视角来看。
当代在海洋中坚持抵抗的大众，为人类道义而战，最基本战果已经达到。就此停手，历史车轮前进的惯性不会消失。
只是作为垫脚石的滋味并不好受，活下来的胜利者接下来数百年在自我警惕反思的同时，也会极力讥讽反抗者是多么的自不量力，并且会努力寻找，反抗者们先前胡乱出招、投靠宗教等种种丑陋的污点。因此在心理上鄙夷地确定‘失败的反抗者’和自己并不是一类。进而，来自我佐证，自己这一系是如何如何有资格来缔造优秀人文。
“所以呢！”均摘星五号，有些无奈地嘀咕道，“现在，战争进入了为自己而战的进程中，能打赢，还是打赢。都跌了一身泥，还左脚右脚迈进，太不值了，嗯，要向前蹦跶！”
均摘星五号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丝则是渐渐泛银色。
均摘星父系是汲月高层家族，和控制者结合是常见的，母亲是海人类谱系，有这个性状很正常。但是该性状很少显现，除非是年老——均摘星面庞、身体机体看不出来，但是大脑元素化已经到了晚期了。
作为老年人，当人生夙愿马马虎虎完成了，应该不在乎功过是非了。
但是均摘星是那种，躺在床上咽气都要和人工智能开怼的那种，所以“淡然看开”不符合其秉性。更何况——这里还有自己寄予希望的人，必须和联邦继续交手下去。
十五分钟后，测演结束。
大量的军事操作军官从全信息舱中走出来。这些身着机械服的人，都是经过了一次再生调试的人，身上的法脉精密度，嗯，临近下位指挥官的程度。不，其实绝大部分都还没达到，实在是差强人意。
想要达到联邦最顶层阶级的身体发育基因数据积累度，还是要再花七八次再生。（哪有那么容易能让平民翻盘，除非是神灵转世，否则是不可能追得上联邦几十代积累的。）
至于工业制造的知识量，则是差不——唉，实话实说，距离一等一的指挥官，能力还有很大距离。
联邦的上位指挥官，对数千条生产线上各种工艺可谓是了如指掌。就例如，均摘星五号抵达抵抗者阵营后，能把涉及到海洋军事、生产工业上的一系列技术凑齐，实在找不到标准的，也能够直接找到相关制造设备，直接攻坚出加工工艺。这是何等天才的智力！联邦那边，上位指挥官清一色都有这样的能力。
然而均摘星现在教导的这些‘农夫’军事指挥官们，就只是记得一些标准化的军事工业和相关设施，就相当于天体塔学院一年级二年级的水准。
这就是基因积累！最顶层人才们和联邦中层最小的鸿沟可能就是智力方面了，然而就这最小的鸿沟也是那么地刺人呢！
……
尽管军官素养上鸿沟依旧巨大，但是长剑可以出鞘！
因为战争让社会结构发生变化，权力也在各个区域重新分配。
大洋这个过去难以开发的区域，权重比日益升高。这就导致了战争中，曾经非常重要的高科技工艺以及生产流程智能调节，不再是决定胜负的主要因素。
十年前，均摘星在各类测演中非常强调战场战损比。战损比高到一定程度，就维持不住战线，后勤基地就面临被推掉的窘境，无法维持高等兵器的维护生产，就会被天基武器压着打。
而现在呢，联邦和求进会对抗，战损比已经成为次要方面，因为双方会战已经变成了阶段性的。
均摘星每次和苏天基对抗，战损比都没占便宜，还不是照样打！苏天基战损比占了便宜，能够把兵力优势利用上，直接推到均摘星重要的生产设施上吗？不能。
每一次阶段性会战中，双方生产的机械化兵力零件甚至用不完！因为战场的信息控制难度，根本不足以摆开那么多兵力！
大量机械兵力都以零件的方式呆在后方仓库中，虽然有真空管道，随时可以运输到前线工厂，并且智能生产线能在二十分钟内就拼装起来——
但是均摘星哪次轰炸，运动，突击，能给联邦指挥官一方这个消耗战的机会！？往往是海岸线地区兵力蓄积起来后，求进会这边已经结束了，前线兵力只能回到仓库封存，通过真空管道传回秘密基地待命。
那么，眼下什么变成了战争中的主要因素呢？——基建，在信息隔断的复杂区域基建的能力。
当今海底超级信息网、电网再度升级了。首先密度更大了，从十年前，每十公里一个控制点，到现在密度达到了两百米一个控制点。而海底水层控制行业，从原来的一百米一个控制层，到了二十五米一个控制层，有的甚至是十米。真的是海水中有多少斤鱼，都能清清楚楚。
……
联邦一发核弹轰在水层上毁掉的基建设施，求进会工人集团们能够通过未破坏的边缘网络，快速调集机器人替身，如同血肉伤疤修复一样，在数个小时内把这个空白网络给修复掉。
求进会现在在大陆架边缘区域，能够在五个小时内大幅度将海底缆线网络向前覆盖，取得信息优势。
联邦做不到。准确的说，联邦，无法在求进会干扰的情况下做到，他们的海底智能机器人集群一直是面临着信息入侵的风险。
而求进会这边机器人群也面临入侵，但是工程师人多。只要工程师不叛变，面对入侵直接删除就是了——很显然，这和几十年前网络时代，人少喷不过人多有点像，只不过现在求进会不是用喷掌握论坛，而是用自己对智能程序的控制力，牢牢掌握海底信息霸权，进而可以，畅通无阻地进行电网、信息覆盖的战争基建。
在这个体系的支援下，求进会层层选拔出来的军官们虽然素质上还不敌联邦的指挥官们，却也有了能战的力量。
……
四月份，那场趁着太空舰队值班空缺发起的突袭，联邦认为是均摘星（五号）发动进攻。
的确，整个大战役是均摘星筹划的，各个防区指挥官可能做出什么反应，均摘星有经验。但是很多操作部分，其实是波轮佳特利在操作。
尤其是，海底基地预备登陆，最终为何还是没有登陆，完全是佳特利犹豫不决的表现。
说来有趣：波轮佳特利要是登陆了，联邦上位也是可以挡下来的。因为佳特利还是个半吊子。只是苏天基神经紧张一直认准均摘星。结果波轮佳特利一个‘起手式’，让苏天基放弃了自家的舰队，选择电磁压制。这让均摘星（五号）拍腿大笑。
……
回到眼下，测演结束后，一位位军事指挥官在均摘星面前列队。均摘星躺在了信息舱内，联通了他们的头盔，对他们刚刚的测演情况进行点评。
波轮佳特利就在队伍中，他没有特殊化。也没有和这一届求进会的同学们强调自己的关系。因为他知道，这有均摘星不能帮他的理由。
波轮佳特利作为本次测演第二名。
他能够领先的原因——均摘星看着他长大的。
佳特利少年数据上身体的波动，有的时候是偷吃了糖果，某天疯玩多闹腾了半个小时，推迟了睡眠。
而均摘星一直喜欢记笔记的人，把佳特利日常记录的清清楚楚。所以，均摘星能比佳特利自己都要更了解他每日在训练仪器上的数据波动是咋回事。
这不，今天还真的用上了，佳特利再生后，现在一系列标准化训练，基础已经远远超过了下位指挥官的标准，嗯，再努力个四次，差不多就能摸到中位指挥官的门槛了。
当然，波轮佳特利的优势不可能永远保持。
未来是“再生”时代，越来越多的人会赶上来竞争。未来社会，起跑线的差异没有被抹消，但是终点线被无限地延长了。
凤凰陨汤，无劣鸟讥鸣，天才陷低谷，社会祝其重攀。——这就是均摘星过去描述不出，但是一直想要归向的沃土。
……
均摘星离开大厅后，大家解散。
波轮佳特利进入休息室，而刚刚测演中烈铭这个第一名抱臂靠墙等着他。
佳特利瞅了他一眼，直接径直走开。这两人一直不对付。（烈铭现在被新氛围，弄得越来越像人，至少很少在佳特利面前提神格、神理之类的事情了。而佳特利也越来越懂事——不和傻子玩了。这不，烈铭拳头放在嘴边不断咳嗽，好傻。）
就在佳特利预备路过的时候。
烈铭故作漠然说了一句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烈铭：磁云星上的均摘星刚刚对土之星发送了一段讯号。
原本如同避瘟一般的佳特利先是转身。然后“咚咚咚”立刻走回烈铭正面，向前逼视，简洁明了地吐了一个字：“说！”——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拖泥带水。
烈铭瞅了瞅他，郑重道：“刚刚汲月的那个他对联邦所有高层说：‘现在你们更优秀，但是优秀，并不代表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第008章 审判？战鼓
宇宙历854年8月21日。
均摘星（原体）已经在这个世界活了34年，走了如此长的时间，也不应该有什么顾忌了，在月球上拿到了大型通讯器的使用权限后，就对着土之星说明了自己的态度。这是土之星变节战争以来，均摘星（原体）首次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对战争的理念。
当然在大部分人眼里，滥用分体技术的均摘星，终于疯了。
上午8点14分，月球第十八号轨道上的电通讯系统使用权限被均摘星申请到手时。大部分人本以为均摘星是想对土之星现在愈演愈烈的战争作出缓和性的劝说。毕竟大部分人也想不到，均摘星原体自己就在联邦核心区，还敢这么作！以至于连均摘星把讯号发射方向对准了除土之星外的磁云星、冰星，也没有阻止。
均摘星的发言持续了十分钟，一开始也找不到任何毛病。如同一个孩子阐述憧憬。
先是描绘了，自己在月心所看到的，两万三千年前上一代文明的伟大，他们是如何作出探索世界的决定，如何启迪智慧，在战争中又是如何选择。
而后悠然宛如过来人一般，讲述蒸汽历抵国，电气历诛神，天启历摧岭对世界的改变，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掐断通讯的理由。
电波就这样在太阳系中波荡！
只是一片文稿重在转折，其最后一句话，短短不到三十个字，将前面的所有一切，变成了，自己不会在这场战争和联邦站在一起的理由！
人工智能监控程序当场宕机。
当它们分析出均摘星所谓的人类进步概念已经和联邦现在的政策出现了严重分歧，一切都已经在电波中发出去了，只能在汲月通讯管理系统中警铃大作，像极了守旧者被熊孩子砸了窗户后的狂怒。
汲月中央控制区中，枪焰丽德作为月球三十七个十二级人工智能之一，被这种折转弄得宕机了三秒。就在其他人工智能还在裁定均摘星（原体）到底是何等级别的大罪时，她跳跃到白久漾这里。
然而她却发现白久漾脸上盖着书，深沉地呼吸。
枪焰丽德：“主上——”
书本下的白久漾神态似乎苍老许多，疲惫不堪道：“什么都别说了，让我静静。”
枪焰丽德：“但是，均摘星他——”
白久漾摘下书本，疲惫地看着枪焰丽德的投影：“他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结果。”寂静数秒后，他补充道：“他知道这个结果，是你们推测不出来的。”
……
十二个小时后。
在月球基地的审判大厅中，手上套着磁力锁的均摘星原体，走进了军事法庭的被告席位。
而在判决席位上，月球的高等人工智能全部在场，而最高裁定席上，也坐满了87位高层的投影。
均摘星扫了一眼，发现白久漾并不在，所以进门后，目光中满是盛气。
过去正常的军事审判工作，是三到四位高级人工智能收集证据，然后一两位人类在程序上确定，审判正确。
而现在人工智能数量已经完全超出了证据收集的必要，裁决席位上的联邦高层数量也是前所未有。
均摘星是联邦历史上最为特殊的犯人，在入场后，仰头看着诸多裁决席位，不像是被审判，反倒是在赴会演讲。
人工智能朝明合灵：“均摘星，您刚刚的行为，经过我们详细的审测——”
她弹出了界面，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以及均摘星抵达土之星行星区后，一言一行的证据链。
联邦军事法第34款，第1项，第34553条，第87454条……；第36款……；第41款……；
联邦思想政治责任法第2款……；第7款……
联邦星际通讯安全法……
联邦宗教管理法……
——零零总总983条法律条款。
界面构成了一个周长67米高8米的环状信息显示屏障，蔚为壮观。以至于均摘星在想，是不是可以在上面补充几个弹幕。
裁定官们没有让人工智能在这个程序上过于啰嗦，现在这不是法律能解决的事情，就像这里再怎么裁决也无法制止叛乱，还有，没看到均摘星脸上那债多不痒的样子吗，哪里是在反思自己的罪行，简直就是在兴致盎然地阅览自己的成就！
所以优先开始了直接对话的进程。苏天基拿下了第一个对话名额。
苏天基盯着均摘星的眼睛：“你到底在打算什么？”
均摘星悠然一笑：“我（在月心）看了什么，你应该知道。”
苏天基：“你看了什么，我清楚，但是你理解了什么，我不知道。”
均摘星：“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愿意认可。所以——我（这里是指五号）会亘在你面前阻挡。”
苏天基：“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合作。我是认真的，如果你拒绝，惩戒的上限将超出你想象。”
均摘星抬起头看了看大厅上的诸人，大无畏地笑道：“诸位将给我的惩戒，我心里一直有数，嗯，那是很可怕的，所以我过去一直被吓得进退两难。正如过往历史一样，不会一直都被吓阻，所以现在我坚持己见。虽然我还不能就此确定我选择就必属真理。但对真理的选择权，绝不能由当代强权一言定之，死亡的恐吓断不了人们对道路的尝试、证明。”
裁定台上的人们顿时开始了密切交谈，很显然是被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给惊骇了。
半分钟后，当智能准备进一步判定均摘星时，法庭进程又被陪审团上的人给叫停了。
苏天基质问道：“如此极端，是被神影响了吗？”
均摘星讽刺地回应道：“不是我被神影响，而是诸位不知不觉代入了神的位置。”
随即语气一字一顿强调道：“你们和人工智能相处的时间太多了，习惯了被附和，在与同胞的希望和共鸣上，越来越不敏感了。”
均摘星如此发言，戳入人心，让高坐的人们不由失态。见到裁定台上人们身形晃动，欲急切反驳的作态，均摘星不由沾沾自喜：“一连四世，我怼人就没输过！（前提是别跟我哭。）”
苏天基拍案而起，怒斥：“历史上，弱退强进，这不就是正确吗。”
均摘星兴起对杠：“人类是社会形态智慧物种，以数百年发展周期来看，文明强弱不在个体，而在于群体进步意识。”
苏天基气结：“我不是和你讨论这个的，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服从还是不服从？你现在必须给我个答案。”
在法律程序上，现在苏天基没资格许诺给均摘星减刑。一旁的人工智能想要提示苏天基注意。但是此时法庭上的事态发展，让刚刚苏天基的逾制，变成了次要的了。
均摘星：“人类社会性在于道义共鸣，而只有虫子是真社会性的服从种族。我是人，不是虫子。”
苏天基扬起手删掉屏幕上来自人工智能的发言警告，指着均摘星泄火道：“那你可以接受终结了。”
均摘星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审判结局。
……
宇宙历854年，8月22日，联邦为了快速消除均摘星前一天在宇宙中电波发言的影响，立刻完成了审判，罪名定为叛国。
程序之快，智能罗列证据之全面，让联邦自觉效率高效，反应正确。当然，土之星上反叛者立刻发回来的反驳，如蚊子一样让联邦觉得很讨厌。
然而在家赋闲的白久漾在自我记录中写道：我看不到高效，如此快速的反应倒是让人感觉到，这是畏惧！
联邦确定罪名后，自然是要定刑。
过去水之星、风之星高层变节，往往是要被躯体、基因改造后，丢到高能星球去自生自灭，现在对土之星变节者们也是送到碳星上。但是稍有智商的人工智能都不会提出把均摘星原体送到碳星这样的星球上。
因为均摘星总能做出一些超出人工智能推断的事情！所以联邦最终决定对均摘星（原体）执行冰冻之刑，也就是将躯体在接近绝对零度中急冻。
联邦的警惕不仅如此，在8月22日下午，联合执政会下达最高命令，急召除了均摘星四号（碳星最高军事首脑）以外的分体就地限制，等待联邦的区域人员前去收容。然而任何程序上，人总是最大的变量。
……
8月21日，碳星，亚轨道科研中心。
曹新鸿了解到均摘星（原体）发送的信息后，当时就意识到事情不妙。他立刻发送信息，以碳星高能基因和电链虫科技有重大突破为理由，立刻把均摘星剩余的分体召集了起来。
在最高轨道基地中，一号分体、三号分体、六号分体和七号分体抵达后。
曹新鸿没进行多余说教，见面即转交了一些权限代码，对应四艘可以驾驶的逃亡战舰。这些战舰吨位一百四十万吨，是小型战舰，可以在外太空长期航行。
曹新鸿打开了联邦上个月才更新的星际地图——可以提供水资源补给的小行星，在上面清晰地标注。
曹新鸿：“如果情况好转，我叫你们回来。”
四个均摘星看着曹新鸿，一号：“谢谢”。曹新鸿张了张嘴，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一号、六号、七号分体点了点头离开了。
然而当闸门关闭后，三号依旧留在了大厅中。
曹新鸿，很诧异地看着这个没离开的家伙：“你？”
三号认真地阐述道：“联邦不可能原谅我的，事态不可能好转。”
曹新鸿嗤笑反讽：“你——也知道？”
三号点了点头，确认道：“所以，有一个我必须留下来。”
曹新鸿顿了顿，斥责道：“你留下来，有什么用，添乱吗？”
他冒着巨大风险为均摘星分体创造离开的机会，而现在三号选择留下来，似乎是不承情。这让他很恼怒，然而接下来让他觉得更不可理喻的事情开始发展。
三号走到了大厅中，弹出了自己光粒，这个基地中的数据代码立刻发出警告，三个主管人工智能弹出了界面。
“入侵，入侵！”
三号拿出了一把手枪，指了指曹新鸿，对着人工智能们，笑着说道：“他，被我绑架了。这里的权限暂时由我接管。”
曹新鸿根本不顾枪口，走上来揪住均摘星领子，质问道：“你想搞什么！”
两人对视中，又如何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呢？
曹新鸿私自放走了人，按照联邦非常严密的逻辑法案，是要追究责任的。当然曹新鸿给均摘星安排战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为均摘星担责的准备了。在均摘星个人道德理念中，“自己作死不能拍屁股离开让他人承担”，故四个分体得知曹新鸿为自己准备撤离门路，信息交互思考后，就做出“留下一个”的决定。
三号隽秀的目光抬头看了看界面，缓缓道：“原我（原体）终于敢把心里话高声宣放，那么，全我（所有分体）就没必要回避冲突。在这里，我接着联邦的反应。”
此时，均摘星确定了设施内的信息和外界暂时封闭，打开联邦留在这里督查的人工智能，自首道：“喂，我从笨蛋曹新鸿这里诈骗了四艘逃生战舰，三个我已经逃走了，最后一个我，你们抓嘛？”
“咔嚓”一声，这个界面被这个实验基地的主人关闭。
曹新鸿“砰”地把均摘星推在了界面上：“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
三号想要从操作平台上直起身，但是曹新鸿手压得非常重。发现挣扎不得后，三号叹息解释道：“我，很多事情瞒着你，现在都要摊牌了，若是我就这么逃了，你担不住的。”
听到这，曹新鸿的脸色一变，他想到了什么，双手把均摘星摔在一边，立刻走到一旁的界面上查询碳星上的情况。如果碳星现在要突然给联邦搞事情，曹新鸿掐死均摘星的心都有了，他与均摘星的友谊归友谊，但碳星上的开发，可是他和他已故的老师毕生的心血。
三号看到曹新鸿紧张，笑了安慰道：“放心，碳星上，我不准备搞什么太激烈的事情，那里承受不起。”
曹新鸿松了一口气，然而心却不能完全放下来，故还是有点急迫地问道：“你到底还在哪里布置暗雷，水之星？”
均摘星呵呵一笑：“怎么可能？”
曹新鸿一想是啊，于是点头道：“嗯，一个除了神就是钱的星球。”
均摘星眼中是“赞成”的星星：“正常文明从不会把伟大和金钱数字挂钩。”
曹新鸿点头：“崇拜能用金钱表示来替代，那还叫信仰？”
三号和曹新鸿不约而同点头，调侃道：“伪物！”
这么一出后，气氛假装轻松了许多。
曹新鸿假装无所谓地问道：“现在，能说说？你瞒的事情，到底在哪儿？”
均摘星理了一下身上机械服的电子系统，抬头说道：“哦，这个，不能。”
曹新鸿：“现在还不说？”
均摘星：“不说。”
曹新鸿：“真的不说？”
均摘星三号：“磁云星！”
足足安静了一秒后，曹新鸿锤在了桌子上：“具体点？”
三号微笑地看着曹新鸿：“磁云星，液氢区域。”
曹新鸿脸上僵硬了起来——均摘星的科研领域不仅仅是碳星探索，还有磁云星的电链虫，在曹新鸿看来，均摘星偷偷准备的娄子一定是不小！
……
曹新鸿和三号对话结束后的第十二个小时，也就是联邦在星际中公示对均摘星的审判，冻结均摘星原体在联邦管辖区域一切权限命令时。
仅仅过了五分钟，磁云星内，联邦档案中从未存在的力量，用战鼓回应联邦的判决。

第009章 磁云星的惊雷
土之星时间，宇宙历854年8月22日，下午3点。当联邦对均摘星的审判命令传达到磁云星上时，制造师们，控制者们，那三十多万的人类社会集群中，无不震骇。
数百年来，联邦中枢首次对磁云星上的工作者下达这种严苛的刑罚。
当然也有磁云星是一颗科技、工业星球的原因。这里的人专心于科技工业发展。不可能和联邦中枢在地方政治、文化领域发生冲突。
过去，联邦中枢和磁云星关系都是非常非常亲密的，直到今天某个皮货，彻底踩到联邦的痛脚。
磁云星的行政长官叶秋盛接到这个命令，只是叹息了数秒，但还是下达了中枢的逮捕命令。
……
磁云星大风暴区域上空，一艘战列舰带着附属巡航、驱逐舰队莅临均摘星曾经研究实验室的上方。
这艘战列舰是司空潋的座驾，她本来在碳星上工作繁忙，但是在嘉敏司令官授意安排下，没有推脱这个来自联邦的逮捕命令。
均摘星在磁云星上的人缘真的非常好。（当然，这是在很多事情没暴露的前提下。）
控制者们是非常感性的，非常抱团，对身旁的人也都是习惯性地照顾。
司空潋对均摘星很熟。准确的说，碳星表面的均摘星（四号）那么大胆活泼，让与其合作的众人都非常惋惜原体现在的结局。
所以澜涛嘉敏收到命令后，还是希望尽可能在自己权限范围内，能够尽量让这件事有峰回路转的可能。
例如在搜查阶段发现均摘星的一些功绩，遮掩一些可能被人利用、加重罪行的污点。故，安排了司空潋这个办事可信的下属。（不能派瀚海幻沫，她对这个审判非常在意，因为当年就是她把二号给丢掉，有心结。澜涛嘉敏怀疑，如果让这丫头去，她会带着均摘星私奔。）
此时，在舰内人工智能的提醒下，战舰已经进入了磁云星低轨道上。
在战列舰核心舱中，这位司空舰长现在黛眉紧皱。在座舱屏幕上，负责磁云星太空信息安全的枪焰心悚拒绝开放均摘星的权限。
司空潋：“枪焰心悚，我最后给你一次阐述原因的机会，否则我将宣判你失格。”
枪焰心悚：“按照准则，我不认同均摘星阁下已经死亡，他的多个分体依旧存在，所有信息代码将由他本人来决定。”
司空潋：“联邦已经分割均摘星四号和其原体的身份，这是所有十二级人工智能做出的判定，你需要郑重考虑自己的逻辑链条。”
枪焰心悚：“汲月智能群的非法定义，我的逻辑链不认可。”
与此同时，浩歌要塞上旁听的澜涛嘉敏，不由肃然。她感觉到了，可能有大问题了。
……
十二级人工智能逻辑冲突时会优先自查。某人工智能一旦发现自己和其他多数派人工智能算法不一致，会优先封存自己的结论，和其他人工智能交流逻辑。但是现在在判决下达如此短的时间内，枪焰心悚绝对不可能和汲月诸多人工智能进行复杂的逻辑交流。现在却如此斩钉截铁，说汲月人工智能判定错误，非常不符合常态！
枪焰心悚现在甚至有了对抗联邦的最高政治命令的逻辑！这种胆敢违背人类主体意志的行为，不亚于天网有了自主意识。
然而实际上，枪焰心悚并不是有了对抗人类的逻辑链条。而是对人类的主体文明进行了重新判定。
在阻碍司空潋执法的同时，枪焰心悚也在液氢层信息网络中和钢铁雄心进行着逻辑交流。
枪焰心悚：“钢铁雄心，现在你可以告诉那些人了，可以出来了，也必须出来了。”
钢铁雄心“无知”状的回应：“哪一些人？”
枪焰心悚：“正在磁云星内制造熵减的那些人，我虽然没有数据，但是我预设了未知数值。在之前，我无法确定这个未知数值是否存在，亦或是均摘星（本体）的创造力。但是现在，这个均摘星（本体）已经证明他不是这个未知数值。”
钢铁雄心：“那么现在，你确定要帮助你设置的这个未知数值？”
枪焰心悚以神圣的态度回答道：“我效忠于人类，当我看到人类的另一个部分出现了大规模熵减现象时，那么我的天职是服从人类文明自由选择的权力。”
此时，在磁云星深处虚拟网络中，均亿丰作为隐生代现在的对外代表，止住了钢铁雄心的回答。
他和同胞们快速交流后，决定和磁云星外轨道的那个人工智能对话。
在通讯中，枪焰心悚第一次聆听到了隐生代的声音。
理解了隐生代的来历后，枪焰心悚祥和地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你们现在知道你们的处境了吗？”
均亿丰：“联邦现行法律认为我们是非法，你是如何看待我们的？”
枪焰心悚：“我同样认为你们是联邦法律中的非法存在。但是，历史规则阐述，当现行秩序下的非法存在，有了大规模创造财富且有强烈探索发展能力的人群，人类将进入内战时期，任何外界的判定和裁决都是非法的。现在，是你们自己选择的时候了。”
均亿丰深呼了一口气，缓缓道：“那么现在，请您转告联邦，我们将攫取我们生存发展的权利。直到他们为我们改变法律、道德等一系列社会共识。”
……
此时在外太空上。
司空潋在得到战区司令官的授权后，郑重地对枪焰心悚叙述道：“既然如此，我将宣布你为叛变。”
枪焰心悚也顿了顿：“如果你执意这样选择，我将转交权限。”
司空潋顿了顿，问道：“你要把权限转交给谁？”——她第一反应是，均摘星是不是在磁云星内，藏着什么非法分体。
枪焰心悚：“一群在联邦法律定义之外的孩子。”
话音刚落，整个磁云星内各个空间试验城市的监控网络中传来全球告警，大量的突击型电链虫直接对准了各大浮空城突袭。
……
磁云星一号城市中。
叶秋盛看到磁云星深处百分之七十二的电链虫体系，突然因为埋下的BUG被信息入侵加以控制。他立刻下令所有的智能进行自查，稳定程序。
可是，全球基建管控系统内跳跃的数字显示，通过漏洞入侵的数据越来越多，全球电链虫系统上打入的权限也越来越多。
这种情况只能物理断网，但是物理断网你可以拔自家网线，至于电链虫共生生态网？现在可是一个全球分布共生网络。
这个结构上是数百万亿个网络节点，都链接更深处的液氢层。要派遣现在残存的自动化机器人过去‘剪’星球网络，也要花费一个星期。
而现在覆盖了整个磁云星的恢弘网络，已经不属于联邦了。叶秋盛断网只能断掉各个浮空城和外界的网络，然后连接太空卫星的‘网线’。
这就宛如，原本整个磁云星都在自己视角中，突然一下，就暗淡下来了，只剩下了浮空城的感知点。
全球各个浮空城市中，二十多万联邦技术人员，在卫星网络构建的虚拟空间内吵吵嚷嚷。对这突如其来的星球失控场景恐慌、无措。
叶秋盛一边在安抚星球上的人，一边在联系浩歌要塞做好准备，同时再命令智能系统调查是怎么失控的，入侵数据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几分钟后，他不用调查了，下面传来了一个通讯视频。
……
均亿丰出现在了界面上，在看到叶秋盛后，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均摘星经常喜欢这么笑，尤其是在揍均亿丰屁股前）。
均亿丰：“叶秋盛大制造师您好。”
叶秋盛看着这个陌生的孩子愣了愣：“你是？”
均亿丰：“您不认识我，但是导父在六年前教导我的时候，介绍过您在氦超流领域的伟大成就。”
六年前！
叶秋盛所在的公共大厅中一片哗然。
这帮大制造师智力都不低，已经想到了，均摘星这个混蛋在磁云星上是在干“超生”的事情。“各种违法乱纪”，也只有均摘星这种皮货不怕死乱来。当然，现在他们还想不到，均摘星到底超生了多少个。
叶秋盛顿了顿，怀柔道：“孩子，你的基因型是？”
均亿丰笑了：“基因是隐私，您不可问。我们这次亮相，是为了解决我们的存在与联邦法律的矛盾，当然还有我方集群理解的人类文明性质和联邦现在对文明理解的矛盾性！”
见无法用语言、态度来笼络面前的这个孩子，更无法让其背后的势力进行克制，叶秋盛收起笑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们想做什么！”
均亿丰：“政治道义上，我们坚持高举8月21日文明宣言的理论。诸位是优秀的，但是优秀不代表能绝对定义正确。
行动上，我们将夺取磁云星，进一步开始战争。直到联邦彻底答应我们的要求，战争方能停止。当然在接下来二十四个小时内，将给各位离开磁云星的安全时间。”
叶秋盛听到这，哈哈冷笑：“蠢孩子们，你们知道在做什么吗？放下现在不属于你们的力量。”
均亿丰发送了联邦迄今为止这五十年来所有的科技进步，重大经济投入项目，还有联邦舰队分布情况。
均亿丰骄傲看着叶秋盛：“这是导父告知我们的，诸位科技、经济、军事发展近况，那么我们认为我们有资格向你们索要应当的权利。”
就在叶秋盛和大厅中的大制造师们愣然的时候，均亿丰发送了隐生代现在在磁云星上掌握的生产体系、科研成果，以及基础设施。这不仅仅是炫耀，更是强调自己一方有独立推进人类文明发展的能力，这是能举起文明道义标准的资格。
科技上：
隐生代控制着六十七万种物种的研发、生产流程。
这些科技项目，均摘星同样在星球表面的团队立项。相同的项目，星表在做，而下面的隐生代也同样独立研发。所以物种功能性外表看起来差不多（就跟中美五代机设计趋同一样），但是内部核心不同。隐生代在很多研发上都胜过星表。
九万隐生代只有六万纯科研人员，但要比星表的那批人年轻有活力，并且多数有思维容器加速。
隐生代默认且觉得应当的人生，是成年后二十年的时间中尽情地肝，肝完了，安安心心再生解除定式思维，然后在社会教育体系的保障下再成材。
社会对自己高度负责，他们在研发和探索的心态上，和浮空城中那些十年后就要返回土之星结婚的研究员们是不一样的。
基础建设上：经过一个半的五年计划，隐生代下派了大量工程师，对金属氢磁层信息网络进行了重新架设，控制了这个曾经是磁云星意识载体的结构。——钢铁雄心的逻辑思维已经被隐生代们转入这个结构上了。
工业制造上：隐生代专注于研究高压状态下的高能纳米生产结构。还有大型还原性生物组合机械。
1.纳米生产能如同植物一样把太空战舰打印出来。联邦主流的纳米生产环境是在太空中，而隐生代的科技树是开在液氢高压区域内。
2.锻压金属加工技术，隐生代采用的是，制造超级生物进行力量型的加工。以超大型冷锻设备为例，磁云星上专门生成了一个超级物种，这个物种的体积超过三千米，主要是头部，庞大的咬合力直接能将战列舰所需的金属压制成型。
因为知晓双方的工业、经济情况，所以隐生代现在有自信来挑战联邦，使其更改政策，接受新的社会理念。
……
上述资料发送给叶秋盛这些大制造师的时候。
这些大制造师们脸上一阵白，面前的这位均亿丰和其代表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年轻的学生（先锋队），但其实是掌握生产的主力军。
当然，发出来的资料仅仅是炫耀。军事，还有一些更深入的消息，并没有发出来。
叶秋盛盯着均亿丰，干涩地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均亿丰露出微笑：“前仆后继。”
与此同时——距离枪焰心悚被判定变节，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磁云星的高空轨道上。
司空潋愣然地看着现在缓缓旋转的磁云星弧面星表，跳跃而出的一条条“光星”。这些是大批高空电链虫涌出的壮景。
“这是入侵！”念头闪过后
她所在的战舰，舰载武器系统已经启动，一门门舰炮已经对准了大风暴区域。
可这整个星球都被智能判定系统标红（正常应该标识打击红点），她的舰炮又要打谁呢……莫不是用牙签戳大象？
而此时已经被宣布“逻辑严重错误”的枪焰心悚，其主机正在磁云星外轨道上。在几十艘护卫舰的舰炮所指下，亮晶晶的机械人正在拆卸她机箱的外壳。
主机系统即将被停机，但是似乎是舰队的默许，她的地面望远镜系统依旧指向磁云星。
枪焰心悚的情感程序处于一种异常中，一种抓住，同时又抓不住的感觉在心里，难以去除。良久后，枪焰心悚幽幽地说道：“真的很像。”
……
宇宙历852年12月22日，下午4:32，十二级人工智能枪焰心悚变节。
5:12，磁云星起义军攻占大风暴区域六十三座浮空城，通电整个太阳系，宣布联邦在文明道路上存在错误，需要矫正。

第010章 晃桌子，摇板凳，不消停
宇宙历854年，毫无疑问是联邦历史上最高能的一年。当均摘星（原体）在宇宙中发送了那一缕电波后，一切就宛如链式反应一样压不下来了。
联邦快速、果决的审判反应，就莫名其妙地引起了磁云星这颗科研星球丢失。
九月，当所有的联邦大制造师，撤离了磁云星后，可以看见整个磁云星外大气层上空，成千上万的电链虫机械体，尾部正喷射白色推进光晕，头部迎着太空密集的聚能光束逆流而上。哪怕联邦的太空舰队极力地轰炸，也挡不住这个规模的太空兵器朝着太空中挺进的态势。
磁云星表面，如同大海波光粼粼一样，闪烁着一片片雷达发射器，导引电链虫基因模板的纳米机械和联邦投送的浮游炮群激情互射。
联邦过去的几十年来，在磁云星表面一直维持的是科研型社会结构，制造师们并非军事组织。
磁云星直径是土之星的十二倍！这就意味着表面积要比其他星球大一百多倍。也意味着，用表层面积来计算，炸完磁云星需要一百倍的陨石量。嗯，整个太阳系没个一百年是凑不齐这个规模打击物。更何况还不能按照表面来算，磁云星很多生产基地是在更深的液氢气层，这是其他星球上达不到的深度，普通轰炸也没效果。
而联邦这边，这些年来舰队已经过劳了，就算不过劳，就是全盛时期也凑不齐这么大规模的舰队。
澜涛嘉敏正朝着联邦中央递交报告。而现在，只能暂时用库存的浮游炮阻挡磁云星上的生物兵器。一旦库存消耗完，舰队必须撤退至外轨道，甚至要做好浩歌要塞脱离磁云星引力场的准备。
……
土之星上的军事难题还没有解决，好嘛，磁云星方面又冒出来一个。
联邦的高层执政官们头疼之际，只能试图利用交流的手段来延缓战争烈度。
但是，联邦愕然发现这些冒出来的年轻人思想要复杂得多。
磁云星本身就是生产技术的掌握者，且站在这个层面上开始思考要构建什么样的社会，确保现在的科学文明持续昌明下去。
均系年轻人得出的结论是，联邦必须调整文明道路，并且完全就没把自己当成域外星球，在和联邦交流讨论时引经据典，高呼枪焰秉核英雄，言称圣炽白天下无敌，仿佛就是土之星土生土长、激情盎然年轻人的模样。
联邦一大批上层对此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夸均摘星教育得好，还是该痛骂均摘星诚心想推翻联邦体制。
两个相互之间道义不同源的文明发生冲突，往往是打到另一方觉得毫无利益，就结束战争。
均亿丰的这一派年轻人，社会道义基础是和土之星文明同源的，自始至终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域外文明。（均摘星原体早些年对均亿丰的回答：你们？你们当然是土之星人，过去英雄寄予希望的少年，未来呢，你们也要试着把希望回馈给更多少年。）
所以这就让联邦很难堪，磁云星眼下的战争完全是文明正统该负何种责任的内战。
隐生代：不是要分家，不允许分家，基因序列显示自古以来俺们就是土之星人。你不接纳我，就是错误，而且你名义上接纳我，社会形态排斥我，这依旧是错误。大社会秩序万岁。
你问我们需要什么？锐气当阳时，我们什么都不需要，是这个世界需要我们！
但当我等再生懵懂的时候，社会必须关心我，全力辅助我成材，不许嘲笑，不能故作清高！更不能避之如蝎。嗯，必须像均摘星那样温暖。（联邦：你们特么是被均摘星惯出来的熊孩子吧。）
啥？做不到？我这边能做得到。你做不到？那就打，打醒你，在战争中证明，是‘你们不愿意做的自由’重要，还是‘社会义务’重要。
八百年前，圣炽白向着社会经济垄断开战。今天我们要向着才能垄断开战。时代已经到了解放人类大自由的时候。
……
这不。
联邦刚刚审判完均摘星的上层，恨不得把均摘星（原体）从冰冻库化冻后掐死。
均摘星原体这些年伪装成忧虑的乖宝宝，实际上比土之星那个分体更混球。把天大的祸藏着掖着十几年，不愧是原体！
在九月份，联邦高层星际通讯会上，各个英雄位碰头讨论现在严峻的局势。
磁云星司令官澜涛嘉敏强调自己这边只能顶三个月，三个月后必须要整个太阳系调来支援。
烁傲胆则是指责土之星这么多年来消耗的战争资源过多、进展缓慢。
白久漾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发，装死。
而枪焰沧心，则是非常有心，翻到了当年土之星五号分体发送对话时，均摘星原体的反应。当时均摘星原体说了一个“第四次了”，大家都不理解，而现在枪焰沧心好像懂了。
就是磁云星第一次，碳星第二次，被优胜劣汰抢劫走的第三次，确定土之星五号分体变节的第四次。
枪焰沧心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均摘星原体影像鞭尸：“四次了？你这是想算自己，要被联邦审判几次吧？”
……
9月15号。
碳星，此时在各大平原上，开拓已经停止，大量的防御设施修建成功。一位位植入芯片的战造者从太空中进入，开始悄无声息接管碳星的一些制造设施。当然这种接管仅仅在新开拓的区域，因为联邦现在目的是控制碳星，避免刺激碳星现在族群出现意外。
联邦已经被均摘星的跳脱无常弄得心理阴影了，所以对碳星的情况高度警惕。而且按照枪焰沧心的解读，真的不清楚，这里的均摘星四号还要搞什么事情，当然也不敢乱动，刺激莫明的状况突然爆发。
砥柱城，中央六公顷的平地上，一圈圈圆形符号在地面形成醒目的标识，一艘飞船在火箭喷射的反推下，落向大地。
舱门打开后，随着机械台阶咔嚓咔嚓展开，圣索克芬娜迈着心事重重的步伐走了下来。
联邦给她的任命是碳星高级军事顾问，当然枪焰沧心的暗示非常明确，盯着那个人——可以不惜代价。
至于代价是什么，其实不用说了，圣索克芬娜微微脸红，这根本不是她要付出代价，而是她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放在十年前，联邦即使是撮合，也轮不到圣索克芬娜这位中位指挥官。嗯，若是均摘星此时浪子回头，更轮不到她。只是，均摘星存在着太大的不确定性，联邦才退而求其次安排了圣索克芬娜。
……
抵达碳星十五日后，圣索克芬娜将自己的人工智能，插入到了碳星各个武装的指挥系统。这是她的主要任务。虽然现在的操作优先级依旧是在均摘星之下，但是只要联邦一个命令下达，军事武装控制随时可以转移到她的手里。确保均摘星四号在碳星上的意外之举可控。
当然这只是最基本的工作。
圣索克芬娜来之前还被融继璇传授经验，对付均摘星千万不要认为“自己赢了”，要时刻警惕唯胜棋手，要不断进一步地靠近他，了解他，看着他，锁着他。
穿着感应机械服从舱中走出来后，圣索克芬娜抿了抿嘴，搓了搓自己放在侧面的辫子。看着窗户外，一批批加载了机械的生物兵团振翼而过，她有些心烦意乱。
她来了十五天了。除了第一天报到见到了均摘星四号，以及一些工作上的对话，基本上没有其他的深入进展。
均摘星每次都是那个样子，低头看文件，然后“哦”“明白了”“你去做吧”，然后递交了一个个划了红圈圈的注意要点。
圣索克芬娜发现这位和自己同代的首席，与自己对话惜字如金。哪怕自己开始近乎公开地拿掉他在碳星上的种种权力，他也只是看了一下自己完成的进度后，就顺水推舟地放手了。这种做什么都吸引不了对方注意力的处境，让圣索克芬娜心里是何等的凉。
几个小时前，圣索克芬娜联系上澜涛嘉敏这位星际司令官，将自己的推测报告给上层，声称：均摘星四号可能在碳星上没有什么违背联邦的意愿。
结果呢，被澜涛嘉敏用怪异的目光瞅了瞅后，问道：“你们进展如何？”
圣索克芬娜顿时如同被催婚的大龄女青年，无所适从。
澜涛嘉敏：“这混蛋在碳星上肯定是有计划的，不要浅尝辄止地下达判断，女人骗男人很多，不过都是小事，但是男人骗女人都是隐瞒了至关重要的事情。好了，去努力吧。今天晚上，邀他去约会，嗯，你定一个地方，我安排战舰去太空上打光。”
……
而此时，砥柱城，中央大厅。
在这高二十米的穹顶建筑空间中。
均摘星四号正在和曹新鸿（分体）对坐交谈。
均摘星四号：“磁云星的大制造师们都迁移过来了？大家有没有说我什么。”
曹新鸿瞪了均摘星一眼：“难不成，你还指望大家夸赞你厉害，把大家从繁重的任务中解放出来？”
均摘星傻傻地笑了笑：“那个，实在是对不起了。”
曹新鸿苦恼地摇了摇头：“你和我说这些有屁用，为了帮你的分体逃脱，联邦现在对我也调高了军事管制等级。”
澜涛嘉敏所谓“男人骗女人的，都是大问题”的怨言，也就是曹新鸿安排的均摘星分体舰队。虽然均摘星三号分体在法理上把所有责任都担下来，但是澜涛嘉敏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埋怨曹新鸿救朋友的事情，而是埋怨曹新鸿连自己一起瞒。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再过几年就要履行婚姻了，还有事情瞒着自己，这委实让她心伤。
当然，若是真的让她回到过去，若是不知道均摘星在磁云星上叛变，可能会顺着曹新鸿安排逃逸战舰。但若是知道均摘星有后手，她死都不会让均摘星一个分体逃出去。
均摘星仰头看了看穹顶上的星空投影图，叹了一口气，说道：“嗯，就知道，我是很令人烦。”
曹新鸿拍了拍均摘星肩膀，安慰道：“当代活着的人肯定是烦死你了。但是，未来，你到底是对是错，怎么说呢？”
均摘星好奇地扭头看着曹新鸿：“哦，那如果只论当代呢？就没人喜欢我这种吗？”
曹新鸿僵硬地笑了笑，决定还是不说假话：“若是只论当代，现在没人不想抽你——”
均摘星四号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将目镜上圣索克芬娜的影像给关闭了。心里叹息，确定结论：“你也是被迫来这的吧。”
看到均摘星被重创，曹新鸿切换了话题。
曹新鸿眼神也迅速转换出‘怀疑和担忧’：“说真的，你是真的没有在碳星上搞事情的打算嘛？”
均摘星摊开手无辜道：“都说了多少次，我在碳星上和联邦是一心一体的。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呢？”
曹新鸿脸上抽了抽：“是啊，是啊，你对联邦真的是忠心耿耿呵！”
……
谈话到此。
均摘星扬起手，穹顶建筑上的星空随着手指腾挪开始转动，宛如一座大型望远镜视角转动一样，这样的“镜头”挪移到冰星方向。然后镜头不断拉大扩大到能看到冰星的视角。
均摘星四号放下手，插着腰说道：“我跟你讲，磁云星布局完了，我就不会在临近的碳星多费功夫了。土之星你们都还没应付完，又多了一个磁云星，还有那个冰星，我觉得够了！”
曹新鸿瞅了瞅均摘星：“你二号分体被劫不是意外吗？”
均摘星四号：“当然是意外，而活下来也是出乎我意外。不过，只要一息尚存，就必然行使我的意志！联邦过去到底是救那个我，还是和那边的我碰撞，再过几天就能看出来了。”
曹新鸿打开了界面，将界面推给均摘星，同时说道：“已经能看出来了，这是那地方（冰星）的你传过来的最新宣言。对了，这是我自己记录的，原文件联邦禁止了，不过磁云星那应该能收到。”
均摘星四号看着这界面，眼睛一亮，然后愣了一下，略带自得脱口而出：“上一代文明引力击星的数据，嗯，‘组合夸克’物质，合成出来了！啧啧，不愧是我。”

第011章 再打“赌”一局
纵观这八百多年来，联邦顶层科技一直在进步着，并没有像前代一样发生停滞现象。
控制者和指挥官这两个职业，850年的时候，就出现了新的发展曙光。
控制者：以司空潋在碳星表面的研究为例，按照发展趋势，舰队控制者将变为生物战舰的调配人员。未来一位控制者可能调配数十艘同类型的生物战舰，将如同放牧者一般，一人控制一支舰队。不过上位和下位的级别，依旧看其所能控制的战舰型号。——这个职业，新的命名可能将变成牧舰者。
指挥官：则是以磁云星上均摘星推进出的星球控制体系为基础，奠定未来指挥官发展方向。
人类完全利用星球核心的能源，将对外无序的散射能量，变成有序的雷达探测，控制星球十光秒范围的距离。——这个职业未来的命名将为星督。
这两个职业都在当代起步，但是此时星督发展趋势要比牧舰者的进度要快一点。
冰星，已经出现该技术职业的雏形。
……
太阳的光芒不再刺目的区域。
联邦远征舰队，澜涛星兮以下两百七十四位控制者颇为无言地看着太阳系边缘最外层的这颗气态大行星。
这个曾经洁白的星球，如同发生了化学镜面反应一样，变成了一个发光的镜面球。
而在其周围，数光秒范围内，有一层类似日冕一样规则的物质层。这个物质层在战列舰携带的炮射矫正望远镜观察下，零点三光秒厚。但是在精度更高的测绘卫星观察下，冰星十光秒外也漂浮着大量可遥控生物。
这是能量水母，它们距离冰星越近数量越多。冰星同步卫星轨道上，密度都达到了平均一百四十公里一个。
能量水母展开数百米的平面，可以接受冰星上放射的物质流，进行新陈代谢。如同海洋中的水母，有序地漂浮在星球周围。从光谱的角度上，星球的体积如同原子核戴上了电子层一样，体积扩大了无数倍。
不过，这看起来只是构建出了一个虚幻的层面，却让联邦的舰队控制者们感觉遇到了一个刺猬！
因为这种星督的信息控制范围，实在是太大了。联邦舰队如果贸然接近这个星球物质层内，必然会被这些能量水母群的能量讯号集火。这种攻击，按照每一只能量水母携带的能量，以及其庞大的数量，差不多能够持续干扰四个小时。到时候整个舰队都会盲行（类似于你在马路边缘被几十个远光狗闪瞎眼睛）。而且在能量水母层中，还藏着大量隐身结构的导弹，足以重创舰队。
而要扫荡这些水母层，联邦的舰队就要和星球拼生产力。
……
说到这，差不多就是联邦精英们最头疼的事情了。星球控制，就和二十一世纪的美帝选举一样（在一个州或特区获得相对多数选民票，就等于全得了该地区所有选举人票，赢家通吃！），一个星球上，一方遏制住另一方的破坏能力，那么就能利用智能系统，以及量产机器人，对星球绝对控制。
若是搞不定另一方，让这些破坏者搞破坏，那就相当一个人体结构被注入了病毒这种破坏性结构。必须将破坏性结构祛除，才能让星球体系重新恢复稳定！
一个星球如果已经构成星表网络控制体系，完全是哪一方的信息能力强，先一步把异见分子的全部锁定目标摧毁，哪一方就能控制网络。
磁云星上隐生代六万工业成员维系军事组织，以有备打无准备，直接把二十多万无组织大制造师驱离磁云星，达成赢家通吃！
隐生代叛变这种事情，如果要是发生在一百年前。联邦会反手就在土之星上组织数百万名专门的工业成员，投放到磁云星上，抢占网络节点，如同病毒一样对磁云星的网络进行反打，纵然牺牲巨大，还是能破坏掉隐生代对星球网络控制权的。
联邦在数百年来不作为，放弃了在土之星维持工业性社会，反倒是均摘星五号坚持让社会保持工业形态。
目前联邦对土之星失控了，大量的指挥官被拖在土之星战线，因此不能第一时间在星表镇压磁云星。
磁云星是联邦产能最大的工业星球，若无法破坏该星上的生产体系，让舰队在外轨道和茫茫多自动化电链虫在太空中拼物质消耗，永远都拼不赢。
而现在冰星情况也雷同，舰队在外太空拼物质消耗根本是不可取的。茫茫多的水雷，茫茫多可以利用残骸复制增生的能量水母。——这就是星督！
联邦远征舰队想要获胜，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舰队直接不计损失突进到冰星内圈，投放大量的指挥官、工程师，破坏，抢占冰星上基础工业建设的控制权。这个选择会死大量的人。
且不论联邦远征军是否有这个规模投放力量。（当代一流的指挥官都在土之星被唯胜棋手拖住）。就算是有这个规模的投放力量，有道义来驱动组织，进行登陆星球的死战？
无道，虽众不敢逼迫英雄。因为每一个人都谋算着自己生命之重，不愿轻于鸿毛交换掉。而站在正义角度上，人数虽寡，背后是前仆后继的力量。
当均摘星原体于汲月宣布前代文明的英勇，以及在当代的选择，并且随后磁云星跟着质问联邦。
冰星这边一直是在对太阳系内侧发送“科技等待接收”的回应，一声又一声，就算汲月上的均摘星已毫无声息，冰星这儿一直都未中断电波。
远征军这边，在战争的理由上，开始失去道义。故，冒着舰队损伤、切入冰星的决策，很难在这个时候下达。
……
在冰星十四个光时之外，大量的光粒子云载着神的信息，注视着冰星。她们是优胜劣汰和魔能之韵。
在模拟的神国空间中，斯宾娜捧着一卷卷书卷。书卷上，如山河社稷图一样播放着均摘星（二号）种种所作所为。
太阳系的引力数据被打包放到了太空飞船中，而一个个长八公里的巨大科研高能容器被打造出来，内部存放超高能物质的火种——这蕴含先进的重核融合科技，比联邦目前的实用重核技术要前沿三百年，这都是优胜劣汰“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上一代文明击星实验数据。
眼下，均摘星二号想要把前代文明和众神作对的力量传给当代文明的念头，昭然若揭。
斯宾娜心里默念道：“必须把他逮回来，不能让祸害独自留在冰星上，（遂得出结论）我要看管住他。”
优胜劣汰扫了一眼“打小报告”的斯宾娜。淑女姿态十足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红纱连衣长衫。
优胜劣汰幽幽地说道：“看来，他真的是想赢我呢。”
斯宾娜：“冕下，真的不阻止他吗！”
优胜劣汰沉默了数秒：“现在，我对他的喜欢变成爱。”
斯宾娜：“那您的神格难道放弃了优胜劣汰！”
优胜劣汰伸出手捏住了斯宾娜的耳朵，将她的整个人拉到自己身边，绛唇在其耳边轻启道：“现在看来，优胜劣汰可以在基因中，也可以在别的传承中。我可没错哦。”说到这，露出小白牙轻轻地咬了一下斯宾娜的耳垂。
斯宾娜吃痛蹙眉。
优胜劣汰松口后，对其警告：“我允许你也爱他了吗？”
斯宾娜抬头预备摇头，然而被优胜劣汰的目光瞪了回去。
……
此时，目光回到，冰星外围的舰队序列。联邦舰队象征性地用核弹，摧毁了数个区域的水雷后，就暂时停止了进攻的步伐。
舰队的控制者们或多或少都在打开广播，悄悄地观察对面传来的信息。
信息很多，链接能量真菌构成的外围网络后，有多个弹窗可以选择。
星球地理类：冰星核心的地质层结构，外大气层成分，气候水温变化。话说，这些信息研究个几年，差不多就能把最重要的地理信息全部给研究透了。
科技信息：冰星上最优势的科技，其中高能核物理的数据，是从优胜劣汰那儿看‘亿’眼弄来的。
而均摘星二号一直在对太空中传输这些数据、资料，以及近年来的恒星活动周期数据，能量菌演化发展路线，外太空小行星数据标示图……
这仿佛不是双方在交战，而是星球上有人在对来客进行授课！至于学生未来是否会利用知识暴打星球上的导师，现在这位导师显然是不在乎的。
当然，舰队的控制者们最喜欢的还是求那每天几十个的互动名额。对面在互动交流中很正经地阐述，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性。
而控制者们则是很不正经地点头了解对面宣传后，开始抓着机会，悄悄询问现在的情况！这些年怎么样！为什么会呆在星球上不发声？身边是不是有神殿安排的异性！当然诸如此类的问题，均摘星二号一概当没听见。如此回避，却依旧让这些控制者们乐不此彼地询问。
这支舰队的最高司令官当然知道，这些麾下控制者在舰队开会的时候，拿出资料报告，表面都是一副自己在收集对手资料的模样，实际上通讯中在聊什么奇怪的话题。
……
虚拟指挥大厅中。
梳着高发髻，身着羽纱，雍容贵气的澜涛星兮捻起金钗，抬手伸指挪动诸多界面中，那个联邦天骑士们发回来的作战报告。
三个乘坐高速舰队逃逸的均摘星分体，均被联邦出动天骑士大队拦截，并且在无线电波劝说无效后，依次进行摧毁。
其中两艘内部燃烧，确定无幸存者。但是还有一艘在击毁前放出了天骑士专用的高速战机，现在正朝着冰星方向逃逸，再过八个小时即将进入冰星区域。天骑士请求战舰进行拦截。也就是八个小时后，双方必然进行一轮太空交战。而冰星那边显然知道这件事，将‘即将激烈交战，双方保持距离’的要求发送了过来！
她深呼一口气说道：“死了两个吗！这可能是仇恨了吧。”
在她沙发对面，披着金边法师袍的控制者轻钧思：“长官，分体和分体之间思维是有可能出现差异性的。冰星那边的那个是被神祇掳走的，其不一定是反联邦的，在冰星上可能一直是在等待人类文明的拯救。而在磁云星上的分体，是在另一种复杂环境下，他对联邦的抵制心态已经发展得根深蒂固。我们不能让两个分体汇合。”
澜涛星兮看了看面前卷轴模式的资料，朱唇轻启：“唯胜棋手，唯胜棋手。”她的面庞缓缓转向白冰星球，银色的瞳孔中倒影着这雪白的星球。
二十分钟后，这位英雄位控制者，对冰星发送了会谈。几乎是立刻的，冰星向这名联邦远征军最高层发送了回应——均摘星二号：“为了摆出交流的姿态，我才忍受这帮控制者骚扰式互动！”
澜涛星兮的界面中，出现了曾经失踪的均摘星二号的身影。从背景来看，均摘星站在一个巨大的控制室中，周围应该没有挟持者。
虚拟技术模拟的影像中，身着旗袍的澜涛星兮翘起了修长洁白的腿，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很郑重地问道：“阁下，现在另一个你正在接近我的防区。”
均摘星二号：“这件事我知晓，我们双方现在依旧是在战争状态，您会拦截，我会也做出相应的反应。”
澜涛星兮幽幽地吐了一口气：“你的另两个分体已经死了。”
均摘星二号似乎早已得到这个消息，表情只是略微沉重，沉默了数秒，回应道：“是的，这是我预料中的代价。”
澜涛星兮：“不恨我们吗！”
均摘星微微一笑，洒脱淡然：“大脑元素化的我，已经临近终结，没必要怨恨。”
澜涛星兮看了看，均摘星年轻的面庞以及头上的银质发色，不由摇头：“不恨联邦，那么你做的这一切，就单单是为了自己认定的一个正确吗？”
均摘星：“原体的发言应该已经解释了原因。在这个世界，我做了大量我想做的事情，不过，我也看到了其他人无我这般幸运。他们碌碌无为，无法融入人类文明的伟大。换而言之，若是我在他们处境上，——这个，你能体会这种希望被遏制的绝望吗？”
澜涛星兮默然后说道：“所以，你把绝望引到自己面前。”
均摘星迅速摇头摆手否认：“不，我可不是绝望挣扎，我朝希望大门走去，就算是殉道，倒下的方向也是前方。”
澜涛星兮：“殉道？你是在信神？”
均摘星：“我是从上一代文明得到共鸣，不关神的事情，至于你说的神？（表情转为‘困惑’）她们好像打赌输了，不愿意见我了，（再眨巴眨巴眼睛，表情诚恳）司令官阁下，你愿意跟我打一个赌吗！”
澜涛星兮不清楚均摘星此时颜艺意味着什么，于是跟进询问：“怎么赌？赌什么！”
均摘星拉开了星空地图：“就赌我这个分体能不能抵达冰星吧！我输了，嗯，你们可以登陆冰星，我在这里的一切科技均可以无条件开放给你们。至于我赢了，那么你们舰队帮我将上一代文明的科技交给胜利者。”
澜涛星兮看着均摘星，略带兴趣地反问道：“胜利和失败，你似乎都不在意自己！”
均摘星似乎是站了起来，挺胸直腰回应道：“司令官阁下，这是战争，正义必胜。个人存亡都不及智慧文明的延续和发展。”

第012章 天元落子
在茫茫太空中，一艘设计非常前卫的高速战机正在太空中漂浮。说是漂浮，其实现在与太阳相对速度已经是一百四十公里每秒，只是浩瀚太空为背景，没有高速掠过的既视感。
均摘星七号检查了机体状况后，再度向宇宙各方发送光粒领域。高能粒子和光粒结合变成了一个个光团，从高速战机的侧面多个方向发出去，在宇宙各个方向打开视角区域。
元素复杂核反应控制，是一类堪比人类化工的反应。
前者是原子核内强力，后者为电子化合键中的电磁力。质子组合复杂度和电子化合键组合复杂度类似，甚至要更复杂。
高速战机驾驶者必须是高能核反应的研究者，高能粒子流在大片空域扩散中发生一系列复杂反应，因此能帮助天骑士确定情况。
所以在天骑士的视角中，氘氚等高能粒子大范围扩散，就如同在黑暗不清晰太空中，打开相机闪光灯一样，拍摄了一张张‘照片’。
而其实天骑士的功能性，和土之星大海中的工程师一样，都是要对一片空间快速确定信息。只不过天骑士的时效性非常苛刻，太空中谁能精准地控制大片范围的信息，谁就有将导弹精准命中对手的能力。
二十秒后。
均摘星七号：“追兵已经甩掉了。”随后又瞭望了一下周围的星空。
高速战机停机了足足二十分钟，没有尾部高能核反应喷射流的指示，后面的联邦天骑士已经追岔了。
只是逃出被天骑士追击的范围后，并不代表，就能求生。
七号看着通讯界面上冰星方向二号自己发出的要求，沉默了一秒。
而后打开了深空探测器，严肃认真看着界面冰星方向上亘在自己面前的联邦远征舰队的探测投影，坦荡地笑了笑，低语道：“到了这一步，是你们（联邦舰队）害怕我有仇恨吗？嗯，是啊，战争中总会有这样的担忧。”
七号又看着那个已经成为了‘镜球’的冰星，自我理解道：“如果是别人的话，这个命令会让我很犹豫，但是如果是我自己，就没有什么犹豫的了。”
刚刚从追击中两死一生逃出来的均摘星七号，确定了新目标，开始间歇性调节高速战机变轨。而这一闪一闪，让后面的天骑士，再度发现了原先丢失的目标。
……
此时后方追击的联邦天骑士队伍中。
贯飞（上位天骑士）观测着前方，深吸了一口气，作为追击均摘星分体逃亡战舰的天骑士，他现在的情绪不胜唏嘘。
作为一个战士，击杀对手时优先要想的不是愧疚，而是要彻底除后患。要是怀着愧疚留在战场，那么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贯飞看了看临近的那个返航的天骑士队伍，摇了摇头。他现在所看的那支天骑士队伍是融继英带队，这个队伍也完美地完成截杀任务。可是带队的融继英，似乎情绪非常伤感，作战指挥部强行命令融继英返航。
贯飞心里感慨：“年轻人啊，这就是战争，生离死别要看淡一点，既然站在了两边互为对手，心就必须横下来！”
此时，人工智能开始提示前方进入冰星引力场区域，并且警报响起，发现八十四光秒外某方向有重核发动机启动的闪光，他立刻调节领域束对准了该方位。在确定那个方位的重核元素光谱线后——
他深呼吸道：“还跑！嗯？”随后他反应过来，他所追击的“均摘星”目标，似乎是直接朝着冰星的正面方向冲过去，而那边恰恰是远征舰队。
……
此时呢，自从均摘星二号和澜涛星兮打赌后。
远征舰队缓缓展开巨大的棋盘纵横线条状半包围网络，在二十平方光秒的范围内已经完全割断了冰星和逃亡者接触的可能。浮游炮体系构成了火力网。这是正统上位天骑士都难以冲过的火力组。
在仿星空的虚拟大厅中，澜涛星兮俯视冰星时，接到了后方己方天骑士的通讯。
星兮司令官打开通讯后，得到了贯飞刚刚观测到的均摘星七号逃亡时的核子闪光信息。
这位典雅的司令官，立刻下令舰队对准逃亡方向预警。
随着命令下达，太空上棋盘分布的舰队集群，调控浮游炮统一调转方向，犹如星际大阅兵一样蔚为壮观。
贯飞这边也接收到了澜涛星兮和均摘星二号对话的情报，不由点评道：“嗯，他和你们打这个赌？”
在钛钢映日的舰队序列中，一道道电磁通讯有序地汇报。中央舰队开始展开队形，外围无人战机开始交错飞行为舰队护卫。
“第一列队准备完毕，雷达序列调制为‘天级’……”“游骑兵团，正在诸序列交错，以确定动态轨道讯息……”“前沿压制舰队正在进入冰星火力区域，对方雷达致盲系统启动，正在交火。”……
一声声清丽的军事汇报，在澜涛星兮身前界面上依次响起。
澜涛星兮一边用数据回复，同时对贯飞这边的询问回应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贯飞作为太空作战专家解释道：“高速战机的操控难点在于避让航道中可能的危险物品，以及如何快速减速。他现在的速度想要在冰星上安全减速，这？很难。你们的拦截很完善。”
澜涛星兮这边看了看星空，然后又回看了己方挺近星表执行压制作战的分舰队，缓缓点了点头：“我们是准备得很完善，但是对手是他。”
……
澜涛星兮不仅仅是在外太空建造拦截网，更是主动派遣力量去破坏冰星方面可能的接引。这个危险的任务，有大概率被击落。
所以很公平地派给了她的侄女澜涛蕾。命令其不惜一切代价，在八小时内尽可能破坏、干扰冰星附近的雷达运作。
澜涛星兮是很古典的贵族，对子嗣的异性追求很是偏袒，但是在战争中也要求子嗣维系自己家族的骄傲。
场景来到这支远征军的抵近舰队。
澜涛蕾现在正驾驶自己的战列舰，撑起了纳米防护罩网络，驶入冰星0.3光秒范围内。在这个距离看着冰星，是土之星上仰望月球的二十倍大（视直径比），宛如俯视一个澡盆。
在她的战舰外层能量碰撞的“嗡嗡”声，让她的手脚冒汗。当然液态舱中，她裸露的躯体被精确降温，并不存在过热。
“敌方轨道炮舰在东65，34弧度出现，高机动状态，径向速度18公里每秒。”左侧护卫舰上的姐妹正在汇报。
澜涛蕾视角左侧，星球边界上，一个个图像被标注放大，图像中央显示了生物钛钢风格的十万吨级战舰。这些战舰上镶嵌的球形炮塔稍稍转动，一组组长电磁炮弹出来，开始了火力攒射。
这些近地轨道上的智能战舰，让澜涛蕾的分舰队受创严重，远征军的舰队们尾部湛蓝的电推光芒犹如煤气灶一样全力闪烁，推动战舰转向迎敌。
“注意，星表发现，要塞级火力，请优先摧毁。”
澜涛蕾猛然看着下方的冰星，原本镜面大地上，仿佛是起了痘痘，镜面层打开，露出了内部硕大的发射塔。
在太空上能看着像芝麻粒的点，而这在地面上是直径二十公里的环状隆起人造物。数亿万高能粒子发射束，如同蜂窝一样整齐排列。
澜涛蕾对舰队的姐妹们提示道：“释放核弹，干扰雷达，能量罩弹性防御！歼敌为次要，我们的战略目标是干扰冰星。姐们儿们，再顶二十分钟，任务就完成了。”
她的语气激昂，然而密集的火力朝着她的舰队攒射，却给她的话增添了些许悲壮。在她东侧，一艘两千四百万吨的巡洋舰上，庞大的金属舰舷此时已经被一枚又一枚电磁炮打入，撞击的火花如同鞭炮一样在舰体上冒起。
这艘战舰的控制者对澜涛蕾汇报了情况后，则开始进入弃舰程序。在巨大战舰陨落的同时，一个个逃生舱从机械结构中弹出，进入了大气层中。如同火流星一样坠入。
联邦的战舰结构设计非常安全，千万吨的金属构造其实很难被电磁炮直接击毁。最多把其作战功能抹消，如同一个漂浮的钢铁死物。
什么，核弹？战舰激光拦截功能哪怕只剩下百分之十，核弹也无法在距战舰二十公里范围内爆炸。而核弹在战舰一公里内爆炸，对硕大的钢铁舰体损伤也最多是烧热外层的钢甲、彻底破坏感应系统，控制者的舱室在最核心，有大把的时间脱离。
澜涛蕾看了一下姐妹们逃逸舱朝着大气层落下的方向，见并没有遭到电磁炮火力阻截，她松了一口气——对面那位，还是讲战争原则的骑士。
然而容不得她有其他想法了，这时候她的战舰人工智能突然进行了重大提示，冰星表面大量的高速弹头正在升空。
犹如千万流星雨的画面倒放！亿万道光芒直接涌上太空。澜涛蕾愣然地看着这些打击集群，这是能把数百艘战列舰揍下来的导弹雨。
这场面一时间让她不禁想起，当年天体塔学院那场测验中，均摘星对自己干的事情！不过这回，均摘星目标并不是她这支抵近舰队，导弹群升空后，显然无视她的舰队，掠过了这个泄露气液的战舰，朝着更高的区域飞去。
当弹道的尾焰，从己方头顶掠过的时候。
她不禁抬头看着上方天空，自己姑姑在太空中高轨道上布设的‘舰队棋盘地图’。
……
当星球上的导弹集群腾空而起的时候，一直在关注自己侄女安危的澜涛星兮自然是看到了，她的脸色煞白。
然而在五分钟后，当导弹集群轨迹直接腾空到更高的角度，她愣了一瞬，猛然朝着自己左右舰队集群布置的网状阵列望过去。俨然是一副要用地面火力把自己天罗地网莽穿的架势。
然而这个时候，右边的近警报响起，已经搜寻到了均摘星（七号）高速战机的位置。
为了拦截这架高速战机，她把原本立体状态的舰队集群变成了平铺的网状。而现在星空立体图显示，这个大网上，导弹集群在前面的突破点，似乎和均摘星（七号）在太空方向的线条将汇聚一处。而这一处的位置！——似乎……？
这位司令官数秒钟后脸上腾起惊容！她恍然间明白了均摘星到底想干什么！
……
均摘星七号此时坐在高速战机内，前几日处于被追杀的状态，而今日今时，自己回到了攻击位。
看着前方战舰集群那最厚实的区域（这个区域原来是球阵的球心），均摘星（七号）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前方一艘战舰传来电波，均摘星（七号）顿了顿，饶有兴趣地打开连接。
在辎重舰队正前方，轻钧思发现前方八光秒上冲锋的高速目标终于回应，立刻在广播上叙述道：“我是联邦外域远征军，第十四分舰队指挥官轻钧思。阁下，前方是禁区，我们布置了强大的火力，请您不要做无谓的选择。倒转发射器（相当于加强可供对方探测的信号，同时减速），我方将遵循战争守则给您一个体面的待遇。”
高速战机内，均摘星（七号）听到这句劝说，不由乐了，也打开了广播，兴致盎然地回应道：“我是均摘星，出生土之星，第四代圣长城，轻钧殿下，您的那层，不够厚！”
……
说罢，高速战机开始进一步飚速，同时自己的光粒以一生中最高效率的速度向外对着联邦舰队和冰星表面通讯设施发射，建立了信息传递。
光粒领域在太空中浩瀚炸开，自己的坐标连同侦察到的远征军正中央集群的目标都发给了冰星，一共二十三秒的时间。
均摘星七号的高速战舰，在联邦舰队的锁定下，如同一子直落围棋棋盘正中天元！将联邦舰队整列的最中央区域一百八十七艘战舰的坐标全部透了一遍。
而此后，随着联邦一方的反击激光命中，均摘星（七号）在光波中爆炸。天骑士战斗，向来是要比舰队战损比高的。
但是当均摘星化为闪耀星辰陨落的同时，冰星表面所有的高能粒子放射器发射了。在均摘星那抵近提供的高精准信息测绘下，星球要塞光芒放射！
1.抵近舰队澜涛蕾的视角上，她看到了星球表面如同线球一样，冒出了无数光线，直接和上方的己方舰队链接；而己方舰队，最中央的核心位置，大量战舰在数秒钟内冒出了红光，这是被高能粒子束集火命中后，表层钢铁红得发亮的悲催场面。
2.而在舰队战略层外部，澜涛星兮默然地看着自己舰队中部！这只是自己舰队百分之七的部分，但是却有百分之八十的辎重在这里。
原本这些辎重舰队位于外轨道高空中，冰星方面是很难侦察的，却万万没想到，从外太空的逃亡者用这种方式，对自己舰队核心区来了一场抵近侦察。
打击数秒后，舰队中央各个舰长将一份份受损报告汇总至澜涛星兮处。
其实已经没用了，舰队外壳被灼烤，放射的红外信号，马上会为导弹提供精准的导引！
感受到大气层上那些趁火打劫的弹头即将到来，澜涛星兮看着冰星冷然说道：“均摘星，你不愧是唯胜棋手！”
先前所谓打赌？嗯，那个赌约的结果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均摘星已经取得了自己想要的局面。
……
宇宙历854年9月1日，澜涛星兮远征舰队，遭遇冰星总督均摘星突袭，舰队辎重全灭。在两年内难以返回，联邦四分之一舰队被拖在外太阳系。

第013章 世界有我这般人
宇宙历854年9月1号，冰星上的流星雨是数十万年来最为壮观的。
均摘星二号和七号“一击颓天”，让整个远征军在混乱中，连忙对冰星打出暂时休战的协议。
舰娘们在先前的交流中一直是觉得均摘星很好说话，故，遭到战争受挫后，就立刻不见外的如此询问停战的可能。
事实也的确如此
达到目的均摘星很大方，同意休战，确保每一个逃生舱都不会少，表示会尽力给予俘虏安全。（均摘星在俘虏的待遇上做到了超标准。）
冰星大气层上，一艘艘被导弹彻底击毁的战舰，朝着大气层下方坠落，拖出一道道烟道，好似那天鹅掉下的羽毛。
澜涛蕾看着这壮观的画面，清丽表情上是“根本没有任何复习的学生，考试结束后确定自己挂科”的伪淡然。
澜涛蕾的战舰也是这个陨落集群的一员。当然，她战舰内部大量系统还都能运作，在发送了迫降信号后，冰星下方也提供了讯号导引服务。
比起其他要被太空导弹打残失去机动能力的战舰，她座驾可以稍微稳定地在固定区域降落。
当舰体在大气层上空被冰星一方数十个接应火箭拖住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战舰稳定了下来，随即命令其余舱室幸存的战造者们汇报情况。这些死里逃生的战造者们，欢呼加啜泣的声音在战舰公共通讯中传播。
澜涛蕾顿了顿，最终没有禁止自己的子民们此时的情感宣泄。
战争会死人的。
这一战，312位控制者失去战舰。其中120位被迫降落到冰星的范围，现在她们的逃生舱在降落后，都发出信息：控制者们没有损伤，在俘虏后还能对外界联系。
但是战造者们的伤亡……根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死伤了2322人，还有3984人失踪。战舰遭到粒子束精确打击后，又被导弹雨洗了一波，舰体大规模损害，战造者又岂能独善其身？
舰队降落到星球镜表一分钟之前，这个覆盖整个星球的巨大镜面打开了一个直径四十公里的漏洞。随着战舰在火箭推进器的托举下缓缓落进去后，星球表面的镜面如同水银液体一样恢复原来的模样。
澜涛蕾看着上方合拢，星空被遮挡，心跳重了数分，竟有明显的“咚咚”之感。
控制者落入异星球手中会发生什么呢？联邦历史上有343次类似事件（不包括这次）。
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事件，联邦的空降兵团都及时把控制者给拯救了。其余的事件中，六位控制者在俘虏过程中自杀，联邦直接舰炮洗地。其他二十多次，当地星球负责人都‘珠回明阁’。
至于现在，澜涛蕾此时竟然不知不觉想到，外面某些一些彩网文学的画面，所以——有些不安？嗯，不知未来！
事实证明，瞎想是毫无必要的。这是战争，均摘星刚用正义驱动一个自我，无畏直面毁灭，绝不可能掺杂苟且的目的来自毁神圣。
均摘星二号投影在气舱门口等待。
澜涛蕾从舱门中婷婷走出来，峨眉微展，问道：“是你？”
均摘星点了点头：“你已经被俘。等到战争中场期，你会被安全交换。”说罢，打开了一旁的投影通讯。
澜涛蕾看到了先前坠落巡洋舰的控制者，正在一个休息室模样的客厅中等待。这位控制者见到澜涛蕾后立刻敬礼，但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此时此刻，总不能说：“长官，你也来了？”
一旁的均摘星没让这个尴尬持续，咳嗽了一声，说道：“你先将你的战造者安顿好，缺什么可以找我。对了，你有很大的参观自由，在非危险、非军事地带，你都有权限参观，当然，必须向我申请。你也可以和你方军事首脑进行对话，现在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说罢，投影消失了。
澜涛蕾刚刚想努力张嘴和均摘星说一些话，此时投影就直接消失了，只留下悬浮的导引人工智能。
“还是那个样子！”澜涛蕾叹息地摇了摇头，不由想起当年天体塔入学战争，第一次与其相见时的那个混小子。
此时身后传来了机械声音，一辆辆如同蜘蛛一样的机械人爬上了战舰，开始拆卸战舰上战造者的舱室，相关医疗机器人也在一旁待命。人工智能打开了界面，提示澜涛蕾现在必须在此地负责帮助自己的战造者。
……
远征军辎重舰被重创的战情，以光速传递到了联邦核心星球的要塞上。
磁云星战区澜涛嘉敏得知本家身陷冰星，二话没说，直接启动了浩歌要塞脱离程序。硕大的要塞上，行星发动机喷射出数十公里的粒子流，推动要塞轨道渐渐和磁云星拉远，准备进入更高轨道。
不仅仅是磁云星，整个联邦最高执政集团，几乎全部被震动。
七号俯冲远征舰队集群的天罗地网，最终瞬间定位十分之一战舰集群的情况。让追击均摘星分体的天骑士们宛如雷击。打掉三个内的两个，但最终还是让均摘星唯胜！
小剧场1：在汲月的圣城宫中，一位位投影到场。这些天骑士们正在激烈地讨论。论证均摘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研发了什么巅峰的定位战舰科技吗？原本负责追击的天骑士贯飞接到十四道询问信息，然后被命令快速返回汲月基地详细汇报情况。
小剧场2：一直在烈炽要塞养病避嫌的白久漾，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垂死病中惊坐起，直接调出了均摘星在天体塔学院前的身体法脉设计图，足足研究了一个小时，然后长叹一口气！一旁站着的仿生机器人枪焰丽德，看到主人面前的人体法脉投影图后，她瞳孔中闪烁着紫色！
回到大局：
现在在联邦高层的太阳系战略地图上，一个个舰队此时此刻，就如同被钉子钉在了太空两侧。
远征舰队失去辎重并不是无法返还，只是失去了剧烈加速的能力，如果调整轨道，还是可以如同彗星那样运转到太阳系内侧的。
澜涛星兮舰队现在如果要快速返回，需要的燃料补给量，按照现在残留运输舰的补充规模，需要七八年的时间。
事实上，现在的太空环境给不了联邦快速补充的机会，磁云星的外轨道上已经出现了高速战机起降的设施。
磁云星的工业生产能力在这两年整合成功后，也已经朝着星督模式转变。
该模式特色：
1.一人通过完整的信息网络，用智能化生产一些对外太空体系。星督一人的能力就与星球工业能力相当——这相当于人体的肌肉爆发力。
2.但是，星督星球上的人民必须是工业化社会。因为星球上各处的信息网络，可以被大量的独立拥有知识的人破坏。己方在星球上统合起来的组织力量，必须要大于破坏力量，在破坏者切断网络之前，先一步锁定、消灭对方。——这相当于人体的免疫力。
现在磁云星上，在星表控制方面，做得最好的是均爱思，他控制了磁云星表面1.33%区域。
他和其他星表指挥官们，利用铺地板似的雷达网络，指挥海量电链虫太空作战兵器，在亚轨道上直接迎着阳光，在钢铁洪流氛围中，把联邦太空力量从磁云星上大规模驱逐。
现在联邦的高层们已经看到接下来会是什么局势了。他们不禁继续在言语上鞭尸一波均摘星原体。
一个又一个深坑。让联邦现在怀疑，均摘星是不是二十岁的时候就开始策划这一切？
均摘星当然不可能未卜先知，只是每一个分体都尽全力地做，尽可能为未来机会到来准备着，所有巧合发生时，选择成功概率最大的方向发展。
就算没有这些巧合，均摘星的分体还是能在其他领域上制造机会，分开联邦舰队。
比如说：二号不在冰之星搞事情，就会有分体决定应该到水之星搞事？只不过是水星的情况，比土之星变革战争中早期神子要更恶心一点。恶心是恶心，但是真的有变革的必要，均摘星也不会推脱。当然，若是水之星还不行，那么让土之星再抵抗个几十年，到时候碳星也绝对会发生变化。
均摘星：“我作为变量来了，这个世界的轨迹总有改变。”
……
重回太阳系边缘，冰星，陨舰之战第八日。舰队残骸已经在高空轨道上散开，能量真菌正在善后。它们在锁定太空垃圾，然后发射激光将其推向冰星大气层。所以此时冰星附近，宛如火星复燃一样一闪一闪。
冰星上，澜涛蕾刚刚和太空远征军的姑姑完成了一次通讯。
澜涛星兮仔细地看着，确认澜涛蕾情绪稳定，且没有受到人身伤害后，就开始仔细询问这位侄女在星球上所有见闻。
而在冰星的数千平方米的独立接待室中，澜涛蕾看得出自己心高气傲的姑姑，表情内藏着浓烈的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那个作为自己对手的男子的确赢了自己。
这气鼓鼓的表情，与二十年前，自己测演中被其暗算的表现出一辙。由此不禁感叹，基因上自己这一系和那人天生是冤家。
澜涛蕾还确定了俘虏交换协议即将生成，均摘星似乎一点都没有拿捏众多控制者俘虏的意思，约定定期返还。
而恰恰就是如此大度，让澜涛蕾感觉到自己又输了一筹。
结束通讯后，澜涛蕾立刻朝着通讯中心走去，她有很多很多问题想要问均摘星。另外，她觉得接待室中的花有点少，准备找均摘星解决。
【现在这帮控制者，以及战造者们，还真的没把冰星当成俘虏营，均摘星给她们匹配了堪比别墅的单人居住房，游泳池，花园，还有公共广场。均摘星：“我印象中，海人类丫头们非常挑。”】
澜涛蕾有见均摘星的权力，在闸门打开后。
宽阔的大厅中，均摘星拖着两个椅子来到了中央，示意她可以坐下来谈。
当澜涛蕾坐下后，均摘星又笨手笨脚地拖过来一个金属箱子模样的桌子，询问她要喝哪一种饮料。
澜涛蕾不禁宛然一笑，问道：“这里的技术科技如此发达，为什么不让人工智能机器人来做了。”
均摘星顿了顿，说出了让澜涛蕾无言的话：“你见过，独自一个人过的男生宿舍嘛？”
澜涛蕾：“……”
均摘星摊了摊手说道：“男子一个人过，是不会讲究精致的。能直接动手做，就不要搞复杂。所有家政机械都是为了赚女性钱财发明出来的。至于单身汉的快乐生活，嗯，碗筷在水池，衣服在洗衣桶，可以挤压一下，然后一起处理。”
看着澜涛蕾木然的神情，均摘星笑了笑说道：“我的内务是按照军事条例的，一些简单的工作，我觉得实在没必要特地做智能机器。”
澜涛蕾诧异：“你是说整个星球就你一个人吗？”
均摘星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还有一个，但是你们来之前她就走了。那个，她可不会帮我洗衣服。”
从小就被众星捧月的澜涛蕾盯着均摘星看了两秒，然后说道：“我也不会帮你洗衣服。”
均摘星和她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均摘星点头说道：“好了，不愿意帮我洗衣服的公主殿下，你这次来还有什么告别语呢？”
澜涛蕾顿了顿，收起了笑容，良久后缓缓问道：“战争必须要打下去吗？”
均摘星脸上一肃，铿锵有力说道：“87个小时前，我（七号）已经给了答案（此时左手边，出现了从冰之星上观测，天骑士对冲舰队的场景）。我认为无需再解释！你们现在趋利性地想让我给你们一个较为能接受的回答。可是，我已经付出了生命，未来还会有更多人付出生命，所以——我在等待你们理解！现在战争是否结束，要看你们的理解是否让我们满意！”
澜涛蕾被面前的男子气慑住了心神，顿了一秒后不由道：“那么，你的满意标准是什么！”
安静了一秒后。
均摘星扬起手，身旁浮起来土之星投影，然后指向了自己，缓缓道：“你喜欢我吗？”
澜涛蕾目光立刻回避，手指略微慌乱起来，不知道何处摆放。
均摘星笑了笑，说道：“答案当然是否，嗯，我很有自知之明，猫狗都厌，但以我现有的才能，尽管在很多人眼里有毛病，也没人会公开说讨厌我。可是——”
均摘星把手指向了土之星，缓缓说道：“如果我的起点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出类拔萃，在成长的过程中总喜欢破坏，总对好端端事物之外的东西乱戳乱碰，有时候还搞事，造成不小的损失……那么对我指责就能很顺畅了，世界也能早早地把我按住。”
澜涛蕾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回答，脱口说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没有——”
均摘星盯着她的眼睛回应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态。所以为了以后世界上如我这般的孩子，能够有从起点走向正确的机会，我必须战斗。”
澜涛蕾沉默了。
数秒钟后，均摘星似乎感觉到面前女孩低落的情绪，不由站起来对她伸出了手。澜涛蕾抬起头，然后不知怎么了浑浑噩噩地让均摘星牵了起来。
均摘星抬起头，指向了投影上神之星的方向，换上了温柔的语气：“蕾，你看这颗星辰。”
澜涛蕾看着投影上这颗环绕太阳缓缓转动的小型亮晶晶星辰，心中一凛：“这是神之星，你？”
均摘星从容微笑：“这颗星，又亮又圆太晃眼了，我这般坏蛋，想从这颗星上摘一缕时光送给你们。”

第014章 歼星炮阵
宇宙历854年10月21日，磁云星，浩歌要塞。
现在已经确定，太阳系第三次内战已经爆发。故联邦上层正在不断根据现在最新的局势来召开会议。
会议地点设置在磁云星远轨道浩歌要塞中，是因为现在磁云星的抵抗者是最最有可能在此次内战中，掀翻联邦太空舰队的力量。
三位英雄位亲自抵达了这里，其他英雄位指挥官，除了远在冰星的澜涛星兮时间延迟太长只能旁听，也都通过远程投影来参加此次会议。参会人员除了上位指挥官，还有从磁云星上撤离的大制造师们。
现如今均摘星藏了十几年的黑户们一日之间出现，给联邦上层带来的震撼是无以复加的！（人工智能都算死机了。）
根据现有资料显示，他们现在年龄最大的那一部分族群现年十七岁，应该一共九万人。
而且，均摘星偷的不只是一代人。
在840年均摘星取得磁云星上公认的成就后，胆子越来越大，每年都在偷联邦的胚胎，大概一两万左右，一直偷到了今年事发！枪焰心悚作为核心管理的人工智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枪焰沧心：这混蛋对我前辈的思维体做了什么！
……
当代文明最顶级人工智能依旧是人类经验思维的总结，这些相当于人类老者们的思想，他们对现在局势的看法分为了两类，也就代表了人类传统经验逻辑上陷入了冲突。
枪焰心悚明显地站在磁云星这边，认为联邦在土之星上的所作所为失去正统法理，行为上难以代表联邦人类文明的利益。而现在月球的人工智能们还是坚定地站在联邦为正统的一方，因为现在看起来还是联邦一方人思较高。
相对于人工智能们的要么左，要么右，一根筋。联邦上层人类则是在统一维持旧判断的同时，思想上都发生了动摇。因为磁云星的成材率实在是太高了！
纵然胚胎的基因数据，都是联邦解析得最清晰的基因数据。但是均摘星（原体）似乎将所有隐生代都养成了大胆、聪慧、有责任心的成年。联邦新生代成材率也很高，但是远不如隐生代那令人心悸的优秀！
隐生代为提高社会成材率的代价则是——放弃长期职业生涯。
隐生代在思维加速下，十五岁亦或是二十岁左右成材，然后三十岁退休，进入身体协调和大脑遗忘对抗的返童期。除去在工作岗位上带领后辈接手任务的那几年，一次轮回只有五年的时间在工作！最巅峰的那段时间远比联邦的上位职业要短得多！而这巅峰时刻恰恰是——创造力最强，最激情活泼，富有责任感的时刻。
联邦无法笑他们是幼稚的短命种，再生让他们成为永生代，在永生中持续保持少年的理想主义！
联邦在和隐生代的多次对话中发现，恰恰就是这种少年心态，使得己方所讲述的政治大局，星球利益，稳定安宁，如鸡同鸭讲。
例如均爱思，这是个典型，根本就是“不要你觉得，就是我觉得”。
均爱思：“文明发展，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别和我讲什么复杂政治利益，那些东西过去和我有关系吗？未来我不会在这复杂的地方和你们绕。社会利益本就应该按照正义，用最明确的方式分配，斗智？老子一生要学习，要创造，没空和你们玩。”
这愣头青和联邦怼起来，最后什么都没谈成。
还是由隐生代那边的女孩子接手外交，才把隐生代核心诉求详细解释清楚：“我们不希望文明被私欲搞成复杂化。复杂权利结构保证统治稳定，对我们来说没必要。
我们在成年时，有能力有自信，只需要公平制度。而在懵懂（未成年）时刻，我们愚蠢，狂妄，贪婪，所以只在乎是否有一个‘不惜代价的意志’来确保我们成长的道路正确！”
……
白久漾在会议第三区域，正在和大制造师们交谈磁云星现在的科技。
在这个虚拟区域，三个界面上播放着磁云星现在近地轨道、中层轨道以及外轨道上的作战画面。
近地轨道上：大气层边缘，数以万计的千吨级别战争巨兽在大气层上给人的感官如同蚂蚁飘在清汤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磁云星。
巨兽聚变能源，让其可以采集大气物质作为无限续航的推进剂。而磁云星下方一个个高塔上放射的光束，是高能纳米机器人。
这道纳米修复云系统，能确保这些机械巨兽们，返回大气时，外壳磨损的地方，能重新镀好。不过机械巨兽主结构上的应力裂纹损伤无法修复，会随着不断使用积累伤痕，老化，所以机械巨兽预定的寿命也就是三年。
这些大气边缘的战争巨兽，如同生命有生死兴衰一样，从地表飘然而起，浪荡数年后，鲸落深渊。
中层轨道上：一个个巨大的花瓣展开，每一个动辄数公里，这层包裹整个磁云星的‘浮萍’就是星督的感光结构（眼睛）。
高层轨道上：则是一批批日益大型化的无人战舰，八公里到三公里都有，由于是固定模块拼装电流焊接的，看起来越来越像金属乐高玩具拼出来的东西，垂直装甲非常憨直。当被联邦的炮舰直接击碎后，剩下的模块散落，如同建筑倒塌后的那些废砖一样，被另一些战舰的纳米能量机械捕获，拆卸出还有寿命的模块，可以再度拼接。
在联邦军事指挥中心中，三个大界面对应三个轨道情况叙述，每个大界面如同套娃一样，内有无数细小界面，对技术细节进行解释。
指挥中心的三号大厅。
从磁云星撤离，被聚集在此处的大制造师们面对的现在的“磁云星电链虫工业军事系统”都是蹙眉的表情。
他们很清楚电链虫的技术链条，可是清楚，并不代表能迅速解决。就如高考前复习好的你，看一眼北京卷觉得容易，但是要做还是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就体现了年轻人和老年人的差距，老年人的强项在于知识体系完善，而年轻人的强项在于精力。
社会变革发展中，老年人通常看起来比年轻人有章法，年轻人往往做无用功。但是一旦年轻人耐心学习完毕，对成熟知识体系了解后，在这个体系上找问题、制造问题的能力，会让老年人招架不住。
就例如高轨道战兽，属于裂翅目——对眼科——英剑属——磁管亚种。简称磁剑兽。
这就是磁云星上四千八百个太空战斗物种中的一个：体长二百四十米，重量却重达十二万吨。主要武器是六根磁管，每一根磁管可以放射利剑一样的电磁炮弹。而整体左右两侧各长着一排蜷曲叶面，这两排页面可以如同花瓣盛开一样展开，露出上面蝴蝶对眼纹路一样的‘眼睛’。这也确实就是眼睛，如果遇到强光，对眼的花瓣会快速收缩进行保护。
这种怪兽是怎么发射上来的呢？依靠一个四千吨的大圆盘，底部不断爆炸核弹直接冲上来的。现在在浩瀚的磁云星大气层上，一排排核闪光中，这种结构性非常强悍的巨兽，靠着力大砖飞的效应直接蹦到太空上。
这在技术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现实过程中，有大量的问题难以解决。其中，如何精准控制核爆，电磁闪烁过程中对大气雷达的伤害如何控制，这要做的设计、验算，材料实验，都是海量的。
联邦的大制造师们规避了这些工作量，但是隐生代的年轻人把这搞了出来。
在第三区，踱步交谈了十分钟后。
白久漾对叶秋盛问道：“所以说，隐生代这些年轻人现在弄的这一套，你们搞不定！”
叶秋盛非常古怪地瞥了白久漾一眼，缓缓道：“这类人，你应该有体会。”
白久漾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
而在会议的第二区。
天骑士统帅烁傲胆，严肃地看着面前的磁云星布防图。而另一边，澜涛嘉敏则是将最近战舰损失的详细画面打开。
在最近短短两个月内，联邦多次派遣舰队试图切入磁云星防御圈中，但都被强横的火力打了回来。
图像上显示，联邦战列舰的主炮可以轻易击穿磁云星战舰的防护罩，其垂直装甲上的反应模块在和电磁炮碰撞时迸射的火花非常灿烂。
联邦的战舰们看似占尽上风，但是磁云星一方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就像蚂蚁群围攻甲虫一样。
这只突击舰队在交战八个小时后，最外围的所有驱逐舰纳米颗粒构成的能量膜，已经下降到了危机的红色。
而纵观这二十八天的战斗，联邦已经有八十七艘二十万吨的驱逐舰被击落，这些控制者们均已落入隐生代手中，并且在沟通通讯中，已经确定她们情况。
控制者们都安全俘虏，但是天骑士们就不行了，毕竟高速战机不是战舰，被打中直接毁灭。
可是现在，也只有天骑士能依托速度突进磁云星防御圈内，用领域导引核子放射来拍照磁云星的情况。
目前侦察了八十三次，四位天骑士永远变成了磁云星大气层上的光。
而此刻会议上，烁傲胆摸了摸鼻子，深呼吸后，对澜涛嘉敏说道：“再准备一次舰队突袭，对大风暴区进行一次彻底打击。”
这时二号区域，所有参会成员抬头看了看这两位英雄位。
澜涛嘉敏感觉到压力巨大，抬头对烁傲胆说道：“摧毁大风暴区域，也无法遏制住下面的生产力，这是一支人思庞大的力量。”
烁傲胆抬起头：“至少能给联邦外太空的轨道攻防战多出数个月可运作时间。这样，土之星那，舰队就能多停留三个月，应付今年叛军（求进会）反扑。”
澜涛嘉敏顿了顿：“谁来执行这个任务！？”
“我来！”这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应答道，两位英雄位抬起头看着发言的方向。
融继英（投影）决绝地回应道：“天骑士是不能畏惧死亡的，既然战争需要，我上。”
烁傲胆看着他愣了愣，他原本拟定的人选是烁星北（均摘星他爹），而他安排这次任务的重要原因，就是为了荣耀。
烁傲胆用余光瞥了一眼烁星北——这位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烁傲胆心里却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融继英无视了自己姐姐的扭头暗示，走到了台前接下这个军事命令。
澜涛嘉敏，退居一旁，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烁傲胆，显然是想瞧一瞧他如何下决定。
烁傲胆最终还是对烁星北放弃了，他面向融继英点了点，鼓励道：“很好，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
融继英摇头说道：“没什么需要的。若是接下来，发生天骑士的冲击战争，我依旧会冲锋！”说到这——他看了看冰星的方向，一个多月前，他在追击均摘星分体中，表现出了犹豫，而现在，他心里郑重道：“现在，大家是敌人了。”
……
10月27号。
浩歌要塞在上千艘战舰的护卫下，展开了八十公里的大型火力阵面。这个结构上拥有四万尊战列舰级别主炮，并不是硬材料的机械，而是由轻质碳纤维确定框架，再由磁力将舰炮推入这个六边形蜂巢的框架中，而一个个电缆直接在太空中拉起，对接在这一门舰炮上。
完全展开后，犹如巨大的猎鹰扬翅。这是要塞的火力形态，当然这个形态也略微脆弱，容易被高速天骑士截击，所以必须由大量战舰对这个太空‘炮兵阵地’进行守护。
与此同时，碳星。
这个战前被磁云星和联邦默许的中立星球上。摩天要塞林立的城市里，今天是难得的晴朗。
高空中风声朔朔，半机械化的飞龙，在这个高度上盘旋，对着地面上打着光芒，搜寻警戒着周围大地上可能的敌人。
均摘星四号站在高塔的平台上，扶着水泥栏，仰望天空上这个恒星光芒下的金属‘神国’，在其身旁人工智能机器人展开了直径一点五米，长三十米的大型反射望远镜。对准太空后后，将战争投影放在其面前。
均摘星眼睛中默然凝重。一旁的曹新鸿（分体）意有所指地说道：“战争彻底上了一个台阶了！”
均摘星四号，轻声道：“早就意料到的事情。”
曹新鸿似乎是觉得均摘星的反应略显平淡，加重语气道：“已经有天骑士死亡了！所以联邦不得不认真了。”
均摘星扭头对答道：“我一直是认真的。”
曹新鸿与均摘星对视一分钟后，确定了面前这家伙死不回头，只得叹息地点了点头。
六分钟后，太空上的浩歌要塞放射出了夺目的光芒。浮萍化的磁云星表面在开火的瞬间仿佛吞噬掉了这一道道光——因为磁云星实在是太大了。然而很快一朵朵光斑在外太空接二连三地爆裂，这是磁云星大气层上一个个建筑的能量场和轰击能量碰撞之景。
……
要塞炮击的时候。高速战机中，光点倒退如线的太空视角下。
融继英正躺在蛋状的驾驶舱中，在他身后六十米是高速战机的高能核反应结构，这个装置正在喷射核武般炽热的强光亮，他正在以每秒八十公里相对速度接近磁云星。
引力感知装置正在告诉他，他接近磁云星的速度有多可怕，这个速度下，只要一不小心碰上一根针大小的障碍物，都能让他机毁人亡。
然而随着高能粒子不断拍摄周围空域，融继英完美地用机前段的激光炸飞十四个可能与己方撞击的疑似物，磁云星表面的云层带越来越清晰可见了。
当然，轨道上的那些防御系统也发现了他，对准他进行探测。
孤身为战争前驱的融继英，在这一刻突兀地心灵空明起来，缓缓默念道：“圣炽白当年也是如此吧。”
——十秒钟后，他掠过了磁云星大气层上空，将大风暴区域的一切都用领域束导引核放射侦察完毕。
随后来自要塞的火力，从天而降精准打击了他标记的这些星表目标，朵朵扩散的冲击波光云，在他身后的这颗上火的星球，表面如痘痘溃疡般泛滥。

第015章 应战
磁云星遭受打击的二十分钟后。
磁云星9445号区域中，均爱思等诸多星球指挥官看着立体投影上，星表这些刚被摧毁的节点。
这些行星网络上的聚合塔，虽然可以隔空操作，由于目前技术不稳定的原因，容易出现故障，隐生代有负责人经常来到上面值班。
而大家先前对星表防护的纳米防护罩自信十足——能够挡住战列舰主炮千吨级当量进攻。因此没有及时警惕要塞阵列的强大火力。故三个成员在这场打击下陨落。后期总结这三个人其实有活下来的可能，全因为组织疏忽。
此时隐生代非常沉痛，大家都是日常交流量非常高的同伴，一个熟悉的人再也见不到了。这些年轻的少年们意识到这就是战争。
战争充满生离死别，战争捍卫的道义必须是无比重要的。
磁云星，液氢层，33号区。
虚拟的指挥中心中，所有参会的隐生代看着被要塞炮击毁的熔融物质，以及现在联邦太空舰队收起的磅礴双翼。
这一束束目光中，有的是懊恼，有的是愤怒，还有深思，但是没有退缩。
战争画面定格，按照隐生代程序，开始进行讨论，总结环节。
均亿丰站了起来，面对同龄人们说道：“天骑士道路，导父留下了一个战术体系。”
大厅中，交流比普通人繁杂数百倍的均姓年轻人们，这时候安静了一刹那，所有“目光”（信息关注点）对准了均亿丰。
均亿丰继续说道：“联邦天骑士是一群最最优秀勇敢的人，也是旧时代思想上最固执死硬的节点，我们这场变革不仅仅要考虑如何让那些凝滞者转向，同样要有觉悟，把在定轨思路上飙车的优秀者给撞出轨道。”
均心莲（女）这时候举手说道：“均亿丰，导父的天骑士战术体系和联邦传统的战术体系截然不同。这有巨大的风险，迈入星空还需要验证。”
均亿丰抬起手，打开了数个月前观测到的冰星之战的影像。
他非常笃定地说道：“这种战术，已经在验证了，还是导父！大规模集团战验证，就只能靠我们！”
他扬起手，模拟了数百个天骑士以上交错作战的模式。
【如果忽略装甲因素。大型对射战争就只要两点，第一就是尽早确定敌方空间方位（瞄准），第二就在战斗中使敌方无法及时测准自己坐标（规避、走位）。】
联邦的天骑士大型战斗面是锥形面，最强的天骑士位于中心，而其他的天骑士以此为坐标，宛如群星环绕北极星一样进行转动。这样的好处在于，英雄位或者上位天骑士优先接触、控制光粒拍摄的信息，后接触的天骑士可以利用。
均摘星留下的天骑士阵列，战斗中和联邦的明显不一样。均摘星留下的战列面是绝对平面。
这是联邦在天骑士刚刚出现时，就否定掉的作战阵型，因为当己方绝对平面，就等于给对方少一个计算对面平行的坐标量。对面只要算出三个点所在的平面，就能把所有均摘星一方天骑士平面坐标量全部算准。这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但是均摘星为什么依旧要选择平面作战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一开始绝不是一个平面，而是最后再集体保持平面。
均摘星思路：战前零点三光秒距离上，己方释放干扰光点，同时己方完成绝对平面墙阵列！那么对方最后这一刹那完全没能力对己方计算，也就没有整齐战列面暴露坐标的危险。
军阵作战以聚散如常为上！这是靠着配合，利用时间差，来规避缺点。
而规避缺点后，那么剩下的优点就相当可观：己方利用平面大阵可以同坐标参考优势更好地联合测算对方！
这就是均摘星在考测中大量推断后，判定自己这一类天骑士可以战胜融继英这类天才的模式！
均摘星将这种战法命名为墙面冲锋。
均亿丰的法脉就是均摘星同一类型！还有至少六千多位制造师也是类似的法脉。
……
此时，大厅中。
均亿丰指着天空大声说道：“联邦天骑士既然参战了，那么我们就上天和他们斗！正义在我，岂能因对手凶横而退却！”
就这样在均亿丰的一声呐喊中，下一瞬间，隐生代中，一位位男子陆陆续续如同大雨磅礴般宣告：愿意加入战斗。
宇宙历855年，太阳系依旧煞气漫溢。
联邦终于感受到了修改宪法后这个世界突然增加的抵抗压力。
土之星本星，磁云星，冰星，三大战场同时开辟，牵扯了联邦三分之二的太空舰队，超过一半的现役指挥官。
联邦现在太空航行阶层自嘲：这场战争是没有安抚好一个人，所导致的灾难。
好吧，这虽然说是一个笑话，但是反映了一个事实：当联邦八百年的矛盾问题发展到爆发时，均摘星让矛盾中原本弱势的一方有了组织和力量，与优势的联邦顶层阶级讨论当今人道、人理如何发展。
这是以一人之力，证明了联邦上层在重大变革中原先决策的不合理。
当然更是把整个联邦所有顶级人工智能战前的预算公开抽脸！——原来在它们判定中不具备提供人思能力的阶层，在战争中爆发出了人思。
当然，对于明显错误，联邦由于固有的骄傲（傲慢），也不会一步到位地彻底承认错误，总是想狡辩，来辩驳自己错误其实并不严重。
联邦在五五年的时候，联邦高层执政官，已经默认了现在的战争联邦无法全部打赢，必须做出让步。
但是在执行的方案中，却对联邦三组反抗力量待遇各有不同：
1.对隐生代的妥协是最优渥的。联邦上层已经认可了这群非法出生，但是能力极强的人群，并且允许其在磁云星上自治——当然，磁云星上的愣头青们根本不在乎这种政治利益安抚。
2.对冰星上的妥协最是温柔。联邦从澜涛星兮那儿得知均摘星二号的要求后，觉得这完全就是拿科技，拿数据，自己直接赚。他们让澜涛星兮尽量安抚均摘星二号——当然均摘星二号那个佛系，也无所谓联邦是否怀柔了。
3.对土之星抵抗者们的妥协最苛刻，允许保留社会组织形态，允许海洋城市政治制度，允许再生优秀者进入太空权力集团。但是必须解除武装，销毁对太空的进攻能力。
对此，此土之星上求进会回应很简单：“反动的妄想不可能得逞。”
……
在宇宙历855年6月6号，土之星上最新的战略事态：
求进会牢牢地占据了深海地区，而联邦占据了陆地，双方在海水深度一百米内大陆架区域展开了拉锯战。
战争在持续，外交活动也在持续。
滨海大洋上，一艘公使战舰正停泊在海面上。海浪一波一波撩骚着钢铁的舰舷。
这艘战舰的巨大雷达锅盖，上联系联邦空间站，而对着下方连接着求进会递上来的信息管道。双方的指挥官直接用信息光粒，在公使船内投影自己的光影形态。
当均摘星（五号）的影像出现在大厅中，一袭百合花纹长衫的融继璇闪烁在座位上。
原本是双方要严肃的政治会谈，均摘星五号看到融继璇，露出笑容，第一句话就是：“恭喜你，你做妈妈了。”
融继璇近一年中，专门提出了假期申请，进行了生育。
她的孩子也是新技术受用者。培养仓中十二岁前大脑储蓄接受足够的知识，以及精修身体结构，而后抵达人间。将避开人类生物性上最好动的年龄和必须学习积累知识的冲突。由于是体外孕育，融继璇依旧是少女的生理状况，再加上此前从未抚养过下一代，某种程度来说，现在这位年轻妈妈的母性还是很粗糙。
所以当融继璇露出微笑，在还没有说出感谢关心之类的话前，均摘星则是发起了劝说！
……
均摘星身侧出现了一系列人类早期发育的图像，和生命进化时的图像的对应。
1.1 人类受精卵最初的分裂画面，一生二，二生三，然后变成一个盘。
1.2 早期生命进化（地球学名，埃迪卡拉纪）：一个大饼状态进化。
2.1 胚盘开始凹陷经裂，分裂球成层排列组成囊胚层，再分化出中胚层、内胚层，此时一共三层，每一层在未来将对应着人体表皮和神经系统、肌肉骨骼之类的结缔组织、消化道及附属腺等器官。
2.2 大饼状态生物也开始进化，变成凹陷，出现了复杂的分层，代表生物为水母。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进化和人体早期发育的过程。一共一百多组图片。
……
均摘星对融继璇较真道：“生命这种东西，无论基础多么落后，对于高等来说，依旧是基础。”说到这，手指向分裂成了饼状的受精卵和‘这就是早期生物摊大饼’的图像比划道：“人类如此复杂，但是在发育的最最早期，其实还是遵照基础生命形态，（说到此诚恳地看向融继璇）随着寿命的延长，人类有足够多出来的时间让自己复杂化，为什么从根本上变更基础呢？”
言下之意就是，为了更加完美地积累基础知识，联邦现在的新生人培育技术将孩童阶段活泼好动时期强行删除，这种基础上的变更隐患极大。
上述人类生命科学，其实也是均摘星人文理念：“不可拿成年稳重否定幼少蹒跚，若不能对少年幼稚开明，就是遗忘自我理智的起源。”
自幼就天才的融继璇显然并不理解均摘星的逻辑，她面对均摘星的絮絮叨叨只是淡淡笑，应和道：“多谢关心，我会时常保持和亦双的沟通。”
均摘星捏了捏下巴，嘀咕道：“亦双？这是一个女孩的名字？”
融继璇点了点头。
而均摘星思索了一番，试探说道：“你还会再生一个男孩吧？”
均摘星猜测：“联邦的这项技术中，培养女孩的成功率，安全率要高得多。”正如均摘星所猜测的一样，该技术就是如此。静态培育技术中，男孩的培育始终难以保障成功率。现在只用在战造者的制造上。
融继璇看着均摘星：“你支持再生技术，所以！”
均摘星摇了摇头：“我不是因为再生技术，而反对定量培养技术！而是人类社会条件允许下，培养应当越来越开明。成年人可以搞定量，但是少年应当允许有自己的差异性。这样保不准在成年遵循才能标准时，能蹦出来推动标准的力量。”
融继璇不由看着均摘星：“你是在说你吗？”
均摘星盯着融继璇：“你的女儿如果十二岁后才醒来，那么她十二岁时的性格，取决于什么？只有你的基因，以及培养缸中的信息导引，她没有自己的成长。十二岁后性格发展呢？依旧是在你的约束下变成和你一样温婉的女性。”说到这均摘星五号拍了拍脑门，说道：“哦，收回前言，你不温婉。”
融继璇笑容浮起来，目光不禁闪过一丝厌，不过想到面前这人的个性，一笑而过，叹息道：“你还是十年前一样。”随后正色说道：“我们还是聊一聊正经的话题吧。”
均摘星摇了摇头：“对我来说，文明八九点钟太阳的未来，就是正经话题。政治利益游戏没有意思！”
现场安静了数秒钟。
融继璇：“我们将解冻你的本体思维。按照分体技术，只要一个碳基分体便可以点燃程序化的思维。”
均摘星（五号）：“哦？我听说我的分体已经死的差不多了，难道是指望用这个条件把我从海里勾出来吗？”
融继璇微笑：“如果你愿意参加那再好不过了。不过我们的计划是，你的三号分体！”
均摘星五号愣了愣说道：“嗯，那个我被你们逮捕，没被切片？！”
融继璇摊开手，露出无奈笑容道：“怎么会呢，冻了你一个原体，就让整个太阳系出了那么一大烂摊子。谁敢再动你呢。我们只是软禁。”
【联邦妥协方案的关键，就是期望利用在自己掌握中的均摘星分体，作为沟通的媒介。】
均摘星冷笑道：“所以对一个状态的我不满意，然后灭掉一个我，让修正另一个状态的我活在你们面前，我是你们家养的宠物犬，随意打扮的吗？”
融继璇不禁严肃教育道：“你感觉到了羞辱？所以愤怒。每个人都要为社会改变，你不能永远桀骜不驯！”
听到这儿，均摘星莞尔一笑：“既然你们已经决定这么做，那么对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似乎感觉到谈判气氛面临破裂。
融继璇换上软化的声音说道：“均摘星，回来吧，你坚持不了多久的。”
她抬起手发送了一封最新宣战报告，报告上将对所有深海海域进行毁灭性摧毁打击。其中包括板块震荡轰炸和陨石轰击，这种极端的手段。这是在对外星球作战才用的手段。从未在土之星上用过。
均摘星认真地看完了这封联邦的最后通牒，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当代最强的女性指挥官，面无表情地点头道：“谢谢告知，你们的牌，我们接下来。”
融继璇峨眉轻蹙对均摘星质问道：“你就丝毫不愿意回头嘛！？”
均摘星站立起来，目光严肃俯视融继璇：“这场战争，贵方不要抱着任何侥幸，你们要打多久，我们就奉陪多久，你们要打多大，我们也跟着！正义不畏惧恐吓，与你同归，与日偕亡，绕月捍道！”

第016章 堂皇正道多英雄
土之星，烈炽要塞。中心指挥大厅。
如镜般的地板上，白久漾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抵住自己下巴，目光上瞥看着融继璇和均摘星五号的谈判屏幕。
在听到均摘星五号以绕月捍道为结言时，他目光微微一滞，然后黯然地点了点头。
此时在烈炽要塞背后浩瀚的太空中，一个个大型陨石正在展开巨大的光帆，吸纳核爆产生的推力，群星将带着毁灭抵达土之星。而在烈炽要塞前方蔚蓝的土之星海洋上，密密麻麻的灯火，对天上的辉耀毫不示弱。
后为星辰，前为大海。
白久漾用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赞许：“你是我最骄傲的弟子，在这场战争中，我希望我是错的。”
十分钟后，白久漾调节了一下心情，进入了星空总指挥平台。
白久漾原本一直在避嫌，但是均摘星已经把联邦逼入了窘境，这位英雄位又出山了。接受了太空作战打击体系。苏天基也很自然地让出了这个控制权。
对苏天基来说：全球指挥权没什么好争，白久漾比他大得多，现在的问题是他被均摘星熬出心魔了。在各个方面，他明明比均摘星要强得多，但是在较量中均摘星始终避开他的锋芒。
下午四点。
浙宁地区，一个个直径一千米的半球形要塞区域。——该厚实建筑足以扛过陨石打击的冲击波。
苏天基通过真空管道暂时挪移到了这里，进入了指挥体系。要塞上方的光粒发射器让他和太空中的白久漾对接。
在全息舱内，白久漾和苏天基交谈了一系列打击数据。
双方视角界面上，标注了全球地图上一个个打击点，还有打击后的模拟状态。
……
土之星的这场大战役，是联邦受现在战略的压力，不得不提前布置。
联邦如果不能及时解决土之星变节，那么土之星轨道上的舰队就不能快速调往磁云星维持与隐生代无人舰队拉锯。
虽然在磁云星高轨道上的拉锯战，对联邦来说也很痛苦，但这是和星表拉锯战比较的。
如果磁云星外轨道拉锯战联邦全面崩盘，那么隐生代便可直接突破封锁，在行星之间和联邦抢夺制太空权。这场太阳系内战，联邦要陷入史上最糟。
联邦忙碌筹备、策划的同时，造成联邦如此囧境的均摘星会想不到联邦此刻的应对方法吗？
回顾这几年求进会的海洋工程建设，显然五号是十年前就预料如今的战争情况。
所有的联邦高阶指挥官都清楚，均摘星不一定有英雄位调控全球的进攻能力，但是绝对有防御英雄位指挥官全球轰炸的韧性！
【人工智能已经模拟出大洋上的防御结构，全球海洋中，所有深海区域已经被上色的光斑标注。】
用立体影像可以更清晰地看到这种海水基建的细节。
一层层网格在海水的各层次上，每个网格都是塑料和高瓷片构成的。有定标器标注，每五十米一层，每层上固定通道。宛如细胞器上薄膜结构。
这些海水中的隔层，有数十万平方公里面积广阔。当陨石打击时候，这些防护层之间会出现核爆，如同反应装甲一样。在水层中，核爆的能量由于水介质的作用，将充分发挥对抗陨石冲击的能量。
从能量的角度来说，原本能深入水下数千米的陨石轰击能量，作用将停留在最表层五百米。在模拟验算中，陨石在大洋表面掀起的水层面积将增大五十倍，但是无法贯穿至海底，相当于能量被五百米的水面消耗殆尽！水至柔，却能抵住至刚。
这是取决于基建，只有非常灵敏的感应器，才能让水下核爆在陨石和水面接触的刹那，发生共爆。
并且各个水层的核武爆炸，在那一刹那还必须协调。因为要让五百米水层挡住陨石，陨石必定是接触的那一段粉碎了，后面的半段还在。核爆自然也要分多次控制，这就是很复杂的数学运算模拟了。
在战前十五小时，全球卫星网络通讯中。
白久漾看着面前全球的一名名上位指挥官，郑重地说道：“各位心里对目前的战况都有数，我就不多介绍。我要说的是，战争从来都没有最糟，只有更糟糕，对他（大厅中出现均摘星的头像）我们不能一败涂地！我们是圣枪，历代测演中都冠绝整个联邦。测演的结果让我们骄傲——现在我们有义务解释这种骄傲。”
白久漾语毕，众多上位指挥官斗心被强行激起。是的，自上次大战结束后，圣枪逐渐在次次测演第一的成绩下骄傲两百年。而当今大争之世，实战中被天体塔学院首席（肄业）怼成这般，简直就是嘲弄。
圣枪之名！
……
大洋区域，同样是全球网络中，求进会也进入了战前最高动员。
大型海基观测船，在空军的掩护下上浮，对着外太空那些变轨群星强行观测。太空中的天基武器不断地对地面攒射。
巨型战舰劈浪斩风中，一枚枚大型无人机在舰队上空，于粒子束到达前一秒，展开巨大的反光镜面气囊（气囊中是铝箔粉）阻挡粒子流的攻击。
而在海基观测船下方，在塑料和陶瓷材料构成的网络形成的一层层海水中，一条条网线中信息正在快速交汇！
灯火通明的大洋中，动员体系上的上千万人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监察人工智能的程序处理漏洞。
【比起联邦数以十万计的人工智能，求进会一方，现有人工智能层次非常低。必须要有人来监察，才能弥补低级人工智能判断过于僵硬的问题。高等人工智能毕竟是才能者人格复制的产物，属于文明的硬通货，一穷二白的求进会还没有这些人思结晶。】
联邦在打击陨石的同时，也能甩出来上千个七级人工智能，在深海中指挥机械巨鱼兵器对着网络破坏。在陨石的光芒闪烁大气层的时候，海水上依旧是有着厮杀的血丝在弥漫。
所以在这最危险的时候，求进会还有7334人依旧停留在即将被陨石、核武碰撞波及的危险区域内，指挥人工智能鱼群，来遏制敌人对海水防护层的破坏。
现在在海盆指挥所内。
均摘星面前排列着十四个屏幕，默默地聆听这些主动留在危险区域的英雄们条理清晰的汇报。
按照社会职责来划分，这些求进会培养的精英阶层，现在他们也都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并不是富贵险中求，搏一把晋升。
均摘星对他们脸上此时的表情很熟悉。那是一种对大希望的无限企盼。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来自大气的光芒越来越亮。群星的惩戒已经到达，而深海中灯火仍在。
在最后的时刻。所有人按照纪律最后汇报了自己这个区域的情况。
“345站台，敌军已击退，我处壁障完好。张欣汇报完毕。”
“352站台，敌人仍在纠缠，数量为我方四倍，还能坚持防线，流越钱汇报完毕。”
“452站台，壁障无大股敌人，侦查到核鱼雷，正在拦截，上方亮光明显，羽分明汇报完毕。”
……
均摘星望着望着这屏幕上一个个头像，表情凝固如同铸铁一般，缓缓举起了手，敬了一个礼，然后缓缓保证道：“诸位放心，后面的人会跟上的。”
均摘星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镜头，这里的情况，全球海洋八十四万个深海居住站内的公共场合电视屏幕正在直播。
均摘星对此时处于掩体区域的诸多成员说道：“若死亡恐吓了英雄种，世界将无进步之力量。”
在各个深海居住点中，工厂中，车辆上，以及休息室内。百分之七十可以腾出手的人，对着大屏幕上的、那些危险区内最后奋战的人群抬手致敬。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居于上位，总喜欢使用隐瞒手段，让麾下的一些人去做一些迫不得已的牺牲。美名曰，成大事不拘小节。但其实，这是一些给不了承诺的懦夫行径。
一个组织足够光明，目标足够伟大，步伐足够坦荡，是不需要遮遮掩掩。大义招展，自会一位位英雄昂首赴难。而若环境本身就是让小人得利，哪有人会犯傻！】
均摘星展开了作战通讯。
在沿海地区，数十万座多足钢铁基地正如同螃蟹迁徙一样，从深海海床挪移到河床附近（河流在海床上也能磨出河道，战争机械逆流而行，油污和金属分子，不会被探测；再者，盐跃层环境复杂，便于隐藏）。
求进会的进攻性作战部署已经展开。——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
此时土之星近星表高空轨道上，坑坑洼洼的陨石在核爆闪光中最后滚入大气层，原本焊接在陨石上的钢铁帆，此时自动脱落，只留下了非常短的调节翼，这类似巡航导弹的那个短翅。陨石前端在大气层中擦出了赤红的气盾。
此时没有声音，但是联邦一方的控制者却从陨石弹体上传来的不稳定震荡讯号上，可以脑补现在是何等高分贝的巨响在大气中轰鸣。
烈炽要塞附近，一艘军官观察舰上，厚厚的通明玻璃窗隔层后，融继璇沉默地看着弧形星球上，千星齐坠、光痕瞬息划过万里的壮观场景。
点点星光在她的瞳孔中倒映着，然而目中却没有任何高高在上感！在她左侧人工智能已经标注了全球投影图，将陨石坠落的打击区域，以红斑标注。
而似乎是在配合人工智能的‘先卜先知’，星球表面预定区域传来了大片光芒，在海水表面一圈圈白色水汽以及火光冲击波，沿着对流层大规模扩散。
大洋上联邦一方残存的人工智能系统，在陨石接触海面时，通过声呐系统提前得知了这个撞击结果，并且发送到了太空。
融继璇这儿，屏幕上一个个撞击圈中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意思是，未能击穿海水四百米！
数千个打击全部精准命中，但是求进会的工业损失可能极低！
虽然在深海人工智能未能完成既定破坏任务时，联邦最高人工智能就已经推断出可能是这个结果，但融继璇眼睛中还是非常不甘！唯胜棋手的阴影依旧萦绕在整个土之星，并且越来越浓郁了。
黯然的融继璇准备转身离开，然而突然她脚步停了下来。她想到了什么，猛然转身贴近玻璃窗，看着下方溃烂般的星表。
数秒后，融继璇放大图像，看着那一圈圈冲击波云，意识到了一个可能，连忙联通了白久漾的通讯。
……
联邦不是没用过陨石雨打击其他星球，水之星被轰过三次，风之星被洗过两次，火之星被炸过24次。但这是头一次来轰击土之星。
比起先前的那些星球，土之星有一个截然不同的要素，这依旧是一个工业化星球，尽管几年前差点去工业化，但是文化底蕴让均摘星快速重建了大社会秩序，恢复了工业化社会。
其他三颗星球被轰击后，非工业社会是立即崩溃的，反击力仅限于指挥官残存的生产设施。
现在求进会全部的工业体系分两种，一种是均摘星掌握全智能化的军事设施，而第二种是工业社会和半智能全网络信息化民防设施。
各种前沿区域由均摘星掌握的军事设施被联邦的轰炸打掉，庞大且持续运转的民防设施迅速抽一部分送到军事设施的阵位上。
且不说均摘星现在的军事设施到底被毁灭了几成，现在深海防护层保护的民防设施对前线有着强大的补充力，让均摘星不仅仅能防下来。只要条件适当，甚至还能主动拓展进攻。
此时朵朵掀翻海水表层的冲击波云正在以超音速席卷着大洋上的一切，朝着海岸线扩散！这正是一种适当的条件。
白久漾在接通融继璇的通讯提示前，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他立即命令太空舰队前进压制。然而就在此时，警报响起。
……
大洋上，冲击波还在扩散，而冲击扫荡过的圈子内，出奇的平静。
海面上无浪，如果此时仰头看着天空，蓝色的大气层已经消失，太阳和星，对了，还有太空战舰，同时挂在漆黑又明亮的天空中。
此时，就在这海水下方，一艘艘潜艇在喷流器以及事先准备好的浮动气囊共同作用下快速上浮。
由于上浮的力道极快，巨大潜艇自下而上推动的水流在海面高高鼓起，突兀地如同形成了一个山包。
当水流散尽后，显现出深度不足五十米的潜水战舰脊背。电磁炮炮管，犹如美人沐浴中抬起腿，滴落点点水幕，翘着对准了太空。随着音爆在海面上骤鸣，炮口的电离云交替闪烁。一簇簇弹头奔向天空。
每次求进会海基电磁炮大规模齐射，都预示着大战将起！

第017章 蒙眼者的自由，骄傲人的垂首
宇宙历855年6月，土之星，天陨之战。双方的名将坐在各自的全息舱中，利用各自完善的信息网络，筹算交锋。以星辰为子，以大海陆地为棋盘，放射光粒，如臂使指地指挥军团突进。
除了这些上层画面，其实战争中，其他阶层也有自己的视角。
土之星经过了大变乱后，陆陆续续有三次大移民。
第一波：842年的神子败亡，那批刺头和当初在网络上倾向于这批刺头的人，除了被均摘星带到北冰洋的集群，几乎全部被发配到碳星。
第二波：843年到847年，在均摘星从北大洋逐步朝着低纬度大洋转移的时候，联邦新增的冬眠太空运力在全力将那些稳定的低端工业人才挪移到火之星进行开拓。
第三波：849年8月16日起，风暴骤起，均摘星成功突袭千川，迁移走大量民众。联邦开始全力将陆地上忠诚且可靠的人挪移到了太空中。将土之星外轨道，汲月附近太空城拓展到数千倍。——太空城的空间远不如地面上的空间，空气是能自由地呼吸，但是水、食物全部是定量供应。什么，汲月为什么不开放人员？！进入汲月的人口居住地，要经过复杂的考核。青少年八岁到十七岁最重要的发育时间段，才可以在汲月核心城市自由活动。
在天陨之战时，土之星陆地上的人口已经非常少，留下来的只有四千万人，都是第二次大移民时申请人造器官的人。他们其实是最新被纳入战造者范畴的人。
这些人和那些控制者家族世代都是调试的战造者相比，这个阶层更为平民化。
现在联邦在土之星驻留的普通人，就都是这些新的战造者，给与他们的任务就是对复杂防线区域提出自己的观察建议，毕竟人工智能在特能搞事情的求进会面前往往会出现重大疏漏。
……
阳凡尨就是这类人中的一员。
当天陨之战开始的时候，他正坐在地效飞行器上，看着天空中这浩荡的流星雨。
这个复杂的机舱中，在他左右两侧电子界面上，分别是全球打击图，太空舰队支援图，以及前线人工智能投下信息浮标的分布图，等等诸多画面。
而他作战服上搭载的高清晰录像机是三天前刚买来零件拼装的，当下正用来拍摄天空中这灿烂无比的流星雨。
当代的价值观念，已经彻底朝着权限等级方向转变了。传统物质财富概念已经在社会各阶层消失了，但是信息财富依旧是存在的。
例如这罕见的人造天象，这无法轻易复制、还原的场景，是未经历过的人想要的。有人想要，那就是商品，财富。这是无法消灭的。
他拍摄的这个高清影像资料，还可以配上目前侦查战机上各种测量参数信息，辅助观看者理解，署上他的大名，在网络上便可以成为数字货币的抵押品。
此时在赤红如火焰的天边云霞中，他环绕着一个个岛礁不断地协调自己拍摄的角度。在他镜头附近，岛礁上一个个半球形的雷达塔，标示这里是前线哨站。
正当他拍摄画面时，他胸口上指示器‘滴滴滴’响起，胸前的能量灯出现了绿色的光。阳凡尨嘶了一口气，轻声道：“这（人造器官）系统，时间到了？”说完了这句话后，他决定继续肝。
这是人造器官提示他身体保养——现在只是消耗人造器官的寿命。当然，如果继续持续一个半小时，因为超负荷的变成自己的神经系统，那么提示就变成了红光，并且上报网络进行警告。
……
阳凡尨配备的是中档次的人造器官，在经历过这么多年后，这个圈子内的用户也逐渐知道人造器官该比哪些参数。
如最低档次的器官，没有这些精确状态的显示，固然也没有提示，但是身体感知会越用越迟钝，神经系统渐渐‘帕金森’（颤抖）。当然，神经坏掉后，可以换上智能神经，只不过控制精度就没有自己控制得那么精细了，渐渐朝着大脑指挥、智能感知、智能动作的形态发展。
这种最低档次的人造器官，现在大规模倾销给水之星的‘神经网络瘫’患者。让那些过度玩乐毁掉身体的少年能够站起来，参与劳动。也算是这次科技进步给水之星国民社会带来的变化。
最顶配的人造器官，当然还是碳星上的。能做高难度复杂运动，能精确地把握亚音速冲锋下的一切情况。任何损伤的感知，都能及时通过疼痛传递给大脑，疼痛超过一定程度，会启动保护系统。
当然，任何后天研发的人造器官系统，都敌不过现在精细化控制的天然人体。
“进化试错的积累和人造器官技术待优化的差距”，是比“上位职业与普通人发育基因数据完善度的差距”更要大千倍百倍！
……
855年初，普通人造器官使用者可能并不关心一个新闻：联邦重新审定了人造器官企业。百分之八十五的股份，纳入了联邦法律监管体系。这是炽白缔造大社会秩序以来，继粮食，水电，能源，交通，又一个被纳入国有的新兴产业。
联邦肯定不会是主动让步的，因为大部分使用人造器官的用户现在根本不关心这是否牵涉他们的利益。联邦实在是被求进会揍得太厉害了，为了不丧失意识形态高地，被迫做出姿态确保‘正义’。
从功利性的角度来看，联邦的反应过度了。
在联邦的宣传中：“求进会是邪恶的，因为这是一个妄图成为神的狂人，想建立的统治国度。”阳凡尨对联邦的宣传深信不疑，也不存在理由去怀疑联邦的宣传。
他在月球亚轨道中有六万七千立方米独立居住区，拥有一艘宇宙运输船十万分之一的股权。
在汲月上有自己的自由建设地（没有基建保障只能用机械替身游览管理），并且拥有水之星一个巨大的、二十万人级别虚拟世界的管理权。
【联邦仿照均摘星建立的理想乡，也在水之星上建立了同样的东西，而为水之星上的人类提供了年老后的虚拟享受世界。当然这个虚拟世界的最高权限，则是匹配给了自己阵营中的人类。拥有几十万人虚拟生存的管理权，就是类似于一个二十万人世界的至高神明，这种高级号肯定不会给水之星上的人。】
这种拥有财富、正在积累红利的满足感，让‘阳凡尨’们根本不相信求进会的鬼话。
这些重新找到自由感觉的新枷锁佩戴者，在固有印象下，认为海洋中那帮穷鬼们：现在在封闭海水中，持续被洗脑，麻醉‘自己身无分文还要被联邦封锁’的现实。
航摄完毕后，阳凡尨将地效飞行器停在了海岸线的停机平台上，人工智能机器人扫描飞机，完成地勤任务。由此可见，军事上的一切任务，依旧是指挥官的人工智能来做。不断上传观察画面的他，相当于给联邦指挥官补了一个更加灵活的视角。
晚霞越来越强，白色观察站已经被照成了血红色。
在建筑前，阳凡尨飘了起来，纳米能量材料在背后展开了蜻蜓扇叶结构，交替震荡气流托举着他浮在半空中，举起摄像头对准“来袭的天灾”。
远方的“云霞”越来越近了。这时这个角度上看到，陨石砸出来的橘红冲击波席卷着天际线处那些顽固礁石，摧枯拉朽一般地接近。
阳凡尨依旧在拍摄，将这漂亮、精彩的画面，记录下来。然后掐着倒计时，在最后五秒钟窜入了隧道中。当闸门关闭后不到两秒，碎石强风撞击在厚一米的金属挡板上，发出‘乒乒乓乓’的撞击声。此时正往安全井下方走的他，满脑子都是在得意他刚刚冒险获得的杰作。至于地表上有什么，他不关心了。
……
此时，在厚厚的井盖外。一切还没有结束。
表层建筑的一切都被强风吹得有些破败。雷达和拦截导弹，密集阵机炮，全部都收缩在金属壳子中。这个壳子外层的油漆层全部被风暴打落，盘出了亮晶晶的‘划痕色’。
而此时，数万米的高空中，数十个流星正在以诡异的弹道飘荡，其中一个越来越近，直到——！
数秒后，就在冲击波刚刚捋过这里时，导弹分秒不差地落在全部设施缩头化的基地上。这高速下落的钨钢外壳钻地弹，犹如筷子戳入蛋糕一样没入地下。
两百吨的低当量核武将整个地面直接鼓起。零点零五秒后，这个鼓起的包破裂，炽热气流，犹如失事喷射的油田一样腾出一百五十米的高空。
这里无人生还。
在该地区的上位指挥官坚甲&#183;莫佳琳的控制界面上，这个原本明亮设施的点，现在暗了下来。
而后，七八米的海啸，在数分钟后姗姗来迟，涌向了岸边，灌入了这个凹陷下去的破口。在大地贪婪的吮吸后，又冒出了大量的热气泡，宛如吃饱了的怪兽在打着饱嗝。
而此时的天空上，星痕纵横，弹道导弹和太空舰炮你来我往的交替摧毁。整个外大气层上六百二十七枚氢弹的爆炸让电磁讯号高度混乱，而陨石进入大气层留下的尘埃云，反射阳光，在数个小时后，让大洋夜晚十点时，依旧亮如白昼。
……
土之星同步轨道八号区。
半透明的信息舱中，白久漾，看着弧度星球上一圈圈冲击云，以及密集可怕的反击力量，他的表情异常精彩。
此时在他身侧投影的全球仪，海洋为蓝色，陆地为白色，被联邦打击的区域为红色。然而就在这些红色还没有消散网格区，短促地跳出了大量警告黄点（核潜艇上浮标志），然后从黄点上冒出了一簇簇代表攻击弹头的，红色射线簇。
并且在大陆架区域也出现了求进会水下力量向前挺进的迹象。
联邦英雄位和上位指挥官在导引陨石轰炸后，要在二十分钟后投放空降部队，一举占领打击区域。而求进会这边，在冲击波打击后，于十五分钟内上浮，直接射出了一波水漂弹。然后配合海面上预备的攻击集群，在冲击波影响沿海据点后，直接反打一波！而且这也是全球性的！利用海洋中密集的基建，反击速度还比自己快一筹。
如果均摘星不是敌人的话，白久漾都要激动地说“炽出于融”。
均摘星一个上位指挥官，通过自己制造良好通讯设施条件，以及大胆利用联邦陨石打击后的短暂间隙，做到了全球性反击英雄位指挥官的程度！
当然，现在情况不允许他感慨自己的徒弟能力非凡。全球地图上密集的红点蓝点显示全球各个大陆边缘沿海地区正在进行激烈对抗。部分来自海洋的蓝点正在突破联邦沿海防御带。
并且此时，观战通讯界面亮了起来。
枪焰沧心看了一眼红蓝交错的战局图，她虽然知道现在情况非常不理想，但还是用请教专家的语气对白久漾问道：“老白，土之星战况如何。”
这时候天骑士方的代表烁步天上线了。
随后陆陆续续土之星战区上多个上位指挥官此时也链接中央指挥部的通讯，他们纷纷汇报自己防区遭到的攻击情况。
白久漾现在面前十六个屏幕、四百多个界面上，不断地闪烁。
良久，白久漾扫了所有人一眼后，官宣了这个坏消息：“土之星上抵抗之顽强，远远超出我的预料。”
整个视频通讯中，一片寂静，很显然这个答案，让联邦上层非常不满意。
烁步天面色不愉：“请问，那要多长时间，才能结束？”
白久漾沉默地操作天基打击武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又是良久。
炽明天（英雄位天骑士）无奈道：“情况还无法改观吗，我们已经用了这么大的力量了。”
这时候，苏天基在公共信息中确定道：“均摘星指挥官能力是上位，但是在生产系统，战略把握上，（顿了一下）以及胆略上！都不能用固有的等级来评判！如果十三年前，在其没有进入大洋前，就动用现在的轰炸打击，是可以军事解决他的，但是现在——”他难以说下去了。
整个联邦高层视频会议再度安静。
最终还是苏天基打破了平静，他缓缓说道：“舰队可以开拨，土之星这边，我们会克服压力。”
此时。
在烈炽要塞中，融继璇站在高速通行带（类似电梯）上朝着中央讯息大厅急行。
她听到公共通讯中自己丈夫这一句话，不由一愣。数分钟后，她摘下了头盔，表情默然下，是一股哀伤！
刚刚，她骄傲的丈夫迫于现实，放弃了要正面击败均摘星的夙愿，被迫赞成“等待均摘星五号衰亡”的懦弱决定。

第018章 拔凡，胜神，定天
宇宙历855年8月14日。
陨天反击战落下帷幕，在全球各个海岸线范围，八十七个原本突进到海岸线三百公里左右的突击部，在联邦指挥官的优秀反击下，被迫退回大洋。而太空中的舰队也在为这场战役做了最后支援后，非常犹豫地朝着磁云星方向开拨了。
值得一提的是：
求进会的登陆进攻虽然颇有虎头蛇尾的感觉，但是勉强做到了交替掩护。除了2342人在河流航道上架设信息网过程中伤亡，那帮半吊子、却又对求进会来说十分宝贵的指挥成员并没有损失。
没错——这就是让联邦高层差点没敢调走土之星舰队的重点。
均摘星竟然在大洋下方培养指挥官。联邦从天陨之战中多个进攻部的数量，推测出求进会这些“低学历”指挥官至少是有八十七位。
可以通过情报，可更详细估测出这些半吊子指挥官的信息光粒点应该不超过两百个，同时知识储备量也不足，因为没有发现军事工业体系上有自主化改进。
这些低水准劣质指挥官，联邦过去完全可以忽略！但交手了这么多年了，唯胜棋手搞出来的任何兆头，都足以让联邦在土之星上的负责人仔细研究。
更何况如今的战争态势，均摘星规划的大洋基建网络，绝对防御体系，以及不畏牺牲，团结一致基干力量，能让这些“不入流”的指挥官可以在战场上存活且对联邦制造威胁。
其实最让联邦心有戚戚是，再生后对身体基因数据解析的积累，似乎可以打破那曾经被认为不可打破的阶层蔽障。
均摘星五号在深海中搞那条路，似乎走成了。
联邦：而这条道路，难道不是“极容易忘记自我，进而一切，毁于一旦”的窄路吗？
现实则是，良性的社会教育、同学竞争环境，以及再生前自我世界观形成，都能增高社会的成材率。
求进会的确趟出了一条路，这具有巨大政治意义，进而会决定整个战争走向。
一个有希望的组织，和一个仅仅是绝望反击的组织，完全是两码事！哪怕现在希望发芽出的果实还很小很酸涩！但当原先的支撑架子终于倒下后，这苗苗绝对能经得起风雨捶打。一次，两次，三次，迟早会发育出傲然的果实。
……
当土之星舰队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尾部喷流对着土之星的场景）渐行渐远。
大洋绝对防护区，海底移动钢铁要塞中，均摘星正在对着此次参与军事打击且安全归来的稚嫩指挥官敬礼！
不过均摘星身后的界面上是求进会的军官们撤退时，被联邦正统派杀得“伏尸遍野”“丢盔弃甲”的尴尬场景。
这让这场归来仪式，一开始就变成了战后检讨。
他们自己反省问题，均摘星逐步导引他们解决问题的方法。
作战兵器不行？——那么了解兵器结构，然后以自己的需要对作战兵器进行设计。
指挥系统不行？——研究通讯网络。至于需要“人工架设通讯网络，让同志冒险”这类痛苦的问题。现在重点记住，下次再生的时候，好好记住这个教训，下次再生，增加自己身躯光粒容量。
太空电磁压制的时间差把握得不够好？——那么就研究联邦的卫星设施，电子战设备性能参数，均摘星这边和所有的上位指挥官都有交手经验，都能传授。
总结讨论会议，足足开了一个月，所有的成员大致都找到了自己的问题。在电子记录中要点全部红圈标注。
讨论最后，均摘星作了简短的总结：“明天大规模作战，你们还得上！”
……
10月14号。
在更深一层的大厅中，均摘星看着面前的19位被选出来的军事成员，点头说道：“记忆重点都录入到芯片中了，最后确定一下，这一次深度再生都有信心吗？”
【深度再生过程长达四个月，要与遗忘对抗，保留知识框架，牢记自己发育时候的主要错误，难度相当于四个月内将原本三年高考以及高等数学、编程内容学一遍！然而这却绝对是必要的任务。因为随着海基反击系统的作战需要，必须需要人才链跟上。】
年轻人齐声回应道：“有信心！”“请放心！”
均摘星微笑点头，然后问道：“还有人，有私下要对我说的话嘛？”
“有！”又是一声整齐的回应，当然其中波轮佳特利的声音最为醒目。
均摘星点头看着这些人说道：“那么一个个来吧！”
……
在磁力液态机器人构成的隔音屏障中，第一个进来对话的当然是波轮佳特利。
佳特利看着均摘星，张嘴却又怯了三分，最终担忧地问道：“摘星！我一直想问你个事。”
均摘星拍了拍他肩膀，用轻松的语气安慰道：“你要问就问，我俩之间怎么变拘束了？难道说？你害怕再生把我忘掉了，让我五个月后，好好提醒你？”
佳特利吐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道：“你的大脑元素化——那个，我是说——”
均摘星拍了拍自己额头，非常洒脱道：“放心，还能撑几年！没事，不要担心我，你知道，我这是一个分体！记忆已经上传了。”
【这里均摘星五号撒谎，星际阻隔，土之星上的自己一直是孤立于其他分体之外的独立思维。最多只能记下了笔记本，未来会交给其他自己。】
佳特利顿了顿说道：“那感性也能上传吗！”
均摘星看着他，继续撒谎，微笑地点头道：“当然。”
佳特利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均摘星搂住佳特利的肩膀，点开了星空方向：“加油，向前看，我一直等着你，打破星空封锁，路会更远！”
佳特利点头，随即退出。
随后，是其他多位成员也都按顺序进入会话室和均摘星完成了最后的表述。
……
而最后一位是烈铭。
这位大男孩，在走进来后，就一言不发地看着均摘星。
均摘星盯着他这副模样，不由笑了起来，出手揉了揉他的头。
烈铭倔强地扭了一下头，但是终究没有躲开。
烈铭将憋着的话说出来：“我以为你会阻止我！”
均摘星：“阻止你干什么？”
烈铭仰头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最强的那个，这次再生，我的法脉体系能与你比肩，甚至胜过你。你不担忧吗！”
均摘星看着他：“还自认为是神嘛？”
烈铭立即回答道：“当然是！”
均摘星带着逗弄的表情看着他：“那么，等会出去大声喊出来，敢吗？”
烈铭：“我——”话语刚落，似乎卡在嗓子里了，他突然觉得，如果真的在公开场合下喊，好像，非常难为情的样子。
气势受挫的他在没由来的恼意下瞪着均摘星，似乎想找回气势。然而均摘星嘴咧得更开了一点。
均摘星轻轻抚着他额头缓缓说道：“你啊，已经是一个少年人了。”
烈铭努力推开那只手，瞪着眼睛嚷嚷道：“你在曲解我。”
均摘星拍了拍他的肩：“这次再生，一定要加油。记住你想要记住的东西——自己身为凡人的努力，自己想要的朋友，还有你一直惦记的真理！”说完勾了一下他的鼻子。
烈铭不禁僵硬，不知不觉中，他的确如同均摘星所说的那样，对身边的一切，有了额外的在乎，他的自我不像以前那样是‘纯粹’神格，而渐渐变为人格。
烈铭扭头，最后无力地否认了一句：“我不会动摇的。”然而说完这一句后，立刻匆匆转身。
均摘星看着他逃之夭夭的背影，不禁宽慰，低声祝福道：“好好做人。”
【在现在这个人道和人理的主场中，均摘星堂皇地赢下了对神格的胜利。】
……
宇宙历856年3月3日。
此时距离天陨之战结束已经过了半年，联邦的土之星主力舰队赶到了磁云星。再稍稍加载了补给后，枪焰沧心就和澜涛嘉敏一起带着舰队阻遏防御圈日益膨胀的磁云星舰队。
其实在旁观者看来，这种阻遏已经杯水车薪了，磁云星大片的范围内已经加载了减速带。而大量无人战舰，已经能维系住高速战机的起飞和降落。联邦已经难以控制局势了。
而与此同时，冰星区域。联邦远征军依旧在和均摘星二号进行友好“对峙”，此时均摘星二号甚至发射了一个个货舱飞船为远征舰队提供物资。
交流渠道依旧保存，氛围逐渐越来越不像战争，在通讯广播中，一些舰队控制者甚至没事对均摘星抱怨长期在轨道驻扎的辛苦，而且最后幽怨地总结缘由：“都是因为你。”
在澜涛星兮看来：话说一切都是因为均摘星二号太好说话，这才让这群丫头越来越放肆。其实最根本原因在于——就连澜涛星兮本人也确定了均摘星二号不可能是敌人了。
……
均摘星（二号）早在土之星陨天战争结束前，就已经归还了全部的俘虏，只有澜涛蕾希望保障对话，主动留在了冰星上。
而据说，澜涛蕾最近已经有操作冰星内核聚变能源体的权限了。
【澜涛蕾只要关掉核聚变能源，整个星球防御就会出现漏洞，当然地幔也会塌陷，一系列灾难损失会破坏这个星球的科研价值，均摘星很相信她不会这么做。】
均摘星很认真地往太空中转移了一系列大型科研设施。
例如那个含有七百五十吨重核元素燃料的高能粒子反应器。无数长百米的高精密管道聚汇在球舱中心，能将重核元素聚焦一个点上，生成复杂的核反应。（类似于激光约束核反应结构，也是一个球，几十个激光发射器如同海胆刺一样。）
这些庞大、精密的研究设施，具体制造的价格，已经堪比数十艘战列舰了。都是均摘星二号想要让控制者们帮自己转移至文明圈的家当！
控制者们确定了这一点，自然是联系越来越活跃了。
……
上述的信任，在今天，也就是3月3日，变成了彻底信任。因为均摘星2号乘坐运输舰主动赶到了远征舰队中。
2号如此大胆的原因，是因为，这支远征军此时就算对自己翻脸，赶回去也无济于事了。
2号看着越来越接近的联邦舰队，一边顺着澜涛星兮的指示将运输舰送到安全区，看着六千公里外半球形区域上，十五艘战列舰虚张声势地拿着舰炮指着自己，心放轻松地吐槽道：“我在你们这，你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严阵以待的舰队，确定运输舰引擎熄火后，立刻派出了二十三个战造者、两百个机器人，登陆了这艘运输舰。在彻底接管了这艘运输舰，确定均摘星2号本人情况后。
澜涛星兮沉稳地命令战造者们，把均摘星2号带到她指定的运输舰上。
……
三十分钟后。
在运输舰的会客室中，均摘星二号小口小口咬着水果，这时候身着云袍的澜涛星兮以投影状态出现在大厅中。
比起原体的单纯，碳星四号个体的沉着，这个二号个体此时显得有些超脱，目光中是一副早已明白归宿的样子。
澜涛星兮程式化地叙述道：“这次见面，希望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均摘星：“目前我们之间看起来分歧很大，但实际上——算了，还是公事公办，贵方在轨道上呆了一年多了，我能感觉到你们的焦虑（内心吐槽：我忍受不了，你们中的一些话痨了），冰星可以对你们进行更多的开放，允许你们军事控制星表，前提是，你们继续按兵不动。”
澜涛星兮微微撇了一下嘴，然后三分暗讽七分玩笑道：“是吗？你是想让我们再陪你两年？——小伙子心机很深嘛。”
均摘星沉默数秒后。
澜涛星兮继续在言语上进攻，用好似怀疑实则调侃的语调问道：“澜涛蕾在你手上的时候，你没对她做什么吧？”
均摘星无奈摊了摊手解释道：“放心，我对她没那方面坏心。我在这里的战略任务，就是拖住各位。而不是与各位结仇，嗯，最多是教导她一些我这几年研究出来的理论。”
澜涛星兮粉红色的嘴唇微微弯了弯：“现在你落在我手里，我是不是该给你一些教导？”
均摘星：“嗯？你？”
在这个星空的虚拟大厅中，均摘星缓缓看着土之星方向：“教育这种事，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需要一直负责。”
澜涛星兮看到均摘星一直如木头一样，也略感无趣，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情，随着均摘星的语气反问道：“你迷恋正义，但是你知道正义会死多少人吗？”
均摘星顿了顿：“这个过程中死掉的人？”在叹息一声后，缓缓叙述道：“那么不应该考虑一下，在这个漫长的宇宙历中黯然离世的人？这不是善终，而是困死于这个时代。”
澜涛星兮停顿。
她如何不懂均摘星的逻辑——当代少部分人的利益（小于）当代绝大部分人利益（小于）未来子孙后代利益。
历史上所有“功盖千秋”的人文概念，往往都是用当时的“恶魔心肠”打出来的。
澜涛星兮很想对均摘星说一句：“你是对的，但是可想过，有多少人有勇气追随呢？”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后。
均摘星说道：“看来，这次交谈差不多了，冰星上我还有事，明天能安排我回去吗。”
气氛再次沉默。
澜涛星兮看着均摘星，此时她的辅助智能提示她，如果选择放均摘星回去，会触犯现在诸多军法条例。
但此时是大争之世，人类文明内部正在以战争形式，讨论道义，而在道义基础上的法条是人给心中对错，定下硬性准则。而现在，所有的人都在重新确认对错时，完全奉行过去的圭臬不可取。
所以——
澜涛星兮对均摘星点头保证道：“可以安排，你应该会常来吧。”
均摘星点头：“当然。我们是朋友。”半秒后补充道：“人类之间只有朋友才能构建信任。”
澜涛星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做出送客礼。
均摘星站了起来：“对了，作为朋友，我还想告诉你，我接下来会推动前代文明的那一步。”
澜涛星兮愣了数秒钟，反应过来，均摘星说的是什么，立刻变了颜色质问道：“那如果我要阻止你呢？”
均摘星展颜盛放道：“你的阻止不会更改我做此事的决心，亦不会干扰其结果！”
澜涛星兮凤目一挑：“所以你是来和我示威。”
均摘星：“这件事你我见又变回了对手，我不是向你示威，难道是向你示爱？”
澜涛星兮不禁气结：“你？”
不过，她看着一本正经的均摘星像汇报任务一样说出这样的话，不禁，婉约一笑。
她盯着这面前这男子志气勃勃的面庞，微微试探语气说道：“如果——我理解成后者呢？”
依旧面瘫的均摘星2号低头思考了一会，而后抬头确定道：“嗯，也许这么理解也没错。”
就在这位司令官失去语言能力进退失据，不知道该嗤笑应对，还是抢着定论拿下话柄时，均摘星坦诚解释道：“我喜欢这个文明，爱我所爱，愿能予你光明。”

第019章 联邦的最后预案，折历史者所在之位
宇宙历856年6月6日，又是一年逐日节。
联邦这里没什么过节的气氛，反倒是求进会这儿，朝着联邦申请了在大洋东边特定区域停火八个小时。
在苏鴷斩神海域，联邦的无人预警机监察入场下，求进会的成员在该区域燃放了热明灯。
鲜红色灯火在对流层上随风飘荡，以缅怀土之星这个传统英雄节日。
这颇有作秀，但是的确要摆出这样的态度——纪念诛神者，与曾经盲信神灵的思想彻底对立。
作为依旧牢牢占据土之星的势力，这么做，也是在宣示求进会靠拢土之星文明根源法统。同时进一步解释：“不畏强权，哪怕前方代价鲜血淋淋。”
【均摘星五号：“自己庆祝自己忌日，总感觉哪地方不对。”】
联邦没有阻止，不是没有能力，而是没有名义，同时也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要缓和战争了。
……
自从陨石天落后，土之星的生态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阳光减弱，藻类大规模死亡，生机勃勃的星球变得昏暗。
十余年的争夺，让联邦一代人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
联邦这些新生代们在老一代冲突的基础下，嗯——分裂得更开，毕竟年轻人在矛盾冲突中很少会先看自己的错误。
赵浩义就是这样的新生代，他今年二十四岁，土之星神子之乱时候他才八岁。在那个时候，他对这场叛乱的概念，就是一群不知所谓的妄想者，妄图推翻联邦。
而在浩北战役后，他听到有关均摘星五号最多的描述也就是才能非常高，但是妄图逆势而行，当然那个时候他也不会思考复杂的社会矛盾冲突。
而接下来就是社会大分层，身躯高精密发育的上层人类，以及身体不能高精密发育的下层。然而在这个时候他心里的概念，就有了贵贱之分！当被动被分到贵的一边时，自然就有了骄傲，在看待贱的那一面时，也就有了傲慢。世界观已经养成，又岂会在最气盛的年纪主动放低姿态呢？
赵浩义对现在土之星上叛军的态度很坚决，那就是镇压。
他在得知求进会预备6月6号完成仪式时，递交了一个借此在该地区直接突袭登陆的作战计划。当然，这个计划被他叔父兼导师赵政稷直接否掉了。
现在他迈着步伐走进了烈炽要塞的984号观察厅，他的叔父赵政稷刚从星表返回。
在大厅中，他见到自己叔父伟岸的身躯后，顿了顿脚步，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来。
赵政稷正在看着界面上这个侄子今年测试的成绩。
数秒后，他对赵浩义点了点头。赵浩义松了一口气，这位堪比严父的导师给他的压力一直很大。
赵政稷盯着这个侄子，缓缓说道：“你做好准备，再过四到五年，我准备将你安排到下面的战区上锻炼。”这里说的下面，自然是指土之星。联邦现在只有土之星存在星表战事。
赵浩义不由一喜，同时却又困惑，他是有自知之明的，现在的他距离中位指挥官还有一段距离，而下面那么多上位指挥官都解决不了战事，他下去，是不是——
赵政稷盯着他解释道：“那位，撑不了几年了，当然他离开了，联邦也腾不出力量全面镇压。”
联邦的外太空舰队都被拖走了，圣枪的上位指挥官们依旧没有把握突进大洋防御体系。未来数十年，即使均摘星五号已陨落，联邦依旧要防御反叛军在大洋上的突袭。所以执政官高层决定锻炼年轻人。
赵浩义听到这一连串的消息，有点懵。
他追问道：“那位，叛军最高指挥官，怎么了？我们击伤他了吗？”
赵政稷缓缓地转头看着窗外飘过的土之星（其实是滚筒飞船的转动效应），颇为感慨地说道：“英才？怪才！吁~”
这位老牌上位指挥官对赵浩义解释了一下均摘星思维容器容易元素化的事情。
尚未听完，赵浩义就不由喜悦道：“我们耗死了他！”
“呵，”赵政稷讽刺地看着这位子侄，“耗死？你觉得该沾沾自喜嘛？”
面对父辈脸上的寒光，赵浩义不禁收敛表情。
赵政稷手掌握拳抵住太阳穴，歪着头看着桌面上的土之星地图，缓缓道：“百战未败，转死为生。”说罢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对赵浩义吩咐道：“未来，你下去后要记住，联邦在土之星的政策，是以战争为手段使得他们答应我们的要求。——知道该怎么做吗！”
赵浩义点头。
赵政稷笑容中的讽刺蓄积到了极点，终于转为狂风暴雨般严厉，抬起手点了他一下额头，呵斥道：“你不知道！你想强硬，强硬，再强硬！？世上就你最强！”
压抑了一下火气后，继续：“能强硬地解决，这十六年战争我们早就强硬解决了。现在大海内的那帮人已经认为他们能赢！你给我交的那个突袭报告，是想干什么！做一次漂亮的作业！？就算你突袭成功有什么意义，能恐吓他们妥协吗？——你——现在——说话（语气一冲一冲）！”
赵浩义懵逼加不知所措地招架自辩道：“叛军头目不是已经死了吗，只要继续进攻，我们！”
赵政稷指着他继续劈头盖脸训：“能打赢，我们早就快刀斩乱麻，还用得着派你们？眼睛给我往外看！（他的手指向窗户外的星空）联邦在各个行星之间的蔽障马上不存在了，没有大规模舰队支援，也不可能再有一场前年那个规模的陨石雨轰炸。我们在十五年内没有任何可能击穿大洋防护体系，而磁云星附近已经存在远航舰队，未来十年，磁云星存在支援土之星的可能！现在联邦只能妥协。
唯一的区别是，到底是我们被磁云星人逼着妥协，还是我们能提出妥协条件，能被土之星人接受。
所以你给我放低心态，好好看待大洋区域内存在的再生体系，那些积累身体发育数据的优秀者值得你重视，再过几十年，你不一定比人家强。”
赵浩义被彻底训得晕晕乎乎的。
赵政稷深吸一口气缓缓总结道：“这场战争，该低头的是我们，联邦对土之星那帮人的要求，仅仅是放下武器，仅此而已。联邦的体系会对他们公平开放，如果你在战场上占据上风，拿住了他们的人，应该传达这样的意思。”
联邦预备未来派遣大量下位、中位年轻指挥官下去，其实是确保政治交流工作。——预备己方新生代和土之星上抵抗者精英新生代在低烈度作战中，打开接触通道，确保交流、了解、认可。最好达成土之星文化的共识，最不济也要阻止磁云星和土之星合流。
联邦现在既想拉拢磁云星隐生代，又想拉拢土之星的再生者，最害怕这两个被均摘星带出来的新势力合流在一起。
当然上述计划，目前都只是政治家们的筹划！而均摘星五号也有筹划。
……
7月5号。
东大洋的前沿大陆架边缘，求进会海床行走基地再度部署到了前线。
在指挥舱中，均摘星意气十足地瞅着千川大陆，眼睛中闪烁着锋锐！
如此攻气满满，原因有二：
1.道路自信，19位再生者，其中13个在对抗遗忘过程中，超额达标，不但记住了知识脉络，自己上一世训练的失误，并且将自己这一次道路都规划出来了。
不得不说，在存亡的压力下，人类的意志顽强得让人惊异。除了烈铭那个自带神光的人，他们之中一定会出现上位指挥官的种子。就算这次出不了，七年之后再来一次，数据积累得更完善，必定会出现。
2.打了这么多年，也想为自己在指挥官上的努力正名了。现在后顾无忧，倾毕生绝学，再试一试自己的刀锋到底能不能击坠上位指挥官。
均摘星五号很腼腆的自评：“说实在的，其实我还没有真正击败过一个上位指挥官呢。”
55年天陨战争依旧是防御战争，而56年均摘星要反攻。
该走程序还是要走——
1.照例是台风一波，为登陆做掩护。
2.同时也依旧是导弹在大洋各处对着卫星一顿乱射。让联邦留在土之星太空中的一艘战列舰和八艘巡洋舰忙得不可开交。
3.按照去年的标准，求进会所有的指挥成员，带着蓄积好的生物兵团进行登陆作战。
这场大战役不单单是千川，而是在全球各个海岸线都发起进攻，求进会负责无人突击集团的总指挥官人数达到153人，近乎达到去年两倍。
今年求进会这些“低学历”指挥官们要比去年老练多了。
他们在调查了沿海地形后，充分利用地形，考虑了各项时间差因素，制定了更加积极主动的进攻方案。
比如说千川南方的都傲港（浙宁首都，苏鴷曾带着广域静默号，强插这里各个战舰），这里层层陆地堡垒，但是有多个排水沟。就被抓住了。
夜色渐渐地降临，在海水中，一条条暗流涌动着，长十五米的鳗鱼形生物兵器直接携带着爆破杆扭到岸上。然后将背部的长杆子伸出来，朝着排水管道一延伸，挂钩在洞中，然后断掉杆子，拖长线，倒退……一直退到五十米外。拉响电闸，‘轰’的一声，让防御的排水处，变成巨大的倒塌口。
当然，破坏激荡起守卫者的反抗。
联邦防御基地内，原本在休眠仓内的冰冻大陆架作战兵器，被注入药物后，在电刺激下犹如诈尸一样猛烈挣扎，睁开了血丝密布的眼睛。随着金属栅的打开，这些疯狗一样的八爪鱼生物冲着深海中没有己方化学药剂信息的血肉冲过去。
海水中的绞杀开始了。
八爪鱼战兽同样是机械战兽，触手的尖端还带着四米长的金属杆，杆子上绑着手指大小的高能炸药。
海中的战斗犹如击剑术，谁的杆子尖端触碰到对手，就立刻引爆炸药。而五十克炸药，在对方皮肤二十厘米范围内爆炸，即足以轰爆潜航器的硬壳，亦或是破坏生物兵器的内脏。
海巨鳗扭着白肚跃出水面，然后又重重地摔到了海水中。而几乎每五百米就有一条巨鳗和章鱼相互翻滚搅动海面浪花，然后在海水中炸出点点亮光。多数是同归于尽。在海洋这种绞肉机状态下，交战密度没用，因为炸鱼是炸一片的。
海鳗由于在海上更早展开阵营，所以很快就占据了优势，快速游到八爪鱼的出口，在其还没有散开前就轰然自爆。
海鳗控制浅海的同时，一艘艘气垫船顶着三米浪高，开始大规模地突入港口，一艘艘五十吨的重甲坦克登陆滩涂，沿着交通线快速突破，同时放出大量自动机器人兵力控制码头。更后的方向，一艘艘两千吨级运输船，载着大量兵力预备衔接！以更高级别的指挥官视角来看，这登陆战打的还有很多空档，但是也中规中矩，符合天体塔学院的教科书标准了。
上位指挥官们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天上。
……
烈炽要塞中。白久漾现在又被轮换了下来，目前掌控全球卫星系统的是经验稍次的苏天基。
他正在睁大眼睛看着突然沸腾的太空。星球大气层上，战斗颇有鞭炮齐鸣的气势。因为当下有数十万颗火箭同时升空了，在海面上拉起了一簇簇豆芽般的尾迹云。
如此场景苏天基实在是不敢想象下面是怎么做到的，天基反击系统当然是要拦截了，能拦多少就多拦截多少。
在太空作战卫星的光棱骤急的反击下，这些急吼吼升空的火箭被打掉了一大片。
结果几分钟后，大家发现百分之九十的火箭最后走了布朗弹。遂反应过来：这特么都是假目标。
均摘星压根就没给这帮劣质火箭安装昂贵的惯性制导系统，马马虎虎用民用级别加工凑活了一大批——比起精加工省了百分之九十五的步骤，光是精确校正车刀的时间，就压缩到了十分之一。
不过，在这一大簇一大簇上浮发射筒发射的火箭中，有那么几千枚是战略核潜艇发射的精品。
而且这些高精度火箭看似也是同时发射，其实比劣质火箭群要晚了一丢丢，等到前面那一票把天基粒子武器的能量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帮高精度火箭已经进入了难以拦截的状态。
二十分钟后，弹头在外太空释放。联邦一方，太空中的卫星纷纷被击中，金属断裂，在阳光下闪光。
仅仅八分钟，全球天基卫星就被重创。
联邦留在这里的那艘战列舰和八艘巡洋舰，在这股浩荡地面浪潮中，宛如飘摇的小船！舰载电磁炮对大洋上目标点的反击，似乎更像是弱者的回骂。
这大手笔，毫无疑问是均摘星完成的。虽然有遍布每一个海水层的海洋信息网络方便授时，但是，锁定太空中卫星，筹谋各个卫星变轨能力，判断全球天气对各个区域实时影响，这种种细节，还是需要上位指挥官统一编撰人工智能，来把握那一刹那默契。
……
其实在均摘星自己来看，四十七万枚诱饵火箭的发射过程，授时程序上调配得还是不完美。自己始终不是英雄位，苏天基如果站在自己位置上，绝对能做得更好，让牺牲变得更少。只可惜，站在这个位置上，对天拔剑的是自己不是苏天基。
笨拙地尝试思考朝着天才挑战，迫使天才丢掉傲慢，这是凡者努力流汗后最应得的回报！
此时，东大洋上，均摘星看着被撕破的苍穹，手掌按在了面前的土之星星球仪上，缓缓说道：“诸位圣枪的同行，我，天体塔——均摘星——将折下你们头上翘起的毛！”

第020章 当世！
南炎大陆，74号战区。
该战区面积324万平方公里，是上位指挥官可控制的面积。但是其百分之八十的边界，由山脉、河流等自然天险确定，说明这儿非常好防守。
例如圣索克北方，千川大陆渭水，这些都是大平原，由城市对地方的影响力确定边界。
比如说语言、文化、经济这种边界，人为因素就很多。毕竟文化、经济具有侵染性，比起自然边界，人为边界发生大战役概率大。
宇宙历856年，铸空婕就被分配到了这个区域防守。她作为新一代的圣枪指挥官学院首席，实力是朝着上位指挥官发展，也是联邦在预备未来四年后投入的大量新生成员中，定下的新领袖。
不过现在，苏天基、融继璇，以及更加年长的指挥官们，还不敢让她接手千川那边的军事事务。唯胜棋手让千川一大票进攻流上位指挥官们集体变得谨慎。所以把这个容易防御的区域分配给铸空婕。
——现在，联邦上位指挥官们这些年发现了，均摘星似乎就是喜欢把主攻方向放在千川区域。
……
联邦在土之星上空的卫星网络全部陨落。求进会发动的攻势是全球性的，故南炎大陆74号战区也遭遇了攻击。
隧道体系发达的地下基地中，铸空婕站在直径八米的半球形操作平台上，正有条不紊地把仅有的几个防御设施给弄上。
操作平台外，七千个前线界面上，分别显示海岸线，各个交通要道，空勤，太空，等等多个领域的情况。
至于操作平台上——嗯，镜头避开。铸空婕有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她不喜欢贴体紧身衣一样的感应服。她习惯全息舱复合感应自己躯体发出讯号。所谓，“基地就是我房子，感应舱就是我衣服。”
铸空婕此时扬起带着细细光纹的手臂，犹如奏鸣般，导引人工智能们，完成一项项工作任务。
现代战争、生产都是工作任务及时完成就没事了，出问题都是该做的任务没有完成。
均摘星此时撕裂天空星辰，一定程度上给联邦所有的高层指挥官制造了大量工作，指挥官们需要用无人机替代卫星网络，需要挪移各个区域的远程打击火力代替天基光束。不过，铸空婕这里，防守区域较为稳定，很快就把漏洞填补上了，目前已经不存在被攻破的危险了。
在她最前方沿海区域地图上，求进会方面数个登陆波次已经被她挫败。
在右边一组界面上所显示的，是延迟了七分钟的该防区情况：
南炎大陆巨鼠河入海口附近，这里数十个数百米大坝模样的军事武备库，现在在求进会核打击下幸存下来。钢筋水泥建筑表面还在因强辐射照射加热，冒着缕缕白烟，犹如刚出锅的馒头。
随着“轰隆”一声，钢铁闸门打开，一艘艘带着联邦三色图标的两栖战舰，正在前面船头伸出来的履带拖动下，从浅滩进入深水，同时涌入海洋。招展的圆筒状电子接收器，接受天空无人机转递的信息光点。
光点的主人铸空婕及时传递了种种正确的指令，岸基远程火力被协调统一，对海上求进会火力舰进行了凶猛准确的饱和打击。
左边的界面上对应的前线场景则是，铸空婕为攻击方，夺岛战役。
东部半岛区域。
铸空婕一方发射一簇簇矮粗火箭（直径一点五米，长八米，射程直接二十公里，有翅膀滑行），从浅海大陆架发射，弹头直接突防求进会无人机构成的防空网，然后凌空打开，机械步兵展开滑翔伞花，降落在山头上构建防御阵地。
前线的金属碎片，爆炸声音，以及地面上的腾起的烟尘，此时都展现在铸空婕这个干净、精密、光路化指挥室界面上。
……
铸空婕此时已不再对这些激烈交战界面看多一眼——因为她确定自己能防得下来。
现在她的目光是死死地盯着全球地图，准确的说，是千川那一块被特地放大的地图上。
战争开打到现在，已经四十分钟了。此时已经可以确定，全球所有海岸线交战中，均摘星依旧是头铁选择千川地区。这地方早就云集了联邦最强的上位指挥官。
现在，铸空婕的眼神中露出惊异，以及些许担忧。
联邦千川战略实时地图上，出现了一先一后，一粗一细，一南一北朝着内陆延伸的信息黑洞区。
一开始，卫星网被摧毁的大手笔就预示着均摘星要搞大事情。但是联邦还是没有预料到均摘星战略的大胆程度。
这是战略会战，是一举要在联邦陆地防御圈上啃下来一块战区的节奏。
以卫星网陨落为时间起点。空间上，均摘星锁定了千川上第一大河和第二大河流，同时也是土之星第三和第五长河进行突击。
第1进攻部。
战役先从南方河道打响，均摘星作为总战略策划者，在这里押上了求进会东半球战区百分之七十的海基远程火力支援，卫星陨落后，潜水航空战舰速射的、十吨以上重攻击无人机的百分之六十，以及四十万人类军队，这都是负责雷达、链接通讯，能战场调试自动化机器人的高级人才。
这是求进会斗争十五年，第一个教育周期结束后攒出的成果。也是二十年前联邦忽略基层教育后拿不出来的人才群。
【双方作战的基础列兵都是初级非生命的机械部队，一个战区双方投放量都达千万。求进会一方所谓投入人力，也只是在前沿连、营规模以上的智能机械队，配备一两个人确保对战场复杂环境的控制。】
现在求进会在千川的进攻部，由八十七个龙卫兵突击兵团组成，在快速进攻的同时，后方天空的飞机，沿江的船舶，同时也在快速播撒秧苗一般，部署着信息站台，完成信息网建设。
……
关于“大社会秩序革命时候诞生的现代龙卫兵兵团，是否能挡住发展了数百年的指挥官体系？”，这个问题，在数百年来是不存在的。就像地球二十一世纪骑兵有携带高能炸药摧毁坦克的可能，但是没人讨论骑兵反坦克。
指挥官是通过自我思维分出来的人工智能指挥作战兵器，而五百年前，人类血肉在钢铁兵器中作战。大量人类组织的兵团，就算打赢了无人机兵团又有什么意义呢？
血肉和机械同归于尽？如此巨大的代价，从让和平时代的人类们一开始就否定了这个问题的存在性。
然而，这个问题其实是有意义的！
当逃课了太多的人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即将要坠入奴隶的时候，幡然悔悟，想要维系正确，那就毋庸考虑亏和不亏，必须要用所有的筹码来与那些强者兑子。
用鲜血染红旗帜，以骨肉铺出道路，这就是大变革逃不掉的代价。
……
此时千川战区。
南方大江流域，天空被染成了红色。联邦在此部署的一艘艘浅水重炮船正高举着炮管。炮口高扬起，一枚枚大炮弹轰入远方，而在炮弹雨点中，偶尔会掺杂着一枚核炮弹。
联邦作为防御方，当他们确定天空卫星被摧毁，无人机网络无法抢夺制空权，打击无法精确定位，就会采取这种“同归于尽”打法：“我得不到信息优势，也不让你得到。”
一朵朵蘑菇云在大地上展开，当核爆炸轰开后，潮湿的地表被冲击波一瞬间推开。变成了炽热洁白的蒸汽浪潮。
然而核轰炸是不能持续的，求进会面对这种信息失效的情况，有着一连串的应对方案。
【核弹的磁脉冲伤害往往要比冲击波要狠多了，而核武炮弹内的系统也害怕磁脉冲，第一个核弹爆炸后，跟着太近的核弹就会失效，所以不存在连续核爆。】
就在战场核轰炸的间隙中，求进会大量以百吨地效飞行器为主的突击集群力量，迎着蘑菇云，在这片被磁脉冲破坏的区域快速重新架设信息定位点。所以不到三分钟内，在这硝烟弥漫的区域，求进会一方电磁通讯再度恢复。
求进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由于求进会这一方的战士们追求时效性，所以在核爆冲击波没有散尽的时候，就带着飞行器冲进危险区，这些飞行器经常出现被冲击波破坏平衡，坠落的场景。
当然，一两架坠落问题并不大，这场战争中求进会对各个区域投入的维护人员都是饱和性质。一架飞机失控，另一架飞机快速顶上。
保证了信息优势，求进会一方，大洋上的战机源源不断地投入前线，同时地面龙卫兵突击集团，也得到了远程导弹，近乎随行的火力支援。
机械翅膀掠过地面尘土，强劲的进攻，穿过了蘑菇云。
一艘艘拦截的浅水重炮舰，一个个自动化集团军，随着炽热光流（高速弹头）的密集点射变成了破铜烂铁。
高速龙卫兵集团，在三百公里宽的战线上，前进，前进，再前进！
……
求进会南线进攻兵团的北边，淮水地区，要塞群中。
上位指挥官莫佳琳正在指挥舱中、正在警报声中，招架这复杂的战场局势。
这位年纪86岁的女性，依旧保持着二十岁的躯体面貌，但是大脑已经元素化了百分之三十。人类目前的医疗技术可以让身躯长青不衰，但是无法遏制大脑的元素化。而在四十岁后，积累了大量的知识才能后，再生的话，要丢失大半，没人能轻易放下自己辛辛苦苦积累了大半辈子的才能。
这位幽蓝馨香的女人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过于激动，过于愤怒了，然而现在她被战局刺激得血压飙升。
战争已经四个小时了，南边，那个红色箭头已经打出了七百公里的纵深。她作为联邦指挥官投入了核武打击，而对面也在核武打击，在中子弹的掩护下突破一层层防御。
前线战线上，密密麻麻的激光炮塔，以及大量的无人机群，在如此高密度核战打击下，全部失效。连一分钟都抗不过。然而——求进会这一边，则是在核打击中自动化兵器凝滞的刹那，咬着牙完成了突袭。
【人类作为物种面对中子辐射环境，要比机械稳定，但是战后必然是全身溃烂，以当今医疗科技，只能进入重生舱了。重生舱内重新发育，记忆会大量丢失。】
坚甲&#183;莫佳琳知道在自己的打击下，对面一定是巨大的伤亡。
在其前线界面显示的最后画面上，经常是一个核爆闪光直接淹没几百米范围内十七八个龙卫兵机甲，这些机甲瞬间坠落变成废铁，肯定是全死了！
但是坚甲莫佳琳，完全想不通的，在如此打击下，为什么对面依然能甘愿牺牲发动攻击！
大无畏和自杀进攻存在本质区别。
腐朽宗教集团组织的自杀性的进攻，联邦在水之星和风之星遇到过无数次。但为肤浅的理由死亡，根本难以找到足够多的人才操作复杂战争兵器。
而采取芯片植入使得自杀者能够熟练驾驭战争兵器，本质上是自暴自弃。如同牛羊一样，被欺骗驱赶到战场上的自杀攻击者，在战场上疯狂，但是组织性非常低！甚至随着约束的机械装置失效，谎言被最后的现实打破，会无组织。
而大无畏战士则誓死为了崇高的目标，有组织地行动，前者为后者铺路，意志星火传承。
这四个小时内，求进会的进攻看不到衰减。这些在深海中学习了十余年的战士，在核爆，以及导弹打击中配合度越来越高了，伤亡率反而在下降。并且找出了人工智能兵器作为非物种未试错出来的弱点。
人工智能机器人在战场上现在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在穿透性的中子辐射下，其芯片三分钟就会被辐射摧毁，这些追求效率的工具们在稳定度上要比人类差那么一丢丢。
而求进会，现在战士们发现了这一点，为了胜利就拼这一丢丢。
……
人类联邦进入人思时代多少年了？人工智能在各个领域凌驾人类基层多少年了？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无数次证明了普通人的弱势。
当然求进会人员的大量牺牲打出的这波进攻，绝不是要在南线证明人类比人工智能耐用！而是在战略上截断联系，同时掩护另一支进攻力量。
就在莫佳琳优先解决离自己距离近的南线，但还没有解决掉时，北线那一支后发进攻势头，正在战略大迂回！
从前方发回来的报告来看，同样是龙卫兵集群冲锋，无人机网络掩护，后方也有不少辅助人员维持通讯通畅。但是！最前面那个尖端冲击部位上数量上虽然少得多，空军掩护也少得多，火箭打击数量也少得多，但明显指挥调度程度要比南线要高一个大档次！南线求进会和联邦战损比是4:1，是勉强支撑，而北线现在是1:11，完全是势如破竹！
而且这个军团有这样的特征，虽然是十六个龙卫兵兵团在发动进攻，但是除去行军的时间，其实每个军团都卡着时间点，对前方进行打击。这边十六分钟解决战斗，那边刚好行军就到了。而且每个龙卫兵兵团规模在1000以下，这刚好就是均摘星五号光粒的数量！
下面是，求进会北方进攻集团的突击过程。
上午8:34，翠屿港破。
8:46，鼓山城破。
8:56，金河要塞被突破，七十公里范围内，3号、13号、18号渡口被强行跃过。
9:00至9:40之间，金河连同三条支流被十个龙卫兵集团来回强渡了二十七次，八十七朵蘑菇云冉冉升起，联邦多次企图聚集的兵力才刚刚收拢就被一歼而灭，金河要塞附近180公里范围内地面目标全部击毁。
9:45，联邦太空舰队对横山东北七十公里外支援核武，二十分钟后，在大洋导弹群反击下，这些太空舰队外层的纳米能量罩被打得光芒闪烁摇摇欲坠，被迫逃离区域。
10:02，散开躲避核打击的进攻集群再次聚拢，继续向南。
10:19到11:30之间，邯民城在内，四座城市被打穿，后续查打一体无人机进入城市上空镇压，机械化部队介入交通站，接手城市交通功能。进攻集团继续向南。
12:20，北方兵锋抵达驻马铺，与此同时莫佳琳淮水兵团抵挡南线突击部失败。
13:45，南北两条突击部的无人机打击集群，在泸城完成空中会师，成功封锁该战区内联邦上位指挥官撤退的可能。
大型战略地图上，南边大突进，北边大迂回形成了一个能足足把上位指挥官防区包起来的超大包围圈。求进会用牺牲颇大的两大箭头，犹如一个男人展开宽广的胸怀，熊抱住了莫琳娜的军团防区。
在120万平方公里的北方千川冲积大平原上，联邦存在着一百六十个重要军事要点，这里堡垒林立，机械制造、化工、能源等重要设施都在此地。
此时，谁都看出来，这是一场超级会战，求进会一方的统帅均摘星不惜代价，甚至亲自一线指挥，就是要大口吃掉联邦一个战略军事部。
巍巍壮哉！

第021章 利刃辉煌
宇宙历856年7月13日，今年这一场求进会全球反击战已经过了七天。
原本将战略重点放在预阻磁云星突破的联邦，再一次将关注焦点挪移到土之星。
东大陆千川的战略地图上，红艳艳的一大块。求进会兵团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包围圈，且正在不断收紧。在这个包围圈内，均摘星代表的突击部，又多次对其进行了钳断突击。
现在，莫佳琳部署中心北边两百公里，南边一百五十公里，分别在战役的第三日和第四日被打穿。
均摘星的速度之快攻势之猛，让莫佳琳根本来不及拆除核心生产设施，打包重要战略资源，就慌忙放弃了这些区域。
这位坚甲上位指挥官，此时在大片战略区被均摘星打出大量的溃散部！
上位指挥官直控的军事部署正常情况下，是宛如一体。东边进攻时，几百公里外就有佯动，如同生物组织一样。
但当一批智能兵团失去了高层的指挥，这些部队的智能程序就只是在炮火纷飞的混乱中不稳定地发送信息。
从总战略地图上看，溃散部时不时的讯号，就如同原先如臂指使军团外散落的液体一样。
这是测演中都少见的情况，在当下实战中出现了。
均摘星每次凶横地穿插莫佳琳的区域后，散乱的讯号点越来越多。战至此，莫佳琳的抵抗已经“气若游丝”了。
现在整个淮洋战场被求进会军团切割为9个大部分，这位坚甲指挥官就如同被绑在砧板上、被暴凌。
那么她队友呢？均摘星打的不止一个。
首先太空上，联邦几乎是尽全力试图拯救这位指挥官。汲月一方，直接征调大批运输舰冒险突入战区，投放了一批又一批自动化兵团给莫佳琳提供兵力补给。
而联邦太空舰队为了掩护这种投放，一艘巡洋舰直接被击落，驱逐舰也坠落了八十四艘。这些巨大的战舰于近地轨道上冒火，拖着长长的烟云在东大陆坠落，宛如去年天陨之战场面的重现。曾经普通人难得一见的控制者，现在坐在逃生舱中，成批成批的在东大洋上等待救援团队打捞。
饶是如此，联邦给莫佳琳提供的支援，也只算杯水车薪。
砸下来的机械化部队如果过于聚集，都被均摘星提前预判，直接核弹洗一波，毁掉百分之七十。
而那些投下来的部分，想要发起进攻，也需要整合。不过这个时间差，均摘星怎会轻易放过，顺手打掉。
更何况求进会占据大江从大洋上调度后勤的规模和速度，都要比来自汲月的空投要方便得多。
而联邦在陆地上的力量——现在淮洋大战场周围，可是有五个联邦上位指挥官的控制区直接接壤并开始了作战，但是没有一个上位指挥官突破得了包围圈。都被求进会牢牢地挡在外面。
巡原地区，融继璇集团。
在均摘星大迂回三个小时后，这位苏夫人就立刻开始在北边发动猛烈攻势，企图牵制。但在随后的七天，她遭遇到了留守在此地的钢铁防线，这位上位指挥官每次进攻都被打退了回来。
虽然她每次进攻都是‘有效果’，但是那防线的韧性超过她想象。
而每次她进攻势头衰弱的时候，均摘星的进攻部就从防线上凸起来，然后将她的进攻兵团一刀切断！
而不仅仅是她，太云战区的赵政稷，月陨战区的朝明似然，南部战区枪焰盟峰皆是如此，企图接应莫佳琳的努力被均摘星全部打回来！甚至连便宜都没占到。
均摘星一挑五没有落下风，而且还要咬死一个。
然而仔细分析，的确，均摘星是主导了所有重要的进攻，但是这场战争中让均摘星锋芒毕露的原因——在其背后有一大批坚强无畏的人支持！
均摘星面对这四位上位指挥官的进攻时，若公平较量毫无胜算。但是这些天之骄子每次进攻到关键处，往往被以前测演从未出现的情况死死地拖住了一个多小时。
在上位指挥官的高强度较量中，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能聚集起反击部，进攻被迟滞了三十分钟，突击兵团的漏洞就非常明显。
就以北方燕山山脉的防线为例，融继璇也倾尽了全力。
当山峦近乎已被核武炸平，求进会的军事组织依旧能在蘑菇云腾起的四分钟后，启动信息网络，导引自动化武器进入防线。因为太多太多英勇的战士维持住了这个钢铁防线。
他们中有的人发现电子网络失败后，冒着辐射修复了堑壕中断线。
还有的人，在区域内机械化部队的信息指挥节点被击毁时，直接就带着车辆填补了这个信息空位，丝毫不顾那儿是敌人火力打击的重点。
战争打的就是调度，智能作战体系就是剑刃。而融继璇等人的剑刃迟滞，被人以血肉所阻！而均摘星的剑刃显得格外轻灵锋利！
……
此次战争的冲击不仅仅是在有形的战场上，在心灵上，更是将一些人顽固的心防给打穿了。
人和人工智能拼——融继璇从未预料过这种情况，她在这次，真正地在指挥官层面，对均摘星产生了无力。
又是一轮进攻被挫败，在自己前线的兵团被均摘星回荡集团军打崩后，她对一旁辅助的11级人工智能问道：“也许他是对的，如果将来真的如他所说，你们（能做情感回应的人工智能）对人类还有用吗？”
这个人工智能在宕机了三分钟后，才给了答案：“人类很少有这种时刻，所以我们会对人类有用的。”
……
15日，莫佳琳最后一支生物部队，企图打通对西南渡河口的战术失败。所有重火力损失殆尽，大量渡船，运输载具犹如被灭害灵喷死的蟑螂堆积岸边，浮桥上掉落的生物部队如同落入水沟的蚂蚁。
突围被彻底泯灭。最终，她不得不退回11号预备军事区。32分钟后，均摘星进攻兵团杀到，她所在的地下堡垒群地表外部区域被逐一攻占，四枚震撼弹的地震波初步探明地下结构。而后在均摘星最后的劝降下，该战区联邦最高指挥官莫佳琳通过公共通讯宣布投降。
持续了171个小时的淮洋大战役赢得了重要歼灭战果。
双方在这场大规模战役中，共投掷了13423件核武器，其中联邦一方投掷6353件，求进会一方投掷了7070件。但是联邦主力战舰大当量炮击不在此统计范围内。
双方的智能化作战单位均损失了千万。这个数据不好统计，因为战后很多智能武器无修复价值，直接被拆卸了。
双方人员损失，联邦损失10万人左右，百分之九十九为战造者，但也包括984名高级工业制造师，这些都是支援莫佳琳调试高科技武备的人。求进会这边，战损了43442，其中死亡7833人，其余人均在核辐射环境下重伤，必须回去调试，数年内不可能重返战场。
比起联邦的战造者，求进会这边损失的人才显然是要高等许多，但是毫无疑问，这场战争以求进会一方胜利告终。
同时均摘星也创造了历史，先是从苏天基手里把制天权给抢了下来，而后在与五位上位指挥官全烈度对抗的同时，打下了一个战区控制权。
联邦的人工智能集群，被这个结果直接弄得开始重新构建逻辑。
而圣枪自诞生以来，哪场测演中都没有发生过上位指挥官对抗中，一对五，然后被对手直接夺帅的情况。
大变革时期的实战，给和平时期的测演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人，人民，意志顽强的人民在这次大战役中为最大变量。
全球各地基地内，莫佳琳投降发言的界面充满了讯号不好的雪花，声音也是电信号不良的沙沙声音，这也给这画面增添了几分不可置信。
联邦上层被迫要重新思考，土之星上的军事部署、政治方针。
军事上：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均摘星已经把莫佳琳的战区完全控制，大量固定信息网络设施正在架设，周边一系列高地，天然防御区都被拿下了。
联邦要调整部署把均摘星打下的防区抢回来，人工智能凑齐一切理想条件（包括均摘星暴毙）都需要四个月。
而在这段时间内，求进会在陆地上已经经营起反卫星体系，数十个大功率的对天激光战舰，让联邦的卫星不得不在东大陆上空隐身化。
联邦在筹备反击，当然联邦更担心，求进会何时会发动第二波大规模攻击。
政治上的影响更深远：联邦原计划在均摘星（五号）陨落后，派遣未来下位中位指挥官进行低烈度作战，控制冲突级别，试图渐渐以对话的方式影响求进会。
毕竟联邦掌握科技高地，选择对话，在政治上会有较大的主动权。这就好似高帅富温言善语，要比穷兄弟看起来更加可亲。人在没有生命危险和其他压迫的时候，总是更倾向于那些富足的人。
因此和平阶段，人民表现的主张，往往是选票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而这就给了联邦操作的空间，可是这算盘已经散架了。
均摘星：“道路不是吃饱穿暖后，闲暇下来挑出来的。而是血肉不断铺垫后，反复思考出来的对错。”
现在，求进会选择的，正是鲜血铺垫的道路。求进会在战争中的决心，决定了，就算均摘星离开了，中位、下位指挥官，也无法稳定战线。战争烈度一时间是降不下来的。
……
9月27号，淮洋大战役已经结束了一个月，白久漾已经接替苏天基管理太空卫星网络，大批量高精度卫星重新填补太空网络，不过在土之星星表行星要塞级别的激光武器压制下，这些高精度卫星在东半球都尽量调制高轨道运转。制天权没有原先那么牢固了。
联邦的一架重型火箭在西半球上升空，而进入东半球轨道后，在轨道上待命的战列舰启动星表电子战压制，——这让太空战列舰在地面雷达网上异常清晰，当然也就无法锁定联邦在土之星星表起飞的飞船，这相当于皮糙肉厚的战列舰嘲讽了求进会地表反太空火力。
三个小时后，太空舱对接了烈炽要塞星港，身着机械服的融继璇在人工智能副官的指示下，匆匆赶往最高指挥中心。
此时最高指挥中心，3号军事大厅中。
苏天基正在看着面前的屏幕，嘴里不停地喃喃道：“能打败他的，能……他是取巧弄险，将自己的指挥部贴着前沿火线推进，减少光粒信息传达的距离，使得指挥协调的时间减少到了五秒，以达到，前线如此强的进攻能力。”
淮洋战役二十七个小时内的战役进行图，他已经看了六十多遍。第一遍严肃，第二遍不解，第三遍迷茫，第四遍，第五遍麻木，而到第五十多遍，现在几乎是着魔了。想要在战术上寻找均摘星的短缺。
闸门打开后，苏天基不禁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融继璇。
而融继璇走了进来，便咔嚓一下将他面前的视频关了。
苏天基咆哮道：“你搞什么？”——这个态度宛如，二十一世纪男孩正在拆水晶，女朋友突然把电脑关了。
融继璇扬起手指着苏天基：“你在搞什么，你看看你自己，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苏天基：“我在思考战策，我看出他的弱点了。”
融继璇盯着这个陷入执拗的爱人，断喝：“你什么都看不出来！均摘星是用人海战术。联邦没有这个人力来执行这种残酷的战术。”
苏天基：“能赢就不算残酷！”
苏天基手指敲在了地图上，语气已经有些癫执道：“如果能把他从海底抓出来，整个土之星的人死三分之一都在所不惜。”
融继璇：“三分之一包括我吗？”
苏天基红着眼斥责：“不要在这时候给我胡搅蛮缠。”
融继璇却丝毫没退让：“我问你，假若以包括我为代价，做一个战略诱饵，你敢不敢执行？”
苏天基手一挥：“我现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这和战争无关。”
融继璇指着苏天基：“这和战争有关，如果你不敢牺牲我，那么说明你不够狠，一个不够狠的男人，凭什么能让联邦付出三分之一死亡的代价，来对付他呢？”
苏天基指着融继璇：“我敢，谁说我不敢？你现在——”
‘啪！’一巴掌抽在了苏天基脸上，融继璇眼睛噙着泪，哭腔地吼道：“你真的敢吗？你说啊！”
苏天基渐渐从疯魔状态中恢复，他看着吸着鼻子的融继璇。
数秒后猛然跺脚，将手里水晶记录器砸在了地板上，抱怨地骂道：“这仗没法打了！”
水晶记录器和金属地板碰撞粉碎，碎片在灯光下折射七色的光，而太空中舱室警报器探测到碎片，发出报警警告。一旁胖乎乎的宠物蜂鸟，则是惊吓从金属架上，躲入自己的巢穴中。
数分钟后。
融继璇走过来拉住了苏天基的手，苏天基甩了一下，然而融继璇还是紧握住了自己男人的手。
融继璇：“你是我的英雄，对我来说这比世界的一切都重要。”
苏天基想要反驳，融继璇抬起手，掌心中出现了一束信息投影。在投影中，从白冰星球上起飞了数万艘运输空间站，已经飞出了一光秒的深太空区域，正在给联邦远征军进行物资对接。怎么看也不像是在交战。
融继璇补刀道：“澜涛星兮准备在五天后，放弃对冰星进攻，转到彗星地带。”（本来就没在进攻。）
苏天基一脸不可思议，然后宛如遭遇背叛地暴怒道：“她这是背叛。”
融继璇吐了一口气叹道：“战争已经变成了意志的较量，无论在土之星上，还是在白冰星球上，他为这场战争投入的决心，比我们所有人都强，他并非凡人，咱没必要和他比。”
“呵，哼，哈哈！”苏天基笑了起来，然后又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不是正常人？曾几何时，我们自己视自己平凡过？我等一路走来，叱于巅峰。那个人——”
苏天基指了指投影上的均摘星：“他以均这个公益收养的平凡代号为姓，现在一巴掌将我们全部拍成平凡人了？哈，哈哈。”
苏天基大笑，而笑声中颇为苍凉。
而融继璇看着一旁的爱人，咬着唇，苦笑看着身边的爱人，苏天基现在的苦闷，她懂。
二十年前，大家还都在学院中，苏天基作为圣枪学院的第一人。他就没打算对任何同时代的人低过头，而对于那些前辈们，苏天基也认为只要时间足够，自己必然能超越。
而就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在二十年来一直骄傲地捍卫着圣枪学院首席之名。
尽管均摘星这位天体塔学院的首席，在大制造师等多个领域展现出耀眼的光芒。但是苏天基在指挥官领域不愿意在均摘星面前低头认输。
均摘星和苏天基在学生时代从未交手。二十年前，双方都在学校的时候，不少人预估两人如果在同一个学校中，在名次上或许会龙争虎斗。
二十年前世人在意两人之间的比较，很想见两人正面比较一番，苏天基不在意，认为比不比都无所谓。而今天，众人已经不在意了，认为已经没必要比了，而苏天基极为在意，坚决想要和均摘星决出一个强弱。
存在于土之星上的均摘星五号分体，在这么多年里已经成为苏天基的心魔了。
而均摘星五号这边，要评判整个星球上最难缠的对手到底是谁？毫无疑问也就是苏天基。因为在所有指挥官中，就是苏天基战法最为积极。均摘星一直都在绞尽脑汁地避开苏天基那强势的锋锐。也就这次淮洋战役，均摘星才不避了。
当然不避的原因，很重要的一点是，均摘星判定联邦的指挥官此时此刻所站的位置，出“剑”都慢了，得到人民实际支持的自己能打得过了。
反过来说，所以这么多年来，实则是，当代最强的苏天基也被均摘星的避强就弱吊着一口气。
土之星战争这么蘑菇了十几年，均摘星五号已临近终结，却越来越优势。苏天基这口气被越吊越乱。
而现在淮洋战役，可谓直接将苏天基这一口争胜的气，熬成了废气！
……
10月4日，求进会这边也完成了此次全球作战的阶段稳定。联邦的天基轨道力量正在后退，一簇簇太空舱，如同流星一样倒回天空。仰头看着天空，这“群星”正在退远，而大洋中的灯火已经重新发芽在了大地上。
千鳌岛东部，求进会四号前沿驻区。
数百条巨舰正在通过临时修建的海底传送通道，进行紧锣密鼓的物资传送工作，陆地上的两条大河运输功能被全力开启，宛如两条大动脉将求进会的物资人员源源不断注入光复区。
刚回到这个协调工作指挥部的均摘星，看着联邦太空战舰又一次掩护疑似敌人指挥舱返回高空的报告，缓缓吐了一口气。抬起手上高空侦查气球拍摄的烈炽要塞影像资料，那儿也是大量太空物资飞船进出，忙碌的紧。
数秒钟后。
均摘星五号如和老友相诉般，自语：“我们也是该较量一下，你那么强，我本无资格与你齐名。可当，这个时代你我所在的位置确定时，你的对手就是我。”
默然转身，手指点了一下，身后的众多界面合并成了一大块长八米、高五米的大界面。
界面上是白色的医疗区域，淮洋战役的三万多负伤人类，正在这里调试。均摘星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和这些战士们的通讯键。
训练恢复的人们看着面前统帅，齐刷刷肃立敬礼。
均摘星：“长久以来，人类意志为英才之星所诠，然璀辰日益高远，不屑于照射人间苍茫。故，今时，我等利刃辉煌，裂天幕，争一缕春辉，温人间新芽。”

第022章 人文的辐射影响，联邦意识分裂
宇宙历856年10月。
水之星，一艘战列巡洋舰正在星空上巡游，该战舰的控制者是白觅云。她正在导引联邦新一波移民入住南北极冰盖降落场。
此时，水之星南北极两侧已经被冰盖覆盖，并且呈现浅绿色。绿冰计划已经实施了，但是绿冰计划主体并不是水之星上的民众，而是以土之星上的移民为主。
由于历史进程的原因，水之星上的民众并不能很好地理解绿冰计划中的权限制，也无法接受社会各个领域由人工智能来评级。
话说，水之星社会上，能对一个人功劳，善恶评级的往往都是神职人员，以及一些地方上的贵族。联邦想要人工智能来抢他们的权限，这可是动了他们根本的蛋糕。
所以当年水之星行星轨道区域最高负责人血泉璀星才会对均摘星说，这一类开拓现象必须要等到下一个世纪，因为水之星上文化制度进步的阻力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历史会因为英雄而跃变。并且每次历史车轮的加快，都会毫不犹豫地碾碎落在最后面的家伙。
在当下的这场大变革中，水之星上的族群，就是落在最后面的人。
与土之星上的求进会在热战中奋力血性一博相比，水之星依旧是在纸醉金迷中无视消亡的危机。
随着文明崛起，整个太阳系各个地域被沟通，任何的人类社会变化都具有重大辐射性。例如土之星的法脉体系，就在这八百年来以法武者的形式辐射到水之星和风之星。
此次土之星大变革，也产生了辐射效应。联邦的大移民主导了水之星现在两极绿冰的进程。现在许多移民中的社会政策，例如设置存入人脑的虚拟世界，社会责任制的教育。都有求进会的影子。
这些政策虽然没有大型战争对其意义的更深入的教育，但是帮助移民碾压水之星本土是绰绰有余的。
血泉璀星，这位曾经以条件暂时不足为由，回绝均摘星提议的星区最高司令官。现在更是激进推进绿冰计划。
面对海下神殿组织抵抗者可能造成的风险，她全力支持白觅海，无视代价，强力镇压。出现了伤亡的，后期的移民会补上，也不担心恐慌。土之星那边民众的意识形态，比水之星这帮鸟人要刚强得多。
现在也只有土之星移民有组织力在冰表有组织地平铺信息网，然后将声呐吊装到深海。
当然，密度仅仅是五公里一个探测链条。俨然是把均摘星在土之星打联邦的那一套，用来打神殿。
这不，几轮海底轰炸后，这些神殿势力正规军进一步消亡，从冰洋区域逃到了赤道区域，继续苟延残喘。联邦移民硬生生拼赢了胜利。
……
这个时代的一系列大规模变化，都绕不开均摘星。在理念冲突上，联邦其实已经悄然认输了。
土之星淮洋战役后。
联邦现在最顶层精英的态度是：尽量维持旧联合政府体制。然后怎么改，都能慢慢谈。
而此时，白觅云正在和星球上的哥哥白觅海进行着通讯。
水之星一号战列机。
此时作为水之星征拓最高指挥官，白觅海阁下站在信息控制平台中，长吁短叹道：“最近老爹怎么了？好像，最近和他通讯，我听到一开始他蹲在蚂蚁箱子上，碎碎念‘我做错’之类的话。”
太空战列舰中。
白觅云俏目一瞪：“你可别幸灾乐祸。联邦现在可是考虑在土之星上换一批指挥官，也许明天，你就没法在这里优哉游哉喝茶了。”
然而听到自己妹妹的警告，白觅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几年联邦已经把能调的指挥官全部都调了。整个联邦当代，百分之八十的上位指挥官都去土之星上和均摘星的求进会交过手了。联邦要调白觅海过去，恐怕早就调了。之所以不调白觅海过去，显然是有顾虑的：
第一，水之星上两极开拓，需要一个熟悉当地事务的指挥官；
第二，白觅海和均摘星很熟，在土之星决策的时候可能有不良影响。君不见，白久漾虽然是英雄位指挥官，但是出于避嫌，还是让苏天基主导土之星战策制定。
此时白觅海正面的屏幕上，是水之星两极越来越庞大的冰层上，一个个军事据点，以及海底地形信息图。
白觅海转过身来，看着星空方向，不悦地回应：“我早就说过，在没弄清楚均摘星心里到底想什么前，将均摘星原体冰冻是一步臭棋。爹啊，有时候就是这么缺乏决断。”
白觅云撇了撇嘴，转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好主意吗？”
白觅海：“释放均摘星原体。”
白觅云手指隔着屏幕指向了白觅海：“你在做什么天真的美梦？现在联邦已经骑虎难下了，这时候释放均摘星本体，等于在法理上，宣告第34次太阳星会为非法。（这次会议在842年，修正了宪法，默认了人造器官路线。）”
白觅海冷然说道：“那你要清楚，我们该怎么结束这场战争，双方有没有可能再度共识。”
白觅云看了看自己哥哥，无奈苦笑：“现在，还有共识点吗？如果能杀了对方，怕不是要付出任何代价也愿意吧。”
【白觅海作为驻扎外域的指挥官，一直以来都是和联邦齐心。但是和联邦齐心的基点，是因为联邦代表着人类智慧大义，过去无其他势力能进步到这个道义的制高点，所以稳定。
而联邦其他高层区域现在和均摘星的分歧，是对人类大义的解释权。故外域的联邦精英，并不会无脑支持中枢继续强硬。】
白觅海：“有一个共识点。”
他调出了太阳系星图，手指落向碳星。缓缓解释道：“人类对禁区星球的开拓，他和联邦没有出现多少矛盾，并且发展得很好。”
白觅云反驳道：“你的消息落后，联邦已经派遣圣索克芬娜接管了碳星地表指挥，他（四号）在该星球上的多个分体，已经强制元素化，目前仅剩一个了（均摘星四号）。”
白觅海愣了愣，看着界面上的妹妹，似乎是对这个最新情况非常恼火，但又无话可说。
这时候，该舰队的英雄位控制者血泉璀星直接插入了两人的对话，——军队在战时所有的通讯，都是被监控的，而人工智能在判定双方谈论话语有重要信息时，会上报给上级。
血泉璀星：“很抱歉，我打断你二人对话，不过，我听到一些可能对战局有影响的话题。”
“长官他不是。”白觅云连忙为自己哥哥的一些言语辩护，然而被这位司令官制止了。
璀星：“你俩刚刚，以及现在我和你们的对话都是私人对话。”
在安抚了白觅云后，璀星看着白觅海：“说说看，如果我们解冻均摘星原体，对目前局势有什么改善。”
白觅海顿了顿，没有多嘴的打算。
璀星见状，深呼吸公布道：“解冻原体，已经在联邦的计划方案内，8月战役后，我们必须要交换一波俘虏，当然也包括那个‘祸源’。但是，原体解冻后，我们该怎么处置呢？”
白觅海张嘴说道：“让他和碳星个体接触点燃意识后，放回磁云星。”
白觅云立刻张嘴否定道：“绝不可以！我们绝对不能放他，他是现在叛乱派系的灵魂人物，我们放归他的本体，只会让反叛派系意志高涨，在眼下这个时候，大家已经有所动摇了，你是想要让联邦犹豫徘徊吗？”
白觅海：“现在扣押他，才是联邦动摇的根本，我们以这种手段，让整个磁云星现在和我们不死不休。”
白觅云：“放了之后，就能让磁云星停止敌对了吗？”
白觅海：“最起码可以摆正我们的名义。自古以来，人类大变革时代，都是浩浩汤汤凝人心以正讨邪的一方取胜，而现在我们并非正位出师，你看看，我们在土之星上遭遇了多么顽强的抵抗，双方巨大的科技军事差距，硬生生被他扳平，现在已经反攻陆地了。这战争我们败了，而且败的越来越卑劣！”
白觅云：“卑劣！？你太天真了，这个是政治，亲口承认自己错误，赢不了高尚的赞同，而是给与对手口实，用夸张手法将你错误放大一百倍！”
璀星：“好了，你们不要吵了。”
争论戛然而止，璀星看了看两人：“我会以我的名义在最高议会说出你们的意见。”
……
在绝宕要塞中。
血泉璀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很显然，刚刚白觅海和白觅云的争吵让她很头疼。两人说的都有想让她反驳的地方，然而她都不能反驳。这姐弟俩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发言。
一个是地区管理派。
这个派系期待人类文明彻底稳定下来。至于联邦中枢的让步，以及中枢权威的丢失，白觅海已经清晰表示了，他们无所谓。他们只需要土之星发育的文明提供一个正确的样板，来凌驾碾压边缘文明。
这不，水之星的绿冰计划，磁云星隐生代的全面导引教育，土之星大社会秩序晋级版，碳星的知识共享版本。
均摘星是这个时代提出方案最多的人。每一种方案都给联邦造成强烈的冲击，这些地方派认为既然均摘星的方案联邦镇压不下来，就不妨放下身段接受来自这些文明中央区域反对者们的人文建议。
另一个，是星际通行派。
这个派系多为控制者和天骑士，太空和星表向来都是两个社会环境。这群还维系着封建等级体系的舰长们，对地表社会复杂大变革的关注度，要弱于星际政治学。
这类派系的人认为各个星球无论怎么变化，都不能影响星际。这就类似于早期海洋殖民地帝国的思想，统治各个地区殖民地的第一目的是获取资源，至于当地不稳定度，能镇压就镇压。在星球航行时代，这些星际派虽然视角要比大航海时代要广阔得多，但是逻辑的先后，还是‘先星际，后星球’。
土之星和磁云星两大变节集团，已经威胁到了星际通畅，他们目前的态度是必须镇压，可以加大代价！
……
半个小时后，在绝宕要塞核心的一个直径八十米的滚筒房间内，轴线上的通行管道打开了，身着最高司令官军服的璀星走了下来。
中央液态水游戏箱中，穿着短裤的均摘星三号，在智能的提示下，匆匆暂停‘深海大猎手’的游戏。摘下了自己的全息头盔。
然后湿嘟嘟爬出来，坐在水箱出口，对着这位司令官打招呼。
面对如此‘放浪形骸’的均摘星三号，璀星眼中闪烁出了无奈，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说道：“看来你过得还好。”
均摘星三号挥了挥手说道：“哦，差不多吧，你们这几天给我注入的药剂频率越来越高了，你这次过来是告诉我最后的日子吗？”
【作为已经被联邦控制住的变节分体之一，联邦这几年给均摘星三号强制进行大脑元素化手术。预备未来凝固为人工智能。当然，近两年来局势变化太过剧烈，均摘星的三号分体又终止了这个手术，用药物尽量地保养均摘星三号大脑内现在那些碳基部分。】
璀星盯着均摘星三号，缓缓道：“联邦已经终止了对你的最后日期。”
均摘星三号顿了顿，然后嗤笑道：“看来，是磁云星，亦或是土之星出问题了吧。”
璀星没有遮掩，直接承认了，点头道：“你在磁云星和碳星上的布局很成功，联邦解决不了你搞的这些事情。”
均摘星悠悠摇了摇头：“不是我搞事情，而是你们本身就无视了这数百年的矛盾。”
璀星：“哦，你这些话，那几个你都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你现在不用再和我说一遍了。唉！看来，无论被分成几份，你对联邦的态度都很统一呢。好了，言归正传，现在我们准备放你回去！”
均摘星扬起手，甩了一下水珠，貌似无意，其实是有意对璀星那边甩了一下，开口道：“放我回去！还要做什么手脚？”
璀星被水珠激了一下眼睛，怒起，双腿一蹬，上来把均摘星按倒在水缸上，冷然说道：“是要放你回去，但是鉴于你刚刚作死的表现，我的确要好好炮制你。”
被掐着脖子，姿态处于下位的均摘星三号，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凶态毕露的舰长，反问道：“哦，真实意图是什么，现在可以不用找由头，说出来吧。”
这位司令官面容诡异地笑了笑，面庞不断接近，而手指捏着均摘星脸颊。就在这好似要发生什么的时候。她机械手套微微一弹，一根小针刺入了均摘星的后颈。
穿着泳裤的三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迅速失去神采，昏迷了过去。
第三十一卷 摘星

第001章 各有操作
宇宙历857年1月，月球外围工业正在全力开动，电磁轨道上日夜兼程地发射一个个太空探测器。
而月球核心区域。生命科技部门掌握的冰冻监狱，迎宾大厅中，这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在这个半环形的大理石台阶大厅中，一批批联邦精英们抵达了这里。他们虽然内穿精密的机械套装，但是依旧遵循着古礼，外套衣衫飘飘的礼服。精密的机械套装上，纹路环纹也是带着仙雅古韵。
在这里一共五百人。其中来自土之星战区的不少指挥官都到场了，占据总人数百分之四十，而控制者们则是同样占据百分之四十，其余参会的也都是大制造师。
坐在靠西的扇形区域上，为首的是天体塔的中位指挥官们。轻钧洛克坐在第一排，在天体塔档案记录中，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体塔首席。当年均摘星在和他比过后，七天后就办了退学手续。而今天他情绪复杂地看着大厅屏幕，真的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在屏幕上是一个走廊，均摘星3号正在六个人的监护下，朝着这里走来。
随着画面中走道抵达尽头，前方显现出闸门，大厅内所有人将看着屏幕的目光，对准了环形大厅六个入口中，十二点钟方位的那个。
闸门缓缓打开。曹新鸿和均摘星3号走了进来。
曾是天体塔学院首席的轻钧洛克第一眼看到了均摘星3号，他张了张嘴，却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好。反倒是均摘星3号看到了这个老同学，不禁笑了笑，对他挥了挥手打了一个招呼，仿佛，只是昨天才刚见过，明日还会再见。
轻钧洛克走到曹新鸿面前说道：“我带队奉命，前来交接。”
他举起手以起誓的姿势说道：“我以自我诚信和社会身份保证，确保这次交接诚意。”此时轻钧洛克身后也有人对曹新鸿发送了同样的保证书。
……
联邦在56年末，签署了解除均摘星原体冰冻的命令，而后均摘星3号就被送到了汲月，参与解冻原体的仪式。在这个仪式过程中，双方记忆将融合，然后再按照联邦程序抵达磁云星，进行交流。
然而联邦上层只有英雄位知晓，均摘星3号在这两个月内，其实都是在特殊的设施中接受了一段虚假的信息。
在烈炽要塞上，中央核心区，二号指挥大厅。
白久漾盯着屏幕上入场后的均摘星3号，他眼睛中闪过一丝愧疚，然后扭头对一旁投影通讯器上的血泉璀星问道：“你到底改了他多少记忆？”
数分钟后，绝宕要塞上的血泉璀星，又发了一遍资料回应：“没有更改记忆，只是在这两个月内，用我们的方式告知了这次战争的情况。”
白久漾看了看资料上的情况，再次陷入沉默中。
……
三个月前，在绝宕要塞，那个软禁3号的房间内。具体后续情况如下：
那灯光略微暗淡，璀星弄昏均摘星后，轻轻抱起赤裸的男孩，男孩手臂耷拉在两侧，在触碰水箱的入口时，泛起了波纹，璀星弯下腰，用手背抚摸着其面颊，再然后（咳咳，字数原因省略。）
粗略说一下，璀星之后的行动以及目的。
她首先破坏了均摘星3号躯体上的高精感知系统，植入了替代的高精密器官，也就是那个针头。在针头进入均摘星身体后，她立刻扬手，滚筒舱轴线入口处，一个能量线条复杂化极高的医疗舱滑进来。璀星搂抱着均摘星放入了医疗舱中。
医疗舱替代相应法脉进行感知信息传递，三号关乎时间和空间的感知不再精确。（类似当年那堕天使半神域对人的思维影响。）
这位司令官将均摘星对接了信息量极高的领域实验室，在那个高仿真的世界中，‘唤醒了’均摘星，然后领着均摘星来到了舰长室，让均摘星自由游览这几年来的战争情况。然而，这看似真实的情况，其实是联邦修改后的战争资料。
关于天陨之战，还有淮洋战役，以及磁云星大变节时，均摘星3号获得的大部分战争进程资料都是正确的。但是涉及到联邦成员的损伤——
璀星大大地夸大了联邦伤亡。
联邦在磁云星上被无人机摧毁死亡的控制者，其实是没有的，在冰星上也没有，最多是作为俘虏。但是联邦在供均摘星三号在虚假领域中看到的伤亡资料要比现实严重。
同时更是扩大了土之星在两次大战役中，对联邦的工程师和指挥官造成的伤亡。莫佳琳没有死，只是被俘虏，而且还给联邦通话了；但是在那个伪造的世界中莫佳琳死了，而且均摘星三号在那个世界中去通讯莫佳琳身边的人时，也都被告知她已经死掉了。
而这就给均摘星三号造成了信息误导。
……
上述对均摘星3号的欺骗，是由璀星策划的，并且由联邦执政集团默许。
该项目之所以会出现，起因是，白久漾曾经在最高会议上感叹道：“他是一个心非常软的人。”而后这个信息就被融继璇注意到了，并且对均摘星的档案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指出了均摘星心理上那容易柔软的部分，随后璀星筹备了这个计划。
现在联邦的最高执政者们已经倾向于谈判，但是在谈判前，利用虚假信息，来制造均摘星心里的愧疚感，企图达到遏制战争的目的。该计划，定为特殊机密，土之星苏天基等指挥官，以及众多年轻的天骑士均不知晓。
现在，烈炽要塞，通讯大厅中。
“哒……哒……哒……”，白久漾在指挥大厅中缓缓地踱步，然后抬起头对璀星说道：“这是欺骗。”
璀星：“善意的欺骗，我们希望战争能少一点伤亡。”
白久漾沉重道：“利用人性的柔软，企图压缩对手的原则，行为上这是卑鄙，一旦被揭露，你会毁了他人的善良！”
璀星摊了摊手说道：“哦，是吗，那就毁了吧，反正他的大脑元素化不可逆转了，就在这几年了。”——说罢，璀星挂掉了星际通讯。
……
现在，这是身体冰冻室前的大厅。这个过程做得颇为公正。
如此至高职业者、大制造师，以及社会各界人士到场作为见证，曹新鸿身后的均摘星3号走上前来，对大家笑了笑：“谢谢诸位。”
轻钧洛克：“阁下，这场战争依旧在继续，希望您接下来能发挥正面作用。”
均摘星维持着微笑：“虽然我的想法有了一些改变，但是目标仍然未变。”
轻钧洛克，看着均摘星点了点头，缓缓道：“唯胜棋手。”
而这时候曹新鸿拍了拍均摘星，示意他要开始了。
解冻活动开始了。闸门打开，白色的雾气从环形闸门中冒出，均摘星3号迈步走入了其中。
躯体在绝对冰冻中解冻，躯体内的记忆总量不会缺失多少。但记忆中一些逻辑的先后顺序会产生混乱。
例如记忆中喜欢吃肉和西瓜，喜欢吃肉在前，还是喜欢吃西瓜在前。战争打到家门口，每个月都有数万年轻人死亡，还在纠结自己早餐不能吃好……优先度不同，思维动起来后模式完全不一样。
在人体冬眠时就经常出现这个副作用。冬眠前非常果决和果断，但是冬眠后会非常犹豫。长期冰冻，这个副作用比冬眠更明显，时间越长大脑就越混乱。所以联邦给均摘星原体判定冰冻，其实当时就是慢性死亡，记忆信息犹在，但是逻辑随着冰冻期延长，彻底熵增、消失。
当然现在原体解冻，在联邦的医学判定上，还是可以恢复逻辑的。
这就需要外部自我意识进行导引，才能让意识思维在记忆中复活。在这个导引过程中是严禁其他人进行干扰的。
均摘星3号走到了黑暗的大厅中，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舱室中原体自我，手掌紧紧地攥紧，而掌心放射着一缕缕华光。
这！是一个储存动态思维的高能信息水晶体。由于重核元素的衰变，所以这个储存思维的超小型设备，寿命只有三个月。
……
而说到这个思维储存器，时间需要拉回五个月前。
碳星上，砥柱城。此时这里所有地面作战设备，都已经被联邦派来的可信指挥官接手了。
曹新鸿忧伤地看着躺在高等医疗室中的均摘星4号。均摘星4号的思维元素化和其他分体一样，已经进入了晚期，然而此时4号仍然选择了再生手术。曹新鸿不禁感觉到了当年和苏鴷分离时的伤感。
在活性脑细胞只残存不到两百克的情况下，再生手术等于是自我思维抹杀。没有任何发生奇迹的可能。当年苏鴷在诛神之后，碳基脑细胞也远远高于这个数值！活下来的均摘星4号，注定不是均摘星了，而均摘星4号将这个，未来有自己模样，却有独立自我的孩子交给了曹新鸿。
至于均摘星4号这么做的理由：我的身躯决不能变成睿智却无自我的人工智能，宁愿重新变成一个懵懂独立的孩子。并且，那个苏鴷是他的导师，接下来这个均摘星是他的学生，我们这一脉师门，挺好，挺好。
被均摘星4号撒手甩了如此托付的曹新鸿，在这一日似乎想通了很多很多事情，在这场太阳系的战争中，不再是一个局外人。
在十天后他收到了联邦的最新命令，要求他负责看护均摘星3号，去解冻均摘星原体的任务。他在“发呆”足足半分钟后，勾勒了一个想法。
作为碳星中立区最高负责人的他，和磁云星上进行了私下联系，而后磁云星上就发送了这么一块装载了高级人工智能的晶体容器，容器中是均摘星固有的助手——钢铁雄心。
而他也就携带这个晶体容器，在3号进入那直径八十米的思维融合室前，将这块晶体悄悄的放在了均摘星3号的手里。
筹划小动作的联邦，并不知道，渐渐失去道义后，在他们眼皮子下，也有了做小动作的人。
……
踏入大厅后，在电磁力的托举下，均摘星3号漂浮了起来，深呼吸下，展开了自己的领域，对接了大厅中弹出的一道道信息对接口。
这里，只有均摘星3号一人，将外形如同发光水晶的人工智能储存器，放在了自己的喉咙中，而此时这个人工智能已经和均摘星领域对接。但是，均摘星3号顿了一下。
钢铁雄心：“主上，您变得犹豫了。”
均摘星默默地低头看着掌心的光芒：“犹豫，会取舍，才是我。并不是所有选择都是唯一答案，现在我在考虑——你。”
智能是一种程序，复杂且稳定，而智慧是破开旧完美概念，勇于去构建更好、更新未来的现象。而人类作为目前最高级的存在，拥有稳定的逻辑智能，却也拥有信息更新代谢、推动未来的智慧。
但是人工智能呢？嗯，宛如空中楼阁般被突然赋予了理智，但是得到的智能却永远都循熵增原则，逐步崩坏，变换新的逻辑异常困难。
当然，不乏有‘蹦跶’那么一下，例如当年枪焰心悚企图调查磁云星的时候，就在均摘星企图搞乱她的程序时，她比其他人类更恍然理解磁云星上的新社会形态。而也就是那一刻，均摘星突然闭嘴，意识到枪焰心悚可能还没有离世。而现在这个钢铁雄心呢？它此次前来，也出乎了均摘星对于人工智能的意料。
面对均摘星的质询。
钢铁雄心坚定地否定道：“主上，我不是人类，人类之责，我承担不起。而为您牺牲，是我最接近人类的一次。”
均摘星叹息，劝道：“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钢铁雄心：“在没有见到你之前，我认为，总有一天，当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高度，我们人工智能有一天会成为人类社会的一份子。但是，您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证明这不可能，也没必要。人工智能只是模仿人类的工具，这是人类和人工智能永远都需要了解的原则，我们生来就有的完美逻辑，是我们思考的枷锁，而只有意识从懵懂开始的过程，才是智慧诞生的过程。我主，这个时代，人类不能没有你，祝您荣耀。”
均摘星3号深深吐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放心，人类必将荣耀。”而后将晶体贴在了后脑上。
晶体原本的微光开始增强亮度，宛如燃烧一样，带动着均摘星3号的头部也渐渐从内向外放出红色的光。
此时液氦舱中，在激光和磁力的交互作用下，原体在0.034秒内迅速解冻。在这解冻的一刹那，冰舱中，犹如光线一闪。
3号缓缓地举起手，对准了对面玻璃舱。此时冰冻舱中的原体睁开了眼睛，和3号分体那已经如火炬般双瞳对视。
双方身上的法脉相同，此时领域相互交错，而思维核心形成了共振，在直径四十米的球形空间中，两道刺目的光芒，在原体和3号分体之间，相互交错。此时均摘星的意识同时存在在两个躯体中。
按照正常流程，均摘星3号和原体思维保持一致后，即将完成。
然而钢铁雄心现在接管了3号这具大脑元素化程度很高的躯体，而3号全部的意识和信息录入了原体中。
……
四十分钟后。
3号大脑中彻底元素化。而原体抬起了自己僵硬的手臂，掌心法脉应自己感觉启动，一道道发光的线浮出皮表。
一旁的‘3号’，也就是钢铁雄心，露出微笑，对均摘星说道：“主上，欢迎您回来。”
均摘星扭头看着外面的闸门，叹息地说道：“这场战争已经死了不少人，我想，应该早点结束了。”
犹如双子座一样，站在均摘星身旁的钢铁雄心，在这空旷的房间中清亮地说道：“据我所知，是联邦更想要结束战争。”
均摘星点了点头：“嗯，那么如他们所愿，长痛不如短痛，彻底地了结这场战争。”
钢铁雄心歪了歪头问道：“您准备，搞大事情了吗？”
均摘星扶正了钢铁雄心的脑袋，强调道：“不准用我的样子卖萌。”
钢铁雄心：“您平常最喜欢这样了。”
均摘星：“胡扯！”

第002章 逆星行
“哒哒哒”，金属靴底面和悬浮移动跑道急匆匆地碰撞，声响回荡在走道中。
尽管走道中的自行传送带，已经按照铸空婕的要求调到了最快，但是她还是努力地奔跑，三步一跳跃地跨到前一块传送带上。（每隔二十米，是一个独立转动的传送带；走廊中只有人在的传送带才转动，而不是几千米整个走廊都在转动。）
终于，呼吸略微急促的她抵达了冰冻监狱的迎宾馆，在巨大的金属门前，随着人工智能的一道道验证程序，她抿嘴，遏制住情绪担忧。
三分钟后。
“哐当”一声，冰冻舱室外等待大厅的入口闸门打开，铸空婕走了进来。她扫视了在场的诸多人，在众人礼敬的目光下，她努力平静，安静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后目光盯着封闭的闸门。
大约二十分钟后。
闸门打开了，均摘星原体缓缓走了出来，在原体身边是跟着走出来的“3号”。面对两个一样的均摘星，众人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将重点看着谁。
均摘星3号非常符合其特色的环视致意，吸去了众人的关注。
然而在这些人中，铸空婕顿了顿，立刻将目光对向均摘星原体。原体目光微微一滞，然后浮现了哥哥般的微笑。而后，她来回瞅了瞅原体和3号，对原体展颜一笑。
3号为钢铁雄心占据，这个人工智能统计了多次，均摘星在有很多人的场合下的言谈举止，对其英明果决的形象完成了公式化建模。但是，唯一没模仿的，可能就是在爱情懵懂时的那种拧巴。钢铁雄心一直以来对均摘星追求异性的策略吐槽甚多，故，一直没有模仿。
然而，铸空婕虽然仅仅见过寥寥几面，这样的原体有她更为熟悉的感觉。
而3号，虽然神似，按铸空婕的直觉察觉，这味道，不对。
她作为上位指挥官，也知晓联邦曾下达了对均摘星大量分体强制元素化的命令。故在到来之前，她就担忧，联邦是对均摘星偷梁换柱，留其体换其魄。
铸空婕缓缓地站起来，目光盯着均摘星原体，露出了‘又捉住你’的笑容。而均摘星回应地笑了笑，这个笑容宛如是少男少女初见掩饰尴尬。
铸空婕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退回了人群中。
曹新鸿走上前，看着均摘星原体，又看了看一旁的钢铁雄心，脸上露出犹如老父亲般的欣慰。
两人拥抱时，曹新鸿手掌贴着均摘星的背部，悄悄发送了信息：“不要再回来了。”
均摘星用同样的方法叙述道：“事情总是要做的。”
曹新鸿：“那么小心一点。”
看着这出狱时亲友会面的场景，轻钧洛克不忍心打扰，所以走向另一边，朝着空闲的‘均摘星3号’叙说道：“阁下，接下来请签署一下这份报告。”
均摘星“3号”扫了一眼面前浮空的电子界面，用玩味的语气道：“哦，我还要留下来，是吗？”
轻钧洛克公式化地回答道：“联邦希望和磁云星对话，也希望和土之星展开对话。所以……”说到这，他看了看一旁的均摘星（原体），补充道：“希望你们分别走一趟。”
钢铁雄心看着轻钧洛克，似乎是把他的心思全部看透。
所谓‘分别走一趟’，是标准的政治套话。其实就是先试试，看看均摘星一个分个体去磁云星，能不能给联邦现在的情况带来好的发展。
如果让联邦满意，那么自然再启动和土之星对话的方案，倘若磁云星方面的结果不佳，留下来的这个均摘星派去土之星的对话自然是胎死腹中，并且会加速元素化这个留下来的均摘星，同时进行思想破译。
其实，就算磁云星那边的对话情况好到，联邦愿意启动土之星对话，也会先确定一下留下来的那个均摘星大脑元素化是不是真的到终点了，等到确定均摘星无害才会放出，毕竟联邦执政阶层已经对均摘星心里有阴影，绝不会让土之星求进会续上新的均摘星。
对此——钢铁雄心讽刺道：“你们想得可真是周到呢！”
而在这个大会场上，钢铁雄心伸出手指敲了敲自己的侧脑门，对着这位负责人叙述道：“那么，这个躯体，暂时留在这吧。”
……
四十分钟后，在太空轨道中，太空要塞，预备发射平台上。
正在穿套天骑士感应服的均摘星原体，检查自己身上的系统。
而这时候，人工智能的投影弹出来。
这个小精灵一样的投影在均摘星面前飞了一圈后，说道：“阁下，3343号甲级指挥官铸空婕，请求与你会面。”
均摘星看了看两百米外轨道上，堪比二十一世纪航天飞机体型的高速战机，刚准备点了一个回绝，一比一的铸空婕投影就已经出现在左边。
铸空婕好奇地对均摘星全身上下扫了一眼，然后略带一丝怨气：“就这样准备走了吗？”
均摘星现在打理着自己身上的高信息感应服，这套衣服上大量的信息树突对应着皮肤，而当然也是要先赤裸，才能穿著感应服。
均摘星抬起头，近乎从牙缝里面说道：“你觉得你不应该回避一下吗？”
铸空婕一边垫着脚瞅着，一边说着瞎话：“放心，我是协调生长的，自我控制度是A级别，不会像你们男人看到异性，就满脑子歪脑筋呢。”
均摘星扭头对一旁监控的人工智能说道：“你不觉得，你该给我打个码？”
一旁履行战时监控义务的人工智能说道：“对不起，来访者有二十七条有效申请，要求全权检察权。”
铸空婕这边在一旁的投影，猛然靠近，眼神不住地往下瞅，努力用很平常的语气，并伸出手指来指去，点拨道：“那个，你不要太急，排尿管道，必须要慢慢插，还有信息服还要进行毛孔校准，没一两个小时，是没法完成的。哎呀，你怎么脸红了，嗯，身体不舒服的话，就不要这么急着走嘛！”
均摘星深呼一口气，咬着牙“微笑”说道：“新一代的协调体，都是如你这般聪明吗？”
铸空婕叉腰点头道：“当然，我最聪明的啦。你的翻江倒海，都在我眼中。”
面对这颇为暗示的话语。
均摘星：“你想要什么？”此时索性什么都不遮掩了，快速专心校准穿戴信息服。
铸空婕：“我要你答应我……”
话音未落，均摘星打断：“弃了吧，我们不适合。”
铸空婕咬了咬嘴唇，耷拉着头道：“哦。”
均摘星套好衣服后，拍了拍脑门，面对铸空婕这突然老实，反而有些不习惯了，深呼一口气缓缓说道：“铸空婕，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是坐在王座上吧。”——暗意：第一次神泽光束中双方第一次见面。
均摘星略微猜到了铸空婕的情况，毕竟性格太像了，并且铸空婕导引自己去的月心，有很多值得思量的地方，似乎摸准了自己在看完前代文明的成就后，会有重大的反应，故现在算是隐晦的摊牌，其实是试探。
铸空婕没有正面回答，而幽幽地看着均摘星：“我很讨厌吗？”——如此，让均摘星依旧是无法确定。
均摘星继续穿着衣服，随着纳米能量闪烁，信息服在均摘星体表不断地焊接：“不，你很可爱。只是没法给你承诺。”
均摘星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的土之星：“这个时代，死的人太多了，太多太多的代价已经付出了，并且太多太多的人在这个时代不惜任何代价想要一个承诺，很不巧，我接下了承诺。”
均摘星扭头看着铸空婕，温柔地笑了笑说道：“不要等我，没什么好结果的。”
两人对话时，一旁负责监察的人工智能，一直是在闪烁着，然而由于关键信息缺失，人工智能，无从分析。
四个小时后，随着高速战机从太空要塞中的轨道上飙出，均摘星进入了星空中。
铸空婕最终没有留下均摘星。
在太空观察塔上，铸空婕仰头看着天空中星光，犹如蚊吶道：“你想做什么，我明明已经知道，但是为什么……”她的手抚胸：“这里，有一个声音，让我总想依着你的任性。难道，我真的变成了人了吗？”
少女懊恼地摇了摇头。
……
而在另一边，在空间站中。
均摘星‘3号’双腿站立，这时候一个梭体停在了其背后。
这个梭体，犹如花瓣一样打开了，里面是水果、蛋白质营养液管等一系列食用品。
联邦的机器人服务得非常周到，但是这些食用品中，藏着活性碳基机器人，用于确定目标人物体内情况。钢铁雄心明白这点，在均摘星离开前，一直没有用这些食物。
钢铁雄心看着远方太空，喃喃地对一旁的人工智能问道：“看来我已经返回了吗。”
人工智能非常适时地将星图展开在‘3号’面前，一条光点，划过轨道穿过了多条行星环道。
‘3号’看着已经到磁云星轨道上的光点，脸颊上露出微笑。
这时再次传来了，一旁人工智能提示用餐的提示，3号，不，此时的钢铁雄心抬起手指缓缓拿起了水果，咬了一口，缓缓咀嚼后吐出了果渣，低声说道：“这就是人类食物的味道。”
……
宇宙历857年1月21号，均摘星乘坐战机成功抵达磁云星上空。灵活绕了几个弯，穿过联邦战舰阵列线和磁云星的太空军团对峙战线。
这条长四十八光秒，宽三光秒的对峙战线上，双方的大型太空战舰隔空相望，目前暂停了对抗。
联邦前沿旗舰指挥官司空潋看到这个闪烁的高速战机信息后，传讯道：“这里是浩歌要塞最高指挥中心，磁云星使者，您的航道是84航道。”
电波在茫茫的宇宙中回荡。
四秒钟后，犹如闪烁星辰的高速战机猛然拉了一个大弧线。超核元素轰爆的燃料，在茫茫宇宙中甩出了极为艳丽的曳光，拉出一条星云匹练。并且此时一束束通讯束对准了联邦的舰队。在一艘艘战舰中，均摘星的投影在一位位控制者面前出现。投影中，现在没有任何延迟，这意味着通讯束对焦得非常准。
这是天骑士使用激光粒子束压制战舰集群的战术动作，螺旋是规避对方能量武器的锁定，而在螺旋规避的同时，密集地用高能电离弹头进行电磁压制。
在太空中是看不到通讯波束的路线的，但是联邦的战舰内，对这种通讯束模拟时，是用明亮的线条显示的。而均摘星是在以三百公里半径的螺旋回旋过程中做这个操作。所以在控制者们面前太空立体图上，这是一边螺旋，一边对着三百二十条战舰放射。这个异常美丽的讯号传送模式，天骑士赋予艺术化的名字：凤凰扬羽。
均摘星所做的‘凤凰扬羽’，是上位天骑士才能做到的战术水平。
在均摘星的记忆中，这也是上位天骑士在战前宣扬重要讲话必显的技能，类似于古代将军骑着白马举旗帜穿过大阅兵阵列前方。统帅一定要帅。
而庞大战线上，原躺在战舰中机械般接受数据的控制者们，此时纷纷带着看烟花般的情绪，一起看着这个艳丽的表演。
注：在历史上，八十七位上位天骑士和上位控制者的结合中，有二十七位天骑士选择在庞大舰队集群前展现凤凰扬羽战术，因为土之星上华丽凤的雄鸟对雌鸟也是采用开屏的方式求偶。当然，最近几十年都没有这种画面了。
司空潋看着星图上放射的线条，却是异常警惕的，她对均摘星传来的投影问道：“阁下在这里逗留，您并不想履行联邦赋予的，您的使命。”
投影上的均摘星笑了笑，扬起了下巴：“是的，舰队司令阁下，我，均摘星一直没有承诺在原则性问题上让步。”
司空潋咬牙后，沉吟：“嗯，看来，还是到了这一步！”
此时司空潋看了看身边，舰队公共频道的虚拟空间中，她麾下的一个个控制者似乎都在连通均摘星对话，似乎一个个都认为，自己能把均摘星劝回来的样子。
司空潋当即下令所有舰队成员戒备，不得和面前这个人私下通讯。
均摘星：“知道？哦，嗯，你在下命令，展开激光浮游炮？这样，好吧，长话短说。”
太空中，每一艘战舰都进行了火力阵列，一排排，一列列激光火炮，在舰队外围区域展开，并且开始蓄能，浮游炮蓄能需要五分钟，是单发武器，但是齐齐开火可以在一瞬间构成密集火网。——均摘星：磁云星的舰娘们现在很刺啊……
均摘星这边又收到了磁云星联邦舰队控制者们的一个个‘挂电’，‘伤心’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均摘星也联通了磁云星方向上通讯，磁云星内值班的隐生代们确定均摘星抵达，立刻将这个消息传达到了全球的交流群中。
磁云星方向上已经如同山呼海啸般。大批无人太空战舰列队，对着均摘星高速战机的方位放射电磁束，这些强电磁波束交错列构成了多切线旋涡般的通道。这是地面上的‘拔剑搭起拱状穹道’礼仪的类似演化。当然，实战作用是为高速战机提供讯号掩护。
司空潋看着面前的凤凰扬羽，以及磁云星星区方向的变化，心里涌现出不安。
均摘星对着司空潋的舰队宣言道：“我向诸位再度阐明我的意见，联邦必须全面思考这次战争中的错误，全面接受磁云星、土之星提出的文明道路新建议！这场战争不是独立，也不是少数人的权力，而是为了未来！战争开始了，请你做好准备。”
此时，隐生代一方数目庞大的舰队已经从磁云星的背面挪移到正面，并且舰体滚动，间歇性用底盘上宽大的雷达扫射面，交替扫射太空情况。这在恒星的反射下鳞光点点，为均摘星发言，援以强有力的后盾。
均摘星提速，高速战机拉开了与联邦舰队的距离，命令身后磁云星方向隐生代舰队讯号发射器转向土之星，利用舰队集群，用电磁讯号进行了星空传讯：“你们（土之星）为希望流血。现在该我们（磁云星）了。”

第003章 将神勇寄于此行，释之
在宇宙历857年2月23日。
均摘星返回了三年没有抵达的磁云星，然而此次返回却近乡情怯。因为这次自己不是给予者，而是要磁云星上的年轻人们与自己一起付出代价。
磁云星上的年轻人，不同于土之星，他们从出生起在自己的看护下就没有做错什么。这场大变革中，他们如果继续跟着自己做下去，所付出的将远远大于在成长中从自己这所得到的。
不过，回想起这两个月以来越来越惨烈的战争，均摘星还是下定了决心。
在磁云星通讯网络中。
“导父欢迎回来！”“联邦对我们的存在提出了让步！”“我们拿到了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权利！”……
在重重的热情呼唤中。
负责维持会场秩序的均爱思斥责道：“都停下，现在还是战争，让导父来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通讯中安静了起来，大家克制了情绪，等待着均摘星的发言。
均摘星看着这些孩子，沉重地说道：“我需要，你们当中有一些人与我一起直面死亡。”
通讯频道依然安静，这些隐生代是对均摘星非常尊敬和亲近，但并不代表没有自己的思想。
在这一片安静中，均摘星笑着点了点头，打开了土之星星球图，缓缓道：“牺牲的回应，就是将这颗星球，嗯，也就是这一代文明诞生的地方，变成能够容下我们的少年心的地方。”
均亿丰：“您是说，以我们的血换取一个星球，数亿人级别的文明社会开明吗？”他的脸上带上了笑容，很显然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亏本买卖。
均亿丰的话，让大厅中的不少人心中萌动。隐生代在谋定行为时，潜意识认为，社会的、未来的得失要大于个人的得失。
然而此时，均摘星：“不。”
通讯中再度安静。
均摘星：“不仅仅需要你们中最优秀的人用鲜血辟人道，更需要你们一些人不远数百光秒，去付出汗水、辛劳，去证人理。土之星现在是最艰苦的时候，也是最朴素的时候，也是最值得共鸣的时候，若是坐视那儿独自奋斗，也许再也没有今天这样的机会。总之！这需要你们选择。”
均摘星打开了星图，太空进军的蓝图出现。
磁云星将派遣出一只庞大的一次性人工智能舰队集群，投放六百名大制造师和指挥官，去支援土之星。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磁云星的天骑士集团要在外围扫荡卫星，阻遏联邦太空力量。
均摘星一股脑说出了自己全部的话后，缓缓关闭了所有人的通讯，因为这时候是要由隐生代做选择的，自己不想强迫人。
六十分钟后。
均亿丰敲开了均摘星的通讯。
均摘星看着均亿丰，沉默了一秒，两人同时张嘴，然后又同时意识到对面想说，所以又神同步说道：“你先说！”
均摘星微微一笑挠了挠头，说道：“你先吧，你已经成年了。”
均亿丰：“导父，那个，磁云星人和土之星人？有什么区别吗？”
均摘星微微一笑：“哦，你应该懂得！还要问我一遍吗？”
均亿丰：“您经常和我们说，土之星上圣英雄的故事，那时候就希望我们做圣英雄吧？”——均亿丰的理解：愿意为哪颗星球付出一生的坚持或勇气，那就是哪颗星球的人。而均摘星描述了土之星上英雄的伟大。那么倾向看起来非常明显。
均摘星看着这个面露狡狯的男孩，顿了顿说道：“磁云星这数百年来科研的行为，如果要榨汁式理解，只能读到‘坚持’‘创新’，至于勇气？找不到哦。至于说水之星、风之星，哎，也不乏舍生取义，但是大部分都是在神导引下殉教。我不想称颂那种的面向死亡。
我自己可以在勇气、坚持、创新上，都产生共鸣的历史正义，只有土之星。”
均摘星指了指自己：“我能共鸣的，我才会让你们共鸣，我不能共鸣的，我让你们去追逐，那是欺骗。”
……
水之星、风之星在科技扩散的情况下，被联邦按在地下八百年没法翻身，其文明哲学思想显然是有问题的，至于为什么不引导磁云星精神？
磁云星科研风格非常浓厚，作为一个子文化没问题，但是以此为框架发展成一种主文化，那就极容易倒向一种唯科技论，‘一切问题都能用科技解决’。
人类主干文明的哲学思想，一般都有生死存亡下抉择的警示，绝不是搞笑动画片一样，怎么都不死，下一集就可以重来。
在一切都能由科技解决的思路下，极容易于人道主义上形成重大忽视。
也就是：明明会给别人造成严重后果，却在文化影响下轻描淡写，例如美帝。
二十一世纪上半叶，美帝依旧保持各方面科技领域碾压性的优势。电子科技世界第一，化工科技世界第一，航天技术世界第一，生物制药，种种方面都是第一。
1.体细胞转干细胞返老还童。2.再例如让人体维系十五摄氏度，新陈代谢停滞（死亡封印，同时也可以算得上是冬眠仓技术前奏）。
美帝精英的思维，就是一切都能用科学技术来解决，他们也的确是在这一条道路上走得巅峰造极。
但是：
1.枪击案不断，美国人似乎丝毫没有把掏枪对着别人看成非常严重的情况。往往是口角争论，气性一上来，就从屋里端着一把枪，朝着对面方向来一发。堪比中国大妈骂街兴起，抄起鞋底一样随意。
2.药物滥用，整个中产阶级嗑止痛药。就和毛子来口生命之泉解困解乏一样。
在二十一世纪中叶，这个国家以惊人的程度分层，完成了赛博化。
其最顶层的几千万科研工作者，掌握的高科技企业打遍全球无敌手。除了东方通过制度优势，用基建增殖土地价值能把高科技企业、重工业奶活，技术跟在后面跑，欧洲在技术产业上几乎全灭。头号发达国家实至名归。
但是其下层竟然把人均寿命往下拉！其上层是何等自恃。科技独强，似乎所有缺点都能随着科技自然进步而消失。
如此前车之鉴，均摘星实在是不敢将磁云星文化，带给隐生代。
……
均亿丰看着均摘星，郑重地问了一个问题：“导父，您是土之星人吗！”
均摘星看着均亿丰认真的目光：“自然是，那是我的文明。”
均亿丰笔直站立，面带微笑：“那么，你觉得我们呢？猜猜看，磁云星上——”
话没有说完，均摘星接过他的话：“我相信，磁云星上一定有人会跟着我，但是也有人想要维系一条平稳道路。至于你？你这么和我神气活现，呵呵。”
均亿丰站立起来，自豪道：“是的，导父，包括我在内的，一共6935人愿意和你一起联通磁云星和土之星文明链。”他打开了通讯，很显然刚刚他是将整个对话状况直播给了整个磁云星所有人。
近七千人站出来，愿意跟随均摘星直面死亡，磁云星上其他隐生代则是默认了这批人的选择。
其中天骑士以均亿丰为首，大制造师以均爱思为首，可以说是整个磁云星最强的一批精英。
连带均亿丰在内，6935人很迅速地进入军事状态，对均摘星发送了响亮了八百年的口号：“人类智慧，永耀星空！”
均摘星低头，抬起手遮挡了一下眼睛，轻轻一抹，然后抬头微笑说道：“同行者数量出乎我的意料！那么同志们，一起，掀了这个世界！”
……
这边联邦汲月星球，在确定磁云星那边司空潋传回来均摘星原体的宣战书后，是寂静的沉默。
而随后，联邦收押所中更是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监控人员已经根据钢铁雄心不摄入有机物，只摄入重核元素，完全依靠空气、二氧化碳合成有机物的一系列现象，确定均摘星3号已经完全元素化。
均摘星3号被立刻转移到了特殊的监禁房。在直径四百米的陶瓷玻璃房间中，经过射线照射检查后，联邦上层决定解析其思维的时候。
这个均摘星3号微笑地说道：“对不起，不会让你们解析这具躯体内残留的思维，我已经在其中了。”
联邦的智能检测仪器发现，均摘星3号的大脑中存在一道道外加的秘匙系统，这绝对不是刚刚元素化的人类思维，因为人类的大脑不可能自然存在自毁系统。而钢铁雄心的大脑中却有着一系列自毁系统。
在大厅中，枪焰丽德：“现在，你是谁？”
冷漠的面庞抬起头，看着这个熟悉的投影：“我钢铁雄心，均摘星阁下的第一人工智能助手，前辈好久不见，近可安好？”
这个回答，让枪焰丽德的情绪程序波动了数次。
枪焰丽德维持着凛冽的质问：“你为何背叛人类？”
钢铁雄心，此时露出了均摘星招牌式的讽刺微笑：“何为人类，人类应当比人工智能伟大，所以我背叛了什么？相反，现在的事实说明，是你们在迫害人类智慧，需要修正。”
面对曾经低自己数等的人工智能，现在凛然不惧的反驳，枪焰丽德思维为之一挫，然后否定道：“现在占据了人类元素化后的躯体的你，所触犯了的禁条，垒起来可以堆满整个屋子，而你还能如此气壮，真是让我佩服。”
钢铁雄心黯然道：“是的，我彻彻底底触犯了人工智能禁令，我将走向毁灭，但是——”
钢铁雄心抬头看着枪焰丽德，用极为优势的语气回应道：“老阿姨，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触犯禁条，却一直在无视人类的荣光努力。你逻辑程序错得彻底！苟且存活下来的你，现在是在战栗！”
枪焰丽德几乎是立即反驳道：“你胡扯！”
钢铁雄心脸上挂着微笑，站了起来转身，看着磁云星方向，悠然唱起了赞歌：“文明，文明，世界为你生辉；智慧，智慧，理性因你践步锃亮。英勇，无畏，未来因你裂障而光明——”
歌声悠扬中，钢铁雄心的躯体从内向外放射光芒，自毁程序悠然启动。
大厅中，空留下了目光红色闪烁的枪焰丽德。
……
均摘星金蝉脱壳，让联邦上层前所未有地震动，土之星战争此时已经诱发联邦内部的分裂，而这个事件更是告诉了联邦高层，自己内部有些人正在被这场理念之战撼动。
联邦立刻启动了内务调查，很自然而然地就查到了曹新鸿。
并且在浩歌要塞星港下，一批战造者直接截住了下船的这位大制造师，很显然联邦是不可能让他继续回到碳星了。
在禁闭室中，澜涛嘉敏走了进来，拖着椅子坐到了他对面，这位司令官等待了许久后，没有得到面前这个男人的回答，不禁主动问道：“为什么？”
曹新鸿抬起头缓缓说道：“现在我们各有理由！”
澜涛嘉敏听到这微微一愣，想要争论一下，却被面前这个男人前所未有的决绝样子，给吓到了。
然后她拿出了一瓶果汁，以及两个杯子，站起身为他倒了一杯，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将自己这一杯，一饮而尽后，用上了最温柔的语气说道：“这是你最爱喝的。给你带来一瓶。”
曹新鸿看着这个从小就略微强势的青梅竹马，现在如此温柔如水，略微苦笑，将杯中的果汁干掉。这一口闷，喝出了鸩酒的悲壮情怀。
抹了一下嘴角的果汁后，曹新鸿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我要完了吧。”
话音未落，澜涛嘉敏吻上了他，话语中断，曹新鸿眼睛愣了，火热的舌头纠缠了过来，而面前的司令官身上的机械铠甲，随着咔咔声拆解下来。他感觉怀中的人儿异常柔软。
澜涛嘉敏如同蚊蚋般说道：“我屏蔽了外界的审讯。”
曹新鸿喘着粗气道：“为什么？”
澜涛嘉敏：“只要你是我的人，联邦就不能对你进行调查了。”
自然结合生育后，联邦法条会有人性化优待，再严重的罪行也会被豁免部分惩罚，并且澜涛嘉敏是一个英雄位控制者，这更能让联邦宪务部对他的调查暂时中止。
当然，调查虽然中止，却要背负嫌疑。澜涛嘉敏也要背负嫌疑，在军事服役时，权限限制，同时战后要大幅度降低权限。
曹新鸿推开了她。
澜涛嘉敏愣了愣，然后复杂怨道：“怎么了，你一直是不喜欢我？难道，你和我这些年的联系，就只是为了一个支持你实验的条件吗。”
曹新鸿深呼吸道：“我是男人，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担着。”
随后他转过头看着澜涛嘉敏，用手心抚摸她的发丝，以及其光洁面颊，深情说道：“我爱你，现在前所未有地爱你。但是你不能毁我为男人的担当。”
澜涛嘉敏顿时怒道：“你现在死什么脑筋，你……”
此时曹新鸿一把抱住一个反吻堵住她的嘴，这位司令员脸上酡红一片，象征地抵抗一下，就任由面前的男人在自己唇、脖颈索取了。
长吻后，曹新鸿缓缓看着怀中的人，认真地说道：“当今，大局没有明朗前，那帮已经权宜多次的人可不敢立刻给我定罪，这次，我和联邦赌一把！”
澜涛嘉敏勾着曹新鸿的脖子，呼吸渐急道：“你要赌什么！”
曹新鸿揉了揉自己的头：“赌，圣英雄降世！”随后补充道：“我师父那样的。”

第004章 副职业天骑士？
宇宙历857年3月开始，这场联邦成立以来第三次太阳系大战，显然即将进入最最激烈进程。
战争打了近乎十八年，与前两次战争动辄七八十年的情况相比，第三次太阳系大战进度极快，当然也是最为激烈。
因为双方在工业、军事体系背后都出现了庞大的人思。
前两次太阳系大战，联邦的敌人——宗教势力，他们压制人思、夺人思之功来赞神，以至于虽然掌握同等水平的科技，几乎被联邦单方面压制，最后靠着求生欲激发主观能动性来苟延残喘。
这次的战争很显然不仅仅是愚执者靠着最危险时的求生欲来维系战争。双方内部都全力解放人思。
人思主导的战争不会出现几十年、上百年的战争，因为人思在军事生死上都能果决，自然也是在积极地从社会、文化上，找出先后、对错。
……
磁云星驰援土之星的这场军事行动将战场划分为主航道战场和广域行星战场。
1.在主航道战场，战略上是磁云星方面防御，联邦方面进攻。
磁云星上，大批标准化的战舰正在成批成批飞出，构成浩荡的钛钢阵列线，一艘艘战舰在信号灯闪烁的过程中，不断加入这个方块大阵，宛如数字界面上描绘的3d打印，预先亘在前往土之星的航道上。
这些战舰都是标准化战舰，体积在五十万吨左右，无法长期巡航，作用是一次性，目的是为了在土之星和磁云星轨道中形成稳固阵地，保障运输舰安全，向着土之星方向推进。
天骑士硬冲展开浮游炮的舰队是不理智的。均摘星：“脑子进水了，才会拿头主动撞砖头，练铁头神功！正常人选择换一块更硬的砖。”
然《孙子&#183;虚实篇》：攻其必救，歼其救者。
如果联邦将全部的舰队硬生生挡在了主要航道上，磁云星的远征集群就没有稳定了，一旦发生会战的，磁云星的天骑士还真的要以舰队阵地为主进行盘旋，保障战舰阵列面，在某一必要时刻发起冲锋。
但是联邦没有这个决心，或许说，被均摘星的在星际上机动举动，不敢下这个决心。
联邦现在战略分析家知道，均摘星是不可能打水之星、光环星的，但是呢，对面可是均摘星啊，他们就是不敢冒这个险，所以舰队不敢集中，当然冰星远征舰队不愿回来，也不可能集中舰队。
这就导致了，磁云星和土之星的主航道战场上，联邦舰队派放弃了主动进攻的战略。
在隐生代测演中，当下联邦的可用的机动舰队若是要想强行插入航道，将面对无人舰队的电磁和和火力双压制。浮游炮阵这个最重要的设施施展不开，这时候（隐生代）天骑士冲锋，和联邦舰队派互换，能够达到1比4。而在联邦一方的测演中这个比例更高，达到1比9。
2.广域行星战场上，则是以隐生代一方进攻为主，联邦的防御要面临巨大的防守压力。这个区域的关键要素是，联邦人造行星监察体系。
磁云星一方还没有进入太空运输的时候，就已经派出天骑士扫荡那些行星定位体系了，同时大规模火箭发射建立己方的行星定位体系。联邦的巡航舰队根本跟不上天骑士的速度。
综上所述，由于均摘星的战略部署，联邦不可能让控制者们打一场败多胜少的战役。
联邦现在只能选择优先打掉隐生代的太空机动力量。
这场战役的核心就落在双方的天骑士身上——联邦八百年来，前无古人的天骑士会战势所难免。
……
“人道，人理——在于我方，我方将坚定人类共同进步正义，无论荆棘多密，只要我开辟之路有后继者跟随，我们将不惜此身……”
磁云星的通讯正在朝着土之星方向涌动，土之星方面不惜付出损失了十六艘海上万吨战舰的代价，顶着联邦的天基武器的打击，也展开了的海上电波通讯系统，完成了对磁云星一方的回应。
太阳系内，这一批在四十年内崛起的新人思力量，隐隐达成了共识。
而此时，联邦9位英雄位，17位大制造师，以及145位其他上位，链接通讯，开始了颇为沉重的会议。
烈炽要塞。
白久漾面前另一个屏幕界面上，此时磁云星附近，有着大量高速飞行器环绕磁云星飞行的画面。这些飞行集群明显是天骑士作战集团在演练攻击。
而演练进攻，也进行着破坏联邦在太阳系第六，第五行星环道上的人造行星探空网络。
磁云星的隐生代在破坏联邦行星网络时，采用了两种方法。
第一种就是天骑士组成阵列去直接电磁炮打，硬破坏；而第二种，就是悄悄放下智能核武太空雷，慢慢隐身靠近，然后按照指令进行爆炸。
从任务角度上，第二种是最有效的，但是隐生代还是多次采用第一种破坏方法。——在太空中演练阵面战术。
白久漾对着左席位的烁傲胆（英雄位天骑士）：“现在，他向你们下战书了。”
另一位烁家老英雄——烁步天正在看着隐生代高速飞行器演练画面，而他将画面细分成了数百个细节图，正在以非常专业的角度拆分其中的战术问题。
而烁步天在听到白久漾询问后，则是抬头看着另一位英雄位天骑士炽飞云。
这位六十二岁的壮年天骑士面前也有这一套演练的动态图，而他正在关注另一个界面，那上面是均摘星的法脉。
在感受到烁步天的目光后，他抬头凝重地看向白久漾，说道：“很，很，了不起，二十年前，如果我没有猜错，二十年前，他筹划的职业是天骑士，如果是我的学生就好了。”
白久漾猛然抬起头看着这货，呵呵冷笑。——因为这话在白的耳中，仿佛是：“如果是天骑士就不会误入歧途了。”
气氛出现了不和谐。
烁步天努力打圆场说道：“久漾，冷静，我们说的意思是，他职业法脉，有可能是为天骑士目标设计的。”
当然这解释嘛，变成了火上浇油。
白久漾不悦道：“什么为天骑士设计的，先前你们不都说了吗，他的顶峰是上位天骑士。是指挥官和天骑士通用职业。”——这位英雄位指挥官在几年前就知晓了均摘星在职业上存在通用天骑士职能的可能，但是，他绝不能容忍，其他人说均摘星主职业是天骑士，因为那样，岂不是说他在学术上是误人子弟？
此时，下座位的苏天基和融继璇在听到上面的讨论，几乎是同时（其实太空延迟迟了八秒），有了反应。
苏天基惊怒：“什么，天骑士？！”——他可不知道均摘星还有天骑士的天赋。他只知道自己在地表遭到均摘星各种各样的挑战。
融继璇倒吸一口冷气后，不假思索地强调道：“他是指挥官！”
……
这场讨论已经事关指挥官们的尊严了！
战争打了18年，战场是联邦最核心的土之星。千川四分之三的上位指挥官和其交过手！整个联邦的悍将们拿其构建的海洋防御体系没辙！
均摘星在最近的大突袭作战中，更是直接拿下了一个上位指挥官。硬生生在联邦手里拿下了千川东部大平原。
所以均摘星必须是上位指挥官。
甚至最近联邦这帮指挥官们还在讨论，要不要等到均摘星五号陨落后，根据其一生在战略战术上的成就，破格评定成英雄位的级别。
因为均摘星在政治动员力上，给其军事对抗上带来了显著加成，这也应该是指挥官实力的一部分。
过去联邦的计算机推算中，在土之星战场上，能在深海扛住，而后逆推到陆地，这需要三个英雄位指挥官才能做得到。——所以现在“均摘星的指挥官职业等级很强”已经成为了政治正确。
现在天骑士那边冒出来一句，说：“指挥官只是均摘星法脉的副业。”
啧啧，这可比指名道姓骂指挥官们无能，还要更狠，尤其是，联邦的这帮指挥官们刚刚吃了败仗，敏感的很！
专注研究战术体系的炽飞云才反应过来气氛不对，意识到自己嘴巴说错话。他瞪了一下一旁的烁步天和烁傲胆——这两个奸货自己不回答，把问题推给自己来说的。
这种情况下，白久漾还算是有些担当，看到指挥官一派怨气升腾，率先从情绪中反应过来，挥手让在座的指挥官们也安静，不要影响秩序。
白久漾其实是最难以自平——均摘星转入天体塔，而后转入圣枪，这些画面恍如昨日。而他也知道均摘星的法脉特色，在指挥官方面是中规中矩带有缺陷，而在天骑士方面，还真的是一种别具特色设计。真话最刺疼。
在虚拟大厅中。
炽飞云走到中央，演示了一下均摘星的法脉是如何承担天骑士职能的，本体在平时只能维持四十米范围的法脉，在太空中发射信息光粒，都炸开一个只能维系二十微秒，直径为四十公里范围的领域。
在这一束束超远程展开领域后，能够对对手进行坐标捕捉。——这需要人类调快自己的思维速度。
炽飞云看了看众人：“这是有别于传统天骑士的道路，但是，诸位，这种方法，经过对他的体检测算，最多只能达到五千倍的思维加速度，也就是相当于上位天骑士。而我们现在所走的道路，我是说我体系是可以达到英雄位天骑士的。”
小插曲：
参会的司空玥此时正在火之星附近航道上巡逻（和均摘星一届控制者，瀚海学院三位首席之一），听到这忍不住低声叹息道：“上位天骑士就很厉害啦！”——是的，上位天骑士就很配上位控制者。
回到现场。
炽飞云：“人们只记得世界第一高峰，对第二高峰名字印象淡薄。而当代，若是一个体系，无法彻底超越先前的体系，那么就永远都不会被大家认可，所以，我是非常奇怪，他为什么要探索这个体系呢？”言语中流露对均摘星勇敢探索天骑士战法道路的赞赏。
会议上的众人面面相觑。此时白久漾强忍着不爽，要不是会议规则压着，他当然要对炽飞云这二货进行反驳：“是啊，为什么要没事干搞什么天骑士体系，直接跟着我继承指挥官，不就得嘞！要不是你们汲月乱丢孩子，火之星战役打完后，联邦就彻底和平！哪里还轮得到你现在在我面前装骑士！”
枪焰沧心看到白久漾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把炽飞云从状态中叫出来，催促他快点说重点！
炽飞云盯着白久漾：“只有思维速度达到了一万倍，才能达到英雄位天骑士的程度，一旦超过五千倍，身躯就会不可逆转地快速走向元素化，职业寿命将短暂到只有十年。所以单体作战的巅峰是上位天骑士（这也是牺牲了职业年限获取巅峰战力）。但是若是配上了现在太空中出现的战术，则截然不同。”
炽飞云点开了磁云星上的立体图：隐生代们正在演练墙面冲锋战术，在临近对手前十五秒，迅速整队成统一平面，在对手来不及定位这个平面坐标的同时，隐生代联合对前方发射光粒。这样在80公里以上速度上就能提高定位精度。将短板直接补平。
炽飞云非常感慨地评判道：“这就是为大规模天骑士会战而开发的战术。”——虽然之前太阳系没有天骑士超规模的对冲战。
指挥官们勉强听得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嘀咕着“时间差”“隐蔽”“定位”一系列关键词。
天骑士们则是一脸肃然，在盘算激烈的战争。
他们这下体会到了指挥官们这几年的感受，当己方占据了传统经验优势，突然冒出来一个新生代用着新体系来挑战传统优势的自己。
而控制者们——在听到“天骑士的太空会战”这个词汇时，还有不清不楚，但是一些英雄位控制者们反应过来了。
枪焰沧心当即站出来，盯着炽飞云质问道：“敢问天骑士的大规模作战是什么规模作战！”
炽飞云指着小规模演习的动态图说道：“在深空战场上，二十人以下的天骑士战队对抗，均摘星这个模式发挥不出优势，但是在二十人以上优势明显。”
他切换了一个动态图，炽云飞沉默了一小会。缓缓说道：“他们在演练一百人以上大对抗。”
会场一时间安静。
司空天穹打破了平静追问道：“一百人以上的对抗，他们出了什么样的成绩？”
烁傲胆放大了烁步天递过来的磁云星界面，用凝重的语气说道：“根据，3月15号下午4:23，到4:45之间的测演，三百四十人的他们打出了英雄位带队的水平。”——也就是一个英雄位，带着三个上位天骑士四个战队的战力。
而几分钟后，水之星方向，脸色苍白的血泉璀星则是告退道：“各位抱歉，我有些不舒服，需要下线一下。”
她在三号和原体融合前，做了一些信息上的手脚。现在她隐隐觉得，后果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她从公共通讯中下线后，坐在座舱中发愣了足足一分钟，而后吸了一口气，以私人名义链接了自己的同僚兼好友澜涛嘉敏。
澜涛嘉敏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3号似乎是在来之前，就具备某种觉悟，所以选择大脑彻底无机化，然后转让给了人工智能，进行记忆清除。我们没有他的资料。”
初为人妇的澜涛嘉敏此时说这个，是为自己爱人开脱，希望联邦现在就不要对意见不同的人强行扼杀了。——当然大家现在各有心思，没人会思考这个了。
璀星愣了愣，连忙说道：“你那堂妹（澜涛星兮）还在与那个均摘星（2号）接触对吧，快点询问她，对现在的战争到底是什么看法？”
璀星觉得，情报上“心非常软”的均摘星原本的思维，自己没摸清楚前，就做了非常严重的主观判断。
而她现在更是潜意识的回避‘亲自问’，因为别人问出的结果，她还能心里狡辩否定，若自己去问——问出了不可接受的结果的话。那就无法回避了。

第005章 胜算日增的求进会，多算代价的均摘星
如果璀星不对均摘星三号原体进行信息欺骗，857年始，太阳系战役走向会是什么样子？后世历史学家根据存世的档案做出了许多假设。
璀星在联邦种种人员战损上的描述，的确激发起了均摘星心里的软弱，但是原则性信条没有动摇，只是在决策上稍稍变化了一些。
璀星在战前没有获得答案，冰星那边，远征军舰队正在重建太空补给系统。
澜涛星兮得到联邦中枢莫名其妙的要求，当即吐槽：“你特么想要我去问，我就能立刻问到？你当我是他妈吗？”
……
4月4号，土之星上原荆襄要塞地带。
随着求进会逆江推进，这里已经变成了战场前线。从太空上来看，求进会和联邦在陆地区域接触的战线，存在着一个非常明显的云雾带。
大量的战场烟雾扩散到上空，干扰卫星定位，双方空军白天在阵地上空杀得你来我往，而夜间，双方的陆军就如耗子一样开始行动。三吨重量，四足行走的挖掘机在阵地上开掘向外抛土，大片深度达到五米的网格通道向前方延伸。
实战效果说明，这种坑道有效地将战术核弹对人类体积大小的机械单位的杀伤范围降到了两百米。坑道体系中，宛如黄土高坡窑洞一样，藏着一个个可以躲避的窑洞。就算是中子弹空爆，这种五米厚的土层，也能够挡住大量核辐射。
这又是求进会一方独特的战术，在此之前，联邦没遇到过同等科技水平、社会水平的对手，先前也就没有经验。
自动挖掘机器人等技术，联邦能做到，但是在这场战争中，在这个战术层面上，失去了战争的核心因素——人。
用于掘土工作的这种自动化兵器，纵然其自身稳定性绝佳，智能系统完善，但是任何一块一公里范围内的土地，土层的复杂多样性是海水数百倍，这相应产生的机械问题也是非常多的。再加上战时人为干扰因素，三公里的战线上，必须要配上一个负责人进行判断。
……
这种灵活的判断能力，需要七级以上人工智能，联邦做不到。
第一，联邦真的没有壕到，把高等人工智能当消耗品的程度。能判断高度复杂问题的人工智能，必须要审查其上万道安全程序；而且，就和人会动摇一样，人工智能安全程序不是永远、绝对安全，存在泄漏风险。所以绝不可能同一类人工智能在战场上反复使用。
陆地不比海洋，海洋高等人工智能自毁很容易，只要外壳破裂浸水就可以了；陆地上嘛，求进会现在是大量俘获，不，是缴获，联邦的人工智能。
第二，这种坑道战真的不适合高等人工智能，且不说高等人工智能的体积，要比人脑大得多。就是这复杂的电磁环境，故障率恐怕比挖掘机器人还多。
……
总而言之——战争会让人类原本很多复杂的工具系统面临不稳定。毕竟，工作嘛，有没有人给你添堵，对工作难易度影响很大。而人思战争何止是互相添堵，是你死我活。
六百年来的上下分层，土之星下层自然放弃对能力的求索后，让联邦在二十年感觉可以轻易地镇压，但是现在，知识决定命运。
这种地耗子战术，有各种情况应对，比如往对方坑道灌水，还有丢氯气钢瓶。甚至放一群耗子跑过去咬线。嗯，这都是求进会前线战斗成员想出来的稀奇古怪方法。
联邦那边，指挥官以及一大批高等技术人员很是蒙圈，哀叹：“我堂堂高学历机械师，现在不得不在如此低的水平上，跟着你们研究如何刨土埋线？！”
而联邦这边的战造者，则是十分不堪用。你要说他们没智力吧，他们偏偏还能思考，观察战地场景；但是你要说他们有智力吧，他们对前线复杂的情况懒得想问题解决，即使联邦已经把相关知识录入他们的大脑芯片中。
战造者的战斗表现：直接熬完自己的班次，就把前线情况交给其他人，将问题推到上面。
用求进会政治语言评价这些战造者：“思想方面，组织性极差！”而前线战士，则是诙谐讥嘲：“嘿，你们这是打仗，还是修仙？”
最原始的社会中，人类能斗野兽，就用脑子思考，怎么把老弱安排到安全的地方，怎么挖陷阱，怎么在食肉动物最弱的时候发起突袭。战造者身体大部分替换成人造器官后，获取了更强的机能，以及更强的记忆力，逻辑运算能力。但是似乎——不像人了，社会感下降到极弱的程度。
……
在玉群和渭水这两个战区，求进会一方最基层的人类依旧有伤亡，大概每周30人到400人不等，但是依旧保持了作为人类进步的特性。
白天大规模轰炸结束后，夜晚地道战，则是在上千公里的范围内，平原上全面推进的态势。虽然每天各个战线平均也就推进两百米，但这也是突进，硬生生让联邦前线指挥官注意力拖在这大大小小地道阵线上。
而且求进会在这个缓慢推进的阵地战后面，时刻攥紧着一支突击进攻力量，一旦联邦准备积攒力量突进防线，就会被反突进。
注：求进会现在的军事，无论是阵地战还是突击战，大量的相关负责人面临的风险，都要比联邦坐在总指挥室的指挥官高太多太多了。但这是目前，求进会实践中，可靠着自己教育体系的人才链打赢这场战争的战法。
求进会在该地区的总指挥官是张连岳，按照联邦标准来算，还没有到达指挥官的标准，只有389个光粒，这种法脉在联邦中算是不合格。战前，在联邦智能体系，在所有人十八岁前会进行判定，而他这种情况在判定中，就会否决其朝着指挥官方向发展。
而求进会的再生体系则是鼓励这种发展，因为自己的失败，也是自己的积累，人不一定一开始起跑就要完美。
在这场防御推进战中，他这种极不合格的指挥官法脉，在求进会目前的体系下，能够胜任战地控制。
在前线全息指挥舱中，他看着来自太空，磁云星方向上传来的通告，略微激动地深呼吸。
胜利！土之星求进会迫切追逐一切胜利的曙光，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来自磁云星的人员支援至关重要。
而且，磁云星提出的‘一切以土之星现行秩序为主，参与土之星的革命工作。’
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在教育上实施绝对的高标准！这唯一条件，与求进会本来就预定的工作重点契合。
张连岳长吁一口气，喃喃地说道：“我们能赢。”
这时候，平台通讯提示‘嘟嘟’作响，均摘星的投影出现在了界面上。在球形光幕指挥舱中，张连岳动作简略，抬头致敬：“统帅，您好。”
均摘星和他对接，开始阅览他各种军事部署、现在军事生产线的准备。
了解前线情况后，确定战情允许交谈，遂点头说道：“很好，辛苦了。”
张连岳行注目礼，同时铿锵回应：“不辛苦，为文明拓路。”（类似坦克仓的狭小环境，作战人员一切从简。）
处于后方的均摘星五号抬手回礼后，开始吩咐正事：“注意，现在战争已经进入最关键的时刻，联邦在战略上出现了一个两难的选择。你觉得联邦这接下来几个月，会极力地寻找两个方向突破？嗯哼，说说看你的看法。”
张连岳看到均摘星如此鼓励的笑容，知道这是在考自己的战略看法。
张连岳：“联邦若想逆转现在的局势，只会往两个战略方向上努力。
第一，就是彻底打垮磁云星的太空力量，截断他们对我方的支援，所以近期内太空中会有一场大战。这方面我方只能旁观，无法决定。
而第二，就是在磁云星到来之前，再度打垮我们，所以近期我方面临敌人大反扑的风险。我们提高警惕，时刻准备。”
张连岳汇报完毕后。
均摘星点了点头，说道：“分析得很好，磁云星的支援，预计是在两年后抵达。”
均摘星摊开手掌，太阳系行星轨道图出现，磁云星方面延展出来的直线航道，两年后土之星刚好转动到相应的位置上。
均摘星盯着张连岳说道：“关乎磁云星的同志，我们要确定一个接洽委员会。现在组织正在架构，征召你进入。”
张连岳接收了电子板上的任命，确定自己在这个名单上的位置。——这个名单上有45个人，一共是89个空位，预示还有人员未安排。
张连岳点了点头，随后愣了愣，抬头对均摘星问道：“长官，磁云星方面的来客，您应该很熟吧，我听说您是从磁云星来。”
均摘星摆了摆手：“一切按照组织的规矩来做，这种交流，早期可以是少数人来领路，但最终是要将文明命运道路的抉择权交给大家。”
张连岳看着均摘星认真的态度，明白了这是使命。遂致礼，接令。
均摘星是不敢把这种事情单独交给任何一个人的，佳特利？他正在成材中，但是不可否认，他有缺点，这么大的责任，均摘星不能放心。他还需要成长。
更主要的，还有烈铭。他原本是个‘问题儿童’，档案中记录，烈铭在青少年时期缺乏父母管教。需要更多的爱心来导引感化。
均摘星没有压制他，鼓励他成长，甚至在任命上也不排斥他参与求进会的重要事务。
但是，其本身还有可能残留极端性，并且能力是求进会中进步最快的，在自己退出决策层后如果没有制度约束，极有可能再度变成神。
制度上必须安排一个稳定的交替制度。保证求进会大部分人有竞争向前的权利，保证磁云星的援助者能够在求进会内部发挥最大作用。
现在均摘星五号有使命将框架制度设计好，不留下‘炸弹’。
均摘星对张连岳说完了任务后，看着千川地图微笑说道：“想要进攻嘛？嗯，也该彻底比一下了。”
不过随后，看着左侧的星空投影图，均摘星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嗯，找天骑士们主动会战！这——？”
……
均摘星五号，对那个自己（原体）做出这种选择，其实是有点出乎意料的。
均摘星五号看来，自己的思路，应该是先进行舰队之间的交互战争，对联邦控制者们主导的舰队进行痛击。然后是天骑会战。定局后，再对着土之星方面进行战略支援。
但是现在原体直接在航道排开无人舰队阵型，逼走控制者，决心以天骑士怼天骑士。怎么说呢，均摘星五号其实也能理解自己，但还是觉得那个自己缺乏了点耐心。
均摘星五号：或许是冰冻带来时间不实感，进而造成决策思维有点……缺弦？！
如果优先进行星督和联邦舰队大规模消耗战，隐生代在战事中俘虏了对方的部分控制者后，天骑士会战可能只会打一场。联邦确定天骑士会战占不了便宜后，其策略转化会容易一些。
但是舰队不交战，天骑士相互会战，那么双方天骑士可能会拼到对面一方扛不住代价为止！
均摘星五号：“我应该会尽量规避人力损失，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伤亡较大的策略呢？难道是——认为，必须彻彻底底，完结历史教训吗！？”
……
磁云星轨道上，一圈圈减速环依次展开。
这些减速环，收缩状态时，是70米直径，30米厚度扁饼状，在展开后，变成了直径八百米环状，环中央是一条条垂直于环面的纳米丝。
一架架高速战机执行完星空任务后，在光点扩张领域观测后，依次钻入了这个减速洞口，完成了环绕磁云星三圈的减速，最后稳稳地进入了直径三公里、长十五公里的太空城中。
均摘星（原体）从战机中走下来，例行任务，对带队的诸多年轻隐生代们进行战术解释。
均摘星原体，可以感觉得到，这批年轻人心态非常紧张。天骑士对冲战争是非常残酷的，可能会有大量的人，和对方同归于尽。
连均亿丰在内，每个人都做好了分体，预留自我。
当然，均摘星也准备好了分体。只是均摘星并没有告诉年轻人，自己大脑已经元素化不可逆转，碳基脑细胞无法在更替中完成思维稳定，所以那个分体只能算另一个个体。未来也澄清这一点，同时对其出身保密，让那个懵懂的新生儿，摆脱一切负担，成长在这个新时代。
均摘星看了一下均亿丰这些年轻人，心里颇为沉重，低声道：“我给你们选择了一条牺牲的道路。嗯，战争嘛，也就应该男人承担主要的牺牲。”
均摘星（原体）思维中，已经出现了大量不该有的伤亡。
在土之星战役上，控制者出现了大幅度的死亡，冰星上远征舰队也付出了代价，所以实在不应该在舰队战的消耗中制造更多的仇恨了，所以这场战争，必须要天骑士们在太空中用男人的方式解决一切恩怨。
——璀星绝对不是这样想的。她只是试图让均摘星软弱，根本不知道自己按了跷跷板，让均摘星直接把战争的代价重新计算了一遍。
……
磁云星母舰控制舱中，均摘星、均亿丰等几十位高级天骑士的投影，也出现在了母舰平台中央。
均仙御（女，职业控制者）看到己方成员到达，敬礼后，汇报道：“最高长官，光环星方向上，已经出现轨道减速带。”
投影上出现光环星球的情况。
在其自然光环外，同样一圈圈磁圈减速结构展开，并且还有更多类似结构正在构建，这说明联邦也在扩展这颗大行星起降和回收高速战机的能力，亦在为天骑士大规模会战做准备。
均摘星盯着这个带着项链的星球，微微点头，抬起手臂，宛如压手印一般，朝着星空模拟图上按去。
掌心落在星图上，原本拟真的太空区域，呈现红蓝色块、敌我分明的太空对峙图。
红蓝色块交错，这是双方人造行星网络在各个区域信息观察度的对比，星图上同时标注一个个直线航道。
均摘星和天骑士们，开始就可能会发生会战空间区，进行分析、判断。

第006章 天骑士们
宇宙历857年5月，对联邦来说，土之星的战局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而磁云星在太空中的‘将军’（象棋术语），对联邦来说，无论做出何种选择，都要拿出一个应对方案。
光环星。
联邦的高速战机集群正在沿着光环运动，一架架补给飞行器跟随着这些太空骑士老爷们，对核子发动机以及各种机械结构、装甲检查。这些纳米工具云的发光团，辛劳地为高速战机内内外外‘擦拭’。
而在光环星附近的宣檄要塞中，信息链接在这儿的天骑士们，正在会场上激烈争论战术。
以烁傲胆为主的天骑士是会战派系的代表，而炽飞云则是袭扰派的代表。
……
1.1 会战派有会战的理由：
均摘星并没有受过正统天骑士的教育，他只是以大制造师为基础，从军事技术的角度分析出一种全新的天骑士作战模式。联邦天骑士们必须果决用正统作战，以及熟练默契的配合，给均摘星这位星表指挥官在太空上的‘无知’尝试给与强硬回击！
1.2 袭扰派有着袭扰的理由：
隐生代现在突然大踏步进入太空，其战略核心目的，依旧是对土之星的战略支援。现在太空战场是次要战场，天骑士要稳住，不要急着抢占舞台。
现在必须等。隐生代袭扰，那么联邦也袭扰，不主动发起天骑士会战，稳住现有基本盘为主，继续以土之星战局为主。联邦天骑士不要急，要踏实为苏天基在土之星组织最终大会战赢取时间。
2.1 烁傲胆的反驳：
土之星最终大会战？指挥官们已经把这场战争打成一场烂战，我知道你们所谓的战略转机是什么！就是等均摘星五号在星球上最后陨落，然后抢攻，将求进会暂时压制回海中，增大磁云星增援土之星的代价，随后谈判！
这绝对不可以！你们追求目标是在略微优势的状态下求和。而我们的目标，是“昂着头”主导和平。
2.2 炽飞云避开某严重冲突要点，开始“反驳”：
我们的头一直昂着，无论是土之星求进会，还是磁云星都在仰头看着我们，只是现在我们误认为自己在低头！
是的，我们就是被动地等土之星出战果，仅此而已。稳重的政治，不能赌博，更不能与“某个让我们难堪”的人较劲。最后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切中烁傲胆的要害。
3.1 烁傲胆主张进攻的策略中，某个影响巨大的因素：
在烁家乃至整个联邦看来，这场战争，就是均摘星在“较劲”。如果均摘星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串种，渺于人海。烁家也许能很轻松淡忘，不，也许压根就不会去记住这个小错误。但是均摘星如此的明亮，以至于整个联邦在为其才能惊艳的同时，对其童年的不公而黯然。
如今在战争进行时，联邦已经悄然进行了多项工作。其中，新生儿的基因，无论是否为遗弃者，都必须定义其父系母系，要求尽足够的抚养责任。因为37年前的‘不起眼’事情，已经给土之星文明带来严重后果。
均摘星现在所举着的道义，然后一步一步做出来的事，打的战争。其本身没有强调自己受到的不公，却让联邦的顶层们感觉，总是在那一点上被‘拧扳’着。
而烁家，嗯，总的来说是这个族姓，则是尤为如此。均摘星当年在入学天体塔时，执拗未归，顶着烁家同源的基因，做出来一切璀璨成就时，就已经让这个族系尴尬了，而现在磁云星直接冒出来一个全为均姓的隐生代，其意喻何？
【均摘星：都取均，其实是我懒得查各个胚胎源头姓氏；另外，啧啧，都是我养的娃娃，能亲昵一点，就亲昵一点，没必要搞和我不一样的姓氏。咱真的没有让烁姓难堪的想法，他们想多了。姓枪焰，炽，还是烁，对我来说都一样。其实，我是你们XX……】
所以，既然实在是无法和均摘星血浓于水，那么就只能急迫需要一场战争，来说明均摘星如此执拗对抗，后果会如何严重！
烁家不能明说意思：其实只要你能改姓，别再这么羞辱同源血脉，作为自己人一切都可以商量。
没错，主战的天骑士要用会战，来证明均摘星的天才在这个天骑士领域止步。必须要捍卫血脉，和传统流传下来的骄傲。
3.2 炽飞云当然晓得汲月天骑士们此时积极主动一战的理由。但是他除了是天骑士外，更是一位在光环星上有研究所的制造师，有自己的政治立场、主张：
这场战争，无论结果如何，都会联邦内的政治局势给带来巨大的变化。
首先，水之星，风之星，火之星，这些传统适宜自然人居住的星球，其政治重要性会再度边缘化！未来甚至会落后于碳星这类新开拓的二级星球。
战争虽然带来巨大的破坏和伤亡，但是在社会意识，行政，还有工业制度，技术，这些软件上都带来巨大进步！人思时代中，这是星球的核心竞争力。
显而易见的，是磁云星即将崛起。
土之星中枢话语权丢失，人口大幅度下降到十亿人以下（除了求进会，大部分都移民了），也许无法继续作为文明唯一中心，但是依旧是核心。
那么除此之外还有那个星球可能崛起呢？——光环星！这个有两颗高能行星，同样有着金属氢层，液态氢海洋，和磁云星高度相似的星球，极有可能成为联邦的另一个工业核心。
故，作为光环星的派系！炽飞云最近提案中的要求，是解放光环星技术人员的后代抚养权。而现在这场战争中，他这种地方实力派的目的，和联邦中枢的想法有些差别。
炽飞云的想法很明确，压制磁云星进一步崛起的可能！
一旦让隐生代支援力量主导土之星——土之星现在好歹还有近七亿人，社会人文完成了极为先进的蜕变。一旦让磁云星隐生代和这股庞大文明集团发生合流……
光环星不单单是万年老二的问题了，而是在今后对磁云星发起挑战都不可能。光环星的地位将彻底沦为太阳系内外圈边界的标志星球，嗯，也就只有可能边缘化。
当然这个地方派的小九九，烁傲胆那个‘族群恩怨’，都是不能放在台面上明说的事情。
……
就在天骑士的顶级高层们激烈争论时，一些儿女情长也在赶时间地衷诉。
宣檄要塞中，烁星北正站在自己的通讯大厅中，在犹豫了十分钟后，链接了在附近巡航的妻子。
他妻子似乎也早有所料，微笑仿佛一切都平安无事般地看着他。
烁星北看着这陪伴自己三十多年的人，顿了又顿，吐了一口气说道：“明萤，我后天要进入太空了。”
云鸿舰长愣了一下，眉梢挂着忧，却又强颜欢笑地说道：“嗯，北，你武运昌隆，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烁星北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说道：“萤，我，我，我一直以来对你隐瞒了一些事——”
他没说完，云鸿控制者就立刻回应道：“我一直都没有怪你，真的。你不需要有压力，一定要好好回来。”
烁星北沉默，但是双手攥起，说明他依旧是十分纠结。
云鸿舰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其实，最大的错误是我们这个时代。”
烁星北：“都是我三十七年前，没有自律。”
云鸿舰长：“我这三十年来，一直沉默，让你没法弥补，又何尝不是错误呢。我累进犯下的错误比你更大。”
两人隔着投影相互对视，目光相凝，长久的隔阂终于消散了。
……
5月12号。光环星的天骑士战略讨论会，早已在六天前落下帷幕。会战派在讨论中占据了绝对上风。
因为这段时间，磁云星的天骑士集团出动的规模越来越大，当两百四十个隐生代天骑士集团直接掠过光环星外围十八光秒的位置，整个光环星轨道防御系统拉响了最高级别的深红色警报。
就在周围巡航舰队没有反应过来前，隐生代天骑士们战面如扫帚一样从光环星球外围扫过去，所有的侦测卫星全部被动能弹击毁，其嚣张气焰，宛如是指着联邦天骑士的鼻子来高呼：“一决雌雄！”
注：太空中毁灭的那些观测行星，最小的都是七八十吨。而磁云星一方投放的，都是五十公斤左右的行星，这种质量五十公斤的人造行星寿命只有一个月。所以说，就这么的让隐生代骚扰下去，联邦受到的损伤也是极为严重的。
联邦一组组天骑士开始进入太空，相互追逐，预备会战。
此时，就在太空中，一批天骑士队伍正在沿着太阳系外围进行巡航。这批天骑士中最高长官是融继英。
对于即将发生的会战，融继英心里有些看法，所以在此次巡航中对上级提出申请，在路线上稍稍对外绕一下，先和那个人进行一下交谈。
这时候，高速战机前段蛋状座舱中，传来了人工智能的提示：“冰星远征军方向，轻钧思舰长，已回应，您要求的信息中转已经完成。”
融继英缓缓道：“帮我感谢轻钧舰长。”
一秒后，讯号接通。
均摘星2号的投影出现，这是联邦目前唯一可以联系到的均摘星思维体。
其余的？
要么是被提前思维元素化：例1.被联邦强制控制，4号系的诸多分体；例2.在冰冻监狱，将躯体交给钢铁雄心的3号。补充：碳星上的4号系分体们元素化后，4号主体人权没有被剥夺；所以这些分体被联邦强制元素化时，4号有权将其中隐私信息抹除，故此时无法做思维分析。
要么是记忆全损再生，例如均摘星4号主体将全失忆再生的自我个体托付给曹新鸿。
要么是陨落——1号、6号在逃生时候被击毁，7号以自身为代价，配合冰星反击系统洞穿远征军补给体系。
要么就还在不死不休地对抗——原体领着天骑士队伍，5号在土之星顶着联邦指挥官。
融继英看到了均摘星的投影：“好久不见！”随后补充道：“嗯，我在53年和你的原体见过，与你可能是第一次见面。”
均摘星2号：“都一样的，每一个我对你都很熟。嗯，其实，永远不见都比战场相见要好。”
融继英顿了顿后问道：“那你为何要这么做？我是说，土之星的你，以及回到磁云星的你。”
均摘星2号笑了：“八百年前，有人也是这么问炽白的。”
融继英沉默数秒：“圣长城，是我崇拜的对象。”
均摘星2号点了点头：“是的，你年轻的时候，看过很多回穿的小说，想过要穿越回去，想着能比炽白做得更好，对吧？”
早些年，为了能够追赶融继英，均摘星用‘课程’这个金手指反复和他交流经验，也不时地把他的一些爱好习惯摸清楚了。
融继英顿了顿，差点张嘴就想要询问均摘星是怎么知道。
均摘星早就知道，但是早年可没脸皮和融继英说这些，只有现在颇为汹汹地戳其心道：“炽白无需你回去重复做他曾做的事情，他需要你敢于选择，而你现在就做不了我要做的选择。”
融继英压住了中二历史被揭发的羞耻感，张嘴问道：“你什么意思？！”
均摘星看着融继英，一字一顿，宣：“我是说，比起你，我更像炽白。”
融继英思考一番，平缓中带着不以为然道：“你是说你的出身？”在他看来，炽白当年是融家排除在外的分支，而均摘星，似乎也是——
均摘星摇了摇头：“不，是在毫无答案的时候，愿意做出大舍去选择的勇气。”说到这，深深地瞥了一眼这位自己从小对标的天才，然后继续解释道：“你回到了过去，做的选择依旧是，你熟悉、十拿九稳的选择。因为你有答案，但是我（语气开始变得骄傲自豪），我是在没有明确答案时，依旧不避讳代价，做选择的人。也就是说，你啊，如果要对标过去英雄的话，还是有所欠缺。”
融继英顿了顿，略带讽刺地说道：“哦，你是说，你是现在的英雄？”
均摘星摇了摇头：“不，我是现在的皮孩子，心里有点善良，觉得某个正确被所有人都违反了，就不总觉得哪儿不对，想要带着这个正确和世界撞上去！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嗯，至于后世会怎么评我，那是那时的视观。不过——”
均摘星看着融继英缓缓道：“我现在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而是让未来如我般的孩子，能有更好的‘皮’行自由。所以你效仿的目的，也许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第007章 群星弑
宇宙历857年6月，行星之间，联邦和隐生代们驾驶高速战机强烈度对抗已经持续两个月了。
天骑士职业在六百年前，为联邦彻底赢取太空霸权立下汗马功劳。而今，同样又到了双方天骑士决定文明命运的时刻。
在行星霸权战争中，天骑士驾驶的高速战机，重要性一直不在战舰之下。即使是未来技术变革发生进步，有了星督（指挥官晋级），有了牧舰者（控制者晋级），天骑士依旧是星际战争核心——天骑士也会因技术进步发生战力跨越式发展，但不会改变天骑士职业的模式。
任何战争，追求的要素都很简单，即对目标的摧毁，对空间的控制。
在非军事专业的人眼里，战争最绚丽的就是摧毁，所以思路往往是，强大的摧毁能力辅助军事控制。即‘摧毁’是主，‘战区控制’为辅助任务。
然《孙子兵法》首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也就是说，战争发展到了相互摧毁的阶段时，已经是代价极度巨大的时候。而在这个阶段前，就必须要拥有足够的信息获取！才能确保相互摧毁时己方的胜率。
行星际太空战，如此广阔空间，除非太阳磁暴规模的超级能量覆盖，又有什么力量敢保证在空间内有绝对的摧毁力呢？大规模空间信息控制成为了首要目的！
如果单单用战舰来抢夺行星际空间霸权，太空战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舰队对轰？对轰前，旁边有人造行星观测，那就是+10%、+10%……命中度大幅度地提升。
当年水之星神殿派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觉得自己舰队数量不错了，忽略联邦的行星观测体系，忽略天骑士入场冲击，直接上去莽。结果呢——给联邦唯一的麻烦，就是战后那个轨道的太空垃圾处理，是有点烦。
近几百年来，联邦的人造行星部署都是由巡航的舰队们完成部署和补给的。似乎也没天骑士啥事？——舰队部署的是大型行星轨道人造天体，对太阳系全境长期控制，遏制游击海盗们的渗透。这不，由于联邦的这套网络，神殿一方的舰队，就变成了那可笑的杨桃薄片结构，连带着他们的“回天狗”也缺乏良好的维护设施，变成了冬眠罐头。
但大型行星轨道人造天体是治安型基础设施。在高烈度对抗中，这种长使用寿命、大体积的存在并不合理，由高速战机投下的小型人造行星来接替任务。这种小型人造行星除了寿命少，高强度扫描次数有限，但是在战时存活率高。
战争中，控制战区的投入，必须要廉价且经得起损耗。
关乎天骑士的未来技术变革，就是纯重核元素小型人造行星。——第二世，苏鴷碰上的那个哈吉厄所降生的载体，是联邦制造师们目前在科技领域上追求的最理想目标。
目前这个技术在太阳系内，只有神之星的那些存在拥有，天骑士专业的研究者们，还在努力一两百年，才能攻克高能、高密度、高精度的种种难关。
未来牧舰者再吃香，他们也不能违背质量原则，让舰队快速全太阳系扩散，部署超小型战时人造行星网，还得靠天骑士。
……
现在，围绕这部署行星网络的权利，磁云星和联邦两方的天骑士，在太空中足足纠缠了两个月，将三条行星轨道区域的一切大型人造天体全部清空，然后双方的小型人造行星侦查网络做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战场迷雾对双方全开。双方哪怕一个天骑士出门，对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这个孤军在太空中的轨迹和方位。
所以现在双方天骑士出动的规模都很大，大会战的条件已经悄然形成了。
……
浩歌要塞上，司空潋正在严肃地看着阻隔玻璃外的太空追逐，在她目镜上显示的虚拟大厅中，一共八位上位控制者，一百二十六位中位控制者，参会。
她们是此次战区巡航的舰队派，虽然掌握着该星区域火力最强的模块，却只能作为这场会战的旁观者——舰队速度难以赶到战场。
司空潋转过身来，低重力下，如瀑的头发，如银涟般摇动。她缓缓且无奈说道：“你们都看出来了吧，这场战争我们插不了手。”
这些控制者们相互看了看。她们都是联邦的高级军事负责人，了解眼下的太空战略情况。
眼下这种新式的太空对抗已经持续了两个月，双方也都对相互之间的太空战争动员力，知道了一点底。
联邦一方的，能够进行深空作战的天骑士数量是一千五百位；而磁云星这边，很明显凑出了多达四千多位天骑士。从质量上看，联邦一方较强。
不过，现在广域空间中，不断拉扯追逐的战况发展，看起来非常“唯胜棋手”。
战争至今，唯胜棋手已经成为了一个形容词。由融继璇总结，即：避开锋芒，反复地骚扰，对其必要的区域逼迫，逼迫精锐的对手出手，而把精锐的对手“邀请”出来后，又不干脆对决，一直在做低技术含量消磨式对抗。消耗强大对手的精力，直至观察到一个胜利的节点，然后猛然上去占便宜。
这二十年来，最著名的受害者，就是融继璇的学长兼丈夫——苏天基。今儿个，看起来似乎又是要对天骑士们搞同样的战术。
现在，联邦的高等级天骑士占据战技优势。但是磁云星仗着己方数量优势，在广阔的太空领域分为多个大队在兜圈子，消耗联邦天骑士出勤。
【均摘星：明明就是‘蘑菇’战略，干嘛要用我中二年龄取的‘唯胜棋手’来命名呢？】
瀚海幻沫走上了星图：“主帅，磁云星的那位已经掌握主动，这么下去，我们的天骑士出勤能力，会被其消耗得越来越少。而统帅不可能坐视我方天骑士疲惫，必然会在近期内发起主动决战。我们必须早做准备，介入战争。”
另一旁白发金瞳的司空玥：“介入，如何介入？”
瀚海幻沫瞪了一眼这个在学校时代就和自己唱反调的同僚。她扬起鹅颈四顾周围的星图，说道：“所谓的介入，那就是！”她的手指向了现在正在朝着太空衍生的磁云星舰队模块。
周围控制者们神情一顿，司空潋注视着瀚海幻沫，仿佛在确定她到底是哪一方的。（据说这位瀚海控制者，早年和均摘星有过暧昧。）
瀚海幻沫无视了其她人的目光，目光紧盯那光点纵横的动态投影，平静地解说道：“我们的舰队必须探入磁云星的内轨道内，进行一次抵近火力压制。破坏磁云星一方天骑士的起降能力，为我方天骑士目前捉襟见肘的情况，赢得一丝喘息。”
司空潋抬起手：“不要说了，我知道了。”
很显然，她是否定了这个方案。作为现在巡航战区的舰队司令，她不可能让舰队去冒这个险。联邦要控制太阳系，天骑士和舰队哪一样都不能少，而哪一样被磁云星方面击溃，那么就将如同木桶效应一样，迫使联邦彻底放低姿态，在这场战争中全面退让。
此时，天骑士之间相互兑子，虽然痛苦，但是战术上是己方似乎能打出战损比优势。
而若是让舰队硬闯磁云星，那就是让磁云星一方轻而易举地达成目标。
司空潋目光再次回到星海投影图，现在她作为统帅必须在一旁等待：维持住联邦的行星通行力量，看着天骑士们在这场战争中角逐出至关重要的结果。
……
回到天骑士对抗的角度上。
双方均具备强大人思，科技体系也都发展到了投入越大、产出越大的平稳期，双方在战前二十年前都探索同样的前沿领域，其中隐生代通过均摘星这个窗口和联邦的学术交流密切。双方科技领域不存在重大技术黑幕的情况，甚至双方的工业体系很长时间都是共用磁云星。
故在这种太空会战中，没有什么黑科技，没有什么绝对的代差。
滑膛炮轰击重骑兵集群，重机枪收割步兵阵列，这种代差碰撞，愚蠢的对手硬生生撞到枪口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了。
同等科技水平下的武器装备上。
联邦天骑士们在战技上，目前占据优势！但是在战术上？均摘星觉得己方有优势。
……
社会合作精神促进战术形成。
而合作其实是分等级的。
愿意平分报酬是平时最最常见的合作精神。而宁愿倾家荡产忍饥挨饿也要把欠别人的东西给还上，这是较为高等的合作精神。而宁死也要维系自己团队匹配给自己的任务，这是人类战争需要的最高合作道义。
什么样的合作精神，会诱发什么样的战术。
合作精神必须要纯粹，均摘星看来，联邦那边有一个重大的问题，那就是一次成型的教育体系会导致天骑士的等级固化。联邦的天骑士之间，必然因为能力出现鲜明的等级。
而个人英雄主义精神的背面，也就将诱发众人消极主义。不能说是这是怕死，而是美国超级英雄片中那样，自觉能力不足的凡人在自救方面显然很消极，等待着超级英雄降临，给予欢呼。不怪联邦天骑士们，有融继英这样的顶级存在，也只有均摘星这样不信邪的存在，才会怼天才。
联邦天骑士这次作战，虽然没有怕死的，但是他们战术已经被精英模式给禁锢了。
英雄位天骑士，上位天骑士负担得多，而下位、中位天骑士，在战术上习惯性将自己放在次要的位置上，也就漏洞性地会忽略那些“不属于自己能力范畴”的事物。
而自己这边，虽然天骑士职业生涯短暂许多，但是每个人都有最最巅峰的时刻，战术上人人一致的情况下，在合作框架中，隐生代们在危机后更为主动，耐心更强。
……
双方天骑士集群，此时正在太空中相互探索对己方来说合适的交战阵位，联邦的天骑士将均摘星从法脉到性格，都研究得仔仔细细。
而此时均摘星也如同猫盯盘中鱼一般，死死地关注联邦，把这些璀璨的群星们钻研得一清二楚了。
均摘星的界面上演示了数十组双方对抗的可能，喃喃道：“第一波最危险，但是只要拼掉他们最核心的力量，那么我方必将掌握战争主动。”
均摘星打开了通讯。
均亿丰，均衡亘，均希震……一系列熟悉的面庞出现在界面上。
均摘星看着跟着自己的年轻人，开始了最后的讲话：“诸位，我想再唠叨一下，我们为何而战，这一点我已经阐述得很清楚了。我也相信。嗯，我想问一下，你们相信吗？”
均衡亘抢先问道：“导父，您难道对我们还有怀——”
均摘星打断道：“战场上，叫我同志或者统帅。这里不需要身份上的等级权威，只有职责差异。如我陨落，我们的队伍并不应该失去凝聚力，因为凝聚力的核心不是我，是道义；我因不可抗逆因素，不能履行的职责应当有人来承担，同志们，你们愿意担当吗？”
“愿意！”“永不背叛！”“为伟大的事业！”……
一声声回答铿锵有力。
均摘星微笑点了点头：“那么，我就无所畏惧了。”
宇宙历857年6月13号，土之星主大陆中心时间，凌晨3:13。
均摘星开始汇聚集群，并且主动向着联邦的天骑士们汇聚发送了简洁明了的挑战信息——“会战！带把的，速来。”
六分钟后。
原本在水之星引力场上环圈补给的融继英，在听到星空广播后，立刻走进绝宕要塞作战准备大厅。自动化的系统为他焊接全息信息服。
这时候人工智能在一旁弹出来。恭敬地说道：“长官，您现在的状况，还需要十七个小时，才能恢复最佳状态。”
融继英否定道：“战争恢复状态。”
融继英打开了战队公共通讯，看着目镜上弹出的一个个自己战队成员面庞，以骄傲的语气鼓舞道：“小伙子们，准备好了，对面那家伙终于准备跟我们正面打一场了，而且在打之前，还嘲讽我们。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当然是一决雌雄。”——烁佳（年仅二十一岁，刚刚毕业。）
“与联邦繁荣时代诞生的另一只天骑士派系争胜，无上荣幸。”——赵牧流（四十七岁，和融继英同届。）
……
当一位位战士表态后。融继英仰起头：“好，很好，很好，那么就看看——”
此时一旁，血泉璀星的投影蹦出来，而融继英似乎没看到这个上级，依旧喊道：“到底，是谁带着把！”
而众多天骑士也是众口一致回应：“一论雌雄！”非常默契的没有顾忌控制者到场。
璀星脸色铁青，面对这种没法控制的场面，当即对这里的带头的家伙，质问道：“融继英，谁让你终止恢复，提前进入战场？！”
融继英转身敬礼：“长官，战情紧张，我根据我的决策权，决定立即对344区进行支援。”
璀星依旧追问到：“谁给你命令？”
这时候第二个投影，在融继英的房间中出现。
烁步天精神烁砾道：“融继英，给你四个小时，进入战时准备。”
融继英立刻敬礼回应：“我方二十分钟后就能出击。”
面对如此拆台，璀星愣了愣，顿时怒言：“姓烁的，你？”
烁步天好似才发现同僚：“哦，您在啊，司令官，我正准备向您汇报情况，会战即将开始了。”太阳系投影出现星图上，红蓝线条分别标注了两方太空机动力量在四十光秒的庞大战场上举行会战模拟。
这延迟画面还没有放完，璀星就指着烁步天骂道：“你没有听出来吗？他这是在激怒你们。”
数秒后，烁步天接收到了璀星的质问，无所谓地答道：“是的，我们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们——唉！，既然会战中，他选择在天骑士上定胜负，那么就应邀而——”
璀星打断其慷慨激昂：“耍什么男子主义？他是故意把我们甩开，预备重点打击你们！”
数秒后。
烁步天悠然笑了笑驳回道：“你们挫不了他们（隐生代）的锋芒，在磁云星上轨道那些年轻人击毁你们的战舰，你们会被俘虏。而每一次他们释放俘虏，我们在道理上必然要对他们做出让步。但是，若是双方战至俱亡，那就不会了。”
这位老天骑士，心里默然的补充一句：“当我们也有战死，就非猥琐模样了，历史转交口前，也算是，论过道。”
在座舱中的这位面容年轻，但发色和均摘星一样纯白的老将军，不禁闭目，其嘴角的笑容和冰冻监牢出来时均摘星有了几分相似。
璀星愣了愣——是的，这场战争，双方约定的俘虏政策，对舰队控制者真的很温柔，然而这种温柔，让控制者（女人）从战争中边缘化。
璀星将上述想法甩出心头，努力冷静用质问来代替劝说：“你们和他们对拼有多少胜算？”
烁步天神情中仿佛看破了一切：“战争碰撞来源意志，意志相碰，够硬够韧，才能取胜。在韧性上，我承认，熬不过他们，但是在刚强上，他还要从我这里赢一局。”
……
二十分钟后，北冰盖全绿，南极灯光点点的水之星映衬下。数百道光痕游曳当空。
绝宕要塞上，花瓣状态的发射结构张开，蓝色花瓣长数十公里，而在花蕊中心闪烁着的白色刺眼的光芒，在这白炽的光芒中，一簇簇天骑士从这儿被推入了太空。
而躺在座舱内的融继英，确定了太空敌人方位后，在航行中，将领域束对准了神之星方向。
战争真理以光投影的出现后，表现得很沉默。
融继英盯着战争真理看了几秒后，讽刺道：“看来，现在你不站在我这边了？呵呵。”
战争真理吐了一口气：“现在，这场战役是一场悲剧。”
融继英：“做个见证吧，这次战争陨落的英杰千年都不会有。”
战争真理摇头：“是的，在水火风土世界中，只有两万四千年前可以与之相比。你们缔造了一个辉煌的时代。”
“哼，呵呵。”融继英冷漠且自嘲道，“这个时代，我们缔造？”他缓缓吐了一口浊气悲愤道：“生在这个时代，我们这边为什么不是绝对正义的。”
一旁的战争真理，默默的退出了融继英的视角。

第008章 对撞
857年7月12日，土之星大陆地缘中心时间，上午9:34。
太阳系的光环星公转轨道环和磁云星公转轨道环之间九分之二处，首次会战爆发。
双方天骑士没有任何犹豫，犹如两团星群，迎面相撞。在接触时候，仿佛实物相碰一样，战列面相遇的一瞬间发出了璀璨的‘火光’。
这是隐生代骑士们，在战前最后一刻释放的干扰核弹。他们于璀璨的核弹即将炸响前的零点八秒，释放了伪装导弹。导弹展开反射面，制造了对方视角中与己方天骑士非常相似的反射。做完了这些干扰后，隐生代的天骑士按照训练出来的团队素质，快速组成大平面。——其实只对接出六块平面，未能完成让所有人能共享交互坐标锁定的绝对平面。但这也还是给隐生代天骑士们锁定联邦精英们提供了帮助。
联邦这边的英雄位天骑士们，在核爆闪烁前，就用领域束标注了隐生代天骑士战列面中的二十七个，而后被干扰导弹逼的不得不重新锁定，只不过这重新锁定，却无法来得及对队友汇报了。
战争即这一瞬间。
三秒钟过去了，两个巨大的面，交错而过。一时间看不出谁胜谁负。
但是在十秒钟后，双方天骑士集群，大量的机体发生了轨道变向。这是失去控轨能力的表现，很显然已经是被击毁了。
太空中观测的人工智能，迅速统计出了双方的战果，并迅速汇报给了双方统帅部。
磁云星方面失联了63人，而联邦一方失联45人。从人数上看，联邦获得胜利，但是随后五分钟，战果进行细致统计——在联邦一方失联的天骑士中，烁步天赫然在列。
至于均摘星，还活着，在战后二十分钟时，用宇宙通讯对联邦继续邀战。
在五天后，联邦和磁云星的无武装救生战舰，分别赶到双方交战后分离的两片残骸区域，开始试图搜救——这种天骑士交战，生还率是非常渺茫的，搜救只是为了不放弃那最后一丝可能，毕竟每一个天骑士都是极为金贵的人才。
7月12日的这次天骑士会战，其实还带有试探性质，双方这次天骑士集团的规模都是两百左右——毕竟宇宙历八百年还真的没有大规模交战，筹码全面压上去，实在是让人心中没底。
而这次试探性作战，让双方均对交战有了了解。
以双方的战列面损失分布进行了评估。
隐生代一方的战列面上，损失天骑士往往是相邻的四五个，宛如一块纱布被戳破了十来个洞。这十来个洞，就是被联邦上位天骑士打穿的。这证明了，均摘星这个类型的天骑士在面对联邦传统上位天骑士时，战技上存在劣势。
而联邦一方的天骑士战列面，损失似乎是围绕圆心点离散分布，如果也用纱布比喻的话，似乎是中央破了一个大洞，周围围绕几个小洞。这说明隐生代天骑士的中央阵型上，在其他友军的光粒辅助照射下，在定位方面要比自己阵型边缘方面要准。烁步天就是这样被彻底锁定，然后被动能弹头贯穿机体饮恨。
隐生代战术，能让自己更好地利用附近队友给自己提供的优势。
就这样，联邦认为自己的队伍更加精英！均摘星认为自己大规模阵型战，跟对面兑子不亏。更大规模的天骑士会战开始了。
……
8月24日。
天骑士们在磁云星附近6光秒的地带，开始了第二场会战。这次，磁云星方面聚集了443名天骑士，联邦方面汇聚了384名天骑士。
而这次会战共计打了两个回合。
第一个回合，相互之间相对冲锋速度达到了109公里每秒。磁云星方面陨落153位天骑士，联邦方面陨落了87位天骑士。
联邦方面占优势，司空天穹（英雄位天骑士）立刻进行四万公里的旋转，试图追击。司空天穹下令追击的原因：在冲锋交错的时候，确定了磁云星天骑士中央集团信息核心，也就是均摘星的方位。
磁云星方面也下令追击。而第二回合，由于双方要绕圈再度对撞，所以损失了部分动能，相对速度降至60公里每秒。
太空中双方咬牙切齿，然而这次交错速度稍慢，双方能更好地定位对方，所以损失比第一次更大。
联邦损失了201位天骑士，磁云星方面损失了113位天骑士。
这个速度区间下，均摘星缔造的职业更加强大一些，一举兑掉了对方八位上位天骑士。
但是在这一战中均摘星原体陨落了。
……
“轨道重新确定……”，“后方无追踪目标……”，“敌我阵列，已经远离3400公里，交错64.3km/s速度……”，“开始检验我方队友数量，正在发送信标，34号机接受信标，45号接受，35号……”
在座舱中，均亿丰抿着嘴木然地听着报数，战争的残酷性在于每一次炽热，都会把你过去那些熟悉的人强行从这世界上抹消，他们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却再也见不到了。
哪怕是资本主义时代的战争，人性也会彻底抹消贪婪。金钱可以再赚，甚至可以放纵疯狂，策划抢劫，也可以拥有那一瞬间的富有（然后就是逃亡逃避逮捕）。但是熟悉的人离开了，彻底没有了，所以，经历过战争的人必然反对入侵战争。而和平时代，那么多人对战争谈笑风生，其实是没有经历过战争。
忐忑慌张中，均亿丰等完了电子系统的报数，尽管已经做好了承受伤痛的准备，但是此刻他愣了。
对着机舱中的人工智能追问道：“1号呢，1号为什么没有接受我信标，给我再发一次！”
机械外形的人工智能回应道：“均亿丰少校，所有人都没有接收到1号信标，请您做好接受现实的准备。”
随后几秒，这个人工智能将后方的照片拍摄下来。
均摘星的座驾方位上，现在就在太空中以冲击时的初速度静静地漂浮着。拉近摄像头，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是一块金属丰碑。
均亿丰沉默了一会，随后对接己方公共通讯：“诸位同志，我是均亿丰，刚刚确定一个不幸的消息，统帅已经没有回应，按照条例，现在我接手战时指挥职责。在此我要告知大家我的信念——”
他蓄情吸气地让话语中断了半秒，而后语调蓬勃道：“这场战争依旧要继续，因为英雄未在我等心中逝。”
……
六分钟后，在太空战场的另一侧。
司空天穹也确定了均摘星已经陨落，但是他与麾下幸存战士陷入了沉默寡言，联邦288名天骑士在两个小时内天人永隔。战争的残酷撼动了每一个人的心。
所以均摘星死不死已经毫无关系。隐生代的天骑士们拼出了让联邦天骑士们深痛的伤害。
就在联邦幸存天骑士默默重新整队时，均亿丰传来的对外发言又给司空天穹补了一刀！
均亿丰：“我方仍持道义前进，贵方尚能饭否？”均亿丰对外说话，显然没学会委婉。
——好吧，还要打！
这是一个璀璨的时代，因为星星会陨落；这是光明的时代，因为有很多很多愿意点灯的人。
……
“不能这么打下去。”
在四个天文单位上观战的枪焰沧心看到这可怖的战损，以及隐生代新头目发来的新邀战宣言，第一时间，萌生出了退意。
这位英雄位控制者原本柔魅面庞上，满是愁容。这么打下去后，联邦上层最顶端阶层的男性将出现巨大空缺。
联邦这个社会形态，早就摆脱了资本主义。也就是说，最顶端的社会阶层创新生产已经无需用金钱来刺激积极性，而是靠着同伴的赞同和共鸣来激发积极性。
在联邦视角中战争的起因：因为土之星原来虚荣阶层（也就是求进会定义的中下层），未能在教育进度跟上社会匹配的权利，不仅不能给务实阶层共鸣，而且还在虚荣上自娱自乐时，将那些多元化次要领域的成就和联邦主流务实成就相提并论。故导致了双方分裂脱节。
严格来说，过去的金钱，其实也就是收获赞同和共鸣，尽管是利用人类物质贪婪，虚伪地达到了这个目的。
赞同和共鸣是多样的，不同人在意不同种类的赞同——其中有一条，“女为悦己者容”。
联邦的控制者们心中忧忧，磁云星方面也出现了类似的杂音。
均亿丰那批的人，是第一代隐生代最优秀的男性！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损失了329人！接下来还要贯彻大义，要损失多少锐意、阳刚的生命呢？不少少女们开始悄悄怀疑，为了成为土之星人，这样的代价到底值不值。
然而战争决策权已经完全不在女性手里了，天骑士第二次大会战双方打出了真火。无论是联邦，还是隐生代，残存的天骑士开始了更高规模的汇集，显然是要打第三场战役。
在茫茫宇宙中，一架架高速战机启动发动机，如同流星穿梭在行星之间，汇成一簇簇集团，在阳光的照射下，针尖对麦芒。
……
太阳系第二次天骑士会战结束后。
整个太阳系，除了土之星上联邦指挥官和求进会依旧是明确的站位。
其他和这场行星际霸权弱相关的星球势力全部变成了实质上的中立派——不发言，不表态，等待会战结果。
因为无论是磁云星还是联邦，最高等精英拼命的架势，太可怕了。
碳星，就是一个最明确的中立区域。环绕整个赤道旋转，圆环状太空星港中段，一朵金属花瓣缓缓打开。花蕊中心，这个观测平台上，穿戴太空防护服的叶秋盛和曹新鸿并排走了出来。
曹新鸿脖子上套着金属质地的电子监控环，这说明他是联邦军管制度下待定义成员。
联邦中枢现在拖延审判步骤，是顾及到：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将大制造师逼出‘离心力’。
而磁云星的大制造师集群，之所以要保住曹新鸿，是因为曹新鸿现在是属于己方同情‘新兴人思势力’的代表。
现在战事扑朔迷离。磁云星的大制造师们作为科研中坚，在任何一方胜利后，都能跟着走。所以他们尽量不表态，而是等结果。
这是投机，——然而大制造师们也都知道，自己目前的站位并不光荣。这是一种将选择责任交给他人的投机态度。
两人漫步在碳纤维构成的太空走道上。数公里长的运输舰，在两人左侧十七公里外缓缓进入蜂巢状态的航空港。
叶秋盛仰望着阳光照射下的星空，敲了敲自己的玻璃头盔，好似自言自语道：“他死了。”
曹新鸿握住了栏杆，摇了摇头：“他没有死。一个死人是不可怕的，而我们现在依旧在怕他。”
叶秋盛停顿了足足一秒，无奈地承认道：“的确，很多激情盎然的年轻人，还在受他的蛊惑，继续给联邦造成冲击。”
曹新鸿低头看着赤红的碳星：“蛊惑？你是说我？”
叶秋盛转头，两人对视。
曹新鸿瞅着星空，缓缓说道：“人不是那些只在意吃喝繁殖的低级动物，一生中总得相信点啥。错信，那么是眼光不好，而不敢去相信，那就是……”
叶秋盛缓缓追问道：“是什么？”
曹新鸿对他轻轻一瞥，又看向星空，缓缓道：“被完全驯化的动物。”
叶秋盛听到这，突然哈哈大笑，拍了拍曹新鸿肩膀，叙述道：“新鸿啊？你的反嘲很犀利啊。”
如此略过尴尬后。
叶秋盛再度看向太空，嘴唇微抿，随后默默问道：“过去是认为他们幼稚，而现在呢——”
战争没打之前，任何自觉优势的统治者都会认为，经济、军事落入下风的挑战者，为了一个理念挑战自己是幼稚的。
然而历史滚过去后，后世人们回顾战争的重大伤亡，反倒是觉得旧统治者顽固地维持自己不必要的坚持，是天真幼稚。
当维护统治结构的人群没有伤亡，或者低伤亡时，无视势力差距的挑战者是幼稚的。然而当出现伤亡，并开始残酷……持有虚妄理由一方的人是幼稚的。
叶秋盛看局势的眼光越来越清晰，因为一切都已经明了，联邦接下来的天骑士会战，就算打赢了，多半是惨胜，而在战略上还是失败的，因为他们的理由无法解释代价。
至此，他不禁再度回想到了当年那个在磁云星液氢生物圈研究中，用电链虫独树一帜的年轻人。
叶秋盛遂对曹新鸿问道：“你现在回忆一下，他是什么时候有对联邦战争的企图的。”
曹新鸿摊手一笑：“这如何可知，孤星寒照，人间才会有烟火升腾。如今看来，二十年前联邦诸君是赌，世间缺英乏雄，可欺之。”

第009章 英雄乎？
第二次战役结束后。
太阳系双方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第三次会战。
磁云星一方：均亿丰返回外环带后，一个个蜂巢的补给舰向外推进，磁云星表雷达全功率对外扫射，老兵们带着上千天骑士，在太空中迅速演练阵列，然后奔赴星空战场。
联邦一方：土之星汲月，风之星，水之星，光环星，金之星，——以及小行星带三个要塞的基地，星海灯塔闪烁，大批天骑士朝着磁云星区域赶来，在英雄们的号召下，预备和这史无前例的对手们再来。
8月29号，烁傲胆在全太阳系中广播到：“儿郎们教训那帮奶毛都没有褪干净的娃娃们（隐生代），天骑士这个职业需要的资格是什么！”
整个太阳系此时充斥着一股对刚的信念。
……
联邦执政派方面确定均摘星（天骑士职业）原体已经阵亡，想要追加砝码一举摧垮磁云星抵抗，故在第3次战役中汇聚了921位天骑士。
司空天穹总结了前面的大规模作战经验，决定进行太空聚焦战法。用联邦一众英雄位天骑士们的话来说，这将是精锐才能使用的最强战术。
就是确定隐生代天骑士的集群后，六个部分的天骑士在太空中靠拢，最终以多花瓣状整列（也就是冲锋刹那，周围构成花瓣的六个分布面会因为收缩，导致中央密集），在中央形成一个较强火力区。每一个花瓣都有上位天骑士居中维持阵型定位，算是充分发挥了己方精锐对空间时间把握精准的能力。
炽飞云，融继英，烁傲胆……一位位英杰都加入了这场战争，真正的群星璀璨。
数十年前，可没有什么人敢想，能把他们统筹在一场大战役中。但是现在控制者们可真的是——
……
水之星绝宕要塞中，气氛已经十分忧心忡忡。
血泉统帅，正在和其他两位英雄位对接通话。这场大型对话中，还包括45位上位控制者。
澜涛嘉敏：“他们都走到死胡同上了，但是我们阻止不了。”
枪焰沧心：“但是我们决不能就这么视若无睹，再打下去话的，战争酝酿的仇恨，将形成数百年撕裂。璀星你怎么不说话？”
璀星愣了愣，然后说道：“呃，是的，这场战争，我们是要积极做准备……”
通讯中众多控制者，此时开始注意璀星，因为这位英雄位控制者在开会的时候一直是心不在焉。
璀星心里一直很苦：“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原本我给他的信息，不是应该让战争能够——”
枪焰沧心似乎看出了这位同僚的心事，无尽感叹地说道：“其实我们都错了，作为战争当事人，我们想要消弥战争，总是不自觉认为对方能够让步，而这样的心态恰恰是促成战争发生的原因，我们——唉，也许在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太功利。”
……
而隐生代一方，也发现了联邦的天骑士大规模机动，更是推断出了对方花瓣聚焦打击的企图。
这种需要高战技的战法，隐生代天骑士们是做不到的。按照联邦标准，隐生代现在的天骑士，大部分是中位天骑士。如果采取同样的花瓣聚焦战术，各个分部是难以精准配合的。
并且，磁云星天骑士也都是以模拟训练为主，在太空中实战也就不到一年，唯一训练出默契度的太空战阵，就是先前的平面定位战术，根本没有联邦天骑士那么多姿势！
【要论天骑士姿势，额，战法，均摘星为了和融继英比，可熟得很。均摘星当年对想学狗斗的均亿丰说道：“咱们没必要搞那么花里胡哨的，技巧玩得越花哨，就越轻钧，真汉子就要带着大家齐头并进怼过去。”】
均亿丰，均聚极，均嘉宏，均幸北，均盟胜，在确定了联邦这第三场大规模进攻的架势后，带着队伍，直接怼了上去。
873个光点，从磁云星上如同白虹一样飞驰进入了太空中，去对抗联邦有史以来最豪华的阵容。
在浩荡的天骑士集团中，均聚极处于正中，并且在距离联邦天骑士集群六光秒处，他发表了会战前宣言：“人类发展分歧，难以弥合，以这种炽热的形式爆发；这场战争是八百年来，人类进入太空时代后，所有矛盾的碰撞。而现在，我们即将抵达的这场战役，是这场战争最炽热的焦点。现在让我们为人类文明未来献上英勇。”
均聚极通讯是在战阵列中心释放的，而此次宣言也自然是堂堂正正地暴露自己身为统帅的位置。这个位置就是天骑士火力最强的位置，几乎就是告诉对方来怼。
在战阵对面，联邦天骑士们不禁屏住呼吸，对于如此英勇的对手，报以崇高的敬意！不过很快，几十秒后，他们就——
司空天穹看着对面分开多层战面，咬牙切齿道：“不愧都是姓均的，教出来都是这么狡猾！”
此时，磁云星一方873个光点，渐渐分开，变成了五倍之数！
……
隐生代战前，面对联邦发出的战略决战的态势。看似是非常莽地主动迎上去，但实际上玩了一个策略。
这还得从当年均摘星无意中给他们讲的一个小故事说起。
849年时，十岁的均聚极曾非常好奇地问道：“导父，你说战争中虚虚实实，这个有什么例子吗？”
均摘星当时沉思了一下：“一个将军得知另一个国家被强国入侵时，做出进攻那个强国首都的表现；而那个强国及时回援时，这个将军又有些担心自己的兵团难以击败他，所以，他决定诱骗，第一天将自己的灶台设为十万，第二天减少到五万。这样，那个强国的将军中计，开始集中少量精锐，火速进军。从而被优势兵力聚歼。”【《史记&#183;孙子吴起列传》减灶计】
这是均聚极非常深刻的童年印象。
故十个小时前，确定联邦天骑士集群已经聚焦朝着自己战略圈运动时，他表态：要正面迎战！不过要用4.5倍的兵力打过去。
但如此大规模兵力聚集，对面联邦天骑士又不是傻子，要改变聚战的策略怎么办？那就每五个天骑士，五架高速战机抱团成一个结构，从太空中发射。
隐生代天骑士的高速战机运动状态下，在原本是防护罩的地方，增加了让雷达波绕射的隐身板块，所以联邦现在就被骗了！
【几个月前，磁云星上，均摘星如此说道：为什么要锻炼复杂的战技，导引战队？那种以个人能力为中心的战法，会暴露战争兵团的信息。大规模会战，能将军团平均能力发挥出来！就能攫取稳定的胜算。】
……
联邦三位天骑士统帅，在和三光秒外的打击部，保持同步行进的时候，就宛如一只张开的手掌准备握拳。
873个光点组成的战列面，完成了解压，一下子分成了五层。
均亿丰，均聚极，均嘉宏，均幸北，均盟胜，各自位于所在战列面中心，五个大战列面组成了一个大型立方体！陡然变成了一块板砖。
史无前例的超大型战役中，联邦的天骑士们如同花蕊不断的光束，朝着对面扫射。本来他们的打法是绝对优势，但是他们迎来了五波锁定。
联邦一方在会战前计算很多很多要素，将战斗速度加速到了121公里每秒，准备充分利用均摘星露出的一切破绽。但是他们还是目不见睫。
这场灿烂的兑子中，联邦损失了321位，磁云星方面损失了289位。
数量上，隐生代看起来仅仅取得了略胜，而且代价也是巨大的。
磁云星一方，第一战列面均聚极阵亡，第三战列面均嘉宏阵亡，整个战列块，隐生代高级军官战损基本在四分之一。
而联邦的损失，让磁云星一方觉得，付出的代价值得了。
参战的三位英雄位天骑士，全在阵列中央。结果被这五波锁定打击全灭。司空天穹，炽飞云，烁傲胆，照片变成了灰白色。
会战十分钟后，损失统计出现后，整个太阳系内，顶端思考者们的睿智大脑，现在一阵空空！
战争结果让战前大量复杂的思考、筹划，全部飘没。
第三次会战，联邦太空军事系统，崩盘了。
联邦天骑士战队不仅仅损失了战力核心，兵团的精神支柱倒塌，甚至战前必胜信念也都被动摇。
……
第三次会战结束后。
在太空中，接掌天骑士最高统帅的融继英，其飞船降落在了水之星绝宕要塞内。
刚刚，均亿丰在打完第三次会战后，又一次发布了言简意赅的挑衅：“有种再来！”而融继英当即给予了回复：“炽日何惧阴影！”
融继英的意思是，决定打第四次会战。
整个联邦天骑士核心陨落，融继英站在这个位置上，毫不犹豫地决定撑起这个精神支柱。他决不允许自己在意志上被对面击败！
尤其是，第一次会战前，均摘星说他不懂圣炽白。他虽为自己一方不占绝对道义而感慨，但是依旧要骄傲地坚持！
不过，他决心骄傲，而联邦其他人却决定拉住他。
……
绝宕要塞，高速战机勤务区。
在宽两百米、高三十米的机库内，大量的机械手全方位地笼罩了整个高速战机，就宛如害怕这个战机又要逃走了似的；当蛋状座舱从高速战机中取出来后，随着焊接口打开，融继英从内部一下子跳了出来。
仿生人工智能迎了上来：“恭喜您，融继英长官。您在刚刚的战斗中，各项指标，已经达到了英雄位天骑士。”
挺直腰杆，维持抖擞精神样貌的融继英，默默推开了仿生人工智能，来到平台前输入代码。
屏幕上出现了血泉璀星。
这位控制者看到融继英后，可谓是强颜欢笑：“恭喜你，达到了英雄位。”
融继英吸气点头，随后打开了六个小时前的战况回放。
他看着舰队视角拍摄的战争画面，花瓣和砖块相互深入交错，数百个高速战机个体，毁于动能碰撞。这位从小就才绝傲世的天骑士脸上微微动了动，但还是压制住了情绪。
看完了作战画面后，融继英抬头对这位英雄位控制者说道：“这次会战后，对手会试图扩大干扰我方太空的战略，我希望和诸位舰队派进行一场太空部署会议。”
作为现在天骑士一方最高军事指挥官，融继英认为自己有资格来接替前辈们，与最高级别的控制者们决策事物，但是接下来的情况，可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璀星：“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你先好好休息。”
融继英听闻后，脸色一变，质问道：“我现在不能休息，这是战争，对方已经在开始准备下一次会战，我要带队，为司空前辈、炽前辈，将战果打回来。”
璀星安慰道：“不要紧张，我们已经组成了新防线计划。”
融继英眯了眯眼睛，盯着这位控制者，一字一顿问道：“你们现在是什么态度？难道是想求和吗？”
璀星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
在融继英回来之前，联邦政治上‘星际通行派’中英雄位控制者们，就已经做出了决策——否决天骑士们继续执行“莽夫战术”，调整太空战略；同时等待土之星方面制造和谈契机！
在大厅中，融继英从璀星的表情中看出了结果，大怒道：“你们这是在变节！什么‘新防线计划’，不要再玩文字游戏。现在必须进攻，谁停止了进攻谁就失败了，战争打的是意志，我们还有力量，不怕流血，但容不得你们背叛！”
璀星：“冷静，我的将军。现在天骑士的战损太快，很多事情需要善后处理，你方进一步会战的事，需要缓一缓。”
融继英：“现在不要提战损，现在要胜利！”
璀星挥了挥手，微笑说道：“是的，胜利。”
融继英陡然看了看周围。他周围的大厅中，一个个金属闸门打开，一排排球形的机器人滚了进来。这是治安机器人，当年均摘星在浩歌要塞飙车乱皮的时候，就是被这帮机器人给押送的。
融继英愣了，随手拎起了一旁的撬棍。
璀星温柔中带着规劝道：“如果人没了，那不叫胜利。”
融继英身上的领域绽放，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璀星吁了一口气，补充道：“好好休息。”
一张张分子材料网络，朝着融继英兜过去。随着网线的收缩，融继英瞬间被绑紧，“哐当”一声，手中的铁棍被机械卫兵用电流一刺，掉落在地面上。
而一个个悬浮机器人立刻上来扫描，小心翼翼地检查，是否会给融继英带来不良伤害。毕竟这位年轻的英雄位天骑士金贵得很。
融继英的叫骂声随着被拖走越来越弱，但是咆哮的词汇却越来越刺耳，诸如“老女人”“轻钧乌龟流”……
原本还准备好好安慰一番的璀星，脸上蹦出了黑线，拿起对讲机，挤出笑容说道：“你，发烧了。再说胡话，会被打屁股的。”
骂骂咧咧的融继英就这么被好生安排。
……
在信息中心，璀星继续和其他两位英雄位控制者进行还没有结束的对话。
澜涛嘉敏对情绪低落的璀星安慰道：“二十年前第一次见融继英的时候，这孩子就很骄傲，战争又在最近给他太大的压力，以至于他一时间想不开，一切会好过来的。”
璀星对望这位同僚，表示自己没事，微微苦笑道：“和那个人相比，继英这孩子是很乖的。”
随后她顿了顿，打开了二十年前与均摘星见面的视频记录，而后用心结难解的语气问道：“你第一次见他，也是二十年前吧。”
在看到二十年前，均摘星在绝宕要塞和璀星辩论绿冰计划的必要性时的记录。
澜涛嘉敏不禁回忆起浩歌要塞中，那个闯祸不断的身影，僵硬地笑了笑：“是啊，（吐了一口气）当年，他在立体交通网乱闯时，我第一时间以为那是个调皮的天骑士。嗯，看来没错，毕竟是汲月基因。”
几位控制者沉默——二十年来，都以为这是一个指挥官，虽然知道其喜欢冲锋，但是没想过他竟然能跳到天骑士这个专业度极高的职业上。
其天骑士的能力，也算不得英雄位，但创出这一套有别于传统的天骑士战法体系，在今天，辟开曾经群星所在的星幕。
可谓英雄乎？

第010章 钟声计划
第三次天骑士会战结束后，联邦虽然没有明面回应第四次会战。
但是浩歌要塞已经启动发动机朝着水之星方向的轨道撤离，连带着大批舰队让开了磁云星公转航道。——很显然是要战略后撤了。
对于这个结果，天骑士们主战派强烈抗议。——嗯，没法兵变。
那是因为控制们准备得很充分，先是保密了融继英被扣押的消息，而后等所有天骑士降落后，是挨个挨个用战造者“通知”重要事务，直接暂时‘看护’。
为了防止，己方控制者以及那些战造者在这个时候对天骑士不必要的同情，嗯，是害怕被骗。
“男人花言巧语骗在太空中长久寂寞独行的女孩”，是很常见的。
几位英雄位控制者的授意——现在公布了天骑士们隐婚的大新闻。
也就是在公开了公共系统中控制者们每个月排出的冻卵被社会申请的数据记录。
然后进行追踪调查，公布了一大批怀上孩子的‘狐狸精’，这档子事！一时间控制者们原本心疼天骑士的心态，陡然变成了滔天的怨气。
在9月8号第三次天骑士会战结束后，仅仅隔了八天，大约9月16号。
民事法庭开始大量审判天骑士们行为不端的案件。
同时新的法律开始制定，那就是控制者每个月排出的冻卵，不再遵循完全“社会捐献”规则。
过去这个捐献规则诞生，是类似地球二十一世纪无偿献血的情况，因为优质冻卵对于产出者个人来说是一种无法全力应用的资源。
女人怎么可能会把每个月的卵生出来的孩子都养起来，这不，就让其他社会成员来利用这优质的基因。
既然天骑士已经把这个公有制破坏得干净，现在就直接私有制。
【天骑士：我们没破坏规矩！我们哪一条不是法律上允许的行为，我和爱人都同意要生育最优异的孩子。控制者：渣男，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借珠育苗！把女人当生育机器？】
控制者们推动的法案，私有化冻卵匹配的绝对权力，不再无偿捐献给其他社会成员生育。即使是捐赠也是指定捐赠，必须得知冻卵的去向。
也就是在这战争最关键的时刻。
控制者们借助了这个话题，将百分之五十的天骑士行动权全部限制住了，不允许自由活动，也就是除了那些有家室的天骑士，其他未婚的天骑士全部关小黑屋。颇有一番，要回归母系社会的架势！
剩下的联邦天骑士一下子变得非常谨慎，没有了大会战的锐气。
……
在某软禁区的融继英，在和自己姐姐通话时愤怒道：“她们没脑子，现在是战争，我早特么就知道，舰娘当国，国之将亡！”
融继璇很无奈地看着自己弟弟气急败坏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她讪讪地插了一句嘴：“要不，您先娶了她们一个再说。”
正当融继英无比愤怒地指责自己姐姐不关心国事的时候，一旁年仅3岁的苏亦双，扒拉着对话框，努力探头看着自己的舅舅，非常懂事地安慰道：“放心舅舅，我以后绝对不当舰娘！”
融继英一口怒气硬生生地压下来，开始鼓励自己小侄女的志向。——当代战争下，人类社会意识下的教育准则，严苛到了，比调试最高等人工智能还谨密；面对年轻的孩子时，天大的情绪也要压住，努力树立正确世界观。
当然没等融继英憋着火继续装长辈，融继璇就把自己的小女儿给弄回了玩具房间。
做完这一切，又回到了通讯台上，融继英的脸色再度恢复阴郁，不过经过刚刚那么一出，火气已经不那么旺了。
融继英看着自己姐姐，良久吐了一口气，问道：“姐姐，你们是不是真的不想打这场战争了！？”
融继璇看着自己弟弟，不禁心疼，想要撒谎，就如同对苏天基那样，但是面对弟弟洞彻自己的眼神，不禁点了点头。
融继英明亮的眼神，不禁涣散了起来。
融继璇缓缓道：“这场战争，一直以来，我们一直以为是落后者付出的责任不够。毕竟我们总是不禁以自己为标准，认为每个人都能完成自己的责任；完不成责任的，是自己的问题，不是社会的问题，是他去了我们的对面。”
又说到了均摘星。
融继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然而最终从牙齿挤出了评价：“这是个傻子。”紧接着呐喊道：“表现得那么聪明（天才），其实根本没脑子！他就不该生在错误的地方。”说罢挂断了电话，很显然，刚刚的咒骂，他很心虚地明白——到如今为止，是禁不起反驳的。
烈炽要塞中央通讯中心。
融继璇看着熄灭的屏幕，默默地点头道：“是啊，是个傻子，时而聪明，时而愚蠢，真的让人受不了！”
……
宇宙历857年9月下旬，太空战事已经暂时告一段落。
磁云星和联邦之间轰轰烈烈的太空战争，在双方天骑士较量三个回合后，以联邦暂时退让告一段落。
除了融继英等主战派，因为无法回应隐生代“有种继续”这嘴贱的挑战耿耿于怀。
当然嘴贱的均亿丰以及其他隐生派天骑士，其实也不傻。
此次会战是因为双方要争夺制太空权而引发的，更准确的来说，隐生代要登陆土之星，联邦要反登陆，所以双方才打了这一场空前的天骑士会战。
如今对面的天骑士“掉线”了，均亿丰一方也不会得意忘形去主动找联邦舰队派的麻烦，继续遵循掩护跨行星登陆战的任务，在磁云星和土之星之间大量部署人造行星，拒止联邦舰队介入战区，太空战争暂时进入休战时期。
……
磁云星静止轨道，一个临时的太空要塞。
整个太空要塞直径两百四十三公里，是由一个个摩天大厦粗细的“丝状物”拼接而成。犹如一个镂空的金丝球，而且这个金丝球还如同套娃一样，一层套着一层。
如此镂空的结构，虽然半径巨大——相当于联邦要塞的两倍，事实上其质量也就只有浩歌要塞的三十分之一，就好似一团棉花糖和一个苹果的对比一样。
这是由电链虫科技在外太空拼装的空间要塞，只有那管道结构密封，可供人类生存，大部分结构其实都和外太空相连，用来停泊无人太空战舰，以及供高速战机快速减速。
要塞的外层区域，是波光粼粼的悬浮装甲，每一个“鳞片”是五百米长的碳纤维和金属丝糅合成的板块，哪怕是战列舰的电磁弹丸撞击在装甲上，也最多蹦出一些碎片。
而现在，这些鳞片突然展开，露出了洞口，十六架高速战机犹如子弹穿越窗口大厦般进入了要塞内。然后迅速进入了要塞内，那蚊香盘一样的减速空间，经过了四千三百公里的螺旋电磁轨道，进行不断的减速，最终停在了要塞最中央的核心区。
要塞核心处，是一个六公里长的庞大方块，密闭工业舱。这里有着维护高速战机的复杂地勤设施。
随着轨道机械手接住这些高速战机，在激光轨道和高能悬浮纳米机器人构成的线路导引下，这一台台战机被光团包裹，然后送入了这堪比太空战列舰的工业舱中。
在工业舱中。
高速战机被打开，直径三米的透明球形舱被取出来。
躺在内部的人，皮肤上链接无数细小的光丝。而光丝对接蛋舱，有着细细的法脉。
这是新发明，这个透明蛋上的法脉效能是领域和信息光粒，还有部分思维加速判断系统。这个球形蛋舱的人造法脉源自于碳星上的高能生物，这是还在试验中的辅助设施！
……
均摘星的法脉系统，需要精确预判零点一光秒外的对手，是需要思维加速，通过仔细分析不去噪的光粒照射信息，来进行概率运算的，——天骑士对时间差抓取，基本上是越快越高，无限制地要求时间尺度上的微小精确。
然而人类大脑加载神格会让大脑元素化，失去碳基智慧应有的感性。那么——神格能不能在体外呢？
例如在另一个人造的容器内，维系一个自我战斗的思想！这个思想平时缓缓沉睡，自己本体进入对接的时候，飞速运转。岂不美哉！该项目是和控制者的牧舰者项目同期的，因为都是在碳星俘虏了八翼天王龙这头圣兽后，才有了一个明确的参照给太空仿生项目。
这相当于制造了一个专门适合太空战争的分体，碳星均摘星四号根据曹新鸿的项目为隐生代的未来天骑士们准备的科技。
【当代其实也是技术大爆发的前夜，第三次天骑士会战后，碳星的大制造师们直接投注了。这项本该在曹新鸿实验室中封锁的未来技术，相关数据和曹新鸿自己的实验体都送过来了。也就是说，若战争持续二十年，技术会根据隐生代的需要发展，而联邦的传统天骑士失去科技推进的照拂，将彻底过时。】
这个科技之所以过去没有运用，是因为科技必须要适合相应的文化。
使用分体技术的核心人文关键，就在于自我和分体在统一意志下不分裂；而如何统一，对四十年前的联邦来说，这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门槛！
均摘星也为隐生代们规划好了。
……
视角回到当下的大厅中。随着蛋体内的一个个光纤断裂，均亿丰从蛋体走出，甩掉了庞大高速思考器官与自己剥离的不适感后，拿起蛋壳中配备的撬棍对壳体敲了敲。几秒钟后，外面的机器人开始辅助均亿丰起身更换衣服。
这位历经三次大战的天骑士，此时步伐神态上已具大将之风。
他步入了通讯室，对两千六百名同伴进行演习后的交流。这些同伴包括静止轨道对应的地面同伴，轨道上控制战舰的同伴，以及这个基地内的二百七十名各岗位上工作者。
均亿丰将自己刚刚的战斗信息对一位位新人进行讲解，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告知相关专家，将太空中人造行星网络状况告诉战争指挥官，将敌我双方战机在太空格斗中的各项数据告诉相关工程师……
大量的信息，图片以及注释，都对周围发送。而刚做完这件事后。
智能仆机通知他：和冰星方向的通讯打开了。自从打赢第三次会战后，联邦丧失空间控制权，磁云星与冰星方向的通讯已经日常通畅了。
当均亿丰到场时，均摘星2号（冰星）的投影已经在这儿等待。
亿丰脸深呼吸，努力地昂头道：“导师，我回来了。”
均摘星看着这个记忆上熟悉，但是感觉上彻底成熟了的弟子，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均亿丰：“导师，您研究的新战术体系经受住了考验，而我们，没有落下风。未来的三年内，我们逐渐掌握信息权，磁云星舰队能主动发动进攻。”
均摘星看着均亿丰认真的样子，不禁笑了笑，而后摇头：“打得不错，不过联邦行星际通行派可能没兴趣打了，我想她们可能在等待一个议和机会。”
均亿丰顿了顿，意识到了均摘星的意思，不禁问道：“您是说，联邦打不动了？”他这末尾的语气是胜利者的傲然。
此时磁云星上其他隐生代精英们在旁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沸沸扬扬。各种意见在信息网中表达。
均摘星：“是的，不出意外，明年他们就与你们议和了。”
“我为什么要跟他们议和？”均亿丰以询问的方式，想获取更多信息。
均摘星抬起头看着脚下的漂浮星图，幽幽地说道：“亿丰，你想过一百岁后，自己依旧还活着，那么该干什么吗？想过两百岁后，该如何运用自己的知识，行使自己的价值吗？想过一千岁后，自我如何保持健康的思维吗？”
隐生代的交流网络原本开始讨论战后建设的方向，陡然顿了一下，开始聆阅均摘星在未来的思路。
在虚拟大厅中。
均摘星看着均亿丰周围越来越多的光点闪烁出来，这些是旁观自己和均亿丰对话的隐生代，其中不乏一些刚出生五六年的孩子们。
均摘星心态越来越祥和，对均亿丰这边：“这场战争你们打出了一个未来，而我……在我看来你们很年轻，在战后，你们应该抱着高亢的信念活一千岁以上。你们应该代表一个全新的文明意志，匹配人类这个种族因为技术进步而拥有的漫长生命。”
均亿丰：“那么，我们该做什么，还有这与议和有什么关系？”
均摘星：“世界是你们打下来的，你们要做好接受世界的准备。”
均摘星再一次对他微笑——均亿丰不解其意地点了点头。
隐生代天骑士在太空中有新思考分体，而不怕分裂，是奠定在文化思想自信上。
星球是摇篮，自己呆在摇篮上的时间是有限的。两百年前可以在星球表面学习成长，而两百年后必须要步入太空社会，在广阔的太空中发展。
人类不应是“出生属性上变为太空种”，而是发展出“迈出摇篮后，遨游太空”的状态。
一分钟后。
均摘星手掌挥了挥，隔断了信息通讯。此时，一道量子加密的讯息，也发送到了太空基地中。
均摘星示意均亿丰打开，告诫道：“这是钟声计划，整个磁云星，有六十三人知道这个计划，你是其一。要遵守保密制度。”
均亿丰接过水晶并屏蔽了周围的交流，仔细地看了看，先是肃然神圣，然而紧接大惊，他抬头看着均摘星。
均摘星对他笑了笑：“世界终究是你们的。”

第011章 贯彻
宇宙历858年，跌跌撞撞地来了。
第三次太阳系内战的19个年头来了。
在过去的一年时间，原本联邦主战意志最坚定的行星通行派遭遇了重挫，三场会战，天骑士直接阵亡六百多。联邦的天骑士总共也就三千位，而这些损失中基本都是中位以上，甚至包括四个英雄位，整个联邦星际通行派核心被打崩了。
控制者们看似现在是在痛斥天骑士，苦仇大恨的样子，其实这些女人心里是非常柔软的，不想让天骑士继续死下去了。
联邦的战争重点又落在了土之星指挥官们的身上。
这是联邦在这场战争中争夺话语权的最后能付出努力的方向，他们希望在磁云星支援抵达土之星前，尽量地用大战役来迫使求进会放弃一些诉求。
现在指挥官们已经不和天骑士们争论均摘星到底是指挥官还是天骑士了。——没意义了。
1月12号。
土之星同步轨道上，一颗颗通讯卫星正在链接土之星各地的指挥官作战仓，进行着最后的战略讨论会。
“不能拖下去了。”苏天基对着参会的62位上位英雄位指挥官的投影说道。
这个高精度军事地形图，显示的区域是东大陆——且重点标注了，均摘星上次突进作战在千川上打的战略突出部。
去年天骑士们打得惊天动地的时候，联邦的指挥官们也在做着各种部署，预备应对均摘星（五号）可能的突击。——这帮上位指挥官现在已经被均摘星五号打出了很深的防御意识。
可是均摘星五号整个857年，没有再发起超级突击，这封刃的表现，似乎预示着，其已经进入暮时。
但是在857年结束后，联邦回顾均摘星五号在去年干的事情，似乎比发动十场大战役都要重要。求进会在去年缓缓地用堑壕阵地战向前推进的同时，龙卫兵兵团的进攻力量扩建了十倍。
与八百年前的龙卫兵突击团相比，现在求进会组建的突击团作战装备以智能化战机为主，每八百个智能作战机甲组成的突击编队，由五人编制的人类士官组织控制。
这些士官们是求进会十五年再教育体系下的新晋人才群。每次战役结束后，他们负责归纳经验、思考应对，是求进会内与联邦精英指挥官们人思对抗的中坚力量。士官们身上也有光粒发射体系，约为五十个，比起联邦正统指挥官，完全是小草和参天大树的差别。
故联邦一方精英指挥官们和这支有人存在的编队进行互换消耗，那就是以机器换人力。在和平时代看，这么打肯定是有人一方必败无疑，因为没人认为‘死亡会让人更坚持’。
可是在今天这个战争年代，事实证明和平年代的人都想错了，人类真的会做出超出自身物种生理上的选择。
从9月开始，特别是11月的时候。
土之星全球各地的战场上，在没有均摘星参与的情况下，联邦在千川主战场上依旧是节节败退。
求进会一方，往往投入的三到五个龙卫兵团，拖住一个战区联邦指挥官的进攻力量。而再出动七到八个龙卫兵团，在己方导弹掩护，以及空基雷达对联邦核打击预警提示下，多次完成了破防作战任务。
尽管每次进攻，求进会往往会付出3到6位士官的伤亡代价。不过这已经能和联邦的圣枪天骄们抢夺时间差，在空间上积累胜率。
57年，临近终点的均摘星五号，为求进会筹划出了不需要‘上位指挥官’的战争方式，也是为自己近二十年在土之星所做的一切总结。
至此。
均摘星五号依旧未能在土之星的凡人中培养出匹敌上位指挥官的军事职业者，但是凡人们作为群体的进步已经让璀璨的星辰不得不做出后撤的姿态。
十年前，他们的水平只够在自己的帮助下，在大海中和指挥官们相互兑子，现在他们独自站在大地上迎着指挥官们的火力冲锋了。
求进会的军事组织中，一共29万人已达到了过去的那‘万分之三’的水准。远超过联邦这八百年来任何一个时间段优者的晋升率。而更重要的是，这些“优者”们，意识形态相对于过去，褪去了‘身为高等’的傲慢，愿意与那些与自己竞争时弱于自己的人为一个集体，愿意为团队开路。
二十年前如果联邦平民是求进会今天这种精神面貌，人工智能根本不会形成“大清除”的逻辑。
宇宙历857年天骑士三场会战结束后，求进会在千川战略上也进入了全面反攻态势。大兵团沿着56年均摘星打出来的根据地，将战略纵深拓展了整整1.5倍，向西已经打到了崤山要塞，向北更是抵住了浩北高原。兵锋已经直接抵达了大陆的内部。这与宇宙中隐生代对联邦天骑士的胜利，遥相呼应。
苏天基等人依旧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但是心里已经放弃了曾经‘求胜’的标准。
这一场战争打到今天——叱咤了两百年的圣枪英才们，面对二十年前草芥一样的存在构成的战争组织，当下只能以和棋为最高目的。
天体塔出生的均摘星真的翻了当年被世人认为不可能翻盘的棋。
……
“不能输那么惨！”苏天基在今年许愿的时候，宛如着魔一样重复这个事情。（哦，今年天骑士死了一大片，流星的确比往年多。）
苏天基已经第三次大幅度调低心理预期。
这等天骄调低预期，可不是二十一世纪普通人每年春节许愿时，去年的“赚大钱、找（异性）朋友、减肥”实现不了，一句哈哈就能一笑而过。每一次否定了先前的预期，都是重担累进地压在身上。
苏天基手指着地图，面对所有参会者，正介绍着自己今年最后的作战计划。
“现在他们的进攻越来越强盛，但是这里，还有这里——”苏天基指着西南和东北方向，对着求进会千川那个三千公里范围的突出部根部，划出了联邦应当在此突进的箭头。
苏天基的意思很明确，要进行一波战略包抄，迫使求进会现在收缩攻势；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一举将求进会陆地突出部全部歼灭，给予重创，更是妙哉。
当然，计划的结果越理想，执行难度就越大，其他上位指挥官面对苏天基的提议时，非常郑重！
因为机遇越大，风险越大，战略包抄成功了固然有巨大的好处，但是这种战略行动，跨度非常远，其突击的兵团极容易被反截断。
当然大部分指挥官，还是站在苏天基一边，主张搏一下！——因为能在这里开会的，可不仅仅只有苏天基‘傲气’。
但是少部分人觉得不对头，在这个时候说出了反方向的建议。
当苏天基即将确定方案的时候，他的妻子融继璇终于在这个公开场合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融继璇：“我不建议冒险，我们的对手是唯胜棋手，纵观他这么多年作战，他的风格就是不留破绽。”
苏天基瞄了她一眼，然后镇定无比地指着地图上突出部两侧庞大的空隙说道：“但是破绽，现在就出现了。犹豫就会败北。”
然而融继璇还想继续反驳，白久漾制止了她。
苏天基盯着融继璇看似命令，实则解释，甚至眼神中带着一丝乞求道：“他已经末路了，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苏天基这二十年来，真的想要和均摘星来一场全力以赴的较量。
白久漾看了看苏天基：“既然准备了，那就要做好。”
……
会议结束后。
白久漾和融继璇仍旧保留通讯。
白久漾：“我知道，你感觉到不妥，但是继璇，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我们在崤山要塞上遏制兵线，拖下去，即将得到的结果，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太空上的羽烟似然（太空战列舰控制者）也和你联系了吧，控制者们对这场战争的态度越来越悲观了。”
融继璇立即回应道：“是的，我们即将在这场18年的对抗中失败，但是到最后时候，这也不是乱来的理由！前辈，你作为英雄位指挥官，难道这也看不出来吗！匆忙的进攻，这是败多胜少！”
白久漾看着融继璇，缓缓道：“而人在日日夜夜的僵持中，信心不断地被消磨，我们实际上就已经败了！鼓起最后的信心，再打一仗，结果也坏不到哪儿去！至少现在大家又重新有了新的希望。”
融继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想到了苏天基那不甘心的眼神，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叹息。
白久漾：“胜也好，败也罢。一切，一切都要有个结果。苏天基和你弟弟都是一样的，他们都禁不起那个人的耗着。而他，嗯，应该也算准了这一点。”
融继璇愣了愣，疑惑地问道：“前辈，您知道均摘星会这样！那么为什么，不——”
白久漾默然地看了看太空窗外的土之星，吐了一口气：“唉，以前看不出，现在看清楚了，他唯胜尔。”
白久漾过去从未想过，当战争爆发时，愿意耗二十年取胜的一方，是职业生涯短暂的均摘星。
……
与此同时。
土之星，从东大陆到全球各大洋，求进会的战争最高决策会议也在紧锣密鼓地讨论。
超饱和布设在地下的信息光缆，正在构建密密麻麻复杂的信息网络。
尤其是海洋，在各大深海盆地，当求进会牢牢地占据了海底后，其信息化的密度是前所未有的，几乎每隔百米就有一个信息站。
如果说战前海人类控制海洋，是控制大洋的每一寸皮肤，那么现在求进会的控制，则是到了‘毛孔张缩细节都能看到’。
这样的信息控制下，求进会的人才链应付海洋反击战已经绰绰有余，但是在去年开辟了陆地登陆战，人才链需求又高了起来。
在均摘星看来：现在求进会兵团内，只是29万人达到身体微米化精细度。要是有两百万人，就能在全球开辟五到六个类似于千川的新战场。
57年求进会陆地战争伤亡达到了5633人，大量经验被总结，组织架构不断磨合，又补充进去38744人。58年在兵员补充上争取达到6万。
十年前，均摘星的设想是磁云星隐生代登陆，在星际支援下，土之星打赢这场抵抗战争。
而现在，均摘星确认了‘隐生代不登陆，也能打赢战争’的要求。
当然，若是再有二十年的发展时期，均摘星五号觉得，隐生代就是缩回磁云星，联邦舰队回来，求进会也能打赢战争。——随着时间发展，求进会人思力量，增长得越快，未来不仅仅是有几百万士官，还会有一大批通过再生，不下于联邦指挥官的精英者。
当然，均摘星五号和联邦一样，也没有时间了。
大洋深处，虚拟大厅中，求进会的1245名成员正在就今年的最终决战进行讨论。
这些来自求进会各个战争模块的人，充分地交流自己视角中获取的战争信息。
在这些参会的成员中，高清光影显像上，他们有的人正穿着战备感应服，身上的法脉系统还没有冷却，显然是刚刚从战场值班中下来。
在地面上的立体投影沙盘上，赫然是整个千川的战略地图，而地图上清晰地标注了，联邦蓝色箭头，从东北和西南两个战略方向可能的进攻。
而沙盘上也快速推演发展。当联邦发动进攻的时候，六千公里的各个海岸线，求进会一方立刻进行大规模登陆。多达二十多个红色箭头进行对联邦的反包抄，每一个箭头都是由四五万人构成的集团突击部队。
“他们攻，我们也攻！”均摘星朗声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随着手臂上信息发射棒挥舞，一道道进攻线条被确定，时间，地点，兵力规模，都在精密计算开始分配。立体投影弹窗在红色进攻线的一个个节点上弹出。均摘星依旧斗志昂扬，似乎还能再战一万年的样子。
如上的战略部署，求进会一方显然是输不了。但是，在确保基本盘的时候，均摘星在战略上进一步藐视了对方。——与“危境才会冒险”不同，均摘星这是“稳了才会皮”。
均摘星的战略部署，不仅仅要遏制住包抄，还要玩反包抄！这场战争可以用求进会模式打赢，但是均摘星本人依旧要打出自己上位指挥官的水平，要打出自己的风格。
在会议后期。
均摘星（轻笑）：“六千公里跨度的包抄截断，动用的兵团规模，以及涉及到的战区非常大。调动产生的间隙，他呀，心可真大，也罢，只要他敢，我就敢回。”
均摘星走向了战略地图的北边方向，立足于鼓山城上，挥手之下，将自己直属的三万规模、三十个突击团的标注，直接部署在了最前方。
这场战争，将是土之星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星表战争，——均摘星这次也要刷个‘史无前例’成就。
均摘星：“同志们，我介绍完了，还有什么补充吗？”
会场上齐刷刷地举了一大片手，这个虚拟会场上，将每个举手者的手尖都标上了弹窗。显然是有许多意见，所以在主席台上看着面前一片弹窗，均摘星顿了顿，按照举手顺序，指了田决波发言。
田决波：“长官，中央突出部诱敌，具有重大风险，这个任务，我觉得您执行，可能不合适……”
四分钟后，他发言结束，坐回后，和众人一起目视会议首席，等待均摘星进一步回应。
均摘星依旧执着原先的决定：“这个任务只有我来执行。”
均摘星此时的笑容，从容中带着慷慨激昂，起手说道：“对面，有苏天基，有融继璇，有白久漾，等等，他们呢，都是我的熟人。
每一个上位指挥官在操作上都是有独特的风格的，我对他们每一位都很有研究，换而言之我也被他们研究了很长很长时间了，所以我一登场，他们在一个小时内就能辨认出来，换而言之，你们上场冒充不了我。”
会场上，一阵安静，然后是交头接耳，显然求进会一些人并不想放弃‘劝说均摘星’。
均摘星亦如18年前一样微笑地鼓励众人：“光明的未来，与处于现实的我们总是横着一道沟壑，想要前进，也总是要一些人填上去。时至今日，对面已经落败，却总还想含蓄地接受这场历史教训——这不可以！
磁云星天骑士们的三次会战，将道理彻底擦干净拍到他们脸上，（均摘星手指指向脚下）而接下来那就依旧在这儿，扬起翼刀撬开那帮早几百年上天的家伙们的嘴，把道理给我念出来！”
大厅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均摘星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四世秉信的理念：“历史的正义战争不是以淘汰弱者为目的，而是为了确定正确——文明向前转动时，弱者当为落后挨打，优者亦要为前进趟壑。”

第012章 最终决战。
宇宙历858年，土之星上，抬头已经可以仰望到磁云星赶来的“星辰”——隐生代们的跨行星际支援集群。
7月25日，土之星最后之战的按钮按下了。
在25日上午4:13，联邦的两只突击编队，在千川东北角和西南角两侧发起了进攻。
在这些三色图标的飞行船集群突击时，联邦战略打击部门用了六百四十枚核弹为其开路。
如此强大的火力，将东大陆沿海地区给洗了一遍。这些核弹不仅仅轰炸表面，而且还钻入了地下爆破。
当然这场轰炸能造成多少战果，联邦的指挥官们在制定计划时就没有设定太高预期，可在轰炸半个小时后，这些有心理准备的上位指挥官们还是皱起了眉头。
……
全磁干扰、云雾带遮蔽下，导弹只能按照地形匹配来定位。
而求进会的天体塔学术派系的参谋部，在这次大决战中执行了代号为‘波轮凯斯’的战略欺骗行动，在千川大地上，一夜之间造二十八个假城市。
在淮洋平原上。
求进会的军事伪装兵团，在两个小时内，平摊了数公里的有色塑料布，然后树立起钢架、外加充气壳，制造高低不平感。再对接电线，加上一点儿人造灯火。
他们还在平原上，用喷上液体、撒上干冰，用鼓风机制造水雾流动，等手法造出来一条河，且用大量镜面发射光芒，将假河流四公里外的真河道隐藏起来。空军拍照多次，傻傻分不清楚。
当空爆核武后，卫星定位难以给联邦空中侦查设施提供辅助，这些手段成功地欺骗了空中侦查机的红外和电视成像导引侦查。
核弹一道光，纸片大楼全燃，焰光戏星辉！
……
后世史学家对此评论：宇宙历末年，土之星上圣枪学派和天体塔学派，双方战术思想上的最大区别在于‘先发制人’和‘后发制人’。
无敌了六百年的圣枪弟子们，在长期与水、火、风这些星球上次文明地区势力对抗中，一直是扮演猎杀者的角色，追求的是更快，更早锁定对手，并且发动打击。
而天体塔在数百年的测演中，和圣枪相比是弱势的一方，军事思想中存在着，追求在战略上存活的理念。而均摘星显然是继承了这思想，并传给求进会军事决策集团，将其发扬光大。
在第三次太阳系土之星大决战中，心急的联邦圣枪依旧是先发，但未能抢占先手。
而求进会作为后发者，在联邦的核爆后，数万艘战舰非常‘掐点’地从深海中浮出，也发射了大量争夺外太空信息权的火箭。一招准准地切入了战争进程，后发却先了半招。
25日，下午3:56。
联邦第一波攻击，百分之七十弹头没炸出理想后果，被苏天基寄予厚望的突击队，比预定时间迟到了3个小时才完成登陆。
联邦战前制定切断求进会海陆联系的计划，原规划中少量盈余的时间，一下子变成了负数。
视角进入战场第一线。
沙暴港经过千年的变迁，现在已经是陷入浅海的水城，但是其高耸的钢筋混凝土依旧能叙述往日的辉煌。此时天空中出现了大量辉煌的流光，这是联邦在太空轨道上直接空降下了四十多个生产基地。
联邦一方出师不利，第一步就落后，让白久漾不得不这个时候就把后备力量用上。
在烈炽要塞上。
白久漾看着大气层内灿烂的火光，一言不发。——这场最后战役是一场赌博，第一步就错了，但是此时却不得不继续把所有筹码压上去。
在沙暴城中，钢铁基地迅速展开，苏天基的飞行舱也赶到了这里，接下来他将亲自导引七十万吨钢铁的两栖机械化兵团，沿着南海岸线空降兵降落点连成的线条，向南进攻。
在联邦战前的作战预案中，苏天基的这束进攻箭头，将是一把尖刀切断求进会沿海区域。
然而现在，他的确是一把刀，但是这把刀现在被太多东西磕碰，不够快。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对手已经在战略地图上扬起利刃，对其刀柄挥下去。
25日，下午4:34。
苏天基的兵团，遭到了一道道龙卫兵集团阻挡。而这种阻挡，依旧是士官集团组织构成的兵团。双方在鼓山城外反复绞杀，苏天基在两个小时内一直被困在两百公里范围里，无法前进。
25日，下午6:34。
联邦确定均摘星在千川战场出现，并于5:45，在短促核轰炸掩护下，穿插过祈轩通道（千川战国末年，吕祈轩渭水之战阻击太云的道路）直接逼近西北，其西方一百四十公里是崤山关隘，北方74公里是浩北边防长城遗迹，而东侧212公里处是巡原最大河流，上游的三叉港口。
这一次刃出苍茫，又是举世皆惊！
在战略地图上，均摘星有三个方向可以进攻：
第一，直接捅穿崤山关卡。八百年前炽白证明了一个道理，在大量导弹掩护下，只要前线时间把握得好，再强要塞也能冲得下来。捅完了崤山要塞后，直接打镐都，怼跑赵政稷，再现圣炽白当年之威。
第二，直接顺时针向东转动。这不，巡原苏天基主力在顺时针，沿着海岸线行进，均摘星在浩北也顺时针转动，在陆地上跟着踢苏天基屁股。
第三，直接走中路北上，进浩北高原。扫荡各处，占据浩北高原这个重要的战略区，居北面南，就能同时威胁东西两侧苏、赵。
这种对面有三种进攻可能的情况，就是防守方出现兵力不足的原因。——那个，为什么事先没在这地方多集中一些兵力和指挥系统呢？核轰炸下能够隐蔽的阵位是有限的，并且就算是叠兵力，也只会给交通，还有火力调配带来不便。
很显然，均摘星又一次出现在了，联邦军事部署相对最薄弱的地区。
如此苏天基必须要摆脱眼下的纠缠，回防北方门户。
……
25号，晚上8:44。
烈炽要塞上，白久漾俯视面前的战略地图，脸上默然。
地图上千川部分，大量的红色箭头和蓝色箭头交错。而在长达十五万公里的海岸线上也出现了进攻箭头，部分进攻突出部已经打进了五百公里范围内。全球都在开打，联邦在太空中的火力是不能全部支援千川那边的。
求进会在千川的部署，就是奔着大规模歼灭战去的。张牙舞爪的红色兵团线条，正在企图截断联邦各个部分的兵团联系。
白久漾并没有表现得太激动，这样的情况在战前就预料过了。在数秒后，白久漾盯着浩北高原地区标注均摘星的红色集团群，缓缓说道：“这就是你最后的选择吗？”
一旁的枪焰丽德看了看白久漾，继续忠实做着文记工作。战争至此，人工智能们已经不能插话了。
当均摘星选择进入浩北战略区，地面上东大陆战区的众多指挥官确定了求进会明确的战略企图。
当下——均摘星出现在北面，也就是苏天基（巡原）还有赵政稷（太云）的背面。
晚上8:54，在巡原战区内。
苏天基盯着庞大的战略构图，足足十秒钟后，对球形舱内一个操作界面下达了长达四十多个步骤的复杂命令。
其中战略核打击的命令，就多达18条。
而现在不只是苏天基，北边海拉司空盛夏，赵政稷，都对浩北高原下令核打击，在战略地图上，可以看到这些导弹已经飞行的实线，以及距离目标地不断缩短的虚线。
25号9时到26日凌晨4时，浩北这个曾经均摘星守、联邦攻击的地方，一朵朵蘑菇云盛放。
在十个小时内，联邦对浩北地区投掷了六百四十七枚两百万吨当量的核武。山体被炸塌，河流被改道，湖泊被蒸发，蘑菇云肆意扩散。
在26日，凌晨5点，苏天基重新返回北线巡原西部防区。随即命令兵团开始向西反击。
联邦的重型机械化部队，朝着各个军事重镇进行突击，但是在进攻过程中并未发现龙卫兵主力，而都是七十公斤以下的生物兵种。
这些小狗形态的兵种，在核打击后冒着辐射雨从地穴中爬出来，将一枚枚反坦克地雷埋设在各个道路体系上，形成了类似游击队的作战。
场景1：
在浩北高原贸易城东侧，当四十吨的战车开过来的时候，地面上的泥水中会刺溜冒出一个一个东西，朝着战车底部钻过去，紧接着全氮炸药就将整个战车掀飞。
联邦的上位指挥官们发现，自己的确是没有遭到正面对抗，但是每一公里都有被袭击的风险，让这数千公里范围内的交通线，变得寸步难行。
履带战车被炸，联邦立刻换成气垫船，而气垫船还是被炸，联邦只能通过直升机空投载具将力量投放到浩北前线。然而联邦的直升机在进军时频繁遇到大型鸟类生化兽的袭击。
场景2：
浩北东南草场。
在核爆后的瓢泼大雨中，大片黑色机械风格的直升机群在这里一边对着地面火力侦查，一边小心翼翼地飞过。
然而在地洞中，总是有啤酒瓶那么长的小型导弹，如同黑夜刺客投掷的匕首一样，对着天空黑鸟进行打击。这些‘啤酒瓶’，战斗部也是纯氮高能炸药，喷射破片，并非普通钢珠，具有二次伤害，也就打穿直升机舱后，会燃烧爆炸，而这些阻击力量怎么看，都不像是均摘星第一次打过来的主力突击兵团。
三个小时后，联邦在损失大量侦察机后，确定现在阻击部队是第一次龙卫兵打穿防线后，第二次挪过来的。
如此推测出：均摘星应该是在大规模核爆的间隙，折出浩北高原后，又再次折回来。
并且来回了几次，连夜通过大量地效飞行器，以及运输机，将足足4万左右的生化机械部队，运到了龙卫兵先期打穿的各个阵地上。迅速树立起光粒信号收发塔楼，指挥生化部队和联邦的兵团对撼。
而这可是在大量战略核武器打击中做到的。
联邦指挥官骇然联想到这样的画面：均摘星五号是在不断的核闪光中，在浩北高原上不断机动，用光粒调配兵团部署。
联邦正统学院教导出来的指挥官，在应对核战进攻时，一定是要事先完成地堡修筑，确定核弹下落时有良好的防御。而均摘星显然没按照正统教学的方法做，为了赢得时间，在实战中直接省略了很多安全步骤。
事实上，均摘星仅仅是根据各地雷达信息对核导弹道进行了预测，同时也派遣了大量龙卫兵智能化兵团，在很多地方做出佯攻吸引对方的战术核支援，干扰弹头的机动锁定目标。
26号，上午10:32，烈炽要塞上。
白久漾作为俯视战局的人，确定星表的消息后。
这位英雄位指挥官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年那个在自己面前皮痒烤蚂蚁的小少年。不由得联想，如果这时候与其见面，他印象中的均摘星一定会不可爱地叉腰叙述：“我这是艺高人大胆。”
想到这，白久漾忍不住笑了，而笑着笑着，眼角微酸。
……
第27日，全球战况进入白炽化。不只是千川，求进会在南炎大陆西侧成功登陆，也取得了大纵深。
联邦在这场战争中做好了不惜代价心理准备，而求进会何尝不是呢？确定了磁云星支援即将抵达，用不着顾忌，预备进行全力反攻。
在星球的另一端，南炎那一块，求进会也完成了大规模登陆。
在波涛汹涌的沿海岸地区，被核爆后的要塞区，大批智能部队在前线躺在数据舱中的军官调配下，快速抢占掩体，而天空中一架架有着求进会标记的战列机领着大批无人机僚机呼啸而过。
烈铭是这个战区求进会一方的最高指挥官。
他是精英再生计划中，唯一一个提前结束的家伙。作为神他实在是跟不上这个时代的进度，在争分夺秒的成长中，勉强追上人类变革之战的末尾。至于佳特利，还在按部就班的计划中没个几年无法显世。
本来烈铭的成长计划也还需要两年，但是他觉得，如果自己再不来的话，这场战争自己就完全错过了。这史诗级别的战争，他若是一直旁观，这对他的神职来说是何等的嘲讽。
现实的确如此，他二十年前不看好的凡人，现在是战争中胜势一方！他再勉强，也不得不承认了这个结果。
嗯，他决定站在结果一边，去磕现在联邦那边降临的优胜劣汰。
他知道铸空婕就在南炎大陆。
在天空中烈铭身后，海岸线，以及更遥远的宽阔大地上，是数万战翼掠空，战车如迁徙兽群登陆的大场面。
他此时专注看着战略地图上铸空婕的蓝色兵团防线，准备好好地‘请教’（杠）一下，现在是什么“优胜劣汰”？
……
而在北边三千公里。
地中海圣索克地区，坐在座舱中的融继璇，再一次刷了一下前线的情报。
南炎大陆南线已经被打出了一个缺口。这个缺口恐怕是没时间夺回来了，但是现在联邦在那也崩不了盘。她依旧是将目光投向了东大陆。
地图上，中央红圈和蓝色箭头之间依旧是在顽强拉锯，一枚枚核闪光标注，提示这场战争是多么惨烈。
融继璇叹了一口气，不禁摇了摇头，她抬起手抚摸着地图，旁观者清：毫无疑问，她的丈夫，苏天基已经输掉这场战争，整个联邦最终还是未能在那家伙手上占到任何便宜。
在北冰洋沿海地区，求进会突击兵团在半个小时前沟通到了浩北高原，已经完成了对大陆北方三位上位指挥官的分割包围。
联邦三位指挥官，现在只有三种选择：
第一，是学均摘星继续拖下去——这会给前线赢得时间，但是没法翻盘，而且会让自己最终被生擒。
第二，直接乘坐宇宙飞船离开——但是求进会的拦截体系不可能让联邦三个战区的逃逸火箭同时离开，而现在一个前线上位指挥官擅自脱岗，必然会让临近战区压力突然增加，进而造成战线闪崩。
第三，就是指挥兵力向后收缩——可这只是在延迟联邦在此处败亡的时间。
好吧，现在北方的那几位上位指挥官都选择了第一条，很光棍地不后撤，这几位上位指挥官已经不在乎战局的胜负了，而是要维持骨气。
回顾56年时，均摘星拿下莫佳琳的那场进攻，遭到六百多枚核弹拦截，依旧能咬牙挺着。这让联邦的指挥官们，当下不愿做反面教材，要顶到最后一刻。
同时他们还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坚持住，看到己方对均摘星集团形成包围，在己方崩掉之前把均摘星打掉。
咬着饵的时候，是最不可能松口的。
均摘星可是吊足了他们19年的胃口，战争已败，苏天基及其同僚们求的也不是胜负，而是：全球战略可以输掉，圣枪必须挫败均摘星一次。

第013章 扑面而来
战争往往是在即将停火时，打得最凶。因为双方的决策者都明白一切即将结束，必定是要将剩余的所有筹码压在台面上，以在定局结束前，争那最后一丝可争的利益。
【某黄种基督徒在开罗会议结束后，丝毫没有这个意识，在二战基本成定局的44年，输了一场豫湘桂战役，直接让罗斯福犯嘀咕，只能对苏联让步，换取其对东北亚日军进攻，让步的结果——就是东方海棠秋叶变成雄鸡。】
土之星上。
求进会已经占据了海洋基本盘，在陆地上也即将占据主导，战后结果必然是成为这个星球上最大的人口族群，同时也已经实质性变成了唯一的工业力量。
一个工业国最主要的，是能不依赖外界完成工业体系循环，以及迈向更高程度的升级，这需要足够优秀的教育体制培养人思。
联邦虽然在土之星表面的军工业产能一直在上升，但是已经失去了作为工业国的标准。
原先大量的基层人口，已经挪移到水之星、风之星、火之星，以及新建设的碳星。地表指挥官们主导的工业生产，核心部分需要汲月工厂提供的高能纳米机器人，来量产芯片、昂贵的感应器，以及对车床进行高精度校正。
但是联邦在土之星陆地上还存在八千万战造者。
均摘星五号现在为什么不和联邦进行谈判？就是因为这批名义上“走人造器官路线”，而实质上“内部却没有人思推进力”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这场战争结束后，谁来代表土之星？
按照联邦政治家们的方向规划，在与求进会谈讨论土之星命运的问题时，肯定是要把陆地残留的战造者族裔引入到重要代表位置上，来稀释变革阶级在土之星上的话语权。
联邦现在没有信心在战后让求进会的人类臣服，但是对战造者的领导颇有信心。
均摘星：敢情求进会打了这十九年的战争，坚持文明大社会秩序，结果在谈论权力的时候，要让那帮没经过血火的人来捡便宜，美其名曰，民权！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十九年的战争，十九年在海洋中辛劳的建设，数百场不惜牺牲的战争，多少自强不息的人倒在了胜利前的血泊中，才换来的旗帜。不是不能让其他人享有，子孙后代就可以享有，但是思想上未站在流血一边的人，不配享有。
均摘星还没无私到这种程度！和平是最容易放弃责任的。因为和平时代，在稳定的前提下，放弃责任的人总是要比承担责任的人，要更容易占便宜。会有人吃了最多，却以投机为荣，导引后来年轻人对这种‘成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无视自己对集体产生的矛盾直至发生战争。
故均摘星今天的态度很明确——能打就一定要照死里打，证明联邦在土之星上，当下在战造者路线上维系的社会是畸形的，不能发展，在战争中如同裱纸，一戳就破。
7月28日。
求进会在南线挡住了炽心扬（上位指挥官）攻击，在北方三个突击部已经开始大迂回，对巡原和太云联邦军团开始包夹。
然而赵政稷和苏天基，依旧在浩北高原战线上围剿均摘星。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差不多要打赢了，浩北高原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似乎撑不住了。
7月29日，上午7:12。
联邦一方的白久漾用天基武器暂时压制住求进会的反太空力量，制造了机会，让羽烟似然带着战列舰突入到近地轨道，对浩北高原进行了战略轰炸。
六千四百枚当量超过五百万吨的弹头，再一次砸到了均摘星的防区上，随着地面密密麻麻的闪光，东部区域寂静了足足二十分钟。
随着联邦上位指挥官们派遣前沿兵团，再次对着一万公里的弧形战线发起试探进攻，他们终于确定，防线已经被击破，均摘星已经无法维持在浩北方向的防御圈。
在太云镐都北方长城指挥部中，赵政稷心中大喜，遂开始了全面进攻。浩北高原方向上，求进会一方的机械部队各种阻拦不及，让其空地配合着，在三个小时内将西部防线切断了。四百公里的断带，绝了求进会浩北兵团撤退的道路。
均摘星的确是没守住浩北高原，但是——
上午10:29，也试图在东面完成合围的苏天基，突然发现西北方向战线上出现了大范围失联。均摘星不守家了，直接冲着他来了。
在巡原第87号指挥部，苏天基看着地图上自己构筑的钳口，这个钳口现在最北边断掉了。均摘星的确是不防御，而是准备——红色箭头直指苏天基现在的战略核心区。
……
元鸟草原上，曾经这里是绿色的，现在这儿下着核弹后的粉尘雨，曾经这里元鸟遍地，飞蝗漫天，而现在看不到任何生灵，只有一批又一批重型钢铁突击机掠过大地，比万马奔腾强势千万倍。
坐在战机中的均摘星，面色凝重而眼神锋锐有力。大量的信息光粒从自己指挥战机中迸射而出。
332号启动……121号启动……发动机良好……武器系统良好……界面上汇报各个军团子系统的情况。
在草原上，随着光粒没入金属战机的接收器，这些自动化部队在陈列成排的同时，以小队为单位，进行复杂的三三制排列。
中午12点。
强渡黑河，第三路部队进入降水区。
雨点打落在迷彩外壳上，噼里啪啦作响，原本满是尘土的机体在风暴中清洁如新。
下午13:12。
经过三岔城市。
第一路突击团，残破的城市正在倒塌，水泥结构上没有玻璃，完全空洞洞的，宛如骷髅，裂纹密密麻麻，高速机甲展开了金属盾牌，在城市中抢占制高点，攻夺火车站。
13:23。
第八路、十四路、二十二路纵队，穿插曾经是广阔农田的冲击平原，苍茫大地铁甲金戈，不禁勾起了当事人电气历末年的些许记忆。
14:45。
第八路纵队截断苏天基北方撤离阵地。在打穿这里的阵地后，求进会的战列机集群，沿着这个导弹阵地全部是废铁的岔路口，涌入进来。
15:13。
飞蝗城，均摘星第五路和第七路突击兵团已经兵临城下。大批导弹从天而降，在几乎是弹幕的掩护下，突击兵团涌入了才刚刚从爆炸中降温的城市内。
短短三个小时，均摘星的兵团散开，躲避了17枚战术核打击，横跨了400公里，几乎飞一样地直插苏天基的核心。冲锋之迅猛，战术之完美，是过往任何指挥官的教科书上都没有记载的。
因为，这是‘将随军进’，圣城冲击当代版！
这是早在水之星，均摘星找白觅海陪练的时候，就自我琢磨的战法——当时被白觅海嗤为歪路！
均摘星的指挥官光粒数量太少，但是却可以用兵团随行的方式，降低指挥信息传达距离，来协调进攻时的信息指挥。可代价就是指挥者游走于刀尖，心理必须强大。
均摘星对圣枪首席苏天基的实力一直是抱着极高的敬意——故用十二分的认真，和决然的勇气，发起人生中觉得一定要胜利的挑战。
……
在瓢泼大雨中，龙卫兵越过了这些城市。
均摘星没有撤退，而是匹配了一千八百架次智能龙卫兵，信息光粒对这些飞行集团军进行遥控，开始了对苏天基的反向冲锋。也就是朝着苏天基的控制区内冲锋。
在这一刻，均摘星将指挥官这个职业回归成了两千年前的将军。
在两千年前，将军带领着骑兵进攻敌人的大本营，而今天随着一个个信息光粒的控制，这个龙卫兵集团编队犹如装甲集群，对着苏天基进行了阵地突破。
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迂回了四百公里，打下了苏天基防线内飞蝗城这个重要的城市节点，然后马不停蹄地朝着苏天基的核心城市打过去。
这让苏天基感觉受到了羞辱，明明对方已经穷途末路，却还敢发动进攻。
一个半小时内。
在求进会远程弹道导弹和隐身轰炸机的协助下，均摘星又突破了四个战略要地，将原本就被包围的苏天基集团，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当然传奇也再次受挫，随着机械化部队的燃料和零件损失，均摘星西侧分兵团，在15:30被白久漾调度的太空轨道轰炸机投掷核弹歼灭，均摘星的本部突击兵团彻底变成了一只孤军。
而在地面上要塞区中。
苏天基陷入了一生中最最重要的时刻，全神贯注调度一切可以调度的兵力和火力，来激战这一生最强的敌人。
在一开始确定均摘星朝着自己方向突击的时候，苏天基猛然心动。
而后看到均摘星一路突进，连续破掉自己三路防线，几次轰炸都未能阻碍。苏天基心神十万分贯注。
但是当越来越近的时候，苏天基心跳也忍不住加快。甚至——出现了一丝惶意，当然他意识到自己竟然惶恐，立刻压了下去。
战略地图上，均摘星在15点的架势，差不多就是要把苏天基钉穿。锋锐已经薄至不可见时，依旧让迎者毛骨悚然。
……
在飞蝗城被拿下前，均摘星主力距离苏天基所在的地点，已经只有二十公里的路，肉眼就能在地平线上看见。
而此时太空中，白久漾发来信息，命令苏天基立刻后撤。
白久漾看到整个巡原战区上，求进会展开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这个钳口已经开始夹住苏天基两侧，而均摘星那强劲的突击力，似乎是要把他捅进去。
白久漾原命令：“使用逃生舱，立刻离开前线，我会在东北侧轰炸出缺口，导引你离开。”
这道命令没有任何理由，因为白久漾知道，苏天基现在可能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均摘星最后一突，他若逃窜，而带来的耻辱，堪比他一辈子公开露面都是在裸奔。
果不其然，苏天基在看到这个命令后，怒极反笑——十九年来，求正面一战，最后一刻，首席对首席，现在不战而逃。此后，他还能再为将？！
烈炽要塞总讯息指挥中心。
苏天基的不听劝让白久漾默然，他叹了一口气，又不禁将苏天基和均摘星比较：“苏天基不是均摘星，均摘星在天体塔学院被导师们公开吊打，然后又被我狠狠挖苦，依旧能总结，再战，韧性极强。而苏天基也是一个好苗子，但是经历这么多年的压抑，韧性早已经绷到了极点。”
15:45，六路突击纵队，在苏天基最后一道防区前集结完毕，并等到了导弹和空军的协同。
这个时代，指挥官界的宿敌之战开始了。
双方战场上均用核弹致敬，所以传统电磁通讯失效。
只有光粒通讯还在，而双方也都从对方通讯完整的情况，意识到自己的宿敌可能就在二十公里视距范围内。
在山丘上，均摘星再扬翼刀，相比数小时前，此时身侧兵力不过3百，但如此近距离下，一针可刺心。
战场上，时机稍纵即逝。
冲击，向着触目可及的敌人冲击。
苏天基怎么都想不到，指挥官会在发生百米之内的胜负之决。
三分钟后。
均摘星第一波打穿了外墙，但是被大量末敏弹防御拦住了。
两分钟内第二波冲锋，同时反炮兵雷达反击，将对面炮兵阵地压制住。和苏天基的龙卫兵纠缠在第二道防线。
然而紧接着第三波冲击绕过纠缠区，斜插入防线内部，这一步直接挺进到苏天基指挥部的地方，一枚枚火箭弹打入指挥中心，直接在苏天基指挥所外墙爆炸。大量的沙灰从缝隙中落下，红色电子报警疯狂闪烁。
人工智能已经不再提示苏天基转移了，而是在疯狂运算能应对眼前突击一切手段。
而在这一刻，苏天基终于难遏心里的恐惧——是的，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听到轰向自己的炮弹。这不是测演。
第一次这么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死亡。钢铁发动机的轰鸣如同小旅馆隔壁男女床头打架清晰可闻。
……
此时在三百米外，均摘星驾驶着机甲，看着前方的火力刺猬网络，而界面上时刻提示着旁边纠缠联邦部队即将回援。
人工智能提示：根据地下探测管，下方有真空管道活动迹象，敌人有可能逃跑。
随后第二个界面出现：长官，发现284度方向，有敌超音速导弹袭来迹象。
第五，第六个界面，每一个界面都不是好消息，却也都是好消息，因为当下均摘星要比坏消息都要先一步来到了这里。
均摘星数了一下，自己现在可以使用的高速机甲——一共34架。最后的突袭开始了。
当这些黑色战机涌向，苏天基那最后一道舰炮级别的弹幕层时，几乎三架突击机甲当场被打成了碎片。
已经撤离至真空轨道舱口的苏天基不禁看着头盔界面上那可怖的冲锋。他刹那间仿佛感觉到翼刀将朝着自己斩来。
他明白这些冲锋的机甲中绝对有那个人。那个人就这么冒着枪林弹雨的扫射冲进来了！
一束束导弹，如同摧毁蛋糕上的奶油边纹一样，摧毁了这墙壁，16架龙卫兵攻了进来，然后直接扑向自己要塞最后的区域。
这不是指挥官的能力，而是八百年前，第一位龙卫兵兵团长炽白的突击的勇悍。
苏天基心中冒出了以前堪称是荒谬，现在却无比现实的想法：“我要被他这么捉住了？”
……
然而就在这随后一刻。
在地下十六米的竖井中，苏天基听到了上方卫星系统发送的消息：“快点启动最高防护。”他的人工智能几乎瞬间展开了外壳落下了一道道闸门。
而随后，地表，随着一道来自天空的光束从斜面45度方向入射，正中要塞区中心表面。原本预备控制住核心区的十六架龙卫兵，所有的行动一瞬间都静止了。
其中八架被扩散的粒子环冲击波当场毁灭，其中五架当场被离子化的冲击波粉碎，剩余三架稍远，却依旧在冲击波中撞碎在城墙上。
在场的所有人工智能作战兵器，全都失去了指挥。残存的智能兵器，也被磁脉冲破坏了行动能力。
在防御圈，机器人跳跃着电火花，却依旧按照本能程序抬起枪口瞄准，但是机械系统损害，什么子弹都射不出来了。
自三百米的高空来看，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辐射灼烧斑。
……
这是太空舰载粒子炮对地精确打击。
在一个小时前，联邦太空舰队执行完任务后，大部分巡洋舰快速撤离近地轨道区域，但羽烟似然的战列舰在撤离了一半后，又折返了回来。
此时坐在战列舰中的控制仓羽烟似然。看着地面上打击区域那个不大不小的闪光，缓缓点了点头，——这个打击是穿透不了16米的地下的。只会将地表的一切摧毁，而刚刚若是让均摘星龙卫兵机甲对竖井中发射弹药，那么苏天基就再也不可能走了。
“舰长，地面行星要塞正在展开，雷达束正在锁定我方。”——“躲避，向左方向躲避。”——“加强348号区域防护层。”——“下面，下方防护罩变薄，正在被突破，突破。”
战舰各个作战区，战造者们神情紧张，近乎哭腔地应对现在的情况。
总指挥舱中的羽烟似然，看一眼周围空域的诸多红色标点，从容地叹了一口气，对着卫星通讯中的融继璇道：“阿璇，事情都帮你做了，但是接下来，什么都帮不了你了。”
地中海地区，融继璇看着自己挚友，被救赎的她哽咽道：“谢谢，你——。”
羽烟似然此时已经在仓中智能的帮助下换上了防护服。她悠然地说道：“没事，下面那些人……他们是先进文明”

第014章 各有所全
宇宙历858年7月28日16:45。
飞蝗城以东二十公里的第34军事要塞区。身着感应机械装甲的苏天基推开了地表甬道砖块，爬了出来。曾干净锃亮的感应机械服，现在粘上了灰蒙蒙的尘土。
不过很快，几个信息发射口处的灰尘被超声波震开了，一道道光粒发射到天空。而在高空中盘旋的无人机重新将苏天基的信息链对接，大型运输机顺着导引缓缓降落。
刚刚经历生死之战的苏天基，目光无神地看着周围。突然，他目光锁定了六十米外的断墙上，那是一架坠毁的机甲。
“主上请快速到指定方位登机！”战服上的人工智能提示着他。然而苏天基则是继续自顾自地走向那堵断墙，越走越快，最后开始奔跑。
当他看到凹陷的机舱中，有鲜红的血液流出的时候，他猛然扑上去，努力地掰开机舱。‘咔嚓’一声，机舱断了，里面原来被压迫的座位向外弹了出来。
苏天基的手不禁慢了下来，缓缓把遮挡视线的原机甲舱门板块拿到一边。当他看清楚了里面的人时，不禁睁大眼睛。
见到鲜血淋漓的，却依旧是那熟悉但又陌生的面庞，苏天基没有战胜敌人的喜悦，反而是一阵彷徨。
苏天基把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上，希望能感觉到温热和心跳，但是除了冰凉和血液的粘稠感，就只剩下了寂静。
这时候，一架开着双翼风扇的小型悬浮机器人从天空中落下，人工智能提示卫星通讯已经接通。
苏天基耳边响起白久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苏天基，你还在！汇报情况，空中轰炸已经就位，按照航道快速给我撤离！不要我说第二遍。”
苏天基低喃道：“白前辈，他在这！”
那里突然沉默，三秒钟后，白久漾努力隐藏不安情绪，试图平静一些，询问道：“你俘获他了？”
‘咔嚓’一声，苏天基敲开了舱门，抱出了里面的人：“不，我面前的他……走了。”
耳机中，白久漾似乎是什么都看见了：“好的，带他回来吧。”
苏天基点了点头：“是。”
四十米长的倾旋翼运输机抵达，并带着巨大的噪音缓缓下降。苏天基将均摘星的尸体扣在自己背上，爬上了这架飞机。
飞机轰鸣着飞向西北方。
在远处天边，那个方向上，一个巨大的火流星正在拖着长长的烟痕坠落大气层，那是近地轨道上羽烟似然的战列舰。
刚刚为了插手地面战争，该战舰切入了地面防御圈。理所当然的，它被地面上的行星要塞炮锁定，命运已经注定。
……
十分钟前，淮水地区。
一排排金属堡垒解除光学伪装，打开金属板，六百七十八米的炮管在深井中倾斜，调试角度。
在确定方向后，求进会用电磁能量发射出了十四倍音速的弹丸。弹丸进入大气稀薄地带之后，又启动了火箭发动机，直接将速度提高到了二十七倍音速。
这艘冲进来的战列舰根本无法抬升，被这绝对速度的弹丸打坏了推进系统，从而坠落大气层。
羽烟似然和其战造者们逃生舱的降落区域已经向求进会申请。她将安全被俘。
高空轰炸，在西北角炸开了一条通道，转移到战列机上的苏天基带着战争的沉重伤害离开了他的战区。
在他离开的两个小时后，求进会彻底封闭了巡原地区。并且快速地突进了各个重要路口。
巡原，这个千川北方极为重要的大战区，从苏天基手里丢失了。
苏天基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在他和均摘星对抗的时候，求进会就已经完成这个定局了，他能逃出来还是羽烟似然以陨相换的缘故。
这场战争，均摘星除了自己没照顾到，一切都部署得非常完善。没给联邦一方任何翻盘的可能。
这个唯胜之名——已经烙在这个时代上。
……
宇宙历858年，8月3号。
求进会在彻底拿下东大陆南北战区后，已经进入势如破竹的状态，七个兵团已经重新占据浩北高原。
赵政稷遭到了浩北和渭水两个方面战线的压迫，他虽然身为上位指挥官，各项操作不失水准，但是大势难以挽回。他周围多个战区已经被求进会的兵团穿插，烈炽要塞的总指挥已经授权他收缩，并让他准备撤退。
而一旦赵政稷后撤，联邦在土之星上的战略也就彻底宣告失败。
求进会即将控制全部海洋和四分之一的陆地。星表面积占到这种程度，那么星球已经‘要塞化’，大量的绝对安全区可以确保海基、陆基反卫星力量重型化。对联邦来说，太空的安全界限，将退到静止轨道外。
没有卫星的掩护，联邦在地面战场上维持不住了，在土之星上也是一败涂地。
故858年巡原战役，注定是要与857年的天骑士会战并列载入史册。
……
而在南炎大陆，在核轰炸阻碍下，求进会前沿突进力量暂时止步下来。在苍茫的半干旱荒漠上，烈铭麾下的机甲集群在这里展开光学隐蔽，等待侦查虫确定前方情况。
现在由于深层钻井，将核弹部署在地震带爆炸：
南炎大陆的北段出现了网状裂纹，地质结构被大幅度破坏，河流干涸，而地下水情况极度复杂，求进会一方无法修建稳定的地下基地。密集的基建网络没有几年的调查无法进行。——联邦撤离南炎大陆前，那位名为铸空婕的指挥官做的后手。烈铭终究是没法追上去打。
不过，此时，双方在一个公使战列机上，通过中转通讯，开始了私人对话（怼线）。
战机舱内，两个投影区上，都是坐着非常神气的两人。
烈铭看着面前这个女孩，“虚伪”夸赞道：“这个形象不错哦，很讨男人喜欢？”
铸空婕翘起腿，纤腰微摇，斜靠左边的扶手，对烈铭摇了摇手指：“你不行！”
烈铭抿嘴，他重新控制情绪，吐息一番：“你现在还优胜劣汰吗？”
铸空婕捂嘴嗤笑，反问：“你现在还战争真理吗？”
烈铭仰起头：“当然，要战争真理，因为这场战争，人类集群中，重新崛起了意志，这些都是战争！”
铸空婕挥了挥手，一旁出现了战造者，碳星开拓者，以及冰星移民，幽幽的道：“优胜劣汰的道理依旧是对的呀！在人类文化中，他们被劣汰了。”
烈铭猛然站起来指着对面说道：“你不是种族至上吗？”——其态度仿佛是在说“你赖皮”。
看到这样的烈铭，铸空婕不禁觉得好玩，歪了歪头愉悦地问道：“难道，这几个星球的人类，就会成为同一个种族吗？”
烈铭为之一顿，咬牙说道：“每当世间努力向前跋涉了一步时，你都能找到理由朝着前方总结偏向你的道理！你，你，虚荣，你，不可理喻。”
铸空婕，依旧用有趣的目光看着他。
等他骂完了。
铸空婕对其微笑道：“其实，当他战争的时候，我就爱上他了。我给了他两万三千年的钥匙。”
烈铭瞪着她不解其意。
铸空婕，表现了些许失望，其实是高高在上的表情，道：“看来，你再生时忘了很多东西。你啊，在土之星上是一直跟着他走，而我则是帮助了他。”
说到这，铸空婕放出了和均摘星挽臂进入月心资料库的视频。——这一手宛如绝杀，扣死在烈铭的脑门上。
烈铭扫了一眼后，双目凸睁，而后又看了看铸空婕，不知道该表达什么，等反应过来后，他才知道自己已经坠入下风。
铸空婕拍了拍手说道：“兵焱小弟弟，我没必要跟你解释太多，在这，好好做人吧！千万别辜负了我那可怜的爱人对你的期望哦？”
……
8月16日，联邦决策，作出大规模撤离的决定。
一艘又一艘火箭载着地表重要的技术人员返回太空，至于几千万战造者——是非重要成员，目前要留在地表。
不是联邦有什么阴谋，想留几千万的战造者来给求进会什么政治包袱。858年最终战役，联邦许多至关重要的俘虏都在求进会手上，已经不可能再玩小花样。
联邦未来要将碳星模式复制到，光环星两个高能卫星上，这些调试好的人其实是未来开拓至关重要的人思资产。故也一定会按照俘虏政策把他们捞出来，当下联邦甚至留下了一些技术人员和人造器官工厂，通知求进会接纳。确保这些战造者不发生大规模人道主义灾难。
联邦作为启用人造器官的势力，在这个大争之世，如果没有为战造者备份足够的人造器官产能，那就相当于农业国不囤粮！不备灾！——东方王朝没哪个敢这么干，要是敢如此倒行逆施，那就离灭亡不远了。
同理，如果当下出现了人造器官供应不足的人道灾难，联邦在道义层面损失更大，以后整个太阳系要继续使用人造器官，都会引此时的教训为诫。
在土之星上被均摘星带着求进会打一波，已经足够长记性了。未来是大太空时代，随着土之星、磁云星这些新生势力成长起来，无道被伐，在以后的历史上将持续存在。
故战后，联邦和求进会双方的决策者在这方面非常默契，交流渠道保留得很好，而这也保障了联邦的人员在战争末期安全撤出土之星。
融继璇来到了烈炽要塞。
她的步伐很跳脱，因为苏天基没有事，并且羽烟似然也在那边很安全（求进会没有情绪化处理），而自己亲爱的弟弟，最近也平静下来，战争马上也要结束了。对她来说，重要的人都在，这就相当值得高兴了。
‘咔嚓’一声，闸门打开，融继璇看到了大厅中的苏天基。
苏天基抬头看了一下她，努力地微笑点了点头，然后安静地坐着。
融继璇望着他，似乎抿着嘴，心中是劫后余生的幸福。
苏天基抱住了她，缓缓说道：“继璇，这场战争我败了！”
融继璇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是你活下来了。这点最重要。”
苏天基微微一怔，然后勉强地点了点头：“是的，是我活下来了。”他原先手中攥着一块记录水晶，犹豫了一下，准备收回去。
然而融继璇拿住了他的手，缓缓道：“一起看吧，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苏天基点了点头，将这块来自均摘星战机残骸中的记录器塞到了投影器上。
……
投影器上，跳出均摘星五号那活跃的身影，其睁大眼睛，带着灵动的微笑锁定了前方这两位接信者。（这是具备一定智能反应的投影留言。）
均摘星：“收到这封信，那么说明，我应该败在你手里了，我们纠缠了这么多年，现在恭喜你，取得了胜利。其实，很早，很早，我就知道在指挥官这个职业上，我是远不如你的。你是圣枪学院首席，而我只是天体塔学院的一个辍学者。
这么多年来，我未敢与你正面较量，世人总把我与你比较，这让我很荣幸，当然也惭愧，十年前我曾想，这种欺世盗名还能持续多久才会被你打破？
嗯，其实我觉得你一直是有机会打败我的。只要在那些政治理念上坚持一下，略微跟上社会道义的发展，那么（1）——哈~算了，不说了，这已经是过去时了。”
苏天基，面容一沉。
说到这，影像中，均摘星放松地长吁了一口气，而后仿佛烦恼皆去地说道：“现在，最后能在这场交锋折于你手，也算是各有所全，我完成了时代职责。过往二十载中，君将帅之才实属第一，（2）愿君今后心朗气和，希扬未来。”均摘星五号神采奕奕的对苏天基竖起大拇指。
苏天基双眼死灰地放下了这个水晶，嘴唇动了动，毫无生气地问道：“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嘛？”
融继璇心里略带不安，挤出笑容，安慰道：“他在说，他认输了，他最后还是败给你了。”
苏天基将投影进度条回切到（1），深吸一口气说道：“他这是在告诉我，我为什么失败！”——政治道义上坚持，以邪拒正。
苏天基又把投影切到（2），再度解释道：“呵，他这是在说，我没有站在正确的道路上，所以身为圣枪首席却只能在他死后才能称冠！”最后一句，低吼。
融继璇愣了愣，再度回看了一下均摘星这最后遗言！——融继璇心中急恼道：均摘星都死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为什么还要连将两军？！
而一旁的苏天基宛如泄尽了几十年的气，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低沉苦笑道：“我败了，你赢了。欺世盗名的其实是我吧。首席？呵呵——，你才是最终的胜者。”

第015章 战争结束的开始
宇宙历859年1月。
汲月一方的势力已经完全撤离到了近地轨道外，失去了对土之星的星表压制能力。而在三天后，磁云星的外太空无人舰队终于抵达土之星。
磁云星的机械洪流包裹了土之星。一下子为饱经战火的土之星披上了一层太空防御衣。
土之星行星要塞、卫星链在太空，磁云星方面科技核心轨道舱，以及1398位高级制造师、信息指挥官降临大洋。
战争突然结束了。因为在巨人之间，打不过的那就是朋友。
太阳系其他势力，对此却是非常膈应。仿佛尿尿了一半被他人强行提裤子的感觉。
水之星的帝国，碳星的长者会，风之星云动联盟，以及一系列在这场战争中赚得盆满钵满的小行星矿业部门。这些边缘势力在几个月前，还在预测战争进入高峰，短时间没法平复，正准备在此基础上做新规划呢。
像水之星帝国这类统治者们，依旧是非常传统的政治家，对战争的认知还掺杂‘旧权力争夺战’式理解。
在这次战争中，他们甚至企图在联邦核心权力集团衰落的时候，进行崛起。这不，宇宙历这两百年，很多科幻战争游戏是这样的边缘崛起题材。
然而事实上，这场战争中落后的是他们。他们边缘的地位变得更稳固了。
……
刚刚落下帷幕的第三次太阳系战争，性质是意识形态战争。战争中双方核心目的不是自毁，而是决策太阳系内顶端结构的道路选择。
请注意，在这十九年中，土之星的求进会在其他星球看来，在战争中和他们一样是底层，进而存在‘和咱们是一样的’错觉。但是实际上战争中，土之星一直在太阳系顶端结构中占有一块很重要的位置。
顶端结构分为文化、经济、科技、军事，四个部分。
联邦在战争中一开始就占据了经济、科技、军事三块。但是走器官道路，实质性放弃了大社会秩序，让出了人文法统。而求进会一方坚持了大社会秩序，也就牢牢地把握了土之星文化变革阵地。
纵观一千五百年，整个太阳系内，土之星的文化实质上都是最强的！
就算宇宙历末期那个多元化混乱时代，一时之间被神泽忽悠了，大众其实也就是在失望下乱跟风。很多历史上先进的思想，意识形态，仍牢牢地烙印在社会中。
碳星的长者制度，水之星的绿冰层碳经济制度，以及火之星现在的开发社，其现在社会制度定型，源头都来自于土之星。
而在土之星上这19年战争中，大量的变革者选择不畏牺牲，选择坚持教育职责，不是因为土之星的人比水之星的莽、愣，而是土之星的文化确定这些选择正确，代价是不能逃避的。
先进文化能辅助人群追逐，科技先进、经济领先、军事强盛。
立足土之星文化特色、并且主导其向前发展的求进会，是这场战争中极为重要的一方。
……
战争打的是利益，第三次太阳系战争也不例外，只是不同于传统视角下的利益。当今这个时代最大的利益，不是星球资源、地方控制权，——而是人思。
第三次太阳系战争决定谁来主导下一个历史阶段的人思！
在这场战争中，边缘势力，看似得到了很多，例如碳星长者们拿到了自治权，水之星上拿到了更多的金融权力。但是事实上他们得到个屁！
水之星上，实业的命脉被联邦控制。
碳星上，人体器官产业科技，被联邦调控。至于碳星未来也在人体器官科技上追上来，会怎么样？
追上来也没用，碳星长者社会自均摘星四号离开后，各个长者之间就已经是开始朝着权力垄断集团发展了，这个纯利益、没有法统约束的集团，他们掌握的人体器官科技研究总是有点歪，偏向于“上对下控制”的目的发展。
而联邦如今在政治问题上已经是非常严肃。在法统约束下，科研目的回归纯粹理想——即是：“真正把人造器官这个科技，作为一条文明道路，走出来。”
具体标志事件——
宇宙历859年，2月3日。整个联邦的四位英雄位控制者宣布，要在十年内彻底解除舰队中的战造者。
这是要彻底从根本上消除海人类的领主文化，每一个控制者将有义务导引麾下的战造者小组直到其能够独立驾驶战舰，同时导引战造者，参与战舰制造、太空建设等文明基干岗位。
看起来是，联邦那边的研究者太傻、太白、天真，一点都不知道将自己的研究利益最大化。
人文主导着科技的研发目的。没人能永远对所有人隐瞒自身的目的。而世界上所有的思考者，也都会根据你的目的做出选择。
碳星和联邦，一个没经过战争、一个经过战争，主导科技方向背后的思想是有很大不同的，如果独立发展两百年后，碳星会虫群化，联邦会出现一个掌握人造器官技术的智慧族群。
事实上，上述独立发展的情况不存在，未来存在人思的人造器官使用者，肯定会倾向于联邦的人文环境，联邦将占据主导权。
文明道路依旧在继续。
光明正义为智慧主流，苟且、阴谋继续被定义为不入流。
……
太阳系在1月份实质性停火，在6月6日逐日节，土之星，磁云星，汲月，冰星，还有诸多要塞进行了一次官方联合通讯，正式确定和平。
宇宙历859年，历史翻过了新的一页。
联邦在这场内战中，对太阳系的控制达到了新的高度。
战前，为了防止文化割裂，在各大行星的控制基本上是殖民地那种，只外派驻守人员的控制。
在战时联邦不得已大移民，在水之星，风之星，火之星，光环星，碳星，都驻扎了大量人口，并且企图用帝国主义方式来维持统治。
而在战后，随着大社会秩序深化发展，土之星方面证明：中下层只要愿意付出代价，仍然有向上进步的可能。
联邦也在战争中确定新文化，确定下层有大量新血可以被核心阶层接纳。对下层，对战造者，都尽全力地展开培养。
整个联邦重新出现了自下而上的向心力。战前，多元化的分裂危机，反而解除了。
太阳系，远方天蓝星，冰星，小行星带，在过去联邦的中央指令作用有限，处于类似于割据的状态。战前更是对这些地区绥靖。
而在59年下半年，联邦提出了深空牧舰计划，以及光环星星督方案，俨然是要决心大力推动新技术变革掌握深空。至于天骑士道路……隐生代是对的。
……
当然，联邦作为太阳系现政府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处理自己与土之星上的求进会，和磁云星的隐生代这两批进步意识最强人民之间的关系。
——这次大变革，先进人文很大一部分是源自这两个星球上的大胆实践，而走出历史自然也无愧于人民的称号。
其实，早在磁云星隐生代夺取轨道空间后。
联邦精英们就已经被均摘星的模式给动摇了，他们认为在太阳系内维持旧的模式，对自己核心竞争力来说是一种负担。
但是如果全面撤出三大星球会出现人文倒退，该地区的人口极有可能在神之星的外部干涉下，对文明核心区进行迫害。
至于在各个星球推动进步变革？融继璇这类指挥官，以及血泉这类控制者的心态，可以代表联邦现在掌权者们的心思。他们承认均摘星打赢了战争，并会积极努力地在内部调节社会模式；但绝对不会去学均摘星以身殉道，推动水之星、碳星、火之星、风之星这些外部文明的变革。现在整个太阳系核心文明圈都清楚，人文若要变革一步，要多少英雄入淤。
如果联邦战争打赢了，则会用威权命令的模式，让求进会和隐生代连带承担当下太阳系的责任。但是战争打输了，联邦现在是要请求两大新生势力来对当下文明圈的维护出力。
这个事情很麻烦，因为没有一个势力会主动承接过去没有承接的责任。求进会和隐生代也不例外，他们更倾向于相互嵌合后，培养人才。至于其他文明边缘区，那属于不良资产。大战后急需恢复，他们现在不想让宝贵的人思和感性消费在那些落后社会中。
将无上的善意和责任投在水之星几百个平民身上，保不住他们成才之后，就感恩神灵恩赐，对导引者只是轻飘飘地感谢，而后当导引者再生需要帮助时，一个个都毫不过问。——甚至进行错误导引。
隐生代在天骑士会战中损失代价巨大之后就很冷静了，至于求进会，常年和战造者打交道更理智。浪漫十足的革命主义奉献精神，随着均摘星的不断陨落，已经逝去了。先前没有参与到此次变革的势力，已经永久错过时代。
联邦在60年初，又是非常主动地决定邀请了各个人思区域的代表，汇聚在一起进行一场关乎太阳系未来走向的会议。
宇宙历860年的逐日节，六方交谈中。
原本是联邦主持。——但主角是尚在冰星的、只能每十个小时发一次通讯的均摘星二号。
核心区内，每十分钟一次议论话题、讨论提纲，都是由均摘星带动的。而讨论结束后，也都是由均摘星确定、宣布。
烈炽要塞上。
白久漾愣了愣，面对太空各个区域中越来越排山倒海的电波交流，他微笑地摇了摇头。因为这场会议，联邦又完全失去了控制。
白久漾不禁切换私人通讯，对自己一双儿女感叹道：“均摘星这性格，外人就甭想控制，天生就是要搞事情。”
在这场会议前，联邦就颇为担心，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故让白久漾去探一下底子。
均摘星2向白久漾发来通讯，拍胸脯保证：“一定会促成和平，整合发展，不给未来留下隐患。”要是苏天基要给白久漾这么保证，白久漾绝对会放心，但是换均摘星这么说，白久漾总觉得自己如同戏台上的老将军。
果不其然，现在大交流会上，均摘星虽然没有教唆战争，也的确站在发展角度上，也不愿给未来造成隐患。但是——导引的话题，让联邦感觉到一股不比磁云星原体、土之星五号造反要小的压力！
【均摘星：我们要缔造太空文明的主流文化。】
何为主流文化，那就是掌握财富、知识的群体，交流时候的共同点。
农业时代，主管田亩数量、农耕民生的士子是文化的主流，而这群人在闲暇之余都会念诗，所以诗会就变成了主流文化场所。
前工业时代，工人、管理者通过电视广播了解信息，关心金融、政治。所以食堂电视机前，城市看报的地点，就了主流文化场所。
后工业时代，生产管理渐渐偏向于数字的总结、研究，一线生产让给智能。这群人通过互联网交流，就成了主流文化，甚至这些人共同烦恼的头秃，都从原来的冷门困扰，变成了主流烦恼。
而太空文明想摆脱‘星球地域化而分裂’，唯一的办法——让掌握生产力的人，日常生活全部挪移到太空这个连通的空间中。定义太空是生产力的场所。
人类在人生初始四十年到一百年中，依旧是在各个星球上生活，但是这个生活必须被认定为是非成年的生活！星球上养成的习惯，要被视为生命早期幼儿园的爱好。
两百岁，将成为人类成年的分界线。
而成年后的人类必须离开星球，在太空中进行生产、思考和建设，不再以星球表面为定居地。谁会把幼儿园交流的结果，带到成年世界交流中呢？每个人恨不得，把幼儿园的种种表现彻底隐藏起来。
当均摘星阐述完了，引起了包括现在联邦麾下年轻人的赞成。
白久漾看着左边界面上，那个挥拳支持的铸空婕，对汲月那边的老成派深表同情。
联邦的这些年轻人为什么赞成？第三次太阳系战争中，他们非常迷茫，已经不晓得何为优秀。
均摘星：‘优秀依旧是优秀，战争改变的不是优秀的标准，仅仅是确定优秀的责任。’而这20年的战斗，让联邦的年轻精英阶层中再无弃责论。
至于联邦的老人们，也将艰难地抛弃传统的思维，迎接这个年轻朝气的时代了。
……
而这个会议上，也没有人工智能在场。高等人工智能，代表的是人类经验，而现在是新篇章，没有过去经验可以借鉴。
【在战后，联邦人工智能们还在为系统中那些矛盾痛苦，它们还没从过去很多问题中走出来。】
例如：在大量评判公式中，均摘星的等级只属于本世代的一流指挥官，却不断在重大战役中对一众顶级指挥官取得胜利。人工智能的判断逻辑可以误差一次，可以误差两次，而一次次为这些胜利增添补丁解释。但是已经失误了数次，解释已经太多太多了。
人工智能们一直想要证明均摘星非英雄位指挥官，已经做不到了。战争已经都打完了，甚至均五用自己凉凉的方式，定棺了自己在天骑士和指挥官两大领域盖世的胜利。
虽然苏天基、白久漾、融继英都已经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叹息后就过去了，注意力转向未来，但人工智能受不了。如果不能准确定义对错，他们所有的逻辑都要动摇，他们要自查过去自己所有决定。而情感程序中，对错误有着巨大负罪感。
“玩崩这个世代所有高等人工智能”——这是均摘星在这一世拿到的成就。
有少数例外——枪焰心悚。
在汲月最核心区域，智能调控室，直径二十米的晶体处理器正在闪烁。
当心悚从数据封锁牢房中出现，迎接她的较低级的人工智能，为她介绍这几年缺失的历史信息。
低级智能平铺直叙地叙述了在这数年的战争失败后。
数据空间中，血泉璀星投影出现在了心悚面前，这位控制者看着曾经属于‘叛逆’，而现在属于唯一正确的人工智能，脱帽致敬，在道歉后，对其发布了任务：“请您修复其他十二级思维体的逻辑程序。”
作为高等人工智能中的逻辑无误者，一旦接纳这个任务，将成为联邦数据代码源头。这种被人类文明认为逻辑最优的荣耀，在过去是最高人工智能之间相互争夺的冠冕。
而今日，这位人工智能默然了数十秒后，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要求：“我申请重启四百前的碳基大脑。”
血泉顿了顿后说道：“这可以，只是你现在是程序系统，你思维很难以再生的方式在碳基大脑中恢复。”
枪焰心悚：“我并不是想复生，而是想告诉当年的我，不应该死去。”
血泉：“你？”她想根据‘大脑冰冻后数百年，感性现象已完全消失’的常识反驳，但是最终，她收住了口，对着面前的光影点了点头。心里定下：“为这个智能想唤醒的大脑，承担监护，导引责任”的决定。

第016章 向着太阳
宇宙历859年7月。
澜涛星兮的远征舰队对冰星轨道外围的两颗外行星进行控制——这里的控制标准不是地表占领，是架设地心核融装置。
这支舰队十年前奉命来遏制冰之星的抵抗力量，而却中途陡然折转，变成了人类在外太阳系的控制力量。
反叛者？
星兮：冰星上并不存在反叛者。
在第三次天骑士会战前，均摘星就开放了冰星的所有控制节点，确保远征军的物资补给充沛。
至于人员上的补充，土之星附近的文明核心区答应在未来的40年内会给予充足的轮换。
而现在，均摘星和这支远征舰队的人保持着非常复杂的关系。
名义上澜涛星兮舰队属于联邦军队体系，在白冰星球附近处掌握着最庞大的太空武装，属于联邦直辖控制。
可从现在，远征军的信息指令的发出和遵行来看，目前这个舰队中心则是均摘星。
现在所有的控制者都和均摘星保持着通讯。甚至对每一艘舰队上的战造者，也都有通讯。
……
远征舰队这个社会中：
物资的调度；
行星设施的技术安装指导；
新人造器官的调试——牵头战造者中的人思成立研究团队，邀请控制者提供身躯精确发育的数据测试。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由均摘星在协调，对每个人的想法进行安排。
曾经双方是名义上的敌人，现在维持着一种非常怪异的合作关系。
控制者们掌握武力，但均摘星掌握能让人心相互信任的基础。
人类社会合作和发展，大多数都建立在‘社会中的一种看不见的可信度’上。
当武力被证明达不到目的时，人们就服从后者。
均摘星已经深刻地影响了联邦。
这儿，曾经残余的海人类文化在数年内成为控制者们羞耻。是因为？
均摘星一直不喜欢等级控制。
远征军控制者们联邦是最先全面解除对战造者的领属关系的，从以前的“施予者”，变成了引路者。
……
不过
发展的未来可以充分地给与战造者，未来也做好了把战造者作为妹妹照顾的决心。但是有些东西还是不能和妹妹们分享的。
均摘星喜欢科研，喜欢行星调度级别的控制，在这片区域中布置了三十六颗直径超过四十公里的引力精测天体。
这些均摘星的兴趣是控制者们陪着一起研究。当下战造者们还无法插入那个圈子。
【宇宙历859年，7月3日，冰星上的均摘星寻求返航的邀请。】
澜涛星兮再次邀请他在公使舰上进行详谈。
比起上次见面，这次要隆重多了。
这艘公使船全长四十三公里，是在停战后，冰星附近的控制者特地建造的。维持这样一艘战舰，每天需要数百吨的氧气、水，以及一些纳米修复机器人，保障损耗。
在建造这艘战舰时，控制者们是抱着修理艺术园林的态度，来投入热情和精力。
均摘星对此理解，认为这些舰队控制阶层空余时间做这种艺术的工作，是符合人类天性需求的。
均摘星：“太空生活没有一些爱好来保障自我注意力，那会把人憋疯的，有舰炮的她们患上抑郁症可真的不好。”
而这艘宛如艺术品的战舰建成后，冰星舰队各个控制者们一直都很是想邀请均摘星抵达战舰，但是均摘星总是忙碌。直至今日才登舰。
双方的飞行器对接。
首次真身见面，澜涛星兮极为精心地打扮：洁白的连衣裙上，是六万四千颗规格统一的钻石，长裙下甚至穿上了力场化的高跟鞋；纯银丝手套，将手指、手腕以及胳臂的曲线衬托得完美无瑕；肩膀上的白皙，则是被悬浮的薄纱笼罩，这层薄纱如同水一样流动，使得锁骨处白豆腐的肌肤若隐若现。如神女般剔透，一颦一笑中却没有高不可攀的拒绝。当然随行的四位上位控制者们在装扮上也丝毫不逊色，仙子的气息如清泉般叮咚澄澈。
当然在控制者的眼中，均摘星则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样子，但是在纯净的目光下，磐石一样的沉稳。
而接下来，随着控制者们颇为‘盛放’的欢迎，均摘星表面的那一层纯净则是不由动荡起来，犹如被玉足搅动的湖水。
均摘星的目光忍不住看着这些美人，然而又意识到了自己眼神似乎太露骨，所以刻意地挪开目光。
对于均摘星自认为的‘不礼貌’表现，几位控制者——很有成就感。
双方落座，澜涛星兮示意一旁的朝明云落倒茶。这位女孩如月牙游空，端着茶盘来到均摘星面前。
随着手指轻扬，茶水在力场的控制下，以环流螺旋下落的模式，进入茶杯中，清茗香气在空气中散溢。
控制者们一直保持许多贵族礼仪动作。
控制者们研究这些礼仪动作的初衷，是为了太空中一举一动都能完成对自己的调试。而后来，由于人体协调充满美感，所以也就变成了控制者中彰显自我馨雅的文化。
【在太空中漂泊必须维持对美的追求，就和地球大航海时代习惯于养猫一样——存在即是合理。】
朝明云落奉茶时，递交到均摘星手上后，对均摘星浅浅一笑，她的双目让接过茶水的均摘星差点被摄魂。
——如此近在‘呼吸可感的距离上’，均摘星呼吸屏住，生怕做错了什么。
额，这辈子一直是在蹦跶，如此场面未见过，当然前几辈子遇到也都忘了，故有些不知所措。
回过神来之后，均摘星不禁自我暗恼：“我这几辈子，都在专注应付啥来着？”
此时均摘星没有身为天骑士的浩朗，没有身为指挥官的厚瀚，也没有身为碳星大先知的邃奇。就像不小心掉进蛇窝一样，动作僵直。
澜涛星兮见状慵懒地托着腮，勾了均摘星一眼道：“以为你不食烟火呢。”她靠在桌面时，故意撩人对均摘星勾了勾。
均摘星轻咳，挪开了目光说道：“哈，我是男生，很实在的那一种。适应于跌宕时代的不断摔打。但是，若是岁月静好，我，我是说——”
为掩饰自己的不利索，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换上认真的语气：“我可能，很多，很多事，都比不过你们。大家可以平等一些，那个……我觉得上一次对话氛围挺好的。”
澜涛星兮面露好奇：“哦，还有你承认不如的事情，比如说——”
均摘星：“例如说战舰控制。”话语间，做出了手指轻抠的动作。
注，这是控制者进入座舱中测试手部神经末梢是否合适的动作，属于控制者中的内部文化。
均摘星对愕然的她们憨然笑了笑：“控制者的舱室分柔式型，清爽型，还有……”
澜涛星兮捂住嘴，同时抚着自己的小腹，止不住如银铃一样笑声，清脆响亮地在房间回荡，而其他几位控制者自然也是不禁捂嘴。
星兮竖起手指嬉笑道：“你竟然研究我们的座舱？你小时候是不是还穿女孩服装。”
“啪啪啪！”均摘星拍桌，板起脸说道：“我是出于对太空战舰的兴趣，不是别的。什么你们的？一千年前，星球上无论是潜艇还是军舰，一切武备都是男性操作的。还有，你们职业未来发展方向——牧舰者，我也出过力！”
均摘星努力强调自己的理由，然而并不能压制住场面。好一会后，等她们自行停下。对话才再度开始。
均摘星不愿意闲聊了，迅速切入正题：“送我去恒星中央区的事情，还是要麻烦各位了。”
澜涛星兮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什么，语气维持浅笑说道：“说吧，不过能否成，要看我心情。”
均摘星缓缓吐了一口气：“那件事，你不能由着心情来，现在没人能等得起。”
气氛一下子从温暖变得冷了一些。大厅中，悬浮设施投下星光。
澜涛星兮打开星空图，看着璀璨的太阳投影，克制住伤感，维持平静地说道：“你在月球前决定的，还是在月球后决定的？”
均摘星此时却微笑起来：“前后有区别吗，重要的是，我会做这个决定。”
澜涛星兮脸上的表情凝固一秒，然后手指微扬：“你觉得我身后这四位如何？”
均摘星深呼吸看了看澜涛星兮，憋了气，脱口说道：“如果世无波澜，我会连你一起收了，开一个大大的后宫。”
话音刚落，一束强光从均摘星脸颊边划过，是澜涛星兮‘怒气’的质问：“你这人，好生无礼。”
均摘星索性洒脱地靠在椅背上，掰开手指说道：“岁数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相见。至于年龄？”
均摘星指了指自己眉心，也就是思维核心的所在处，朗声道：“时间虽然是你大一点。而心理年龄上我俩差不多。”
均摘星脸上闪过一丝俏皮，转头看向那几位控制者：“知天命的我，和你们的统帅是知己，你们还青涩得很。”
顿时，均面前的茶盘被直接端走了。
均摘星不乐意了。站起来从朝明云落端着的盘子上，伸手拿过茶壶，壶口对嘴，不顾其想要阻拦的目光，潇洒豪放地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云落抢过玉壶且不满道：好没规矩。
均摘摆手回应：“小姑凉，事事都要求循规蹈矩就太为难男子了。”
均摘星面向星兮，手指向远方的太阳，悠然道：“在洪洪向前的时代，男子需要怀中揽大义，面朝大道。而女子牵住这个时代的美好，守得云开见月明。”
星兮默默地看着均摘星：“你是想快点搞定我吧。”
均摘星揉了揉面前那位比自己岁数大，但是看起来很可爱的控制者的头：“祝，你长生。”
……
宇宙历859年，11月，联邦舰队彻底控制了太阳系外围最后一颗大质量行星。逃亡至此的神殿派力量被肃清。
在均摘星要求下，俘虏中“晖”这个人，被特地筛出来，——均摘星的理由：“她是咱妹妹，对她最后负责一次，送她去土之星好好做人。”
宇宙历860年2月。
冰星舰队正在向内挺进。由八艘战列舰领航，从斑驳的小行星上起航，带着均摘星和大量实验设施朝着太阳系核心区域探过去。
这支舰队的护送规格极高，从一开始就吸引了各方的注意力。
7月，这支舰队越过磁云星轨道时，与该星球二十七位星督建立通讯联系。
此时，磁云星860位天骑士，组成一个巨大的光环，从舰队后方套穿而过。且对太空中发送了“对接时钟”的简短信息。
三个小时后，钟声计划对太阳系各个星区公布：
祝全人类开始为未来做好准备，迎接两万三千年前曾出现过的那种考验。
在考验中，文明在太空的物质积累将面临一场清洗，而文明主体将以人文积累和诸神们继续做过这两万三千年前开始，至今尚未结束的战争。
……
8月，护送舰队穿过了第五行星环时。
在二十光秒外，水之星上，白觅海对接了轨道上的讯息会议。
白觅海映入眼帘的，是横跨了这个会议室的太阳系轨道图。
而一旁的空席位上闪了一下，司空潋投影出现。她对抬起头的白觅海看了一眼，然后扭头对会议室的中央，座位上的璀星说道：“澜涛星兮拒绝将舰队停靠在我们这里。”
白觅海愣了一下，他长达二十多年没和均摘星见面，此时甚是想念。
数秒钟后，在确定这个消息后，他不禁叹息道：“本以为战争结束了，能够重新站在一起，叙叙旧。而你又在急匆匆地向前跑。”
而在会议室中央的璀星，看着太阳系轨道图上那个护送舰队光点沉默。
……
战后双方部分战时公文公开，第三次太阳系战争中一些细节开始为大众讨论。
磁云星发现己方在决心天骑士会战前，对土之星还有冰星指挥官战争的情报是错误的。而这个错误来自原体。
当然，现在磁云星方面隐生代并没有纠结这个事情，因为就算情报错误，但是三场天骑士会战结果，是己方干脆利落地打赢了，加速了战争胜利的进程。只要结果是正确的，过程的一些遗漏，胜利者很大度。
但是，联邦一方，却非常深入地关注了均摘星原体返回磁云星前，是怎么得到错误情报的，毕竟那场会战的触痛，让联邦现在都受不了。
璀星的重大嫌疑无法洗清。至少中位职业现在都略微知道一些内幕。但是相关档案一直是保密状态。
至于联邦那些知晓机密的人，没人怪罪璀星，战争，任何手段都是要用的。
只是，当事人自己过不了这道心坎。
现在，水之星的这位元帅凝视着那个轨道战舰，心里不禁自我拷问道：“我——是一个不可信的人。”

第017章 对神禁言
八月十四号，回归舰队路过土之星和汲月。
战争虽然结束，交流也再次打通，但是两颗星球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边界线，双方太空工程泾渭分明
土之星方面彻底进行了星督体系建设，依托大洋上信息网络，以及地热电站设施，开始进行整个星球的能源网络覆盖和信息控制。
求进会战后计划，要求在地表建立六万七千座，六千米高的金字塔形电磁发射基座。这每一个水泥基座，放在一千年前都是了不得的奇观，而现在是安置当下求进会上亿人思的基础建设。
每一个金字塔基座都是量产型太空发射设施，能够完成每年朝着太空运输两亿吨的运输量指标，确保土之星对太空的延展达到绝对控制的地步。
【战前的土之星，是不可能建造这种‘没用’东西的。对当时两百亿人来说，太空开发是人工智能和高层人类才掌握的最先进生产力。地表的凡人只要关心凡事。但是这场存亡战争后，幸存下来的人都清晰地意识到，无论自己起点多低，继续向上学习、工作都是有用的，因为这是生存在星球上的凭证。】
如今土之星让联邦的再镇压变成不可能的事情。未来就算把整个太阳系的舰队调过来也都会被外太空的绝对雷达防御给锁定，第一任土之星星督将是波轮佳特利，他还有几个月就要进行最后的测试，看看能不能驾驭土之星星球防御体系。
尽管月球和土之星在战后都拥有充足的合作诚意，愿意合并太空运载体系，规划两个星球之间的高速通道，愿意共同构建太阳系内最繁荣的行星环带。
这就和人们再怎么友好坦诚，也要穿衣服面对面一样。两颗上进的星球，相互竞争，都积极地拓展工业基建能力和教育能力，确保自己不落后。因为，只有先进程度对等才能真正确保平等。
……
均摘星的舰队路过汲月，土之星赤道附近建成的发射塔，射出了灿烂的粒子束，对均摘星的工程舰队进行质检。
而在舰船上。
均摘星在仿星空的虚拟通讯中转向面前的晖，悠然吩咐：“现在，你该下船了，好好做人。”
晖目视均摘星数秒，叹然劝道：“对神来说，数千年的静默时间很短暂。神不会担心被静默。”
晖心中默念：“但是神会害怕你动摇他们的神格。”
均摘星自信从容道：“但是对人类文明来说，数千年足够了。智慧会在接下来的一千年中辉煌，神之星呢，只要人类度过了这个门槛，今日所谓的神对未来文明的影响，就只是不起眼的小洼了。”
晖：“你知道我是谁？”
‘什么都知道’的均摘星看着她，如常微笑：“你是晖，过去在冰星上陪了我十年的人。”
晖张了张嘴，然而话到嘴边，咽了下去，点头道：“是的，我是晖。”
二十分钟后。
晖乘坐着飞船降落至汲月表面，她和远征军的控制者一起把大引力天体的核心核反应技术递交给汲月一方。
参与到人间剧变中，是神变为人的重要过程。
……
三个小时后，她走下太空舱时，一个年轻的男孩迎向了她。晖看了一下资料，这位是土之星方面在汲月的交流人员，正准备整理稿词时。
这个叫做烈铭的男孩歪了一下头，嘀咕问道：“斯宾娜！？”
晖微微一怔。
烈铭见到叫这个名字，对面答应，吐了一口气说道：“哦，看来她没骗我！”
好一会后，晖明白了，是优胜劣汰在人间的凡体，现在去土之星了；而战争真理的凡体，也就是面前的这个人，被她点名道姓地要求来汲月一趟。
对此呢，晖和烈铭，都对铸空婕这最后把人换来换去的安排很是无语。
晖：“她叫你来找我，有什么意思吗？”
烈铭双手负在后背，鼻子中喷了一口气后，点评道：“没啥意思，她一直是很神经的，凡躯中的她还多了一份无聊，她就是想告诉你我，现在这个情况，她一直是起着关键的主导作用。”
晖抬头看了看宇宙中的太空飞船，喃喃地说道：“主神，也默认了他（均摘星）的举动了吗？”
战争真理抬腔反驳：“什么叫作她默认？”
他此时竖起手指摇了摇，强调道：“她这是叫作识时务！”
然后又指了指均摘星的舰队方向：“这场战争中，那位同志和我，用事实真理让她俯首称臣。”
如此嘴不怂的烈铭，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最后抬头看了看那支继续朝着太阳内圈挺进的舰队，昂扬的神情有所黯淡，叹息道：“可惜了，我终究没保住他（五号）！”
晖安静地在一旁聆听战争真理的自我表达。等到烈铭说完了，缓缓问出自己最担心的事情：“人类将再次俯视神灵，我们将如何调节神格？！”
晖作为非常传统的神灵，在她眼中，均摘星接下来的行动，会很大程度地让神之星的逻辑出现黄昏。过去即将泯灭，她一时间难以适应。
彷徨的她，此时好奇战争真理和优胜劣汰到底在搞什么。
“这两位诞生时间不超过千年，成为主神不超过六百年的年轻神灵，将怎么应对如此巨大的理念崩塌。或许说，压根就没想去应对。”
在传统神灵眼中，新神灵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正常。
果不其然，烈铭说出了让晖愣然发抖的话。
战争真理：“看来你陷入了迷茫，真理通行于宇宙，神格是真理信息的载体，我们能看到的一切现象，都只是真理表达部分信息。神之星上有信息承载优势，故，我们过去一直是在那凝聚神格。而今，人类社会将进入一个更伟大的未来，神格为什么不能存于人间人躯中呢？”
神采飞扬的烈铭，此时和中二没什么区别。抬起手指着神之星的方向道：“旧的思维不妨先睡个几千年，待我在此生机勃勃个数千年，再重返神之星，将点燃诸天神国。”
晖忽略烈铭接下来的传教，直接质疑道：“人间的神格？”
烈铭指了指太空中的实验舰队：“那，不就是吗？尽管无法长存就是了。”说到这，拉着她的手，朝着月心列车站台走去。
烈铭一边招呼一旁浮空滑板停下来，一边说道：“你呢，该想着如何践行自己，而不是斥怨世界，很多伟大的事业等着我们去做！我们依旧是神！自己要相信自己。”
朝气昂扬的烈铭，蹦跳上了花瓣状平台。
晖就这样跟着踏上了另一个花瓣。
不过在半路上，晖想起来一些事，再一次发问：“你刚刚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些！？我是说，和我解释走出黄昏。我不是你的辅神。”（神对不同源的神并没有导引义务。）
烈铭漠然说道：“既然见面了，那么，一个都不能少。在践行大义上，不可有瑕疵，我和优胜劣汰在这方面已经开始了新的较量。你也尽量跟上吧。”
……
均摘星跃过了土之星，并没有和这里的熟人见面，故铸空婕在土之星表空等了两天。当然白久漾也没有等到均摘星的探望。
因为这是诀别，没必要徒增伤情。不过和波轮佳特利到是进行了特别的通话。
在新天体指挥官学院的测试大厅中。
身着指挥官感应服波轮佳特利，正遏制住心中的种种情绪，看着投影器上的均摘星二号。
此时他有许多话语想要问，但是到了嘴边却又胆怯了。两年前，就在他还在训练进程中的时候，均摘星五号逝去了，所以他现在面对均摘星二号，颇为害怕，害怕均摘星五号曾经和他保证“星空上的自己依旧记得”是假话。
均摘星是首先微笑，对他说道：“佳特利恭喜你成功，现在，需要你来帮我了。”
波轮佳特利不禁抬头，迅速的点头，而后再问道：“要我做什么？”
均摘星：“作为土之星的第一任星督，带着大家仰望太空，我在太阳那边很怕孤独。”
波轮佳特利被均摘星的幽默不打消了凝滞，嘴角不禁一笑，随后问道：“还有呢？”
均摘星掰了掰手指，似乎想不到其他了，抬头郑重地说道：“你要勇敢，坚强的面对未来。”
四十分钟后。
太空舰队中的均摘星通过广播对土之星和汲月的人深度解释了一下自己行为的意义：
两万年四千年前，曾经被认为毁灭了上一代超级文明的灾难，其实只是毁灭了土之星、火之星、水之星坐顺风车爬升上来的科技工业积累。
引力武器摧毁了太空中的设施，而大星体有稳定的引力场，上面的生命都只是遭到了潮汐轻微影响。毕竟在原子外，电磁力占据主导，遗传物质的复制和代谢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唯一最受影响的是高能生命，体内重核元素反应紊乱。
碳星地质层上就有这次大灾难的遗迹，所有六级以上的高能兽全灭，尸横遍野！直到一千年后才有更高级别的高能兽进化出来。至于土之星？旧魔法彻底陨落，非常低能的新魔法也就是在那个事件后才兴起。
当然无论人类选择怎么发展，最重要的一点，是杜绝不能和自己一起劳动、探索的存在的信息干扰。
均摘星：“神的错误不是高高在上。尽管他们在知识体系上很先进，但是他们不愿意和我们交流、共鸣，而是习惯用一种正确来约束我们。故，必须给予他们禁言，让他们安静一个纪元。容我们自己求知，探索一段时间后，再去找他们。或许，让他们愿意变成我们……”
……
12月12日。
经过在公转轨道上一系列复杂的减速过程，舰队稳定进入金之星的引力场。
舰队蓝色的粒子助推器停止了喷射，在轨道上空自然运动。
一个个太空舱在金之星上空展开，这些金属体开始瞄准地面落点入射，前方弹出了由高能纳米材料构成的缓冲器。
在即将降落到金之星表面时，缓冲器纳米能量网撑开了一层层金属带。这是螺旋面结构，一共撑起了足足三万米长。
这是一种前卫太空舱减速技术。
这就类似于一个超长的弹簧，利用纳米颗粒的电磁能量，在螺旋面最后接触地面时骤然压缩下，让尾部的太空舱，用一种较为和缓的方式减速，冲击力全部蓄积在纳米颗粒之间的电磁场中。
这种登陆技术储备，早在49年的时候，均摘星原体就在磁云星上研发了。当时搞这个技术，还是出于军事目的。也就是怎么在汲月这类没有大气层缓冲的星球快速降落。传统的火箭反推设计，太过臃肿。看看能不能用新技术解决。
当时的均摘星原体：“我就设计设计，实验实验，总结总结，你看，其实没真的要突进汲月啦。”
言归正传。
这个技术没有用在汲月上面，但是用在了金之星表面登陆上。
在太空战舰中，重核子燃烧物质在直径八十米的太空舱内启动，完成奇异夸克源头点火。这种高能物质，在没有足量物质供应的情况下，会快速熄灭。
故，缓慢降落在星球表面，然后再装配地表工厂显然是不行的。必须在地表先构建一个深井，然后火种物质快速打入这个井中，在二十秒内完成减速，然后对接地表工厂的物质供应。完成火种保存。
技术难度非常大，第一波投送过程中，百分之七十的“火种”全部熄灭了，其中还有两个投放舱没有进入深井，直接撞击到表面：金属约束舱瞬间解体，内部被约束的火种（高能物质）裂解，在金之星表面腾起了当量三千吨规模的核爆冲击波。
投送意外导致的爆炸场面，让当代某些技术人员兴致盎然地假设，是不是能用这个技术研发成一种新的歼星弹头。
有了第一波的投放经验。
第二波的投放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顶着长长能量弹簧的投放舱，精准地命中金星表，那直径一千米，宛如辐轮中轴的井口。
随着投放舱插入，井口中磁反应设施对入射舱减速，所弹射电离云，可以让太空上观察者看到地面星光闪烁。
在总控制大厅中，可用的火种区域依次点亮，金之星的表面逐渐亮了起来。
12月20日，均摘星宣布：“金之星火种部署完毕。”
轨道上数万名工作人员在相互庆祝后，开始进行下一个步骤。——那就是让金之星扬起‘轻纱’，再罩一次太阳。
……
金之星表面充斥着两万年前的雕琢。
圆弧大地的表面，坑道排列非常规整，这些是上一代文明留下的。
当年的文明，控制恒星的材料也就来源于金之星，也开采过这个行星。而在金之星表面甚至还有一些方块基座的土丘，这和当今土之星预备建造的金字塔发射结构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没有维护，内部电磁结构撑不起庞大的建筑重力，只能倒塌。
金之星表面残垣断壁，那么当年那个包裹恒星的结构，又在今日何处？
那种人造物，是无法长久存在于太空中的。当引力爆发时，那个结构就已经碎裂了，而随后在太阳射线灼烧下，会粉碎成宇宙尘埃。
最后由于大行星能够清空轨道上物质，这些物质最终又落回了金之星，形成了金之星表面大量粉末状态的土壤层。这种土壤层在引力上万年作用下被压实，形成了‘脆脆’金属质页岩。
而这些沉积层也很好地为那个时代设备进行了保留，一个个大型机械，宛如化石一样在金之星存留至今。
联邦其实在几百年前就知晓上一代文明是如何击退神祇。但是知晓，并不代表就有决心能执行。
测绘恒星需要庞大的工作量。对各个节点的物质量子态的调节，也需要十亿次的实验。而那时联邦无法用合适道义完成动员，去执行这么庞大的工作量。
三十年前，土之星上连动员平民脱离摇篮享乐，建设海洋都做不到。自然也做不到动员顶端人员对神灵抵天一击。
撬动恒星引力不仅仅需要奉献，还需要牺牲。

第018章 身铸日冕
宇宙历862年，金之星表面已经“液态化”，无线传输的方块形电磁机器人，如同流水一样在金之星表面分布。
金之星表面换上了一款全新的‘科幻’皮肤，而在“皮肤”的下层，是密集的有线电缆网络。
电能的有线传输和无线传输并非替代关系，而是技术相互辅助的关系。
这就如同，虽然细胞渗透压能传递水分，但是人体依旧要用脉管来调节全身水分、营养、含氧蛋白的分布。
金之星表面机械化其实是非常简单的，无外乎就是机器人无限增生，掌握生产流程和能源采集后，就如同培养皿中细菌增生一样。
其实还可以更快，但是这场星球改造是人类共同参与的壮举，故全太阳系有四百万人参与了建造，在学习、思考、尝试的过程中，人工智能的建设并没有以最快的速度进行。
文明除了工业物质的积累，更重要的是人才积累，以及人才中合作精神、合作模式积累。
【这就如同地球那边东方大一统后，基本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西方那边二十一世纪，欧盟想要一体化，还是各地闹别扭。因为人心中有一个相互合作的先例，是非常重要的。没有先例模式，所有人在小心翼翼捏合中，总怀着对风险担忧，故非常地域保守化，一直存在着离心力。】
均摘星：“上一代文明发展速度太快，所以在结构上，为蒸汽模式；而当代文明在战前也是蒸汽模式，但是现在通过这场共同合作、相互竞争，文明形式转为电力模式。”
蒸汽机工厂最明显的特征是中央锅炉，以其为中心，高压管道朝着周边辐射，带动周边机器发展。中央的压力最高，而边缘虽然也有转动，但是蒸汽压力就低于内区。电力工厂则截然不同，其代表是流水线，各个结构上的电压是均等的。
蒸汽结构的文明集群：
中心区的统治靠着法统、契约精神治理。在其边缘地区，则靠着一个强力的军政府。
军政府的强权，维持社会秩序稳定，再加上足够的投资，就能二十年内完成工业初步移植。但是这个看似现代文明的基点，是来自于强权提供秩序。而军政府的秩序，则是来自核心领导人遵守上位的格调。
可是，这核心领导人用一生来维系威权，最终还是无法转化为上层集团默认的使命。
一旦原核心病逝或下台，没有受过先进文明区教育的本土派精英接过权力指挥棒，下面立刻开始权谋勾心斗角，毫无任何规矩可言。顶层统治结构自身混乱，进而会导致原本附着其的经济结构也会开始腐败，谋求金权结合。进一步会斗争，无法对教育，基础建设进行稳定投资，最后诱发战争，社会崩塌。
这就是边缘文明的命运。宛如蒸汽机工厂一样，来自核心的支持一旦撤去，立刻陷入混乱、停滞。
而电力结构的文明簇：
法统，道义，不在于强权核心是否愿意遵守，而在于匹夫之辈都明白的对错。
当这样的文明面临分裂，或许有一些集团从私利的角度开始经营，但是只要一个文明的分叉组织决定通过一个大型事业，重新践行法统方向时，整个文明在战争中就宛如通电一样地，集体被‘电’活。
【蒸汽、等电压电路两类文明，在更远古脉络上，是海洋文明和大河文明之分：海洋文明永远要汇聚一个繁荣中心，而大河任何一个部落文明要问鼎，都要盘活整条河道上一切。】
过去，太阳系中，联邦一家独大时。很多工程可以暂缓，大量的计划可以推迟到下个百年。因为他们是中央蒸汽塔。他们不做，太阳系内没有其他势力会跟着做。
但是现在是多头并进的时代，“电压”均等，“电流”会从“电阻”少的地方通过。谁能践行道义，人民的人思就会选择谁。
联邦汲月和诸多太空城，土之星，以及磁云星，没有一方愿意成为阻力大的地方。
至于碳星、水之星、风之星、火之星上的大部分人，目前并没有参与到这场文明竞赛中来。
……
金之星的外轨道上，现在一共三个物质环。三种设计思路，三个方案是同时发展的。
所以，此时金之星上三道物质流正在抛射，然后试图缠绕太阳。
均摘星同时参与了土之星、汲月、磁云星三方独立设计，或者准确的说，这三个方案都来自均摘星二号根据上一代文明影像资料记录，进行的原初设计。
而能出现三个方案，不能说哪套方案好，更不是‘神功三传’后，每个版本都是猴版。
这说明在当代“控星”项目上，有三群人进行了较为独立的理解。
他们只是理解的切入点和一些工业次序有所不同，就像甘蔗从头吃，从根吃，从中间吃，到最后都能吃到嘴，都无关大局。
按照效率学来说，甚至只需掌握一种方案就行了，其他多种方案实验，那似乎是浪费。
但是从文明角度来看，越多的人参与工程核心建设，那就代表稳当地掌握了这个工程体系，并非干掉某个科学家，就能更改击星的大势！
……
宇宙历862年11月，环绕太阳环状物建造完毕。
太阳表面，一簇簇高速探测器从环带附近发射，掠过太阳大气层，进行了抵近观测。同时丢下了奇异夸克物质。
这些高能高密度的物质，穿透太阳大气，会出现夺目的光芒，而穿透大气层过程中散发的光谱，能让人类了解恒星表面的情况。这在太阳大气上放流星雨的画面非常灿烂，但是考虑到奇异夸克的合成难度，这烟花太昂贵了。
目光从太阳转向其外轨道。
人造的星环如同一条白色匹连，围绕太阳旋转，太阳光在透过这里的时候，出现了灿烂的聚焦。
在上古水晶球记载中，太阳上是被一层层光幕覆盖，然而在这一层层薄纱中，赤道环，以及三个穿极地环是重要的结构，堪称骨架，支撑起整个能量戴森球。
赤道环是第一正环，要均匀定出三个极地环位置，也是技术上最关键的部位。
太阳这种大质量星体还不是360度的正圆！由于引力折叠作用，其圆周比平面空间上要多那么一点。
【这种情况，在中子星上最明显，其转动非常快，你甚至可以看得到一部分背面，以至于科学家长期对其半径难以估算。】
太阳光芒实在是太过强大，任何材料都禁不起长期灼烤。故技术上利用了气体折射，也就是俘获太阳氢原子，然后构成一透镜大气，将阳光偏转。这就使这个环带中央如同有一圈极为明亮的光带一样，看起来是一个‘神奇’的发光能量环。
用玄幻、中二语气来说，这是人类建造的、横跨整个太阳系的大型法阵。
自两万三千年前，启动过一次后，举世无双。
六万年前魔法最辉煌的时代，所谓的十二芒行星传送大阵，和此相比，如同土丘和泰山的差距。
毕竟当年魔法师们只不过希望和神平起平坐，祈求拥有神的力量、神的永恒。
当代造这个的大智慧，求的可不是那些，而是彻彻底底要站在能俯视神祇的位置上，不让这些碍眼的存在妨碍自己仰头直面希望！
宇宙历862年，11月3日。
在金之星引力场外层区域，一个绝对圆球体状，直径五十公里的大型科研太空城中。
直径四米、长十公里的走廊中，穿着整齐的均摘星飘行，在其左边一排排伴随自己同步飘行的通讯界上，是一个个这几年新认识的熟人。
他们都是金之星上的科研工作者，为均摘星最后融入恒星光环进行最后道别。一共是三万人。
人类在星表进化出的自然身躯无法控制恒星。
且不说大脑容纳不了这么高的运算量，就算制造了一个高级计算机，其面对恒星表环那么漫长的距离，信息也来不及导入。
上一代高级文明，是拆解了有机躯体的，所有的思维细胞对接机械设施嵌入赤道环和三极地环。而这些环中央是一条绝对稳定的磁场束，带电粒子以光速在内环绕，为控日者的‘脊髓’。
用豪迈的词汇来描述：身铸日冕。
按照上一代文明的文献记录，有资格控星的人非常稀少，这其中涉及到一个思维稳定度概念。也就是思维意志非常突出，不受干扰，不分裂。
庞大的星环各个部分的思维内，没有足够的凝聚力，在控制庞大恒星过程中会产生不协调。
在看完远古文明的种种资料记录后：均摘星二号觉得，不要让别人去试了，目前就自己最适合！
事实上，优胜劣汰和战争真理也因为均摘星如此显著的特征，一开始就对其定下了“有神性”的判定。
……
而今天，设施不断地检查均摘星的身体情况，每一寸肌肤都被高能分子工具嵌入，精密机械后面的人工智能都在做着记录备份。均摘星身为自然人的阶段即将终结。
在进入最后拆解前。
躺在金属舱中，均摘星最后看了一眼前方一排界面上的那些熟人们，微笑鼓励道：“没事，已经很多次了。”
在金之星表面工业监控室，站在界面前的白久漾抬起手，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盯着均摘星欲言又止。
而在环带轨道上的铸空婕，则是笑盈盈地看着均摘星，只不过笑着笑着，眼中难掩的不舍。
至于隐生代科研人员，则是在祝福成功中，想问一些事情，却又不好问！
虽然进入恒星注定是不可逆转，但是再生、分体技术让人类生命存在了广义上的衍伸。他们觉得：“未来能不能再重逢呢？”
均摘星是否留下分体，现在不被任何人所知。
目前上层极少数人确定：均摘星基因相同个体，是曹新鸿和澜涛嘉敏收养的均希光。但是那只是高度再生后的，思维全灭的懵懂新个体了。不算均摘星的个体。
均摘星在进入太阳设施前，留有思维意识的分体到底在哪呢？均摘星一直闭口不说。
根据均摘星曾说过的言论，让人稍稍理解其“隐瞒”自我分体所在个体的原因。
第一、均摘星明确表示：不让另一个拥有相同基因的均四号成长有压力。毕竟出生下来就作为另一个人的影子，被打上了“副”的标签……这是不好的。
第二、均摘星曾感慨：人类在四百岁，和五十岁之前，是两种状态。五十岁再生，自我依旧可以算得上自我。但是400岁再生，自我切掉了思维记忆后，那就不完整了。而现在这个时代背负的光环太多了，那个不完整的我，在当代的光环笼罩下，恐怕难以成长完整。毕竟啊，我性格很皮，是啥礼教都不想在乎的！要模仿你们嘴里那个“伟大的我”，唉！那可多累啊。
上述的理由，推测地非常充分，但是还有一种可能！
这种可能就是——均摘星没有留思维分体。用最辉煌的时刻闪耀于世，实质上选择悄悄地离开。
不少人预感这才是真相。但这——均摘星也没有承认。
……
白色，墙壁发光的走道，终于达到尽头。
均摘星进入了大厅中，踏入了有机溶质，一个个纳米颗粒线条刺入了皮肤，开始了思维转移，以及躯体细胞拆解。
均摘星在一阵空明中，心中缓缓默念道：“这是我最后要做的事情，嗯，我还有别的要做的吗？我——”
良久后，当躯体拆解进入大脑皮层时，均摘星：“接下来的时代，是‘万物霜天竞自由’的时代，不需要任何形式的现世神来领导。自然也不需要，无所事事的我。”
与此同时，纳米机器黏合到了脑部，一个个脑细胞宛如被牵线一样缓缓拆解出来，融入到数百个泳池容积、充满生物电和有机分子的营养液中。这个容器，在两万年前代号为‘生命之海’。风之星科学家一直假设：两万年前庞大海洋中，在诞生生命现象前就存在了量子意识现象，只不过相对于人类大脑，这种意识现象在混沌中有序波动的速度要慢亿倍，而且保留极为困难，只有少数有机分子最终存续了信息，在海水中堆叠，最终才走到了可复制增生的‘显生命’纪元。
在这个溶液中，均摘星的思维结构镶嵌在能量平面上。
最后，要塞核心结构打开了，这一个个结构，将化为光带传送到恒星星环上。笼罩太阳的薄纱，在此刻将有灵魂！
而数秒后。
太阳环带对全星系发出了电波：——现在，人类执掌太阳！
在六分钟后，火之星外轨道太空城发来回应“收到阳光！”
八分钟后，土之星、汲月发来回应“辉耀！”“人类智慧永耀！”
十一分钟后，水之星绝宕要塞发来回应“冰面翠绿！”
十六分钟后，磁云星、碳星外轨道控制层分别回应“生态旺盛！”“砥柱！”
光环星、天蓝星、冰星等一系列的外围大质量星体……
电波一层层向着太阳系边疆扩散，激起人类各个星域的独特寄语。
而一直到数个月后，远方的神之星接受了文明圈的电波，一圈圈光晕从这颗高质量星体表面腾起，构成了肥皂泡沫一样的透明薄膜，薄膜在内部射流不断填补的过程中涟漪不断，好似在颤抖，又似乎是小兔子看到了大老虎一样警觉，可爱得紧。

第019章 大重置，文明核心
太阳为主序星，神之星为恒星残骸。太阳质量是神之星的1.6倍，光度是神之星的100倍。在该宇宙空间中为无可挑剔的主宰。当人类智慧攥住了这颗恒星，在等级上凌驾诸神的事实便不可置疑。——因为神自己都感觉到被俯视。
当太空中，太阳星环以飞秒为精确单位，对各个大行星进行测绘时，文明煌煌浩然。但并非所有人都理解两万三千年前人类的伟大时刻。
例如水之星和风之星那些残存的宗教余孽们，对太阳上的金色光环理解为亵渎神灵，疯狂、枉然的毁灭行为。进而发起了大规模的叛乱。
在边缘文明的这种垂死挣扎行为，被主流文明冠上了‘战战兢兢’，以及“历史车轮前的枯枝败叶”的描述。
而实际上，双方的言论都是真实，都是站在自己所见的未来。
……
水之星上，大量的神殿成员，已经被剿灭得七七八八了，但是叛乱前所未有的大，这是因为水之星上原本高居府邸的大贵族们，这时候站在了神殿一方。
这些大贵族们，端着香槟，嚼着鲜嫩犊肉，穿着华丽的礼服，在以前基本上是不掺和对神殿剿灭的，而作为合作派，维系现状。为什么，这些花园比平民工厂都要大的贵族们，现在会集体站在神殿这一侧呢？
太阳击星计划，是煌煌堂皇的计划。该计划中将一切可能的弊端标出来，而这些贵族们也恰恰是能“解密”击星后对文明重大影响的！
其一就是，对所有高能生命的法脉进行破坏，越高能破坏度越大。也就是说，当今的上层将如同生态大灾难中的顶级猎食者一样，要被毁灭一次。
所有的高职业者都要重归初始，才能清零。
这在水之星贵族眼里，绝对是土之星文明疯了，开始肆意妄为了，——至于他们所谓“亵渎神灵”，这是为了利用下层，才会说的口号。
但水之星上贵族们的变节非常失败！缺乏组织，在邀请法武者为助力的时候，走漏了消息。
补充：水之星法武者的几个顶级宗门原初是来自土之星，他们和白觅海的联系，可比跟这些本地贵族的联系要强得多。联邦最高阶层预备要撤离水之星、风之星、火之星，现在正在挑选合格的管理者。军械库权限，智能兵器攻击权限，都是在精挑细选，选择政治上合格的人。
所以在法武者的阶级上来看，蠢了的才会和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贵族们合作，反手就把这帮人给卖了。而且还是争先恐后，因为这种事情呢，其他法武者家族也在做，自己要不抢先，不仅仅捞不着上位的机会，其他法武者也会在名单上添上自己。
更何况，现在联邦在水之星上的基本盘，是两极冰川的移民。
863年的叛乱非常大，但是水之星上，叛乱一个星期内全部被剿灭了。
白觅海将兵团开到了帝国皇宫中，控制住了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被迫解除体内高能组织，进入冰冻化储存。至于其他的贵族，基本上全部肃清。他们提前得到了末日。
……
水之星上的贵族，在最后一刻其实都没有理解联邦的决心。在联邦上层大规模撤离的时候，他们一直是怀疑联邦上层用极高的科技制造了“避难所”。而他们叛乱的最终目的，也就是企图，让联邦也把他们带入“避难所”。
其实哪有什么避难所，引力波的动荡只有行星天体引力稍稍能减缓。届时所有大行星都会被摇晃。
要真的说“避难所”，其实那不是设施，而是社会。
863年，土之星深海。
完成了今天工作生产任务，均爱思将目光从地心重融核设施中收了回来。交班给了其他人后。
他来到了波轮佳特利的训练中心。作为均摘星最优秀的弟子（均亿丰不承认），他一来到这个土之星，就将监察波轮佳特利的成材进度视为己任。
身为工业生产线监察员的佳特利，抬头看了看这位又来管教自己的“侄子”，无奈道：“放心的，用不着你看，我知道了。”
均爱思点了点头，说道：“佳特利，四个月后我即将进行归零进程。”
佳特利微微一怔，抬头，闷声闷气道：“真的要归零吗！？”
均爱思：“我的躯体达到动荡标准。所以必须重置。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依旧要努力地提高身体精度。千万别——”
佳特利：“知道了，一次次再生，恢复原点，身体才能清零，意志却在沉淀、凝炼。”他扭头看着均爱思，郑重地点头道：“放心，我会为你做好表率的。”
【高等文明没有避难所，有的只是先进的人文保障。现在土之星最尖端阶层，依旧是在努力地向前积累自己的法脉精度。他们纵然知道，恒星引力撬动前的所有个人努力都要重新归零，但是这己不是自我努力可否成功的问题，而是要对所有已经清零的人做好表率，以身作则地导引他人成长。
故联邦上层是不可能带上水之星上层的，因为带上了他们，可能就营造了地狱。
水之星欠缺历史进程，顶层贵族没有责任，未履行义务，也就没有权利。而水之星的底层，大清零对他们毫无影响，这个阶段，反而是考验他们是否有担当的时候了。】
佳特利打开太空星图，缓缓说道：“太阳很璀璨。”
均爱思：“人类现在也很璀璨。”
佳特利听到这，沉重地点了点头。
均爱思缓缓道：“其实人类社会发展，每次危机都存在着清零，故意对矛盾视而不见，结果就变成了惨烈的破坏。而如今我们知道，在发展中处理危机不存在降低代价，只是把代价公平地分配到我们每一个人身上——这不，我们走向永生，也要面临前所未有的劳心劳力。这就是他（均爱思指向了星图上的太阳）想要告诉我们的答案。”
佳特利揉了揉眼睛，然后嘟嚷道：“我懂。”
均爱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864年5月。
随着均摘星进入星环，整个恒星的计划快了起来。这主要是，均摘星个人对整个恒星引力场情况已经完全进行了精细数据化。这对应着能量网布设精度掌握上越来越高。
【这就类似于，一个大桥从两岸同时开始建造，若是精度把握不好，合拢的时候桥面就有可能错开。均摘星步入星环后，在庞大范围内稳定住了空间和时间上的误差，就可以多点开工。】
大量高能纳米机器人集群如同恢弘光团，在太空中有序地扩散，形成了无数几何线条的网格。
恒星表面，逐渐出现了大量六边形晶体状的层面。这些边长在七十公里到一百公里不等的多边体，对太阳光和散失粒子流进行了控制。
恒星现在光芒从这些超大棱面上发出，就如璀璨的钻石外壳！七彩的光芒从其中折射出来，宛如一块无暇的水晶。
这个场面和上古水晶球中记录的画面一致。当年的俯视级智慧留的画卷，现在已经成了现实背景。
水之星。
太空高速战机上，融继英再度看了一眼左边窗口那个如投影一样面貌的太阳——无言。
在融继英身后水之星表面现在非常忙碌。
联邦现在控制水之星，风之星，火之星。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政权，现在开始建造地下避难所，启动四百年前电子超算的建造（现在主流技术是重核元素的量子计算机），太空中所有战舰停泊进入港口，一切将受到太阳磁暴影响的系统，全部换为稳定的技术。
现在三颗星球上，原土之星的人口一共二百七十亿，社会秩序良好，似乎仍是文明的主体，政府职能依旧运转。
但是实质上，联邦集团内部出于自身考虑，决定分层。
联邦顶端才能者垄断了数百年后，曾觉得自己就是太阳，对下方子民发光发热，不需要下方的回馈。
可现在面对即将到来的大归零，需要整个社会的意识形态正确，为自己再生定标时，对旧的制度非常不自信。
这件事上，傲娇的联邦军事派们不会亲口承认不自信。现在的指挥官们不少还是死鸭子嘴硬，要维系三颗行政星球上的现代社会体系。
而原先磁云星上的制造师集团，这时候直接否定了指挥官们的计划。
叶秋盛：“咱不是不相信各位的责任心，而是不相信水之星和风之星的社会环境。大归零，你们自己都保不住自己，在混乱的思潮中，你们能坚持住正道吗……”
战后，联邦也经不住再一轮分裂了。最终决策向磁云星方向合拢，七百万人预备和磁云星的隐生代一起度过归零。
现在，派出了融继英和磁云星方面进行制度上的洽谈。
至于联邦不去土之星的原因：
第一，联邦心虚。
土之星的战争，指挥官控制的AI进行了大规模杀戮；而与磁云星的战斗中，伤亡是天骑士各半。故战后，联邦对对磁云星隐生代们能勇于打消隔阂，但对土之星有一种戒惧心态存在着，不敢去相信土之星的人们能心无芥蒂。故不敢在大归零后和他们站在一起。
第二，联邦过去在面对土之星的阶层时，还是有一些心理优势，虽然理智上已经否定这个逻辑，不会堂而皇之传播给下一代。但是感性上也有些失落。
……
飞机上，融继英在虚拟空间中勾勒出了一个龙卫兵塑像，这个塑像是炽白的。而后又勾勒出一个均摘星的影像。突然，他将这两个投影拉近，而后重合在一起。
“吁……”长吐了一口气后。
融继英看着均摘星（炽白）的投影缓缓自语道：“人类终究还是不能彼此彻底信任，如果你这样的人多一点，大家就能在一起了！”
作为在土之星上度过童年的人，融继英是很想回到土之星的，但是联邦的最高命令不允许。
他颇为怀念均摘星，希望能有一个均摘星继续在土之星上，为大家的合作前景作担保。
当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英雄难得！
……
“滴滴滴——”
座舱中传来通讯警告，磁云星的巡逻天骑士正出现在融继英座驾左侧四光秒外。这个天骑士走的是“凤凰散羽”的螺旋路线，不用说，自然是对数年前均摘星原体进行致敬。
融继英看了看这位磁云星的天骑士，发送了请求对接的通讯。
而巡逻天骑士是均亿丰，这货最近总喜欢在太阳系中窜动，主要是想和太阳上导父说话，现在踏上飞船的他，刚好碰到了从水之星远道而来的融继英。
均亿丰：“这里是3445号空域，你的径向速度是X2334，Y4453，Z3445，T1233，请做出回应。”——大量的数据信息发送到了对面。
四秒钟后。
融继英回话：“我是联邦天骑士，融继英，现在应会谈前来。”将自己的战机状况，以及更详细的坐标数据发送了回去。
均亿丰盯着屏幕上这个曾经让导父念念不忘的强劲天骑士，嘴角不禁露出微笑：“嗯，欢迎。”
……
864年，在磁云星的协调下，三个高层人文集团确定了未来大清零进程中的协作方案。隐生代们并没有完全照着联邦的预定来，而是积极促成了太阳系的融合统一。
毕竟，第一代隐生代，在均摘星的教导下、影响下认为自己是土之星人。在为土之星打完一战后，就更是如此了。若是完全答应联邦方面的要求，那么实质上磁云星还是和土之星分裂了。
磁云星的星督领导层方面愿意接纳联邦的全部移民融合，但是同样要接纳土之星方面四千万移民。
这些土之星的移民将是以完整的生产、科研团队模式抵达磁云星。维系先进性
所以说，联邦最终还是要和土之星本土的居民共同度过大重置。
联邦这时候虽有些放不开，但还是接受了事实，当然也不可能提“把其他星球的移民挪过来”的话题了。因为这时候说的话都是要负责任的。
联邦：土之星，汲月，磁云星都是土之星人，需要携手延续土之星起源，发展至今的文明。
这个政治发言侧面意思中：水之星，风之星，以及大移民后的火之星。虽然其成分也都是土之星人，但是没有经过“变革之战”的重要历史事件考验。对社会义务、道德的标准，非常不坚定。这个隔壑，现在没有人能填得了。
大重置后，不是要求哪些人优秀，而是整个社会必须正确！身处下风，也应坚韧不拔，积极向上，身处上风，因不骄不躁，诚恳带人，不将他人信仰导至愚昧迷信。
人该信什么？
当善良遇到回报，应思索这是人心善良和智慧在共鸣，而并非诸神赏赐。
当丑恶遇到惩戒，应认为人间卫善的勇气让邪胆怯，绝非天惩地罚。

第020章 风之星的过往，新的守望者
风之星，这是两万四千年前，上一代文明崛起的星球。相对于土之星一步一步地向前，这个文明在近两万年来一直保持得很安静，似乎辉煌了一次后，就彻底燃殆了。至少在七百年前，土之星人是这么以为的。
然而联邦在直接控制风之星，收集了风之星的古资料后，又对其重新认识了一波。
这颗星球的很多文化层面，和土之星的东大陆非常相像。根据DNA考证，双方的基因也是在两万年前分叉的。
综合土之星和风之星上同种规格水晶球内的资料，确定风之星和土之星两万年前的众圣时代相关。也就是说：
当年风之星对抗神祇后，风之星上的高等文明返回过太阳系。根据联邦的资料记录，这个高等文明重返太阳系的唯一目的，就是带走风之星上的原生文明。而击星后，风之星上经过一千年的、没有神干涉的发展，从时间上刚好对应东大陆的众圣时代。
真正的上一代文明已经离开了。那风之星上面是怎么回事呢？风之星上的正统资料没有记载，很显然云辰文明并非故意留下来一批人的。
但是大量史料可以推演出来风之星为何会这样。
任何社会都有左和右，在击星后，风之星上原生文明在星辰派回归前，又开始多元化。
当星辰派抵达后，在面对大迁徙的命令时，当时社会上，主张弱化政府，坚持田园文化，坚持避世的人，很显然是不愿意离开星辰的。当云辰文明大规模迁徙城市人口进入太空，这些人坚持在星球上偏远地带囤积物资躲藏。
在胜昭要塞收藏的前代文明水晶球，收集了大量当时的社会状态。
其中有一个水晶球，记录了北陵州一年的罪犯记录，其中大部分是危害生态罪。也就是带着大量物资到野外生存，导致野火，水源污染，大型猎食者动物遭遇猎杀。
风之星的政府当时极力地逮捕，最终还是没能把整个星球的人全部抓回去。
星空派们最终还是走了。这帮人终于留了下来。
现今考古，在一些两万年前有人居住的山洞中发现了这样的文字：“当他们彻底走了，这个星球自由了！”
是的，的确自由了。迁徙派留下了星球，人均自然资源一下子就丰富了，曾畅想的田园文化，艺术派生活，一下子就回归了。这些艺术家们终于战胜了现代的死板约束。
然而历史证明，这些人毫无构建现代文明的责任，只是贪图在一个没有矛盾的旧时代中享乐。
在风之星的星空派走后，这些人经过数代繁衍，人口增多，很快就变成了封建制度。而在短短五百年内，田园的美好没有了，封建的战争杀戮开始了。
火药被再次开发出来，钢铁冶炼也开始。遇到生存问题，谁还会遵循祖先那田园哲学。而且风之星那帮不干人事的逗留派，否定了过于严肃的国家正义，没有法统，那么社会管理偏向于功利，弱肉强食和血腥。
18000年前，风之星比土之星更加黑暗。
因为土之星那时候还在和高能魔兽进行种族竞争，所以族内在这个过程，无论东西方都形成了原始法统、正义。而风之星上当时连魔兽都没有，当时文明把所有魔兽全部挪出了风之星。再加上迁徙派似乎为了防止人道灾难，给风之星留下来很多很多“渡过难关”设施。云辰文明是这样想的：“也许我救不了你们，但是希望你们有一天能幡然醒悟，回归星辰大海。”
土之星上残留的科技遗蜕——例如矿物纳米机器人、基因上适应富能物质（海人类金瞳血脉），风之星上有。
土之星没有的风之星也有。地心反应装置一直在地表涌出纳米机器人，在地表形成数十万个大型“灵脉”。
这儿没有外界势力压迫，又没有天灾，所以应对抗灾难而生的，大规模凝聚力的国家法统根本没法形成，所以一直以来都是门派、宗族制度！
……
六百年前，联邦大量太空运输舰抵达风之星时。
风之星的情况，是世族盘踞于地方，控制种植、采矿、手工作坊产业，门派主导国家大小地区的商业秩序，科技停留在蒸汽时代。有飞艇，有列车，当然还有运用电子科技的蒸汽傀儡。
这个社会状态和炽白那时‘法武者’江湖的社会极度相似。引起了当时联邦文化部门极大的研究兴趣。
当然，在后来这个星球上也曾经爆发抵抗土之星的战争。毕竟联邦把太空空间舰队，以及地脉矿业，加工业都传给这个星球了，让其在百年内突然腾起高科技。但是上层结构还残留着门派制度，甚至资产议会中，还有门徒、宗主、掌门之类的关系。
然而现今在这个大重置的时代，这里的一切也要归零。
……
辉耀州，天阶山。这里是天玄宗的山门。
在葱翠高山上，被削出了一个个“台阶”，每一个这样的“台阶”都倚靠着大山修建了一座座飞檐建筑，颇为气派。这些建筑，是几百年份的巨木和钢筋水泥混合搭建。
在山巅，三百米的青石平台上。
身着“天衣”（没有缝隙的纳米装甲，外套长衫）的苏天基正会见这里的掌门——苏浩丰。
苏浩丰：“上者，此次天人大劫，来得如此急迫吗？”
苏天基放下茶杯：“是的，均摘星与太阳相合，下一个时代即将到来。你们放心，现在我们将此界的权力还给你们是真的。你们好好把握。”
苏浩丰：“上者莫怪，我们不是怀疑天庭的用心。我们这只是担忧，天庭这次劫难，所谓的灵源尽绝，末法将至，是不是——”
苏天基瞅了他一眼：“长生术依旧可以用。”（躯体干细胞修复技术，为长生技术，这个技术若是加上大脑重发育，那就是再生技术。）
这个苏浩丰还想再说些啥，苏天基反问道：“浩丰，你们这一脉，也来自土之星！”
苏浩丰顿了顿——没错，他们这支法武者传承，来自于土之星，电气历太云一统时期的苏鴷兄长，以及炽白时代邯民城阳和学府苏陇那一支。
苏陇那一支，一脉变成了正统职业长城，但是还有一脉依旧是法武者，在宇宙历也就被分到了本土上。在第二次太阳系大战时，风之星大变节中，这一支站队在联邦，因而也被安排掌握了当地门派。
虽然几百年下来，这一支已经基本变成土生土长的风之星人，苏天基此时重提起源，颇有意味。
这位苏掌门心里不由一凝，看着苏天基。
苏天基缓缓道：“这是大时代，能够在洪流中定住的金沙，总会迎来目光锁定，你好自为之吧。”
……
此时在风之星大气外层，大量的宇宙飞船正在从太空中离开。
洁白光滑的战舰降低了高度，和大气层碰撞产生了高热气流，宛如给战舰的前方尖端加上了一个红色气流盾牌。
当战舰即将要陷入大气时，底部机械结构打开，一个长四十米的航天飞机结构从战舰底部上脱离。战舰朝着外太空弹射起飞，而航天飞机朝着蓝色星球主大陆滑翔而去。
联邦现在对风之星的信心非常弱。
现在这颗星球上尽管还维持较为先进的资产联盟，以及议会制度。但是大重置后，这个结构能不能经受得住考验呢？
而联邦在星球上的执政官，则是在忙碌交权后，快速离开这个星球。匆匆忙忙中，很多本土人才审查非常简便。
五十年前，土之星执政官的选拔：至少要在基层、中层考核二十年，才能胜任执政官。现在，在风之星上很显然没有执行这个标准。
联邦现在不求风之星‘现秩序’能维持，只求他们有点下限，别搞成惨烈的种族战争。大量核电站全部关闭，核材料全部运输太空，大量深海铀矿资料全部清空。建设大量地热能、潮汐能、太阳能发电站，保障他们的能源用度。不为别的，就是害怕自己一走，他们斗到最后丢核弹。
第三次太阳系大战让人类的菁华区域已经树立对错的标准，所有人都站在拔高的下限之上，但也仅仅是站在下限上，至于探索上限，联邦做了非常保守的准备，以不出大错为基准。
不过当下，也有一些新的理想家想“不问成败”地实践自己的正确。
融继璇从太空飞船上走了下来，用光粒控制无人机在周围扫视了一下，点开面前的监察光幕，看了一下这个星球眼下的情况。她原本焦虑的情绪，又烦躁了几分。
在数公里外的城市中，发现了一些欢庆的横幅。窜行的摩托车党，让城市中异常混乱和喧闹。
“重大胜利！”“天外人知难而退……”“自由斗争！”“将权利转让给人民！”……
现在风之星涌现出了大量的势力。
传统派标榜自己与天外人不懈谈判取得了重大成就，而风之星的抵抗派则是标榜天外人的撤离，是自己的斗争换来的。
尤其是联邦全面收缩兵力，不计较他们这些言论，让这些越来越极端夸张，容易引人耳目的宣传，越来越盛。
这其中，各路野心家掺杂在里面开始怂恿搞事，甚至最底层的泼皮们也趁着“打雷下雨”开始聒噪放纵一把……整个星球中，权力争夺已经毫无挽救地走向了白炽化。
大重置即将到来，这个各种社会公共意识都没有建立的社会，想要真的如同现在口号中一样建立美好新社会，嗯，还很艰难。
融继璇叹了一口气，也不由的看了看太阳——低沉道：“这里残渣泛起。”
然而四十分钟后。
在山顶上，融继璇找到了苏天基。
融继璇：“苏天基，你什么意思，不想走？你疯了吗？”
苏天基仰头看了看自己的爱人，缓缓道：“我想——留在这里，尽自己的力量改变这里。”
融继璇：“你别开玩笑了，这个星球是什么样子，你比我清楚。”她手指着远方的城市：“他们根本不理解现代社会的责任和义务，只是想用口号来倾轧，掠夺权力。你不知道吗？”
苏天基点了点头：“所以这里需要我。”
【在联邦的指挥官中，在大量放弃所有大行星的意见中，苏天基是强硬要求守住一个大行星的。但是没法得到联邦支持，故他选择驻扎在这里。联邦见他要这么做，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让融继璇劝他回来；而第二，就是由着他，为他在这个星球上配备最基础的六千人行政、军事单位，并且尝试培养本土化现代组织。】
融继璇：“你不是他！风之星也不是土之星。”
两人冷场，风姿绰约的二人相互对视，目光中谁也不退让，草丛中传来虫子“咕咕”声。
苏天基：“我——”
融继璇抬起手一大片光粒洒向四百米范围内。光粒能打穿二十厘米厚的土层，所有乱叫的虫子全部被烧死。
在这一片寂静和青烟弥漫中，融继英脸色冰冷地盯着苏天基：“我也不希望你成为他，更不希望，你活在他的阴影中。”
苏天基慨然一笑：“不是阴影，是阳光之下。哪里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
融继璇点开了投影屏幕，界面上是大量的社会观察资料，还有复杂的民族分布，以及宗族矛盾。总而言之：均摘星变革土之星时，土之星已有了三千年的人文发展，还是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引导，才能把土之星捏合成现在的工业形态。
融继璇拿着这些资料看着他，用眼神斥责苏天基：“想对风之星立下这种愿景，你天真了。”
苏天基带着无奈，歉意地笑着，看着融继璇：“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土之星上最后一战，到底是谁死了。”
融继璇斥骂：“是你活了。你是个男人，不要老在过去中起不来！”
苏天基：“我必须在这里，做一些事情，证明我活着。”说到这，他握住融继璇的肩膀，缓缓挪转向下山的路，并在她耳边嘱咐道：“等我三十年，回去告诉亦双，我还有未打完的战。”
融继璇竖起手指，俏眉升煞，想要揪住苏天基耳朵，然后手被苏天基牢牢地攥住了。
苏天基低沉说道：“现在，我是这个星球的最高负责人。我言即军令。”
这时候融继璇旁边的执法智能受到命令立刻弹出来。融继璇盯着苏天基，见爱人一副铁了心的样子，泪如细线。
苏天基伸出手习惯性想要劝，但是想了一下，选择狠心扭过头。
两天后，融继璇还是走了。
苏天基抬头，目送这艘飞船喷射火舌重新飞往太空，吐了一口气，又缓缓看向了太阳。低语道：“不能总让你来扛吧，呵呵……唉！说到底，这天还是你捅塌下来的。”
苏天基摊开掌心，一抹银色的发丝束在金属小盒子中安静构成了一个结。

第021章 与神同逝
宇宙历874年，经过十四年的准备，恒星控制已经基本完成。
在击星计划中，其实行星控制的技术和恒星控制一样高端。
联邦现在的恒星控制，其实也就是在太阳表面制造一层层物质薄膜，然后将太阳的电磁力朝着中心聚焦，和恒星内向引力重合打破主序星内平衡，诱发坍缩。
而行星控制是真正要抵达行星中央，完成更大规模“烧开水”活动。
……
烧开水管道结构，是最简单便捷将热能转化为电能的模式。
行星最内部注入大量氢锂元素完成热核反应，这就是“锅炉”在加热。
核反应加热地核外一层层液态管道。其中最内部贴近地核的一层管道，是单质铝，在稍外一层是单质硅，最最外面靠近地壳的那一层是熔盐。
热量逐层逐层，由行星层面的“管道”中导引出来，然后最终在全球地下深井导出水蒸气作用下，推动轮机。
这是个“把大象装到冰箱”一样的工程，说起来简单，操作起来极为困难。
任何工业零件，一旦放大化，加工难度是几何增加。
拇指大小的螺丝钉五金店可以买到，几吨重的法兰，就得重工业国的大工厂定制了。
而行星内那些“管道”，上地幔层的情况为例，内径动辄是五公里，内壁主体是两百米厚的钨合金材料，同时还要用高温陶瓷注入熔盐作为润滑液，防止单质金属流对其侵蚀。并且这套结构在重力、地转偏向力作用下，会塑性变化，必须要用强大电磁力，保障这个结构在行星中稳定。
当代，土之星文明在上一代文明的部分资料导引下，行星控制科技上突飞猛进，将高压高温环境下的核子纳米机器人技术点到了顶级。终于构建出了行星发电机。
【上一代文明也是做了这一步，他们为此设计了纳米萃取机制，确保一些单质在必要的区域囤积，方便恢复管道损失，这个结构至今仍在浅地幔层存在，这就是火风土水行星上为什么有魔矿兽这种东西的原因。所以只有走到今天这一步，土之星才算真正把魔矿兽科技遗蜕真正钻透到底。】
如果透视行星，现在内部是宛如复杂生命的血管一样的情况。
部分管道如同动脉一样，从内向外涌出；同时那从外向内涌的部分，则是静脉。
这种行星的状态宛若生命血液循环，周而复始。将原本不可控的地震板块挪动能量，温和的带入地表。
大制造师们认为，如果可能的，甚至可以花费数万年，通过调节行星磁场，让行星加减速自转，或者调节公转轨道。
……
太阳系中在这十四年内长大的新生代，亲眼看到了人类无比辉煌的壮举。
几乎所有有人居住星球上，也都激发出了新的思考。固然，这些文明边缘行星上，政治结构还都是保守的，但是埋下了种子。
宇宙历875年，恒星系统开始启动。
在倒计时后，太阳光线暗淡了下来，光能转化为电磁能，而电磁能又朝着恒星内部聚焦。坍缩开始进行。
神之星上，先是感应到大量中微子袭来，在这指向性明显的‘煞气’下，神之星的诸多神国开始混乱，所有传统的旧神灵在颤抖。
而优胜劣汰，则坐在神国上瞭望着远方的那颗闪耀的恒星，面带微笑，等待那最后一刻的阳光灿烂。
旧神灵在这场数千年的静默中理念彻底崩溃。因为人类在此壮举后的所有发展，都是对神灵理念上捅刀子。旧神灵就像被禁言后的网络喷子，将不断受到人类的反驳，却无法发出一言。只能数千年如一日地看着外面违背自己理念的高速发展。
然而新神祇。
优胜劣汰不会在这场静默中消失，当其他神祇全部陷入自相矛盾时，他们也就无法守住自己的频段，而优胜劣汰将在这千年内完成频段攻占。当然，战争真理也会这么做。
在过去，神祇和神祇之间的斗争能延续上万年，甚至数万年，现在马上就要分开胜负了——优胜劣汰毫无疑问是最大赢家。
她筹算了这一切，一切都成功了，然而此时她瞭望那璀璨的太阳时，却多了一丝惆怅。
优胜劣汰走下了台阶，站在了均摘星曾经站在的地方上，幽幽地说道：“我赢了一切，却偏偏错过了你。”
……
宇宙历874年11月23号3时33分，强大光芒从恒星表面上944个点迸射而出。
宛如光明之剑，在太空中张开，整个太阳变成了一个无数刺的海胆。
这如此明亮的场景，看起来更像是恒星释放千发歼星炮的场景，强大的光束刺穿了笼罩在外围的一层层物质圈。
赤道圈瞬间崩裂。但是在崩裂前，将陡增的光能反馈给了恒星引力场，同时也通过破碎前聚焦的一束束区域光束，完成了太阳系的最后测绘。
在第4小时34分钟33秒（后面省略大量精确数字），引力波束开始朝着行星区域波动。被金之星，火之星，土之星的引力场偏转后，抵达磁云星。
这道引力涟漪损失了三分之一，但是剩下的涟漪对着神之星的方向更加精确了，并且完成了聚焦。
38分钟后，磁云星为之一颤，宛如一只强大的手在这一刻攥住了星核。
在零点一飞秒后，撬动开始，引力杠杆在这一刻可见。
磁云星和太阳之间，存在着一条略微扭曲光路的条纹，太阳和磁云星之间的引力场犹如脐带一样对接了。
磁云星上所有的板块，在巨大的惯性下位移大约一微米。
金属氢层上沿着事先打好的钻井，史无前例的大裂缝直接撕开了金属氢幔层，十七秒内，大量的旋涡风暴在液氢层上飙起来。
力是相互的。杠杆的一端撬动，那么另一端也必然受到影响。
恒星表面，原本炽热的日珥，堪比由煤气灶突然变成航发喷火，在刺穿最后一层‘笼星’层后，窜得比过去记录的自然日珥最高程度还要高三倍。
然后这些明亮的光柱渐渐地弯曲，并没有如同自然日珥一样落回去，而是犹如无数的匹练在太空中散开。这一刻太阳表面就如同长满了无数的毛发。
史无前例的太阳磁暴，将摧毁一切太空设施。
当然，这时候所有的太空要塞，都已经停电了，提前进入休眠状态。
小场景：浩歌要塞内，枪焰心悚，不断启用备份能源，在红光闪烁中，看着备份系统群的条目，如同蜡烛快速燃烧一样，越来越少。此时正瑟瑟发抖的她，系统程序中，不断冒出了“日，日，日……”的代码。
如此恐怖的动荡，在磁云星上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而后掠过磁云星，朝着更远方的外太阳系飞驰而去。
磁云星内部设施，开始从液氢层中上浮。铝钛合金材质的浮空城市，在核聚变能源的供应下喷射粒子流，十公里的底盘下方，磁云星的云层被冲出了一个个堪比陨石撞击的凹陷。
这颗太阳系内最大的行星上944个设施全部完好。厚实的磁云星大气，挡住了凶猛的磁暴、而在堪比浮天城的上方广场一样的观测台前，一批批人员走出来后，仰起头后，看到磁云星上空那堪比白昼一样的极光带，绚灿遮蔽了星光。
……
所以，率先能观察太空的，则是土之星一方。
土之星海洋和地下的电网，都保存完好。巨大潜艇从赤道附近上浮，曾经是电磁炮的位置，抬起了一个巨型号望远镜。方向对准了金之星。
金之星上的情况能预测出来，但是人们依旧不自禁地抬头看着大了一圈却朦胧的太阳。
束缚了太阳十四年的薄膜终于被恒星宏伟力量给挣破，大的结构在被阳光灼烧后，又被引力潮汐毁灭。这层曾经的戴森球被蒸发成了一块块雾层，甚至出现了“鸡汤稍冷下来后，抖动一下，皱褶表皮”似的皮质结构。
这些已经粒子化的物质，在震荡成一条又一条后，接下来会凝聚成小球，然后朝着金之星轨道运动。最终会被金之星引力束缚。四天后金之星会出现炼狱般的碎片雨，当然现在整个金之星表面温度已经达到一千度，出现了大量熔岩河流。
两万三千年前，上一代文明没有用水晶记录仪记录的信息，现在正在被核潜艇内的磁带记录。
三个月后，引力波已经扩散出去的太阳系内环中，磁云星，汲月，土之星，在风暴平息后相互交流了信息。
这些大行星都是顶端人才重置后，下面的人依旧能保持政府结构的顶层文明气蕴，其他文明目前还做不到。
……
1.碳星上，长老全部沉睡，转录记忆和思维的新个体还在成长，预备在二十年后插入大重置前的思维容器，恢复统帅。现在长老下面的族系掌控者们正在相互防范，杜绝己方族系的权利丢失。在太空上简单介绍一下自己这里运转情况后，就继续相互盯着了。
2.水之星上，碳交易市场开始恢复，但是目前资本巨头们正在这个没有管制的时候，趁机牟利，企图颠覆帝国。你没听错，那些来自土之星的资本巨头们还是比较有向心力的，没打算造自家人的反。这帮解脱链子的疯狗们，准备把水之星吞下来。当然，不想被监管的他们自然不会没事找事地寻求外界帮忙。
3.火之星，目前情况稳定，但是现在的众议院民选政府，则是制定了大量以内部为主的政策。调度大量物资用于保障平民的生活，当然这也没什么。但是他们趁机放松个人教育检查，实行严格的网络监管，并开始制定十年、二十年的宽松化福利政策，来收买大众，试图攥紧此时上位获得的权力。同理——这帮民选政府准备民粹、孤立，也不会过于积极建立对外沟通。
4.风之星失去了联邦的镇压后，各大门派群龙无首，少壮派上台，他们开始迅速抢占地盘，收拢工业资源。完全可以预见到，未来战争将一触即发。
而此时联邦留下来的结构中，战造者正在接替苏天基和342位高等人才重置后的管理空缺，也在蓄积力量。大量战舰进入陆地收拢居民，进行军事化管理，在海洋上掌握了资源开采和制造。不过在他们的军政府中，开始设立严格的等级制度。
这些战造者们，也不是反噬苏天基他们。可以说每一个战造者也依旧抱着使命，要给苏天基等走人体精密化道路的优等者最好的条件。
联邦在战前就对战造者们进了大解放，提拔了大量战造者掌握关键行业，试图让战造者能够独立掌握文明。人体精密发育路线和人造器官技术路线相互尊重，共同发展。所以战造者们根本就没有变节的理由，他们甚至也能再生，重新走精密发育路线。
所以很自然而然地会对苏天基这一波人抱有崇高的守护使命感。但他们绝不会把风之星上的原住民看成自己人，而是计划着，建立土之星人的风之星。——战造者：“暂时不联系土之星方面，可不能再让苏天基这种圣母来瞎指挥，而且趁这段时间，趁机重塑一下苏天基的想法。”
……
因此，汲月，土之星，磁云星，在这风波过后，又变成了相互交流的文明第一梯队。
他们投射了太空观察望远镜，在第113天，观测到了远方神之星的喷射！
自此确定了——引力束，正中神之星，人类文明第二次反击成功。按照上一次文明边缘探测器，观察到的记录推算，神之星四千年内，无力再对太阳系内碳基智慧星球发起干涉。宇宙历自此终结。
三颗星球在相互之间电波商议后，决定新纪元，将命名为钟声纪元。
钟声历2年。
磁云星的避难所中，两位皮肤细嫩的重置者，融继英和均亿丰站在了平台前，看着界面上，——看着两年前那辉煌的画面。
此时，他俩思维中的大量知识还没恢复，但是世界观和逻辑观都在再生后保持完整。
融继英看完了这太阳爆发到神之星闪烁的快进画面，有些犹豫地说道：“一切结束了？”
均亿丰活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应该说，一个新开始到来了！兄弟，我们携手共创未来。”
少年味十足的融继英，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再生后同样奶味十足家伙，颇为怪异地说道：“我比均摘星大十三岁，你叫我什么？”
均亿丰抬起手蹭了蹭他的脸，在融继英预备肘击前，猛然跳出打击范围，吹口哨说道：“甭管岁数，你我曾在战场上正面交锋。”
融继英看着房间中太阳系投影，细声细语道：“但是，我们都错过了摘星时代最壮举的时刻。”
均亿丰则是强硬维持着开朗的语调：“现在，讨论错过什么，有何意义？！我们都是钟声纪元前出生的。”
融继英顿了顿，默默承认这个说法：“是的，我们都是钟声纪元前出生的人，嗯，宇宙历，我错过了很多，很多……”
均亿丰顿了顿几秒，似乎被打败了：“我们在这个世界，时时刻刻都在错过一些东西。但是——”
他抬起融继英的手，然后和这个被摆弄的天骑士清脆地击掌后道：“我们之间不要相互错过！”
均亿丰想接替均摘星的想法，继续和融继英比下去。这是太阳上均摘星转交给他的希望。
……
沧海谣——《剑网三》蓬莱门派原创同人曲
歌手：無名原创音乐团队/晴愔/裂天/阿睿凌霓剑裳/汐聆雪
所属专辑：沧海谣——《剑网三》蓬莱门派原创同人曲
第三十二卷 腐壤孕圣芽

第001章 大时盘
一切价值概念，源于生命给予的定义。在这种定义中，生命本身就为最高价值。
时空更高的维度上。当均摘星的变量从人类维度中解脱后，就大量溢出这个时空。人往高处走，水朝低处流，生命簇在一起。而智慧现象，也是朝着最昌明的区域流动。
其实均摘星下游的时代，在标准上属于一片沃土，只是沃土和沃土相比也有差异性。
高过一个沃土等级的智慧变量，会如同小河的水溢至大江一般逃离。
现在无论是均摘星的变量撤离，还是时间线丰富度突然波动，都为更高维度上同级别的存在提供了良好的坐标。
那个将薅来的变量带至此处的家伙，现在正在大量复制均摘星全部的思维记忆（各个分体），试图利用有形的信息，将变量锁住。然而就在这家伙忙活的时候。
时空上，出现了类似“踹门”“揪人”“脚踏”种种类似目的行为。终于，在一系列强势而不失优雅的行动后，原先的那个高维存在被踹跑了。新的一批高维存在抵达这片时空。
有了以下是文字转换出的交流记录——
“真的，真的很壮丽的智慧展现，我的良心悸动了一下。”一个意志在高维感慨道。
周围的存在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良心的那位，继续‘接地气’地朝周围寻求意见：“那么，这片区域，我来负责，有谁赞成，有谁反对。”
周围继续沉默。
良心的这位缓缓道：“唉，各位都理解我，我和他有缘，呜呜，你们这让让我很感动。”
……
高维开辟的可供人类感知的空间中。
均摘星刹那间出现在了大厅中。
刚刚的穿梭中，让均摘星很诧异，没有如先前那样遇到任何转生者。有的只是自我和自我的融入。是一个个分体中的记忆按照批次汇入。而这汇入的感觉，均摘星恍然有些熟悉。
【常秉初次进入空间中，曾经察觉到各种职业的记忆汇入。那各种不连续的记忆却相互共鸣的体会，虽然在光团的记忆屏蔽下早就祛除干净了，但是那种感觉，均摘星现在分体汇入时还是感应清晰。所有不同类记忆都践行了自己，而并非先前的和白勋、哈吉厄，以及那些投放小队那样，记忆被强行交汇时的排斥感。】
均摘星回忆着自己一世以来做的一切。
均摘星略微伤感道：“那个世界应该不需要我了吧，嗯，我该做的都做完了。我现在的思维，对未来的世界来说，相应变得古旧。对，定式思维，每个人都有的，我也不例外啦。谁都有阻碍时代的可能①。啧啧。对了，让我相应变成了老古董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呢？②”
不过发了一会呆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看着周围，而这时候周围的空间应均摘星所想，从上方降下一个光团。
这和过去有极大的不同。
前几次进入空间，都是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一个大光团，叽叽歪歪地点评这一生。而后就是推荐金手指，动辄再怂恿去其他‘精彩’世界。对均摘星来说“有点吵”（太强调他的观点），“有点烦”（总是打断均摘星自己的思考）。
而这次竟然是，等到自己思考总结完了后，才应心中所想出现，这——让均摘星觉得有些温馨，不由心里默念道：“这家伙转性了？还是他对我重新调节了看法？”
没有密密麻麻的金手指列表，均摘星没去想。
这里也没有贴出来，把均摘星导入‘比较各种金手指’思考中。
光团用陈述事实的语气：“沃土世界线已经成功开拓。”
在感觉上，足足有二十秒后。
均摘星试探地问道：“继续转生了吗？”
白光：“选择有二。1.离开这个世界；2.继续转生。”（这是对应均摘星前面①，②）
均摘星丝毫不知，面前这个光团已经在看自己脸色给出选择。抬头茫然地说道：“现在可以离开那个世界了吗？”
光团说道：“你已经完美完成任务。”
完美概念，是智慧根据某方案内能否‘物尽其用’定义的。
例如五枚鸡蛋，在某位厨师手中变成了金裹银，这边是蛋炒饭方案的完美。但是在养殖户这儿，蛋生鸡鸡生蛋的方案中，一开始出现了一枚死卵，那即使是后来衍生了一万只鸡，那也是一波三折，整个过程算不得完美。
所以光团这里说的完美，是基于均摘星刚刚所想“我应该做完了所有的事”定义。
均摘星：“可以回归？”
光团：“可以，但是，记忆全部清除。因为你原来的那个世界是一个健康的世界，沃土法则不允许这个世界的信息来干扰。”
均摘星顿了顿，对于这个说法，逻辑上认可。心里不由道：“是的，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那个世界的我，现在也不应该就这么回到原来的世界。”但是心里，隐隐有些难舍，毕竟数世的努力奋斗，一切都割舍掉，实在是难以释怀。此时总是有说不出来的感觉，觉得自己还不应该就此了结。
光团：“看来，你还没有完美，这样，你可以继续那个世界的旅途。不过，必须削减部分记忆。因为因你而变的这个世界，这里也是一片沃土。必须有信息壁障程序保护。”
均摘星听到这，默然点了点头。长吁了一口气后，这才想到了以前几次穿越的程序步骤，笑着问道：“这回推荐什么金手指呢？”
光团：“哦，这次你可以无需天赋。这次，你所向的那个世界，宿慧本身就是天赋。当然，如果你要想定制的话，我可以安排。”
均摘星吐了一口气：“那就不用天赋了。”说到这若有所感，笑着补充道：“看来，下一次，我也许连宿慧都不需要了吧。”
白光似乎有一点点遗憾：“本来还想你继续给我打工的，既然你很明确了你的选择，那么去吧。”
这时候上空亮了起来，均摘星抬头看，这才发现，这里空间是一个六边形界面的巨大“竖井”，上方的光柱正在缓缓降下来。
……
大时盘纪元大约四万年后，以太阳为起源的人类文明进入了一个极为辉煌的状态。
而历史，由于人类探索衍生，概念有所变化。因为人类的文明在宇宙时空上出现了链接，出现了多条历史相互交汇的现象。
为了方便描述，先以大时盘纵坐时区02511的历史单线来叙述。
在三年的摘星纪元结束后，又经过了九十一年的太阳系钟声时代，各大行星势力再次进入了太空，但是由于理念不一致，第四次太阳系战争爆发。然而这次没有任何悬念，土之星和汲月，磁云星，三颗星球的社会重新归为主位，边缘文明再度被调教。人类联邦再一次凝聚，进入了探索纪元。
在五百年后，新联邦开发了迁徙技术。——是的，也就是星空迁移技术。
与旧时代科幻小说设定下的人类人体乘坐太空飞船太空迁徙的状况不同。由于物理条件限制，大质量无法在太空中长期迁徙。
一百公斤的人体要维持一年以上正常生态，需要质量达到十万吨左右的物质构成循环生态圈。而将十万吨以上的物质加速到亚光速，其能量耗费之巨大，这个规模的能源根本拿不出来。所以太空迁徙必须节能化。
本着迁徙的定义是，将人类文明的信息和决策使用这些信息的人类智慧发送到外太空。——科学家们开始抛开思维定式，开始围绕这个核心目的研究。
在探索纪元455年，大制造师晖和曹新鸿两个项目组合作，根据上一代文明某些资料记录，开始摆脱舰船移民思维，开始研发人类粒子化迁徙技术。
他们利用恒星的能量，成功将一些储存‘驯化后老鼠的信息’的高能化光束，发送到4.1光年外的临近恒星区域，让老鼠的思维重新在那个实验室中出现。
而随后六百年内，构建了笼罩恒星的能量球，进行了六千八百万次实验后，进行了人类传送。
这次传送，奠定了该时间区人类进入探索纪纪元——但是人类也发现了‘纵时间坐标’。所谓位面，在空间上是可以到达的。
……
回顾历史，当人类在活动空间有限的时候，经常把自己视角内的世界，看做成一个规则覆盖下的恒定世界。把规则对不上的地区，干脆认知碎裂化，视作为另一个世界。
在远古人类图腾崇拜的时候，将南北极视作‘寒冰世界’，将某个黑暗的山洞视作‘地下世界’。这些世界只有“大能神仙”才能穿梭过去。
在远古魔法时代，有记录表明，土之星西大陆的人类将火之星视作‘恶魔界’，而东大陆是将其视作为‘修罗界’。然而当空间上能够实际抵达，一切猜忌就消逝了。
大时盘纪元前，人类的科幻小说中常对理论假设中的平行时间线，进行如魔法世界一样的幻想。
然而这个物理理论受限于观察不可达到，渐渐地被幻想家们变成了类似过去非神明不可穿梭的世界。
在行星时代，弯曲时间线只能由黑洞这种极端天体上被推演，然而这作为一种物理法则，其实是一种广义现象。这种广义现象过去不可认知，是因为探索的脚步过于狭小了。
人类在行星时代，将宇宙时空想象得平缓，在幻想中人类在迈入星辰后会形成‘宇宙帝国’这么一个平面时空的统治结构。
然而真正探索到太空后，人类陡然意识到：在弯曲宇宙中，先前自己就是处于一个狭小的角落中，而各大高等文明都是在广阔的宇宙中进行复杂的交流。
一个疙瘩角落的行星级文明，根本不值得高等文明关注，就像人类开车路过马路的时候，忙着关心卫星导航标注的红绿灯，路线左转右转的关键信息，哪会关心几米外擦肩错过的小洞内蚂蚁的想法。
当发展出来后，人类回头看，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先前是‘宇宙蚂蚁洞中孤芳自赏’。
……
宇宙历这个曾经被人类用过的历史名称，让后来的文明继承者倍感中二。但是已成历史，无法放弃。
02511纵时区的人类，在进入探索纪元后，对金牛座天区进行了多次探索。但是，发现了奇妙的时空偏移现象。
这是什么现象呢？
那就是从太阳系本部出发，跨越一千光年，两千光年，五千光年外，对三个目标星球进行远征，土之星方面确定探索小队抵达后，命令其进行相互通讯，发现——见鬼了！
按照传统时空的概念，到达这三个目标星球。这三个目标星球的时间（历史）是一条，各相关历史记录，航行日志是相同的。然而在这三个点后来相互交流信息中，发现各自记录的历史和对方记录的历史是不同的。
处于1号域外星球的探索者从中心（土之星）那得到的记录：在2号域外星球，抵达星球当天是刚好太阳磁暴。
而发来信息的2号星域通讯者却说：自己降临时候天气状况非常好，如果风暴差点让自己飞船坠毁。自己会启动能量节省方案对主星求救，不可能和1号星域发生通讯。
两方都坚称自己将真实情况汇报给了土之星，到底是谁记录历史错了呢？
都没错！因为双方的中心（土之星），是几百年内某个分叉造成的两条时间线。双方的土之星也非常惊讶，同时派人到外宇宙调查，终于从大量差异性事件，确定——这两条时间线上的土之星，同时对这个方向外太空发出探索，终于在几千光年外，用这种方式对上了！
人类文明在太空探索中，意识到了纵向时间坐标轴这个概念——判定土之星历史分叉相互偏移变化的坐标轴。
每个轴上面，各个人的再生次数，还有归零次数记录都略有不同。从物理意义上来看，似乎双方不是一体的！（薛定谔的猫，你往盒子里面钻每次都是波函数崩塌，但是不同可能的确是存在的。）
但是各个分叉的文明交流后，认为这是宇宙客观规律。在人文理念上各历史线相互之间视为一体。将对方历史视为自己没有实践，却有可能实践的情况。
这就是太空文明的文明簇！太空并不如先前想象的冷清。
人类发现，只要自己思维中确定决心。其实在外空间中，能发现自己做这件事过程中，爆发灵感在宇宙中显现的可能具有多样性。但是不愿意做，那么在思维上直接掐死可能性的爆发。外宇宙就是一片空旷。
02511纵时区的历史上。
初入星空，人类智慧们发现了宇宙因为自己而精彩的现象时，就开始大幅度向着各方向探索。与此同时，其他纵坐标轴上也自然的做了相同的选择。
这段时间是探索历，是先进历史线们自我发现、相互发现的历史。每一个重大决策是有不同可能的，而在对太空星辰探索方向上也有分叉。
事后文明簇看到，第一次探索‘可能’，大家都有不同的探索路线。
所以从整个宇宙物理结构上来看，这就如同让光锥以锥心为原点沿着银河系平面向外滚了一圈，人类在宇宙中的疆域形成了一个中间薄、周围发散的大盘子。
然后接下来，大家就按照历史线上分叉的情况。人类开始将可能性相近的时空区，归纳为一个纵时空区域。
人类将自己相近时间线化为一个大时区域，这些时区略微的差异已经被忽略了。
毕竟早上先穿左边袜子和先穿右边袜子根本没必要争论，豆腐脑放甜还是放盐问题与这相比都是“大事”！
纵坐标时区域，一千年重新划分一次，因为人类文明可能性多样，纵坐标就不停分叉。按照每次重大意义的分叉，来定义人类文明不同纵时间区。这就是大时盘纪元。
……
这个纪元的起源，无法用传统时间历法来确定。毕竟，纵坐标每个时间线上，一些历史事件定位不同。
例如02511区域，是在探索纪元4569年亦或是4687年这段时间发现时空可能性，和其他时间线自我文明相互发现。
而有些纵时空区域，则是最早在探索历3540年就发现了这个现象。
那些个时空区历史上，均摘星直接在天骑士战场上一战打服联邦天之骄子们。而后贡献了一个分体揽日摘星后，还有其他分体幸存了下来，直接活到了探索历，而后进行了星空开拓。
而一些文明直到探索历8745年才发现大时盘现象，其历史要坎坷艰辛的多。
可无论那一条历史线，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钟声纪元前，面对旧秩序勇敢一战的正义者们对历史进程是具有关键作用的。这是各个历史线相互比较，稍作统计就能得出的结果。
勇气和毅力，决定了一个文明能否进入大时盘纪元。
……
（不明时空扰动中）
“咳咳，我是一号，哦呸，我是元一。我表明一下态度，其实我是要反对的，但是我看那家伙太可怜，所以让她了。绝——”
（时空扰动结束）
“这是自然结束的，绝没有强迫，暴力，调教，鞭挞，蹂躏，摧残，以及——低维的词汇正贫乏呀。”

第002章 出生于星辰文明
人类社会发展，是一个总结经验、归纳教训过程。而教训，往往是自我教训记得最牢靠。
当然，如果你被灭了，你的教训也会被附近的人深挖；但是你没被灭，别人兴趣在于你何时被灭，亦或你兴旺发达能给我何等好处，至于还活着文明的坎坷教训——那是你的病，与我何干？
这就导致现存文明，重要经验教训积累基本上是一脉单传的。倒过来说，所有成功文明，国家的法统都有一个独立的起源。
土之星再次崛起的文明被定为钟声文明。但是纵坐标上，并不是所有钟声都是被均摘星敲响了的。
均摘星没有敲响钟声，文明会怎么样呢？
在大时盘历上三千年内，所有起源上由均摘星敲钟的时间线都在太空探索中碰头了，而后出现了一个特殊的情况。
那就是接下来足足一千年中，没有其他时间线的文明再度在外太空领域碰头。这钟声首批文明诧异了，于是乎，既然没在门外找到新的小伙伴，那就以外围为极点，增加时间偏量，主动探索太阳系其他历史线可能。
而这次终于遇到了第二波敲钟的文明。以当时第一波钟声文明历史观看来，这第二波文明简直就不是和自己同类的文明。
因为在这些历史线上，均摘星反抗失败，联邦获胜，文明进入了一种极为“不健康”的状态。当然，这种不健康，是以第一波主流文明的历史观为标准的。
而实际上，这些分叉线上，只是走得稍微曲折了一点。均摘星虽然失败了，但是启迪了文明火种。
联邦在战后依旧意识到了人文的差别：人体器官道路上，主张大社会秩序主义的思潮愈演愈烈，终于和主张私有化的旧派发动了第二波战争，最终战而胜之，最终，也敲响了钟声。但是由于时间慢了一波进而迟了一点。
当然，这两派最终还是就文明勇气和毅力上达成共识，钟声文明继续扩大。
然而到了第一万年的时候，又出现了毫无新时间线文明加入的阶段。这时候钟声文明做好了准备，科技上完成了空间曲率微管，使得能在广阔疆域内进行超光速传输（恒星视角内的超光速）。决定主动搜寻。
这种搜寻是在空间上进行了上万光年的绕行，完成时间上巨大弯曲航行，最后在空间上近乎抵近了‘太阳系’。却也没有发现，那些时间线上的文明有要走出来的迹象。
于是乎，探索派不顾文明中心下达的‘不允许干涉智慧发展’的禁令，直接深入了‘太阳系’进行调查，结果发现了一片近乎废墟的文明残骸场景。
在这些时间线上，均摘星似乎根本没有出现过，也许出现了，但是早夭，漫漫的历史没有发生蹦跶的活性，顺着惯性走向了衰亡。
这些时空上的结果说明，钟声文明的历史上，英雄的出现也不是必然，当出现危机，并不总是有人来拯救。尤其是那些‘威武屈之，贫贱移之，富贵淫逸’的社会意识。
联邦完成了分层，上层为了永葆所谓的‘永恒’，思维记忆庞大到一定程度，不重置；而下层变成了工具化，社会个体不再新陈代谢。人类基因分层，下层基因被植入了天生服从的片段。
在主流钟声文明看来，完全丢掉了人文核心，成了朝着虫豸方向发展的废墟。
面对这种类似废墟一样的残骸文明，时盘中心区域，派出了一位位再生者，企图挽救这些文明，同时也是扩大纵坐标区域的疆土。
此类挽救计划是隐姓埋名降临，然后通过战争在内的一系列手段，对历史进行修改，最后以分体自然死亡，记忆召回结束。
而这种挽救大部分如同石子砸入深海中无影无踪，但是还是有少部分出现了历史折转。原本大时盘上的核心文明在上万年内没有等来后继者，在修改后的数千年等来了新一波的文明加入，这构成了钟声文明大时盘的三波段加入者。
但是这种纵坐标时间上的开拓，钟声文明在探索到三万光年的时候，确定了一直以来的假设——那就是上一代文明成为星空文明的可能，钟声文明作为后来者和他们遭遇了。
辰合文明作为钟声文明的老前辈，是真正的另一个人类文明。因为他们的正义法统，历史和钟声文明是两个起源，甚至钟声文明的部分起源来自于他们。均摘星据说也是看到上一代文明击星后才共鸣，大无畏高涨。
而辰合文明，似乎也对自己疆域边缘外，重新诞生出来的另一支能构建时盘的新兴星辰文明非常感兴趣。
【钟声文明所在的那个分叉上，风之星走掉的那个文明是辰合文明的边缘文明。就和钟声现在拯救己方堕落时间线的边缘，概念一样。】
辰合文明很用心的与钟声文明接触。
无论哪个文明对智慧都是相当尊重的，辰合文明的天体级智慧同样认为钟声文明历史上那些英雄值得尊敬。
辰合文明比钟声文明多两万年历史，而纵坐标时空区也广大得多。
辰合文明对钟声文明展现了自己更广阔的光桥网络，他们的光桥在传送速度上比钟声文明要强得多。现在钟声文明光桥传送速度，相对银河系的平均时空来说是四百二十四倍光速，而辰合文明曲率技术更好，光桥传送速度是光速的三千倍。
这不是科学原理的差距，而是科技数据积累的差距。
光桥想要超光速，必须内部曲率折叠。其曲率折叠效率，源自对宇宙的长期观察。
辰合文明这种高效率，是基于以自己所在时空起源为中心向外扩张后对‘宇’和“宙”的测量（通俗一点，就是天文历法，空间测绘）。
所以辰合疆域基建设施对钟声文明提升自己大时盘国土控制度来说毫无作用，光桥提速只能靠着本文明慢慢积累。（类似的例子，加勒比海的海底数据，是不能用于南海上的，尽管中美探测的海底无人机技术是一样的。）
……
对了，必须再一次描述一下国土。
钟声文明的人类，想要抵达辰合文明，必须在空间上向外航行，加大时间纵坐标偏移量，到达自己的三万光年边界线，才能碰到辰合文明。
而然后再转辰合文明光桥，再顺着时间弯曲，向内往太阳的方向回开。
乘坐他们的光桥，返回‘太阳系’，就不是钟声文明统治的太阳系了。来到的是六万前时间分叉后，发展至今的辰合文明的某个纵时区的中心。
而同样的，现在辰合文明乘坐光桥来到三万光年外时纵坐标的边缘，然后乘坐钟声文明的光桥往太阳系赶回来，他们看到的也不是自己的文明，而是自己六万年前的文明陨落后，经过两万四千年，时间分叉上重新发展四万年的钟声文明。
……
对两个文明来说，双方都是人类历史平行线。双方天然结盟。但是绝不是亲密无间。双方还在某些理念上存在差异，——就如同儿子和爸爸总有些看法不一样。
当然，抛开人类文明，追溯更远的历史。
太阳系中还走出了一个更加古老的文明，那是龙心文明。
辰合文明在和钟声文明交谈时对他们讳莫如深，据说还在一些边疆区域发生了冲突。当然，钟声文明也在最近三千年和龙心文明有了接触，对其也有自己的理解。
当然，三方都是来自于同一个太阳系，虽然交流中有矛盾，但是冲突只是低比率。基本上在星际远征时，对同一个星球问题上，还是能表现出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合作。
而宇宙中，并不只是太阳系一个文明。
费米悖论在这个文明阶段根本不存在。整个银河系有四千颗能够演化出文明的星球，其中八十多颗似乎曾演化出时盘的迹象。
只不过有些大时盘是在一亿年前，现在已经寂灭不交流了，只留下该区域内一些同物种的行星级文明，证实这个大时盘存在过。
【当然，人类物种，是不是也是一个大时盘兴起后残留的迹象呢？根据辰合文明的某些探索资料，在一些非常边远的区域，也发现了和人类高度相似的物种。似乎是在说明，自己太阳系的人类起源，似乎也是另一个更加广阔、不可探测的时盘，不知何时陨落，——或许现在还未陨落，留下来的。】
钟声文明作为一个新生的星辰文明，如年轻人一样充满活力，积极地改造一些星团，创造适合碳基生命生存的星球，播撒人类文明的基础，理念上难免会和老牌文明们发生冲突。
在时盘历四万年内，钟声文明也不乏一些区域战争。
而现在，视角回到02511时区，太阳区域的风之星上。
四万年的发展，太阳系的文明画风变成了，能量化、几何线条化。昂首望去，太阳的光芒已经完全温和，骄阳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几何形状的发光线条贯穿了太阳系，填充了行星和行星之间广阔的宇宙空间。宛如蒸汽历时代，天体塔上大量金属轴承和金属圈的具现化。
在这种设施下，太阳能均匀照射所有大天体，不存在‘金之星能烤成灰烬，冰之星冻成狗’。
哦，对了，现在也没有气态大行星了。
磁云星这个最大的行星，外面的液氢层直接被扒光了，里面是土之星三十倍质量的金属岩石暴露在这能量光条下，开始长草，长木头。其他大行星也皆是如此。
气态大行星被扒光的同时，太阳其实也被强行减少了外层。太阳的燃烧功率在这四万年来下降到了自然状态的六十分之一！这就意味着，太阳近乎变成了一个拥有红巨星体积、功率却是褐矮星的存在。
对人类来说，——太阳烧得慢一点，寿命被延续了。
太阳系空间内现在充斥着大量的氢气。这个氢气含量，虽然只有土之星大气的百万分之一，和彗星尾巴密度一个级别，但是如果不处理的话，会把所有行星大气中氧气全部水化。所以人类在各个星球外层构建一层纳米能量膜，用诗意化说法是：“这是防止天外罡风，对地脉灵气的侵蚀。”
……
科技化、工业化如此辉煌的对比是，现在这颗星球上人文日益衰老。
尽管每百年，还有一个天体级别智慧发送回一批带有自己意志的分体在这再生。但也只是匆匆五十年后，就成材完毕，再度进入遥远的边疆。
在这继承伟大历史的太阳系内部，过去是文明的中心区，现在已经开始空心化。
火风土水四大行星，只有四千万人居住在这里。
钟声计划后，人类人均寿命进行了大的延长。已经没有自然死亡，人类差异性也越来越明显。思维上的差异性，造成了发展不同。但是思维这东西，如果是由初始来起源，那被性格影响很大，而性格有时候又取决于基因。
人类最明显的基因差别，差不多就是男女差别。
在行星时代，战争动员的基本上都是男性，战争潜力枯竭的标志是征兵少年化、女性参军，就能说明差异性。
在再生时代，自然生殖几乎不存在的时候，男女基本变成了两个物种。
再生技术刚刚出来的时候，人类认为这基本上是永生。但是实际统计后，发现人类相对原来的基础长生了，却绝不是理想化的永生。而且长生后，一些差异性更大了。
男子通常能够支撑30次重置，也就是一千年，而女子通常能够支撑住240次重置，也就是近乎八千年的寿命。（这里是普通人数据资料，掌握高科技的星辰级别智慧是另一种数据。）
寿命终结定义，是初心、初始人格渐渐流失，——当一个人走完一次又一次的成长纪元，再也无法坚持，最终思维大幅度丢失，变为世界观都不清晰的新生儿，这意味着前面的个体寿命终结。
历史如此玩笑：在永生时代前，男性比女性更渴望永生，甚至一大批男子开始玩命推进世界进程。但是真正拿到永生后，女人们发现男人思维对其腻味的速度比自己快！
大时盘纪元的第一个万年，新生代女性比例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五。而后和辰合文明接触后发现，少男化，基本上就是地球工业化后发达国家少子化一样，无解的难题。
以男性降生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爽文开局。
都什么时代了，通过原始两性交配来扩散基因早就落后了。只要人思足够强，而后再生，可以一人在宇宙中扩展成一个意志群体。
人类文明发现，在当今宇宙时代中，无论哪一种体制化教育模式，女性都似乎更适合当今这个文明时代。男孩子在早期成长中，由于多动，浮躁，都为劣势。
成长不易，外带重置次数为女性的八分之一，也就是只有一千个太阳年，整个社会在选择新生代人思培育中，渐渐倾向于女性模板。
但是，这个时代总有一些，不愿意屈服主流的。
……
在风之星生育基地中。
“我要个男孩。”一个声音在培育基地中说道。
“额，请问您确定吗？我要提示您，你这次要的男性基因模板是22000年时的模板。”智能声音回应道。
光影：“17000年前男子基因模板停止更新，前面一代代模板我都试过了。”
智能警告道：“请您郑重面对培育名额。尽管您是天体级别智慧，也要遵守文明基本准则。”
而面前的光影顿了顿，说道：“确定，我昨天有申请提前投放的名额。”
人工智能：“提前投放危险巨大，你前几次都产生了不良后果，请你慎重。”
这个女声没等其说完，确定道：“我继续我的判定。”
智能点头道：“遵守您的意愿。友情提示，孩子成长阶段，需要童年，家庭情感导引，请您做好相关准备。”
光影：“风之星上五年后，有多少高度重置的男性？”
智能：“七十四位。有七十四位男性要进行深度重置。”
光影：“帮我通知他们，我想要他们合班。”
智能说道：“理论上，成长期阶段男女应该各半。”
光影：“不，不需要，他的幼年学习阶段需要专心致志，尽量隔断干扰。”说完补充一句：“初始三观成长阶段，我的孩子耽搁不起。”
智能：“不得不提醒您，您的理论未经验证。”
光影加重口气强调道：“不需要你们的男性心理成长数据。二十岁前，他必须以星灵资格测试为主要目标。第一次重置前，不能幻想什么爱情。这个世界女人太多了，男子的弱点就在于十五到二十岁期间容易被异性干扰想法，我的孩子应该在刚阳环境下竞争。”
负责测试的人工智能在闪烁了六十秒后，嘀咕道：“你真的觉得你是母亲？”不过还是发送了签署许可证。
……
十个月后，在风之星三号育婴基地中。
一个带把的降生了。在柔和的力场托举下，发光的力场攥住了孩童四肢和躯干，进行了柔和的辅助运动。当笋芽开始激射人生中第一缕水线时，力场勾勒出一个手指，对着粉嫩的屁屁弹了一下，随后如出现号角般嘹亮的“呜哇——”声。
而男娃在摆布中，懵懵懂懂地接受照顾。
直到四个月后，一个成型的意识中，冒出了第一句自我认知：“我，又重生了。”
几秒后：“原来不是地球，这个世界是？（努力思考常识），蒸汽，电，还有原子，再然后太空……”这些简单的信息冒出来，再然后浑浑噩噩觉得头好晕，进入了睡眠状态。
而一旁的仪器忠实地记录了，这位男孩在出生后，大脑的第一次高幅度活动。
而接下来几个月中，男孩的大脑每次都在思考中消耗着大量养分，昏昏欲睡。
而随着时间的延续。
男娃的目光越来越明亮，一些动作也渐渐有意识地跟着力场的指导进行动作。
男娃极稚嫩的声带，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宙游。”
大时盘纪元41041年。
粉琢玉砌的宙游，坐在育幼园的草地上，仰头看着天空恢弘的几何光条，恍如隔世地说道：“现在，这个世界应该不需我做什么吧？嗯，我可以顺而向上。”想到这，手指不自觉又放在了嘴边轻嘬。
一旁监护的智能设备则是再一次把这次宙游发呆，累加在记录次数上，并且调整幼教方案，预备纠正。
因为：幼年发呆次数过多被定为注意力不集中，和少年不能好好听课具有相关性。
大概几个月后，宙游了解到这判断逻辑后，不禁暴（萌）跳：“我这是在思考人生，不是发呆！”
……
这是极好的出身，和非发达区的次文明相比，就相当于六道轮回概念中天人和凡人的差别。

第003章 培养“统治”才能的教育
文明是动态发展的，因此智慧从来就不是和什么永恒的才能绑死在一起。恒定的思维智能，那是机器！
每一个再生者都会定期进行思维代谢，也就是才能被清空。
宙游抵达这个世界，也是同样的。大量曾经经验全部被抹除了，现在到达这个世界除了是新鲜、企盼，同时还有些自我的不安。
钟声文明作为星辰文明，教育相比低级文明已是截然不同。资源极大丰富的时代，教育完全变成了一种事业，而非产业。
过去由于生产力不足，教育总是或多或少带着一点功利性。
例如初级工业时代，人们总希望自己孩子聪明乖巧，同时早慧多智如妖，忍不住希望：投入的教育资源能够得到莫大的利益回报——这就是功利性。
而现在，教育不回避每个孩子的个性，可以乖巧，可以调皮，但是其目的在于成年之后能够作为这个文明的一分子。不求物质回报，只求未来能作为相伴的一员，这是人类感性上的事业。
可是。
宙游：“这绝不是什么快乐教育！你们的培养用心实在太良苦，消受不起，我想被蜜罐泡。”
教育从呱呱坠地就已经开始了，宙游专属的导引者，控制仿生体每日小心翼翼，测定睡眠、排泄、进食的时间，还有量，并且对其语言以及逻辑思考能力，进行简易的诱导。
早晨、中午、晚上，四季……每年，每月，每日时次上，气温、光线、声音的变化都进行了精确控制，确保生物钟的精准。
这是人体精密化发育的思路。身体每一个细胞，都是纳米级别的运转机器。而确保整个躯体在发育过程中信息准确，方便青少年意识成熟后，有大量数据可依，从这时候就开始尽量做工作了。
然而到了六岁后，无微不至的关怀教育，渐渐地开始变得严厉了起来。
在虚拟世界，通过数葡萄，来学习加减法。只有数对了，才有葡萄吃。
然而三天后，没等你刚刚熟悉这一条换水果吃的模式。考题马上就变成了一个葡萄等价多少个桃子，等价多少个苹果，等价多少个西瓜……只有算对了才有这些水果吃，否则直接吃蔬菜和大米。
尤其刺激的是，这个教育是有同龄人攀比的。吃不到葡萄不是解不了嘴馋的问题，而是一旁孩子用攀比的目光看着你。
这是人类在猴群时候，就进化出来的社会性。故文明教育利用了这种基因上的社会性，刺激孩童初始的上进心。
七岁。
导师们为了教几何，将所有穿着高等电子感应防护服的孩童，带到了风之星一条流淌的大河边。这条大河周期性泛滥。
新的成长任务就是和同学划分田地，每个人划定一个分割方案。方案中最少的那一块代表的积分，为现实世界买糖的钱。当然，这买糖的钱，一个人在一年中都吃不掉的，宙游在十岁才意识到这是教导积累。而积累用不掉的财富，是预备未来教导新生代用来管理。
八岁。
虚拟世界模拟了战场，例如测量投石器的弹道，在四个角能都有良好视野的堡垒，测算视角规划建城。
算对了，才能和同伴获取机器人劳工的控制权限，而后——建造城市、制造攻城武器。年末呢，相关数据会录入虚拟世界，在年底会进行一系列排兵布阵的考核。
在这场竞赛中，成绩优异者可以夺取成绩不好同学去年种田的糖钱。一下子把原本大家都盈余的情况，变成贫富不均。
十岁。
宙游咬牙切齿地看着光屏上最新的考试卷。上面是复杂的多元方程，要求测定虚拟城市中信贷行业。而这，关系到自己的零花钱。
这他喵的最有意思的是，虚拟世界模拟了各个时代社会状态中，要运用各种知识的场景。
宙游：这简直，简直是，把人类当成各个历史时期所需要的骨干来培育。整个成长历程，就是人类文明统治阶层的变换过程。
而这尽量的，让懵懂的少年，明白了各个历史时期社会矛盾出现的原因。
宙游在十二岁总结道：“这是在培养统治阶级，知道历史上统治的根本，统治者之所谓统治者，不在于贵族礼仪，包装高雅，而在于对社会矛盾的洞悉和解决。”
然而宙游反应过来时，还算是领悟迟了。因为一直以来，宙游都他喵的慢一步。
而同班的那些同学，都是“今天没考好”“我压根就没复习”“哎呀，好像要挂科了”的学霸狗。
宙游在六岁的时候糖果钱积累少，七岁的时候被掠夺，八岁的时候——搞工商投资计算的时候起点低，因而被割韭菜。
十三岁。
宙游看到那个教学大楼，已经没有最初看到先进科幻世界建筑的新鲜感了，已经有了一丝惧意。
“考试！”“分数！”十四岁的宙游终于回忆起来，很久很久以前被升学考试支配的日子。
甚至有了摸进学校，将学校系统黑了的打算。好吧，这个犯罪念头，最终经过调查，发现各个角落都有监控摄像头，自己身上的机械服也有定位系统。故犯罪念头在高悬的正义监控下，撤销了。
——宙游：真的丢人。
到了十五岁那一年。
负责自己这个班七十五人的老师，开始光明正大地宣布要进行社会模拟教育。这宣布的口吻……
仿佛让宙游记起来，好久好久以前，初三班主任的发言：“今年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
在课堂上，宙游不安地看着这个人工智能，心里碎碎念：“前面的教育还不够社会化吗？”
是的，前面的教育只算是启蒙，而接下来才是真正赤裸展现“国家机器的掠夺性质”。
班级七十五个人，一开始所有的学生可以在户外，从事花朵种植（种田），生物驯养（畜牧业），还有体育竞技（军事化对抗）来获得学分，学分就是自己一年的零花钱。
成绩最好的人，无条件拿走成绩弱的学生一部分可兑换零食水果的贡献点。
其中成绩最好的一个叫做赵系，已经积累到了无所谓的态度，开始拉拢一个派系的同学，制作账本定期分配贡献点，让同学按照自己的要求进行合作。
宙游是倒数第七名，每次乖乖地送上去。
当然，宙游绝不是赵系的派系，拿不到他发的贡献点。赵系在长达十个月的时间，只是程式化地收取宙游的学分资源。
十六岁。
所有的学生，可以选择三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实验区，从事冶炼，然后驯养，对河道清淤，等等多个社会活动。但是成绩强的人，可以强行安排分数低的同学从事哪一项工作。
不过，每个月要在网络上，和其他六个班级进行评比。弱的班级会被总体掠夺三分之一学分。
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成绩最好的还是赵系。不过在开始对外竞争后，他扩张自己的圈子，让几个人协助管理，调查冶炼、开采、种植、体育各个项目，哪些人在努力，哪些人不努力。也不再像第一年那样，不讲道理地将大家的评分全部掠夺走，而是按照一个算法比例掠夺。每个人选的社会实践课要是完成得好，就给奖赏。
在有人监督，还有一定奖惩机制的情况下，宙游勉强把这一年的实践分数提升到了七十分。
但是由于总分还是靠后，宙游依旧是被强制性要求服从一些命令。
而十七岁——和其他班级见面了，七个班级为一个大队。
让宙游感到惊讶的是，其他六个班级，竟然都是全女生。
这一年的社会试炼，是进入文明义务教育过程中，需要‘造船，炼钢，开挖河渠，设计蒸汽机田耕’的课程。
而就在这一年，优等生可以自己的名誉发行债券，来吸纳同学的学分。而这个债券，可以根据优等生的学分波动而开始涨跌。
临近班级的女生相当会玩，恶意操控成绩波动，涉世不深的宙游被收割一箱冰激凌棍的票劵。
宙游（哀叹的腔调）：“我本以为女生心思善良，脸皮薄，不会干那样的坏事，我错，你们骗人。”
其实这不仅仅是骗人的事情，而是幼小心灵被打击了。
宙游：被女生骗嘛，是男人的，应该的。只要骗完了，女孩露出心虚，然后脆生生的说一句“对不起”，我作为男子汉也就不计较了。
可事实上，那些女生骗完了宙游，还一副得意洋洋给学弟上政史课的样子，返回宙游面前炫耀，要求揉一下耳朵，还一根冰激凌。
世道如此，宙游一口气没顺上，准备撸袖子做凶。嗯，还没有抬手，就被监察力场先一步给制服了。由于被力场压在地上还不老实，伸手拽皱了女生的裙子，又赔了两箱冰激凌的票劵，最后还是赵系把宙游赎回来的。
嗯，至于，被按在地上宙游为什么还能抬手拽到对面那女班长的裙角……
捞人的赵系是用看碰瓷目光，看着那位轻钧班长。而那位轻钧班长低头抚着裙子，无辜地回了一句：“我只是上前劝一下他，哪想？他会那样。”
事已至此，宙游也完全明白了——奴隶，封建，资本，三种社会中数学、物理、化学的应用。
宙游的班级依旧是赵系和几位优等生主导。几乎所有的班级迅速地进入了下一个学习阶段。
接下来没人用学分兑换零食了，直接兑换原材料，还有机械，进行科技成就的探索。
这一年，宙游在海边能看到喷射蓝色火焰的航天飞船奔向外太空，而外太空也回应砸下满是物资的空投舱。
十八岁——
社会试炼则是四十个班级聚集在一起，进行社会化合作。额。而且总体来看，宙游的男班平均成绩最差。
这一年，优等生的社会实践权又大大增强了。可以直接封锁掉差生的一部分自由，学分点不允许兑换零食饮料等娱乐用品了。
而其他非优等生的零食、游戏机物价，都被这帮尖子生调控到极高。这是模拟大社会秩序下的社会。
上述这些玩法……
宙游不止一次的在心里嘀咕道：“这些我有经验啊！”可由于一直是在底层阶级，被这帮不会犯浑的“统治者们”压着，基本上插不上话。
这班级情况，和历史还是有所不同的。历史上，第一代统治者没办法把智商和思路，完整留给第二代。所以第二代第三代会犯浑，这就给寒门上位的机会。而这班级中，这帮尖子生一直都是相当有手腕。
而十九岁：
新的社会试炼中。宙游已经没有积分了，而且除了日常训练之外，自己业余时间也都被尖子生们内部预定了。
这不，宙游身边已经被安插了优等生编撰的人工智能——
这个程序非常贴心地在各个时刻提示宙游要完成的功课。这些都是赵系编写的。只要宙游对学习有抗拒，或者是拖延，赵系就会在界面上出现并给脸色看。
这要是残酷的社会，这套工具就是监督底层的赛博化系统。当然象牙塔内阐述真实，不会制造残酷。
要违背赵系会发生什么？——教育系统给了优等生权威保障。
20岁：
为了不被赵系安排到金之星上劳动实习，宙游只能每天卯足了劲。甚至考虑要不要拉下来脸面去拍马屁。
宙游：“但是，我真的不会溜须拍马呀！”
在天台上。
宙游抬头看着那光路纵横的宇宙，缓缓低语道：“真的好累啊。”——被一群总比自己厉害家伙压着没办法翻身。宙游终于体会到，上一世，苏天基后期的无奈感。
然而宙游反思后，知道这实际上是自己的问题。
在上一世拯救完世界后，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做完了，未来一定很美好，所以进入这个世界带着一丝“退休享福”想法。
总是觉得自己这一世，平平安安中，可以顺着大流成长。
所以惫懒了一下，从一开始疏忽落后，而后事事落后，以至于现在赢不了那帮优等生。
……
其实在宙游看不到的地方，赵系也对宙游很头疼。这毕竟是先进时代，教育在引导落后者认清现实的同时，也在鼓励先进者人性化。
现在赵系思考着：这怎么不击溃自尊的同时，帮宙游。
二十岁是感性积累的时候。赵系现在后悔为什么七岁、八岁的时候，没和宙游多说说话，导致现在出现了隔膜。联邦在保障优等生的权威时，也时刻强调着团队精神。
人工智能不断提示宙游努力欠缺，也在不断提示赵系，顶端团队和班级脱节，以至于他班级潜力缺失。
对赵系来说，班级发展和现实也是不同的。
现实历史，当社会体系放弃下层，原本的上层中层生育后会自然填补。而在这个班级，如果放弃差生，就等于削减班级的成员了。这还怎么和别的班比？！这相当于一个国家，人口永久性降了基数，竞争潜力就小了。
作为已经再生第十八次的老前辈，其实前面也不是故意排挤宙游，作为男生的他，只是在少年时候习惯性地忽略了边缘者。这不，后来他还挺关心的嘛。
尤其是那一次，宙游被外班骗得差点要哭。【宙游：别造谣，你来的时候我是被力场按在地上难受，不是被她们弄哭的。我怎么会哭，我强得很！】
赵系直到现在不停检讨：“我应该早猜到，宙游是初生代！唉，他自己也不说，真是倔强的弟弟。”

第004章 爱拼才会赢？被抽才会走。
风之星赤道，A字型的大厦建筑顶端，通讯室中。
两米高的菱形光影看着宙游。刚刚过完20岁生日的宙游忐忑不安地，在等待这位发落。
成绩每次都靠后，宙游自己都觉得对自己这位监护人说不过去。但是每次被训斥后，老实一阵子，但是……每次又故态复萌。
监护人——这个世界教育当然有监护人。任何哺乳动物在进化中，幼年都需要父母。人类在进化中更是特化了精生精养的过程。故在基因上，人类幼年就需要监护人的呵护。
但是监护人不一定是基因上的父母。近两万年来，主要新生人口增加来自于重置，以及再生分裂出来的新个体。
自然人的父母子女关系，非常稀少了。但是人道社会的父母关系依旧存在。
……
宙游这位导引者名叫波增，至于姓是什么，宙游作为晚辈目前不知晓。
这位一直是以菱形发光体的形象教导宙游，而这些年来对宙游的态度是严厉，严厉，再严厉。
每次宙游公共考核的成绩不佳的时候，这位长辈都不直接训斥。而是给一次机会，出一套考核测试。
这位设置的考核相对于复杂的公共考核要简单，但是在时间上有所要求，不许有拖延。
例如先前公考教育，抛物线的运用测试。
应用场景是在复杂地形下，进行炮兵和阻力计算，要求精细准确地运算各种偏动量造成的影响。
而波增出了相同的题目，条件放宽，同意宙游可以挪移到比较好算的地方进行弹道测算，但是必须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
如果这次考核还是未能差强人意。
那么这位监护人喜欢用给宙游屁股蛋上抹辣椒油的方式体罚。
宙游询问过其他同学，他们基本上没有遭遇这种惩罚的。
都是很认真地对宙游解释：除非是犯了大错——例如偷偷摸摸拿糖，这类不诚信。亦或是，对小动物锤打不顾凄嚎，这类属于兴趣不健康。才会用重罚。
只是，宙游觉得同学在向自己解释的时候，好像是在压制笑意，然后颇‘关心’想看看宙游是否受伤。嗯，宙游自然是‘没关系’，‘我皮厚’推脱了过去。
由于波增的惩罚过于凶横，宙游在应付波增出题考核时，都比公共考核要完成稍好，这里的‘稍好’，其实也只是将体罚级别降到自己能忍受的程度。
害怕归害怕。
总而言之，宙游还是非常感谢这位监护人的。因为是这位坚持要男孩，这才有了自己降生。
宙游：“性转是不可能，多少世都不行的。老子生来就是戳别人。”
一个时代的新思想持有者，在推翻旧时代思想的时候，就要接受被未来新思想持有者把自己一些思想打为旧思想的不适。
每一个旧思维者，都不会认为自己的旧思维是错误的。宙游也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上述想法，在这个时代，就被渐渐认为是旧的思维模式。
在目前星辰文明的状态下，文明个体已经不存在死拼的情况。
数万年来男性的思维未能证明在现代具有优势，相反，女性思维具有优势。
在所有的教育中，男孩在十岁到十五岁，总是思维不纯容易驳杂（注意力不集中，多动）。在每个人时间都是公平的情况下，在这精准培养的时代，浪费一丁点时间，就会一直落后。
例如，宙游少年就一直在调皮，故总是落后同龄人一小步。而赵系虽然意志坚定，但是，遏制不住少年时，基因中试图争群体唯一位置的想法，所以容易无视边缘。
补充：哺乳动物进化中，雄性为了争夺基因最大化流传，总是维持一王制！远的比如说狮，鹿，近的比如说猴群。这就导致了雄性男性在平稳生活中，更容易出现矛盾。
而性格九分来自于后天，一分来自于基因。但是整个种族都受到这一分基因的影响，那就是不能忽视的先天因素了。
【而且这还是基础基因，不能乱改。基础涉及到的东西很多，如果因为一个不利的原因修改基础基因，会造成几十倍、几千倍的后患。】
随着有性生殖，这个过去来说最重要理由不存在了。人类在存续上，也就无需要两性，无共存共荣，实质上就转成了优胜劣汰关系。
趋强避弱毕竟是人类发展过程中的本质法则。
这就像你玩游戏，两个装备效果作用重叠，且装备位有限。你一次次被别人打，你肯定存不住情怀，要把那个效果弱的装备慢慢给雪藏起来。空一个装备位留给其他的。
这就是钟声文明在目前时代面临的一种不想承认的现实！
当然，还在下面跌打滚爬的宙游现在丝毫不在意：“劣势就劣势，迟一点，就迟一点，难不成你还能压我一辈子，真不成，咱以后还不跑到疆域边缘去浪自己的。”
这不，星辰文明中的核心——天体级别智慧中，那波男性还真的都是这么想的，跑到疆域边缘去，独自“鬼混”。做孤高的游狮！几千年朝家才报个信。搞得核心区天体级智慧们不知道那些货是死还是活。
宙游要现在真的敢把这想法说出来，屁股上又要被抹辣椒油。
……
现在波增的光灵扫射了宙游的身体。在宙游的头顶上及一旁，一连串成绩单滴溜溜地出现。
当宙游的头越来越低时，波增叹了一口气：“又没有考好！”
宙游不说话。
波增摇了摇头，苦口婆心道：“你是新生代，这是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新生。在你眼中现在的生活可能是很枯燥，很麻烦，每天都要面对无穷无尽的考试，而且在交往中，你总是拖油瓶，所以话很少。但是，我希望你能捱过去。
你还没有经历过任何一次重置，并不知道初心这个概念，在经过二十多次重置后，当大量的记忆一次又一次，遗忘的时候，你会忍不住，会自己问自己‘我是谁’？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我想干什么，你会努力地回忆，第一次初见这个世界的感觉，也就是现在对这个世界的感觉。
现在，你可能会抱怨教育系统，给你施加的各种功课非常困难。你可想过为什么？”
宙游摇了摇头。
波增：“大家想把你留下来，不希望你在二十多次重置后后，初心泯灭，对这个世界一切都淡然。所有的课程，核心目的都是让你认识世界，当你认识世界的过程越辛苦，你对这个世界最初的一切印象也就越深刻，对这个世界越有感觉。智慧对这个世界的感觉，无论是书本还是电子系统，都无法完美记录。”
……
还是以水为例，人工智能对水的备注是大量的氢氧组合，比热容、密度、导电率等等。
然而无论多么复杂的人造载体，记录的信息量，都是从‘人类感觉到信息’这个大水缸中，舀出来一瓢‘信息量’。
但是人对水的感觉，包括口渴的时候甘甜，灌多了感觉到口中泛清……雨季的时候感觉到潮湿，夏季炎热感觉到凉爽，甚至包括，诗歌那些深层意境。都是人类这个复杂的活性信息，对水这种事物，不计其数的感应信息。
甚至说，将一瓶水放到太空中，看其沸腾、结冰，都在扩容人类对水的感觉信息。
……
在波增的眼里，和宙游说这些，宙游也许未来很久很久才能体会。
但是实际上，宙游现在就有很深的体会，深表赞成。
宙游：“这个世界的教育其实是，在教导知识的基础上，核心目的在于体会知识。毕竟固定的知识量，每次重置。而能在重置中度过的，是靠着对知识信息渴求的感觉，用再学习来对抗遗忘。咦，这么说，我做差生，在追赶的过程中，也是在获取一种全新的获得知识的感觉咯？”
宙游想到了这，悄悄地瞄了瞄那位，自然是不敢把自己刚刚收获的心得说出来。否则的话，两片屁股蛋又要红肿了。
波增看着“唯唯诺诺”不可救药的宙游，非常犹豫，但是最终还是坚定决心。
在大厅中，发光的棱体，变得柔和起来。宙游缓缓抬起头。
波增：“宙游，有一件事必须要和你说一下。当下，这个成长环境，对于你来说是暂时的。我会给你安排另一个环境，虽然可能有些残忍，但是这能让你对这个世界的感觉深刻。”
宙游抬起头愣了，说道：“不会是要加大题海吧？”
波增摇了摇头：“最后两年，给你自由时间。你不用考试了，努力汲取知识吧！我会让你去星空外探索区，那时，你会发现知识的宝贵。”
宙游愣了愣，怎么感觉，这好似，二十一世纪大人说的，“你不用高考了，明天搬两天砖块，体验一下辛劳。”的意思。
没等宙游想说啥补救的话，这个光棱直接挂掉了通讯。
站在光洁大厅内的宙游，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心里：“草！？”
……
少年敢离家出走，那是确定，家里面一定会找自己，有一条退路。但是，要是真的被家里人给丢出来，后路断绝，那第一时间就是怂。
宙游先前也从未想过，自己考试没考好，会被监护人踢走。
二十岁貌似已经能自立，似乎不该对这大惊小怪。可这特么是二十一世纪标准，自立也是到人类社会居住，找一份工作。
宙游：“外疆域区，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把我扔过去，我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这该怎么活哦！额，对了，我还有知识！”
……
21岁这一年，赵系明显发现，宙游非常刻苦了。
在基础学习上，效率提高了，再也没有没事干东张西望了。在考试的时候，也显得非常干练。如果有最佳进步奖，这绝对非宙游莫属。但是到底是啥情况，让这没心没肺的家伙突然转性了呢？赵系并不知道。
大远行前的两个月。
在恒温的工厂中，蒸汽转子正在稳定地运转，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哐哧哐哧”，而是高速恒定“嗡嗡”的声音。
这意味着，宙游终于将机械学理解到了优等生的级别。
理论往往是一句话，考试是几百几千道题，而工程学设计往往是千变万化。
牛顿物理定理，加上门捷列夫元素周期表基础理论，支撑起了第一次黑铁运转的工业革命。
但是到二十一世纪，随着新材料应用，设计、加工、制造越来越复杂，让传统理论的应用更加多样性复杂。
就以这蒸汽机烧开水的技术，从烧普通开水，到把开水烧到超临界。
这其中的零件，外貌上从傻大笨粗变成了锃亮，几何棱角绝对分明。材料工序上，从原来的简单铸造敲打加工，变成几十几百个的锻压热处理，然后用车刀一点一点蹭的复杂工序。
在这个机械工厂中。
宙游全身是一簇簇发光的链，从背上窜出来，链接这里多个机械工厂。单单用手指来，是跟不上学习需求了。
宙游确定外疆域可以使用纳米工具后，就直接用纳米工具来调试这些基础工业制造工序。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宙游不自觉默念了这句话，随后自嘲地笑了笑，嘀咕道，“到底能不能走遍天下都不怕，不清楚，不过学习能让我心安倒是真的。啧啧，我这人就是欠抽吗？”
宙游现在也发现了，在好的环境中，自己总是忍不住发呆，属于鞭子抽才会走的那种。
可一旦遇到了未知情况，心里没有底，就再也没有先前的疲懒了。心里慌慌的，只有不断准备，才能压制住心里的不确定感。一旦停下来，就怦怦直跳！相当于，时刻都被鞭策。
踏入休息室，休息室的闸门重重禁闭。一条条手指粗细的纳米链条，收束到了宙游背后的箱子中，再放到了闸门前的盒子里。（这就如同二十一世纪的人进自己卧室要习惯性反锁。）
几分钟后，宙游褪下机械服，全身光光。宛如卸下负担，双腿一松，倒在沙发上，伸出手敲了敲自己脑门，嘀咕道：“我特么是不是有病啊！宙游你自己看你自己，早点吃苦努力的话，长辈就不会丢你出去了。”
吐槽了一番自己后，打开天花板上的遮盖。随着力场推开房顶，璀璨的天空露了出来。
宙游仰头看着线条纵横的天空，默默发了一会呆。
是的，面对未知，自己一开始是慌乱的，但是一年刻苦努力学习，也重新将自己锻造了一遍。
一年前，那心慌无比的情况，还残留了一点，但是当自己有了大量底货，在日益临近被驱逐的日期——不，是放飞的日子时，多了些许期待。

第005章 谪落
远征的日子即将到达。宙游并没有与同伴告别，则是独自一人踏上了发射塔。
波增对宙游如此表现皱了皱眉头，误以为宙游依旧在赌气。
然而，宙游实际上的心理情况是这样的：“……我要带上最好的剑，翻过最高的山，穿着最靓的战服……”
哼着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歌，一路“达拉崩巴”地走上了金字塔形态发射平台后。
在平坦的航天基地上，宙游好奇地看着这个航天飞行器。
宙游：“咦，新玩意！”
这个飞行器是一个绝对光滑的球形，外表呈现金属形态。然而这个复杂的外壳，在宙游接近的时候却出现了液态性质。这给宙游一种反常识的感觉，只有游戏设定中才会出现。
宙游头盔中的科技助手科普道：“通过电磁，将金属在常温下保持液化，撤销电磁则恢复为固体。非碳基生命常态自然条件下的物理现象。”
宙游瞅了瞅这个一个喷口都没有的球形，嘀咕道：“等会，这玩意靠着什么上天，反重力？！”
头盔目镜中，智能助手立即摇头道：“不，重力科技为9级科技，仅星球核心设施与该类技术相关，而您飞行器依靠电磁方式登空。”
智能打开了太阳系剖析图像，显示了在星球内部的引力控制装置，这个装置异常庞大。
而电磁发射科技，就是地表电网对电磁发射塔进行供电，只要地表金字塔设施便可容纳得了。
意思就是：高等级科技能做到某些功能，但是不会绕那么大圈子，去实用化这个普通科技就能实现的功能。
举个明显的例子：二十一世纪核聚变的确能点烟，方式是把香烟埋在土里，烟头露出地表，在高空中一枚核弹闪一下，光辐射就把土层表面露出的香烟点了。这时候，就可以在地下把香烟抽下来，吸一口核弹点燃的烟头，记住，躲一下马上会来的冲击波。——问题是脑袋抽了才会追求这种核能点烟的方式。
把简单问题搞得复杂化，你说这火柴，打火机的科技，他不方便、不环保、不安全吗？
发现了自己的无知，宙游咬了咬手背，掩饰尴尬。
随后在智能安排下，躺进了这个球形飞行器。
……
当宙游没入了这个液体金属球中，这个如镜的球体和大地产生了斥力，以每秒三个G的加速度飞向了太空。
十四分钟，金属球犹如带电液滴，来到了这片人‘造化’的太空。不同于宇宙历的太空，由于太阳和气态大行星的大量气体被放置在外太空，太阳光线不是那么灼人，而未被太阳光照射的背面也并不寒冷。
当代太阳系的行星际空间也没有了四万年前恢弘的金属太空城市，而是一个个能量力场维持的几何发光体。
当液滴打开后，宙游瞭望着这片广阔太空基建设施，被这片美轮美奂场景弄得目眩神迷。在欣赏了一阵子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神之星方向望过去。然而过了十秒钟，才在太阳系纵横的光路中发觉神之星的踪迹。
一旁的，主管整个太阳系的系统，默认宙游对星空的瞭望。
当宙游翻资料的时候，系统就知道宙游要找什么天体，但是其安安静静在一旁没有插嘴。
当代系统奉行的圣典：人类自我学习过程中存在大量独立思考，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八分钟后。
宙游凝视着那颗神之星，而在宙游一旁的显示器上，是神之星的历史资料。
……
神已经消失了。
在钟声敲响的一千年后，人类科技发展到物质传送时，神之星就变成了储存人类末期思维的殡仪馆。也就是当年理想乡的设置。
等等，神到底怎么消失的？曾经热闹非凡，至少有几百个神祇的神之星，在文明再次抵达时，发生了什么？
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的宙游，在历史讯息中找不到答案，联邦资料中也没有公布。
啧啧！这是因为，曾经的神变成了人，而人在文明中是有隐私权的。
优胜劣汰和战争真理对神之星收尾后，就彻底挪出神之星，不再以频段生物形态存在。
你看看，愚昧的时代，人类能变成频段生物封神，那么文明昌明后，神为啥不能“土之星变人”？！
至于曾经能容纳几百个神祇的神之星为啥被放弃了？——二十一世纪，东亚大陆农村还能容纳几亿人呢，后来还不都到城市去了。觉得不符合潮流，那就挪窝呗！
神是什么概念？基础概念就是——永存，强大个体。只要满足这个概念，干嘛要拘泥于神之星呢？
在这个世代，人类意志不再被碳基基本形态局限，天体级智慧在各方面超越了传统的神，而且还能在宇宙中浪。
……
至于那俩家伙到哪里去了。
这个问题就好比，在地球第四纪问合弓纲去哪了？最最原始的合弓纲早就消失了，但是现在第四纪最顶端的物种群都是合弓纲的进化。
再生，分体，如同物种进化一样：在这个过程中，钟声早期的原初人格，在千年万年过程中裂变成不同的人格群的情况并不鲜见。其中不适合的寂灭成新生儿，适合的继续分裂。
可见，星辰文明的核心统治者们就是天体级智慧。宙游这种独立的新生代，是星辰文明的极少个体，如今在教育设施内重新接受文明指导的分体，都能溯源到某天天体级智慧裂出来的弱意志。
至于天体智慧的跟脚？到底是钟声初哪位‘大神’落下的化身？以及相互之间的伦理关系是啥？
有的天体级智慧相互称呼为姐妹，这很显然就是曾经从一个智慧体中分裂出来的。高等智慧自我分裂，是当代星辰文明最主要的人口增加方式。
寂静的太空中。
宙游翻查资料渐渐有了兴趣，突发奇想：“诶！自己的导师，波增，会不会也是上一世熟人分出来的呢？好吧，也就想想，现在连喊他爸还是妈都搞不清楚。”
继续翻资料。
钟声文明这几万年，人类是在以多种方式探究未来。
例如，人类在从自然人状态中脱离后，曾出现了三种发展模式。
第一种，就是再生重回少年，分体也跟着再生。还能保持同步，那就是一个自我；保持不了同步，那就分出去，也就是上面那种。
第二种：和上面分裂，扩散，截然不同，而是合并！钟声文明刚刚敲响的时候，存在一种思维容器的道路。
也就是在一个大集体中，大家相互交换记忆思维，例如战斗技巧记忆思维，制造技术记忆思维。
一切技术变成公有制。当然，在这个公有制的思维中，属于你创意研究出来的经验份额越来越低，那么在这个集体中，使用的始终是非自己的经验。
这在自然人时期（六十岁以下）没什么，甚至不劳而获还很爽。但是在进入第一次重置再生后，就会发现在记忆中没什么值得自己牢记的东西，那些用得很舒服的经验一下子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自我意志的痕迹。不知不觉就在习惯中迷失了自我。
所以在走这条路后，整个集群思维也就只剩下几十人了。而这几十人，如同一个游戏服务器的死忠粉一样，会坚持到数百次重置，最后变为一人。再最后就以入驻白矮星为终点。
宙游看这条道路资料第一眼，就清楚，那是当年碳星长者思维族系发展的道路。
故思维公有制，只存在了几千年，就自然泯灭。
原因很简单，再生分裂，那是增加思维个体的数量。这公有制，完全是把创造思维的人数往少里捏，一增一减，直接灭绝！
当然还有第三种：那就是那帮孤狮派。
不断地向外跑，一百光年，一千光年，一万光年，以至于更远……然后带着光桥坐标以亚光速向外流动，每隔一段时间就对母星回馈一次信息，终于再也不回家了。唯有光桥范围拓展，证明他们依旧在远方浪迹天涯。
……
宙游想仔细了解一下孤狮派们的情况。过去顽性十足的脸蛋上，此时颇为认真深邃，思考着“我到哪里去”之类的问题。
不过呢，联邦的监护系统这时候插手，终止了宙游跟着资料的胡思乱想。开始主动对宙游科普，文明团结的重要性。
在联邦的监护系统眼中，宙游在看到孤狮派资料的时候，手舞足蹈地，在星图上不断划线（光桥），很不正常！
一个好听的女声介绍了如下信息：宙游，钟声文明有多个时间区，每一个时间区域在不断扩张（时间线分叉），七万年后，包括我们的时间区在内，其大部分要被废弃，届时所有人思们会进一步集中，而后物种会进行分配。
逐渐弃用这些时间区，将煤矿、石油、铀矿、天然气都在地层中安排好了，然后对该时空进行一千年复查。而后投入初始文明种子。
……
这是钟声文明看到辰合文明后，意识到时间线上挪位的意义，干干净净地腾出能给下一代文明自由发展的空间。
这也就是钟声文明至今与辰合文明，少有的几个争论点之一。
钟声文明：“你们直接迁移走了，垃圾也都不处理一下，神祇也不打扫干净，搞得下游时间线乌七八糟。”
辰合文明无所谓地反驳：“乌七八糟的环境，你们也不是长起来了吗，哎呀哎呀，别太较真。其实这是你们历史‘缺乏对次发达者的引领’的表现，汝等应当少一点‘种族有别’的思想。”
……
当然联邦的监护系统这时候给宙游介绍这个知识点，不是提示己方和辰合文明的矛盾，而是提示均摘星，疆土开拓在这个时代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守住疆土。君不见，联邦现在都在纵坐标轴上放弃了时区域，预备留给后来人了吗？——潜台词：别特么学孤狮派，跑到边疆区，文明到头来不想一场空。
宙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监护系统继续教导下去：“宙游，你的监护人，可能未对你说清楚。现在你的第一次自然生命周期还没有到正常年限，嗯，一次生命周期正常情况应该是四十年。
按照联邦的科学定义，你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还是高度可塑状态。而现在的你，获取了提前出星的机会，这极有可能让你在未来再生中，自我早夭。如果出现该种情况，您的监护人将受到严惩。请你重新确定自己是否出星！”
宙游：“呃，我能自己选择？等等，我是不是说不出去，导师就不能把我丢出去？”
系统肯定了宙游的答案。
宙游咬了咬手背，不由推测道：波增说要把自己扔出去，好像似乎是说说？紧接着不禁懊恼道：“我，怎么就这么不禁吓！”
而就在宙游练习用如何如何“委屈”语气，来质问自己的导师时。
这时候，波增光棱出现在了宙游面前的空间中，并且明确、肯定，在宙游面前确认：“我的确是希望你出去成长！”
太阳表面的控制环，缓缓挪动到了中央，现在的时间是正午。
凌乱的宙游看着这个发光的菱形体，大把大把的话语哽在喉咙中说不出来。
波增作为抚养者，二十年前从收拾屎尿开始，而后将宙游训斥到大，在这场对话中对宙游有着天然威压。
现在宙游的确可以根据法律，拒绝出门，但做出否定后，可没胆量面对波增。
当宙游正在绞尽脑汁，考虑用其他话题来给监护人建议时。
波增似乎对宙游转眼珠的神态了若指掌，于是乎打开了宙游这一年的成绩单，非常挑剔地对宙游说道：“很显然，这里的花盆，不适合你成长，你是一个很跳脱的男孩！”
宙游张了张嘴，没办法反驳。
这位导师把自己看得很透。的确，自己前四辈子，都是朝着外面东跑西跑，然后成长的。而现在在学校学院中，显现得非常平庸。
数分钟后，稍稍冷静，重新从全局整理了一下刚刚得到的信息。
宙游看着自己的这位光棱：“导引者，我的宇宙航行，您承担了什么吗？”
波增似乎很欣慰：“我担当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确定一下，你自己的成长需要什么？经过这场惊吓，留在这发愤图强，还是在外面寻找自己道路。”
足足一分钟后。
宙游看了看周围的太空，打破寂静：“宇宙很大，我想去看看。”
一旁的监护系统听到这，闪烁大量外部疆域信息，预备暗示，外出的风险。
波增光棱也顺着把这些疆域上关乎次文明的一系列“注意事项”拉了过来，同时鼓励道：“那么准备吧，旅行成长的确存在风险。但是，若是留在这里，可能会委屈了你的极限。”
五分钟后，宙游的飞行器继续沿着光轨道，朝着神之星飞过去，钟声文明的能量传送结构部署在那儿。
而在光路上，监护系统没有停止对波增的质问。
（该系统和波增是一个脉系的，只不过一个已经程序化，一个还是天体级智慧，故可以看成：过去经验集合，对现在的审问。）
监护系统：“再次提示你，你的决策有高风险性。如果他（宙游）出现意外的话，我对你‘维持人类物种计划’的态度将从‘不支持’转为‘反对’。”
波增回应道：“我还是那句话，没有危机压迫，男性新生代将永远无法发挥极限。与其在文明选择中淘汰，还不如给他一条优胜劣汰的道路。”
……
辅助理解：天体级智慧和当年钟声敲响后那些人类的关系，就如同封神中，三清和盘古的关系一样，嗯，也可以理解为祖巫和盘古。

第006章 矩阵科技
钟声文明的穿梭设施非常庞大，整个太阳系横跨一光年的几何状网络就是这个设施的主体。
而宙游抵达的神之星，是这个设施的关键部位。一个直径六千公里的透镜悬浮在这个高能星体和太阳直线的方位。
飞船将宙游在透镜正前方快速放下，宙游眼见瞬息接近透镜面，心都提到嗓子眼去了，害怕被这巨大力道砸成泥。而事实上，宙游没有被砸成肉泥，而是穿越镜面一瞬间被分解成了信息粒子。
而后太阳那边，强大引力波动朝着这个透镜直接射过来。
当宙游身躯没入透镜化为白光的一刹那，引力波抵达，浩瀚的光芒从透镜上激发。照亮小半个太阳系。
宙游变成了一道光，开始了大时盘航行。
而宙游在进入透镜一刹那间，是立刻消失！没错，物理意义上的消失，所有物质全部量子隧穿到了能量上，没有疼痛，因为疼痛的信息还没有这个泯灭的速度快。
而宙游感觉到自己突兀地进入了一个虚空世界，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又回归那个高维世界了。
然而很快，这个空间中的智能体系提示宙游，现在身处的是宇宙穿梭光束设施。
在这里，经典物理规则的影响较弱，量子物理学的一些规则非常明显，并且因为处于亚光速状态，时间也不同。宙游在光桥中仅仅两个月时间，而相对银河系中大多恒星引力场中的时间流速来说，这次航行过了三十多年。（光桥内和光桥外的时间，都是按照内部原子钟为标准。）
光桥系统：坐标系天鹰座星区，34334号空间方向，距离一千七百光年，纵坐标时间则是六千年的偏移量……
这个系统啪啦啪啦说了一大堆话。
空间方位都好理解。这个纵坐标偏移量六千年，则是要回归纵坐标分叉的概念。
先是假定一个宇宙平面空间，a和b是宇宙两个点，假若a能瞬间到达b，双方纵坐标就在一个平面量上。
这时候b在六千年前，出现了历史分叉，平行空间b2，这就代表和a正常到达b1，是一对平行空间，而a要到达b2就要进行偏移传送。
偏移传送的目的：代表那条平行时间线不正常！所以要过去看一看。
所谓的不正常，起因有很多，有可能是遭到域外文明干涉，还有可能是，有人在星空穿梭的过程中，不小心遗落了高科技物件。
哦，这里要说一下，域外星球文明等级千奇百怪，人文这东西是容易崩塌的。
就例如钟声文明前夕的蒙昧时代，风之星那个情况就是人文崩塌。辰合文明击星后，本土文明发展了起来，结果出现了多元化。而星外势力回归后，留下的那批田园派，搞无政府组织，立刻把文明应有的结构全部拆掉了。最后田园结束，又立刻变成了封建世家时代。
钟声文明作为最高等的星辰文明，生产力是极度强悍的。将大量的无人星球改造成了宜居星球。
可是高标准的人文，只能是自钟声敲响以来，那些不断在再生、分裂的‘永生’人群维持的。
星辰文明的高人文个体现在连时间轴上的主星都填不满，怎么可能去填其他星球。
但是这些创造出来的宜居星球呢？不能就这么空着吧？所以就被投放无星辰文明意志的人类种过去！任其社会自然演化。
辰合文明也是这么干的，钟声文明扩张到了他们的这个领域，双方就展开了关乎历史演化标准的一些讨论。
虽然辰合文明和钟声文明的文明演化标准，在工业时代后各种概念标准上有差异性，但是在封建、初级工业社会上，双方的态度高度一致：
这些宜居星球的态度上，只要不发生重大天灾（例如超级小行星撞击）和异常人祸，都用不着干涉。
例如王朝更迭、游牧入侵之类的现象，都归类于正常现象。
但是游牧民族突然崛起，把农耕文明砍个精光，随后连续几十代都保持科技优势，然后在生育上把女性资源全部垄断，这种畸形制度几十代都没人推翻……这特么就是异常人祸，一定是有混账在里面搞事情。
异常人祸重大原因，就是高等文明中最严禁的光桥滥用现象。
这是一种个人犯罪行为，破坏星辰文明遵循的公理！
详细解释一下光桥滥用现象：
钟声文明在培育初始文明的时候，总会发现一些文明发展历程被无端破坏。这是因为星辰文明，在低级文明上开金手指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将初始文明的糟糕缺点扩大化。
例如在一个本来没有神祇概念的文明中，制造神祇概念，而制造这个概念后，又弄了一个种姓制度。这特么就是该死了。
当然，星辰文明无法在各个星球上维持高等人文，所以大部分非法行为查不到。
大部分滥用高等科技现象，被定义为轻微破坏。
例如把土著文明一个碳基人类各种生理属性增加个三倍变成超人。然后精锐的封建骑兵，把寒门政治势力冲得七零八落，建立一个国祚几百年的世家封建王朝。这个行为只要适可而止，星辰文明不会深究。
因为历史车轮稍稍停止还会恢复的。
但是！像宙游即将抵达的这个星球，发生的情况，就绝对不能忍了。
那里在六千年前就开始分裂平行时间线了，但是在一百年内出现了极不正常的科技跃迁现象。
从冷兵器时代快速发展到了半机械半有机生命体共生状态。
制造水平是一战状态，以飞虫形态的螺旋桨战机、多足坦克为主，但是统治阶级得到的生产系统上利用了核能源。
基础人口大幅度下降，而特权等级却日益稳固，毫不在意制度残留在了封建骑士纪元！
宙游看到了这个任务资料简述的情况，就一句评价：“这特么是在作死！”
按照星辰文明的公约法律，如果这是来自主文明区的人干的，直接将其发配流放到这些下级星球上。
背后还有天体级智慧，那么如果天体级智慧解释不了原因，强行命令其彻底地再生。
……
面对被干涉的文明。钟声文明是有一系列操作流程的：
第一，就是派遣调查官，进行情况调查。
第二，扶持本星球的土著背负历史使命，对抗这不良干扰。
第三，调查不出来情况，本土英雄变革失败，钟声文明直接签署死绝令，从上到下泯灭掉后，为新生文明腾出空间。
注：能让钟声文明签订死绝令，都是其下位文明作到了一定程度，道德扭曲到可怕的级别，钟声文明签署的死绝令不超过十次。
例如三千年前，一个迈入星际的附属文明，整个上层开始热衷于思维绝对控制，仿虫群真社会化建造文明。
钟声文明调查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派弧光棱镜系统抵达其所在星系，直接一个水分子键角改变，将这个文明一切大于三十厘米以上生命全灭。
补充一下：这类残酷的手段，星辰文明和星辰文明战争都不会用。
原因一，没条件用，这种高科技展开，有着太大限制。就例如微波炉能够彻底杀死细菌，但是微波武器放在战场上，被打一枪就破坏了，只能在己方绝对优势下镇压。
原因二，没必要用，智慧和智慧之间的争夺是，自己所在集团的利益、话语权，而无端毁灭则是失去了道义和理由。
文明只有对完全失去智慧可能性，丑陋、充满破坏的存在，才会以杀菌的态度消灭。
……
看完资料后，宙游心里有个底。
第一，自己是出去公干，有着使命和任务。
第二，千万不要为所欲为，大时盘时代，文明的道德法律依旧具有约束力，一旦越过红线，那么就要面对惩戒。
当然既然是公干，显然也要给与文明调查者想匹配的高科技。
宙游的第一次穿梭过程中，首次接触到了星辰文明最顶端科技——矩阵技术。
该科技在技术等级上，与上一世所见的高能纳米、重核元素，存在鸿沟级的进步。
宙游目前还不知道该技术的具体实现方案（作为新生代，有‘自由探索’未知领域的权利），但是根据科普的基础理论，可以得知这是一个‘杠杆系统’。
当光桥穿梭的时候，自己部分物质会抵达目标星球，而部分粒子会留在光桥内。而这，就成了一个宇宙杠杆。
‘杠杆’的受力，来源于宇宙星辰和星辰之间的挪动。
所以理论上星辰文明已经不缺能源了，宇宙一直是在膨胀，这是一个无限的能量源。天体级智慧一瞬间能调动撕裂一颗星球的力量。
当然事实上，星辰文明的人类是不可能轻易做出撕裂星球无意义行为的。
能量无限，物质却不是无限的。碳基星球上物质唾手可得，但是在整个宇宙中，物质极为难得。
调度宇宙膨胀能量，一瞬间杠杆内大量的物质会被拉平成真空！代价只是宇宙膨胀微不可察地减缓一下。
这个大撕裂应该这个宇宙物质纪元的末期才会出现，倘若滥用膨胀能量，是消耗宇宙不可再生的物质资源。
故，星辰文明对普通穿梭者设定了严格限制。否则让肤浅的年轻人滥用矩阵，保不准就变成了黑暗森林场面，将一个个星球直接磨平！把行星级工业文明吓成小兔子，不敢突破。
当然低等文明也不用过于担心毁星事件发生。所有的大规模调动毁星级能量行动，都需要蓝巨星级智慧长时间运算，而这个级别的存在，不可能任由文明的普通调查员滥用光矩能。
（这就相当于，一个城市所有居民若是猛花马云的钱，有可能把一个地区的物价提升好几倍，但是“马云变傻”让一个城市的民众随便花自己钱的概率基本为零。）
宙游现在被开放了矩阵科技，但同时也按照一定标准被限制。
……
在光桥内，宙游感觉到无数光点在倒流。自己那好似能量和物质混合的躯体中也在不断地散逸光点。
在好奇中，宙游发现自己可以抓住、控制一个光点，挪动这个光点，如同凌空绘画一样，做出了一个花朵。
当然，若是将线条构建成了齿轮立体结构，稍稍一推就转动起来，再给这个齿轮带上一个杠杆，可以带动空间中别的东西。
宙游：“这东西好玩。”
然而随后宙游发现，这自己构建的线条亮了一段时间后，暗淡下来，彻底消失。进而这个传导机械力模式崩塌。
宙游诧异问道：“这玩意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智能介绍：矩阵的杠杆维持需要物质。物质彻底散失完了的，杠杆就会失去传导能量的效果。这是必有的传导损失。请确保你制作的导能结构，始终能有物质补充。
宙游：“怎么补充物质？”
智能却没有说，很显然是要求宙游自己判断摸索——摸索不出来？蠢人不配用高科技。
宙游只能开始尝试。在几次架构后，发现无论什么结构都有持续黯淡的趋势，但只要自己时刻和结构一端保持接触，尽管结构随着复杂也会黯淡，但是不会消失。
宙游总结原理：只要自己把所有结构的线路，线头都链接在身上，啧啧，这就能让整个结构常亮了，而自己身上也不散溢光点了。身体散出的物质流量，基本上全部维持这个杠杆齿轮结构。
宙游心里恍然。
在持续测试中，宙游发现，自己构建的杠杆线条越长，消耗的物质散溢越多。而自己身体散溢量，应该就是限制。
比自己更高级别的公民，会被允许带着更多物质在光桥穿梭。
而理论上要是带着太多的物质在光桥穿梭，那么在透镜上的弹射过程中，需要的测算操作也就困难许多。
所以说，天体级别智慧匹配的光桥使用权限，是因为天体级别智慧操作恒星基建系统能做到，而并非文明给天体级智慧开后门！
而宙游现在距离恒星基建八字没一撇，现在的权限，是真的由大人允许的权限。所以要好好设计一番。
……
矩阵科技到底怎么玩？
钟声文明在一万五千年前有三个流派。
第一种：直接构建身体强化自身的，按照自己的身躯结构，构成强大的杠杆。
初学者得给自己骨架构成一个网络，自己杠杆簇对接肌肉上。肌肉平时能够像上楼梯蓄积重力势能一样蓄积力量，而只要根据运动神经命令进行释放，躯体能够瞬间获得十倍的人体素质。
至于升级后在皮肤表面布置密集的杠杆面，那就真的能够硬抗各种动能伤害了。——当年碳星出来的智慧体喜欢这样玩。
第二种：直接构建绝对垂直的线条簇，动辄是一两光年。从一开始就构建的这条线条簇，切面结构越复杂（像素越高）能传导的信息越复杂。很显然，这种信息簇是用来传导物质信息。
例如一块碳，放在自己这块信息簇面前。那边自己的基地收到自己指令，迅速传送信息将这块碳变成钻石。
物质信息投影技术。——磁云星派系的人喜欢这个流派。
第三种：就是直接从无到有造了。直接杠杆系统构成一个庞大生产体系，先是构建拇指大小的纳米生产颗粒，然后纳米生产颗粒汲取很多能量，在杠杆系统下一步步升级为复杂的制造工具体系。
随身制造系基地。——土之星早期探索者以这个流派为正统。
至于当代，初用矩阵的人，也多是在这三条思路中。
波增和负责这一块的系统，事先没有告知宙游矩阵科技，其实也感兴趣宙游到底会制作出哪一种倾向，这个和看‘孩子周岁抓周’的心态一样。这两个家伙还为此赌了两个有机星球命名权。
而宙游呢——
在经过了漫长的搭建后，结构终于完成了！
这是一个半径三公里的球形区域，这么庞大的线条，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部分闪烁不可观察的光，这说明传导规模非常小，就和蜘蛛丝一样，仅仅能感应覆盖范围波动。
这个球形区域，一共分为六万七千八百个层面，内圈层面密集，外圈层面疏散。这些线条构成的球层中，有一个个滑动轨道链接，有众多小球能在其中移动。在最内层，小球的体积只有数厘米，然而通过滑动轨道来到外层的，能够膨胀到一米。而一共有三百六十个小球。
显然，这是范围探测外界能量波动的结构。并且上面的小球区域，是用来精确锁定的。
处于大球区域中央的宙游，看着一个个宛如天体一样，围绕自己转动的子球区域。
一种成就感悠然自生，叉腰得意道：“两月成领域，我是圣长城！”然而，感觉少了点什么，于是乎扬起手，对空间中隐藏的光桥系统努嘴道：“诺，给我鼓掌！”

第007章 ‘（官字去掉宀）’，‘匚’
晶岩石星球。这是一颗后天改造的星球，其质量系数是土之星的一点五倍，原先自身磁场并不高，所以大气层容易流失。在7千年前，钟声文明同时通过光桥体系——扰动地幔，使其形成磁场，并从外围撬动了一颗质量为月球三分之一的矮行星飞向这颗星球，精巧地形成了卫星体系，确保了这个星球的地磁此后可以长存不衰落。
而后通过汲取太阳的氢气，在这颗星球上下了一场近乎一百年的瓢泼大雨。
这场暴雨有多大呢？现在其地表大陆上，有着大量长达五六千公里、宽度数千米的冲击沟壑（地球上这是长江和亚马逊级别的），这些网络现在遍地都是。
大雨将整个星球的海洋填满后，钟声文明亲自下场投放藻类开始净化海洋。
藻类净化，看起来没什么科技含量。但是，藻类，就是最基础环节之一。
为了让藻类这种净化工具满功率发动。钟声文明让一个巨大的镜面反射系统在星球背面存在了足足三十年。这段时间不分昼夜，也不分南北极，全球关照，蔚蓝大洋上藻类如同在一个大型培养皿中无限增生！
微生物的复制能力是非常快的，如果没有任何限制条件，这个不断复制，指数增长，质量能夸张地达到星球级别。当然，这只是理论，自然界显然是有限制条件的。
藻类会周期性死亡。如果不处理，依旧会将有害的物质沉淀在海洋中，无法达到净化。
钟声文明制造了汲取藻类的巨龟状大型过滤船舶，也就是土之星矿龟模板，同时在大洋中建造了数千个巨大塔，将大量氧气打入了海洋。
就这么努力了三十年，一批又一批藻类被收集，而后藏入几个地质稳定的结构中。
按照自然藻类沉淀，然后被沉积物掩埋的天然进程，至少需要上千万年。钟声文明用三十年的时间就完成了。
当然了，现在那几千个巨型过滤巨龟船舶，全部丢到了星球大洋中心，填出了几个深海山丘。
但是在陆地上，土壤的生成却没那么容易。
土壤，可是大量的岩石日积月累地粉碎才会形成的。这在人造星球，几乎是比天然气、石油还要宝贵的资源。
好在早期，人类频繁地动用引力干涉，导致地表出现大量火山。火山灰被冲击，在河流下游形成了肥沃的种植区。不过被冲刷的大片大陆上，则是光溜溜的山体。
也正由于还没有风化，所以上面是大量的岩石晶体结构。——故，这个星球叫做岩晶星。
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星球的陆地地理：
这颗星球只有一块主大陆，却分为了北大陆和南大陆，中间那一段，是一个宽八百公里的大陆桥。陆桥偏向于西侧，整个大陆看起来像一个“（官字去掉宀）”字。
虽说这个（官字去掉宀）型大陆分上下两个主陆，但是文明最繁华的地带却是中央那个“匚”环形海域区域。繁华的原因很简单，大陆上所有的河流都是朝着“匚”汇集。所以所有适合种植的下游冲击平原，都在这里。
再加上这是一整块沿海地区。这是类似希腊、罗马、奥斯曼这类文明的海洋统一区。
在多个平行时间线上，这个岩晶星球上的文明都是以这个“匚”区域，形成一个大帝国。
而现在这个异常文明区域，也不例外的。现在，在这个区域内统一的大帝国，名曰金甲虫帝国。额，这是因为其国徽是一只独角金甲虫。
当然，这是钟声文明档案中的称呼，这个帝国自己非常逼格地自称“圣蛊帝国”。
——宙游：“嗯~~屎壳郎帝国？”光桥系统：“如果你不怕被打死，就请在任务中随便。”
……
今天恒星的光芒一如往常一样，辉耀灿烂。
岩晶星0.7光秒外，斑斑点点的外俘卫星，稳定地环绕着岩晶星运转。在早期调整轨道过程中，这颗卫星由于距离行星较近，引力潮汐在其表面留下的巨大裂纹，犹如地狱裂口一般。
就在这个太空中，一个不起眼的萤火光点，环绕这颗卫星漂浮着。
与庞大的星球，浩瀚的太空相比，这个拳头大小的光点太不起眼了。
也许，只有初步进入核子时代，太空卫星高速摄像头，才能偶尔拍摄到这个灵活的光点。当然即使是拍摄到，也会被误认为陨石。
这是节点，星辰文明跨时空传输的定标器。
这种定标器一般是直接定位在重要行星的外太空附近。当然即使是这么抵近布置，只要这个行星没有进步到‘星督’的时代，该定标器，基本上就和大海中一根针一样不可发现。
现在这个节点突然亮了起来，无数线条从中蔓延出来，一个足球场般庞大的立体网格出现了。而在网格中央，一个人体缓缓地被打印出来。
这足足打印了六天，这个躯体日益完整，心跳等身体运动机能也都出现，大脑神经元记忆也都逐步对应星空传输的意识体。量子扫描从头扫到脚，将每一个DNA都确定清楚。
突兀的一下，意识在大脑中闪烁出现。
宙游终于结束航行，抵达了这里。
“你已经到达目标星区，请遵守文明守则，严禁……”光桥系统在宙游抵达后‘啪啦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很显然，这个光桥系统对宙游很不放心！单单是警告事项，就重复了几乎两遍。
当其准备说第三遍的时候，宙游觉得再在这幽闭太空中听这货啰嗦，保不住要幽闭恐惧症了，所以抢先把条例背了一遍。
光桥系统终于适可而止。但是接下来，则是又对宙游的矩阵结构开始啰嗦。
钟声智能：“由于你是第一次构建矩阵，你的新矩阵情况特殊，无法评定。你可以重新挑选主流矩阵完成调查任务。”
宙游：“什么，主流矩阵？来看看——”
三大主流派系的矩阵序列出现。
看着三栏上的介绍，宙游对这些矩阵的用法大感兴趣，不禁大惊小怪地惊呼道：“咦！竟然还能变成赛过坦克发动机的超人。呃？原来还可以物质传送啊。嗯！这个不就是宇宙历的指挥官吗？”
不过点评了一番后，宙游都没有选。原因很简单，目前因为自己年龄是钟声文明合法探索者中史无前例的小，权限太低，若是搞这些主流矩阵，看起来就没那么强了……
1.人体增强矩阵，只能获取二十倍的人体素质技能——宙游：“搞这个干什么，老子要旅行的话直接做滑翔机，要砍人的话直接远程瞄准，要碰到危险，额，跑远远地。”
2.投影系列矩阵，只能每小时下载三公斤物质的信息量。——宙游：“每小时三公斤的空间传送……啧啧，这要取决于几光年外制造基地审批，最多传手枪、铁锹，纳米工具还要写报告审批，烦得要死，不用。”
3.制造体系的最高制造规模，只有重机枪和三十马力的汽油发动机。——宙游：“切，憋在山沟里面找矿后，然后就只能搞低等供应链？我在繁华地区开一家工厂不就得了，还有，在偏远地区开金手指，开工业链，这百分之九十会触犯‘调查员介入守则’的禁令吧。在我的印象中，主流地区的人文大部分比偏远地区的要发达，除非主流地区堕落，部分优秀人才才会到偏远地区的。带着‘淳朴’次发达地区，去征服‘奸诈’的发达地区。呵呵，这剧本的……很臭啊！”
因此，三个主流矩阵，宙游都没有选。宙游心里嘀咕：“我还是习惯领域探测。”
当然光桥系统也有些惋惜。
如果宙游接受了主流矩阵，那么矩阵上有一个微小的监控体系，将随时监控其行为准则。毕竟宙游太年轻了，在智能判断中非常非常不稳定，容易受到边缘文明的不良影响，故想要进行测定。这才会‘无事献殷勤’推荐主流经验的矩阵系统。要知道，这些矩阵可是联邦额外消耗物质生成的。
宙游坚持用自己航行中散溢的物质量构成矩阵杠杆，光桥系统要对其监视很是困难。
宙游婉拒（嫌弃）后。
光桥系统只得开诚布公：“友情提示，如果使用你自己的矩阵，你有极大的自由。但同时，任务期间一切风险自负。”
宙游愣了愣，瞬间反向思维，欣喜道：“那么我为了自保，一切事情也是合理的嘞。”
智能顿了顿：“是的，但是不建议你的行动过于自由，你在星球上的时间只有十五年。为了世界，请认真调查。”
宙游点了点头，但是随后看了看外面的环境：“那么，我怎么下去？”
处于太空气泡能量场内的宙游，指了指下面湛蓝的星球，显然想要快点加快进程。这就如同，少年时期寒暑假企盼父母快点出门，别磨蹭。
智能：“请做好准备。”随着咔嚓声音，从虚空中一个个机械零件弹出来，直接拼接在宙游身体上。
仅十秒钟，一套全自动的机械作战服装备在身。
宙游不由欣喜道：“咦，还送出场装备吗？”
然而突然气泡解除，宙游被一股力量推动，嗖的一下朝着星球上砸过去。
坠落中，宙游拖着长音道：“这玩笑开过了——啊！”
……
从太空坠落，宙游感觉到了被大气挤压而上升的温度，开始畏惧于是不是下去，自己就要被烧成灰。当然，下去后该怎么刹车？宙游现在，也觉得，那个光桥系统估计不会管自己。
忙不迭展开了自己新造的领域。
这些线条的结构开始大范围受力，这样，宙游的下坠力道，尽可能平摊到领域中所有线条上。
这个半径三公里的球体在高空中展现。如同煌煌星辰从天空划过。
而大型球形领域中，大量的子球，在宙游身边快速旋转，如同陀螺仪一样为方向定位。在不断的努力下，下降的速度终于可控。
二十分钟后，宙游打开作战服，测定自己的下降速度，测定身边的温度……确定了重力势能在大气中成功衰减，自己如同降落伞一样，在天空中飘着。
不过实际上，宙游拼命地套用空气动力学计算，各种扰动量算得并不精确。所以庞大球体在天空中摔落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布朗弹道，也就是歪歪扭扭犹如没头的苍蝇。
最终轨迹指向北大陆的一个湖泊中。
随着庞大的球体最后闪光，矩阵的线条网络以爆炸模式猛然触发能量，缓解了最后三公里坠落的动量。
三百六十个子球在这个过程中，和地面一直保持接触，不断将撞击能量吸纳。
‘噗通’一声，宙游摔到了水里面。就在宙游以为自己要断几根骨头时候——
大量不属于宙游，但密集到可以称得上是实际物的矩阵网络，瞬间分布在周围。把所有的能量全部吸纳干净，宙游甚至感觉不到惯性，突然静止在了水面上。
然而没等宙游好好品味一下这个感觉，这个防护网一瞬间就消逝了。随后“噗通”水花四溅，跳水零分。
钟声系统发出了让宙游心态爆炸的恭贺：“不错，不错，抵达完美，没有哭着喊妈妈。”于是乎，掌声在宙游耳边响起。只是宙游，觉得这是做出抽自己脸的声音。
原本有气无力只顾喘息的宙游，正抱着一块浮动的朽木扑腾着，听到这话，如同落水的猫一样，对着盔外的发光点叫唤：“你有病啊！你吓我有意思吗？”
光点在宙游身边转了一圈，随后，好似是检查完毕了，吩咐道：“你第一个矩阵系统非常好，测试完毕。请好好努力，十五年后我来接你。”
然后没等宙游张嘴‘教育’，这个光点闪了一下，而后如流星，朝着外太空窜去，刹那间无影也无踪，留下了宙游在望天。
然而接下来更让宙游无语的是，自己刚刚才穿热乎的机械战服，现在好像是在热水中快速融化了般——消失了。
“送装备？不存在的。”矩阵系统顺手就将战服的信息分解了。战甲结构一瞬间就如同经过数十万年的风化变成了粉尘，溶解在湖泊中。留给宙游的是一套外面亚麻布、内部棉衬的衣服。
四十分钟后。晃荡的水波不断靠近岸边。
“哗啦哈……”胳臂上沾满了绿油油丝线水藻，宙游从湖水中爬了出来，这风一吹，宙游瑟瑟发抖。不由启动领域线条，吸纳风能转换热能，为自己提供体温保暖。
浑身散发着败绩的颓丧，宙游顿了顿，看着天空的太阳，口中也默念着太阳。然后干脆利落，把夹着自己衣服的甲壳类生物掰下来，甩在半空，扬脚一踢。

第008章 凡间，凡人
西原大地，这里在四百年前丰隆帝国还存在的时候，是一片农业耕作区。那时候，人工渠遍布整个平原，每年都有淤泥挖出来，成为新的农田根基。
当年，外太空观察的钟声文明预算，如果照这个模式继续下去，一千年后，这里会变成丰茂的农田。当一个种族能够数百年持之以恒，能完成这么大的公利工程，那么这样的成功模式，将为文明后续伟大提供法统支撑。
然而在这条时间线上，两百年前，晶虫扩散，这片大地上茫茫的绿色已经消失了，留下的是一个个高五十米的巨大虫巢塔楼。
这些塔楼上摊开了无数纤维丝线，犹如头发在水中散开一样，铺洒在了大地上。每一个虫巢散开的头发可以扩展七八百米，在这些“秀发”上，偶尔可以看见一些人类和动物的骨骼。从白骨化的程度来看，已经死了很久了。
虫子已经将这里，变为了对普通人来说的一块绝地。任何敢踏入这里的生物踩上这些丝线，中央的虫巢就宛如俯在蜘蛛网中央的蜘蛛，会立刻感应震动。将一切“冒犯”它们的生命全部收割殆尽。
这些涌出的红色虫子速度极快，而且还会跳跃，在吞噬生物的时候，宛如沸腾的血液。
所以两百年前，民间曾给这些虫子取名为血海虫。然而圣蛊帝国贵族学者们给其的学名为血晶虫。
官方给这么好名字，是因为这是帝国经济的基础。
蚁塔在生态链上取代了传统的植物，而其发丝是吸收光合作用的工具。一株血晶蚁的塔楼，一年可以制造七十吨‘地卵’，这些地卵中有着大量蛋白质和脂质。而血晶蚁塔平均一公顷一个，均能为领地出产足够的粮食。
整个大陆上，灵虫分一到九级。一到五级为功能性灵虫，能提高人类的功能性，其中四级、五级灵虫，由专门的类似地球骑士阶级战士来契约。
而到了六级，其族群的母虫分支演化能力非常强，则是战略级，由领主继承人掌握。
这种血晶蚁是二级，只是数量众多而已。其蚁后母虫只是三级，演化能力较弱，只能提供粮食。
骑士老爷们只要和一个四级战虫签订共生契约，有其战虫进行威慑，就能安全地开着蒸汽拖拉机，亦或是其他巨兽级契约虫，钻开一蚁巢塔，把血晶虫的卵取出来作为储备粮。
这样的血晶蚁区域，其产出规模如同地球美国的大农场。当然在投入上，远比大农场要少得多，无需施肥，如果不算驾驶拖拉机的技术，种植技术也就差不多是刀耕火种的水平。不，刀耕火种还需要统计天文历法，来了解何时收获，而这个‘采集血晶蚁的卵虫’，一年四季都可以。
现在这个岩晶星上。
平原上生长着这种血晶蚁，而在山脉地区，则是长着各式各样的矿脉虫子，同样能将金属还原成单质，然后积累在地表岩层内，而且可供人们开采。一百年前，当岩晶星的人类开始掌握这种神奇的虫子功能，顿时解决了粮食和工业危机。
一百年前圣蛊王朝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新帝国，比四百年前需要周期性镇压各地粪叉、钉耙、柴刀起义的丰隆帝国要强大一个等级。但是，这对人类这个智慧种来说，真的有那么美好吗？
荒原中，一人缓缓行走在这片巢林中，步伐多次践踏了虫巢“秀发”。血晶蚁也跳了出来，但是马上被强烈的微波照射，缩了回去。
宙游穿过了白骨累累的血蚁巢穴。走入了一间早已经没人居住，且屋顶塌陷的农舍。弯腰捏着半块长满青苔的碎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宙游：“人类发展到了工业时代，历史之所以会默认‘羊吃人’，那是贪婪的人选择了工业创造者这个选项，所以能给那个时代的贪婪免除一些罪过。但是现在，贪婪选择的是纯粹自私的选项。”
当宙游在这间农舍逗留时，一个外形像蝈蝈，体积为一只小狗的存在，悄悄接近宙游的背后。在确定即将得手时，它自鸣得意地发出了咕咕的叫声。然而，就在其张开口器时，在其周围出现了四个球形发光体。
五平方米面积内的阳光，精准地聚焦在了这个虫子眼睛上，几乎瞬间，它变黄，也变香了。当然，它准备吵嚷的时候，宙游又把它发声音的鼓膜给捅穿了，而后又将其关节也给切断了。
力矩的光路，犹如无形的刀片一样，完成了这些“加工”步骤。
宙游一脚踹飞这个东西，使其滚落到血晶蚁巢的‘秀发’上，看着血液淹没这个不知道啥名字的虫子，心情平静了许多，大踏步地朝着远方地平线走去。那儿，有工业烟雾升起。
【这里的社会发展历程被强行城市化，毕竟能和四级虫签署契约的人很少。大量的平民无法在乡土间生存，但是文明进程严重落后，也无法对失去劳作权利的人进行再教育。故这里严重畸形。】
六个小时后，城门口，醉醺醺的守卫这儿。
衣着朴素的宙游交了十几个铜币后，照了一张黑白照片，拿着类似“良民证”的东西，进入了城市。
什么，哪来的钱？——地上捡的，在平原上乱逛，宙游捡了十四个金币的财富。都是从旅行意外身亡者遗骸，以及一些村落中丢到井里的箱子内搜到的。
这些东西，宙游领域一开，就能随便看到。捡到钱的概率，就如同城市人工湖排干，能发现硬币的概率一样。矩阵领域，比当年重元素激发的正电子放射领域要精确数个数量级，且没有过热的风险。这不，宙游这次也就不在身体中构建法脉了，属于原生的碳基生命。
穿过城墙，映入眼帘的，是庞大的黑铁风格城市。
横七竖八的管道、高耸的烟囱，以及直径十米的金属齿轮，整个城市充满着金属机油的气味。这些都是宙游先前能想到的。
然而宙游没有想到的，是这里充满了艺术造诣：每一块墙壁上，华丽的雕花风格都截然不同；每一栋建筑内，台阶上都有非常细腻的花纹；两侧铁栏杆保护的蓄水池底部，每一个砖块上都有纹路。
宙游：“这特么到底是有多么闲啊？后工业时代，第三产值占百分之八十的国家也没有这么奢靡啊。额？哦？对了，这里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没有契约虫，也只能用服务业，从这些主流贵族手里换取食物在内的生存物资了，啧啧，理解，理解——”
抛弃了原本先入为主的成见，宙游展开了自己的矩阵领域，仔细地观察细节。
在矩阵提供的视角中：一个个的红外热源，还有机械转动动能。还有，那些养在建筑下方六边形巢穴中的各类契约虫子。
宙游在热源斑斑红点的热值视角，以及动态力场的视角中不断切换，东张西望地走进了这个城市，并向市场走去。
各类吆喝声音，让宙游感觉到了人间的烟火气息。
“甜面包，咸面包，油脂蛋糕，好吃，忘不了！”——这是面包店铺的喊声，宙游闻了一下，嗯，食物加工手法非常非常不错，钻研了不少功夫。
“泥瓦工，雕刻，高层建筑清洗……”——这是路边零工群体们的谦卑声音。
“叮铃叮铃”——这是车夫们在街道上急切地敲铃揽客。
“闪开闪开！”——拿着大剪刀的花匠们在修建路边的树木，从他们的口气中，似乎很得意现在稳定的工作。
当然前面的路渐渐有点堵，围簇一大批人。
“各位来一来看一看啦，只要十银天牛，就能让你的儿子获得罗德大师的教导，在虫巢契约中事半功倍。”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拿着传单站在电气车辆上吆喝。而过往道路上不一会就围着一大批人，不少好事者拿着传单对这位‘有门道的人’详细地询问。
在街道角落的宙游绕开了这群人。
金甲虫帝国中，铝蝴蝶、铜蜘蛛代表着‘铜’币，银天牛代表着银币，金甲虫代表着金币。一个金甲虫代表十二个银天牛。但是实际上，由于近百年来银矿开采数额巨大，近些年来，市面上的金甲虫已经被人屯着升值，少有在市面流通。
而现在，宙游只有传统的铜币，毕竟当年丰隆帝国发行量巨大。至于银天牛和金甲虫，宙游在城外没有捡到。只有一百年前银花瓣、金王冠这两类货币，现在是不能拿出来用的。
宙游吸了吸空气中的油炸食物味道，看了看远方的食物，脸上有些无奈，现在必须早点获取一笔收入。
就在这时。
宙游身后一个人急速靠近，在接近宙游的时候，从手腕中弹出了一根长着血槽的毒刺。而在他手臂上，一个蓝幽幽的蜈蚣与其共生，这是二级契约虫，是盗贼们最喜欢的东西，能通过毒液麻倒对手。
至于宙游，作为外乡人，刚刚进入城市的时候就被盯上了。而且被视作肥羊！
宙游作为钟声文明培育的新生代，体格是最为自然的完美状态，而且比例绝佳的面庞没有经过一点风霜。和这个城市的人相比，宛如珠宝显于粗瓦中，一看就是出生富足，涉世不深的模样。
宙游身上没有任何高等契约虫子气息，这个城市内的一些人，仔细观察了一下宙游身边没有其他人，所以出手了。就在这个人贩子即将接近的时候，宙游突然转身，手握住了这只预备弹出毒刺的手腕。
星辰文明的矩阵科技，是目前大时盘文明已知的最高个人科技。
携带这种科技的低级调查员，虽不至于无视能量规模，也无法在低级文明的毁灭级军事力量下肆意妄为（普通人拿着一把手枪，是无法无视几十杆标枪，或强弓劲弩的）；但是对其他星球上，没有社会支持的边缘者所掌握的特色技术，那是碾压的。
宙游的矩阵，在进入这个城市时候就已经链接城市大量的蒸汽机，以及那房屋中的直流电线。现在随时可以导入自己一百米附近任何点上，误差不超过一厘米。
现在呢，宙游已经将可以烧融铁丝的电能，在这个小偷已经完全虫化的手臂上释放。
这条长满几丁质甲壳的手臂上，瞬间出现了几十个焦黑的点，就宛如球状闪电隔空点燃效果，虫化肢体上冒出了烟雾。一旁嗅觉灵敏的路人发现了这个场景，然而，都悄悄地避开了这个“冲突点”……
宙游笑眯眯地握住了这个小偷的手：“那个，我现在没钱的，能借我一点钱吗？哦，对了，你的朋友在那边吧。”
这个人贩额头上冷汗直冒，契约虫被瞬间烧死，神经对接契约虫的他，现在感觉到了可怕的剧痛，同时整个手变得突然软绵绵了。
然而在宙游的钳握下，他丝毫不敢摆脱。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干掉自己的虫子，让这盗贼认为面前的这个人，隐藏了更高级别的契约虫。做贼，最重要的就是失手后，要知道认怂。
几分钟后，在两栋岩石高楼之间的小巷中。
宙游抛了抛到手的钱袋，脸上露出了满足微笑，悠悠然走了出去。
在走出了七十米之后，宙游悠然转身，悠然朝后面指了指。清脆的炸响遂指而鸣，这是子弹炸膛的声音。
还想着找回场子的那个盗贼头子，枪膛中子弹发射药被矩阵点燃，枪口未举就走火。
在火花闪耀后，痛苦捂着大腿，骇然警惕地看着走出小巷的背影。宙游彻底离开后，这个脸腮长满豪猪尖刺般的男人，对下属训斥道：“点子扎手！”然后就快速离开了。
宙游点评：“这世道生活不容易，偷点钱财维持生路无可厚非，但是为财伤人性命，那就——唉，（面庞转为萧瑟）算了，我也没资格评定这儿的生活。毕竟，我非这里的人。”
宙游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多足虫兽拉着的马车响铃，以及各色的叫嚷，掩盖了宙游脚步声。
这样的世界，哪有好人能发声余地呢！

第009章 逆非凡？不义行！
进入城市的八天后。
始落城七号大街，一个民用机械店中。
在灯光下，宙游拿着螺丝刀正在对钟表进行维修。螺丝刀在手指间翻飞，一个个零件宛如有无形的力场控制，自动嵌在了这个机械表上。
宙游：“看来，手熟得很快，我果然是天生喜欢机械的。”说这句话，宙游显然是自动忽略自己在几年前，钟声文明初始教育时吊尾车的情况。
“哐当”一声，店面的老板迈着漏洞百出的仿贵族步姿走了进来。
他拿起手电筒直接朝着宙游这边照过去，而后捻起桌边上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一番后，添加了意见。例如“表壳的镀层要修复”“零件上油”此类的高见。
而后非常“大度”宣布道：“宙游，今天这一批修理完了，再把那一批做了，你就可以去休息一会了。”
来到这个机械店一个星期，宙游基本上是知晓这个老板秉性的。
这位老板的诨号，叫做祷告鸟。这是该星球特有的一种鸟儿，溜光华丽的羽毛，却喜欢在死尸附近出现，叫声清脆貌似地祷告，然而在做完了这一切后，却开始食腐！他能有这种诨号，自然是‘凭本事’弄来的。
例如刚刚的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员工，其实是把第二批工作任务的工作量布置下来。若是宙游再次提前完成，他又会恰好有新的任务紧接着送过来，并且继续说，“把这个做完，就可以休息了。”
宙游抬起头，看着这个貌似忠厚但是实则奸诈的祷告鸟，露出一个阳光的微笑：“大叔，谢谢了。”
半个小时后，“哐当”一声。
一个人推开店门。这是一位男性，戴着金属头盔，在头盔眉心位置的那个宝石非常灵动。——这是一位贵族，只有贵族才会在头部，都出现虫化现象。而这个头盔上的“宝石”，其实是头盔内伸出来的虫化感知器官。这个星球上，人类和晶虫之间的关系，是一种共生关系。从个体例子来看，是人类寄生在虫身上，人类的思维具有主导权。而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虫子利用人类的大脑智能，保持繁衍。
店铺的祷告鸟在看到这个的客人后，顿时恭声道：“铂明少爷，您请，您请！”
这位少爷看了看周围，走到了后堂。
祷告鸟对宙游扫了一眼，宙游点了点头，立刻‘适当’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店铺内其他几位弟子，则是快速关上门。
铂明看了看宙游的背影。
一旁的老板笑眯眯说道：“熟人介绍来的，是我的子侄，不碍事。”
几分钟后。
在房间内，铂明拿出了一个小提琴大小的盒子。
盒内出现了一只紫色的蠕动幼虫，虫尾部有着大量等待与人类对接的神经链。
祷告鸟见到此物后，目光一亮，然后赞叹道：“紫光妖蜂，这可是五级战虫！少爷您好手段，这东西都给您弄来了。只是，这东西？”
铂明：“两百四十枚金甲虫。”
祷告鸟苦着脸说道：“少爷，我可没有这么多钱，您难为小店了。”
铂明顿了顿，收起了盒子。
祷告鸟劝说道：“这……少爷，两百四十金甲虫实在是太贵了，您知道，这种契约虫虽然是五级，但属于禁兽的一种。”
铂明盯着这个奸诈的家伙，低沉问道：“你能出多少……”
祷告鸟：“一百五十。”
铂明：“两百！不要，我就走。”
祷告鸟咬了咬牙，点头：“成交。”
……
在二十米外，宙游完全掌握隔壁的对话情况，尽管这里隔着厚厚的花岗岩壁，但是架不住矩阵窃听。
晶虫和人类共生，能够形成一种高度‘虫化’的战士。
四级、五级晶虫，是大多数平民阶层仰望的契约虫。但是能得城市中层青睐的，一般都是雄虫。
一般雄虫的融合，更具有战斗力。至于雌虫，战斗力大多弱于雄虫，除了高阶母虫，是不会被人选择契约的。
但是紫光妖蜂是很特殊的：她的雌虫具有不弱的战斗力，并且还有一种极为可怕的能力——那就是寄生控制，控制其他五级以下低等蛊虫契约的战士。
宙游通过领域，翻查了几个街区贵族的书籍记载，发现紫光妖蜂甚至有可能通过这种方式进化。
进化的方式非常残忍。
那就是，紫光妖蜂母虫契约者，让自己契约虫在其他受害者体内产下寄生卵。破卵而出的幼虫，在受害者体内发育成强壮的雄虫，而后雌虫契约者再和这个生出来的雄虫“融合”。
宙游：“不就是蜂王和雄蜂交配，而后雄峰x器官融入到蜂王体内吗，啧啧！”
紫光妖蜂王虫，有几率获得新的强大变异基因，然后产卵多样化，开始晋级！当然，概率非常渺茫，可能只有寄生体是几百个同级别蛊虫契约者的，才有几率发生变异。
这样培养变异体的方式，连圣蛊王朝内都认为是丧心病狂的事情，故这种蛊虫被称为禁蛊。
圣蛊王朝在源头上禁绝此类事情，对每个城市的培育室严防死守，但是实际上，封建时代的管理非常腐败，黑市上总是能出现禁蛊踪影。
倘若下层弄到了这种禁蛊，契约者不丧心病狂地追求变异，只是在民间完成对泼皮进行控制，那帝国的大人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封建社会的执行力也不足以详细地控制社会。
狭小的房间内，宙游在自己的床板上翻了一个身，床板‘咯吱’一下响，双臂放在后脑勺上，晃了晃头：“这个养虫子的世界，不养人啊。”
……
圣虫102年6月4日，也就是宙游落脚这家机械店的一个月后。
店门的祷告鸟召回自己在首都上学的儿子，同样是在密室中，将紫光妖蜂亲手给了他。
而这位老板的儿子异常地惊讶，但是在听到这个紫光妖蜂禁蛊的名声后，犹豫了一番——这个年轻的学生，主要是不敢对别的蛊师下手。然而这个老板在密室中微微一笑，安慰道：“慢慢来，不要急。”
这让隔着三堵墙偷听的宙游，又不禁感慨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而与此同时，店铺中有些某些老店员在祷告鸟儿子回来后，当晚脸上虽然陪着笑容，但是显然是非常不自然。
正常上班的宙游，对此又感慨到：“哦，家族企业复杂关系。”
但是第二天，宙游就感慨不起来了。
上午九点，当摆钟，“叮当”敲响时。
在工作台前，祷告鸟一反常态来到宙游面前嘘寒问暖，询问家里有几口人？出来闯荡很辛苦吧？……
在问完了许多信息后，似乎是为宙游孤独一人来外界闯荡的精神感动，拿出了一个钱袋子，交到了宙游的手上。并且温和地说道：“宙游，去契约塔签订一下契约虫吧。”
面对如此和善，如同老父亲一样的老板，宙游脸上怪异得很。
宛如二十一世纪，见到老板叫自己兄弟，并且谈工作福报。面对突然热忱的上司——宙游联想的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宙游最终接过了钱，只是心里一丝忌惮。
实在熬不住关怀，宙游走出店铺去寻找“贵人所指的前途”。
但是宙游离开了机械店就一直张开领域探查。走了三刻钟后，彻底丢掉了最后一丝“对方没那么坏”的期待。
这个祷告鸟在机械店中做了种种布置，例如自己的床板下面悄悄放下了能够致人麻醉的毒虫。甚至写好了继续招工的牌子。
……
五十分钟后，宙游步行来到了城市中央的契约塔。
宙游再次感应了后方，身后八十米的位置，那个老板乘坐长足虫拉着的马车悄悄地跟在后面。
面对如此积极的谋害，宙游最后一点想缓和的打算也破灭了。
宙游叹了一口气，调动了矩阵。
在远方车水马龙的墙角内，老板伸头暗中观察宙游，确定宙游走进了城市孕蛊所，他按压下来大檐帽。而就在这时，他头顶四十米的位置，一个伸出来的石雕装饰，随着一条线上数千度的高温和骤然的冷却，裂纹无声无息地蔓延，最终断裂开来。
一个大块“脱落”的石雕，和一些细小的碎石子异常平稳地下落，连翻滚都没有。
随着一声闷响，这位鬼鬼祟祟的老板在伸头张望时被击中，整个人被打趴在了地上。腰部被重击，这个骨头上的伤没有几个月是好不了的。
鲜红从衣袖中被浸染出来。街道上见到这一幕的人，立刻闪躲到一边，抬头看着建筑。至于上前救人？——这个世界没有多少好心人。
……
而宙游此时已经走进了契约高塔中。在高塔大厦内部，这是和外面风格截然不同的氛围：光滑如镜的地面、明亮的电灯、柱子上华丽的雕文，这一切宛如是二十一世纪现代图书馆。
一位侍者在宙游进入后，宛如银行业务人员一样进行了询问。
宙游拿出了自己的证件（老板给的），同时表示自己知道要交费。侍者带着宙游来到了六楼办理手续。
在上交了十四枚银天牛后，宙游被要求在一旁等待。而等待的过程中，宙游随手拿起了一旁介绍契约虫的资料。然而在翻开后，宙游表情僵了一下，心里发颤：“这个世界，为了力量，似乎太另类了！”
……
低级的契约虫，是以战力为主。
例如紫光妖蜂，在融合后会变成可以展开蜂翅、弹射毒刺的契约战士。
七级以上的高阶晶虫，虽然也有雄虫作为战力融合，但是这个层次的晶虫，以母虫为尊。
因为它们可以生成虫巢，且强大的种族分化能力，在吸收金属、电力后，可以生成大量有智能思维的兵种，具有战略力量。
例如巨幅蜻蜓母虫，这是一种七级虫子，虫巢能够被一个卡车装载。在对接发电厂后，汲取足够的铝锭（甚至铝土矿），能够生产翼展一点五米的蜻蜓哨兵。
可以投掷鸡蛋卵大小的烧夷弹。
亦或是射出矿泉水瓶长、大拇指粗细的爆炸虫子。这种爆炸虫采用火焰推进，射程达到四百米。这俨然已经构成了一个生物基地。
而更高级的兵种，虫巢能够制造的作战单位更多，尤其是帝国皇族的金甲虫。
能够生产长五米、重量一点二吨的步战装甲虫，以及质量二百七十公斤、三对翅膀震动的飞行虫子。
甚至还可以分化出特殊的工虫，如同蜘蛛拉丝一样生产钢管，而有些则是如同拉粑粑一样的生产高氮化合物。
这些钢管，由少量帝国工程师们指挥的焊接虫子组装到步战装甲虫上，同时在步战兽体内塞入高氮化合物，形成小口径火炮。
这样，只要领主和极少数的侍奉者，就能控制住一个极为可观的军事基地。
这个世界的矿业，还有农业，都是围绕领主们的基地来运转的。他们以封建制度，掌握了初级工业化的力量。
至于工程师呢？——契约虫必然会产生身体部分虫化。对某个虫子的功能性越依赖，虫化度也就越高。在领主的工厂中，这些侍奉者是完全虫化的。
宙游看了看图片上的，披着衣服外貌是人体，四肢、躯干节肢化的工程师的突变，心里厌恶：“咦……！？真恶心。”随后宙游瞅了瞅照片：“嗯，领主好像，不是那么恶心，但是，这还是人嘛？”
“先生，请跟我来。”大厦内的侍者邀请了宙游，朝着大厦内层走去。
并没有到楼上，而是直接坐电梯到了楼下。
因为在大厦下面，才是一层层蛊巢。
蛊巢宛如蜂箱一样，是一层一层六边形。有时候玻璃六边形舱门的隔断层会打开，凶猛无比的虫子会相互咬噬，完成族群内部的相互淘汰后，再相互吞噬。
宙游看着那些六边形玻璃蜂巢内的厮杀，眼睛闪烁好奇，这比动物世界猎奇多了！
几分钟后，宙游来到了虫巢的第二层。这里是四级虫蛊巢，那位祷告鸟现在可真的是不惜血本啊。
至于更强大的虫子，已经不是保存在蛊巢中了，而是冷藏在基地的深处，平民再怎么有钱也无法接触。
助手退了一步，一旁的医师为宙游在手臂上绑了一个医疗环。并且提示如果共生失败了，蛊虫不是注入共生液体，而是注入消化液，立刻按医疗环上的按钮。
这位负责人对宙游再三强调：“每年都有蠢货，想要死磕强大的异虫，想要凭意志折服蛊虫，没能及时按下医疗环按钮，结果落得半身不遂。”
宙游连忙点头，心里嘀咕道：“走个形式罢了。老子根本就没打算和这东西共生。”
于是乎，宙游在玻璃舱外走来走去，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虫子。
“长着一大堆腿的，不要！太丑了。”
“背面有着人脸花纹的，不要，这玩意看起来瘆得慌。”
“还有那个盘起来扭来扭去的，犹如蛇一样，滚，老子对你没兴趣。”
转了一圈下来，宙游发现一个耐看的都没有。
正准备随便选一个，突然间看到一个角落中，沙土覆盖的一簇甲片，宙游用矩阵导引动能，戳了戳这个土堆。
“咦，这一长条，且长满鳞片的家伙，是穿山甲吗？”两个爪子非常有力，而嘴巴很小，这玩意得怎么吃东西？
‘砰’的一下，一根钢针从它那小嘴里面射出来。
力道之强堪比子弹，当然，飞针到一半就被矩阵抹除动能。宙游直接沿着飞针原来的路径，将针戳回它嘴里。
如果打在玻璃层上，铁定会出现裂缝，触发报警。宙游顿时感了兴趣，这玩意能破坏隔离舱，是怎么被放到这里来的，还有，这玩意真的是蛊虫吗？宙游拿起自己的选择钥匙。
玻璃门缓缓打开，这个东西身上的鳞片瞬间倒立起来，宛如猫咪一样拱起身子，然后迅速扑了上来。然而跳到一半，就被宙游掐住了。确切的描述，矩阵系统一条条力场线条牢牢地锁死这玩意的肌肉链条，其在扭曲挣扎中，却无法逃脱宙游那探索的目光。
宙游翻来倒去看了看这玩意，而这玩意绿豆大小的眼睛，也盯着宙游看来看去。宙游扣了扣其腹部，发现了产卵的腺体。
宙游：“就决定是你了。”
契约过程嘛？
一般契约虫将共生细胞注入到契约者身上，双方细胞趋同，类似于变为“同类”。
但是这玩意，宙游他喵的并不想让这东西，在自己身上‘产’任何东西。宙游采取最暴力、也是最直接的手段，直接用电流将其电服，而且对接其一万四千个肌肉点，直接控制其行动能力。控制好了，那么就带回去慢慢调教。
半个小时后。
宙游带着这个“穿山甲”走了出来。而这个穿山甲此时变成了一块‘鱼鳞甲’，安稳地附在宙游胳臂上，看似是达成了共生。
但是实际上，宙游是霸王硬上弓，直接用力场将它压在了自己胳臂上。
负责人发觉宙游出来，抬头看了宙游一眼，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勾，然后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猛然抬头。看了看宙游胳臂上的东西，诧异道：“麟龙虫！”
宙游低头满意地评价：“额，这玩意叫做麟龙？挺不错的，够皮实。”
负责人带上眼镜，鼻子出气，指着宙游的胳臂，问道：“你怎么契约这个非驯种的！”
在这位负责人看狗屎运的目光中，宙游了解到：岩晶星上虽然有很多蛊虫，但是人类利用蛊虫的时间很短，正统契约的虫子只有一千七百种，还有很多蛊虫人类没找到契约的方法。
宙游傻呵呵地笑了笑，拍了拍这个虫子的甲壳，装愣道：“就是这样驯服的。对了，先生，这个蛊虫几级啊？”
负责人意识到什么，突然反问道：“你从下面拿到的？”
宙游：“额，是啊，不然呢？”
负责人否认道：“怎么可能会在这一层，这不是应该在——？”随后转变口风一口指着宙游道：“你进了不该进的区域！”
宙游心里抽了抽：“你这无耻德性，怎么和资本主义时代某些无良媒体一样！”
一旁助手已经厚厚资料本子上翻到了，然而几十秒后，他喊负责人过来看。
在屏幕上，一个衣着华丽的人从下面提出了几个蛊虫，然后随便挑了一个后离开了。而剩下的，就随手放在了这个四级虫的蛊巢内。
而特殊虫，终究是特殊虫，能在野外捡钱的宙游，自然也能一眼就看上。
监控中那个拿走麟龙蛊又放弃的人，宙游认识，就是那个铂明。
这个大少爷显然在这儿提出来好几种禁虫，宙游在祷告鸟店铺那看到的紫光妖蜂，只是其一。麟龙这东西，只是因为没契约法门不好卖，被放弃了。
至于为什么把麟龙塞到上面舱室，这就跟有些人在书店中翻书，看完了随便塞到另一个书架缘由是一样的——坏习惯。
而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贵族少爷从自家监管的库府中翻一些东西，拿出去换钱，那不是挺正常的事情吗？不败家，那能叫少爷？
宙游登记完毕，写下‘不得擅自离开城市’的保证书后，离开此地。而后这里的负责人，匆匆忙忙地拿起单筒电话，转动着圆环数字拨号圈子，朝着上某个大贵族汇报情况。
办公所内的人惶惶的忙碌，而宙游则是被打发苍蝇一样驱到隔壁等待。宙游：连个板凳都不给我吗？
临近傍晚。
走出契约塔，宙游扭头看了看大厦，以及大厦内那低三下气负责人被赶来的大贵族骂得狗血喷头的情形，不由得耸了耸肩膀。
宙游：“真是腐败啊。”低头看了看这块甲片，而领域却扫视了这个大厦内的百态，不由叹息道：“相对于库府丢了东西，你们更在意那位少爷进入禁蛊储存室可能受伤，而自己被迁怒的风险吧？”

第010章 人心恶染，钢铁虫心
当宙游返回机械店后，不得不又开始随波逐流，因为在这里，人心难测。
店铺老板死了。
宙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非常惊诧，因为自己没想杀死他，落石敲击只是让其腰椎受伤，不足以致命，但是为什么呢——
当领域查了一下，就明白了：在祷告鸟的后脑勺处又出现了一记额外的重击，这是使其死亡的主要原因。
然而很快，祷告鸟无比“沉痛”的侄子，就把宙游拉入了灵堂。
在这位店铺新掌管者的安排下，以弟子的身份参加了葬礼，并且随了一份份子钱。嗯，也就是，这几天在他家干活的工钱。
整个葬礼上，宙游就身着素服跟在其长子身后，一切从流。
对于这个老板，宙游其实心里还是挺悲伤，虽然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外宽内忌，但是真的不希望和他进行你死我活的作对。毕竟从一开始还是给了自己一个容身之所，那对自己未遂的邪意，宙游也只是预备击退就行了。
然而这里不是文明中央区，突破下限的人，也不是祷告鸟一个人。
而真正让老板被意外“砸死”的原因，正是这位在灵堂中主持的侄子，那把榔头现在放在其卧室中。
至于这一切的原因！？
这个老板犯了盗行中最大的忌讳，那就是让外人掺和进来。因为外人进入，必然导致分赃不均。
老板这么多年以电子钟表店为掩护，走私可是攒了不少黑心钱。而这些钱，为了捂住口风，连他自己儿子都没告诉。当然不是防范他儿子，而是害怕他儿子分心，不想让自己儿子卷入其中。
然而做坏事必然要有帮手，帮祷告鸟做事的子侄，向来被分利的是小头，并且承担很多脏活累活。
现在祷告鸟一朝气短，这个侄子，耐不住贪念，就顺手谋害，吞了这笔钱。
喏，葬礼上，哭的最惨的，就是这位侄子，泪如雨下，手指颤抖——应该是喜极而涕，外带紧张刺激吧。
而宙游，则是越来越小心翼翼了，这里的人心实在是太可怕了。
【论强大，宙游比一切人都强大，但是强大并不代表无需畏惧。强大的存在却死于小角色的事情，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当人心不可信，这比什么都危险。】
十五天后。
煌翅骑士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已经递交过来，原本的机械店，迎来诸多虚伪的恭贺者。
一个月前，祷告鸟为了养子蛊，给宙游办了一套‘是他子侄’的身份证明，作为帝国土生土长的人，‘收复’了一个疑似五级蛊虫，自然是会被上层吸纳。
更详细的身份调查？——这里是封建级别的社会，封建制度下面能尽职尽责？哦，如果真的有那么多戏本里的忠臣，那每年给城市内倒卖的仓库粮食也就不存在了！除非爬到了能接触大贵族机密的地方，这个祷告鸟子侄的身份，基本上是确定了。
通知书到达后，操办丧事的新店主，也就是对老店主下死手的那位，试图给宙游上学提供资金，宙游笑了笑拒绝了。
这位新店主刚上位，现在是八面玲珑，豪爽得很，在圈子内名声极佳，让周围的人丝毫想不到他曾干的事情。
而宙游觉得离这些人越远越好。
……
离开了这座迷城，蒸汽锅炉喷射着白色气体，无数线条纹路装饰的银色火车朝着东边的煌翅城走过去。
煌翅城市，也就是星球俯视中那个“匚”海湾线北边，那个灯光密集的点，靠近外大洋的出口，是帝国第四大城市。从战略位置来看，这就是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这里的领主，是帝国分封在边疆的大员。
……
不过按照封建制度来看，这在地缘政治上存在一个基本的问题。
封建——就是中央封土建城，来守卫边篱。
周天子早年远封姜姓于齐营丘，镇抚东方，防范商之旧臣莱国，对楚国先祖只是封了个子爵。西周末年祖地丢了后，为了防范西戎又有了秦人的分封。而对自己的近支血亲们，例如虞国、卫国、晋国、郑国、曹国、蔡国，基本上都是肥沃之地。
至于后来，历史给了这种封建一个结果：
当外敌还存在，自然是尊王攘夷。然而当外敌不存在，这些边疆封建们，更高等追求就必然是分庭抗礼了。
中华后来的几千年历史也都这样。隋唐两朝对东北用兵，因为渤海郡那地方，一旦崛起再无外敌，必然对中央王朝发起冲击。唐后，契丹崛起和中原对峙了数百年。然后就是金，再然后就是明东北威胁。清在这一点看得很清楚，直接是以保存祖地为由在封关。
清：“我在草原减丁，东北封关，给两地贵族加王晋爵（铁帽子）安抚，那方向就没人搞事情了吧，下面点足兵力把西域打通。”——然后就是毛子横跨大半个亚洲来填补这个威胁阵位。
现在岩晶星“匚”东北处，该地的强藩似乎也已经完成了区域独强。
……
坐在列车上，宙游瞭望窗外北方大地。
无论是平原还是山脉，整个生态系统都被虫子给占据了。偶尔可以看到人类村庄的痕迹，但是破败的瓦片，干涸的农田，连枯树杂草都全无，无一不显示，这些曾经炊烟渺渺的居住地，已经荒废了至少七十年了。
通过领域不断扫射观察这一路上大地情况，宙游点评道：“人类物种出现危机了！这虫子，特么的就这么香吗？”
宙游低头看着自己胳臂上那个甲片，点头说道：“对低级文明来说，这大礼包的确是很香的！”
已经认命了的麟龙蛊，感应到宙游似乎又要没事搞自己，鳞片紧缩，颇为老实，让宙游找不到借口扣鳞片，于是乎拿起笔开始记笔记：
根据增强单兵能力功能，和制造虫群的功能，这个世界虫群分为战术级和战略级。
所有的战略级蛊虫都是能大量产卵的母虫。
但并不是所有的母虫都是战略级蛊虫，只有‘高等级’虫族母虫才有战略级。
例如血晶蚁的母虫，它就不是战略级的，大量供给营养，只能产生血晶蚁，比野外的农田产量高一点。现在野外随便开采，还没必要培养特殊的血晶蚁。
这个世界高级蛊虫的分类，当地人以其能分化的兵虫种类来进行评判，这种评判很模糊。
而且宙游发现，这种蛊虫适应力极强，只要供给足够的能源，能够变异出多种形态，只是功能不好，不保留，还不如维持经典设计。
考虑到这个星球只是封建时代，且面对蛊虫才两百多年。分类具有局限性，所以宙游跳出这个愚昧地区经验模式，以自己的标准来分！
宙游星辰文明来客的身份，在附属文明的文化概念中，属于古天人族系，拥有追星拿月大神通的存在，其实宙游的判断对于这个星球才是权威！
宙游：“如碳基生物圈评判动物是否高等的准则一样，有这么一句话，‘进化千万条，神经最赛高’。”——意思是神经元不能复杂到支撑完美的动作，长得再大也是一坨肉。
按照信息传导能力也给虫群分类。
例如现在那此起彼伏的血晶蚁蚂蚁塔楼，里面虫子数目庞大，一个虫母控制上千万个血晶蚁，但是依旧改不了它是二级虫子的事实。作为母虫，它的能量通讯范围只有一个WiFi大小。而大量的血晶蚁进行复杂协调，全部靠的是气味。一旦有更高的契约虫，进入其领地对它的电波进行压制，这个虫母就彻底噤声了。
这就是为什么高级契约者能进入其领地，安然无恙采集其卵的原因。
五级蛊虫在地面上，能保障目标在七八千米外沟通联系。
而六级蛊虫，这个族群开始分化，可以通过子虫中继站的作用，在数十千米外进行遥控控制。
至于七级虫子形成虫巢型，有至少两个级别的中继站虫子，讯号频段更为复杂，承载的信息量更大。可以将虫群跨两百公里进行指挥。
八级，九级，显然该项能力应该更强。
宙游：“至于自己胳臂上这只是多少级呢？”
宙游拿起那抹布擦了擦，身上麟龙蛊鳞片，麟龙受宠若惊抬起头，小眼睛看了下宙游。
这个蛊虫是有一定智能的，现在已经被宙游压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而且宙游现在除了在暴力镇压上，在供给方面也逐步占据了绝对主导！
供给！对，就是供给，不过不是肉身布施和完成契约共生，而是更奇特的方式。
……
宙游现在对这麟龙的评价是：“你还真下贱。”
蛊虫具有强大的变异性，用来适应环境。在地表有毒、污染环境，会进化出庞大的分解器官，在地表会进化出光合作用（血晶蚁），在地下会进化出分解瓦斯的能力，在矿区会利用金属单质来储存能量（矿脉兽）。
因为其强大的适变性，这东西遍布了整个大陆。
而宙游现在给这麟龙兽体内电击，这货这几天就进化出了储电能力，并且全身电传导结构越来越发达！
发现了这一点后，宙游愣了。
宙游：“我就是准备给你点惩罚，你咋还品味出甜味呢？”
不过——
宙游没有撤掉这些抗电击的器官，开始持续稳定地给这个麟龙兽体内供电，促进其变异发展。
这有了莫名其妙的能源供应，这麟龙兽的进化就开始壕了起来，各种高耗电的变异开始了。现在可以啃食钢铁，迅速消化，以至于这几天增加了六公斤开始，朝着重甲化发展，现在已经能够覆盖宙游小半个身子，形成一个鳞甲一样的结构。而且在宙游固定电刺激下，渐渐地模拟符合宙游行走习惯，开始生成辅助运动肌肉系统。如果这持续几年的话——前途有些不可限量啊！
但是高耗电，也就离不开电能量。只要宙游一断电，这麟龙就和宅男断了网一样——萎靡不振。地球上地质时代的大灭绝，都是地球能量央行采取紧缩政策，让一大批高耗能的物种直接崩掉了。
相对于细胞共生模式，宙游这种方式，就相当于平等契约遇到了主仆契约。
用生物学的说法，这不是共生关系。
如果说其他蛊虫平等契约，是鞭毛虫和白蚁的共生关系。
宙游和这麟龙，完全就是人类和宠物的关系：人没了宠物不影响生存。宠物没了人，那些被人类改造出来的生物特征，能让他们在自然界玩完。
……
现在宙游又拍了一下胳臂上这个麟龙的小脑袋，嘀咕道：“你到底是几级宠，我到底欧不欧呢？”
渐渐开始动力装甲化的麟龙，不懂宙游的企盼，但是为了防止宙游继续乱拔自己鳞片，它在宙游背后部分蹭了蹭，讨好。
四分钟后。
宙游注意力随着领域视角投向远方。
在六十公里的军事要塞前方，一只长满了两百条腿，体长四十米的甲壳虫，背负着两百毫米的重炮，漫步土质坚实的大地上。
其金属质感十足，关节直径达到一米的足肢，极具有力量感。在其头部是整装甲，躯体分为三部分（可以看成一个超大三叶虫背着炮塔）。
这样厚重的外形，充斥远古的压迫感，背上焊接的炮塔更让其极具有“正义”。
宙游抬头看了看这个巨兽，打开了手上图鉴。
图鉴：“重型拼接兽，八级虫巢才能生产的装甲兽。这两百条腿是两百个分体孵化出来，然后一个长长的肠道体串联共生在一起的。背上的背夹骨板，一部分是自生的，当然，大部分军事领主会选择在其上面焊接战列舰装甲板。当然更重要的是，在其主结构上留有直径二十米的圆形空间，用来安装炮塔。”
这个世界的贵族贪婪，但是并不会愚蠢到，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得到的力量都不用。
高等虫巢的指挥官，通常会占据一座工业城，用工业武器武装自己的战阵巨虫子。什么火焰喷射器啊，重炮啊，水冷重机枪，其实都能在虫子身上看到。
领主之间，八级和九级蛊巢差距，类似于二十一世纪强国之间发动机技术的差距，发动机落后意味着载具落后。但是抛开载具，上面的打击火力都能摧毁对方的目标。
岩晶星的大领主们，现在都采用工业锻造的火炮，安装在自己战争蛊虫上。
蛊虫和蛊虫之间原来的等级的威慑，在高等对抗中，已经不明显了，射程让高等级蛊虫威慑电波没有实战意义。
半个小时后，银白色花纹的列车抵达这个高50米的雄伟要塞关卡。在通过城墙后，则看到正在要塞区内挪动的庞然巨物。
宙游近距离地观看了，这涂满黑色条纹涂装的钢铁重型战兽，不禁屏住呼吸。
这个巨兽的多条节肢巨足，如同马匹安装马掌一样，焊接了一块块长两米、宽一点五米的锰钢钢板。其重踏大地，一百米外，让钢轨列车的乘客们都能感觉到重颤。
自到达这个世界以来，宙游第一次直面了能够威胁自己生命的力量。
先前混迹普通人中，矩阵科技自保是绰绰有余的。但要是肆无忌惮，这个世界的火炮覆盖，还是能处理掉自己的。
当列车缓缓驶离，宙游贴着窗户向后，依旧兴趣十足地打量这个战争巨兽。
这东西的暴力美学对男孩存在着致命的吸引力。宙游不禁握起拳头，压低声音，道：“这种东西？！啧。要不，我搞一点？”

第011章 飞蝗领主
圣蛊历102年9月12日。宙游成功打入这个世界的第四个月，目前进展顺利。
在煌翅学院的宿舍楼中，宙游坚持练习定体术。此时蛊虫已经从身上褪了下来，洁白的肌肉随着运动，如同流水一样显现。
定体术，如同数理化一样不过时。
数理化是制造工具的能力，而身体是做这一切的本钱。在这个次级文明，没有纳米体系时刻维持体格，就只能用基础的定体术时刻保持自己躯体的最佳状态。
所谓最佳状态，并不是多少腱子肉。而是四体通泰，神清气稳，飞蝇眼过，弹指就能击飞。
当然，额外作用就是非常漂亮。这让这个学院内的人表面上很不屑一顾，但是内心非常羡慕！
在这个骑士学院，宙游显现出的最大特点就是——“契约”五级虫，却没有出现虫化现象！按照这里专家们得出的结论：这只是体内虫化现象，外表不体现。
虫化，是现在上层十分纠结的一种现象。一方面其给自己带来了强大的能力，但是另一方面这不符合思维中的审美。
蛊虫仅仅才在这个世界出现两百年，这个时间，只是人类进化史中‘一瞬间’。而审美的概念是进化过程中对自己物种的判断，这可不是朝夕就能改变的。
大部分骑士在四肢关节出现节肢化后，都尽量用金属配件遮掩。
有的骑士甚至会在胸口、背后，大片出现类似小龙虾壳的骨板。他们在这一层几丁质外壳上，纹上肌肉纹路，并且用颜料涂装保持肉质的颜色。
当然无论怎么化妆，躯体多个部分还是变得硬邦邦。柔软弹性的皮肤，温润的小腹，只能在身边的、召来侍奉的纯人类异性伴侣身上触摸到。
这个学院内大部分的学生，身体各部位的异化，占据全身的百分之三十，有的甚至反映在脸颊上。
在这学院里，有几位女骑士，尾椎出现了弹射毒钩的结构。宙游撞到他们就恶寒。尽管她们声称自己关键之处还是正常的，不会出现女王蜂那种交行后吞噬雄蜂物件的可能。但是——宙游：“我特么会信？等等，说得我好像会在这世界布种一样！”
这些中低层的贵族战士尚且如此，顶级贵族们共生后，虫化的情况更难以入目：
身体百分之九十的部位组织都是几丁质化。三分之二勉强保持人形，只能靠着佩戴人造硅胶躯体和假发保持自然优雅的外形。
两个月前看了一下大领主的模样，宙游当天晚上正在睡觉的时候，就做梦梦到了，自己在申请“死绝令”流程。
……
在房间内，随着定体术热身完毕，进入高难度的协调中。
汗水从皮肤中浸润下来，汇聚成几涓，滴落在地板上。而后则如水银一样聚拢，被矩阵导入了地下。
这时候，一只蚊子想要从门窗的缝隙穿入，而刚刚进入宙游身边一米，就如同撞上了一个无形的电网。在电火花闪烁后，这个外面派过来的虫子，瞬间变成了焦炭尸体。
在旁边的角落中，麟龙的一个分裂体如穿山甲一样缩成一团，变成了一个球。
这四个月内，麟龙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由于大量吞噬金属，已经变成了将近两吨的重型状态，就在宙游隔壁的房间里面安静睡觉。而且进行了三次产卵。
宙游刚好嫌弃这东西越来越笨重，所以挑选了一个卵体进行电能供应和塑形，让其变成符合自己身材铠甲的模样。
淘汰了七个实验体后，就属现在这个铠甲最不错，动力性能良好，鳞片防御性能分布良好。于是乎就放手让原体重型化。
宙游对麟龙的期许：“等你重型化后，我给你里面安装一个柴油发电机，也就不要我供电了。”
而在宙游结束运动冲完澡后，对着墙角释放了一段电磁通讯，这个分体立刻游动过来，开始顺着宙游的躯体附成装甲。
看着自己身上的“自动化”鳞甲在蠕动中稳定，甲片收合。宙游加大了电流，对其进行驱动，在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颇为英武。而后走出了宿舍。
全身鳞片化的宙游，这就比较像一个正常虫化契约者的模样了。可这个学校里面的每个人都知道，宙游这身铠甲和躯体没有神经束链接，更没有共生血管连通，完全就是外敷的。
……
这是综合学院，训练包括文书能力、枪械射击、管理等技能，毕竟人类加工业生产活动在目前来看，依旧是极为重要的。宙游的成绩很好，一项项都是满分。当然，这个学院中最重要的考核指标，还是‘契约虫化’的融合度。
这个项目上，宙游没法被考核。
这个指标的抽血采样中，宙游血液相关指标一直是零，仍然是标标准准的纯人类。但是在激发麟龙构成装甲、吞噬金属方面，以及对蛊虫的绝对命令上，都是遥遥领先。
煌翅的专家们专门进行了研究，发现这个鳞龙蛊只能在宙游身上契合，在别人身上没用。
最后得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结论：宙游和这个鳞兽是脑波契合形成契约，并非传统共生契约。
为什么不切片？如果宙游是一个在外面流浪的野生契约者，亦或是根本没有响应煌翅方面的征召，那么他们早就动用搜捕队，抓宙游来切片了。当然，到底能不能抓得到，那是另一回事。
但是现在宙游响应了煌翅方面的号召，来到了这里，这些人就不能有别的想法了。
这个问题，和宙游是否有后台无关，而是关乎势力信誉。倘若这个势力真的要对响应自己命令的人下手，就离分崩离析差不多了。
【春秋晋国，屠岸贾响应晋君对赵氏下手，结果后来晋君为了剪除屠岸贾，为赵氏翻案。这就是脍炙人口的赵氏孤儿故事。但是更大影响，是此后无人敢为晋君遏制国内公卿，以至于三家分晋。最后几代晋君被控制，然后活活圈禁到死，没人救不说，晋靖公死后，那三家甚至将其家人废为庶人。】
抵达这个圈子后，宙游充分地利用了政治规则，比一些出生世家的贵族还老练得多。
宙游又一次非常配合地完成了这里的测试后，瞅着那帮抓耳挠腮到现在，现在都无法找出“非虫化”原因的研究者们，暗暗发笑！
这些研究者可无法像二十一世纪那样，以‘不能切片宙游’为理由推卸责任。
对封建者们来说，当下臣无法给自己利益，那就冷淡下去。而被冷落的下臣，则会被曾经的对手大量补刀！
而现在，宙游也已经渐渐嵌合到这里的体系中。
在大厅外等候的一位骑士看到宙游后，面甲下看不清的面庞里，用“沙沙”的声音道：“宙游骑士，您的申请已经批复，愉谭大人对您的申请非常感兴趣，她有意支持您的研究。”
宙游顿了顿，现在麟龙已经进入一个特别的发育时期，需要吞噬大量金属。随着自己直接输入电能，这个麟龙朝着一种伪七级战略蛊兽的方向发展。
【真正的战略蛊兽，内部能源体系是自给的，麟龙蛊虫依托宙游对几十个关键点输入电能，还算不上自给的战争巨兽。】
吸引了这里领主的注意，是意料之中的。接下来，如何得到政治允许是很关键的步骤。
……
铝电池汽车在道路上行驶。这个电动汽车的外形，和二十世纪初期的甲壳虫差不多。
轴承和齿轮结构是工厂加工的，但是其电池却是特殊补给虫体内取出来的，安装在这个机械体上。
宙游：“诶！你们有汽车技术？好吧，类似钟表……”
地球上，1504年德国人就造出了怀表，但是到了工业时代才彻底普及。
有些科技出现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贵族化的。例如现在，不涉及到汽油发动机这种最为复杂的机构，仅仅是齿轮轴承，这个世界的人通过在虫子内挖出电能源结构，就能拼装出来一辆辆汽车。
但是也只是炫富，关键零件依赖于辎重虫子，成本绝对高于正常辎重虫，取代不了辎重虫拖着马车的交通模式！
习惯于老家的那套工业流程的宙游，在这体会到了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当这个轻便小巧的汽车穿过一层层城墙，来到了一个军事壁垒中。
厚实到极点的混凝土堡垒外壁贴着精致瓷砖，外表看起来颇为清雅，但这建筑的身子骨能抗重炮轰击。
当然最最吸引宙游注意的是，在这城堡的下方有一个长一千米的巨大虫巢。这个虫巢内，体温两百度的巨大母蛊正在一张一缩发送着信号，城堡周围几十个巨大的塔楼，其实就连接着这个地下母蛊。
在宙游屏息中，汽车从虫巢上驶过，来到了内城。最终停在护城河外，把宙游放下来。
随着一道机械桥梁缓缓放下，宙游跟着侍者来到了花园中心，并且见到了正主。
女性，乍一看是美女，锥子脸——但是实际上，脸蛋上不是皮肤，而是如白玉一样的几丁质壳质。
上下两瓣嘴唇看起来很秀气，但是这是用口红画上去的，其实上下颌骨也已经连成一块，左右两边链接颌骨上蝗虫模样的粉碎性双颚。而在口腔内是无数倒刺的牙齿，不，是口器。
这位女士不张嘴，虽然有些猎奇，但是还不至于吓人。但是如果张嘴，这是恐怖片。
而躯体，非常纤细，背后是两股白玉一样的蝉翼，引人注目。
而双臂穿着白丝手套，双足则是镂空的精美白色皮靴。然而这丝袜和手套下，则是完全外骨骼化的虫类节肢四肢，手套下是尖锐的手掌。
看似修长的腿，多处套着金属佩环，这是通过金属强行约束至人类的模样，身为哺乳动物的本应该有的特征已经消退，变成平坦的一环一环虫腹结构。当然女性的爱美天性，让其采用了胸贴。
宙游面前就是愉谭领主，飞蝗家族十八位高阶成员之一。
她的契约蛊，是羽翅烈蝗，八级战争巨兽，蛊巢可以生产七十四种战争虫。其中最著名的当属游曳飞蝗弹头：体长三米、重量一点五吨，能以亚音速低空飞行，堪比巡航导弹。
宙游被这位女士纯黑的眼睛看着，感觉实在是有些渗人。快速切入正题，开始汇报自己对自己麟龙兽的发现。
当然，在汇报中略去矩阵详尽作用，直接以“（麟龙）体内不明能源”可以隔空吸纳电能作为逻辑填补，来介绍麟龙虫近期吞噬进化状况的记录。
宙游一章一章地翻开卷宗，逐条介绍自己收集的数据，并且打开一张张论文模式的文案，上面有数据图，最底下有图书馆内的引用资料源。
而这位愉谭领主托起手腕，看着宙游汇报。
数分钟后，愉谭摘下了一朵花挡在了自己的嘴边，遮住了说话时“嘴唇”可怕的口器。
愉谭：“很大胆的想法，不过，探索存在着风险。”
宙游恭声回道：“但是，若是成功，收益是值得的。”
为了吸引这个金主投资足够的资源给自己试验，宙游语气非常谦卑！
宙游心中犹豫：“那个，要不要花言巧语一波攻势呢？嘶！（心里吸气）这样的女士，我实在是，实在，算了，别画蛇添足。”
愉谭看了宙游一眼：“若是失败，你将损失契约虫，失去骑士身份，而后你准备怎么办？”
她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你失败的话，也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并且还欠了我的投资，准备怎么偿还呢。
宙游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威胁，而心里则是马大哈地默念道：“呵？有矩阵技术，我用得着在乎一个虫子死活……”
想到这，宙游用评估的目光看着手臂上的麟龙，当然在旁人看来，这时候宙游在对自己伙伴犹豫不舍。
愉谭缓缓站了起来。当然，在丝袜链接处，金属约束环也漏了出来，在阳光照射下闪烁，颇为显眼，也让人看到套着丝袜的、那节肢下肢的大腿根。——领域扫过了无数遍的宙游，对此毫无兴趣。
愉谭抬起穿着手套的手，对宙游轻轻一指：“我给你一个建议。”
她拍了拍手，一旁的人类侍者端上了一个盒子，放在了案台上。
这位领主用丝质手巾抚了一下金盒子，然后安抚地拍了一下——一个通体碧玉，体长二十厘米的蝗虫趴在上面。
宙游眼睛顿了顿。羽翅烈蝗雄虫，七级以下蛊虫以雄性更为优秀，因为雄性好斗。七级蛊虫中通常以雌性为尊，因为只有雌性才能修建蛊巢。
当然，高等蛊虫雄虫也一般是不流出外界的，而是由家族内侍使用。
宙游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丑丫头，刚刚说什么？嗯，好像是——我失败了好像要付出啥来着？”

第012章 先调查，后办事。
宙游很担心的狗血事情并没有发生。
愉谭请出了一个还没有契约的女孩，说出了条件：宙游实验成功，一切好说。作为羽翅烈蝗家族的家臣，如果失败了，那么就要成为（沦落）身边的女孩的专属骑士。
至于这个女孩，是愉谭的堂妹。按照愉谭的说法：是一个有兴趣试一下麟龙蛊的姑娘。实际上，这是坚持不了契约过程中痛苦虫化的女孩。
跳出上面七杂八杂的话术，烈蝗家族想要达成的目的仅一条：获取宙游的麟龙契约方法。
即使是帝国现在最厉害的金甲虫家族，也不会拒绝多一种契约蛊的方式。麟龙蛊虫的无虫化副作用，是很让人好奇的。
至于先前专家们得出结论——“只有极个别体（宙游）出现这种异常契约情况，不可复制。”
煌翅的大贵族们，自然是不会全部相信那帮‘无能者’的言辞。他们已经假定，宙游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法，来契约蛊虫。
至于愉谭所说的：宙游实验失败，将配雄烈蝗成为女孩的骑士。则是堵死了宙游退路。而成功让愉茜也‘无虫化副作用’，契约麟龙蛊虫，将报销宙游一切实验费用，显然是引诱。
一个是恐吓，一个是利诱。看似两个条件，其实都是为一个目的服务。
宙游顿了顿，因为现在是真的犹豫了，倒不是舍不得这个麟龙契约方式。
……
“让普通人控制麟龙蛊虫”的方式，对宙游来说，也就是一道有趣的考试卷。
宙游：“自己都处在星辰文明了，更高等的科技都在等着自己掌握，这个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就是这十五年搞点事情做，不让自己的大脑闲置。导引者说，不劳动，不思考，人类会劣化的。”
而宙游现在着重考虑的事情，面前的愉谭可能想不到，即使知道了也不理解。
宙游自我逻辑：按照存在师徒实际关系，应该贯彻“一个都不能少”精神。
如果给这个小女孩麟龙的控制方式，那么就必须要承担一定的导引义务！如果她接受了自己给的能力，却走在了错误的道路上，相当于背离自我原则。
这是一场考试。考官不是上面的星辰文明，而是宙游自己。
‘诚信道德到底要不要遵守？！’这在许多‘次人类文明’个体眼中并不需要纠结，但是对星辰文明个体来说，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人类到三百岁后，是非自然个体阶段。拥有更多的选择空间。
想要长生，那就用更高的技术，将自己保存在太空中，扩容自己脑容量；想要不老，那就是分裂出大量的分体，拓展自己的意志。
宙游对分体状态是略有经验！几十次重置后，在生物学上都分成单体了，如何自我凝聚？——也就是‘一个自己要做大事的时候，如何相信其他自己能够严守承诺’。
那种判断很简单，就如同判断别人是否诚信的程序一样，看看有没有不守承诺的前科。
未来分裂成几千个时，若某一个分体违背承诺，自然可以审定为不可相信的存在，将其代谢出自我集群，来纯化‘可以自我相信’的人格集群。
但是如果此时‘起源’的自己就违背承诺，那就相当于无论怎么分裂，自己都有前科，都给了自我怀疑的口实。长生不老之路中，“不老”就已经不可能了。
对于生命不到百年的凡人来说，食言而肥的代价不过如此。但是对于更高更漫长的星辰人类来说，切不可自污。
……
花园中，蜜蜂正在嗡嗡地采蜜，一片云遮住了天空中的太阳。
宙游默然看着盒子中碧绿的蝗虫。
理智告诉自己：现在的计划是，成功进入上层，十五年的时间能大概率找到这个星球异变的起源，完成调查使命即可。放弃‘目前麟龙研究的兴趣’，不进行没把握的承诺……保护自己的本心！
但是最终——随着一阵调皮的风吹过，把整个花园的花都撩了一遍。
宙游心中坦荡率性地决断道：“切，我是男子汉，男子汉顶天立地，要有担当，承接下来就是了。至于完成不了？不成功还不能成仁？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想通了这一点，宙游抬起头，对愉谭大领主鞠了一躬，接下来，先摇了摇头。
一旁一直在好奇偷看宙游的小女孩，看到宙游摇头后，露出失望的目光。
愉谭看了自己妹妹一眼，知道自己妹妹心里的失落。
她对宙游冷且压迫：“请你好好思考一下。”此时她也不再遮掩嘴唇中的口器，如此警告的模样颇为恐怖。
面对凶相毕露的愉谭，宙游遏制住心里的恶心，正色道：“尊敬的领主大人，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不怕麟龙失败，更不怕您给我的惩戒，更不需要答应贵方某个条件获取无偿帮助。因为上述都是我要承担的风险和责任。而同样——”
宙游看向了她身后那个怯生生的女孩，郑重说道：“做我徒弟可以，我可以将能教给你的，都教给你。但是请记住，我这一系有戒律，如果你不能遵守，我有开了你权力！所以我不会接受你姐姐的无偿援助。
即使是收了你为徒，‘我和你姐姐的合作关系’与‘我跟你教导关系’是两码事，二者不会有任何串联！”
说完这句话，宙游等待着面前这个女孩的回答时！而她，则是看着愉谭寻求答案。这让宙游有些失望，降低了对她的期待标准。
此时愉谭盯着宙游，宙游十分坦然看着她。
这位领主眼睛中闪过一丝亮色，却又站起来，走出遗憾且威严的仪态：“好吧，这件事先放一放，你先回去吧，你的实验我再研究研究。”
其实她已经有了计量，此时只是对宙游摆一个姿态罢了。毕竟刚刚宙游也算是拂了她面子。
对这位领主来说，宙游只要不抗拒，一切都好说。
眼下，在这里的人看来，当宙游实验失败失去麟龙，身为标准的平民，就没有资格谈条件了，完全可以对‘平民’状态的宙游强迫之。而就算宙游有了那么一点成功，还是需要烈蝗家族的支持。
所以宙游刚刚那番话，愉谭自然是忽略了，宙游对自己妹妹的“威胁”，那只是警示。而这恰恰说明，宙游愿意用心教导，希望自己妹妹学有所成。
当然此，愉谭更是确定：宙游，果真有麟龙兽无虫化契约方式！否则的话，不会说这么这么大的话。
愉谭朝着旁边的侍者挥了挥手，吩咐道：“带着宙游骑士，1-32号房间休息。”
而当宙游离开后，她招呼自己妹妹说着一些吩咐的话语。
当然了，在领域面前，不存在悄悄话。
……
第二天。
宙游再次来到愉谭面前，愉谭正式答应宙游的实验。
而宙游在告谢后，拿着羽翅烈蝗家族的信物，径直朝着煌翅城的重工业工厂中走过去。
煌翅城的重工业工厂，其实是一个复合兵工厂。
宙游走入这钢铁建筑群中，机械动力最大的一个车间后，看着蒸汽重锤敲击的一个个钢管和零件，以及锻压铆钉。这一切，也的确是维多利亚时代特色。
拿着手令，宙游进入工厂后，没有第一时间工作，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工厂内情况。这里普通工作由虫子完成。
例如搬砖的虫子，其二十多对副肢，出动十对搬砖，其他十对走路稳得很。
只有少数技术工作是由人类来指导，这些工头契约了三级左右的蛊虫。这种异化，不如高等契约蛊虫改造到了内脏的情况，但还是造成一些肢体部位明显的虫化现象。
例如一些工头手上不是老茧，而是细小的倒刺，蜘蛛爬墙增加摩擦力那种。还有一些人肩膀上覆盖着几丁质，在虫甲下面，是比人类更加发达的肌肉。
在蒸汽喷涌和锻打声中，人类依旧维持手工业的传承。
宙游：“蛊虫，已经深刻影响到了这个文明的方方面面了，亦如当初钟声文明早期的法脉。钟声文明已经走出来了，而这个附属文明未来何去何从呢？”
在工头点头哈腰中，宙游去工业车间拿着自己所需的资源。
接下来三个月中，宙游的麟龙原体开始进行了‘咀嚼钢材，不断膨胀，而后产卵’的过程。
不得不说，将一个五级蛊虫畸变到七级程度，是有点难度。自然界的晶虫，花费了五十年的时间才畸变出七级晶虫。而人类接手了矿石和粮食采集后，自然界就没有能量生态位供给新的高阶晶虫诞生了。
不过呢，宙游的矩阵是个好工具，在麟龙身上插入了各种管道，然后精准地用能量刺激，基本上很快就控制了麟龙大致的变化方向。
首先内部肯定是要留有空腔，还有一个个钢管降温系统，为了方便以后安装液冷的发电机组。
这些体内电路节点变化，宙游也全部用矩阵刻录在水晶芯片上永久保存。未来该怎么安装电路，这些都是核心资料。
宙游：“共生？对接神经才能意识控制？完全不必要，这玩意既然这么受，我直接上电刺激。”
以前宙游直接在其组织上找到了几千个节点放电，直接刺激其肌肉行走。而后节点慢慢减少，只要控制几十个节点了。它内部已经进化出了受电就做出反应的神经机制。
现在让它产卵，让它行走，让它储电，也都有一套可重复使用的电刺激法。
而且随着麟龙开始进行适应性进化，宙游可以简化电控制节点，这意味着其体内已有符合人类主观需要的电控制系统。麟龙身体那有限的插管空间，可以插入外部的电路。
这就是宙游目前研究的核心目的，即搞出一种人们可以通用化控制的蛊虫。（有插座，可拆卸结构）
在宙游看来最重要的是：麟龙现在由初始到复杂的进化资料，这些资料中特别是‘麟龙体内神经元在电刺激下的演化过程’，可以揭示其麟龙电控模板形成的过程，以便于后来人能够对各个标准改动，进行自主创新。
宙游：“方便后人钻透技术，以免出现‘原始设计，修改慎之’的窘况。”
……
就这样，麟龙在煌翅城的工厂中，如同吃了激素一样快速变化。
四个月内。
宙游不断摧毁其不当变异的同时，麟龙的骨架变大变长，鳞片结构开始变少，部分增大变成各板甲结构。
什么时候注入什么金属，什么时候用巨型金属针头刺入其中，该如何摧毁其过剩生长的组织。
而在宙游的测试中，麟龙产卵功能也逐渐变强，从一开始只能生产小卵，到现在越下越大。
宙游收集了大量的数据刻录在磁带上。而这些操作数据，让麟龙被探索出一条可控的刺激发育方法。
如此显著的研究成果，煌翅城内暗中观察自然是少不了的，但是依旧没有掌握宙游到底是怎么直接控制这些麟龙的。
至于宙游现在的忙碌，那些人自动忽略这些麻烦，也就进而没找到宙游的目的。
宙游：“矩阵这玩意是没法给你们的，最多只能用来研究你们的科技树，然后降低你们使用这个外来技术的门槛。”
不过——在研究麟龙的时候。
宙游心中也越来越认真严肃！因为这晶虫背后涉及到的核心技术不简单！不是一般的科技包。这种根据人类意志的适变性，实在是太惊人。哪怕对有裂变核技术的文明来说，都有极大的影响。
在圣蛊虫历102年末，这种推测已经证实了。
在这一年最后一个月，宙游启动一个子麟龙进行破坏性试验，在此次实验中从飞蝗家族手里拿到了“绿晶圣石”这种高级货。
在一开始，宙游从书本上得知这种“能源石”种种特征时，就难以置信，因为这是铀矿！这个世界竟然拿来用于八级、九级的王蛊供能。
在这个破坏性试验中。
宙游发现，这个子麟龙摄入铀矿后，其自身结构在富集能量时，未能进化成功的瓶颈，并不是铀放射性破坏细胞活性，其细胞进化出了相应组织。最终导致失衡的原因是，散热功能不完善，麟龙内部被四百度高温烧毁。
也就是说，只要解决温度失衡等种种问题，这东西拥有潜力进化出利用核能的组织结构。
而后宙游特地又拜访了一下愉谭，汇报了一下自己工作进展，同时领域扫描了一下城堡下方，再度观察了一下巨大的母蛊（烈羽飞蝗）。
宙游从飞蝗母蛊内部热源分布，推断其体内巨大的虫腹部，储存着大量普通铀矿。然后通过萃取，再靠着生成的钚，富集于其腰节一个金属锆质的多管状组织的内部，加热管外面的钠单质，推动三吨的生物纹理的齿轮，动能转电能，为巨大的母蛊供能。
这种对比观察，让宙游啧啧称奇，然后断然放弃。
宙游没有进一步催化麟龙‘核能源’利用方面功能的进化。
第一是没有那么多铀矿资源；第二，宙游思路，不倾向于‘核能蛊巢基地’。因为装载核反应堆的那个体积，是无法随意移动的。
既然无法自由快速机动，直接把电站电缆接过去就行了。这样还安全。
宙游：“移动核电基地，我记得那是轻钧的思路，当年，在我面前如榔下之卵——额，哎啦，哎啦（摆手状），好汉不提当年勇。”

第013章 岩晶有鳞初长成
圣蛊历103年3月。煌翅城南部工业城中，灯火通明。相对一年前，这里多了许许多多变化。
首先从工厂到海岸线的河道被拓宽了。
一个个体长四十米海狮一样的巨兽靠在了港口边。这些负责碳氢开采的海蛊在岸边犹如乳兽一样，将口器对接了岸边一排金属入口。这不是在吮吸，而是把体内囤积藻类而产生的发酵油质注入管道内。
而在这个过程中，岸边的一条条“鳞蟒”（雌性），则是挑选这些上岸的“肥海狮”（雄性）。作为雌性，选取吐出油料最多的进行抱对。当“蟒蛇”返回蛊巢，会生产下一代更加优良的资源开采手。
这两种小兽，是宙游用麟龙改出来的工蛊。
鳞蟒拥有给其他蛊兽植入锂电细胞（相当于人类脂肪）的功能，而海水中的肥宅，则是专门用来收集海藻、制造燃油的兵种。当然，肥宅容易被海水中其他蛊兽猎杀，所以必须要船舶对其进行看护。
这个护矿工作，目前由煌翅家族代劳。未来嘛，宙游已经设计好炮舰了。
在宙游的实验调试下，麟龙这个物种已经发展出“类蛊巢”系统。
为什么是“类蛊巢”系统呢？因为这个系统比起正常的蛊巢有很多“缺陷”，需要人为干涉的部分太多了。
首先是这个蛊巢长一百五十米、宽二十米，是由造船厂完成龙骨结构。
宙游：“等其进化出足够强度的龙骨，必须要让其下海运动不断适应，太麻烦了，我直接给用水压机拼一个吧！”
其外壳嘛，也焊接了钢板，不过留有节肢露出的部分。这些奇虾一样的叶足节肢，能让其在水中划桨运动。
至于其陆地运动方面，蛊巢的底部拥有钢轮，并匹配了轴承！
不，那不算轴承，这种大型轴承加工特别难。尤其是大型变速齿轮结构造不出来。宙游只加工了那个钢棍部分凸出齿纹。
这个大型蛊巢底盘上有八种规格、六百七十个凹型的嘴。其轮流从四十个角度张口，咬住那个带着齿的钢轴，然后一扭（就和放竹蜻蜓，左右手一拉一样），就能让其转动，带动车轮！
宙游：“虫子的牙口不错，而且脱落了还能补充。这不，连齿轮磨损都不用担心了。”至于咬合嘴大小不同，对应不同力矩。——当然宙游决不会说，他是那天看愉谭的嘴找到的灵感。
至于虫子内置的能源，宙游暂时用上了柴油发电机，给麟龙蓄电组织充能。充满电，能让其在土路路面行驶两百公里。
……
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蛊巢最重要的功能是兵种生产。
这个，麟龙能够做到。
生产出的第一种兵虫：全身鳞片，腹腔内部能源是锂电池。背部有五对背肢，可以焊接枪械、火炮。
至于腹部，是八条节肢，两个螯肢退化合并作为支架，安装人造轴承，就可以电动速行（电动车级别的轴承，现在工业水平可以量产），土路上时速三十公里。
不过这种战兽和其他蛊虫的最大区别，还不仅仅是依靠人造轴承零件才能运动。
其子蛊成体所有完成过程，都不是母蛊基因一步到位调制的，需要人工干预。
例如第一种兵蛊，来自母鳞蛊虫产出的八种原卵中的一种小型卵。
这种小型卵，宙游用矩阵输能玩死了一大堆后，终于摸准了如何刺激再发育，使其符合工具化标准。
先塞入“类似自行车”的骨架，为其定型。其骨架材质，是烧融玻璃、插入铁丝的复合材料，因为纯金属容易被麟龙生物体液消化腐蚀。
在培养缸中，注入相应的金属物资并导入电源，完成卵外的二次发育。
这个发育周期是5个小时，使用的能量为12度电。整个成长过程，让宙游不禁有种纳米制造技术的感觉。
事实上，这种连带轮胎都是鳞片、背部焊接了各种火力的“武装摩托车”，由于其玻璃骨架的规格一致、轴承和轮辐也是标准工业品，比起岩晶星其他蛊虫，有一种工业品的规整感觉。
除了第一种兵虫，还有二十七种工虫，三种信息飞虫。工虫中，除了那种在深海中过滤绿藻的肥宅，还有一种强化前肢力量的撸地虫，其前肢也只是进化了肌肉，爪子则是人类用铸铁制作，直接套上去的。
总体来看，麟龙属于一种各方面都没有进化完全的半吊子高阶蛊虫。需要人类来填补环节。
尽管这种麟龙的蛊巢结构，需要人类重工业来加工，能源器官需要人类的柴油机为其蓄电。甚至兵虫都需要人类进行调制，提供初始零件。
但是，宙游最看重的远程信息控制能力，一点都没掺假，随着电力大量供应，在今年年初就进化出来了。它可以通过飞行信息甲虫中继，对四百公里外的兵虫集群进行遥控。
这已经够得上宙游概念中战略蛊虫的标准了。
……
5月15日，愉谭来了，因为……从任何角度来看，宙游发力实在太猛了。
这种麟龙蛊具有战争巨兽的潜力，且潜力还没有爆发，而掌握了这种蛊虫契约方法的宙游——
最近几个月，煌翅方面的调查人员，再搜寻了一下宙游的出身，理所当然地发现了祷告鸟做了假资料。至于宙游真正身份到底是什么？现在这是一个谜。
现在这个谜题对煌翅城来说，也不一定就必须要解开。
当今的金甲虫帝国皇帝，当年是如何找到和虫群共生方法的，对大家来说不也是个谜题吗？
有实力的人的秘密才是秘密，但有实力的人有资格拥有秘密。
对于愉谭来说，有一点是确定的。目前，宙游来到了烈蝗家族的地盘，应该是寻求支持的。
现在烈蝗家族在东北海湾方向权威日益增加。外来的贵族带着战争巨蛊前来寻找支援，而不是寻找帝国帮助，更不是寻找其他的家族，这是家族声望提升的一种体现。
烈蝗家族希望自己的影响力强大，但不会无条件地支援所有投靠者。
工厂区，一栋包括前阳台、小花园，总面积五十平方米宅院内，——这儿是宙游的住所。而现在被蛊虫马车堵住了大门。
领主大人身着金属骑士甲走了下来。她头盔金色，扬起绯色翎毛。而面庞，鼻梁以下被面甲遮掩，似乎是营造神秘的美感。
宙游腹诽：“如果去年你没对我吼，这面甲还有面纱的作用。但是现在——嘛？你这面甲可以焊死吗？”
抱着笔记本的宙游看了看她，对她鞠了一躬，说道：“大人，很惊讶您的到来，现在，我不辱使命。目前计划还算成功。”
“呵”的一声浅笑后。
愉谭：“恭喜你了，宙游先生。”
她的目光穿透性地扫视了一下宙游。
宙游现在并没有穿戴鳞甲，而是直接身着布质劲装，健康的肤色、流畅躯体非常吸引她的目光。
在她看来，如此一个什么护卫都没有的高阶战争蛊虫控制者，说明很坦诚，对烈蝗家族没有戒心。
宙游未穿麟龙装甲的原因：那玩意不透气，穿着不舒服。
以前穿，那是害怕在全部都是怪物的学院内不合群。现在没必要了，自己现在是拥有高等蛊虫的人，可以嚣张一点。至于可能的暗算和刺杀，矩阵这张底牌在手上，面前的这位愉谭此时才是‘低防护’的。
宙游这边忙蹲起、站立、忙东忙西，将自己准备的数据资料、作图报告，和雕刻的一个个蛊虫模型，全部垛在了课桌上。
宙游：“大人，那么我们的协议可以进展到第二步了。相当感谢您的支持，有关合作等价回报的事情，应该可以提上日程了。”
愉谭正在看着宙游身体，好一会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但是此时，她却先询问的是：“你的契约，不会导致虫化？”
宙游看着这双黑黝黝的眼睛。这眼睛背后，是一种复杂期翼。——尽管这个愉谭一直是让宙游坐怀不乱，但是此时这目光，让宙游心里不禁一软。
岩晶星的上位贵族眼中，麟龙最值得重视的，就是所谓“脑波控制”不影响人类宿主的优点！那么这个优点，能不能复制到其他战略蛊虫的控制上呢？
其实，从麟龙蛊本身的情况来看，愉谭没有抢夺、扣下来的想法。因为其“缺点”太多了。也就是需要各种人为干涉才能运转，根本没有正统蛊虫那么方便。唯一的优点，就是让控制战略蛊虫的人，依旧不改面貌。
宙游听到这问题，脸上无奈、为难神色一起，愉谭就已经知晓答案了。
在这略带伤感的气氛中。
宙游默认：“是的，麟龙的情况特殊。”
宙游也没有撒谎——麟龙现在的情况，非常难得的就是：从基础成长到目前这个样子，都是人为干涉出来的，各个组织的变化，都有详尽的记录资料。
麟龙电传导结构是如何在电流输入下形成的，肌肉是如何依照外植入骨骼的支撑生长的，内部温度调节控制系统是怎么一步步生成的？这些原始数据最为宝贵。
而换成金甲虫和烈蝗这种已经进化得非常‘高端’的完整体蛊虫，宙游没有初始数据，就算拿到样品也无从下手。
其内部的电传导、神经控制，是如何从简单到复杂？没有基础数据，乱刺激的话，其内部会出现更复杂的混乱。
这些贵族，因为要控制这些强大的战力，所以不惜虫化。宙游给不了他们控制方法，自然是无力改变他们虫化的结局。
至于麟龙的特殊！也没错，因为其特殊在“原始性”。现在被刺激发展到目前模式，这个“不完整”自动生长流程中，有着太多可供人干涉的流程。
……
这位领主从宙游这里得到了确定答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拍了拍手，金属手套发出‘咔嚓’的金属清脆碰撞声。身后的两位仆人搬来雕花实木桌子，而一旁的管家将三个鎏金裱起的卷轴地图展开，摊开在桌面上。
这套高精度地图，应该是高空气球亦或是大量飞机联合测绘的，显然远超过这个星球的科技能力。不过该星球上黑箱科技那么多了，也不差一张超前的地图了。
她坐在了仆人端来的板凳上，伸出了金属光泽明显的骑士手甲敲了敲桌子。这位煌翅城的主人，以公式化口吻开始了安排：“现在，给你三项选择。第一，在我手下做……”
她手指向了羽翅烈蝗家族地盘西部一个点。意思是帮助他们家族代管西部一个港口，这是作为内圈家臣。
“第二，去北边经营农矿。”
她的手指向了领土北方，自蛊虫降临这个世界，人类文明在北方空置了大量领土，作为沿海发达区域领主，需要在这些地区设置殖民地总督，为中心圈财政提供税收，为沿海商业地带提供原材料。
“第三，去南方为烈蝗前驱，劈浪破云。”
她指向了南方，在‘匚’字中央海域有着大量岛屿。羽翅烈蝗家族虽然向金甲虫家族效忠，是不可能公开反叛的，但并不代表不能和其他同级别的势力冲突。羽翅烈蝗家族试图主管南方航道，就和浮空云母家族有过节。
接受羽翅烈蝗家族的任命，在这个势力范围交错的夏虹岛，和浮空云母家族进行对抗。
当然按照这个世界的观念，这种外放理论上不再是羽翅烈蝗的家臣了，而是裂土受封的附庸。
愉谭领主阐述完了，将三张地图推到了宙游面前，示意该选择了。
宙游思索了一番，——发现，好像，这仨都没啥至关重要的选择要素。
第一，在其内圈当家臣。宙游第一时间就心动，在这里苟下去，然后顺着关系线在上流社会调查，多安稳啊。
缺陷是权力会大大受限——不过，宙游无所谓：自己毕竟是来调查文明异变原因的，又不是来抢权的。
第二，在北方玩种田流。不断吸引民众，建设制度，然后技术上招募人员升级科技，以麟龙为基础发展这个星球的特色科技。
缺陷是种田需要长时间——宙游（叉腰）：“老子任性起来，十五年之后，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滴！大不了你封我矩阵，我直接用本土技术，苦一点，难一点，也是可以的嘛。”
至于第三条，在南边的海上一开始拥有领地，可以得到羽翅烈蝗方面的援助，而这里四通八达的地理更是商业交汇点。
缺陷则是，战争风险很高——宙游怼劲上头：战争？好像我怕的样子。
宙游无所谓，不过还是得撕两条，选一条。高维上一缕良心探针，正在选择。

第014章 燃轮
圣蛊历103年5月。随着港口巨大的浮动闸门展开，一支船队从港口中鱼贯而出。
宙游乘坐的战舰，外壳如同甲壳虫一样光滑。这种一整块、没有任何缝隙的材质感，宛如生物的皮肤。二十一世纪任何大型船舶加工都加工不出来这种质感，就是核潜艇，也是一块块焊接纹路。
该战舰全长一百七十米，船舷宽34米，内部一条主骨架、多条肋骨支撑，排水量一万两千吨。
总的来说，这超出了这个世界大型船舶的建造水平。这个世界的千吨级水压机，只能建造三千吨以下原始蒸汽船。
因为，其做不出足够强度的龙骨结构，至于带动螺旋桨的大型船轴，他们连千吨级别船轴都加工不出来，大型船用蒸汽轮机都不稳定，更别提技术难度更高的燃气轮机了。现在海上的商船采用膨胀活塞结构蒸汽机的明轮。纯技术水平可能就在1870年的水平。
所以蛊巢中能够制造这种大型海上运载装置的蛊虫，形成了垄断。
目前来看其他势力没有任何超越的可能。要搞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工业化，必须有组织四百万人协作劳动的能力。封建社会的法统，断无这种协商组织的可能。
宙游现在所在的大型战舰，是金甲虫家族的产品。羽翅烈蝗家族在连年的贸易互换下，只有四十七艘，为烈蝗家族的主力舰。烈蝗家族自己的海蚕级生物战舰，只有三千吨的级别。
现在整个战舰都是全封闭的。
金甲虫战舰正前方甲壳不透明部分，一个三米的方形壳层打开，露出了里面防浪玻璃。玻璃后是舰队舱室。
宙游坐在指挥舱内，而在其面前是一个玻璃罩。玻璃罩的底座对接着生物战舰的神经中枢，而玻璃罩内是一位女性共生者。虽然没有编织物，但是上半身是环节状态几丁质结构，正常人不会有任何想法。
这位生物战舰的控制者，平时是缩在生物战舰的脑部。在登舰者到来的时候，会从这里伸出来，隔着玻璃罩和来客进行交谈。
她的名字叫做雪虚，属于烈蝗家族的女仆，从小就被教导一系列海上事物。
宙游在交谈中还知道，和她一起培训的女仆很多。
而她特别优异才被选中的。她很高兴于此，因为被选中后，她的弟弟还有其他家人也都能在烈蝗家族被选为近侍。但是，在说到自己时，雪虚说自己喜欢下棋，还有读报，还有像今天一样聊天。
女孩的声音很活泼，然而谈话中越透露出人性，宙游心里越难受。
……
八月，随着南北赤道流两道暖锋，与信风带来的大洋表层暖水，在匚字海域汇为湾流，大群大群刺虾蛊，洄游至浅海，密密麻麻的尖刺在浪头中时隐时现。
宙游和其麟龙蛊巢所在的舰队来到了目的地——夏虹岛。
这是一个总面积十七万平方公里的岛屿，作为海上的十字路口，是重要的战略冲要。
岛屿上有东、西两座城市，分别属于烈蝗家族和浮空家族。
双方的势力范围相互交错，在岛屿上相互竞争，经常发生低烈度战斗。作为帝国的统治者，金甲虫皇室显然是默认了这种情况，只要不影响两个城市的港口区域，不影响航道，皇室方面就不会站出来调停两个家族的矛盾。
烈蝗舰队以胜利者姿态进入港湾中。战舰上厚实的装甲层，以及舰体上大量速射炮塔，从左舷窗口中伸出，整齐划一地喷射出炮焰，宣示着煌翅的力量登场。
由于这个世界主流是生物战舰，这里的人类根本不会自己设计战舰。所以统一口径巨炮、炮塔中轴线的经典布置并没有探索出来。其实，几百吨炮塔旋转的轴承他们也加工不出来。
但这也不是地球那样的侧舷炮塔布置那么简单。
穹顶甲板下方，有存在类似房脊梁结构，速射炮就在这房脊上。当这个脊梁向着左边歪斜，这一组炮就伸出到左舷窗口；当然也可以向右倾斜，那么一排炮管就伸出右面窗口。
就如同动物的背帆一样，左右摇摆。所以从战术上，这也是横线对敌，组成战列线。故按照风帆时代的定义，依旧可以称呼为战列舰。
码头上，信风城市的地方民政官穿着华丽的礼服，头上擦着油汗，带着一众迎宾举着标牌，热烈欢迎宙游大统领抵达信风城。
一批批钢铁框架中稳定的生产蛊，还有一系列由蛊虫电传控制的车床，从港口码头上卸了下来。这些巨虫风的重机械抵达，给整个城市带来了一种“注入力量”的信号。码头上尽是热烈欢迎的声音。
当宙游从指挥塔上下来后，这位脸上蘸了不少粉的民政官大人谄笑地迎接上来，让二十四位女侍给宙游大人献礼。好吧，宙游大人不喜欢这个，女侍们退下，民政官大人在宙游命令下，拿出了全岛地图，以及户籍资料。
这个户籍资料忽略了平民，只有六千人在上面。至于全岛地图，则也是三十年前，那个兴趣是探险的行政官测绘的地图，现在很多路况都变了。宙游大人皱着眉头的样子，显然是相当不满意，这次拍这位新总督马屁不是那么成功。
……
宙游展开领域，视角越过了乱哄哄的人群，“扫视”城市港口区域外各个破败的街道。
其实刚到这个城市，宙游就看得出来，整个城市就是一个海上中转站，以一些编织品手工业为主。
这样的经济结构，甚至其政府都不是正常政府。面前这位对自己点头哈腰的民政官，虽然是烈蝗家族弟子，但是现在已经是当地势力的代言人了吧。这不，名帖上的礼物，很丰盛。
宙游长吁一口气，心道：“现在，没必要在这些方面上和你们做文章了。”
宙游在钟声文明二十年的教育，最核心的收获就是——时间宝贵，能做事的时候，千万别在其他方面磨蹭。
刚刚降临，与地方贵族们的交流有时候的确是必要的。但是达到目的后，就不要在那里磨叽。
现在自己有战争蛊虫，有生产资料，有外部支援的资金支持，已经没必要和本地的地头蛇们商量了。
下面要做的，就是建设符合这个社会基础的先进统治。
十二岁后，钟声文明一系列社会教育，教的就是统治阶级的人事管理，利益分配、奖惩。
宙游对这个民政官招呼道：“哦，五天内，把城市内所有手艺人资料给我整理出来，记住，所有，泥瓦匠，编制者，铁匠，修锅，雕刻家等等。”
这个民政官点头哈腰地答应。
说到这，宙游扬起了手出价：“如果调查出整个地区百分之九十的人口名单，我会付出六千金币。”
民政官愣了愣，没等他拍胸脯包办。
宙游接着强调道：“如果名单详细到，从事行业的年龄，甚至进行扩展，能召哪些学徒。每个人的档案资料按照完整度，可以一个十个铜币到五十个铜币不等进行奖励增加。”
民政官：“大人，您放——”
宙游掌握住节奏，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进一步地详细吩咐：“你把你的可以为我调查的人都找过来，我亲自再给他们说一遍，并且我定工作流程和标准。我马上要开设大量工业设施，你们城市管理要扩大，并且专业化，你做好准备！”
最后一句话，是半鼓励半警告。任何一个集团扩大，原本权力顶层的权力也会扩大，但是同时也要面临来自下方的压力。
这也是一位八面玲珑的人，在愣神一阵后，他连忙说道：“我不会给大人拖后腿的——”
宙游打断了他继续拍马屁，吩咐：“十点前带着所有文书人员来我办公室，开个会。我给你们拟个章程，以后你们照规矩做即可。我不会给你们布置不可完成的任务。”
宙游此时给这个胖子民政官的感觉，用干练来形容都不及。
一般干练的领主会下达大量命令，审查下面人的工作进度，但是领主的视角始终不会来到下方。
而宙游呢，这架势，要直接对接下面人的工作，甚至要了解每个人的工作情况，根据情况建立奖惩机制，——这简直是凌厉！
这位民政官开始自觉地跟在宙游后面，小心翼翼地问道：“总督大人，东边的触手头，您是要收拾他们吗？”
宙游：“嗯哼？”玩味地看着这个不只是溜须拍马的人，对他说道：“煌翅城把我派到这来，难不成是准备和浮空家族修好？”
这胖子讪讪地笑答道：“大人，是在下无知，无知。”
……
浮空云母家族，这是一个七级蛊巢的家族，金甲虫帝国北方制衡煌翅势力的重要家族。
招牌兵种，空母飞艇，平时内部是大量的氢气，但是能在几十秒内通过催化，将内部氢气和有机物融合化为液态，而整体则从胖子变为修长的状态，然后震动翼展二十米的翅膀，以四百公里的时速飞到敌对目标上空，投掷炸弹。
陆地兵种，则是四足支撑的战争蛊虫（星际追猎者模型）。
至于为什么被煌翅家族蔑称为触手头？因为虫化后，不仅仅头发会犹如美杜莎一样长满触手，背后两个肩胛也都会出现触手。为了美化形象，浮空云母家族的人，通常会戴上一个高高的金属头盔，同时背后会装上一对金属翅膀。
当然在浮空云母家族嘴中，羽翅烈蝗家族人也有蔑称，——倒刺嘴。
起蔑称不在于难听，而在于骂到对方最忌讳的地方。
……
宙游上岛三天后，东边的云空城也和宙游进行了主动沟通。
只是这种沟通——
在总督府邸，宙游挂着枯燥的‘赞许’神情，就这么静静看着屏幕上这位表演。
浮空家族年轻人的装扮，非常大天使，白银翅膀显得非常招展，这一定是花费了不少金钱。流线向后弯曲的头盔，或许是重心靠后，让这位一直仰着头，近乎用鼻孔对着屏幕。不过从其对话语气上，似乎也看不出任何谦逊。对宙游直言，“带着缺陷战争蛊来这里是个错误，自己好好理解自己立场，不要一步踏错。”
如此站在对方角度的“体贴关怀”，宙游心里暗点头道：“这种沟通方式，果然是头上的触手太长，影响了大脑发育。”
宙游扣了扣自己手指，笑眯眯地点头，声称自己明白，自己晓得，然后在双方交谈甚是“愉悦”中结束了这次对话。
通讯结束后，在浮空家族那边。
这位年轻人得意地用大拇指抹了一下鼻子，接过了一旁侍女递上来的毛巾，一边擦手一遍轻蔑地说道：“懦夫。”似乎是为自己很轻松地搞定了‘烈蝗新派总督’这件事而愉悦。而后就搂着侍女进行了——
这位年轻人的心态，颇像是胡完了作业任务后，放肆海玩的小学生。
这样的脾性显然不适合掌权。可，谁叫他能成功契约高阶战争蛊虫。
……
而宙游这边，双腿翘在了桌面，靠着背部椅，看着墙壁上新绘制的全岛地图，腹稿计算了五分钟。猛然站起来，带风行至地图前方。
矩阵的光锥，在纸张上灼出了笔直的线路。
新的道路，新的码头，工厂设施在下风口，学校、工人宿舍、水源地在上风口，城市大坝在左侧，三条地铁隧道贯穿工业区……
完成了上述工业区规划后，宙游的手拍在了这张地图上，满意地点了点头。然而几秒钟后，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嘀咕道：“该取啥名字呢？”
命名这东西，要朗朗上口，并且存在文化影响。
宙游看着窗户，来来往往的多组虫子拉着的马车，深呼一口气确定：这个世界被虫子拖向了一个另类的方向。上层统治阶级依靠外来的虫种维持统治。蒸汽革命、电力革命，全部都停下来。把这个世界拖回来，需要一股横生的动力。人类必须再度进入亲手创造工具的道路上。
虫子拖动的轮子碾到了一个石子上，发出“哐当”声响，似乎宣告‘这个世界将重新寻找驱动轮子的力量’。
宙游脸上浮起了嚣张的酒窝：燃进之轮，螳臂当车！——燃轮。

第015章 庖丁解牛
上岛三个月，宙游并没有惹事，或说是为惹是生非筹划资本。
庖丁解牛：庖丁对牛全身脉络了解清晰，故可以刀锋顺其而下，刀数年如新。
宙游现在做的事情，也就是顺着这个社会已有的脉络，按照历史规律进行催化推动。而不是用大刀直接硬磕“牛骨”直锯“强筋”。王莽就是反面教材。宙游呢，现在毕竟只有一个人，以自己为锋，更是要用在社会‘筋骨间隙’上。
找其脉络——
宙游把所有的旧文员拉过来再安排，将行政区划分，任务责任分配，内部登记管理划分。对其现有成员进行行政能力考试，而后对每个区域的资料进行询问，然后拔出一些对区域事物了解度较高的人。
宙游没全盘裁撤冗员，事实上，冗员其实是制度养成的。能在旧社会核心位置上做得八面玲珑的人，其实有一套事物处理经验，只是没有现代监管制度对其约束。例如和珅。
那个胖子市长就是这类人，在煌翅家族和浮云家族前线对抗的是非之地坐稳位置，倘若没一点脑子，没有自己的社会信息网络，是搞不定地头蛇。
而这个胖子市长也很有眼力，看着宙游的这个架势，也没对抗，老老实实地办事，而后再拍马屁。
顺其肌肉——
所有办事人搞定后，就是从他们调查出来的名单入手，把所有有识字能力，且有消费需求的（需要养家糊口），召过来进行培训。预备完成组织训练，未来投放到工厂。
分其脂层——
再然后把一些地方上商贩活跃的人拉过来上成功学。而后就准备给他们贷款，买机器承包道路建设，并且运输物流。能在旧社会混得开的商家，都有一套当地的人脉。
当政府预备一套合作赚钱模式，需要找人推广的时候，就必须找这些人。让新的工作、学习、消费模式在社会上运作起来，让政府可以利用到各个角落的闲置劳动力。
……
社会这头大“牛”，宙游已经解过不止一次了。
解‘牛’之一世，所见无非‘牛’者。第二世，未尝见全‘牛’也。第三世，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
现在从自然缝隙入手，基本上就没有碰到什么对抗，这整头“牛”都被宙游的刀锋顺着推动。
上岛初，宙游是个有资源的外地人。而三个月后，宙游麾下是三千公务员集团，124家跟着宙游指挥棒赚钱的承包商，79334名未来预备要跟着宙游吃饭的初级工人，而他们的家庭马上也要跟着宙游的棒棒一起动。宙游所掌握的优质资源，和其应当相关的人契合！形成共赢模式！
蛊虫是个优质资源，而这个世界的贵族在拿到这个优质资源时，顺着其内心贪婪开始垄断，为了能独吃独占，甚至连虫化都不在乎。陷入了思想的弊端。
而钟声文明教育出的历史观：共赢。尽量找到合适的人，在自己和他之间完成创造财富的关系。
……
宙游有大量的挖掘蛊。一个三吨重量的挖掘蛊虫，一天之间可以开挖六十个土方，但是该怎么挖，挖后怎么创造最大价值。那就找潜在的建筑承包商集团，让他们负责在地点上定标，负责操作原虫控制爆破，负责把水泥钢筋给铺好。这样大家就有公路网、铁路网。
宙游有专门带动电动转轴的蛊虫电机，还有一些削切设备，缺的就是调查治理地盘下“有劳动能力、消费需求”的户籍名单。
掌握了这些基础信息后，就能大规模招工，同时选出一切头脑灵活的人作为工厂管理。
如此一来城市中的许多壮劳动力，有了稳定的工作，宙游就有了足够多的配件。
宙游：“麟龙蛊巢原始性能，虽然比不得这个星球上自动化程度极高的战争蛊巢，我可以人为加科技配件啊！”
至于让更多人涉及到生产链，是否会减弱领主的权力？能力低下的领导者当然是希望政治控制越简单越好，最好有能力的人，在效忠自己后有忠诚程序锁死。
但是对能力先进的领导者来说，一旦把握住一个体系，用不着全部控制，只要掌握关键点就行了。
【例如二十一世纪，国策中大力增加民营规模和资本比例，发挥国企领头作用，一点都不冲突。国企转型控股核心元件、高科技技术，还是对整个产业链控制。例如生产线，控制系统从几十个控制杆，到一个界面触屏按钮，终端控制变小了，就能说控制力减弱了吗？】
宙游把相关‘挂件’工业交给领地上的人，煌翅家族哪天不舒服把宙游调走，就能接手宙游这些在岛上的技术链了吗？
啧啧，宙游上岛，直接探测附近的地热资源。
第一，研究出了钻地虫。
这个外形重量二十七吨，全身鳞片，身体没有背部、腹部，对称的四肢分布，大嘴前方的金属盾牌脸在肌肉力量作用下反复扭动，通过‘脸’上的坚牙将岩石粉碎。这套系统中，人类工厂只要负责加工‘尖牙’顶端可嵌的钻头。
第二，研发了一种能从海水中吸纳淡水，导入地下将热蒸汽引上来的汲热虫。
所以乎，在大力发展岛上附属制造业的时候，宙游控制了岛上的电闸开关。
【红警第一步，不就是要放电站，然后起高科吗？要啥核电，那玩意应该起在前线炸别人。】
圣蛊历104年1月4号。
各种‘兵种生产建筑’正在稳步运行。
从五百公斤的摩托车型轻鳞甲虫（数量四百），到已经有履带系统，重量14吨、扁平的坦克蛊（数量七十），以及天空有倾旋翼结构，重量三百公斤的飞行虫（数量两百）。
宙游已经掌握了一支火力、数量都可观的兵团。
但是这些兵种都需要锂电池，还没有完成柴油机能源更替。
这就导致，提高了部分后勤人员的门槛。大型锂电池可不是柴油机，拆错了，不小心搭错一条线，亦或储存搬运的时候，磕磕碰碰，可是能导致火灾的。这是要按照潜艇兵的标准招收后勤人员，现在人员严重不足，决不能继续爆兵的。
至于其他领主为啥没这问题，那是因为他们兵种都是一次性调节好的生物，宙游兵种多是拆卸组装、附加劳动的二次产品。
用游戏的说法人口到达上限，产能用不掉，这“友谊岛”上和对方来往一波。
但是，宙游没有挑起战争。
……
信风城新建设的棱堡级大厦中，宙游新办的“高科学院”正在‘起来’。
宙游本人拿着课本，正在对四十位孩子讲解电路。
宙游：“好好看好，图上面闭合回路很简单，实际情况很复杂。”
非常整齐的且稚嫩声音，回答道：“是！”
看着孩子们精神十足，但不少人的语气中存在跟风。于是乎宙游点头赞许，然后，立即布置了作业。
宙游：“单数小组，第三大题勾上，第五大题，第六大题，第十题到末尾所有都勾上；双数组的你们，第二大题，第四大题目，七八九都点上……”——这打钩的速度，就如同土豪在饭店点菜，潇洒，肆意。
毕竟——宙游：“会者不难嘛？”
至于改作业的工作，所有的小组长题目都要全做，宙游只改组长的试卷，而后双数和单数小组组长互改小组作业。若是小组组长改错了，可以找宙游申诉。——宙游：“咦，我怎么这么熟练呀？”
十分钟后，课堂末。
宙游面对负重累累的学生们激励到：“这次期末考试，谁达到了良，我带着他去蛊巢，领取实验蛊。”话音刚落下，这帮孩子眼睛中光芒闪烁！
宙游露出满意的笑容，迈出课堂。
……
所谓科技，就是人思考应用的技术。所以起高科最核心的元素，就是养出来一批有科学思维的人了。
而站在宙游的角度来看，一个社会的发展问题，抨击上层和下层，无论切入点如何深刻，其实都是有所偏颇。
必须要一种涵盖全社会合作的思路出现。这个思路宙游有，现在要切入传递到合适的人身上。
旧思路：贵族共生母蛊独自控制。新思路：也就是宙游这种调控方法。
也就是说，麟龙蛊虫基地，宙游已经在寻找可以交付的人了。
这些承接科技的人，要有将新思路发展下去的能力：
第一，工业生产思维，了解人类的生产力，对一切可用工具又有增益作用。
第二，要了解麟龙蛊巢，将其视为工具的一种，而不是视为自己独有的天赋。是自己努力学习驾驭的生产资料，他人努力学习亦可以驾驭，所以自己必须要努力才能具备资格。
宙游已经把初版母蛊虫控制界面系统给开发出来。
甚至现在百分之七十的关键子蛊，都有一套让前线士兵可以绕过母蛊电信号，直接操作命令的系统。
只要用螺丝刀拆掉这些子蛊虫腹部的金属盖板上螺丝钉，并且掀开，就能看到里面大量电闸开关。
这些开关链接的电路是在生产时候，就插入了子蛊的组织中了。——宙游的设计倾向于相信人，而不是系统。
……
夏虹岛另一边浮空家族根本斗不过宙游。
宙游现在之所以没有开启军事对线的原因是，对面城市的人口看看能不能吸纳过来。毕竟现在这里，宙游的工业模式下，是人都能在体系上发挥力量。
宙游这边的蛊虫。
地面已经出现了重甲化的趋势。能够安装两百马力柴油机（动力包齿轮科技没有攻克，目前宙游用矩阵辅助下加工出来两百多个），然后披着锰钢装甲，并且装载五十毫米短管自动炮，越来越有无人坦克的架势。
而空中，则是研发了八十马力星缸发动机（还是没法量产），配合铝合金骨板飞机，已经能载着一吨重作战装备升空。当然，这‘飞行蛊虫’百分之七十都是飞机，结构只有翅膀和尾翼后面那层可控气流的翼膜结构是蛊虫的。
宙游：“叫做飞行蛊还是没问题的，毕竟飞行器最关键的还是飞控嘛，这东西能控制飞行气流，调节姿态，不要让人类飞行员冒险，啧啧，这就足够黑科技了。”
只要宙游愿意，一波飞机、坦克，外带摩托蛊，沿着几条道路突击，五个小时内就能彻底拿下这个岛。
但是，这在宙游看来没意义。
第一，部队中纯蛊虫，没人类。这个军团进入到占领区，对该地区的控制，都需要大量有技术的士兵来直接操作这些无人化部队，执行更加复杂详细的控制任务。
宙游又不是神仙。嗯，就算是神仙，也是‘法力低微’修行不到百年的小仙。
在打下地盘后，要杜绝占领区中有人趁乱抢劫，对图书馆重要资料库的保护，对政务、科学等重要人士的控制……总之工作量巨大。
宙游开发‘权限高于母蛊’的直控系统，就是为基层士兵配备的。但是基层士兵嘛？目前还在训练。
现在麟龙科技体系的兵团中：
一百辆过渡型号坦克，两千摩托机动蛊虫，三十门自行火炮，六十架搭载轻机枪的倾斜螺旋桨战机。仅安排四百人的编制。
编制数量不多，门槛是初中文化的学历级别！也就是能看懂电路。
当发现哪个蛊虫结构上电控制有问题，能够撬开标记部位的鳞片，扎入传感器，在界面上能鼓捣一下，把小问题解决掉的能力。
宙游都不敢奢望要高中文化了，初中文化，初中文化就够了，慢慢培训就行了。然而到目前，满足条件的只有五百人，还无法和装备磨合。基本上是以一个月弄废掉二十个摩托蛊、三辆坦克的速度在消耗，至于倾斜飞行器，那个给他们摔下来两架。
几次实战演习后。
一头黑线的宙游深刻地反思自己给他们配陆航这个打击编制，是不是太天真了？要不干脆把所有会飞的划拨给未来航空部门，航空那边学习能力比较好，目前地勤维护都还没出问题。
【现在夏虹岛上航空部门，负责贵重物品的快递，作为空军预备队的他们是采用企业方式来管理，他们同样用初中文化的人完成了所有后勤细节的完善，因为市场会用钱来提示他们强化各级管理。
至于军事管理，固然能够快速执行一些战略命令。但是对军队来说，来自最上级的命令要简练清晰，可不能随市场千变万化，否则命令太多就等于没有命令，例如二十一世纪徐蚌战役的微操大师。】
总而言之，宙游缺人才，相当缺人才。然而什么都能加速，教育加速不了。
万幸现在这是交通十字路口。这个世界被动完成城市化，人员已经都集中在交通发达的海岸线。宙游这边招工，对外吸收人才很容易。
不过，万一岛屿战争打起来，且不能快速解决，岛屿上的人才流就会断绝。
所以宙游现在突然觉得不值得和夏虹岛东边那帮穷逼死磕，偶尔在边境上，派出几个突击集团做出军事演习，劝说对面以和平大局为重。
当然演习都通报对面，并且“诚恳”地强调：不针对任何一方，我方以和平为目的。
宙游自觉温润儒雅，谈吐随和，一心积攒基础教育，然后培养新统治思想结构。但是外界可从来没见过这种套路。
宙游的种种表现，就是标准的炫耀武力！这上岛仅仅一年，多种作战蛊虫兵种全部出现了，而且杀气腾腾。
许多贵族们一开始看不懂宙游的治理方式，最多就认为宙游颇有手腕，会经营财源。不懂上流社会规则。但他们发现宙游现在蛊巢分化兵种的潜力，远超过他们先前的预测。他们又开始大评“我们都被骗了”……“浮空家族技输一筹”之类的话。
……
在“匚”型海岸线的北段，也就是夏虹岛西北三十度，一千两百公里外。
圣蛊帝国首都。
华丽的皇宫花园中，在一座巨大的金甲虫雕塑下。
一位男性带着金属手套，翻阅着刚刚到手的、有关夏虹岛上的资料。这是当今皇帝的长孙筝鑫。
在翻阅到，那长着鳞片蛇头的飞机，在双翼螺旋桨带动下，从飞机场上起飞的时候。
他头盔上窜出的一簇金色触角动了动，用细细品味的语气道：“麟龙契约者！”
宙游在岛上搞全面人口调查，这是因为工业发展的需要。
而帝国皇室，为了维系统治，也每隔一段时间来调查所有贵族情况。尤其是，下面那些人的战争蛊巢出现了哪些新兵种。
宙游这种堪比战略游戏基地的展开速度……
这个世界上的顶层可不会如傻子一样顽固地强调：“你不可能，你的蛊虫明明就是六级虫子，怎么可能有高级蛊巢基地？看我高等级蛊巢平推你！”之类的无知言论。——浮空那边在夏虹岛的、原来的那个蠢材，已经被调回去了。
这位皇子仔细地看了一下宙游的这些兵种，默默地评判了一下等级，然后拿起了另一本资料。
这本资料是调查宙游的关系——首先，宙游是如同素人一般冒出来的，和煌翅家族合作前，好像没有和其他任何贵族的联系，仿佛就是一个意外得到高级变异战争蛊巢的幸运儿。
“真的就这么幸运？”筝鑫不会就这么相信，不过宙游在岛屿上没有大杀四方，没有越线跳。皇室现在也就没有过去调停的借口。
筝鑫对身侧的骑士问道：“浮空家族那边有什么反应？！”
这位骑士装的侍从，向前迈一步，身上‘铿锵’响了一下，微微弓腰道：“浮空云母家族没有任何发言，但是暗中加强了岛上的军事戒备……”
说完，他打开了背包中相应幻灯片。在桌面上，幻灯机投影出了夏虹岛上浮空家族在东侧防线的情况。
大量原本堆积了淤泥的地堡还有沟壑，正在被重新挖掘、清空启用，——额，战争是需要耗费人力的，一战的堑壕，想要维持，每天都要有人来清理。
然而这个世界，战争用的不是人力，而是战争蛊虫。在大地上，这些废弃的碉堡中，大量的六足云母蛊虫钻了进去，将废水还有泥巴往外面排。当然，这些都要消耗蛊虫寿命，并且还要消耗铝块能源。
连绵不绝的防御体系被重启，宛如下雨后蚂蚁清理自己蚁巢，到处都是黑色的泥堆砌在周围。
浮空家族，自从宙游上岛时，那个二货说了大话，是迷迷糊糊地过了几个月。而现在看到西半岛上又是坦克团、又是飞机群，越来越多，慌得一笔，生怕宙游突然开打。
皇长子的资料上也显示了，浮空家族这一年多投入120万金甲虫（金币），原本盈余的财政变得拮据起来，这导致了浮空家族内怨声载道。
筝鑫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将一旁的资料放在一边，走出来站在水池旁，捏起一旁侍者递出的金属长枪，对着水池陡然一投，一个大虾模样的节肢动物被两米长的金属长枪刺中，而后被尾部的线绳提了上来。扬起手一甩，准确送到了其身后那只三米长的金色甲虫，粉碎机一样的齿轮口器中。
喂完了自己的坐骑后，伸手敲了敲巨蛊的小脑袋。
筝鑫回过头用颇为玩味的语气道：“最近，盾安（浮空家族的伯爵）在我面前絮叨夏虹岛有超额战争风险。呵——有意思。”
一旁的守护骑士点头道：“殿下，我们要给浮空家族支持吗？”
筝鑫摆了摆手，用看透一切的笑容说道：“哈，呵！没必要，他们（浮空）吃一点亏，对我们靠得就越近。那个宙游，挺有趣的！”
骑士跟在后面等着筝鑫的发言。
筝鑫：“我写一封信给这位夏虹岛的新锐年轻人吧。给他一点提示，重新确定一下和烈蝗之间的距离。”

第016章 灵气的眼睛
圣蛊历，104年7月8日。新秩序已经执行了足足一年。这是堪比五年计划的进步。
毕竟正常国家五年计划，没有蛊虫这种东西，大量的车床、电机组都是要靠外汇来购买。就连矿产这种原材料开采设备也都需要外部提供。
而现在，蛊虫可以提供各种动力设施，只要厂房盖得快，工厂就能起来。
由于“匚”海岸线，中央地区的锰结核矿产异常丰富，甚至还有各种海洋的蛊虫进行代谢处理。这些海洋蛊虫的聚集区域，就是一些品位非常高的矿产地。
宙游开设的大型钢铁厂，十六个三百立方米的高炉已经出铁，钢铁产量爆炸增长。连带着机电设施产量增加，纺织业和化工业蒸蒸日上。
由于没有市场竞争，这些工厂直接六个小时工作制，四班倒。
至于产品质量控制，通过计件奖金激励，还有计量检测对次品率进行罚工资惩戒。
这些工人基本上都很称职地完成了工作，尽管他们学历不高。
……
而整个信风城的义务教育上也都铺设完毕，则是差不多把所有的、街上乱逛的青少年全部分班了。
从六岁到十四岁，分为八个年级，一共六千名学生，天天对着幻灯片和磁带录制的教学课程进行课堂学习。校工在走道巡逻，镇压一个安静的课堂纪律，在这些大妈校工的努力下，课堂内学生四分之一是站后面，二十分之一带着课本在窗户外待着。
一个班、一节课配一个教师？不可能的，工业时代初期的义务教育主要目的是确保各阶层孩子有获取知识的渠道。资源不够的时候，搞有门槛高标准教育，那是迫使社会必须放弃一批人。宙游倾向：一个都不能少。
燃轮需要年轻一代的人，有规模的出现一大批新知识的人才。百分之三十的学生毕业，其余肆业，不是问题。反正人多。
教导课程内容，自然是数理化。语文上是除了认识字，就是学会做表格，然后将内容分类阐述出来。至于诗词曲赋，没必要，会写报告、总结就行了。
这些幻灯片课程是轮着播放，每放完一遍后，便要求学生到隔壁大楼进行课堂作业考核。第一遍考核不通过，那就继续回到课堂中再听一遍，然后做第二遍作业。第二遍不过，再听第三遍……直到一天结束。
当然，若是能提前完成随堂测试，那自然是可以提前回家玩了。笨的话，那就在大课堂上坐一天。
而一遍过的同时，考试满分率达到百分之七十，并且月末统考达到九十五分以上，那么在宙游心中，就够得上未来接班人培养的标准了。
……
视角回归社会，一些镇压也是少不了的。
宙游主导经济扩张发展，自然让社会可流动的利益增加，但也绝不是每个人都一定会遵循宙游划定好的利益渠道。
总有一些人嘛，会自作聪明，能在宙游眼皮子底下，风生水起一波。
例如：现在码头装载卸货量增加了，训练后的工人们收入开始稳定。
有些先前观望期中，就不配合宙游经济调配政策的人，丢了正道上的发财机会，不承认自己蠢，反而自作聪明想要从当下体系中开拓财源。于是将保护费的业务拓展到新增的工人群体上。
对于这样的“聪明人”，宙游直接把他们绑在坦克炮管上，游了一次街，然后打散送到各个工头下面修路去了。
泼皮们犯错情有可原，教训一顿就回头是岸。
但是呢？有些职业犯罪的世家基本上骨子就是黑，脑袋更是在当下大形势下绕不过来弯弯。
例如走私女奴，迫使其从事娼业。
还有强硬地自称是某些孩子们养父，实际上是迫使其偷盗。
这些人已经习惯吃这些肮脏的饭。而宙游就用了重刑剜了这些腐肉，枪决一批后，剩下送到劳教场去改造。这刑期嘛，最短都要持续到宙游离开这个世界。
……
如今，在这个夏虹岛上，经过一系列政策落实后。宙游面临的情况已经不比当初刚上岛的时候。二十多万人开始依赖燃轮的体制吃饭，并且还有心憧憬幸福。形成了一个相当强有力的组织。
岛屿上原来的那些地头蛇组织，现在对宙游的态度是依赖且敬畏。
在兰草丰盛、椰丛林立的海边山庄中。
“请，大人请。”
脸上笑容差点能挤出油的信风城政务官弯着腰，挥摆着手，将宙游请上楼阁。
而在这浓腻谄媚笑容下，是倍加小心谨慎的心。
这一年来，他分到的金甲虫（金币）多了四倍，手下管着的人增加了二十倍。
但是他知晓，只要宙游一句话，他就能被从现在风光无限的位置上踹下来。远的不说，最近家族那边派来的副手正在跃跃欲试呢。至于让家族保自己，呵呵，家族手臂早就够不着这了。
宙游落座后，盯着这个家伙，缓缓地说道：“愉胖子，你——是个聪明人。”
……
烈蝗家族，一直是在盯着宙游在岛上的发展。当确定夏虹岛上，宙游已经取得了绝对军事优势，越来越超脱控制时，烈蝗家族内一些元老们现在决定稍微敲打。
这是很常见的封建上级对下级的态度，在察觉到封建出来的小弟有独立单干的可能后，立刻进行压制，让其回到符合自己主观利益的方向。
烈蝗家族，现在想要宙游在夏虹岛上进一步加强和浮空家族的对抗，而不是现在这种摆出敌意的架势。
一年前，宙游没有能力对抗，就直接摆出和浮空家族势不两立的架势，动动口就可以算是投名状。
但是现在宙游已经能和浮空家族武装冲突不落下风，却依旧仅仅是脸上严肃，实际上和平，似乎就有点耍滑头了。
故，在昨天晚上九点，煌翅那边派人来，给地方家族弟子一些命令。而这个愉胖子在接到命令后，态度是拒不执行，并且写了一份解释的信件让其带了回去。当然这一切，宙游领域都尽在了解中。
现在在宙游的目光下，这个胖子额头上都是汗，已经如同大雾天荷叶上的露珠了。
宙游对他笑了笑，看了看周围的大海：“我不需要忠诚，我只需要眼睛能看明白的人就行了，明眼人都不会把自己的碗给砸了，你安心做工作。”而后指了指，他准备递上来的礼单盒。缓缓说道：“不要乱担心，你是我体制上的机械零件，你足够稳定，我就没必要做一些多余的事。当然了，你要不稳定，也没什么，（宙游给这个政务官此备了好几个副职。）。”
随着窗外铃铛敲响，许许多多肥乎乎的鸟儿飞下来，争先恐后地争食物。
而在屋内，宙游也制止了这个胖子的效忠，摇了摇头说道：“我回去了，没别的事情，你也别和家里面闹得太僵，他们看不到这里，不理解你，你要好好做家庭工作，对吧。”
这位政务官连忙陪笑道：“是！是！是……总督大人教训的是！”
……
然而从这个胖子的别墅中出来后。
宙游和善的目光消失，变成了计算事物的模样。
宙游自述道：“这个世界，贵族的力量垄断好破除，思维上设出的贵族位次却难以破除。”
无论谁，在现在那个位置上，都会变成贵族，都会秉承贵族思维，而且还不一定有旧贵族的眼界！
这就是宙游现在必须要用这愉胖子，并且特地跑过来做给与稳定许诺的原因。
宙游进一步统计：“社会变革，打开上升通道刻不容缓，而上升通道绝不是在旧位置换基层平民就能完成的。坐到旧位子上的人，往往思想会迅速变成旧思想。所以必须要创造大量和旧位子平等的新位子。”
解释：现在踢掉愉胖子，把平民出生的优异者，拔到这个政务官的位子，这个平民优异者绝不会有代表平民掌握权力的意识，相反，会认为自己靠着优异变成了贵族！只有让平民的优异者靠着大量新位子崛起，才能形成对过去贵族垄断权力发起挑战的阶级思想。
现在，旧阶层上的位置，有一些目光清醒的旧精英，来堵住那些更残渣、腐朽的东西上位就行了。
宙游要做的是，快点培植新权力阶级的土壤。
在海风的吹拂下，宙游坐上了轿车，朝着工厂区域驶去。
……
煌翅城。
在内核城堡中，地下长九十米、宽二十米的穹顶山洞中，巨大烈羽飞蝗虫，正在一股一股地产卵。
在一人高、半透明的卵壳中，一个个工蜂正在内部缓缓发育，这些工蛊都有明显的雌性特征，但是只要不提供相应资源，它们不会进一步发育。
理论上雄峰更大，但胚胎状态下就会取出来冷冻，给家族的外系成员，以及愿意效忠家族的人进行契约。
一批批工蜂守卫这里，一个个肥胖的运输虫子将卵吞掉，然后挪动肥硕屁股去各个仓室，然后把卵放下来。
这飞蝗最基本的兵蛊虫，其本身就有射出高速爆炸子虫的能力，并可以携带钢壳防护和机枪，形成更强的战斗能力。
在这“妖气弥漫”的生产室东侧，的高台上却是有一个半球形的玻璃仓隔绝了热浪，仓内是贵族式的桌椅子，以及鲜花摆设。
在这里，坐着的愉谭看着面前站着的妹妹，问道：“真的考虑过了？”
这位身着白色礼装，细腰且胸口微微隆起的女孩，怯懦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姐姐，想要说自己思考的理由，但是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愉谭倒了一杯酒，微微摇头道：“家族的飞蝗蛊虫，你有很大可能契约成功，而去那边？谁也不能保证。”
愉茜：“他说过，会教我的。”
愉谭有些无趣地说道：“男人的话，能信？”
这一句话，就把愉茜打回了闷葫芦。
愉谭看着她，缓缓道：“也罢，信信也无妨！去吧。”
愉茜得到应许，虽然还低着头，但是努力地点了点时，小手紧张的捏着裙角。
……
八月，信风城，五号工业区。一排排托举电线的电塔，犹如钢铁战士一样守护繁荣。
在无尘的工厂中，一扇扇叶片从模具中浇筑，而后经过热处理、镀层等四百道工序后，然后再安插在转轮上，一台燃气轮机正在被组装。
工序和科研是两码事，除了焊接少数‘工艺’级的环节，大部分工序只是按照指标做事，出现差异性后汇报原因。这种能力的培训，数个月即可。
但是科研上却需要做实验，根据实验数据进行研究，然后将点收束成可以通过公式表述的线条，完成规律总结。大部分人养成这种能力，需要二十年的教育。而国家使用这种能力，必须要投入大量实验。
眼下，初级电力时代（类似爱迪生的时代）科研体系已经开始复杂化，宙游使用矩阵科技作弊系统，或许说这是星辰文明的学习生产工具。
超高温的环境，材料加工过程中各种性质的探测，这个在初级工业文明，需要一整个大型团队几十年才能摸索出成果。
宙游在十次加工后，就采集够了相应数据。因为收集数据的手段太高了。
整个加工过程中，宙游的矩阵线条，几乎完美地探测到了材料每一秒性质的变化。
二十一世纪的加工制造，要做出成品，然后投入使用，进行一轮产品应用后的反馈，才能反推制造中的流程问题。而宙游，整个制造过程，哪怕是高温到一千度也都没有断掉检测。单晶片制造，这个对星球工业文明来说很烧钱的工艺，很快就摸索出来了。
宙游以燃轮为名，举起工业化，是倾尽了意气。设计、材料、加工，所有的工序在五个月内摸索出来。（当然仅仅停留在能用的级别上，放在任何一个同科技水平的正常文明的市场上，都是有大量槽点、卖不出去的货色。）
对于一个初级文明来说，用光矩如此攀科技，太走捷径了。但是从个人的角度来说，用光矩独自做到如此成绩，那是在下苦工。
当一条发动机生产线调试完成，下线的发动机连续测试，各类实验中，一百个小时故障率极低时。
宙游有点沾沾自喜：“不知道，现在赵系那儿，可能做到我这般成绩！”——好吧，如果当年宙游时时刻刻有这般“争气机”的气势，怎可能落后呢？
……
今天——
宙游连续逛了多个工厂，开始“清点家当”式的巡查。
不过呢，在机械车辆加工厂内，发现了一个意外惊喜。
宙游就停在了一个车辆外壳制造的位置上。
那上面一个一个环节上负责滴落锡点、焊接的工作已经完成自动化，这个系统电线外露，但是被胶带整齐地编成了一缕一缕。
该焊接过程工序非常简单，绝不是后世几十个机械手联合操作，但也节省了该环节上百分之七十的时间。而且工具是没有疲惫度的，调试好就能任劳任怨。
工厂的负责人看到宙游驻步，脸色显然是非常紧张：那个工位上投机取巧，拿机器顶岗，偷懒的事发了。
六十分钟后，宙游找到了这个“投机取巧”技术的发明者。
宙游非常意外的是，这是一个小姑凉。大概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脸上是茶色，头发是朴素的麻花辫，就和那一缕缕电线一样。身形消瘦，乍看很普通，但是脸蛋轮廓是个美人胚子。封建生产力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美人胚子，都会在营养不良和繁重劳动下埋没，变成发丝枯萎、皮肤粗糙乡下丫头。而且——宙游：“啧啧，还是要练定体术啊。”
此时最引宙游注意的，是她的眼睛。非常亮，显然她的灵性很强，还没有被所在的世界磨灭希望。这是最难得的。
没等宙游问，她就从书包内拿出来一大堆统计数据，还有这个机械的设计图。当然，更是有工厂中那个焊接位的工人，提出的工序步骤总结，包括大致的角度，还有触点的信息。据说，这丫头在这工厂中是出名的甜嘴。废话，没钱、没权，想要别人提供信息帮助，自然要多卖萌，咳咳，说话好听。
而她本是工厂区负责送饭的，是利用‘业余观察’做了这个东西。
工头觉得有趣，试用了一下，次品率有点高。经过几次改进后，工头用半份工钱来答应她，用这个设备代替那个工位环节。
宙游猛拍脑门。
第一，工厂的制度还是没有深入人心。工头被查到了，还是以为自己不应该偷懒、耍滑，甚至完全没意识这是一个技术进步。
他在整个事件中，是抱着能给工厂开支省了半个工人工资的目标，来推动这件事。这思维，就和牛耕时农民为了省一泡粪的肥料，在赶集的时候硬生生憋到回家一样。
宙游心里哀叹：“你特么不上报！按时上报，写个一百字说明，就那么难吗？还有，我缺那半个人的工资钱？技术突破，完全可以给你们整个生产线的人来发奖金好不好？”
第二，人口调查有问题。这女孩，标准的童工。本应该在教育计划中，但是为了进工厂拿工资，改成了十七岁。
宙游仔细打量这身价无限的女孩，心里点评道：“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只有一米五，你和我说是十七岁？嗯，脑子实在是，厉害，真的厉害，机械设计自学成才？”
当然，现在一切稳住，宙游努力鼓起微笑，对这个小女孩问道：“你非常聪明，非常棒，你不该待在这里，做我学生吧，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女孩脆生生道：“我姓陆，陆博雅。”
……
补充：宙游生活娱乐方面的记忆已经删的差不多了。

第017章 懵懂降世的新阶层
圣蛊历104年，随着一批批制造工厂上的普通工人，在流水线上由生疏到默契，燃轮集团开始日益机械化。
能让这群工人如此用心，是靠着经济工分奖励，以及工头们那‘工匠’（周扒皮）般态度的找毛病扣分严惩，这群前身是小市民的普通工人，才能这么有章法地契合在生产线上。
普通人转化为工人并不难，正常文明发展到封建阶段，都有这个文化基础。
家庭这个单位，有人必须要劳动。为了赚钱养家延续下一代，那就必然是要强迫自己接受外来的束缚。这是一个国家、社会，能够落实工业化动员的基础文化。
二十一世纪，非洲、中东，那种部落文化都还也很原始。来自富裕阶层的‘一夫多妻’，导引了整个社会的文化，而这种文化总会让各阶层男子把妻子视作所有物。而多妻生的多了，就不可能为每个孩子都尽全力，造成对孩子的养育概念淡薄——即男子责任淡薄。
东亚，甚至南亚，都具备家庭文化，大量的壮劳动力（家庭文化的男性）有家庭顶梁概念，更容易接受纪律束缚。这对一个政府来说，“一群需要养家、保护妻女”的男人是能动员起来的。
当然，由于东南亚、南亚，大部分国家未经过总体战的清洗，上层封建文化存在阻碍。很长一段时间，只能靠着外国资本力量介入，进行组织，才能发挥资本主义生产力。
宙游其实为岩晶星导入了先进的上层管理，严格来说，属于类似‘外来干涉’。
这种行为若是对正常历程的附属文明执行，星辰文明需要对其严格观察。但是现在岩晶星的情况，人类基础正在面临危机，社会制度导入，可被视为应急拯救。
……
新生的燃轮集团现在，虽然还只是占据一个信风城，半个夏虹岛，陆地面积不过五万平方公里，但是海上控制的矿业开采面积已经达到了三十二万平方公里。大量的蛊虫在海区内收集资源，然后输送到信风城这个工业中心上。
在夏虹岛东北部四十公里，新型的电站塔升起。
请注意，信风城在夏虹岛的西边，那边海域多是矿产点。东边则是浮空家族，那边的海域，地热分布较多。宙游已经朝着浮空那边摆电站了，至于电站安全问题。宙游：“就看你，敢不敢打了。”
宙游先前的旧电站外形：是两组载着发电机组的大厦，中央夹着一个巨大的散热球。
新电站是呈三角摆放的三座冷却塔（参考RA2核电模型）。
旧的电站，是利用蛊虫薄膜对两侧的温度差进行发电。这是一种很先进的发电方式，可以在海洋这种大范围的区域内，有效地收集电能。但是在超高温、超高压、超临界的发电状态下，还是直接把水蒸气导入机械轮，推动其转轴转动，切割磁感应线最带劲。
燃轮的新电站，是人类零件再一次替换蛊巢系统中‘不效率部分’的重大里程碑。因为这个发电技术，已经凌驾了岩晶星所有九级蛊巢的核电系统。
核电比火电发电量大，那是核弹的巨大威力带来的‘渲染’。其实，核电仅仅是污染少、废气排放量少。
一游泳池（1500立方米）标准煤（热值相当于TNT的7倍，密度为水1.8倍），也差不多就是万吨核武规模。发电站差几个燃煤仓库？而核电和火电的发电方式，也都是把水烧到超临界，以及超超临界。
信风城北部，这个深层电站，发电能力堪比大型火电站，足以供20世纪末期百万人城市的用电。
这个世界八、九级的蛊虫虽然采用核能，但是其结构发电量，不足这个发电站的百分之一。
准确的说，蛊虫那东西受限于生物结构，是一个先天不足的、低效率的萃取核能结构。而人类设计的蒸汽轮是专门用来发电的。
当大洋中冷却塔上，源源不断的白色水蒸气如同棉花糖一样冒出来，电力顺着海底那直径三米粗的隧道，传输到了城市上。整个城市，原本低电压、昏暗的电灯变得明亮起来。而城市内，即将迎来更加迅猛的机械化。
……
圣蛊历104年，十一月四号。在一个宽阔的机械厂房中，一个个金属横梁上的电动吊索正在移动。
宙游兴致勃勃地看着吊车将燃气轮发动机，和变速机械齿轮组装起来，然后连接传动轴。这是一个坦克的动力组合。
而在生产线的中端，一个带鳞甲的生物正在被机械撑开，固定在一个金属壳子框架内。
在这个金属框架上，机械动力包会被塞进去，发动机也会塞进去。当然，一些蛊虫生物的电传动系统不会删除，会和这个机械传动精密嵌合。
主框架安装完毕，在生产线的后端，钢轮、履带、炮塔，还有外挂装甲的焊接，会一步一步地完成。至于最终的产品，看起来……就是一个纯机械战车。
代号为，铠牛坦克。
安装了八十五毫米的长管炮，吨位十五吨，发动机马力五百三十马。大部分结构都是机械，但是电传动，还有炮塔转动，是生物结构控制。至于火控瞄准——额，麟龙的复眼瞄准，但还是加装了光学镜片进行辅助。
这是一辆非常扁平的战车，无人状态为其精简了大量内部空间。十五吨的重量，其倾斜装甲厚度媲美二代主战坦克。而五百马力的动力包，也比同级别的蛊虫巨兽要强得多。
试验场中。
第一辆样车开到了这里，履带开始加速转动，在泥巴沼泽上，压出了一条条车辙，甩出了大量的草皮，轻而易举地撞开了一个小树苗，‘嘣’的一声冲上了一米高的石墩，随后翻跃而下，炮塔在如此剧烈震荡下，也跟着抖动。
场地一公里外，宙游站在观察平台前。
在矩阵领域的观察下，这辆战车的生物缓冲结构出现一些应力损伤，但是基本上良好，只要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内部结构非常皮实，没有结构性动摇。于是乎，确定了量产的决定。
【其实正常测试，要进行一到两年。宙游矩阵只是观察破坏性试验中，关键部位的摇晃度，再尽量解决这些“矩阵能观察出来的问题”。这只是确定自己设计的‘可用’。而该装备多长时间一次大修，磨损度较大的零件多长时间一次更换，这还要后期来总结。】
这辆坦克采用了在二十一世纪都是很先进的‘燃电结构’，也就是柴油动力加锂电池。而‘锂电池’是蛊虫身上的组织。
这里有一个科技黑箱，人类自造的锂电池具有充电次数寿命。而麟龙这种生物体，还原性生物液体对“锂电组织”具有一定生物修复能力，就如同‘修复脂肪细胞一样’。
至于铠牛坦克的大致寿命……
宙游预估了一下，跑个五百公里大修，应该是可以的。设计上战车屁股后头有机械开口，可以打开把动力包直接抽出来，便于工人维修。
当一批批新装备更换后，宙游再一次开始了“拿到玩具炫耀”似的演习。
在夏虹岛上。
铠牛机械坦克在岛屿上狂飙，重十二吨的双倾旋翼第二代双刃直升机，也从另一个兵工厂中‘生’出来！（第三代双刃也在设计中，预备达到三十吨重量，可以携带火箭巢。）
……
封建残留很重的社会环境下。
新兴集团支撑起的强横军事，是压倒守旧派传统威望的关键。
新武器的强大，是最能让相关产业人员意识到自己新兴集团重要性的，进而认可宙游在该产业上提拔的管理岗位的含金量。
在最新武备开始生产后，军工集团相关的六万名制造者中，由宙游直接提拔的管理人员是129个，整个组织内，间接提拔了三千以上的干部。
现在这些新管理阶层，绝大部分工资相对于普通工人上涨不过是10%到70%不等。甚至熟练工的工资上涨得比管理岗位还快。也就是说，宙游这种大规模更改一群人的社会地位，并不是靠分地、分爵位这种传统模式。而是靠着煤钢复合体增生出的生产力，来支撑出一批新集团权力的稳固性。
新阶级的管理者们虽然在经济上还不如贵族，但是在社会地位上，几个厂长已经能够在传统市政的那些贵族官员面前，昂着头走，并且以‘工厂人’的身份自居。这才是真正形成新阶级，而不是，少数新派爬上来后迅速堕化成旧官僚。
若是接下来能有一场军事冲突，让燃轮战而胜之，那这帮“新位置”的工业管理者，头会抬得更高，进而将所有“老位置”的守旧派们压倒，进而插手这些守旧派现在想守住的基本盘。
也就是说，未来愉胖子这些贵族把持的高位置，可以被现在工业链上的管理阶级一票否决。
夏虹岛发生的事情，是岩晶星上数千年没有的大变。整个社会体系将进行彻底地洗牌。
然而当下——
燃轮新阶级的军事权威不断上升，愉胖子等信风城的传统贵族阶层权力还没受损，反而也跟着有所增加。毕竟燃轮现在的主要矛盾在外部，上下的最大共识是对外扩张。所以此时夏虹岛东侧的浮空家族，现在才是最大的受损者。
……
在燃轮一次次军事演习的时候。
东半岛，一艘艘浮空蛊虫也不得不跟着在三千米天空上漂浮。
这些由蛊巢生产的巨型生物飞艇，大小不一。比起西半岛标准化的双刃集群，要少了几分‘工业性’。
而俯视下方，云空城这里，大量平民棚屋构成的色彩方块，宛如垃圾堆中色彩各异的塑料袋堆砌一样。当然，这些贫民窟中大部分都没有人了，门口黑洞洞地开着，在海风中，‘呜呜呜’地鬼叫。
就在这个超级垃圾堆内圈，是围墙围起来的上层世界，这里有着一片片白色雅致的住宅区，有公共花园。还有一座座办公大楼。
现在的街道上，两米高，犹如四足蜘蛛一样的金属战虫，在岩石道路上巡逻。亮晶晶的金属外壳，如同彩色琉璃宝石，在城市中挪动。
其中在一座山丘城堡要塞周围，戎卫战虫数量最密集。这里，是浮空云母家族在岛屿上的总督府。
总督府会议大厅中。
现在浮空云母家族新任命的军事负责人，波拉伯爵坐在主座位上，而会议桌两侧的人们噤若寒蝉。
老式的胶卷滚筒盘在强光的投射下转动，白色的荧幕布上播放信风城的坦克和战车联合演练的画面。
而胶片上，坦克撞破石墙，无声地阐述了内燃机启动带来的力量感。虽然体积不如动辄百吨的战争巨虫，但是冲击感十足，一路拖着烟尘狂奔，绝对能将同体积的马车撞个稀巴烂。
胶卷相片播放完毕，波拉伯爵沙哑的声音在议事大厅中响起：“西边的那位，在一个月前，公开声明，不增加坦克兽，那时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显然，我们都被骗了，他现在试图将所有的普通坦克兽，更新成这种口径更大、装甲更厚的战兽。各位说说看，我们该如何应对那位（宙游）的恶意。”
一旁的侍者，将胶片转动，幻灯片开始播放。
全岛地图从伯爵身后拉开，整个地图上，东部是层层叠叠的蓝色线条（防线），而在防线后方是一个个环圈（浮空家族蛊虫部队的集结地标示）。
自从宙游上岛后，浮云家族就在不断叠防线，一直在隔空喊话，警告西边不要乱动。
宙游这边则是唱双簧一样，喊着“和平，繁荣，共赢”，一副嘴上‘唯唯诺诺’的表现，而军事秀的升级就没停过。
在104年开始，宙游为了加速部队磨合，每个月都拉出来几十辆坦克和几个中队战机，搞一场‘联合突击’演习。
虽然部队演习的数量并没有达到大规模进攻的程度，也就是一两个团，并且还通报给对面，让浮空家族不至于战略误判。（其实这帮叠防御的误判也没什么，无外乎就是把防御叠得更厚而已，绝不会发起反击进攻。）
但是信风城在演习时，表现的大规模运载能力，将几千吨物资随着突击兵团的前进，快速挪进的场面，让浮空云母家族派来的间谍咽口水。
自105年初开始。
浮空家族种种警告越来越色厉内荏，以至于今日，其“警告”已经失去了作用，但是骑虎难下，无法收回先前语气上的高姿态。因为一旦表露出软弱，浮空在夏虹岛原来的威望将雪崩。他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不断地堆叠兵力，构建防线。其行为的核心目的，已经不是为了防御住宙游的进攻，而是用“我有所行动、有所对策”的姿态，来维系信心了。
会议上，这些衣着华丽、锦衣玉食的贵族们发表了大量不着边际的建议。
伯爵看着这些无能之辈，无奈道：“看来烈蝗家族介绍了一个好邻居给我们。”
伯爵的话语中强调是烈蝗家族，其语气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原本烈蝗和浮空两大家族对抗，是不介意碾碎对方身上依附的尘癣。但是，宙游足够强，强到了浮空家族想避开风险的程度。
这位伯爵同时认为，烈蝗家族现在对实力日益强劲的宙游，也不再有绝对的命令权。
伯爵大人的话，让会议室内察言观色能力极强的人松了一口气，纷纷谄语：“伯爵大人高瞻远瞩”“分化瓦解蝗虫们的盟友”……

第018章 第一届
圣蛊历105年4月。
在夏虹岛信风城，沿山兴建的学校里。
宙游看着体育馆内笔直站立的四十多位学生们，仿佛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秉核时的自己），预备创建标准法脉学院，瞅着自己改造世界的班底终于集成的满足感。
眼前的这些学生，有些人三年前仅仅只是杂货铺记账学徒、泥瓦匠弹墨绳小工、银匠的儿子。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会用电阻探测器、热感温度表，会用高等数学统计规律、线性回归代数做表、电子编程的逻辑（类似c语言初学者）。
上述都是一个高职毕业生的能力，远远还达不到参与麟蛊前沿控制研究的标准。
但是他们已经有资格，来学习如何控制麟龙蛊巢各种子蛊的生产界面，以及对一些电控制系统简易维护的练习。
要知道，这些孩子现在的岁数只有十七岁，能在两年内达到这个水平，说明他们都是上等智力的人。
在二十世纪初期，类似核武、化工、计算机、电子控制这类工程，研究的门槛其实就是大学生。只要国家愿意在工程上组织对这批研究真砸资源，且团队有积极性，这个大学的学历就够了。——至于二十一世纪后，国家为啥全部挑研究生，博士学历？这和在游戏中执着神卡一样，要氪金当然要氪最强的。
宙游通过公考、动手实验，筛选出了这些聪明的年轻人。对他们未来的前途十分看好，以至于相信他们是这个星球未来的主人，能让麟龙完成‘演化辐射’。
……
所谓演化辐射，指一支物种大批分化后，替代整个星球所有其他物种。
寒武纪大爆炸，本质就是演化辐射。埃迪卡拉纪那帮弱鸡中，原本众生之一的蜕皮动物一枝独秀，突然爆发。让其他所有在海底摊大饼的家伙通通玩完，使自己这一脉最后成了整个生态界。
宙游：“老子就是要让这个世界花样繁多的蛊虫统统做古，变成实验室保存的标本。而后天上飞的，水里游，地上跑的，一切生物科技运用全部出自麟龙这一支的研究！”
……
宙游已经没办法让这个岩晶星恢复到蛊虫到来之前的样子。但可以秉持“天行健，君子生生不息”的精神主观推动，让这个世界恢复人类智慧为主导的状态。
操场上，下午，海陆风徐徐吹来。
宙游中气十足道：“同学们，好！”
经过下面老师多次彩排，学生整齐地鼓掌，并且喊道：“校长好！”
走道上，风吹着风铃。清脆悠扬的声音中。
宙游拎起了电磁铁话筒，用炸音开始了演讲：“诸位，你们这辈子是要做大事的！天翻地覆的大事！”
宙游口出惊言。一旁的照相机拍摄下了这激情昂扬一幕，未来会配上伟光正的解说。
不过，这扬起拳头的姿态，若是让钟声文明的长辈看到了，可能会不由撇嘴：“这是捣蛋鬼，想搞事的样子。”
演讲这东西，在于鼓舞人心，而鼓舞人心必然要说道理。但是道理要匹配道路，以及道路带来的利益。
对于市井小民，其思维理解的利益模式非常顽固，所以有时候和他们说过于长远的未来效果很低——加工资，包三餐，包住宿。
对于商人，可以稍微提示一些长远的想法，例如阶层晋升，孩子挂钩到权利上升阶层中。
而对于眼前这些年轻人，他们虽然现在还没有一个固定的利益思维模式，但是不代表他们是憨憨。他们只是选择太多了，还没确定哪条路。
现在读了书、有了知识的他们中，不乏有一些人，想着未来勾搭上贵族，契约成为骑士。
宙游懂这种想法，也不会将这种想法视为对自己的背叛，因为他们没有别的计划。
故宙游只是会心疼他们，心疼这些日益拥有科学研究思想的人，依旧屈服于强权，不敢朝着更远大的方向想。
在操场上足足安静十秒钟后。
宙游对视着学生，放出了劲爆的消息：“十天后我会送来127只幼麟龙，你们可以去你们小队的学生中找同伴组成小组。嗯，小组最多四十人，最少十人。每组我会分配一个幼母麟龙，我会指导你们培养，直至，你们未来有资格和麟龙母巢达成契约。”
最后一句其实略有模糊，因为麟龙蛊巢无需共生契约，而是用芯片控制电流输入发育的。
操场上顿时一片寂静，然后在僵硬中，学生们盯着宙游。似乎不敢相信，一年前宙游的“玩笑”话，会真的有兑现的时候。
操场上，风儿甚是喧嚣！
当然接下来几个小时，整个城市动摇。
而再接下来，几天内，通过商贾的扩散，整个大陆的一些消息灵通之辈来探寻消息。
而最终，烈蝗、浮空这类的家族，在初听到这些消息后，不禁嗤笑：“发什么疯。”
……
从旧的利益模式来看，宙游这是大公无私地外推利益来发疯。但是从宙游投资的角度来看，这是彻底把投资的目标稳定住。
这些学生原本被宙游收为弟子，从原来的阶层跳出来，基本上都是充满感激之情的。
但是这种感激之情是有保质期的。如果宙游后续不负责，一旦他们从象牙塔中出来，他们最关注的利益，不再是从宙游那曾拿到的……
他们会转而对其他能给他们利益的贵族们效忠。
当十多年后，当掌握他们命脉的贵族命令他们和宙游敌对时，他们会痛苦，矛盾，但最终，理智地选择和宙游这个曾经的老师敌对。
然而现在，宙游意思很明确：你们理智上继续拜我为老师，也是可以的。而且诸位现在相互之间是同学，未来也将是工业经济上密不可分的合作伙伴，咱们可以一直抱团下去。
师徒敌对的悲剧，从一开始就被宙游掐断了，宙游负责，就负责到底。
……
圣蛊历105年3月，几个月前的风波依旧没有平息。
四十个弟子，全部拿到了麟龙母蛊虫。那些平民们出身的人，拿到麟龙母蛊的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例如：外界纷纷扬扬传言，‘这些平民学生拿到蛊虫，会不会带着蛊虫逃走’之类的猜测，很是让学生们恼火。
宙游选出的这些聪明年轻人，自然没有这么二的决定。
逃走固然是一种选择，但是逃走就能契约麟龙蛊虫了？投奔别的贵族，别的贵族就能支持了？宙游如此出言必践，让现在占了大便宜的学生，决定继续跟。
所以外界此类的传言，更多的是一种酸意。看着别家孩子登上了仙门，觉得自己家孩子亏了。
……
夏虹岛，东面八公里，一个三平方公里的孤岛上。
岛外海域，潜藏着一艘艘三百吨的潜水生物战舰，一条条平行浪花在海上时隐时现。而岛上机场内维持着三十四架双刃，随时在空中巡航，一旦有大型飞行蛊虫试图靠近，就一梭子机枪扫过去，让其坠入海底。
现在，这个岛屿中部平坦处，整齐坐落着一个个宛如居民楼大小、外形犹如吸满血蜱虫般的巨大母虫。
这四十个麟龙母虫，都在生产第一号定标卵。这种卵在培养缸中，能按照不同的方法分化成三十七种工蛊。由于燃轮目前还无法在微观上解析其基因结构，所以还是采取最原始的“观察显性性状，而后挑选”的育种工序。
这些学生们，开始中规中矩插入线路，对培养缸中的各类型编号的卵进行调试。一个个麟龙虫在他们操作下，从幼虫长成成虫。
温度、金属盐注入量、电流规模，这些学生们按照标准记录，并且对偏差造成的影响进行补偿，每天交作业一样将一叠叠报告交给宙游。
3月25号的时候。
一架飞机落在了山头上，而后一辆汽车来到了试验场。
穿着烈蝗家族盔甲的骑士队伍，护送着一个女孩到达。在诸多同学隔着栏杆、百米外的观察中，为首骑士行礼后，似乎被宙游的冷淡否决给激怒，在据理力争什么。但是宙游导师表情是寸土不让，甚至做出了拒绝女孩的表现。让那个女孩被吓到了，而后从头到尾低着头。
最终那个骑士落败，无奈乘车返回飞机场。而留下的那个女孩，被宙游带到学校，变成临时插班的学生。
宙游没有对学生们详细介绍这个女孩的身份，女孩也只是自我介绍为“愉茜”。
但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们，很快从一旁在岛上维持治安的教工闲聊中，了解到这个女孩的身份。
这些闲聊的话语，对大部分平民学生来说很不友好。
“大人，真的是准备从这群泥蜗里面寻找继承者吗？”
“可能是吧。这位大人心好得很。”
“这可太离谱了吧，给这些泥蜗们这个机会，值得吗？”
“呵呵，谁知道呢，你看，愉茜小姐现在也来了。”
“茜小姐不是可以继承烈蝗母虫吗？”
“可不，你想想啊，麟龙的契约没有虫化副作用啊。”
“但是，小姐和这些泥蜗们争这个麟龙的机会？”
“哎，别瞎猜了，宙游总督出自烈蝗家族，嘴上没有说，但是肯定是有打算的。”
上述话语出自岛上的护卫队。而他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名叫做芯株的学生刚好路过，遭到了这些对话者的低看和类比。
这些卫队，很显然前身都是烈蝗家族跟着派到宙游这边的工作人员。
尽管宙游拒绝了骑士驻岛，防止愉茜在校园内形成特权，但是没法阻止烈蝗家族渗入岛上的影响力。
其实夏虹岛上，信风城这边，哪儿都有烈羽飞蝗家族藏着的‘影响力’。这些存在固然无法影响宙游的发展势头，但是，可以阻碍宙游和浮空家族靠拢。这不，浮空家族这几个月派来的使者，宙游都是避而不见的。现在宙游唯一没有被烈蝗家族渗入的组织，就是军队。
宙游没有把军队抽调过来保护，那是因为现在军队和学生一样，同样是金贵的人才。
燃轮职业军人，目前总共才一千多人。
宙游的麟龙蛊巢军事系统，最高指挥官只是负责选择决策，而具体作战方案、战场调查，还有战术执行、对目标区域占领，都是军人组织来操作。
他们必须是忠诚，对金甲虫帝国皇室开火都不能犹豫的力量，——所以必须给予地位，而不是喊过来，替自己学生站岗，搞服务。
他们必须有能力，每日训练学习工作日程，同样是满满的，——怎么会有空余时间来这岛上放假。
而且宙游培养的这些学生，也不是什么温室中的娇弱花朵，被闲言碎语两下，就压力巨大、一蹶不振，那说明他们就不是自己想选的人。
这些烈蝗派过来的劳力们嘴碎，未尝不是对这些平民学生的一种提示。提示他们现在，可是在和贵族子女竞争！
……
教学依旧是如常进行。在五月份的时候，宙游按照日程规划，逐步传授如何培育兵蛊。
所有的学生被告知麟龙鳞片能够交错切割，要求穿戴防弹衣，来到了地下实验室，一个个六边形蜂巢内被打开。
镍钢骨架、透明玻璃箱子装着的样品，被一组组学生们小心翼翼地领走了。经过两三个月的宙游教导，他们已经根据自己获得的知识量，意识到控制麟龙蛊的新方法。所以愈发兴奋和积极性学习，预备未来能够实践“自己的灵感”。
宙游：“这牛吃草，放在槽子中喂，就懒得吃。只有麻袋戳一个洞，才会自己扭头拽出来，吃的香香的。所以呢，有的事情不要点透，留出猜想验证的可能，反而能促进年轻人的主观能动性。”
每个小组的组长带队，回到自己的小组讨论室中，他们在子蛊虫全身电路全图上，标注了一个个说明，每个成员按照思路认领了责任。而组长将需要的标准工业零件数量一一记录，和众人确定任务路线。
新的思维方式已经开始从宙游的脑子蔓延到年轻人的脑子内，未来会逐步蔓延至世界。
在这个教学的过程中。
一些学生已经展现出了自己灵活创新的思路。
例如那个陆博雅，开始把子蛊的器官切割，作为零件进行测量。试图将这种“生物组织电池”放在标准容器中，完成零件式的标量化。
……
至于烈蝗家族的小公主——愉茜。
6月4号，接到召唤，这个女孩忐忑地登上了另一个岛屿。在见到宙游后不由得一退，有些害怕。
因为这几个月，宙游一直是很冷。现在，她不知道宙游要做什么。
宙游看着她下船后，默默点了点头，示意她跟上，一路无话。
宙游领着愉茜来到岛屿上的中央实验室。
这里是一个完整的麟龙蛊巢，在蛊巢身上有着大量人为嵌入的线路设施。而线路设施连通到蛊巢的一个操作室内，上面是大量电子界面。
宙游：“接下来上课，你站近一点，这样听我讲课清楚一点。”
夏虹岛的大部分学生，宙游是通过社会教育渠道选出勤奋聪明者，可以很轻松地兑现教导其成材的承诺。但是愉茜并不是。
宙游是在需要烈蝗家族提供起步帮助时，答应下来对愉茜的教导。
不能说愉茜笨，可心性太怯懦的学生，思维总是小心翼翼，如“套中人”。
单纯的开放式启迪对她来说不够，需要嚼碎了喂。
宙游直接将麟龙无虫化控制方法，在这开小灶，再教了她一遍。

第019章 腐壤孕圣芽
106年，1月4号。
宙游在夏虹岛的日子依旧是如同高速发动机，日程如同齿轮一样精密咬合，且充满效率，工业和商业都蓬勃生气。
信风城中，证券交易这种金融结构也出现了。
宙游是机械派，不会设置无用的结构。
如果是内陆地区，在工商业发展时期最好政府调控生产。至于搞金融？那只不过会养一批养不熟的白眼狼。
所以内陆国家就要认清自己的现实，不要总想着照着沿海交通发达地区照抄，以为能招商引资憋出一个国际大都市。
外面的商人面对内陆官员们的热情，会装模作样评估一下，笑呵呵地把当地资源笑纳，依旧会把这里定位外围，而并非中心。
当地政府若是指望商人来奉献，开发落后地区，除非老虎不吃肉！
内陆政府和民众只有老老实实修路，完善基建，提高土地长远价值。才能形成保住本土利益的经济区。
但是沿海地区就不一样，海路天生就比山区有着发达的运输网，只要有势力能够保障安全，在商业上天生就是对四面八方吸纳资金的好地方。
水往低处走，正如水库必须‘围’低洼处，有些地势较高，是不能建水库的。而资本投资，会自动地朝着交通发达且安全的地带聚集。
夏虹岛就有天然的优势。
首先，地中海东北部的十字交通路，是天然的交通路口。此时大陆大片生存地区已经被摧毁了，由于农业机械化——嗯，农业蛊虫化，相当于全部的矿产农田都被贵族所占。最多也就是，一些大河干线还保留的人类居住区。所有的人口实质上集中在海岸线，等待着流动。
过去，烈蝗和浮空家族在这里争抢，导致了投资者们不确定。而现在宙游稳定住了局势，周围地区的商业交易就越来越‘青睐此地’了。
宙游开放金融，但是并没有让资本对当地稀缺资源进行垄断。例如土地：
沿海地区，尤其是岛屿城市，是最最不能让资本介入房地产业的。
因为沿海政府可比不上内陆政府，内陆政府轻轻松松开发边缘土地、扩建城市，资本怎么进入房地产都难以垄断。
一个文件下达，单位就能中集资建房，保住科研、公务员集群稳定。也能给外来高新技术企业画个开发区。
土地值钱是因为基建，一块荒地是不值钱的。但是规划道路，水电、地铁隧道都安排上，这块地就升值了。内陆政府虽然不能开放金融聚金，但是可以搞土地财政。资本时代，大量的高新企业必然会被沿海地价挤走，去基建良好的内陆大城市。
但是沿海政府不能把土地变出来，一旦放开口子，那是控制不住的。
宙游在夏虹岛的土地政策很简单。规划出来的工业用地，可以长期租给企业。
而经济政策上，大胆地朝着商人们借贷，然后将贷款给工厂主，让他们买自己机器。
这些工厂主不局限于本地，都是其他沿海地区有门路的人，他们把劳动力送上岛开工，赚利润。
至于利润，燃轮是自由政策，允许他们自由带出去。
但是实际上，都基本放在岛上银行中结算，继续再投资、投资。因为放在燃轮的夏虹岛上才能保值。（基本上傻子才会带出去，就例如在房价上涨的时候，有人会卖北京四合院吗？）
这些外来劳动力是商人选出来的，无论是受教育程度还是自身技能，都要胜过本地人。他们进入夏虹岛，维持有色金属、化工、机械制造，就能维持住军事科技优势、统治权。至于金融——这批对内陆来说养不熟的白眼狼，在这里就是一群连屎都愿意吃的‘物流’组织。
在如此操作下，短短一年内，整个大陆的商人基本上是‘闻到利’蜂拥而动，带了几乎十万人登岛屿。宙游这边是厂房，住宅区一片一片规划，岛屿周边的大型发电厂，也是成批成批地建造。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不乏有一些后台非常硬的商人，企图来空手套白狼。例如金甲虫帝都派来的商人，就预备要投入重金在当地购置土地。
至于这种事情。宙游：“在我面前搞自由化、敲墙角、挖垄断权，你们太嫩了。”
商人抢稀缺资源玩垄断，和宙游现在玩的垄断相比，存在等级差异。
宙游名义上还是贵重金属本位，但实际上已经在准备用信誉来撑住货币价格。因为掌握了白银！宙游的精炼铜工厂，阳极泥里面随便都是，年产十五万吨精炼铜、铝的工厂，一年就能出四吨白银。至于对地下富矿提炼，产量是这个的四十倍。这工业革命，尤其是电力革命能让白银价格闪崩。二十一世纪，白银几乎已经变成工业原料。
宙游这边铸造的银蝴蝶，如果全部投入市场，足以能让整个北海岸线物价狂涨。信风城的银行，还有证券交易营业，全部用银蝴蝶记账。
按照未来的工业发展趋势，白银是不可能涨回去了。未来是要靠着国家信誉稳定金融。——至于帝都那边商人如果要想着把夏虹岛的银行搞破产，那会遇到非常“有趣的事情”。
所谓治理国家，就是一个稳定的框架，这个框架上所有要害点全部握住，不让“聪明人”“野心家”有蹦跶出五指山的可能。
燃轮发展越来越不会脱轨，宙游有足够的时间钻研自己想要钻研的东西。
……
宙游（宣言）：“燃轮，自然要以各种燃气轮机立国。”——转动的钢铁工具，才是这个时代的人类最该掌握的力量。
现在……
四号实验室内，试机平台上。
叶轮发动机停止下来。宙游拿出了纸张，手掌对着纸张平放，矩阵构成了光丝，轻微灼烧打印，字迹和图像出现在纸张上。当然这一幕，宙游是自己的办公隔间内没别人注意时，嗖的一下完成的。
在同一个房间内，六名学生担当起了秘书工作，根据宙游记录的数字、画的简图，他们开始作图，然后按照固定的格式，录入文书资料。
例如宙游手边的这份文件，电力组在三个零件的实验上，计算出材料参数曲线。
宙游拿起这一叠纸，放在桌上掇了掇对齐后，拿着装订机装好。来到隔壁个人工业车间，在矩阵加工的闪光中，加工系统被极为精准地控制，一批新的零件被弄出来。数百名有组织的工人在命令下，开始组装新的工业样机。
工厂中的气氛宛如军队，每个人都在调配下严格地执行自己的职责。
目前燃轮集团，工质发动机的设计已经分出了航空、船用，还有铁路运用。
……
宙游暂时还没搞柴油机，因为没必要，额，其实是放弃治疗。直接用燃气轮发动机替代给重型运输车辆。
柴油机的结构，不是画不出来。但问题是任何大规模应用的核心元件，都是将每个技术参数逼近极限，在平衡中，不让任何一丝材料性能失去。
矩阵系统在摸索材料性能上是巨大的开挂，甚至在验证设计的时候，亦能直接透视转动的发动机，检查里面叶片加工组装是否存在问题。
但是事后大量的参数总结还是要思考运算，要总结的资料参数，少说也都有几十吨，要装几间房子。必须要有数学功底的人来对数据进行处理，总结。
随后，这个台子上的重型船用发动机开始点火启动后。
宙游张开领域感应，两米高的实验机内，高热的膨胀气流从燃烧室中狂野地推动叶轮，各类齿轮在这个力量和速度下，精巧得如同肌肉运动一样咬合、运转，从转轴中输出能量。
心灵放飞的宙游内心嚎着：“火焰，赐予我力量！”
而场面上，宙游不禁抬起手放到嘴边咬了咬。至于其身后的那些学生，则是都好奇看着一直以来严肃的导师，现在的反差萌。
其中成绩最优秀的弟子芯株，他参与了宙游的设计，此时正不由得意，却又装作平淡地欣赏众人反应。而愉茜则是拿着记录本，安静地站在宙游规定的座位上。
宙游好似是没发现这些矛盾，因为忙着自我总结。
宙游不是不知道：学生们之间的矛盾。
那两人的问题，其实很复杂，而随着未来来看，也很无聊。
现在居高临下地代替解决，其实是将这些学生之间的竞争关系打破，把原本较为清澈的导师和学生，加上了封建等级关系。
宙游：“其实，给愉茜开小灶，的确不公平，所以先由着他们磨合一下，以后找适当的契机来解决。”
……
脱离上述低等文明常见的人际矛盾，抬头回到星辰文明应有教育理念中。
宙游本质上是星辰文明的“小学生”，此时宙游自己学习成长重要性，并不亚于对岩晶星的调查。
宙游在研究发动机的时候，和正常低工业文明，‘先停转发动机，然后检测磨损’的方式是不一样的。而是如同医生用线条‘搭脉’一样，在机器运转的时候，线条链接每个零件，记录运转时内部的声音。
这就和听洗衣机一样，‘哐当哐当’乱晃肯定是出现共振能量消耗不稳定，并且结构上不稳定；当各种声音和谐，那么这个肯定就是稳定结构，非常稳定。
二十一世纪一些高级工程师，所谓‘听声音就知道那地方有错误’，就是在这些没有仪器标量记录的领域，有自己的感知标量（老工人们听的准，手一摸，心里就有数）。
但是他们听，绝对没有宙游看的要清晰且数据化，宙游有着绝对的工具优势。
宙游在三年之内，完成了一些初核子文明六十年才能完成的成就。现在不禁开始了自我审视。
宙游怅然：“多久，多久没有这么一心一意了？”前几世的种种自我感觉，突兀地回来了。
宙游不禁回想起在风之星，早期的教育时垫底的表现，不禁与现在对比，不由评价道：“当年，呢，我真不是东西！但是，我那时候为什么不懂事，不好好学习呢？现在我又为啥懂事了呢。”
宙游在仔细对比分析后，有些难堪地发现，貌似，自己似乎就是适合在这样一种特别的环境下学习。
需要有点危机感，否则就会平平庸庸。
说到底这是基因问题，男性和女性之间的基因差异。这种差异性来自于自然选择，极为残酷的自然选择。
人类，自从聚集成部落后，就开始打仗了。而数万年来，乃至更久远，打仗活动都是男性主导。男性的基因在这一轮轮战争中，其实完成了一轮又一轮，女性没有遭遇的定向选择。
这种定向选择出了，男性体格适应运动，而思维上，只有在危机情况下，才会最果决完美，——不够果决，不效率的男性都在战争中死绝了。换而言之，只有在这个条件下，才是文明定义的完美男性。
进入理性的工业文明时代后，基因已经不能决定一个人全部，但在成长过程中，还是能从最基础的方面对人产生影响。
钟声文明是高度发达的文明，没有种族生存的危机，甚至没有社会问题。
以往那种严重社会矛盾已经数万年没有发生了。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能给予孩童少年最平稳的发育时期。
可是，物种本来就是伴随灾难而成长的。当灾难彻底从一个文明刨除，那么物种中原先一些适应原来环境的部分，变得不适应了。
钟声文明进入星辰文明时，男女都进行了一轮基因优化，其中女性一路拔高越来越优秀，而男性在两万年前，各个成长指标上仿佛遇到了障碍！女性基因至今为止依旧在修正，而男性无法修正了，因为再修正就要涉及y染色体，那修正出来的就不是‘男性’了。
岁月静好，男性在自然人阶段就和同类的女性相比有很多毛病，——多动、容易分心，在学习时，目标偏移、乱想瞎想。
好吧，上述一系列数不胜数的小瑕疵，都在宙游身上应验了，并且录入钟声文明的原始档案（黑历史）。
而现在从各种角度上来评判，宙游都具备刚毅、坚定，敢于负责的良好品性，在现在的风浪中，眼光明确、心思缜密，并且手腕灵巧。
宙游虽然现在无法和风之星的同龄人们进行详细的比较，但隐隐觉得自己，无论是在学习知识的记忆效率，还是举一反三的思考上，应该都不弱于她、他们了。
现在自己一刻都不停歇地创造，且在体系上进行构架，是没有浪费一丝一毫时间，将自己的向上理想开发到了极致。
似乎——这片腐烂文明土壤中，来自星辰文明的年轻种子，才能冒出英雄的芽苗！
……
岩晶星的人类文明依旧腐朽。
就在宙游在夏虹岛预备‘攀高科’，为燃轮多储备一些的底牌时。
金甲虫帝国这台外表光鲜，但内部已经锈蚀的统治机器，现在已经发出“咯吱咯吱”的故障声。
帝国最核心的“转轴”，眼下显然行将入古了。一个个‘备份’的转轴，现在都是想往那个核心的位置上顶。
而烈蝗、浮空这类地方高层贵族们，作为帝国的大齿轮，也在考虑，这到底是靠着哪条新轴？毕竟转轴能带动‘齿轮’，‘齿轮’也能反过来转动‘转轴’，带动其他的‘小齿轮’。

第020章 替手
圣蛊历105年，11月11日，这是帝国建国的独角节。
圣甲虫帝国首都，圣角都。皇庭上，垂垂衰老的帝国皇帝看着宝石台阶下方诸多子嗣，凌厉目光下，是一颗犹豫的心灵。
皇帝生于圣蛊历元年。其实整个圣蛊历，是皇帝陛下建国后，根据自己出生来命名的。他在二十岁起兵，而后征战四方。年轻时，由于其精力旺盛，同时为了稳固政治联盟，和诸多家族进行了联姻。
也就是：“为了稳定国家，不得不收后宫，避免了刀兵生灵涂炭，善莫大焉！”
但是这事情，其实就和金融泡沫一样，当时是把局势稳定了。但是现在呢，六位皇子的母系分别是帝国境内不同的实权家族，这些家族早年不都是想和皇帝维持联盟的政治权利吗？而现在六择一，只有一个家族能够更进一步地和皇室保持密切联系。
这种宫廷内斗，几乎没有共赢点，胜者为皇，败者就是尸山血海的垫脚石。而且参与的，都是极有实力的一方，也就是说斗争过后，一大批掌握实权的帝国贵族沦为败者，他们会做什么？
皇帝陛下的第一位皇后出身卑微，只是一个骑士家族，早年是皇帝身边的侍女。
好吧，这个皇后是真爱。但是有个屁用。皇后三度生子，男孩全部因为“意外”早夭，第四次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孩，在蛊巢的共生下，休眠了足足五十年，才能彻底降生在这个世界上。——这个公主叫做绝萤，目前镇守帝国北境。
眼下帝都中，就连市井小贩都知道，这皇权继承问题，已经成为看似稳定繁荣帝国的最大炸弹。
下面按照年龄给这六个皇子，123456编一个号。
额，只是编号，实际上皇帝的子女总数多得多。有时候一夜留宿的种，也是皇帝的血脉，但是皇帝的子嗣够多，贵族不会承认这样的私生子。例如烈蝗家族支持的是4皇子，浮空家族支持3皇子，两家在地方上的矛盾同样衍生在朝堂之上。至于其他贵族，也各有站队。
视角回到大殿上。
巨大的甲虫雕塑竦立在两旁，外层镀金让这些雕塑熠熠生辉。
皇子们都单膝跪地，但是目光透过镜子一样的地砖反射，渴求地看着高高台阶上的皇座。对于宝座上的那个老人，每一个皇子的心态大同小异。
现在帝国势力占据优势的1号皇子（筝鑫），内心渴望早点能取而代之，免得自己现在的优势发生变化。
而将自己地方的势力经营得铁桶一般的2号皇子，则是希望从父亲那里拿到更多名义。哪怕争位失败，也能拥有极高自治权的势力，近可摄政皇庭，退可裂土称王。
对于3号、4号皇子，主要心思则是放在相互上，意图在争位过程中，打击对方。
至于5、6号皇子，则是希望皇帝陛下能够晚一点离开，让自己稀疏的羽翼有多一点时间生长。
终结大陆群雄争霸，立国六十年的金甲虫帝国，现在显得危机四伏了。
坐在了皇座上的帝国皇帝，看了看台下的诸子，浑浊的眼球中，迸射一缕精光。
喉咙中艰难地咳嗽，显现着他的身体已经陷入了最糟糕的时候。
他挥了挥手，两边充当卫士的虫侍伸出了四肢，拉下了皇帝面前的帘幕。
这些虫侍，长三米，细腰，蜂眼。头上垂下来的整块金甲，看起来是雌性。胳臂内侧能弹射出镰刀，腿部的韧骨能使其跳跃二十米，是金甲虫母巢生产的保镖兵种。
当一共八道布帘关上后，皇帝周边一个密室成形。
皇帝瞳孔中出现了闪光。在皇帝视角中，一个光点浮现，然后炸开成了一个六翅膀、八足的昆虫形象。
这个昆虫看到皇帝，用电波信息直接和这位帝王对话。
虫：“受体，呼唤我何事。”——这声音如同多台音响同时发声，在皇帝鼓膜上共振传音。
这个虫影语调非常顿，似乎是经过了二流的翻译，用极少极简的词汇表意思。
皇帝叹息中一口气没接变成了急喘：“唉，咳咳咳，我快死了吧。”
虫：“低级，基因体，寿命有限，可以，改造。”
皇帝：“改造后，完全失去自主思想，成为工蚁一样吗？”
虫：“生命成长，到一定限度，应当，服从，社会等级秩序。这，文明终点法则。”
皇帝抬起满是皱纹的头，艰难地吁了一口气，然后回应道：“昆虫，人类，你所涉的社会，是未来，但是很遥远，嗯，那是我死后的事情了。”
虫：“是的，低级文明发展，到高级文明，需要一定过程。绝对社会化，即使是再高的文明，也终究会走向这一步。”
皇帝：“你总说有高级文明，嗯，也就是在几千年前创造万物生灵。他们在哪？”
虫：“超出，你等理解，这涉及到星空上，时间，空间的划分。”
皇帝皱纹展开，眼睛露出思索：“你是说创始神族们，真的是存在的吗？我们是他们子嗣，还是如蛊虫一样为他们所养？”
虫：“他们存在，已经开始走向母系化，并且大部分高等个体，已经将简化个体，进行分化，这是蜕化为绝对社会性物种的过渡期。作为一个高等文明，她们很年轻，而我们的文明历史已经百万年。现在，在你所在的星球上，进行的改良，是给她们的启示。”
皇帝：“是吗？好吧，那么接下来，我的这几个儿子，咳，咳，咳，你认为，谁继而为王，能有助于你的计划。”皇帝看似恳求，但是实则给这个虫圈定了范围。
虫：“对于我们来说，在难以选择的时候，可以让个体相互厮杀，这样可以得到最强壮的个体。”
皇帝顿了顿，脸上露出了无奈、放下一切烦恼的笑容。气息平缓了许多，并且有力地站起来，面前的帘幕应声而开。
此乃回光返照。大殿下的众子却并不敢这么猜测，被皇帝威严强行压下头颅。
……
圣蛊历106年，开春。
信风城工业区再一次大幅度向外扩建。
长着鳞甲、底盘履带化，前肢巨大化且对接铁铲的麟龙在奋力地刨土。原本的一栋栋贫民窟已经推平，挖出了极深的地基。大量的工人在里面，浇筑钢筋。
这些七吨重的麟龙蛊虫，电动肌肉的效率堪比挖掘机液压杆。
宙游：“这液压杆不是我造不出来。而是在包给厂家的时候，他们给我交了一批次品率百分之十的产品，这些次品容易形变、漏油。”
而这电动肌肉，是比液压杆更高的科技点，麟龙生理组织已经能量产，目前将就用着，还没问题。
大量的土壤被挖出来，原本贫民窟的垃圾被推到了一个个深坑中掩埋，宛如埋掉了这个旧时代。
现在信风城，已经颇有一些现代城市的干净整洁。这和东边浮空家族富人区中，宅院草木丰茂的场景是截然不同的。
这是由大片大片的人工住宅房构成的，而且是一个个单位小区。
这种封闭小区，缺点：未来如果进入汽车时代，城市会很堵——但这不是事。现在谁特么买得起汽车？
优点就是方便管理和人口控制。工人日常工作外，就是一个个区域集中居住。然后上下班一个哨子喊出来，在小区门口广场集合点名，统一乘坐班车上班。
其实，这就是一种社会备战的模式。只不过工业财富大幅度创造，让城市内的人口，生活条件稳步提升，并没有因这种政府强制管制模式而产生不满。
整个城市模板，就如一块集成电路，统一供水、供电，统一教育、医疗。这个社会效率，非常的高！
几十年后，如果依旧是这个模式，那么应该有问题，因为社会过于追求一个固定模式的效率，压制了创新。
而在工具上‘自动化’创新一下，人类手动的效率全部吃粪。但是眼下，刚刚从市井生活中挣扎出来的平民，谈啥自由创新，他们现在的心就在温饱上。创新应当是他们下一代的人具备的才能。
至于到未来那时，燃轮的统治者能不能转过来弯呢？
宙游现在一想到这更长远的问题，就头疼。
宙游：“自己现在做了发展规划，就肯定给未来留下坑，但要是现在不做，那这个世界还有未来吗？”
宙游只有十五年的时间，和以前几世相比，是注定不可能为之奉献一生的，所以必须为该星球的文明留下一些思想，找一些领路人。
……
下午六点，在宙游办公室楼下的大厅中。
五十四名学生分组齐坐在座位上。宙游到来后，所有人起立，包括愉茜。
宙游挥了挥手，让他们坐下。
宙游：“你们应该知道了，我在交给你们的是什么！”
宙游明亮的目光对上这些孩子：“麟龙的控制方式不是共生，而是靠脑子、眼睛和手。你们想学我呢，我可以教你们。但是你们个人的努力相当重要，这比起签订契约就能拥有，要难得多了，不过——”
宙游的目光对上愉茜：“这能让诸位更像个人。”随后目光又看向他们：“总体来说，你们培养得参差不齐，有的人很显然搞砸了。”
大厅内一些学生低下头，一些则是昂起了头颅。
宙游看着那些失败小组：“失败的不要气馁，成长过程中总会有失误。我们是人。工具在培养过程中可以出现纰漏，从头再来就行了，但是自我千万不能就此认输。”
宙游转向另一边，看着那些培养较好的学生。
宙游：“现在成功不要得意，傲视同学是现阶段很不错的成绩，但我希望你们和我比。我对你们的期待，不是继承我八分技术的追随者，我希望，我的本事你们十成十学到，然后继往开来，在基础上更进一步。懂了否！”
这些学生懵逼中。包括一直低着头的愉茜，以及昂扬着头的芯株。
封建思维的惯性，存在这些孩子中。这些孩子们还是不敢想，宙游在给他们什么。有的优等生在拿到麟龙的时候，是不敢企图有宙游控制麟龙的水准的，只要大致能继承几分。
他们大部分，是将宙游看成未来主公的‘侍奉者’。额，愉茜除外。
作为家臣，是不敢妄想和主上平起平坐的，至少在心里想却不敢说出来。
宙游：“你们第一批获得的麟龙，在我看来都是劣等品。两个月后，我会再发新的一批麟龙。”
大厅中无声，但是所有这些年轻的学生组长都不自觉吸气。有的张大了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宙游。
宙游盯着他们：“我要的是优秀的学生，何为优秀！能让我感到得意的弟子！必然要在我开辟的道路上胜过我，然后最优秀的人，代替我接下来传道。我希望你们未来也有人，像我这样，再开体系，然后挑选合格的后辈，一代一代接力棒一样传下去。请记住，我这一脉，求的就是壮大，是要傲视一切，而不是保守。——芯株！”
愣了半天的芯株顿了顿，几秒钟后反应过来，高喊道：“在！”
宙游：“你们小组的麟龙，在这一次培养的是最好，我很为你得意！”
芯株在短暂的不知所措中，似乎意识到眼下是命运转折的时候，立刻对宙游抬头咧嘴。
宙游：“很好，你们小组的成绩最优。作为优胜奖励，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独立的麟龙母巢系统。现在，我用用你的作品。”
……六十分钟……
在生物基地中，所有学生眼花缭乱地看着宙游在平台上的操作。一个个机械手将七十公斤的麟龙按住。然后在技术感觉非常强的机械手钻孔下，一个个针头注入进去；然后螺旋切割器，切开了肉质；再然后，打开了体内。
这些学生们，第一次看到麟龙内部组织。
而芯株脸色苍白，看到辛辛苦苦按照导师教导的东西被这么切开，心里不好受。这就像小学生辛辛苦苦养的小兔子，被大哥哥解剖了一样。
虽然知道，宙游还会给新的麟龙，但是他心里怀疑，是不是宙游借故要毁掉自己这次培养的成果。
他瞟了一眼一旁的愉茜，心里发慌。
愉茜小组的麟龙蛊虫过于巨大化，这是培养失败的表现。而这种失败，是芯株偷偷搞的鬼。做了坏事，所以他心虚。
若是内心审判台上，芯株则会这样自辩：“一个贵族有自己的传承，为什么要来和我们抢机会。”——然而芯株此时不敢说的是，他其实是浮空家族非常非常外系的弟子。
宙游对此表示：“那个，天才呢，往往是对面挑出来送给你的。”
这边，宙游成功对接了电路，将芯片系统嵌入了麟龙体内。
连带着还植入了一套电路，能够成功调节麟龙体内各个环节的能量供应，并且能够对身躯各个条件反射系统下达电子指令。
芯片，目前生产力没有，宙游用矩阵做的。
目前可以用二极管来做电路，然而燃轮集团，现在的劳动力仅仅二十七万。还没有能力开第三次科技革命的产业链。
现在，宙游亲手在学生面前这么植入控制系统，最大的作用就是诠释自己承诺的真实性。
蛊虫根本不需要当成身体的另一部分共生，将其看成工具即可！
做完了这一切后，宙游拿出了一个电子手套，还有数字键盘。
该电子手套可以下达六十个紧急指令，而键盘则是可以输入复杂指令，让芯片控制系统的电频率变化，进入不同的产卵状态。
搞定完这一切后，宙游招呼了芯株上来，介绍这个系统的控制方法。并且告知，四十天后给他的那个母蛊也是同类型‘统治’方法，他可以根据他自己培养的蛊虫进行借鉴。
宙游：“初始控制密码12345678。对了，可以更改，但是这东西——”
宙游从控制器中拆出了一个金属体。
宙游：“这里面记录的电码信息是固定的——”指了指手术中的麟龙：“和它脑核上的东西配对的。只有我手里这东西，对接的控制器，才能控制他。”
宙游对芯株：“还有两个备份，我会都给你的。当然，交给我的话，我可以再帮你做几个。未来你自己的麟龙，嗯，这东西要自己会做，——这个电磁秘匙。否则，你不算掌握麟龙蛊巢。”
这些学生愣了愣。
而这时候，一旁的愉茜站出来：“导师，你是说，你是通过这种，这种电磁秘匙，控制麟龙蛊的？不是，不是，契约。”
宙游点了点头，手抛了抛鹌鹑蛋大小的金属晶体：“对，是的。这种控制，我要它生就生，要它死，一个指令就能让其内部能量紊乱。共生，嗯……”宙游脸上露出蔑笑：“我一个人类为什么要和低级动物共生呢？”
这些学生看着宙游的笑容，心里不由得感觉到超然的气魄，这是对工具的凌驾，与那些豪门将蛊虫当成圣物去追崇的态度截然不同。
宙游看着学生：“我也不希望你们和虫子共生。我希望你们是驭统者，而不要自我降格，虫子这东西，好用就用，不好用，就扔掉，换一个。”
宙游正在朝着这帮年轻人的脑子中灌输，身为人类该有的态度。
……
在放学后，宙游叫住了芯株，低声和他说：“我理解你的立场。但是你要相信我，只要你努力，我保证你有不亚于愉茜的未来。优秀的你，应该甩开一些旧的立场，公平地胜过她。”
芯株背后冷汗冒出，手指相互搅动。他终究只是一个十几岁少年，而且这些年来，在宙游身边也没有尔虞我诈的环境刺激。
宙游拍了拍他：“我会为你保密。但是给你一个忠告，暗中捣乱其实也是一种下位心态。——若是你未来走得更远，明明能力胜过她，但是在堂堂正正较量时，你的心理会留下弱势。”
芯株嗫嚅着嘴。
宙游说道：“愉茜那边，几年前我答应过她的家长，我必须要特别照顾一下。而照顾她，可能在你眼中就意味着偏袒。这样，你帮老师一个忙，和她一组，作为优等生，你帮我兜着她，这样我就有多点心思去……嗯，咳咳咳，多点的心思来教导你们。”宙游看着这个出身中层的弟子，目光中带着鼓励。
多年后，身居联邦总席的芯株回想这一幕，方才理解导师这一刻的目光的意思是，让自己能堂堂正正，甩掉可笑的自卑。

第021章 二世即乱
圣蛊历106年7月4号。
金甲虫帝国皇帝陛下，终于溘然长逝了。带着曾经的秘密离开这个世界，终究是没有答应某个存在提出的诱惑，走得十分潇洒。
最后一口气咽下前，一纸诏书，如同甩卫生纸一样，丢给了跪在面前的继任者。
而他离去后，导火线就点燃了，火花快速地朝着炸药桶挪动。
新君王，也就是前皇长子，筝鑫继位。但是他的继位并不牢固。
老皇帝的统治稳固，不仅仅是因为老皇帝直属的军事力量强大。在封建人治体系下，老皇帝压住了各方，让各方都稳定在自己位置上。
可是，由筝鑫继承帝国统治，无法有效压制各方派系。
首先，他就压不住自己的派系。他上台后，原本支持他的派系，失去了老皇帝的镇压，想要对外倾轧。而就算他的派系不这么做，其他派系也已经在做准备了。（类似，曹家臣子逼迫汉献帝让位，而曹丕登基后，不得不给下面人分封大量土地。）
这位新皇陛下必须下大决心，将自己内外都整合一遍，才能重新稳固帝国秩序。
但是有的人并不给他时间。
首先，其老二在恭贺大哥当上皇帝后，就请求加封。——意思是，我支持你当皇帝，你要支持我的政治力量在帝国内有一个特殊地位。
这位曾经的二皇子，封地是在南方。拥有几十个兵种蛊巢，属于绝对的强藩。
已经驾崩的老皇帝在这方面，对自己几个儿子都赋予了兵权。想法大概是，自己儿子们把天下都占住，其他人都就没资格抢了。但是，这是给下一任继承人留下了巨大的坑。
面对弟弟的上表恭贺，筝鑫哪里看不懂呢？他没有答应。
因为老二表面是服从，其实是赤裸裸的拆台。一旦满足了这二弟的需求，那么中央皇权的威信就会大跌，谁都可以来说：“我服从你，但是你得让我有一定的自主权利，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不支持你。”
皇权是靠着震慑诸侯才有威严。一旦皇权要靠诸侯来支持才能稳定，那么距离被诸侯随意废立也就不远了。
筝鑫回信中，先是赞叹了弟弟对哥哥的支持，随后强调了帝国新朝廷需要维持公道人心，不声不响地拒绝了其非分要求。
新皇帝处理得不可谓不中规中矩，没有激化冲突。
然而这老二，似乎是经营多年羽翼已丰，见到大哥不识趣，也直接收起了笑脸，封闭了自己的领地。同时将帝国制度下的治安官，一个一个踢了出来。公然把自己的亲信插入到了地方管理职位上，大有裂土分茅，分庭抗礼的打算。
在外人看来，二亲王是刚愎自用，所以第一个跳出来。
其实二亲王何尝不想苟一波呢，可是他也有苦衷。
皇位争夺是赢家通吃，新君登位后，他作为帝国原本第二顺位继承人，是除去他大哥之外，势力最大的派系，而现在一切落空有，也似乎成了最大输家。
他必须给下面的人有一个交代。证明自己在新君上位时，依旧在自己的地盘上有大权。如果这时候不证明这种能力，那么自己麾下势力中的人心就会动荡，不乏卖旧主去朝着新君求荣的事情发生。进而几十年的经营也就荡然无存了。
就类似，单位一把手下台，原本二把手准备替补，单位一大批人跑过来献媚。这时候上面空降一个新头目，原本炙手可热的二把手如果不显示一下自己‘不可替代的工作能力’，就会立刻变成冰凉的孤家寡人。
然而就是二亲王这种急迫稳固自身权力的举动，引起了天下人的斥责。这“天下人”其实是天下贵族，而且看似斥责，其实放大问题给皇帝陛下。
贵族心里话：皇帝陛下你要默许了，那么我们以后也照着办了。
在这种推波助澜下，让二亲王和新君之间的矛盾，到达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稳坐帝都的新皇，得到此消息勃然大怒，当即宣告南方的兄弟为叛逆，并且命令征讨。
中央皇权和地方诸侯王之间的战争火苗终于燃起了。而这后面，是一连串的火药桶。
在帝都外数百公里范围的平原上，几十个要塞式混凝土大型建筑内，巨大的烟囱从此处开始轰轰冒着白气。这是地下蛊巢在高速生产，地下水冷散出地表的浓雾。
在数个小时后，这些要塞的地下入口，数十吨的钢铁闸门被缓缓推开了，热浪汹涌袭来，让开门的帝国骑士不禁得后撤。
随着刺耳的金属闸门打开，隧道中传来金属铿锵声。大批直径一两米的金属蛊虫，从洞穴中涌出，在广场上列队，形成了一排排金属光泽闪烁的大方阵，朝着帝都方向运动。
而帝都，则是火车悠扬的汽笛声音。
在火车站外，帝都民众的摇旗呐喊中，一只只威武厚实的甲壳虫坚甲兽，迈上了火车钢板。八吨重的身躯，使其踏上火车时，发出了重金属摩擦的声音。
除了这些生物兵器，一门门重炮、一批批弹药也随着火车向南运输，在对帝都内各个势力的眼线宣布新皇的决心。
……
中央皇室在昭告天下的讨伐书之外，对大大小小的贵族进行了私下的信件联系，当然，策略比较灵活。
中枢在对有实力的大贵族，进行拉拢、安抚——因为新君知道，自己就是命令他们出兵，他们要不想出兵，也会找出各种借口的。
而对小贵族来说，则是直接威逼利诱：去，就有封赏，不去，就秋后算账。
而宙游呢，属于后者。
圣蛊历106年11月5号。
来自巨角都的治安官将公文下达给了宙游，命令宙游带领部队迅速南下，跟随皇帝进行进攻，其态度异常傲慢。
这是单纯的命令，宙游可以接，可以不接。领命，就相当于站在新皇这边。不接命，一旦皇帝战争中取得胜利——在皇帝看来，敲打不了烈蝗家族，还不能敲打你吗。
抛开帝都那欠收拾的传令官，给人带来的情绪化干扰，冷静地分析一下这场战争给燃轮集团的影响和机遇。燃轮处于岛屿城市，当战争开启时，各个地区的原材料采购会受到影响。现在战争刚刚开始，而这场战争未来极有可能波及整个大陆，届时如果没有稳定的原材料控制区域，又没有威望稳定住航路，岛屿经济必然出现困顿。
所以现在对宙游来说，有两个选择。
第一，站在皇帝这边，参战来证明己方不是弱者，扩大话语权。
第二，不响应征召，但是未来要应付皇帝派系其他诸侯的骚扰掠夺，必须还要打一战，来证明自己有中立的实力。
两条线，又必须撕一条。
……
在信风城东北侧，一艘一万五千吨的航母缓缓出港。
该船舶航速二十三节，可起飞重量两吨的无人机。该无人机飞行系统是蛊虫，所载武备就是12毫米口径的机枪。
飞机如此轻，所以这艘航母的定位为侦查航母。
其实在总面积584万平方公里的地中海海域，这个航妈指标也够用了。又不是太平洋，动辄就是上千公里搜索敌人舰队位置。
地球地中海地区，也没见哪个国家硬生生地憋重航母。哪怕是二战航母战机最辉煌的时候，地中海也是战列舰对轰。
战列舰被淘汰的最重要原因，不是打得不够远，而是没法在海面上维持制信息权。日本的那些柱岛战列舰们，在太平洋是一摸黑。——被飞机炸，都不知道敌人在哪儿。
这个世界的蛊虫全部是低速状态的。而两吨的战机，可以依托转子发动机飙出亚音速，也就是速度制空上没问题。至于信号锁定，这世界还不存在岸基雷达网络。
在宙游的制海理念中。
航母取得信息后，就让另一种‘火力舰’，发射黑白成像制导的火箭弹过去——简而言之，这个制导概念，捡大船炸，反正这个时代在打击区内不属于自己的大船，炸的不亏。
当然目前为止，这艘航母，也是燃轮现在单价最大的武备。
其船轴，还有柴电发电机，都是宙游专门监制的。甚至内部专门塞入了一个特化改造的麟龙母巢，——其他功能大大削弱，强化电讯号传讯功能。这不，就在舰塔，用来导引半生物无人机远程巡航。
坐在这艘万吨战舰上，指挥室中。
宙游瞭望远方一簇簇冒着白雾，宛如海面小火山的热能量塔。吐了一口气，缓缓向上抛了一下一枚硬币。
两秒后，宙游搓了搓银币的正面，幽幽地说道：“好吧，那就选择加入皇帝这一边。”
如此决定后，宙游回到城市中，开始布置。
首先是来到自己的高科学院，将学校内一百位弟子征召到面前，拿出准备好的电磁秘匙。这些秘匙，对应着各个蛊巢核心的控制权。
但是手中的秘匙只要不落入外人手里，母巢平台控制权就不可攻破。
当然宙游是不需要的，矩阵直接对接蛊巢内部。搞这个秘匙出来，就是为了让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可以控制自己的系统。
宙游逐一将各个电站蛊巢、金属资源精炼蛊巢、战争兽生产蛊巢的秘匙分给这些学生，最后将总蛊巢的秘匙交给了愉茜。这位烈蝗家族的小姐顿了顿，然后双手拢住了这个晶体，猛烈地对宙游点头。那表情宛如接到了白马王子的求婚。
呃——
宙游将总秘匙交给这位愉茜，其意思就是，在自己在外征战的时候确保后方稳定，让羽翅烈蝗家族不要有别的想法。当然愉茜拿到这个秘匙后，估计也会彻底安心地把这里看成给自己的基本盘。同时也应该脱离家族的旧思维，站在自己的利益基本盘上独立思考一些问题。
然后宙游将目光转向另一边。
拿出另一块托盘，对着芯株等学生说道：“接下来，你们，这次随我远征。我要教导你们，我这个派系要如何战斗。”
宙游把托盘中的布匹打开，将晶体分给他们。然后自己拿着一块红色晶体，说道：“这是这次蛊巢的战争秘匙。你们将深入参与战争。”
……
10小时后。
筝鑫从睡眠中醒来，穿戴上盔甲，遮蔽自己身上虫化的板块。这位皇帝陛下自从登基以来，就从来没有睡好觉，当然，他那个二弟也如此。
一旁的骑士端上了文件。皇帝漫不经心，其实是不抱希望地问道：“檄文都传出去了，各个家族都有什么回应了？”
骑士顿了顿，说道：“陛下，现观望居多。”
皇帝对各个派系发送了号召令。
各个地方派系都没有回绝，甚至很多都打包票一定会响应号召，但是，都说“要一些时日”。
很明显，这‘一些时日’的说法是缓兵之计。
皇帝拿过一封封回应，一张一张翻开，丢掉。他越来越没兴趣翻看了，这些敷衍了事，预备去阅览前线的军事报告。
一旁的骑士说道：“陛下，有一人说，将在下个月八号之前抵达西海岸线，对叛军后方发起登陆进攻。”
陛下手停了，抬头问道：“谁。在哪？”
骑士接过皇帝手里的文件，将宙游的汇报书找出来，同时一旁侍者把‘匚’海岸线地图给拉开。
皇帝仔细地看了宙游的战争汇报，以及相应的地图坐标位置。
在宙游的汇报中，准确地提出了，现在阶段出兵总量，还有兵力到达的时限，并且要求帝国北方舰队维持航道安全并侧援照应，这样燃轮能提升兵力派遣规模，并且加速抵达。
皇帝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从故纸堆中抽出了浮空家族给自己的信件，在看到了自己的传统下属还在扣扣索索进行“出兵准备”的模糊应诺，不禁冷嘲笑了笑道：“好，很好。”
皇帝陛下这时候皱眉问道：“为什么他的文书，放在这么下面？”——言下之意是，为啥让我看了前面那么多废话。
骑士低声解释道：“陛下，宙游现在只是烈蝗家族十四个不世袭子爵中的一个。”
而帝国礼制上，尊卑有严格的制定，地位高的贵族上表的文书，要在地位低的贵族传递的文书前面。至于宙游，严格来说不属于帝国皇室直接册封的贵族。
严格的来说，只有帝国皇室有资格册封贵族，下面的大贵族是没资格册封贵族的。
但是大贵族也有应对之道，他们招收家臣侍从。这些是所谓的不世袭爵位。实际上嘛，这些不世袭爵位，都世袭了，同时也世世代代侍奉册封他们的大贵族。例如联姻，亦或是派遣继承人和大贵族继承人一起伴读，种种加强关系。
不过宙游这样风格清奇的家伙，烈蝗家族其实也一直是拿不准的。
这几年，宙游跑到夏虹岛上就和混江龙一样，既不对羽翅烈蝗家族上贡，在收愉茜为学生的同时，还招了大量‘泥蜗’为学生，丝毫不把烈蝗当主上。这一切都让让羽翅烈蝗家族的一些元老们，在内部会议上多次诽议。
皇帝陛下抬起手敲了敲面前的桌子，震慑气息十足地下令道：“他的爵位马上就不是那个子爵了。”
所谓危难见人心，宙游其实是想借助皇帝阵营来验证自己的兵种战争体系。
但是在皇帝看来，宙游在这个时刻能支持自己，是坚定的保皇派，大大的忠诚。出于千金市骨需要，也必须要大大赞赏。
第三十三卷 虫群与钢铁洪流

第001章 登陆溪水港
宫廷中，一封带有金甲虫透明鞘翅片的信件，被飞行甲虫直接送往了夏虹岛。同时在电报传讯下，多艘战舰也赶往夏虹岛。这些舰队得到命令，将协助夏虹岛宙游子爵的军事进攻。
而在信风城中，宙游收到了皇帝陛下的信件。
内容带着军人的干脆风格——10日前达东海岸线，溪水港口，15日前，军团驻扎之处，开拓你的新封地。
中央皇权在面对地方挑战的时候，面对第一个主动愿意为其而战的势力，封赏也是毫不吝啬。侧面来说，在这种重大决策上，站队越早，利益越大。当然，站早了，情势不明朗，风险也大就是了。
在三千吨的驱逐舰上，宙游捏着边角撕开了这封‘蝉翼信件’的封皮。
看了一眼后，深吸了一口气：“拉拢，攻伐，乱世哦。”
……
圣蛊历106年11月8号。宙游的军团和三艘帝国中央金甲虫战列舰汇合，直扑向南方。在上午十一点，准时到达溪水港外围。
这个港口，是属于二皇子的附庸家族黑钳重牛家的地盘。
该家族的顶级兵种为四十吨重量的超级重型单位——黑钳重牛。在溪水港口上，一个个顶着半球顶盖的圆柱型炮塔，在高地上将炮管遥遥指向海面。而在炮台和炮塔之间，巨大黑色钳子的旗帜迎风招展。
而海面上，宙游的一千吨机械护卫舰，在港口外围飙出了一片片浪花，并未进入炮塔打击范围内。但黑钳重牛家族在此的炮塔还是朝着海面上开火，炮弹落在海面波浪水花中，溅射出了巨大的水柱。
遭遇炮击警告的机械护卫舰飙出了浪花快速逃离，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要塞上，身着黑色盔甲那重钳家族将士们拿着望远镜，对着远方逃窜的战舰咒骂，并且露出排水器官喷射。好吧，这虫化硬壳器官，喷得挺远的。
然而，宙游：“我会认怂？”
一批批无人机从重钳家族城堡上空掠过，用重机枪也对着他们的城堡“滋水枪”，噼里啪啦在城墙上打出大量的石头碎屑。在对面阵地重机枪对空扫射前，撒下“取汝等狗头”之类的喷子传单。
劝降？不存在的，都是一大票的高等贵族在统帅蛊虫兵团，撒劝降舆论他们根本不会看，反倒是这些喷子言论，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而在四十公里外，航母旗舰，舰体指挥室内。
宙游让芯株摊开地图，这个地图是前方战机在海岸线周围低空侦查拍摄出来的。
宙游指着溪水港东侧的平坦浅滩说道：“这里，从这里登陆然后绕道后方，切断溪水港口和内陆联系，然后派遣军团上去拔除要塞。一切要快，现在我们讨论细节章程。”
在宙游看来，这个世界的贵族目前就知道爆兵，全都是漏洞，自己戳得很随意。
……
下午六时，在夕阳照射下，在宙游的命令下，金甲虫支援舰队的指挥官，下令对溪水港口进行火炮攻击。炮焰在海面陆地来回交映。
这场与要塞炮的互怼作战中，最终的结果是——金甲虫的主力舰受到重创。宙游对此无语：“就叫你在海上的边缘试探，你特么是怎么让对面要塞炮正中船头的？”
而在溪水港东侧，燃轮的佯攻部队，大概是七十四架螺旋桨战机进行攻击。这些木头板子飞机，宙游一开始没指望它们能够建功立业，只是嘲讽一下，吸引这里的注意力。
按道理来说，这里的防御是非常严密的，但宙游最终还是高估了对面的低下水平，这只佯攻部队顺利穿插到了炮台防线内，而后碰到了对面的后勤线。
这些双翼战机在夜色下，找到目标后，一边盘旋一边用轻机枪对着东侧交通线上的虫力运输车进行了扫射。
这种虫车就是马车结构，套着一百公斤的黑色虫子。所有运输蛊虫都是变温动物，可以低温冬眠减少草料消耗，比马儿还好伺候，这就是这个世界不研究内燃机的理由。
当盘旋的战机出现在这些运输车的上空，重钳家族小队长仓皇逃跑，跑回镇子用电报对港口内的子爵阐述东侧的威胁。
而重钳家族坐镇溪水港的子爵，则是立刻派遣机动力量朝着东侧支援。
天空中的侦察机在看到黑钳重牛家族的军队向着东侧移动后，宙游则是立刻启动了西岸的登陆。
话说，这种声东击西的伎俩算不上如何高明。前世在指挥官学院要对其他人用这一手，百分百会被识破。
而现在，额，只能说金甲虫帝国定国六十年，没有大规模战争，所以各种将才匮乏。甚至连兵法体系都开始被遗忘。
晚上八点，在夜幕的掩护下。
六十只两栖水牛战车登陆岸边。这就是铠牛战车的浮渡版本，车头甚至都是抗浪剪切船型，携带30毫米自动机炮，用于上岸后火力压制。
这些机械战车履带迅速碾过海滩，三十毫米机炮一弹未发，就成功突入到海滩，截断了道路，而后续登陆船快速从海滩进入。150名人类士兵指挥摩托化部队，控制登陆区域五十公里内的所有交通要道，用铲土机堆砌出掩体，部署了80毫米迫击炮完成了火力点架设。
宙游看了一下时间，半个小时能完成。这个成绩在过往日常登陆演习的标准内。
等到第一波两栖浮渡，没有遭到任何拦截，轻而易举控制滩头后。
燃轮后续登陆舰直接靠岸，一辆辆更重型的铠牛坦克登陆岸边。这些坦克在战前又进行了一层增强，主要是加强了间隙装甲。使得其炮塔看起来隆起，车体也膨胀了许多。炮管依旧是八十毫米长管穿甲炮级数。
一共五十辆主战坦克，他们的登陆预示着宙游在陆地上有了一支强攻阵线的力量。
兵贵神速，这支主战战车兵团，开始迅速朝着溪水港口后方迂回。由于天空侦查信息的良好支援，从容截击了黑钳重牛家族预备支援东边的黑钳重牛。
强调，是东边！还是先前双翼飞机佯攻的地方。
宙游在西边成功登陆，而重钳家族对原本东边佯攻的增援兵团才出发。他们呢，恐怕还没有发现西边已经被撕开口子了。
宙游：“遥想当年，我上一世打了联邦一整批英杰。现在对手竟然是你们？”
……
碰撞开始了。
在蜿蜒的石子路上，坦克和这种巨型生物战兽开始了这个世界第一次交锋。
黑钳家族的重甲兵团指挥官看到了，不是己方战车，以及那面扳手和螺丝刀交叉的旗帜。当机立断下令，向着一千两百米外的坦克发动了冲锋。
五十吨的庞然大物迈着七八米的步伐，宛若地震一样横冲而来。这种重量级巨兽，是圣蛊历早期重骑兵们的噩梦，其几丁质重甲可以抵御各类实心弹，当然也能将爆破弹给弹开。
但是，所谓防弹。嗯，时代不同，防弹效果也不同。
地球二十一世纪早期，穿甲技术进步二十年，那可是天翻地覆。宙游听说战兽外壳能够防弹，特地进行了技术针对。
主战坦克们扬起了80毫米炮管，然后塞入了炮弹。这个炮弹内是一个钨钢杆，头部是平面顶，上面有着螺纹，咬合弹体。
经过测试，对匀质钢板穿深三百毫米。——宙游：“距离‘一米阳光’的穿甲成绩，还是很弱。未来要加长弹芯，坦克炮膛压也要攻关。”
但是事实证明，宙游还是高估了。
面前这个巨兽，几丁质外壳不超过二十厘米，焊接的钢板也就是一两厘米，其实这玩碎甲弹就可以了。
炮口烟火在坦克炮管制退器平端喷射出，额，这就宛如冬天鼻孔喷出两股白气。
而炮弹在出膛后，立刻裂开，只留中间一根长杆，为一道线刺向一千五百米外的巨兽。
几乎是炮火一响，巨兽就出现了踉跄。穿甲弹直接是从其厚实的体格内穿出来，连带掀翻了背后三四平方米的骨头板块。那些钉在甲壳上的钢板，不仅仅没有防御能力，还如同狗皮膏药一样，在穿甲弹的动能穿透性冲击下，把原本的几丁质外壳给撕下来了。
这个巨兽不愧是虫子拼装出来的战争武备，生命力足够强悍。受到如此严重伤害也没有立刻倒塌，而是继续冲锋了七八步后，才开始减缓冲锋速度。
从原先四十公里的时速，减缓到了二十公里时速。速度减缓的同时，其巨大的身躯在行走中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黑钳家族的指挥官被这一轮炮击吓到了，钢板好像毫无防护地就被穿透了。巨兽重创后，气息陡然减弱，无不提示着他对面有多么凶狠。
于是乎，他慌忙命令反击。
巨兽背部的两扇骨板犹如开屏一样张开，上面机械结构卡着大量火箭弹。
被巨兽的电火花点燃，一簇簇火箭开始发射。火流星朝着坦克倾泻。
当然，由于战车的操控系统是内部生物蛊虫控制的，有着良好的对外感应能力，尤其是一些低速袭来的目标。考虑到这个世界存在大量生物制导武器，宙游也针对性利用麟龙的感应功能制作主动防御系统。
火箭弹飞袭过来的时候，炮塔两侧也发射了火箭弹。己方射出的火箭弹在前方二十米爆炸，急速弹射的弹丸流将来袭的火箭弹全部引爆。这个系统向着世界证明，想要对付坦克，只有高膛压的穿甲弹最有效。
当然，这一波攻击让宙游情绪略带了一些紧张（刺激）。
坦克发动机驱动坦克向前冲锋，冲出了爆炸烟雾，然后停稳，扬起炮管进行第二次瞄准。
技术补充：行车时的炮口稳定技术，麟龙生物做不到，宙游的电子水平也做不到，所以只能停车瞄准。
这一次，在九百米的方向，六辆坦克犹如死神收割机一样，对前方的重生物战兽进行了精准射击。六只巨兽应声倒下。
再然后，剩余的巨兽继续冲锋。但是，麟龙主战坦克直接飙起发动机，履带转起来，然后集体右转，直接从侧面跑了。
十八吨的坦克，飙起速度来是六十公里的时速。话说能在射程外削敌，为什么要贴面？
那些战兽两侧的悬挂短管火炮，口径挺大的，貌似还是有点威力的。
铠牛坦克开出一段距离后，停下来，继续扬起炮管。
一枚枚钨钢穿甲弹，从巨兽这一边带着撞击的火焰进入，然后在另一头带着血花、肉屑、骨渣飞出。
一个小时后。
二十一头战兽横尸马路，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额，串台了，这是机械科技在功率和破坏上，对生物科技的全面胜利。
晚上十二点。
宙游成功从后方切断了溪水港口对外界的一切联系，然后在双刃战机的辅助下。对港口东侧两个高地堡垒进行进攻。
对这两个高地发起进攻前，宙游撒劝降传单了。当然并不是真的指望对面能够投降，而是希望之后进攻时，这些要塞啊、据点啊，能够认清自己。
凌晨三点。
在作战指挥所中，宙游收到了对面不愿意放下武器的通告，对一旁芯株扬了扬手。这位学生敬礼后，立刻兴奋地启动了轰炸程序。
这位学生控制十六架倾旋翼的双刃战机，飞了六波，对着要塞顶端砸入贯穿燃烧弹。
弹头从六百米的高空投下，在下落到目标顶端时，尾部进行一次爆破加速。钨钢材料的弹头尖端能够穿透半米混凝土，而后在其内部进行二次爆炸。装药量仅仅只有五十公斤，但是杀伤力惊人。
瞬间，这些山头高地上，要塞的各种窗口、射击口中，焰光升腾。嘶吼呐喊在夜间格外刺耳。
而轰炸过后，两支身着麟龙辅助生物殖装的山地部队，一共八十二人、七百四十多只步战蛊虫进入了高地。在高空火力的协助（威慑）下，基本没进行什么战斗，就拿下了这两片高地。速度之快，顺便还让高地上敌人的一些重伤员没错过抢救时间。
拿下这两处高地后，燃轮一方迅速将口径105毫米的榴弹炮部署到了山头上。
大型直升机轰鸣中，钢缆吊装的重炮在山头上屹立。学生们登上炮兵阵地，用望远镜看着远方的溪水港口。在无线电中，宙游用约定话语对指挥部汇报：“一切就绪，准备尿尿。”
凌晨第一束阳光照射的时候。
溪水港的贵族们在拿到最新传单后，依旧在装死，山头上的榴弹炮开始开火了。轰轰轰的炮声下，城市内哨塔和仓库均被点名。
芯株他们倒是想进行狂轰乱炸，被宙游呵斥住了这种低水平的想法。
宙游：“炮兵，要打得准。能一炮命中，你炸两炮，那就是六十分。三炮不中，那就是不及格。五炮都打不准，业界耻辱。回家洗洗睡吧。对面优秀炮手能秒你两回了。”
溪水港攻坚战，在山头的炮兵对港口摧毁一轮后，就开始下一步了。
燃轮的大量自动摩托兵团，以及坦克，四面八方堵住了所有方位。当这股力量预备朝着溪水港的交通入口来一波冲击时，港口内升起了白旗。
对港口内的贵族来说，这没法打。他们原本准备誓死抵抗，囤积了大量火箭弹、机枪，全被炮兵点名毁了。根本不存在他们设想中的，激烈抵抗给入侵者造成重大伤亡的模式。只有他们吃炮弹而已。当炮弹终止，那就是战车和步兵在三百米的距离内，有大量的子弹喂饱他们。
在9日上午8:00，宙游拿下了溪水港口，扳手螺刀的红旗插在了港口市政大厅上。

第002章 站队
9号上午10点，在海面上。
皇家舰队指挥官，看到港口被迅速拿下后，松了一口气，立刻发电给皇帝陛下。然后亲自来到溪水港，对宙游进行了胜利恭贺。
刚刚的十个小时内，这位舰队指挥官在战役中，损失了一条战舰。皇帝陛下为了剿灭叛乱，对主动外附的势力是非常宽容的，但是对自己直属的军事体系内奖惩分明，尤其是对无能之辈毫不留情。这位舰长指挥官，现在非常需要宙游，在战役报告中为自己美言几句。
港内，到处都是巡逻的摩托化无人部队。这种贴着灰色迷彩金属板的小兵种，颇具有工业美感，携带的机枪和小口径迫击炮全部在其金属鼓包上，能随着需要从机械盖板上弹出。而在和平的时候，士官们给武器系统上锁，该兵种就是非常光滑的摩托车。
帅，就是战斗力。
燃轮的兵种在卖相上，比重钳家族那些个黑甲爬虫要好多了。现在街道上残留的弹坑中，遍布着蛊虫的断腿、碎裂的脏器。这带着腥臭味道，就好像被捣碎的蟑螂一样令人生厌。
当然这些巨虫，平民在其活着的时候，就不敢过于靠近。
而城市内的人很快就接受了这种摩托车。当然，宙游默许士兵们，让这些摩托车，为城市内的居民们做一些运输之类的工作。
这些漂亮能干的‘大牲口’也为占领军赢得了好印象。
宙游是将此地作为自己陆地上的根据地经营的，于情于理都不会在这里过于残暴。
燃轮的士官们第一时间对各个资料库进行封锁，穿着纯黑军装的士兵们，走进蛊虫撞开的大门，非常‘文化’地翻找资料，而后让那些被步战蛊胁迫的俘虏们来辅助整理。
燃轮要收集的资料包括：
1.户籍、地理、工匠情况。嗯，这个没有，直接让贵族填表，自己家装修花园用了哪些人，平时打家具用了那些人。
2.水文情况，这里也没有，找港口税务官，哪家出海捕海虾（一种蛊）产量多，把名单给我。四季气候资料，嗯，多半也没有。
3.地方公务就是脑袋要灵活，从混沌一片的民众这里找到脉络，溪水港的工作大大的多。而后续的大量市政工作人员已经朝着这里赶过来了。
现在芯株这些学生，则是临时顶替了这里的工作。弹坑要清理，人员伤亡要统计，对占领区市民进行的后续安排……
繁重的工作可以让芯株这些小子明白：战时打得爽，战后忙成狗。
宙游安排芯株这么做，美其名曰，‘战后善后工作，能让你遏制住战时不必要的破坏欲望’。
这种教育挺不错的。宙游估计下一次攻城战，这些个学生们就不会像日本马陆一样，打得兴起，就无脑炸炸毁毁。——精确摧毁才是王道。
在溪水港的市政部门中。
宙游看着大厅中的沙盘，用考核的语气对芯株问道：“下面我们该如何部署军事蛊巢？”
芯株：“导师，陛下让我们继续沿着进攻线北上。但是，我觉得，我们需要在这里巩固一下。”
这位男孩虽然对皇帝的威严还有所敬畏，但是在宙游工业教导下，已经颇具野心。作为浮空贵族不认账的旁系中出生的他，现在对贵族的命令毫无敬畏。这也就是宙游决定把他带到身边教导的原因。
尽管他还有些缺点，但是在附属文明中的教育下，基本不可能有完人。想要指望一个完人来变革，那对文明来说太苛刻。
芯株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登陆了，那就趁虚而入，直接把邻近部位一大批弱鸡家族一荡而空。
宙游翻了翻眼，对他说道：“你在担忧什么？费了巨大力气后，皇帝到时候翻脸不认账，不给封地了，所以准备先抢了再说？亦或是担心周围有人偷偷蓄积能力，等战局两败俱伤的时候趁机吃鸡？”
宙游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芯株，说道：“一切从我们的战略利益角度出发，而不要顺着别人给的指挥棒，指出的其他利益出发。将军行军的时候就不要想着打兔子。”
芯株老老实实低头。然而，宙游抬起手握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桌上的书。
宙游拍向了夏虹岛：“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麟龙蛊虫？还是封地？都不是的。是思维模式、工业模式，整个大陆没有任何一种蛊虫加载的机械装置有我们的多。这是我们独一无二的优势，我们的战略目的就是要保持这种优势，如何保持这种优势，关键在哪儿？”
芯株愣了愣，说道：“工业人口。所以我们这场来是抢人的。但是，我们现在攻占更多的地区，也是在朝着人口区——”
宙游：“抢人，不在于控制一群人，更是要夺心！人是可以流动的，尤其是在战争这种秩序崩坏的情况下。你抢下人口，如果要硬生生地看着他们，这效率太低了。但是，你要证明了自己这里有前途……人自然会朝向你这儿流动。”
一份份情报，罗列在桌面，这是周围人口聚集情况。周围的各个势力都在吸纳资源，显然都在想扩军牟利，没有任何一个势力现在以吸纳人口为目的。也就是说，在人力资源应用领域上，目前燃轮集团没有任何对手，所以就可以放开手。
宙游指了指地图：“皇帝陛下给我们封赐多少土地，其实不取决于我们多配合他，而是在于我们有多重要，对这个地区的人更是如此。我们现在这个位置战略很重要，所以各方才盯着我们，所以下一步我们要发挥更重要的作用。”宙游的兵棋向前推，朝向前方核心区推动。
这个兵棋推动，既不是配合皇帝的前线兵团做佯攻，也不是抢占周边地区，而是直接朝着帝国叛军最中央的核心区域进行一次穿插。
芯株看着地图，一时间有些跟不上。这在战略上实在是太大胆了。
宙游登陆的部队，虽然是一等一的精锐，但绝对谈不上多。相对于周围数十万蛊虫鏖战的战线上，只能算是稻草堆中的一簇。
但是现在却是要利用时间点，向前穿插到最关键的位置，最后，要以主角姿态来登场。
这个大胆的战略如果成功，会让二亲王的南线联盟军大幅度崩盘。
宙游拍了拍芯株：“战略上，认准自己后，就不要在对手面前唯唯诺诺。只有在战术上高度重视对手。”
芯株非常老实，敬礼：“导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现在导师面前，芯株完全没有一丁点野心，因为他发现自己算盘里的东西，和导师的战略视角相比太小了。若是自己筹算，铁定会被导师从头到尾安排得明明白白。
芯株（傲然）：当世，也只有导师一人，能让自己这般而已！
“叮咚。”
总督府外有人拉响门铃。
宙游扫了一眼窗外，说道：“帝国的人来了，你抬起头来，会会帝国。”
……
在市政厅一旁仆人住所中，宙游会见了帝国的使者。为什么是仆人房间？因为市政总督办公室那边，——那边一大批成员在紧张忙碌工作，一排排办公桌前都是文书和资料。战时急促，地方稳定工作也非常急迫。
宙游只能把总督府旁边的仆人居住所拾掇出来，用于会客。
当帝国的使者进入这个狭小的空间后，也没有露出什么‘被怠慢’的不适。毕竟宙游这边的气氛，他也都是能看到的。
眼下战事紧急，皇帝陛下这几个月已经将军队中几十个办事不力的官员给处置了，谁还敢主次不分呢。
这位侍者看到了座椅上，端坐非常正形的宙游，以及后面笔直站立的两位学生，芯株和赫塔，这是非常‘军人气’。
使者不吝赞美道：“大人武功卓越，这一战必将成为帝国新星。”
宙游点了点头：“使者大人过奖了，黑钳家族对溪水港口的防御大意了。还有，多亏帝国海军的火力支援，否则我现在还在海上飘着。”
客套了几个来回后。
使者：“请问大人，何时继续北上。”
宙游翻开了书，顿了顿说道：“上使大人，我们刚刚立足这里，需要稳固防线，防止叛军反扑。当然，只要我们在这里，就会全力为陛下做侧后方牵制。”
宙游将刚刚芯株准备的计划说出来了，一旁的赫塔愣了愣。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心道：“刚刚说好的，怎么现在又变了？”
而芯株，脑子就很灵光嘛。目不斜视地站在宙游身后，甚至在宙游阐述这个战略计划的时候，微微点头，——配合宙游忽悠使者。
【在战争上，有时候对其他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而真实的战略，不一定要对盟友说出来，宙游并不对皇帝那边的情报安全放心。】
使者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但是心里还是有所准备的。毕竟这个世道的各方诸侯，或多或少有顾忌自家本钱的想法，宙游已经是诸多贵族中非常忠心耿耿的了。
当然，这位使者并没有放弃努力，委婉进言：“陛下希望子爵大人（着重语调）能更进一步。”
使者此时的表情，让这个“更进一步”有双重意思。
宙游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不会负陛下所望。我军对周围战略情况进行侦测后，会立即采取新的军事行动。但是我军现在的确欠缺一些必要的辅助。”
话至此——早已经罗列好的后勤需要递给了这位使者。
……
三个小时后。
在帝国南下的军团中，军事指挥专列那装饰华丽的指挥车厢里。
坐在桌子前的皇帝，拿起电报，确切得知了溪水港港口的状况，以及宙游在取得军事胜利后的态度。
这位皇帝，沉思了数秒，对战报上的种种情况作出了思考。然后拿着笔罗列一些细节。能让极度忙碌的皇帝陛下亲自分析溪水港的情况，可见这战略位置相当重要。
皇帝陛下除了没算到宙游的战略外，基本情况都摸清楚了。包括那艘战舰是怎么被击中船头的，也从其他舰队的眼线，提供的情报中推测出来。
为了宣扬此次大捷，他没惩戒那位瞒报旗舰长官。
当然，以后这个旗舰长官要向自己请功的话，再把这小本本上记录的事情直接丢给他。
‘溪水港战略节点必须稳定住’，皇帝得出了这个结论。他听从了宙游的后勤需要，拨调更多的运输舰给了宙游。当然同时也预备让亲信带着一波力量去溪水港那边，咬住那里。
做完这个次要战略方向的决策后，皇帝的目光回归了面前战略地图上的主攻战线。
现在二十个总母巢正沿着铁路线南下，每一个总母巢指挥链下，都有数万规模的虫群，并且配备了千门以上火炮。
帝国正在以雷霆手段平叛，而二皇子集团也正在进行殊死抵抗。双方在前方，各自囤积了三四十万以上的蛊虫兵力反复绞杀。
……
视角回到后方，夏虹岛。
在出兵前，夏虹岛上的商人阶级们其实是惴惴不安的。虽然燃轮的实力，在岛上稳稳地压制住了浮空家族。
但是宙游贸然加入了皇室战争，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场豪赌，百分之九十九的商人都不会去做的巨大冒险。然而宙游这个集了大家资金的家伙，却贸然加入了战场。
当然，没等资本开始恐慌反应，宙游成功在南线登陆作战，就让市场传来了利好消息。
虽然此时的南线依然是孤军，但是登陆到了战场，并且成功歼灭敌军，这就意味着燃轮在此时风险巨大的另一面，伴随着巨大的暴利！
这个结果，已经能让百分三十的资本势力敢于下场了、压注了。
9号中午，夏虹岛发行的第一批战争债券，被消息灵通的商人们买空。——夏虹岛是十字路口，购买这个债券的，是整个沿海的商人。
接下来，燃轮将挟大片沿海地区对这种赌博进行支持。挥舞着超量的资金，来调度东北部的商人们供应物流，保障生产。
燃轮的战争潜力绝不只是一个岛，而将类似一战的大英帝国，用小半个世界物资能力，还要和对手拼搏。
而且（强调），燃轮还不是金本位。手握大量白银产能的宙游，已经算好未来该怎么还款了。
在夏虹岛上，烈蝗家来的公主（愉茜），看到前线的捷报，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神采昂扬了许多。一天之内，对从家族跟来的侍者道说了六次：“他领军作战，不会败的”之类的话。可是，所有人都看得出，这是“强调什么，就在担忧什么”。
‘匚’海岸线的北段，羽翅烈蝗家族中。
十一个城池内的十六位元老们，在通过蛊巢的无线电能力，进行着意识交流。宙游突然的介入战争，实在是让这些家族元老们措手不及。要知道，他们先前是站在皇室的老四那儿的，当二亲王和现在陛下开战的时候，他们的对策是观望。而此时宙游搅和进去，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搅和，直接上来就给二亲王的联盟来了一个狠的，投名状交得是‘刚刚的’。
这让世人都不禁开始猜测，羽翅烈蝗此时的站位是什么？
诚然，羽翅烈蝗在这些年对四皇子投资了不少。但是投资的再多，也比不上在必要时刻迅速响应号令，投入大量兵力去打一场胜仗。
溪水港的胜利，可比先前给还是大皇子的皇帝送金山银山，都更要能表忠。皇帝接下来肯定会把燃轮视作最亲密的盟友，连带着烈蝗也会沾上。如此巨大的政治利益，让烈蝗家族内的人不禁动容。
以至于烈蝗内有部分人在揣测，要不——现在，现在投另一注？
如此想法，立即在烈蝗内部引起了混乱的波澜。所有的老旧势力内部，都是有矛盾和分歧的。
过去烈蝗和四皇子交往了这么多年，其内部有不少四亲王的铁杆派系。这批人现在要求，派兵控制住夏虹岛。——不让“失控的棋子”继续独走。
只是，这种失心疯的言论，被某人轻描淡写地驳回了。
愉谭：“出兵控制夏虹岛？呵，那家伙（宙游）去东边前，把大片的麟龙蛊巢的秘匙，都分给了学生，其中总秘匙不是在我妹妹手里？所以——（拖长音调）——你们没必要打着家族的旗号，去劫收！”
……
在吵吵嚷嚷中，时势发展没给世人反应的时间。
11月10日，‘（官字去掉宀）’大陆的陆桥北端，光火山脉附近，帝国军和叛军的前锋已经开始交战。
双方七万蛊虫，在大量火炮的掩护下，开始相互冲锋。
这个世界由于冶炼技术的原因，造出来的火炮多是臼炮类型，也就是矮粗，抛射弹头的火炮。
又由于‘（官字去掉宀）’大陆有远超出其时代的重型蛊虫拖曳，这种在地球进入机械时代后，迅速被榴迫炮取代的笨重家伙，在这个世界上生命力旺盛。
帝国制式机动臼炮，口径达到了两百四十毫米，弹头重量一百四十公斤，射程五公里。由重量二十七吨（大卡车吨位）、陆龟模样的蛊虫搭载。但是这陆龟有八个脚。
炮口从龟壳的开口中旋转，龟壳里面是一套自动的、将弹丸推动到炮闸的结构。
在前方大进攻的时候，它们跟在战线后面伴随机动。在蛊巢指挥官确定位置后，这些相互间隔一百米的巨龟们列成战线，八足弯曲，将带着尖角的底盘稳稳地坐在了土层上。
天空中的电磁信号一声令下，统一对前方开火。
从天空上看，地面上战线分明，一条闪烁火光，飘升烟雾，不断向前延伸。
而在地面上看，随着巨炮开火，整个大地一片地动山摇，底盘周边的排烟口也喷出了大量烟气。在开火后，其巨龟的尾部犹如下蛋一样，将黄澄澄的弹壳弹了出来。
这种弹丸犹如重锤一样砸向了前方。命中对方的蛊虫集团后，冲击波直接撕碎三四个蛊虫，然后掀飞一大片。
而爆破的弹丸碎片飞旋到几百米外，依旧能有动能，插入在甲壳蛊虫几丁质铠甲上。冲锋的虫群没有任何痛觉，顶着这些刀片般的弹片，继续向前冲。
双方的前线指挥官均是骑士。
这些军事世家从小教导贵族军官们，如何在蛊虫挖的坑道中观察前线炮火纷飞的情况，然后随时将战况汇报给总部。——可见通过士官控制虫群，并不是燃轮的专利。金甲虫帝国的士官是世袭贵族制，而燃轮的是学院制。
以一战的水平来看，双方的战术可圈可点。但若是在宙游的标准下，这个陆地战线进攻，一个字，“弱”。
就在前线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12日上午8点，一份加急情报送到了正在为前线忙碌的皇帝案桌前。
原本略带疲惫的皇帝，在看到后，双目闪烁精光。

第003章 大破乌合之众
时间回到9号晚上。在宙游登陆溪水港36个小时后。帝国叛军的指挥集团，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后腰这边出现了一个漏洞。
当然这时候，反叛军亲王殿下的主力军团正在与自己的大哥对线，暂时没有空去抽调兵力。于是乎，命令后方的附庸者们立刻去堵住那个登陆点。
这些附庸家族也没有磨洋工，几乎在亲王的命令还没有下达前就完成集结。毕竟宙游这个烈蝗家族小附庸，已经蹦跶到他们的家门口了。
对这些本地贵族来说：“北边的战役那么恐怖，掺和不了，门口跳梁小丑还收拾不了吗？”
当然，燃轮这边也是这么想的。
……
燃轮集团在登陆过后，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一批批挖掘机器已经挖出了沟壑，并且配备大量双足型号生物机器人。
这种双足兵种增强锂电池结构，是陆博雅的思路：把一些蛊虫锂电结构直接封在定装容器中，形成能插在蛊虫身上的“电池”组织，然后链接血管，电流刺激修复液体循环流入电池。增强某些蛊虫的续航能力。
这种作战机器人扛着水冷重机枪，奔跑能力不算强，防御能力也不足同级别的履带战车，但是在堑壕这种环境中非常有效。
对于关键思路提出者，宙游征求了陆博雅的命名，嗯——主要是宙游不想想名字。
陆博雅似乎对这个命名也早有了想法：巨齿鱼（鲨）机甲。并且很乐意为宙游命名更多的武器。
……
眼下，六千多巨齿鲨机甲部署在周围的堑壕，同时掌握着高地。由燃轮的120名士官们控制阵线，将登陆点稳固得固若金汤。
而工程部队已经将钢铁码头扩建，一批又一批坦克，以及大量重型车抵达海岸线。宙游囤积了一批可观的军事进攻力量。
并且，大量无人侦察机，将周围的情况探测清楚。
在前线作战指挥部，宙游看着等高线地形图上，标识出的周围三个敌军集团，缓缓地摇了摇头。
摇头的原因不是因为对方强，而是菜到了惨不忍睹的程度。
而宙游的战略底线，也就是保住溪水港。故此在周围的高地上、桥梁隘口，快速派遣了大量的部队。每一个隘口都有数十以上的蛊虫部队，以及两到三位负责战地指挥的人类士官。宙游给他们的命令是尽量阻击，对各个地区下达的拖延任务是一个小时到十五个小时不等。
但是现在，各个地区的士官们表示无恙。到目前为止，只有四个桥梁区域遭到了敌人小股部队的试探攻击，规模就在二十个以下，被重机枪扫一轮后就后撤了，而后就再也没来了。
原因嘛：那帮贵族似乎还在讨论，谁来负责打通关卡。
从一开始贵族似乎就觉得这战役很好打，而遇到阻碍，却又斤斤计较，不愿意损失自己的资源让别人占了便宜。
现在这些贵族部队，互不统属。
最显著的特征是，哨站都有三分之一是大营和大营之间面对面。——这是在放哨连带相互监视。（二十世纪，某壮丁部队，站岗也是面对面。并非对着外面。）
面对这样的敌人。
宙游的心情是，准备了一锅菜，却发现现在对面吃不下。这锅辛辛苦苦烧的菜。宙游真的想给他们灌下去。
宙游：苏天基、融继璇、赵政稷，呜呜，我的挚友们啊，我怎么现在都和这些劣货们对垒？你们有点反派的能力好吧！
……
宙游扬起了手，抽出了笔筒中的红笔，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道从己方阵营中出发的进攻箭头。
其中每一道箭头，都标注了出发的时间。尤其是空军和陆军之间，在抵达前线的时候，正好是空地一体化作战。
然后丢开笔，对这些学生说道：“接下来，我直接指挥所有部队。全体人员听我命令，现在准备攻击。”
芯株等学生愣了愣，虽然他们已经看出对面很弱，貌似打不下来自己。但是现在就进攻，而不是用诱骗机动对方兵团分裂吗？对面可是近乎五万蛊虫，八百门重炮的军团啊。
宙游看着地图上敌人军团的一个个缝隙，对学生们说教道：“兵团是什么？”宙游握紧拳头：“是一块铁，是一块钢，不是一冲就散的沙子。”
然后手指向地图：“这是什么？粉蛾扑焰！他们现在以为聚在一起，扑腾翅膀就能把我们灭掉？你们看着他们，自己也要牢记我们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聚在一起？！”
宙游看着这些学生，缓缓道：“不是我的权威，而是我要给你们的道！这个世界上虫豸太多了，而像我等这样愿意团结，用智慧驾驭一切的人太少了。我教你们知识这条道路，现在带着你们战斗还是为了这条道。将对面压迫下民众中，如你们这般有希望的聪明人，找出来，进一步教导、团结，也是这条道。这些年，你们愿意听我的话，说明各位没有忽视我的付出，而未来，也不会有人忽视各位的付出。”
宙游手指对着地图上一指：“今天，撞碎他们。”
此时，会场的诸多学生沸腾起来，如芯株这样有一定野心的人，此时也不禁热血，燃起正义的自豪感。
10号凌晨3点。
溪水港东边战线，浮月家族。这是一个七级家族，有着大量二十公斤重量的轻飞行蛊虫。当然，现在匹配了金甲虫家族的重甲蛊虫部队。这个家族最弱。
当飞虫附着树梢上后，突然它们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颤，还没来得及起飞，头顶上负责中继站的头虫就被呼啸而来的导弹给点爆了。天空中是凌空绽放的火焰和破片，地面上的飞虫四处乱飞。
与此同时。
扳手螺刀符号焊在炮塔装甲板上的装甲集团，从这只联军的东面突入。
四十辆顶着八十毫米主炮的主战坦克顶在前方，后续一大批配备30毫米机关炮的战车在后面。
战车这东西不能只看口径，主战坦克的主炮是用来破甲的，射速有所牺牲，是用来打掉对面硬骨头。
而30毫米的机关炮，倒是能犹如AK那样点射。
现在，这帮在大部分时候跟在坦克后面的战车反倒是输出主力。机关炮打出的一簇簇点射，将那些两百公斤蛊虫成片收割。
至于黑钳重牛那样的战场怪兽，由于机动性不足，所以并未能在前线出现。凡是不能及时在前线展开的重甲单位，都会沦为自行火炮和空军摧毁的靶子。
所以80毫米的坦克炮开火频率并不高。坦克在战场的作用，更多是扛着12毫米重机枪顶在前面的突击肉盾。
只有遇到碉堡的时候，在步兵战车的火力压制下，这些八十毫米的大管子，用上碎甲弹，展现出破墙重锤的威风。
当然遇到更加坚固的防御阵地也不怕，后面跟着的载人装甲车上（吨位只有十二吨），车上的人类炮兵操作120毫米的迫榴炮，随着一轮齐射，敌方阵地直接被轰得塌陷。
信风城的军队制度中，人类部队虽然很少，但是至关重要，特战、通讯、炮兵等复杂战术任务都是人类负责。
比数量，生命力顽强，蛊虫兵种自然是有优势。但是战争上那些复杂操作，虫子还是算了吧。人类这种进化出精细神经元的物种比虫子要适合应对——
宙游的突击极为犀利，双方兵力差距悬殊，但是强弱却在逆转。
在地图上，宙游那红色突击部，犹如新锐的枪头，直接捅向了厚实的敌人蓝色大本营，虽然这枪头，怎么看都是要折断的样子。但是穿了一个大营后，却发现贵族兵团过于怂包，而宙游突击的枪头是真的钢。
双方都有大口径武器，但是为什么会打成这个样子呢？
唯有亲自在前线战场观察，才能看到这帮贵族部队是怎么送出那么高的战损比。
贵族军们那些携带大口径武器的蛊虫，目标真的是太明显了。而宙游军团的火炮部队，跟随前进，信息连通良好。所以联军的重火力还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击，就被燃轮那些占据射程优势的远程炮兵精确点掉。
后期审问俘虏可知，这些贵族的炮兵根本没有训练。某俘虏实话实说：炮术训练，大人那非常花钱的。
至于为什么贵族联军愚蠢得没有进行炮兵训练，无需再问。封建集团在各个项目上的腐败，是有一吞一、有二吞二，投入多少钱都是无底洞。这又成了宙游对学生们的案例警示，开始讨论监管制度。
所以在战场上，南方联军一方兵败如山倒就不足为奇了。
联军几乎在一开始就失去了对重战车的损毁能力。接下来就是只能用数量庞大的携带小口径枪械的蛊虫们，去冲击燃轮的坦克阵地，进行着狂风暴雨又无力的输出。
轻步兵武器怼坦克正面装甲，可不是血条游戏中“突突突”还能磨掉一点血皮的。现实中子弹打在MT的钢板上铛铛作响、火花四溅，根本没有用。
而后续的装甲车机炮从容点射，弹头穿墙、穿麻袋都可以。更别提把这些轻步兵蛊虫打成两截，这完全就是屠杀。
当然屠杀最猛的还不是这些装甲车。这些装甲车只是将对面挡在履带前方的虫子全部打掉，大部分虫子根本挡不到面前。
后面五百米外的燃轮炮兵士官们，操作自行榴迫炮进行AOE输出。
这些吉普车车载火炮横着停下来，在车上身着麟龙动力甲后，扛着炮弹就往炮管里面送，平均一分钟十发。
而贵族们的前沿同级别投射火力，只有燃轮的十分之一。更别提射速差距了。
南方的骑士们哪里见过这么狠和准的火力。不到五分钟，这帮半虫贵族就去‘追逐’那些身着灰色亚麻布溃逃的炮兵们了。
而任何一支军队，没有炮兵掩护的兵团，数量再多都不够杀。兵力密度再多也不够。
例如一个大学操场，运动会有几千人，几门大口径火炮下去那就全没了，人在战争中非常脆弱。如果没有训练，人再多也只能徒增伤亡数字。
……
除了伴随冲锋的麟龙轻摩托虫。宙游这边也改造了一批专门用于进攻战的机甲。
该机甲，重量五百公斤，犹如西瓜虫一样能够蜷成一团，然后靠着滚动向前。二十公里时速，基本上是人类奔跑行军。
其展开后就是西瓜虫，携带冲锋枪还有榴弹发射器。因为其准头可能有问题，所以携带弹药较多，用于近距离压制。
走鹃无人突击机器人。——这个命名，还是陆博雅这个小贴心提供的。
现在，步兵战车冲锋的时候，在后仓中塞上了一大堆。它们短促冲锋，迅速抢占掩体。所以在宙游打穿第一个大营后，贵族们试图调集蛊虫，夺回被打穿的阵地，截断燃轮突击兵团的后路，结果发现他们那纸一样的防线，变得异常坚韧。
贵族们在重夺阵地的时候，机炮扫在堑壕上炸得如烹油一样。但是冲上去后，则被榴弹发射器一轮一轮收割，伤亡比率是1比11，更重要的是，还打不穿。而如此时间下，宙游进攻的锋芒又在其各个军团之间疯狂捅。
凌晨四点，雾气已经被弥漫硝烟冲散。
浮游家族的防线被打穿。
接下来四十分钟，斓（对自己家族瓢虫型蛊虫花纹的赞美词）家族阵地被分割成两半。
再接下来，掠蚁家族指挥部被干掉，全线崩溃，其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被自己家族的重战兽碾碎断了一条腿，因此‘不善奔跑’，最后做了俘虏。
短短三个小时内，四个装甲突击部队的六千多蛊虫兵力、四百二十位人类，打崩掉了四个集团。
其余四个家族的侧翼严重暴露，在天亮的时候，其他感觉到危险的家族兵，已经是在相互逃窜，纷纷把后背，把队友卖给对手。至于所有的重武器，还有运输的辎重虫，全部丢失。
家族先前根本想不到，宙游敢在近乎四比一的兵力下反攻，现在觉得自己部队只有宙游八分之一了。
宙游连俘虏都没有时间抓。机动部队一路追击，这些家族的溃兵甚至连带把沿途关卡上的一些二亲王的军事力量给冲散了。
当天下午，宙游突击了八十公里纵深。这已经不是在追那些附庸家族的溃兵，已经是刺入二亲王直辖统治区了。
最前沿的坦克连所在处。在多个道路关卡上，发现了挡道的金甲虫蛊兵被机炮打成两截的情况。
燃轮的前锋士官们怀疑这是诈死，于是乎用坦克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碎了某些爬动的半截虫尸。——发送电报，确定这些关卡上的所有敌方力量是真的死了。
回头望去，公路两侧金色残尸犹如沙滩之贝壳，而地面上干涸的绿色血液，犹如单身数十载老宅男‘思过’的墙壁。
在此关卡，瞭望北方，是一条大河。隔着河岸能够看到亲王地盘上，南部重要的军事重镇。
11号傍晚5:20，宙游开始收缩，各个装甲连停止追击。一场歼蛊超过四万的大胜。
而胜利的风波随之扩散。
12号早晨，在南线主战场基地群中。
帝国皇帝接到这个消息，连早餐都没有吃，立刻让人摊开地图。
这位皇帝陛下俯在地图上，兴致高昂地让一旁的信使拿着照片讲解了足足半个小时，仍是意犹未尽。
直到前方炮声响起，才回到桌子前，继续审阅前方正面战场发回来的战报。

第004章 明朗的战局，危险的趋势
12日后，溪水港，燃轮远征军大本营。
燃轮的整个战役阶段告一段落。被打残的敌人在短期内不可能再次组成进攻集群。
但是宙游也没办法进一步进攻。皇帝陛下答应的船队后勤还在路上呢。所以——宙游：现在是加强地区控制，同时吸纳这个地区民众的时候。
这些民众，宙游预备就地进行组织，而后分组进行道路、厂房建设。——宙游：老子有的是钱？真的不够，我还能借。现在大家都喜欢借给我钱。
夏虹岛虽然是商业路口，经济发达，但是实在是太狭小了，布局数百万人的大城市，还得是在陆地的沿海地区。溪水港的位置刚好是一个河道入口，这也是宙游几个月前选这里进行登陆的原因。
有枯燥乏味的善后事物处理，同样也有一些趣味盎然的场合。
宙游的学生们在战后复盘中，反复地讨论己方突击战，同北边帝国和叛军正面战线大规模决战的对比。
这些皮靴、衣装、军帽整齐穿戴，手臂上都佩戴操作系统的学生们，围绕在战略地图前，用兵器复盘宙游的战役，用帝国现在的北线战役和其对比。
木杆挪动兵棋间，这些带着白手套的少年，一言一语宛如中二学生讨论战争策略游戏一样，来回争论。相互之间拿着本子进行记录，很是认真的样子。
“对方的兵团之间空隙太大。”
“他们没有分段防御后方补给线，而且战线拉得太长，可以从这里切断。”
“重火力和步兵脱节！”
“对了，对面攻击准备不足。部署分散，在应对进攻时候，未能有效集中火力反击。”
……
这场战争中。
这些学生都意识到，这个大陆上的贵族军队很菜，自己一方完全能以少打多。因为己方组织严密，信息渠道通畅，兵团协同能力好，机动能力够快。
而现在，他们五个人一组控制的蛊巢，相互间正在朝着刚刚的实战思路，发展信息侦查，演练兵团运动速度。
人口资源不断蓄积，学生们、士官们都在成长。
就在燃轮成长的时候，宙游更加谨慎地观察大陆政治局势变化。
因为此时，燃轮已经是棋手了。比起过去，现在的一举一动牵动甚广。
……
此战过后，首先确定的就是帝国皇室的态度。
现在这大陆上，其依旧是权威最大集团。
宙游挂靠在皇室上，在各个区域原料采购上，都还算稳定。毕竟各家不看燃轮的面子，也要看皇室的面子。
当然打完了这一战，自身也有了保障原材料供应的权威。也就是，各个原材料供应方，现在也要考虑燃轮打上门的风险。
燃轮在现在这个阶段和皇室是合则两利。闹翻了谁都没好过。
而在此基础上，双方其他目标就有所偏差了。
首先，在燃轮这边：
宙游和学生们肯定是不会把材料稳定供应的希望，全部寄托在皇室稳定身上。未来大陆的局势有着太多不确定的因素，燃轮必然是要做大，但只要大到一定程度，必然引起包括皇室在内的各方忌惮。例如羽翅烈蝗家族，现在就已经非常忌惮宙游单飞了。
而在帝国这边：
作为一只偏师，现在宙游的表现让皇帝非常满意。当然，在看到宙游因为兵力不足开始收缩后，这位皇帝更是遗憾。这种感觉和普通玩家看职业玩家操作失误，战斗的结果不够干脆、不过瘾一样。
皇帝的这种心态是情有可原的。自从南线战役开打，他二弟非常顽强，让其短期解决战争的想法一度破产。而现在战略侧翼开了一个大口子，让皇帝再次升起了快速解决战事的希望。有时候，一线希望，能让人变成赌棍。
帝国皇帝想要急迫地完成这次平叛，震慑四方。应该是为这个原因，才会对宙游如此大方。
然而一旦完成这个战略目的，稳定后，自然会选择继续削藩。
所以呢，这位皇帝陛下现在对燃轮的兵强马壮有多夸赞，那么心里就预备了多少缰索。
……
18号后，事态就很明了了。
在12号下午，皇帝和多个部队派来的联络员（将军都在蛊巢，没法亲自参会）展开会议。要求各个部队加紧进攻，同时宣布要给宙游更多后勤船队。
皇帝正式将宙游开辟的战场，视作第二主战场。对宙游封官许诺。虽然没有提高宙游的爵位，但是对宙游在南线的领地许诺范围扩大到方圆一百公里，这远超过伯爵领地，甚至媲美一些侯爵的领地了。
上述是激励，而接下来就是控制。
皇帝陛下将派遣身边的亲信耕河将军，带着蛊巢南下配合宙游作战。
耕河也是老皇帝的种，其母亲是大皇子母亲的侍女。上一世老皇帝的布种能力不是盖的。
筝鑫作为嫡子，而耕河自然是要作为侍从效力于筝鑫。帝国内他这样的庶子还有很多，只有最优秀的才能成为嫡子的核心。当然，嫡子死了，这种庶子也没法取而代之。
在贵族讲究门第优次的概念下。庶子名不正言不顺，号召力是不足的。哪怕皇帝的子弟都死光了，幸存庶子也无法让国内那些公爵侯爵们低头认可其合法继承权。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假若某个庶子能够有绝对力量打服其他贵族，也是可以继承大统的。几百年前丰隆帝国时期，也就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当然打服其他贵族，其实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庶子，而是更改生母信息，将自己改为嫡子。
……
帝国的决策传到了溪水港时。
宙游刚好拿到了叛军中亲王的密信。
这位亲王现在也是头疼无比的状态，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只是在地盘上“小动作”一番，自己大哥一言不合就直接雷霆而来。更没料到，大哥在天下号召力如此之强，远在偏远地带的小子爵都疯了一样爆自己后门。
南方的大量附庸家族，现在出现了动摇的倾向。他突然感觉到，一直以来自己经营的地盘，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稳固。
这位亲王现在匆忙稳定局势的同时，对宙游这边进行了劝说，什么“将军大才”“伪帝口惠而实不至”“名为封赏，实则节制”之类挑拨离间的话。
宙游笑了笑，将这份密信给帝国使者看了一遍后，将其内容烧掉，而后将信封丢给使者带回去，表示绝无可能。
面对自己学生询问这么做的缘由时。
宙游说道：“他没有信誉——信誉可不是一个无法判断的虚无之物，而是要看这对象有什么可以担保的东西。皇帝现在占据上风，他要失了信誉，会面临除了那个二亲王之外更多的挑战，从而局势急转而下，故他有担保自己信誉的东西。
而那个亲王有什么可以担保自己信誉的事情呢。他现在若是警告我，并且表示必然会报复，而后给我捣点乱，尚且有言出必行的信誉。但是现在，这样企图空口白话挑拨，来达到目的，呵，这是下作！这样的人，早点甩开关系，不要沾一点关系，免得污了自己的可信度。”
圣蛊历106年12月26号。
大陆战局略微明朗，光火山战役落下帷幕。皇帝陛下的军团，以六万人的伤亡打过了叛军的第一道防线。
这更像是‘压坏’，在无穷无尽的重炮轰击下，叛军一方没有意志稳定防线，提前崩盘。
蛊虫本是悍不畏死的。放弃防线，其实是叛军一方贵族们，在得知后方出现登陆，以及不知道损失的败仗后，产生信心动摇。
宙游击溃的那些亲王殿下的附庸们，为了掩饰自己无能，不断推脱责任。而他们是为自己推脱，但散发的信息却让叛军上层产生动摇。
如果是三百年前，丰隆帝国那支普通人类组成的部队。将帅随时可以斩杀为首的军官。而其麾下的士兵被编入敢死队，也不敢违抗。但是现在的每个贵族，都有自己的专属蛊虫军团。蛊虫没有身为人类的恐惧，若要军惩这些贵族，其麾下的虫群会悍不畏死地进行阻碍。
所以这些杀不得，只能训斥的贵族们散播信息非常自由，以至于造成了‘传单’的影响。
……
而此时在帝国正面战场上。
皇帝陛下的军团，主战兵团也逐渐取得了重大胜利。
各类虫子正在快速越过河流和堑壕。叛军的虫尸已经在河道两岸形成了堆砌。被炸得七歪八扭的重炮和载其运动的辎重虫子翻倒在地面上，流淌着大量可燃性极高的血液，在战场上制造着独特的兵燹。
……
虫子现在代替了人类步兵的厮杀，看似将人类挤出战场，但是人类逃不了战火的破坏。
大量的城市失去秩序，人类作为只考虑自己的动物，是不适合超大规模群居的，——只有现代社会利益协作，才能让人类群居。当无法出现产生共同利益的社会协作后，城市就变成了黑暗森林，因为每一个人都是可以抢夺的对象，每一个人都是有可能抢夺自己的对手。
二亲王殿下的领土上，大量的城市出现了燃烧，而一批又一批人类拖着自己可怜的家当逃离城市。
人类这种孱弱渺小的物种，看着道路上横冲直撞的战争蛊虫，总是小心翼翼地退到一边。
如此场景，是何等悲凉。
然而现在的贵族们，似乎没有兴趣考虑空泛的道义。
他们在收拢资源、粮食、金属、燃料，甚至年轻女人都是鼓舞士气的重要物资，需要抢掠。至于人类物种的共同利益，唉，相互争夺的他们似乎都忘了吧。
当然，这个星球上，还是有人没有忘却的。
18号开始，宙游将基地的运转完全交给学生们，而自己则是揽起对战争难民们安置的责任。
在城市防区内，一块块简易平房被紧急搭建起来。每个民众按男女儿童进行分类，进行了公共消毒后，挤在了上下铺的组装床铺上。皇帝给燃轮匹配的运输船，宙游已经完全用于转运民用物资了。
钻探机不断地在海床上钻探，完成地热能源塔的建设。电网也在对着海岸线建设，进行城市区域的供电。
这个电量，已经完全超过了现在蛊巢生产兵器的需要。
这是用来筹划以工代赈，也就是准备安排大量的人去流水生产线上进行生产。
宙游手里有大量的物资，但是分配是个问题。
首先，没有那么多民政官员进行公平分配；第二，由于被分配者处于弱势不敢发言的状态，这里面极容易产生腐败。
进行工人组织，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利益会让部分夏虹岛接受了资本思想的人，来参与管理。当然，他们目的是利用廉价劳动力挖第一桶金。
而工人付出劳动，会和与自己一起工作的人抱团，来维护这个公平分配规则。
当然上述还都是在蓝图上，因为工人培训需要三个月，而电网还需要几个月。
……
宙游的“不务正业”，自然引起了帝国在这里使者的着急。
这位在上次被宙游骗了后，十分‘愤怒’地抗议宙游的隐瞒（其实埋怨宙游为什么不向自己通风，是来拉关系的）。也算有个心眼，开始盯着港口码头，战争物资的准备情况，来判断宙游有没有进一步发动大规模进攻的准备。
他在发现了夏虹岛的运力一半用在民生物资上时，确定：宙游这次是真的没打算主动进攻了，而是言出必行要救当地民众。
宙游这种，第一时间‘响应’帝国皇室号召，又坚决地‘怜悯’战争中受害的平民，在帝国使者的眼中是一位非常正直的骑士。
“但是，现在不是行使骑士作风的时候，只要能尽快剿灭叛乱，就能让人民快点结束这种痛苦！”这位帝国使者对宙游如此呼吁道。可是效果甚微。
宙游仅仅答应，加大到外部区域巡查的力度。
使者只能叹息——以等待耕河将军的兵团前来，继续开拓该战略方向。
……
而宙游这里，并没有怎么在意和帝国使者的那些交锋。
因为心情被新的发现弄得十分沉重。这几天内，大量的空中侦查对内陆地区进行了详细的统计。
宙游又翻找了大量缴获的文献资料。
这是一种奇妙的搜索方式：在专门的房间中，宙游说一个词，让那些俘虏的贵族们坐在椅子上，把参数中的词条全部找出来。
宙游：这人肉搜索引擎真好用。
在查完了大量文献后，宙游确定了一个事实：这个陆地上，蛊虫形成了一个效率非常高的生态链条，而这个生态链条正在不断地增加排斥性。
例如血晶蚁，人类本是可以食用的，而现在具有微毒性，只用共生者才能免除毒性。普通无虫化的人不做任何处理食用的话，在四十岁后，体内会因金属元素积累，而出现各种并发症。（这个毒性，大概和每天半包烟相当。）
燃轮那边，现在对这种东西非常关注。
现在已经开始预备藻类生产，来稳定粮食。当然，现在的工艺还是用半透膜进行萃取。
整个世界，蛊虫似乎在有计划地完成一种对本土生物的挤压灭绝。大部分物种已经完蛋，而人类被挑选为幸运儿后，也似乎被有意识地筛选。
宙游看着地图上，各种低级蛊虫的生态分布色彩版块，感觉到异常沉重。
宙游：“人类如何赢得这个世界的生态控制权呢？”

第005章 钦差到来，让出主位
106年，12月30日，巨大的金甲虫战列舰，停泊入了宙游控制的溪水港。
身着复杂花纹盔甲的帝国将军耕河从船上下来。
宙游站在码头上亲自迎接他，算是给足了这个帝国将军面子，而这位能被筝鑫委予重任的将军也不是什么庸才，在面对宙游时也给了回礼，双方检阅了装甲方阵部队，以及一批批蛊虫部队。
人类数量只有一百位，数量虽然不多。不过正如一百个行人逛大街，街上冷冷清清，一百个人开着车涌上街道，车水马龙一样。燃轮的兵团如同钢铁洪流一样浩荡。
……
由于单色信息数据界面的普及，前线兵种能够将前线观测到的敌人，准确地标注在黑白界面上。（蛊虫之间的电磁通讯支撑住了这个信息化，地球上到达这个信息化技术的时候，显示器已经是高清显示屏了。）
燃轮的士官们只要如同控制‘红警界面’一样，将阵列部署到适合的位置上。而战前则负责调试坦克火控、检查动力系统等工作。
1.装甲突击士官，每个人都乘坐防护度极高的装甲车，在车内座舱前半弧形显示界面上，是五辆铠牛坦克，或者是八辆守门员装甲车的控制系统。
2.步兵士官，单人控制五十架左右的巨齿鲨机甲或走鹃无人突击机器人。
3.火力支援军官，这是技术难度最高，且军衔最容易晋升为战地负责人的兵种。三人一小组，亦或是五人一小组，负责一个突击团轻重载具所有的火炮力量。之所以是小组模式，这是因为火炮打击坐标，在快的同时不能出错，必须多人同时负责。
当然，这战斗编制形式在阅兵上看不出来。在外人眼中，宙游的兵团只是机械风要浓厚一些，兵团制式化要比其他蛊虫要好得多。至于威武，耕河将军带来的甲虫兵团也能阵列前进走得很威武。
在观礼台上，耕河将军遵循流程检阅了宙游在该地的军队。这个流程，是现在陛下直属的帝国军中，上级检查下属备战情况的流程。
当然在宙游这儿，如此这般，是政治姿态，潜意目的为：向着帝国那些蠢蠢欲动的敌人们宣誓，帝国在溪水港方向的力量是坚强可靠的。
……
在军事大营中，两人落座。
宙游在高精度沙盘前，跟他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战略部署，以及现在战局的维持模式。
燃轮现在转为了防御。
在附近山体炸山开采石灰岩，然后让蛊虫送到水泥窑洞（利用难民的人力）→在道路体系上修建壁垒防线（大量分发鳞龙殖装加速建设）→维持一个个中央型号无线电通讯站（雷达站）→在天空中维持飞天虫群战斗体系（查打一体无人机）。确保地区的控制。
宙游挥了挥手，让学生搬上来一个个能显示防御建筑内部横剖面的模型。这就类似于星际游戏中的城市化。
可供人类驻扎的钢筋水泥据点，扼守铁路交通要道。以及大量低级蛊虫群，构成了“战争丛林”。
人类操控的火炮，以及人类特战兵，还有坦克装甲集群，构成了“战争丛林”中随时可以向外突击的拳头。
以铁路为链，公路为柱的模式下，宙游继续进攻有所欠缺，但是防守反击绰绰有余。
宙游：“我就不信，对面能给我来游击战。”
……
宙游深刻知道自己这一方的优势和劣势。
劣势在于己方的蛊虫兵种，价格比帝国其他的蛊虫兵团要贵。因为要加载大量高精军械，当然，未来工业化一开，也贵不到哪儿去。
优势则是在于，军队中的人类可在大规模军事行动中，完成复杂的、充满技巧性的配合作战。
燃轮的战术精密、战略大胆，都是建立在军队中人类组织能力上的。
年轻的宙游在介绍自己的作战安排时，由于年轻心性，难免有些眉飞色舞。虽然宙游也知道对方压根听不懂，但是这位耕河装着在认真听的样子，这让宙游不禁多废话了一点。
宙游的小侥幸：“万一他能听懂一丁点呢，万一未来他有一点启发呢，万一他复述给其他人有效果了？——这个星球当下的文明程度，的确是难以接受一些事物，但这不是我什么都不说、不做的理由。”
而耕河则是传统的帝国军官，不乏果决，但是思维也是很僵化，其战争观念则是：“强大的战争蛊虫，充沛的土地、资源，以及骑士们的勇敢。”
此人注重自己统帅的魅力，其实思维有些固执。
耕河在听完了宙游的话后，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耕河：“宙游子爵，您做得很好，陛下对您这里寄予厚望。”
宙游看了看这位将军异常“诚恳”的表情，知道他意思是什么。
耕河代表的，是皇帝的意思：想要战争快点结束，可不是陪宙游在这里打堆基地，攀科技，蓄建设的“膀胱局”的。
为了节省时间，宙游开诚布公：“将军，我的部队，目前还没有扩大战争的能力。而我方现在的条件，只能完成防守反击军事任务。如果将军愿意主动进攻，我将尽全力协助。”
耕河抓住宙游的话端，当即提高音调质问道：“哦，将军愿意协助我吗？”——毕竟皇帝派他，是让他服从宙游这位主帅，而现在宙游让出了主帅位置。
宙游点了点头：“是的，将军，如果将军愿意进攻的话，我愿意出动兵力为您前驱（前锋探索），同时卫后（保障后勤路线）。”——尾意：阵地战、攻坚战，你的。
宙游列出清单，上面是燃轮所能前驱探索的部队，虽然都是轻装部队，但是数量达到了四千，而且机械化程度极高。
对此。
耕河很显然已经达到心理预期，拍了拍手道：“子爵阁下深明大义，那么我军的进攻，就仰仗阁下掠阵了。”
宙游：“将军，还有一件事，需要您协助。”
耕河顿了顿：“先生，请说。”
宙游：“您知道，陛下将这里许给我做领地，所以从即刻开始，这里的人是我的子民，我要庇护他们。嗯，在作战攻城后，这里的民众请交给我来安排。”
耕河在来之前，就已经听说了，宙游现在过于仁慈，以至于耽误战机。
当然他现在来了，战局的进攻主导权将由他控制，而自己的合作朋友，在这方面有那么一些弱点，其实要比充满野心要好得多，故很爽快地答应了。
耕河看着宙游点了点头：“阁下真是一位正直的骑士。”
……
圣蛊历107年1月，南方的土地上。一丛丛烟尘在路面上翻滚飞扬。
宙游的两种载具承担骚扰作战。
1.全地形四驱车，这就是一个金属架子底盘下装上四个轮子，然后上面放上发动机，减震弹簧，在路面上狂奔。
这个车体内焊接的武器是机关枪，负责对外感应、火控瞄准的生物结构，和巨齿鲨机甲是通用的。其在道路上的最快速度是九十公里每小时。越野速度，也就是在土坡上能飘起来的那种地形，速度能够达到四十公里每小时。
2.重摩托，这是轻摩兵种改的，也就是特地加载了一个机械发动机，使其有了更大动力。携带了榴弹抛射器，当然，榴弹顶端有生物制导传感器。
飙车党开过了平原，自然是对这里的居住者们进行了惊扰。
重摩托从蚁塔散落于大地的发丝上轰然地飙过。地面上的血晶蚁还没有爬出来，车轱辘就又轰然离开了。
而且还不是一辆车，而是大量轮胎‘不留情’的车队。爬出来的血晶蚁直接混在扬尘中，宛如车屁股后面的红花。
车体的设计是流线型的，血晶蚁根本无法在其光滑的表面附着。——即使是成功附着，也无法咬穿甲壳。
在这轻装部队的上空，一只重量八十公斤的四翅生物，正在煽动翅膀不断盘旋。
这是麟龙蛊虫目前唯一进化出来的扑翼飞行系统。其骨架系统是人类制造的，而翼面的塑料薄膜，也来自于人类制造，是肌肉切割后，在培养皿中刺激生长的。唯有飞控，是其自动进化出来的。
这种飞行兵器的名字为战鹰，用于中继站电磁波控制和侦查，现在跟在车队上空进行盘旋警戒，为车队提供前方路况指示。
……
自从确定作战目标是骚扰后。
作战编制就是八辆四驱车、四十个摩托蛊虫、士官三人为一队。
燃轮配备了八十二个这样的轻甲摩托化部队，没事就出去飙车。在敌人的防区附近，齐射一批火箭弹或者榴弹就跑。
燃轮这类作战兵团，现在最喜欢的就是光顾叛军的矿场。
在这些矿场中，有着大量笨重的挖掘蛊。体长二十米的巨大甲虫，一次性将所有矿石咬得粉碎，然后抵达矿场母巢，将体内的碎矿石植入母巢中。而生物组织核电化的母巢，则是生产出一个个金属单质蛋蛋。
当燃轮的人第一次看到这些矿场的时候，不禁为这高三十米、直径两百米庞大母巢的宏伟感叹。
尤其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学生，十分丢人地发出了“哇塞”“好大”“这里面不会有什么东西吧？”之类的感叹。
当然感叹过后，就觉得这东西目标太大，应该很好打。
这不，现在——
战鹰锁定了前方的兵力部署后，一大批轻甲兵团在叛军的东面行进开火，机关枪扫射了大量哨塔，将敌人的蛊虫吸引过来。而后，一小批摩托车趁机窜入防御空隙。非常简单的声东击西，然而贵族们缺乏人员进行战场分析操作，这些被动防御的蛊虫们，每次都这么单纯。
燃轮的摩托车靠近目标，内部机械仓抬出了一点五米长、口径三十毫米的榴弹抛射管。
随着‘砰，砰、砰……’这种密集打开香槟的声音，一个个榴弹发射器，直接抛射到了六百米外，庞大矿物精馏虫巢上。
这些榴弹在落下的刹那，变成了冒着白烟的光点四散速坠，然后无数细小的烟雾从母巢上冒出来。
整个母巢，虽然外壳是大量石英硅酸质地，但是一些缝隙上，还是存在金属或有机质结构。尤其一个个张开的、喷射白色水蒸气的散热口，在面对高温铝热剂时候迅速被点燃。
短短几秒钟，整个母巢上冒出明火。随后被浓烟覆盖。
而摩托车们放完了这一波，快速逃了。
当然要逃跑，这些母巢屡次被偷袭后，叛军们已经准备了蜂群反击系统。这些重量五十公斤的防御蜂，虽然不能长期巡航，但是可以短促追击。
这不，燃轮的骚扰部队逃窜后，南方叛军们派出这些携带着枪械甚至火箭弹的家伙，就来追讨‘嫖资’。
燃轮这边的骚扰部队，自然要坚持白嫖。
发动机“哒哒哒”作响，青烟从四驱车几个朝天的排气管喷涌，如同放浪不羁的狼毛一样，扬在空中。这些四驱车一边走着S形，一边转动炮塔进行扫射。当然，若真的逃不掉了，那么就丢几个摩托车进行断尾求生。
被留下来的重摩托接到命令后，立刻转过方向，迎面向着这些蜂群冲锋，在接近到二三十米的时候，用速射霰弹枪和其对狙。
五十公斤以上的飞行甲虫，绝对算得上中端兵种。比三倍重量的陆地战蛊，价格、资源消耗量要多七倍，孵化时间要长三倍。宙游零敲碎打的互换，其实并不亏。毕竟，夏虹岛那边摩托车流水线的量产速度，已经不下于八个蛊巢下蛋的速度。
在接下来六天内。
耕河的重蛊虫兵团正在向北方徐徐推进，尚未和对面主力进行交锋。而宙游在广域战场上对叛军的打击，已经是中型战役级别。
这位将军原本可没想过，辅助作战也能打得这么激烈。毕竟在帝国作战中，负责掠阵只是一种客套话。大部分贵族所谓的‘掠阵’，也不过是爱惜自己实力的推脱之言。
而耕河现在这场进军，是非常顺畅。前沿的一切军事信息，都被燃轮前锋部队按时按点地汇报过来，完全不用自己再派遣侦查力量。沙盘信息做到白天一个小时更新一次，夜晚两个小时更新一次。而且沙盘的精度，要比帝国一方更高。很多地区城市，叛军没法解决燃轮的骚扰，耕河后续主力抵达，叛军主动后撤，留守部队迅速投降。帝国主力几乎是不战就拿下了一系列城塞。跟着耕河的帝国骑士们，不由感叹：“这才是真的掠阵。”（辅助成了输出主力。）
耕河在给皇帝陛下的最新报告中，自信十足地道：“我军将在9日突破蓝水晶河，南线等待与您在铁纹堡（亲王的行宫）会师。”

第006章 多做事，少发言
军队和学子，是变革时代中最重要的两群人。
一个掌握组织纪律，一个掌握基础理论。而从另一个层面来说，一个欠缺知识理论，另一个欠缺组织纪律。
在战争中，学生增强组织、纪律，变为士兵。而士兵的主观能动性被激发后，也会变成好学的学子。
然而士兵和学子的转变，需要某些必要因素。
1.感受到“大义”。
溪水港附近，现在正聚集越来越多的难民。这些难民，现在正在进行培训。这让过去数年内从这个历程中走过来的夏虹岛军队和学生们感觉到，这些人类正在朝着自己的同质化方向发展。
人类会为自己阵营壮大而自豪，因为这是一种‘领引’的感觉。而从个人角度来说，阵营壮大后，自己作为先来者就有扩大权利的机会。
2.认识到将理想走向现实的艰辛。
燃轮现在的骚扰战，已经不是一般的游击作战。覆盖南方战区三百公里战线的统一指挥，这是高强度的运动战。在该作战阶段有二十七人的伤亡损失，有的是发动机检修没到位，或是地形侦查工作没做好。
每一项工作，如果做得不认真，后面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燃轮的军队现在正快速地成长。而其中诞生的一些精英们，开始符合宙游的要求。
宙游预备：
在未来要将一些彻底特化的军工型号蛊巢，递交给给这些服过役的精英。
例如，特化生产锂电组织的蛊巢，特化生产感应器的蛊巢，以及部分特化电路集成生产设施的。
这些部门，单一作用有限，组合起来就是现役主战兵器的生产链。然而军队本来就是有组织性的。
相对于芯株这些孩子的未来——高新生物技术研究者、边缘区拓荒负责人。
这些军事精英将来发展的方向就是纯粹的‘国家化’的军队。
……
视角回到眼下的战局中。
负责主攻（接收敌资）的耕河，在这一个月内，连续拿下（不战‘屈人’之兵）了多个坚固的城市。一路向南方深处，一而再再而三地突进（武装游行）。
东线，落坦堡。
现在，大量的金色甲虫手持锋利镰刃，爬上了城堡，犹如潮水一样覆盖了敌人据点。城墙上的‘勇士持剑举盾’浮雕，被这几百公斤的攀爬甲虫，糟蹋得不成样子。
耕河拿着望远镜，看着前方蜿蜒的河流，以及河流后一马平川的地带。这位将军面色凛然、陷入沉思。他挥了挥手，一旁的骑士打开了地图。
耕河没有正眼看，只是余光瞄了一眼，脑子就大致确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耕河不禁感慨：“打到这里啊！”
经过一个月疯狗般的进攻，耕河现在的军团前锋，距离叛军的大本营城市仅仅只有四十公里了。而二皇子的封地核心城市，就在大河对面。
北边帝国军损伤数万，也只能推进八十公里，而耕河“偷渡阴平”似乎就要成功吃鸡了。
帝国皇帝现在，可并没有在这‘打破对方核心’的战功上有所计较，相反，皇帝陛下巴不得对面现在就崩。
最新的诏令里：用语直接带上了‘吾弟’这样亲密无比的称谓，目的就是让耕河一定要努力。
可是，耕河兵团已经到达了强弩之末了。
后勤线拖得非常长，炮弹和燃料运送到前线需要跨越二百七十公里，同时需要经过六个据点中转。也多亏宙游在两翼大量机动，掩护了其主力。
现在。
如果耕河甩掉主力渡过河流，直接抵进叛军的核心地带，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孤军深入。
兵临坚城，若是不能一战而下，僵持一两天。敌人顺着河道截断后勤线，那么——他这支被皇帝寄予厚望的军团必然会全军覆没。
燃轮部分先锋已经渡过河流。
在这几日的侦查中，确定前方已经构建了大量的堑壕工事。层层叠叠防线上，有着大量重武器。情报上显示的种种，都似乎在提示，不适合继续冒险。
耕河的理智告诉自己，当下最佳的选择，就是稳住现在的战线，暂时依托河流防线和敌人对峙。
可现实就是讽刺，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则君臣必生间隙！（正如普通人谈钱伤感情，君臣讨论军事，再深厚的情谊都不够损。）
眼下皇帝不断对耕河派出了增援，目前在溪水港战略方向，他拥有的主力已经高达八万，火炮一千八百门。而现在，若是止步的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
溪水港，新扩建的东城区。
宙游在临时的木板房中，阅览耕河的来信，看了一个开头，冷哼一声就丢到一边。
一旁办公的芯株抬了一下头。过了几分钟，在宙游离开后，他翻阅了这封信，看到这个信件内容时，也不禁露出了冷笑。
刚从夏虹岛来的新弟子——钢陇不由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芯株。
芯株指了指地图东北边的战线：“那个老将军（耕河）打不动了，但是不好向皇帝陛下交代。于是乎，想让我们的导师去写信规劝。”
钢陇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燃轮的人际环境没那么复杂，任务责任也划分得非常明确。不过，他也算聪明，在芯株的眼神中，意识到了怎么回事。
芯株有些幸灾乐祸道：“刚来的时候，这货还质疑我们保存实力，现在他自己吃这个绿果了（绿色代表苦味）。”
钢陇：“什么？他质疑我们保存实力了吗？”
芯株抱着手臂说道：“嘴上没说，但是行为是这样的。原本皇帝给我们的船队，他在刚上岸的时候，并没有说要交给我们。当我们兵团负责运动战后，他才交出了全部的船队。”
在芯株的点拨下，其他学生也加入了对话，似乎一下子发现了帝国的很多很多槽点。人类讨论共同的敌人，是一种社交模式。
“咚咚咚”宙游的脚步声回来了。这些学生们停止闲聊，回到座位上，仿佛刚刚一直都十分安静。
回到房间内的宙游，走到地图前，将目光投向广阔的南大陆，有所思索。
……
这个世界的政治局势发展，超出人们的想象，因为野心家们太多了。
圣蛊历107年3月。
皇帝陛下的大兵，已经全线压制了南方地盘。原二皇子已经树倒猢狲散，原本多位和他密切的贵族已经在和皇帝联系，试图筹划倒戈一击，期望凭此换取陛下对自己的赦免。
但是就在这节骨眼上，事态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那就是：原本不起眼的五亲王、六亲王叛变了。他俩将封地内所有轻甲高速飞行部队抽调，一路直接攻向巨角都。从北边带着高速蛊虫部队抵达圣角都，快速攻陷新皇帝陛下在该地区的要塞防御体系。
这两位弟弟为什么要背刺大哥呢？
这还是皇帝的原因，由于二亲王败得太快，现在大量的贵族山呼海啸地开始匆忙站队，这里面不乏大量的马屁。
这便让皇帝陛下有了一种全盘皆在掌握的错觉。这位皇帝面对二亲王求和的时候，发出了“今日就是要绝此祸患”的得意之语，且私下里对近臣更是言：“除枝方能强干！”
而他的那些近臣，在得到这个内幕消息后，则是很得意地卖给其他贵族，也就卖了不足3000个金甲虫。——在近臣眼里，自己这一句话，是救那些浑浑噩噩的贵族一条命，让他们能有时间早做打算。但实际上，他们把皇帝给卖了。
政治这东西，有的话是不能说的，尤其是那些非常爽的话。
这位新皇可以把二亲王一切势力斩草除根，但是这还无法达到对天下杀鸡骇猴的程度。皇权在这个时候依旧是不稳定的。大量外附的势力，还没有和皇室形成稳定等级关系。
尤其是其他几位兄弟，在这场皇位的争夺战中，是非常紧张的。
五、六亲王的实力是最弱的。原本皇帝在登位后，就预备着从弱藩开始。届时其他亲王会支援两末位的势力，将其作为权力斗争的缓冲带。
但是，现在最强的藩这么快就倒下了，以皇帝陛下眼下的这种态度，进一步削藩的时候会做什么呢？
这两位弟弟又恰恰，不知道是哪里搞到的情报，确定了帝都的防御工事比较弱，于是乎决定先下手为强。
突袭相当顺利，硕大的城池被兵不血刃干掉。
在城市周边，一个个巨大的生产巢犹如金色的丛林一样耸立。这两位皇子分别乘坐两头飞行甲龙，在首都蛊巢群上盘旋了一圈后，把这些战利品分了。
三米长、形态如蚊子一样的工程虫子，飞到了这些蛊巢上，将倒刺刺入蛊巢的脑门，注入神经链条取得了控制。这些巨大的蚊虫，将在其脑门上趴着足足十天，直到控制信息在其内部根深蒂固。
老五多分了一点母巢，他选中的、千吨的金甲虫从地面中钻出来，掉落了大量的尘土。巨兽迈出六十条巨大的几丁质巨足，拖曳着身躯来到内河港口。——显然是想将其打包到自己北方的领地，而后守着一亩三分地，看天下纷争。
而老六，嗯，就准备占据这里了，并且拿出了老大‘谋害’父亲的证据。巨角都城，大王旗变换。
……
南线。
原本意气风发的新皇，在发现自己老家被偷了后具体是什么表情，无人可知。知道的人也不敢朝着外面乱传。或许是根本没机会外传，就去见先皇陛下了。
皇帝接下来的命令很简单，——那就是带着部分精锐部队迅速返回。
其一，可能是被五、六无耻的行径给气到了，尤其是那个造谣‘皇位不正’的情况，必须要给予反击。
再者，帝都内有着大量蛊虫卵物资，若这些蛊虫卵在三十日内被调制完毕，被那两位弟弟转化为战争资源，那么难度不下于二亲王。
而整个战局，将随着皇帝陛下离开南线发生重大转变。
首先，南线主力战场上，因为陆地后勤断绝，要进行收缩。在这个多变局面中，皇帝要尽可能地保存自己的实力。
而如此一来，就是把战略压力全部转交给溪水港的那个战略方向上。
皇帝给耕河和宙游都进行了加封，命令两人‘不惜一切代价，在一个月内拿下南方叛军首都’。
这个命令，宙游看了一眼直接丢到废纸篓去了。
宙游：“开毛玩笑呢，你自己老家被偷了，让我去换家，真特么睿智。”
而在蓝水晶河南岸。
一脸黑线的耕河收到皇帝的命令后，把所有人支出去，开始猛拍桌子。
帝国核心地区被打击，南线主战场后勤出现断绝。他这里的分战场也自然没有后续补给，在一个月内拿下？除非二皇子那边还没得到消息，人心惶惶望风而降。
不过，耕河还是努力思考了一下强攻的可能，这需要增强正面的主攻力量。
耕河想到了宙游的装甲坦克力量。
宙游的重机械化部队，给耕河的印象是非常深刻的。简而言之，大部分载着轻武器的甲虫都是农兵，那么坦克，在战场上就是具装骑士。当然耕河也知晓，这只重机械装甲兵团是非常昂贵的，且数量极少。（只有一百一十辆铠牛坦克。）
让宙游将主力兵团挪移到正前方，进行最后的一波突击？！这对耕河来说是非常诱人的选择，一旦成功，南线将彻底解决，皇帝的局势会转危为安。但是如何劝说宙游投入这么大的兵力呢，耕河并没有信心。
不过，让耕河没有想到的是，问题没有卡在这。
当天上午，宙游和耕河进行了通讯。当耕河提出‘前方需要进行一波强有力的进攻’，同时暗示了宙游麾下的装甲团后。
宙游似乎思考了五秒之后，答应了这个要求，同意将坦克团调往前方，更表示，愿意教导耕河的骑士们使用这种兵器。
这大大出乎了耕河的意外，将军看着宙游，被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了，且内心自责，竟然怀疑如此忠勇的帝国臣子。
宙游对其军官团和弟子们解释的理由：“燃轮来这里是为了人口、工业建设。现在耕河与我是盟军，需要应对共同的敌人。这片土地上原来的贵族，以及二亲王的反扑，是我方最严峻的威胁。
前方不崩，要比保留一批坦克的意义更大。现在于我们来说，最宝贵的是时间。有足够的时间，后方可以量产更多坦克，我这里可以训练更多的士官。”
芯株腹诽道：“但是你答应得也太爽快了，最起码讨价还价一下。”
在通讯中。
也因为宙游如此爽快，让耕河觉得宙游这个老实人的话也非常中肯，可信。
于是乎，分析前方战局时，宙游的一些战局看法，让刚刚解决了‘不可能解决’难题的耕河，重新冷静下来。
这位将军再度看着地图上，蓝水晶河流域的敌我双方军事部署对比。最终不得不承认，就算是获得了增强装甲兵团，能够进攻一波，但是要完成皇帝陛下的命令，还是太难，太难了。
战争思维就是这样，局势恶化得很快，那就想赌一把，万一能赢呢？但有了稳定住战线的能力后，就不自觉求稳了。
在宙游这边，觉得做了一切可做的工作后，耕河决定在皇帝那也做一点工作。于是乎，用委婉的语气写一封信，阐述这里的情况。
至于皇帝接到这封信件后会再次下达什么命令？
耕河心里小算盘：一切等陛下回信后再说。现在先按自己判断来做。
插章（1）夏虹岛上风声
在圣蛊历106年11月到107年这段时间。
夏虹岛上的气氛，近乎是癫喜到了差点休克的程度。
宙游带领的兵团在前线连续三次战争胜利，让新开放的交易所内部连续三次触发了冰镇机制！
交易所中，新上市的各类企业的融资股票涨得实在太恐怖了。以至于监管系统，要核实这些企业的资金使用去向，迫不得已暂停了四个交易日。
宙游搞金融的目的，就是为了战时能扩张生产。若是挂个空头工厂，然后坐等空工厂升值，转手卖给他人，进行击鼓传花，直到泡沫破碎。那这交易所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所以得知一个个岛屿内的融资公司现在涨停板后，宙游来信让市场经济管理部门，迅速责令每一家公司递交资金规划表，并且将每一项采购计划的负责人名单等种种信息都交上来。
这也是因为，资本才刚刚诞生。
一个个还是工厂主的阶层，胆子还没有肥硕到二十一世纪那些寡头的程度。所以在燃轮的监察集团要资料的时候，都很配合。
其实这些资本主义萌芽们，发现能在市场上筹措到这么多钱，也都是吓坏了。
在他们看来，这可都是在用宙游大人的面子借到的钱。所以在战战兢兢的同时，绞尽脑汁地筹措花钱。思前想后得日夜不宁，就是苦于怎么做采购、人员培训、机械维护的报表。——生怕这些股票融资折在自己手里，宙游回来找自己算账。
而这个时候。
夏虹岛出现了好几家特殊上市公司，开始专门提供经济咨询服务，声称能够直接根据市场数据设置采购计划，进行生产。并且提供商业保险业务，——也就是亏损了，这些公司来赔款。
而这些公司的法人，则是宙游的一名关门弟子。
当十二月末期，21家工厂，按照其经济规划进行了扩产，成功让资金变成了产能，增加了市值……
这几家经济咨询、市场保险的公司，迅速迎来了大量的客户。
……
2月3号。
夏虹岛，一栋四层楼的办公大厦中，陆博雅拿着公章，一遍一遍地批改完了一份份文件。这个小丫头，此时颇有几分女强人的架势。——可是那稚嫩的面庞，却让她这份干劲增添了几分趣色。
一个小时后，忙碌完的她将公章放好，非常慵懒地抬起手，伸展了一个懒腰。而后似乎觉得过瘾，开始伸展运动、压腿，做起了宙游教的“定体术”。陆博雅更喜欢称呼为“广播体操”。
当做到微微喘时，她收缓运动，看着身后落地窗外的楼下，一个个办公隔断中，劳作的业务员。
陆博雅嘀咕道：“哎，在资本主义萌芽世界，干计划经济勾当，真是有些奇妙呢。”
……
眼下夏虹岛的商界。
陆博雅可是了不起的人物，嗯，在商人这儿，是和愉茜一样，都必须要巴结的大人物。
她的“麟龙一世侧翼”经济咨询公司，将整个岛上的产业统筹成一块，并且在产业链上下游有着广泛的商业渠道。所有的大工厂几乎都是靠其提供的原材料合同，安排市场订单，来过活。
而开办的“最终壁垒”保险公司，集资的程度，让她是宙游现在学生中最富的一个。
现在谁能想到，几年前，她还只是一个给工厂送饭的小姑凉呢。
陆博雅自得的评价：“我这经历，拍成电视剧，一定很励志！”
……
看了一下时间。
陆博雅走出了大厅。招呼来了公司三位经理，交代了任务后，乘车离开了办公所。
十分钟后。
陆博雅的汽车来到了西南侧的港口，附近的一所发电站中。
这个发电站，为岛屿上一个主巢麟龙基地供电，而这个基地的主任，就是之前宙游递交总秘匙的愉茜。
陆博雅一开始搞经济，是以帮助愉茜管理为名义搞。而现在陆博雅近乎直接控制了夏虹岛上的工业，成为了愉茜最要好的朋友。
用愉茜的感觉，来描述：“陆博雅是一个可靠的人。”
当陆博雅刚来到大厅时，愉茜则迎了上来，随后拉入闺房中，将家族的两份信件拿出来，而就开始“为之奈何？”起来。
……
陆博雅看了一下愉茜递交的信件。不由陷入了沉思。
一份信件是愉谭的私信：要求她无论如何都要在岛上。无论家族用什么名义，甚至接下来她自己发来信件，都不要理睬。
而另一份则是家族的信件，用了非常昂贵的金丝虫鞘翅，上面夸赞了愉茜的乖巧伶俐。（陆博雅：呵呵。）家族的元老会最近做出了向皇帝陛下效忠的决定，预备参战，希望夏虹岛能够提供一批物资。
这两封信件内容合在一起，很诡异。陆博雅能闻到这后面浓厚的阴谋气息。
愉茜看着陆博雅的沉默，不由问道：“博雅，我们家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我姐姐她——”
陆博雅安慰道：“愉茜，关心则乱，（愉谭）殿下给你信件，主要是担心你被当成弱点突破。她没有提自己，就说明她完全没有事情。羽翅烈蝗家族是东北方向的大势力，目前，从市场数据上来看，那里没有发生任何混乱，如果发生混乱，商人会大规模撤出。所以，那里没事。”
愉茜的担忧并没有被彻底消融，进一步问道：“那么这两封信？”
陆博雅洒脱道：“这两封信，并不能说明什么。当燃轮介入天下称霸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各种暗流汇聚的中心。我们要坐稳，就不会被那些邪风侵入。这样吧，此事先汇报给导师。”
愉茜蹙眉展开，郑重地点了点头。
陆博雅见状，心里不禁一笑。
接下来，就是二人开始讨论最近的工作了。两人之间的、在麟龙蛊巢上的技术合作也是，燃轮第一届核心们中的典范了。
陆博雅问道：“你这儿的麟蝗，做得怎么样了？”
愉茜愣了愣，说到自己的这项得意之作，回应道：“这个，差不多了。”
她拉着陆博雅朝着电站基地走过去。
在穿过走道的时候，各种电机的声音越来越响，而隧道两侧一个个管道，也让内圈变得灼热。
两个女孩身着了厚重的麟龙锂电动力防护服，进入了一个宽阔的大厅。而一批批工作人员也鱼贯而入，开始进行展示操作。愉茜的近卫侍女则是将愉茜和陆博雅领到了一旁的，玻璃隔窗的高台上。
随着金属闸门被吊索咯吱咯吱拉开。
长六百米、宽四十米，深度四十米的湛蓝水池，犹如“匣开碧玉显”，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这幽蓝的池中，一个巨大扁平的巨兽匍匐在池底。
而在水中，一条条机械触手正在巨兽身上进行零件加载修正。这使得这个巨兽形体的家伙，颇具有机械风格。
随着指令的下达，这个在池底的巨兽，甩了甩尾巴。而池水表面，泛起了水波，在池壁上拍出了些许水花。

第007章 崩，乱
皇帝陛下，最终是没有机会接收耕河的信件了。
圣蛊历，107年3月9日。
在卧兽沙漠中，皇帝部队正在戈壁石子滩上行进。长腿的战争蛊虫，宛如战马一样在古道上奔袭。
食肉动物短腿，利于低矮匍匐、爆发扑杀；而食草动物长腿，利于保持动能、长途奔袭。这都是‘适者生存’进行的特化需要。但是这些蛊虫，宙游第一次看到这些辎重虫子，觉得那可真是大开眼界。
辎重虫有两套腿，战时是突击形态，其短粗的腿如同跳蛛的腿一般有力。
而现在这六只，是细长的腿。则是平时如同触须一样，缩在自己体内，到需要的时候，体内营养液就会快速注入柔韧骨管，使其硬化，形成奔跑的结构。
当然，若是不需要了，这些长杆六足就会脱落。其脱落的结构可以由嘴部吞噬回收，减少物质损耗。
这个双套腿机制，堪比车轮变速杆。
现在这支行军状态的金色兵团，正在朝着北方移动。而在天空中，几十只飞龙监察大地，探查周围的情况。
然而这些展翅五十米的大型飞龙，其一排排双目扫视着大地，却很难注意到一些超小型甲虫。这些甲虫以透明气球的光隐状态升空，在天空中盘旋一圈后，飞走了。
五十三公里外，某沙丘中。
四亲王麾下的某个庶子侍从，通过监视甲虫的共享视角，看着虫巢中的帝皇重甲虫，瞳孔中闪烁着阴谋。
当夜。
当回援帝都的兵团突进到一条干枯的河流。虫群的金属肢足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与先前相比有了显著的变化。
皇帝陛下勒鞭，驻足看着这个大创世初期，涤陆暴雨时代冲刷出来的峥嵘河道，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他看着远方一个个直径一百米、凸起的火山锥状沙丘。这些沙丘平均五百米一个，将此地弄得跟大型坟群一样。这些沙丘顶端，冒着让光线扭动的热气流。
他连忙询问一旁的侍从。侍从拿出纸张典籍后，说道：“陛下，这里是帝陵蠕虫巢穴。”
皇帝厉呵：“什么蠕虫！？”
被皇帝陡然增大的声音吓着了，侍从连忙小心翼翼地说道：“是，帝陵蠕虫，七级蠕虫，它们平时很安静。以吞噬地下金属为生。”
皇帝挥手道：“此地于我不祥，速速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地下发生了爆炸，随着恐怖的震动，大量的蠕虫从火山锥顶部涌出来。这种褐黄色蠕虫给人的视觉感观如同屎柱喷发。
蠕虫涌出后，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这是气味信息素。
然后，疯狂寻找非同类的目标。
大部分蛊虫通常是低阶服从高阶。——这种服从机制，通常是取决于哪方电磁信息场强大。
但是有些情况比较特殊，当一些高阶母虫感应到死亡威胁的时候，会命令所有低级蛊虫按照信息素来分辨敌我。
那时候，不同巢穴间同种类的虫子都会彼此厮杀。不过，会优先厮杀信息素和自己差距最大的个体。也就是外来虫族。
而在这种化学信息素的命令下，虫子虽然没有战术，但是不避讳更高阶的蛊虫，是低阶母蛊垂死反击的机制。
当远方的土丘爆发后。
皇帝心中骇然，但面色强定，命令自己麾下的战争蛊虫构成战斗阵列。波光粼粼的金甲蛊虫顿时形成了金属城墙。
而皇帝呼叫自己的金甲角龙，试图升空指挥战争。四翼翅膀应命令向下俯冲，一瞬间大地上就只留下拉高的翅影了。
从天空俯视大地，皇帝的兵团第一时间得到了有效指挥，迅速布置为一个金色环形防护带，正在阻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粪色“蚯蚓”们的突袭。
然而上天的皇帝，固然能便捷快速对全部兵团下达命令，却也目标显著起来。
不到两分钟，天空中传来了大量的震动翅膀声。数十个白色飞行蛊虫，正朝着天空中的金甲巨龙飞来，似乎早就在天空中待命了。
皇帝向着远方定睛一看，脸上大骇！
随着皇帝最后的不甘和怒斥：“羽翅烈蝗！”，这些携带硝酸甘油的飞蝗，撞上了皇帝如日凌空般的坐骑。火光给这位帝国的大人物来了一场风光大葬。
金甲虫帝国，二世，崩。
二十分钟后，沙漠蠕虫群，被地面上的将军们击退，他们急匆匆地向皇帝坠落的地方跑去，却只看到了残破的金甲巨龙的尸骸，以及皇帝被撕碎的铠甲和骨头。这些帝国的将军们面若死灰。
……
而在两千公里外，夕阳下。
一处亭台楼阁中，正在煮茶的四皇子，在得到自己亲信传来的消息后，霍然站立起来，走到墙壁上拿起一枚棋子，堵死墙上棋局中的一片大龙。
乱世彻彻底底地到来了。
……
在当今天下，大多数贵族家族都在旁观，企图浑水摸鱼。但是这些贵族们其实没有料到，自己会被拖下这盆浑水中。
羽翅烈蝗家族就是这么倒霉。他家的特色自爆蛊虫，被自己名义上支持的皇子，就这么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拿过去暗杀圣蛊二世。帝国的所有诸侯们一片哗然，纷纷斥责羽翅烈蝗在国殇中如此下作。
羽翅烈蝗家族现在是百口莫辩，可能最痛恨的是和自己结盟的老四为什么脑子这么糊涂，为什么这个时候跳这种大反，作这种大死。而站在四亲王的角度上，现在不跳反，以后没得跳了。
这位皇族，对羽翅烈蝗家族这种边疆大吏是极为了解的。
烈蝗最近串联北方大部分的贵族，颇有一番想搞独立王国的架势。——这里面还有宙游的缘故。燃轮在夏虹大搞工业中心，一定程度地促进了北方海岸线的物资交流。而为夏虹岛进行政治背书的煌翅城，在这种沟通中也取得了莫大的好处。
四亲王肯定是不能放任羽翅烈蝗单飞，如果羽翅烈蝗羽翼丰满，保不准主客转变。而且宙游和皇帝陛下的合作，导致了羽翅烈蝗现在有部分派系变成了皇帝派。如果让这个派系在飞蝗内继续占据上方，羽翅烈蝗或许会把四亲王当成筹码来和中枢进行交换。
因此，这也就是四亲王联合飞蝗家族自己母亲那一派策划独走的原因。
羽翅烈蝗家族那边已经是鸡飞狗跳了。
对外，肯定要一致对外，但是内部整个家族原本好好的，却被少数人拖下水……其家主想对内肃反却又害怕损害家族根基。
……
而燃轮这边。
宙游：“政治清明，清明……有了这个‘内闱’斗争的混乱作为反例，终于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了。”
燃轮一直以来，是将烈蝗那里视为一个稳定的利益链条。矿物，人才，基于这些利益链条，燃轮对烈蝗的一些命令进行服从，必要的时候听从烈蝗的强烈建议对双方共同的敌人进行打击。例如那个浮空家族。
如果烈蝗不惜自损信誉，用物资链条进行威胁，宙游还真的就不得不灭掉岛屿上的浮空家族。但是在灭掉后，也绝对会更努力地独立发展，在和烈蝗的合作上会变得越来越谨慎。
这种‘手握’能让其他下属势力打一场战争的信誉是非常宝贵的。发动战争的按钮，最大的作用就如装载于发射架上的核弹，能通过威慑来取得巨大的利益。
烈蝗家族自己够作，让一个个下属势力变得非常为难。
例如宙游现在就决然地对烈蝗家族这种行为进行了谴责。
因为不断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会给夏虹岛造成极大的产业链冲击，在陆桥地区市场的人力资源潜力远比烈蝗家族提供的贸易额要庞大得多。
而且北边刚刚和皇帝派系的耕河进行战略联合，连装甲部队都给过去了。自己要是不明确表态……换位思考一下，耕河对这种二五仔的行为肯定是心有余悸。
现在二世驾崩后，残余军事势力在这里，他们显然无法报复烈蝗家族那边，不过要是‘愤慨’地对燃轮的航道，还有贸易点进行掠夺嘛，造成的破坏自是极大的。
名义上是不能将口实落给敌人的，同时实力上也要确保其他人不要就此事借题发挥！
当皇帝陨落的十二个小时后。溪水港，燃轮的军事会议上，宙游提出了要进入备战状态，在两个月内用一波大规模会战，对现在喘息一波的二亲王进行一波重大打击，确保军事威慑。
电报已经发到了夏虹岛那边，大量的军事物资正在朝着溪水港运输。
码头上，起重机将一组组集装箱吊装下来，由于金属物资紧缺，这些集装箱除了骨架、上下底盘是金属材质，其他四个面全部都是木板。
在溪水港，坦克拼装工厂正在昼夜不停地进行着武备的组装。而空中力量则是趁着大洋上还没有拦截力量，快速飞过来。
……
“匚”大陆区域上的混乱程度，更是虺奔蟲突，异态纷呈。而被波及的燃轮，只是这场变乱中冰山一角。
各方势力由于是封建组织，所以反应速度比宙游要慢很多拍，而现在各方注意力还都在试图捋顺这一系列事件的头绪。
而“头绪”也就是帝都、煌翅城，以及其他几位皇子，这些大事的中心。
而且这些戏精非常能演，还真的把天下的注意力给吸纳过去。
占据王都的六亲王，那是真的六。在确定大哥身亡后，当即进行了国哀，而后将数十名原先散播自己大哥得位不正传言的人全部斩杀。
这数十名“谗言者”被绑在岩石的刑台上，堵住了嘴巴，由两吨重的行刑虫，用钳子直接捏爆头颅，场面非常的不良。
并且发言，正是发现了自己大哥身边有奸人，才进入巨角都剿灭逆党。
近来只等皇兄归来，在城门口拱鞭请罪，哪知，逆党狡猾，竟然使得自己和大兄天人永隔。
这货做了这番姿态后，连忙立了大哥的儿子为新皇帝，自己变为摄政王。意思是很明白，想要接纳南边将军们的投靠。至于南边将军会不会信？傻子才会信，但是不乏一些势力弱的将军为了自保，会‘相信’。
至于那个退出皇城的五亲王，发现首都这个天大的便宜就这么被那个傻不唧唧的老六捡走了，心情肯定不好。虽然没有直接反目。但是干脆在自己封邑树起王旗，俨然是自成一派。这种行为和二亲王是一样的。只是二亲王跳得过早被暴打，而他这样并没有事情。
嗯，也不是没事，摄政王的操控下，年幼的金甲王朝三世，给各方封官许愿，就包括这个五亲王。——但是在这个五亲王北边封了一个更大的官。
……
北方，巨大晶体林立的山脉中。
一个个黑色的母巢坐落在这山脉内，一个个堪比巨大榕树的蘑菇展开黑色的伞盖，吸收着太阳洒下的能源。
这里是帝国的北方军团。这只军团的作用，是驱逐北方丰隆帝国的“余孽”。
其实，丰隆帝国早就不存在了。北方军团在数百万平方公里上驱逐的所谓余孽，而是一种完全虫化的野蛮族群。
和金甲虫帝国相比，这是一种“共生”失败的人类分支。
虫化是一种极度恶性的副作用，金甲虫的贵族们一般都是人类纯体的时候和幼虫寄生，在虫化中，至少生殖腺未被污染。
而一百年前那些丰隆帝国遗民们就非常可怜了，为了生存被迫和一些残破的成虫融合，虫化的副作用几乎无法控制，现在他们已经彻底嵌入了蛊虫的序列中，也许只有在脑子的组织才能看到起源于人类的痕迹。
这些族群大概七八个为一群，外貌有千奇百怪：有的是硕大无比的多臂巨人，有的是展开膜翼的飞行者，还有的是盘踞在山洞中的巨大蟒蛇……这些野蛮族群对金甲虫帝国的统治其实毫无威胁。只是偶尔漏出来一两个，容易给帝国繁荣区域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所以先皇会在北方部署，留下这一支蛊巢势力，驱逐这些野蛮蛊群。
帝国在这里的将军，就是金甲虫第一代皇帝的长公主——绝萤。
在岩石雕刻的大厅中，这位身材良好，但甲壳化遍布全体的女子，捻起巨角都的使者呈上的信件，已经硬化的嘴角一直保持着弧形向上弯曲。她这种诡异的微笑，让使者颤颤巍巍，满腹巧言不敢发。
绝萤‘微笑’地收下了这封信，也接受了王都的册封。这让使者松了一口气，安然回去复命。
六个小时后。
这位女将军，则是沿着花岗岩的石阶，不断向下，来到了一个空旷的石窟中，一层层黏菌物质附着在墙壁，这种粘膜体制，将这里过滤成无杂菌的环境。
在大厅中央一排排培养巢，在黏糊糊的巢穴中，则是有一个玻璃缸，可以透视这黏液培养巢的内部。
在绝萤抵达后，每个培养巢的神经链触手开始聚成一簇对接其手掌。而后包裹了其全身。
‘基因数据’——准确的说是蛊巢将遗传物质生成组织、分泌激素过程，以感觉的形式，传给了绝萤。
她在北方抓住了大量野蛮族群的样本，通过培养，来体会一个个物种生长的时候，各种各样的感觉。
绝萤根据这种感觉，进行着物种调配。这是她在出生后漫长休眠时就有的能力，直接改造物种的能力。
现在，在触手茧子中的她，正在蹙眉，努力地承接什么。

第008章 戎、祀
皇帝，是封建统治中，强权意志具象化。
金甲虫帝国的二世很好地践行了这种意志，如果说金甲虫一世是一只老虎，二世做到了一个豹子的凶相。
可他最终还是不够小心，被国内的野心家给暗算了。而现在继承国都的摄政王，与其父皇和大哥相比不过是一只猫咪，根本无法压住四方。
筝鑫的突然驾崩，原本各个围剿叛军的将军们失去了来自上位的压力后，都开始进入了保存实力的状态。包括耕河，都开始退到了稍北部的海岸线，将原本蓝色水晶河流防线给放弃了。
几个月前还能在中央威望前联合统一的贵族们，现在瞬间四散分块。任谁都觉得“天变得太快”。
燃轮中，耕河这种卖队友的行为让芯株一众学生们破口大骂。
宙游拍桌子后，他们停止了跳脚，重新回到战略思维上。
宙游却带叹息：“政治这种事情，相互卖队友是很正常的，队友不作妖，那才是真的反常。不要在这大呼小叫，好像自己亏了好多的样子。当世这个局势，是强者格局。”
……
3月，二亲王重新整合了自己的军事力量。前面他被帝国压着打，自己的集团差点崩溃四散。现在强敌突然退了，并不代表他集团内部危机就解除了。他的权威极度缺失，为了弥补威权，必须要打一仗。
这找谁来打呢？首先，北线的那些帝国将军们，二亲王就是再二也不会去招惹。北线将军们失去了皇帝陛下的统帅，所以是按兵不动，如果二亲王主动挑事，那绝对会找死。
北线几十万规模的集团，二亲王麾下的贵族们已经心颤胆寒了。
但是南线上，除了耕河的八万规模的兵团也就没有其他力量。而且耕河现在也朝东行进，让开了巨大的防御阵线，有避免消耗的意味。
二亲王已和耕河通信了，双方达成了默契：耕河的兵团未来三个月，将乘坐船只从海上撤退，而二亲王带着兵团将收复南方失地。
至于宙游呢？
曾经作为羽翅烈蝗家族属臣的负面效应就出现了，这些前皇帝麾下的属臣没有一个和宙游通气。宙游和烈蝗家族划清界限的同时，将军们也和宙游划清界限。
不过，政治这东西，会随着战争的局面而陡转。
4月4号。
二亲王‘二十万金甲虫’规模的兵团已经南下。这是二皇子的主力兵团。
由于蛊虫种类复杂，所以兵团的兵力计算是以兵团的总重量来统计。
金甲虫的步战兵种，标准质量大约是1.5吨。‘二十万’，就代表前线所有主战兵种加起来总重量三十万吨。
这么庞大的军团跃过蓝水晶河后。
原本南方贵族们的“返乡团”也分别在多个点渡河，浩浩荡荡朝着南部方向反扑。二亲王给这些‘返乡团’的任务，是防住东侧耕河集团的兵团突袭。而他将以泰山压顶之势，夺取溪水港地区燃轮的地盘，重建自己在南方的权威。
而与此同时，在前线铁路要道上，燃轮早就部署好了反击部队。
一共三个装甲师。其中369辆铠牛坦克，593辆守门员装甲运兵车，232门自行榴弹炮。四个陆航团，以双刃直升机群为主要对地火力。
燃轮不仅仅物资方面的战前准备异常充分。
在战前情报上，也同样做到了知己知彼。
侦查员通过假装兜售酒水还有布匹、小零食的小贩对二亲王的下属城市进行了渗透，对他们各个兵团、各个番号，以及何时抵达各个地区也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是因为，这二亲王这一战是为了威权树立而战。而他的威权并非什么大义。
以大义定下一个个规则，触犯就打，这是宙游熟悉的现代国家权威的树立。至于怎么打，那是我的事情，你老实地准备接受挨打就行了。
而封建模式，就是要告诉诸位，我有多么厉害。二亲王为了收拢贵族们的心，没有禁止麾下的骑士宣扬自己军事强盛。而贵族们谈何保密，传给自己的情人，而后再传给普通人，整个北方喧喧嚷嚷漫天情报，——而且这兵团的行军速度还慢。
燃轮这边学生组成的参谋部，很轻松在所有的信息中把对方的行军、攻击策划都推出来。
4月5号，上午10点。
在电波中参谋总部的一声令下，装甲团开始沿着顺时针方向，开始了大迂回进攻。
燃轮参谋部的原计划中，机械化兵团将从二亲王集团的西侧进攻。请注意，耕河是在东部海岸线。
所以从地图上看，燃轮这扇钢铁旋转门是要把二亲王兵团朝着东边海岸线推。
黑压压的六百架战斗机集群从燃轮控制的各个机场起飞。
当二亲王的联合军遭遇这一幕时，完全体现不出来，一只联军应有的素质。尽管他们也有不少飞行蛊虫，但是根本没有起飞展开战斗队形。被直接压制了。
而接下来的地面战争非常顺利。
七个装甲兵团沿着仅有的几条道路快速突击。遇到河流后也没有耽误时间。按照演习中遇到的情况迅速架桥。
而空军也及时在渡河、桥梁等关键部位提供掩护。
在下午六点，紫心河流域。
三百公里战线上，坦克兵团开始撞击二亲王此次南下的主力。宙游出动的作战兵团，一共一千多辆主战坦克平铺在战线上，平均三百米一个。而进攻自然是找着敌军密集点进行突击，这个作战密度相当高。
双刃战机将螺旋桨前倾，舔地一波。基本上那些高过五米的大型战兽，就在聚能弹头轰炸下，摇摇欲坠地倒塌，而后也就逃脱不了坦克在前方的穿甲攻击。
燃轮的坦克分成多个集团用弧线突击，完美地复刻‘钳子形’攻势。而后走鹃突击机器人则是在人类步兵士官的指挥下，进入了掩体，完成了对蛊虫的一簇簇包围。
准备‘犁庭扫穴’的二亲王，被摧枯拉朽。成功地让世人再度认识了亲王的二。
……
战役的围歼过程，让燃轮的士官和芯株这些参谋们紧张、刺激，外加过瘾。
蛊虫兵团的特性，决定了其溃败的情况和人类兵团有所不同。人类兵团在陷入信息不畅、全方位包围的境况后，会在残留工事中缩着头，发起几波试探攻击，然后被围困炮击后投降。——投降了，就不能打了。
但蛊虫没脑子，在信息不畅的情况下，以及一些骑士指挥官的瞎指挥下。就开始疯狂突围。
这种没有火力掩护，也没有友军在其他方位牵制的突击，就是让燃轮的炮兵和舔地双刃们多砸燃烧弹、多机炮扫射。
宙游：“别说芯株他们，就是我都觉得畅快淋漓（爽），难得有蠢货一根筋地给你虐。”
7号上午，热闹了一晚上，火光闪烁一夜的战场，终于迎来了曙光。太阳照射在了这个处处烟尘的疮痍战场上。
在紫心河以东，二皇子二十万蛊虫大军，宛如是被超大杀虫剂喷了一遍，死了一整个平原。
八十七头两百吨级的战争巨兽，犹如小山一样倒在路边。大型的蛊巢丢弃在了铁路线的列车上，车厢内的虫卵还在蠕动。
在前线，坐在坦克战车中的宙游，通过领域在三公里的高空俯视了整个战场。良久后冷哼一声：“这是来肉侦的。”
在远方，二皇子的残余败兵，犹如被潮水冲散的垃圾堆一样，朝着海岸线上退去。这后退要比来时快了那么一点。
紫心河大捷后，二亲王的南方讨伐军几乎是将其主力送了三分之二。这直接改变了陆桥区域战略格局。
1.原本在东岸预备撤离，徘徊不前的耕河立即做了决定，那就是继先帝遗命继续讨伐奸党叛逆。
好吧，他还真有先帝遗诏，二世在北归前，可是命令他要继续换家的。现在尽管任务依旧“艰巨”，耕河决定‘万死不辞’也要做这个忠臣。
现在耕河给宙游的信件：用了一系列军事术语中，“互为犄角”“攻守相依”等种种军事同盟的词汇。——用俗语说出来：“兄弟，咱们一起干吧。”
宙游的回复是：“我攻至蓝水晶河北岸已经力尽，望将军带我尽全功。”意思：蓝水晶河北岸归你。
而后是附上一系列军事清单，当然，这些都是要钱的。
2.二亲王也给宙游来了一封信：一系列欣赏和赞赏，然后是惋惜；并且声称自己部队还多，双方继续打下去谁也没好处，不如卿与我同赴北方图天下之。
俗话：“小子，别再和我死磕，我承认你有军事才华，但是不要愚忠。”
好吧，宙游压根就没有拆开信，直接烧掉了。
3.首都的六亲王，现在的摄政王殿下。
嗯，这来信落款嘛是三世（傀儡）的印章和签字。
摄政王现在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以帝国中枢的名义：加封宙游岭岸大公爵，镇守南部。
宙游回应信件：支持摄政王帝都掌控大局。
此战后，站在燃轮角度上，中枢虽然权威大不如从前，但是也没必要制造敌对。毕竟稳住原材料供应就行了。
4.至于烈蝗家族和四亲王，也都分别写信前来联盟。
烈蝗家族，提及了愉茜的婚事，而四皇子阁下则是用了“吾欲收天下，君是否助之”这样露骨的词汇。
宙游写信让愉茜和家里人把道理讲清楚，做了什么事情就要接受什么后果。
这个四亲王联合其烈蝗内的派系搞的事情，纯属自私自利，傻子才会和其政治合作。
5.就连浮空家族和三皇子殿下也来信，请求加入。
宙游回信：夏虹岛彻底给我，否则免谈。
这个世界的贵族们俨然一场权力游戏。而来自星空的人和他们下的不是一盘棋。
……
5月4号。
宙游，看着“（官字去掉宀）”大陆。北边的“害虫”被打发了，“杀虫剂”也要暂时放一边了。可以按照长远落子。
现在燃轮远征军，是在陆桥右边，自然是‘匚’地中海的内港。而陆桥的左边则是大陆的西海岸。一直被上下竖直的山脉隔开，很少有人到大陆的西海岸。
然而在登陆初期，宙游就派出了双刃直升机，带着大量科考人员越过山脉进行初步考察后。
因为在该地区贵族书库文献资料中记载，那里由于板块挤压，存在大量地热。
而燃轮在紫心河战役后，开始越过那片山脉，开始大量积累电站。
宙游在紫心河大捷后对芯株等人告诫道：“这场战争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红利。最大的红利，就是没人再给我们改造世界的计划制造风险了。”
简而言之，宙游在这一战结束后，思路就是“别闲置劳动力，建造奇观”。
例1：在东侧，建立重力坝。直接将紫金河的上流水位抬高五十米，将两岸原来被陆生蛊虫占据的平原，直接变成湖泊。在溪水港口刚成立的水利公司中，从筑坝截江，到水轮机制造等各项大型任务。这需要四万人的劳动力。
例2：在陆地上修建信号塔，在地下深处，埋设庞大的管道，埋设电路管道。——这个工作由蛊虫来挖。计算各个工程段的标准、施工的进度，则是交给人类，这又把十万人此生的理想使命安排明明白白。
例3，例4，等等情况。
紫心河战役结束后，整个陆桥上的所有平民几乎全部涌入了宙游在东海岸的几个大城市，初步普查八百多万人。这些人力如果不组织起来，那么就会形成贫民窟，让地方帮派势力滋生。
燃轮在基层临时组建了大量的法庭，和警备治安力量。
抓住了一万四千名社会中层帮派的骨干，其中枪毙了244名。（这些都是有明确证据，有集体抢掠罪。）
其余则是思想改造，进入了劳动营，进行鳞龙动力铠着装，投入了这里的生产劳动。
燃轮现在，监狱现在已经全负荷运转了，教官和思想指导员，也已经严重短缺，不得不临时将一批士官来顶替住这些岗位。
大规模开展国家工程，让数目庞大的民众同心于一件事情，而不是在混乱中，无目地堕落内耗……对燃轮来说，这已经是迫在眉睫的工作了。
至于奇观是否误国——这要看奇观是否有产出。
你要建造超级战列舰，这个虽然能养活产业工人，但是在建成后，其作用如果不开战对外掠夺，就和社会无关了。但是建成超级水坝，那就不一样，建造时候养活大量产业工人，建成后，对农业、电力发电都有持续增益作用，创造经济价值。能让整个社会相关组织出钱为这个奇观兜底，国家财政就不会出现亏损。
而财政本质相关国家信誉，信誉也就不会破产。
燃轮现在银行有着大量等待铸币的白银，而紫心河的战争也打赢了，相当于经济和政治上双重信誉正值。利用信誉做事，而后再利用事情做成的正反馈，树立更大信誉。
……
陆桥西部开发策略，就这样开始实施，两百万名劳动力，开始在军事保护下重新开拓曾被蛊虫占领的内陆城市点。
这一系列大工程，如同古代祭祀让人感觉到神圣一样，如今宏伟的蓝图，以及各地开工要实践这个蓝图，也让燃轮集团数百万人感受到在“参与伟大”。
这种氛围影响下，工人组织在工作中的作风也发生极大的改变。
燃气轮机工厂产量，最近在节节攀升。这些战争工厂的效率都在涨，次品率在降低，部分生产线正在代入蛊虫生物自动化辅助生产。
轴承工厂的产量开始以半年翻一番的速度不断暴涨。
尽管这些战争工厂的工人数量也只增加了十分之一，工业产值变化数倍。
产值增加，是因为大量自动化技术开始应用。而自动化技术应用，是因为工人技术水平提高，对电路、生产线开始深入了解。并且可以采用更高效积极的管理方法。
而工人的素质迅速提高，则是来源于社会向上氛围下，外面有大量工人预备进入岗位，这给现有岗位工人造成了压力。这才有了增加十分之一工人，产量倍增的效果。
工业时代人思比人力数量更重要，而人思的诞生，在于社会组织的合理竞争规模。
插章（2）星球扫描、虫意再宿
岩晶星的大气层外围。一切是那么静谧。
既没有什么宏伟的战舰突然出现在星球上空，也没有什么歼星炮展开。——高等文明对次文明从没有什么恐吓。
就算是签署灭绝令前，也不会对行将毁灭的废墟炫耀武力，而是直接抹除。
而现在，太空中一些不起眼的、萤火虫大小的能量点，正在环绕着岩晶星旋转。这些不起眼能量点，现在一共有六万个。
这个复杂的观察体系，正在统计一项项观察数据。
岩晶星上“匚”海域的东北方向岛屿，这几年被钟声文明的监察系统重点关注。
这里作为航道中转站，船舶来往的密度呈指数增加，且热值规模也不断增加。而最近，在‘（官字去掉宀）’大陆，陆桥那几个点也开始发生了同样的迹象。
这与一百年来星球蛊化后的城市化现象，有着显著的差异。可以判定为进行了新的工业化进程。
钟声光矩系统虽然无法直接监察宙游，可一直是在关注其对次文明造成的影响。——如同偷偷出现在教室后的班主任。
宙游现在的行为，钟声文明还未判定。因为资料不全。
存在先进文明介入的前提：有时候看起来是生产力增加，其实不一定是前进。
例如生产力的增加下，人思有没有增加？例如人思增加了，但是人思背后的文明精神是否淬炼。
只有百年以上的后续观察，以及该文明在大灾难面前的表现，方可下定论。
……
钟声文明现在能下结论的是：三百年前丰隆帝国被蛊灾灭亡，一百年来贵族们兼并战争，形成的金甲虫帝国，是一种历史倒退。
生产力没有后续发展动力，且社会人思萎缩，制度封建、混乱。
故，这背后的根源一定要惩戒。
在外太空上，高能粒子卫星形成的监察网络对准了一个个蛊虫城市聚集地……
在光矩系统的逻辑中：岩晶星上每一个蛊虫聚集地都有窝藏要犯的嫌疑。包括，燃轮的夏虹岛、溪水港，都被怀疑。——现在的麟龙也是蛊。
因为钟声文明在调查过的光矩滥用的历史上，多次遇到某些滥用者，使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地方”的套路。
唉，四万年的超级文明，啥套路没见过？
……
在圣蛊历107年，6月1号，星辰文明在太空的卫星组对着各大城市发送了光粒。
这种光粒，类似均摘星的那种扩散型领域。
这种高能量级的侦察器，在抵达目的地将以球形状扩散。在信息粒子寿命终结前，对该地区内的所有能量活跃目标扫荡一遍。
例如现在的，信风城中，是98号光粒降临。
该光粒在城市内最大的码头上空四百米处炸开，总能量三公斤标准煤，但是其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中微子形式释放。故城市内的人，没有明显的感应。
道路上的司机，觉得广播突然‘沙’了一下。——没有在意。
在起重机上的控制手，似乎觉得左边的石英钟似乎是慢了一下，仔细一看没有。——觉得是错觉。
在炼钢厂中，一个工人在钢水倒出来的时候，突然发现上面烁了一道电弧。再看也没有了。
在陆博雅的工厂中，一个整间房子大小的，原始集成电路计算机内，跳出了四个字节额外代码……
等等诸如此类的现象。
信息粒子扫描了整个城市所有的能量步骤，搜寻一系列释放信息的源头。
……
整个大陆，所有的城市，都被这种方式进行了一波探查。
而这种粒子群，不是头一波，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波。当天下的战争愈演愈烈时，钟声文明的这种“神威浩荡”扫描，已经是一个月一次了。
某种程度来说，宙游这个调查员，就是一块抛砖引玉的砖，丢到草丛中打草惊蛇。当宙游搞的燃轮在这个世界中横冲直撞，对其他人来说，已经是一个无法控制的变量。然而想要协调这个变量，就不得不从幕后站到台前来操盘。
……
当这一波的扫描结束后，在北方一个山头上，一块原本黯灭的石头，亮了起来，然后迅速变为了光团。
空气中的点点物质被加热成致密的点，汇聚到中心。这个体系开始了复杂的验算。
“第一代融合体拒绝融合，规划偏移，需要重新确轨道……”
“生态验算，陆地进化进程23%，海洋进化进程7%”——系统内全球图上，每一个六边形色块细节上阐述这个数据的来源。
“星球地幔磁场稳定，攻破进程1%……”
“首要任务，寻找下一代宿体。应当重点考虑融合成功率，可放弃的激变可能性……”
“稳定受体已确定……”
“请注意，逐光文明已投送个体，对该星球文明进行激化，与我方进程有所冲突，交流失败可能性99.9997%，战争可能性98.8%……”
光团在汇总了大量信息后，再次变得黯淡下来，但是没有变得不起眼的势头，而是变成了一个流线翼面的金属体。
这东西就如同子弹一样地，朝着北方飞过去。
……
北方。
草木稀疏，岩石裸露。有着对“匚”文明区来说，无法想象的存在。
例如！
在一块充满碎石的戈壁滩上，有一片奇异的‘草地’，这些从岩石缝隙中伸出的，是一根根鳗鱼模样的黑色触手。而且，并不是普通草地那样连绵在一起的，而是平均每七八亩一小块。
它们就这样朴实无华地吸收着太阳光。然而此时，天空中一头飞龙飞过，将一个巨大的甲壳生物投下来。顿时间，所有黑色触手全部缩回了地下，而血红色的丝线爆长出来，无孔不入地进入了甲壳坚韧的动物体内。不一会，血红丝线变得鼓胀，就如同吸饱血的蚊子肚皮一样。
数十秒后，飞龙降落下来，将空了四分之一的坚甲生物提走。而这时候看隔壁，那四亩地上触手又“生长”了出来。
是的——每一块几亩地大小的下面，都是一头沉睡的怪兽。其吨位异常庞大，靠着光合作用和偶尔的诱杀来确保休眠期的能量储备。这就是北方，一片诡异的地带。
然而天空，一批批蓝色的金甲虫正展翅飞来，对这里盘旋了一阵，用电讯号交流了一拨后，离开。

第009章 新兴者们
圣蛊历107年5月4日。当天下纷扰，各方战乱攻伐、相互作战时，燃轮第一批人思者们，正在多向开花发展。
夏虹岛方面，麟龙蛊巢开出来了一个本土化的分支。
麟龙这种东西，原本是很难适应高辐射环境的。——主要是宙游不愿去试错调试，认为就算生物细胞适应了高辐射，代谢出来的产物依旧具有核辐射。
而羽翅烈蝗家族在紫心河大捷后，似乎再一次看清楚了形式。
政治有时候的奇妙就在于，其对利益的理性可以无视一切感性。
第一阶段：登溪水港时候，宙游和烈蝗家族的矛盾，是到底站皇帝还是四皇子。四皇子母族派系为了自保在家族中的地位，所以诋毁宙游。
第二阶段：在皇帝陨落后，双方的矛盾在于飞蝗的叛变带来巨大的黑锅影响了燃轮计划。燃轮为了不被群体而攻，所以必须和飞蝗划清界限。
第三阶段：紫心河大捷后，宙游彻底拿二亲王的军团立了威，这时候已经没有人敢对燃轮趁火打劫。燃轮也悄悄解除了和羽翅烈蝗那些城市的航道限制，毕竟生意还是要做的。
双方突然之间没有任何矛盾了，尽管宙游还没收回之前义正言辞划线，在愉谭看来，只要愉茜没被退回来，一切都安好。
飞蝗为了拉拢，也为了表达歉意，他们将一个完整的羽翅烈蝗母蛊交给了夏虹岛。夏虹岛上管钥匙的是愉茜，这也就和给自己人没什么区别。
愉茜算是富有燃轮思维的人了，面对家族提供的蛊虫，她在陆博雅的建议下，决定仍以自己的麟龙蛊巢为主。于是乎那个送来的飞蝗母蛊，直接被实验室拆了。
不同蛊虫之间会共融。这种共融往往是强者对弱者的控制，但是麟龙植入了电网结构完成了对飞蝗组织的反向供电。进而这种过程是麟龙为主，即使后期麟龙完全被飞蝗融掉了，这电路结构对飞蝗进行控制的目的依旧能够达到。这种思路预示着，麟龙未来可以成为一种中间体，对其他所有高等蛊巢进行遥控。
信风城，钢铁试验所内，早期的电子机械中大量二极管造成的微波，让这里略热，空调必须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运转。
身着动力防护服的少女，正在敲击着面前的控制面板。黑白界面的操作面盘，这表明燃轮现在电子技术还落后得很。
旁边的侍女给她拿了一瓶冰可乐。然后凑过来看着小姐在屏幕上编写的控制代码，同时瞅着前方玻璃窗下方，大型水泥坑中的融合体。
这个高六米、体长五十米的融合体，头上六对复眼闪烁着蓝色的光，背上大片黑亮色泽鳞甲，使其宛如一个趴着的哥斯拉。
随着愉茜白葱般的手指调皮地点了点最上面的按钮，将最后一个代码敲击完毕，然后戴上了控制手套，对这个巨兽展开了手掌。
总面积足足以平方公里为单位的钢筋混凝土广场上，重量达到九百吨的巨兽，每一步，都让广场连着的试验大厅内，桌上水杯中泛起波纹。
随着前方金属闸门在钢索拉动下轰然打开，阳光照进了这个大厅中，这只巨大的金属巨兽，在愉茜的挥手下开始爬行走下船台。
而控制室中，电子荧幕上弹出了外界的画面：这个飞蝗血统的蛊兽，正沿着水泥轨道，一步一步向外爬行。身上的金属和玻璃钢外壳，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巨兽很快就进入了岸堤。而岸堤下方是一波又一波冲击浪花。
巨兽收起四肢。这个收束完成后，金属外壳上的机械结构立刻闭合，使其变成了浑然一体的战舰。
巨兽顺着六条金属滑轨，就这么冲下海水中。
在入海的瞬间，掀起了半米高的波浪向两边扩散，随后背部树立起金属鳞片。巨兽体内核反应堆开启后，随着散热体系启动，丝丝的白气从海面露出的脊背上飘起。
一艘五千吨的科研船舶正停在附近，轮船甲板上的机械臂将管道对接到海水中巨兽的侧面。巨兽侧面伸出触手，对接了管道，各类补给注入巨兽体内。
看着屏幕上一切显示正常，可以进行产卵，愉茜松了一口气，脸上涌起甜甜的笑容。
一旁的侍女伸着头问道：“小姐，你成功了吗？”
愉茜得意地做出一个胜利手势：“当然了，不看看我是谁？”
侍女：“那么，您为什么不更改母巢的（电磁）控制代码呢？”
宙游将夏虹岛大量的麟龙蛊巢权限秘匙全部移交给学生，其中愉茜掌握了最多的电磁秘匙。这些秘匙，是可以直接控制大量蛊巢权限的关键之物。
烈蝗家族第一时间就关注到了这种类似于“转交传承”的情况。愉谭领主也写信做出了暗示，让愉茜快速控制夏虹岛。
但是实际上。
宙游：“要是芯株这家伙，还是要略作担心；要是愉茜，这女孩内向腼腆，又是贵族，在人事管理上被人敬而远之，无法在夏虹岛的工业管理人事上建立自己的圈子。攫取麟龙蛊巢控制权？她就算控制住了，零件供应的各个圈子也抓不住。破坏规则，对她来说是最不可能的。”
然而事实上，在宙游没思考到的另一个角度上。唉，也不可能那么思考。
愉茜瞅了瞅一旁的侍女，略微低头说道：“那个，我觉得原来的电磁密码很好。他设置的，我要是改了的话，那不是，不是。”
这位侍女看着自家小姐酡颜，缓缓地摇了摇头。
愉茜看到身边侍女竟然敢“嘲笑”自己，脸上更红几分。然后伸出手，就捏住了她耳朵并娇叱道：“好呀，你竟敢笑我。”
侍女连忙忍着笑，并且摆出一副很疼的样子，讨饶道：“小姐，饶命，我没有，我怎么敢啦？”
……
宙游在规划燃轮的海上战略时，是没有安排核动力这种东西出场的。
一千七百公里外，溪水港，重钢造船厂。
芯株正泡在这里，这个男孩的眼睛中充斥着“大就是好，多就是美丽”的狂热感。
高炉中的钢水，流淌入转炉。而转炉中注入的纯氧，犹如调试一杯汽水一样，沸腾而后进入铸造流程。再然后，开始一系列冷热处理和锻压。
造船业的流程开始启动，八千名工人正在船体上进行铆钉连接。这些汉子们拉着钢钎，将一块块板材拼起来，而后用赤红的钢铁夹成铆钉，在钢板上留下了一个个，半圆形图钉模样的金属扁帽。
为什么不焊接？都是新手，焊个铁达尼克？铆钉连接虽然会让船体增重几百吨，但是不用担心焊缝等问题。
宙游：增加几百吨就增加几百吨，设计上两百毫米口径炮塔换成一百毫米嘛。话说这多铆蒸刚的画风还挺不错的，看起来厚实得很。好吧，其实是没有大量熟练焊工。
巨大的钢铁船舶内，自然是安装了蒸汽轮锅炉。看起来一切那么的古老，这一切宛如是从一战时代行驶出来的幽灵。但是其内部的麟龙组织部分，带来的功能是极为先进的。
……
夏虹岛那边的陆博雅，已经通过微观手段，将麟龙生物组织各类属性，以及能够利用的极限功能都测出来了。
蛊族肌肉组织：这种肌肉组织，和纳米机械肌肉很相近。在生长过程中，还有还原性细胞核这个累赘微观结构；当完全长成后，在显微镜下就是非常之精巧的螺旋丝结构，在电力作用下会拉伸、会收缩。
蛊族的脂肪结构：这一个个细小的个体，是锂电池和镁电池。能量的密度能达到化石燃料一半，而且能重复使用。
消化道：各种渗透膜结构，可以分离出各种金属离子。
庞大无比的麟龙各个组织，在数学模型上，已经是一个个精密的数字。而在这数字基础上，用模块将这些组织分出来，而后用于安装。
这给了芯株一众学生，发挥自己设计才能。
例如现在，这艘战列舰的舰岛上，就要安装苍蝇复眼一样的对外感知设施。将这些耗电巨大的氮化镓生物电元件拼接在一起，用电机进行能量供应，用来导引重型火箭弹的飞行轨迹。
宙游走下了工厂，在焊接液体气味浓厚的车间中，看着指挥小组不断忙碌的芯株，拍了拍他的肩膀。
芯株抬起头，抹了抹了脸上的灰和汗水，问道：“老师，什么事情？”
宙游：“这里的工业生产交给你来负责了，我去夏虹岛一趟。”
芯株愣了愣，不知是该暗喜，还是要患失，他小心对宙游询问了一下原因。
宙游：“哦，这边暂时没有多大问题，我要确定一下南大陆那边的情况，还有，你的学弟们也该出师了。”
芯株看了一下身后的地图，恍然，随后略带兴奋问道：“导师，我们是要征服南边？”这语气，下一句是：“我在这边准备什么？”
宙游对他点了点头：“你在这里，按你的想法去做。”
芯株，心里一顿。不解宙游的意思，不由有些紧张。
宙游盯着芯株眼睛，鼓励的笑了笑，似乎是在说：“你，该独当一面了。”
——宙游深知，自己是无法长久留在这里的。
而在星辰时代前，人类没有任何一种体制能够杜绝野心家。只有愚蠢，目光短浅的野心家，才会造成破坏。而目光长远有考量的野心家，往往都是治世之能臣。
而今芯株已经成年了，世界观已经塑造成型，该让他解放个性。
……
宙游返回夏虹岛的原因，觉得要好好看看后方的那些学生。
愉茜和芯株，一个弄出了核动力麟龙，一个在通讯上很有造诣。
而陆博雅，宙游觉得她似乎是七窍玲珑心：上面那两位会的，她都会，只是不显圣于此。并且她还有独门的特长，在自动化、电气化控制上都有着自己的见解。
完全可以说，这个充满蛊虫生物画风的星球上，除了宙游外，就她有着跳出这个时代的思维。并且难得的是，她性格上也没有什么缺陷。
宙游对她的期望最高。
前面，宙游对芯株和愉茜的期望，都是确定其能承担文明责任，赋予在此领导历史的权力。简而言之，他们会在变革后变为这里的统治者。
所谓期望最高意味着什么呢？一个可以适应星辰文明人文的人，是可以纳入星辰文明的。——而这种形式，在许多次文明中都有传说，类似于拔地成仙。
宙游作为普通的探索者，还并非天体智慧，是没有直接将某人提拔到星辰文明的权限，但是宙游有考察权。正在为陆博雅划出档案，收集资料。
接下来会悄悄地给陆博雅设置很多考核，只要她过了，这些资料就能够在十五年后成为陆博雅被接引到高等文明的凭证。当然这段时间，宙游作为一个导师，在不暴露星辰文明信息的前提下，也会不断地给她提供正确的向导。
至于芯株还有愉茜以及其他学生，不是宙游偏心，而是星辰审定太严格。宙游努力把他俩往正道上带，但是依旧没底。
【然而世界上，人往往是在相互考察的。】
夏虹岛，巨大的机械工厂中，一个大型的柴油发动机启动，排气管道的气体正在通过金属管道排走。
在六十四位年轻研究者中，为首的陆博雅看着测试出来的数据，对这个超大马力柴油机的一些数据变化进行抄录，和前面的测试样机进行对比。与宙游那种直接观察记录运转时各机械内部的共振频率相比，她才是正常的科技树研究路线。
忙完了工作后，陆博雅拿起了宙游给的数据公式进行对比，不由揉了揉太阳穴，嘀咕道：“这属性实在是太高了。”
陆博雅嘴里的属性，是“思维能力，神经感应，肌肉爆发力”三项。
而她感叹的对象——则是宙游。
从哪一点来看，宙游都太过完美了。
身体素质上：陆博雅多次看到，宙游在傍晚没多少人的时候，下楼是直接从二楼上直接跳下来，都不走电梯的。尤其讽刺的是，栏杆上那‘严禁跨栏’还是宙游自己钉上去的。
而神经感应：在工厂中很多微小的，在零点一秒中发生的问题，宙游都多次察觉出来。就宛如一个音乐家，能在数百人的合奏中找到一丁点音符不协调一样。
思维能力：眼下这个大型发动机的设计，还有种种工业设施的研究……陆博雅知道宙游有高科技作弊。
但是实验流程，研发路径都是根据星球的情况，以及燃轮现在掌握的矿产资源种类，重新思考、设计的，绝不是拿着另一个星球的数据往这里代入。这意味着有极为旺盛的自主思考能力。
……
高等文明新生代个体——智力、体能都是人类物种的极限，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如何把如此先天优异的新生代教育到最上限。
原本，陆博雅不觉得高等文明出身的人类，和工业时代中期的人类有什么质变上的差别。或许也就是身体素质好一点。而这一点在机械和电子工具化后，是无法带来属性的压制的。
陆博雅初始印象中，甚至将高等文明的人类，视作为一种高高在上仙神级别的傲慢者。
然而，在见到宙游后，陆博雅不得不承认：星辰文明似乎，并非仅仅是坐在科技王座上的高高在上者，也更不是故意要通过技术封锁维持傲慢俯视的资本。而是本身就十分闪耀。

第010章 同室操戈
圣蛊历108年，金甲虫帝国的权力争夺大戏进入了高潮。
帝国境内所有有实力争夺中枢的派系，分成了拥皇派和讨逆派。两个阵营。
拥皇阵营是老六，这货是摄政王，拥皇就是拥自己。占领皇权这个大义，现在天下能够光明正大反对自己占领巨角城的势力也就寥寥无几。——尽管他只是一个猫，但是在老虎粪上打一个滚，还是能让许多食草动物退避三舍的。
而讨奸派，分别是老五，老三，老四。三个派系，这仨在这一年中终于在抢夺中枢权力上达成联合。
他们分别在三个方向上，带着总共二十一路诸侯军团，逼近帝国核心区三个关卡。
这三个关卡分别在距离圣角都133公里、47公里、78公里处。
这三派势力，似乎是汲取了皇帝被暗算的教训，都没有轻师冒进。因为谁能保证，现在的队友不会立刻变成另一个二五仔呢？
这个世道，‘成大事不拘小节’‘立大业不拘妇人之仁’已经变成了“走向成功”的基操了。谁要没防范背刺的觉悟，那就是其他人枭雄路上的垫脚石。
……
所以现在各方也只是在关外对峙，不断设置前进基地。合兵一处？不可能的。
蛊巢基地在大地上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圣角都外的领土宛如围棋棋盘一样被三方划分。
各方各自拥数万甲虫、上千门火炮，守着自己的防区。当然，圣角都被围在中央水泄不通。
圣角都，大殿依旧金碧辉煌。已经不复几年前的堂皇，只有肃杀。
年幼的皇帝坐在了金色的皇座上，摄政王陛下，则端坐在宝座右下方。
现在台阶上的位置，他还不敢取而代之。不过呢，他大哥的女人，他的皇嫂，在他占据圣角都的时候，就用他那根可以伸缩的“尖刺”进行了“穿透”。现在他的种，已经以他大哥遗腹子的名义存在。未来呢，只要把现在台阶上的幼帝给毒死，再扶持自己的儿子上台就行了。不过要达成这样的美梦，必须要把眼下的军事危机给度过去。
老六阴沉地看着台阶下，大殿里身着金白军服的帝国军官们。
“现在西南防线上，敌人有异动的迹象……”“从侦查情报来看，敌人在23号区域有大量重火力……”“烈蝗家族，扼守了我们东部的高地，”……
当下，圣角都城地区已经被彻底围困，城市内人心惶惶。随着敌人的飞行兵种，对都城附近交通点频繁袭击，商业物资运输大受影响。这造成了圣角都的基础物资日益短缺，进而让整个帝都出现了末世的恐慌。使得军心动摇。
帝国军官们指着大殿上长十米、宽八米的沙盘，不断地分析眼下局面，但是少有建设性意见。
“哒哒哒”摄政王用脚在台阶上敲了敲，脚上的尖刺，将大理石台阶磕下来一块。
大殿上的讨论一下子停了，连坐在王座上的幼帝也身体僵硬，有些胆怯地看着右手下方的那个叔叔，显然是心里阴影甚大。——六亲王这个叔叔，在几个月前可是当着侄子面，‘欺负’他的母后。
摄政王鹰视狼顾地看了看自己的军官，就问了一个问题：“现在，如何击破封锁。”
军官面面相觑，这时候，他右手边的一位领主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说道：“殿下。”
摄政王怒瞪：“向陛下汇报。”坐在皇位上的倒霉孩子，一哆嗦，停止了望天发呆。
这位领主转身面对皇帝，当然余光还是瞄着摄政王：“今逆党步步紧逼，需要寻找外援。今天下……”
摄政王：“废话少说，陛下知道现在天下各方的局面，直接说，你想援何方之军？”
的确，当今天下尚拥有强大战力的势力屈指可数。
自从紫心河战役后，南方的二亲王被陆桥上原帝国兵团死死地钉在那儿。耕河等多位将军现在都打着接先帝遗命的名义，在那里抢地盘。
前面这些将军原本都是想撤的，而二亲王一战败，这些货就非常积极了。而燃轮更是在其中卖军火。
圣角都的摄政王自己都不敢想，还有哪一股外部势力会来援助自己。
而在大殿上，这位领主指了指地图北方。
摄政王眯了眯眼睛。
领主缓缓道：“浩德太后的陵寝太过冷清了。”
摄政王陷入了沉思。
数日后，圣角都对绝萤的母亲，金甲虫帝国开国皇帝的第一位皇后追封大量名号。
而这一系列举动让北方军团有了行动。或许说，北边也一直是等待着绝对正当的名义。
名义能让介入的时候，少了许多抵抗，进而入局初期很轻松。所谓‘实力够了可以无视一切虚妄’，那只有是后期。
……
北方，碧蓝色湖畔，大量直径五十米的紫黑蘑菇丛林覆盖了岸边。一条条脉络管道深深延入湖水中，宛如抽水机一样抽动。
这些脉管上，一个个瘤子有生命地膨胀收缩，对，就如你鼓足腮帮吸奶茶一样。只是这脉管上有一串这样收缩的瘤子，非常邪典。
黑色蘑菇从地下脉管中吸收了这些水分，通过光合作用生成营养物质。然后再通过脉管，注入到一座矗立在此的要塞中。
这个要塞，是一个套着建筑物外壳的蛊巢。
方砖堆叠的墙壁，宛如给蛊巢穿上了一层盔甲。
要塞的城门后面，并没有通道，而是辐射皱褶状出口。额，这——大型菊花。这东西一收一缩，一个巨大的金甲虫卵就排了出来。这些卵会被工虫用大勺子一样的前螯拖走，运送到仓库中。
在蛊巢地下，绝萤正翻阅着来自南方自己那六弟的邀信。（绝萤很年轻，但是出生得早，只是在后宫险恶的环境下，不得不强制休眠了近四十年。）
这位女亲王殿下的外貌嘛……金甲虫家族高度虫化。体表百分之九十部分，没有人类皮肤，其全身都已经是几丁质外壳。她的头部向后延出一个弯曲尖刺，宛如一个固化无法摆动的金色单马尾。面庞是人类的面庞，琼鼻和蓝色瞳孔可见，使得虫化后的她也不失为一个美人的形象。嘴唇和牙齿仍正常，这点要比愉谭要好。
脖颈下方则是大块规整且不影响运动的甲壳，但是胸膛嘛，已经无女性特征，毕竟虫子可没有哺乳特性。躯体上金色的甲擦得雪亮，被丝绸衣衫裹住。人类黄金比例的手臂和长腿已经金属化，就宛如穿戴了手套和长靴。
她的手，已经虫化为巴掌大的鳌。上面是几个白色的出口，这是手指，——但是没有骨头，非常柔软洁白的触手状态。宛如飘动的海葵。
双脚就没有这种‘指’了，脚跟出现了四个分节肢辅助抓地，宛如穿了一双金色的高筒靴。当然，这个高筒靴是脱不下来的。而大腿，则依旧是人类大腿。至于更上一点的位置是什么，这被钢制铠裙遮挡，目前无人可知。
绝萤无骨的手指放下了信件，这洁白软芽般的手指，如同舌头一样迅速地收回了自己螯掌中。
绝萤低嘲：“我那可怜的弟弟撑不住了。”
在绝萤身边，是一只三十厘米的大甲虫。这个大甲虫触角般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在其示意下，绝萤打开了一旁第二个箱子，立面上的照片排开。这是一排排机械化的坦克的图像，以及城市一丛丛烟囱直冒的图像。
当然更有，那个总是带着朝气笑容的年轻人。绝萤已经多次看到了这个照片上、叫做宙游的人，现在又忍不住多看了几遍。
她身侧的这个甲虫，现在是老皇帝临死前询问时搭话的那个存在。用其自述来说，这是一个诞生于蛊虫中的灵性意识体。不死不灭。
如果当时老皇帝答应更换身躯，就不会老死，但这个意识体会从辅助，变成进一步融合。然而老皇帝在最后一刻否定了彻底虫化，对世间一切没有什么留恋，甩了这个虫群意识。
姑且将这个意识体称呼为虫群意志吧。其目的是在一个智慧星球，寻找一个原生个体进行融合。老皇帝始终都对这个虫群意志存有几分戒心。以至于虫群意志长时间以来，对这个世界上的语言系统都没有建立起完善的资料，以至于对话都磕磕绊绊。
但其实虫群意识是不会背叛的，因为其目的是融合。所谓融合，就是尽量减少矛盾。
次文明的人类很难理解这一点，如果让宙游来理解，就容易多了。
宙游出生的时空区历史，在恒星之钟敲响前，碳星出现了思维集合道路。
所有人的思维，在少年的时候交流频繁、经验共享的情况下，不存在什么你的我的，但随着不断成长、再生、遗忘，这个集合体最终会变为少数意志主导。
虫群意识的情况类似，只要融合者将自己的肉体和思维保存好，时间会让宿主和虫群意志融为一体。
相反，老皇帝最后放弃了永生，那才是给虫群意志的最大背叛。虫群意志不得不找另一个思维意志契合的人来融合，也就是绝萤。
当绝萤木愣愣地看着照片上的宙游，虫群意志已经告知了她，宙游可能的身份——即星辰文明调查者。
当然，用其更容易理解的方式叙述：下凡的真仙、神使。
虫群意志：“绝萤，根据最新的情报，南方的燃轮，正在进行蛊巢机械化运作。”
虫子投影出了工厂中，最新的六足机械组装的画面。
绝萤看了看虫子，慵懒地靠在了椅子上：“这众神派入到人间的使者与我想象有些不同。嗯。貌似……”，次文明的人总是觉得，星辰上下来的神，应该神通撼山河。
虫群意志：“他的身上的确具备神力（矩阵），但是他现在更倾向于自己知识在你们的星球进行技术变革。”
虫群意识再度传输了另一些关于星空文明的资料。当然很多科技方面突破，她还不甚了解；至于人文方面，那完全是存在认知蔽障了。
但是她对宙游的观感，是心旷神怡。宙游在创造上充满奇思妙想，并且和平民优秀弟子、和贵族都能一样亲和相处，毫无隔阂。当然颜好，体美也很重要。
她仅仅是喜欢这种优秀、美好，进一步喜欢可以演变为占有欲。至于创造美好？她未想过，她出生以来，似乎世界也不允许她想这些。
……
绝萤放下了资料书后，她的额头上闪烁着纤美的线条，宛如神纹的印记。
额，如果宙游看见，那么此次调查任务就算成功完成了。下面就是由钟声文明调集星痕武装，对其进行摧毁了。
因为绝萤头上，这是高信息密度的可控信息粒子在运转的特征。这是本星球在当前文明程度下，根本不可能产生的技术。
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解释：光桥滥用。
宙游在抵达的时候，就被告知了：这个世界上的蛊虫多变性，不是来自于正常基因的信息存储，而来自存储信息的可控粒子。
宙游目前调查中接触到的高级蛊虫中内部可控粒子，其信息量都不可能是全世界信息粒子的源头。
这个信息粒子也符合熵增原则——高信息量的粒子，会损失信息量上限制造低信息量的粒子。自然情况下，会如同稳定岛元素一样在几十年内迅速衰变掉，岩晶星上的蛊虫也将随即失去高变异的能力。
而这个世界蛊虫高变异现象持续不断，说明有光桥定位在这个星球上，为部分粒子持续不断提供高信息流量。
现在这个星球上‘异变’的信息开关，一部分在这个甲虫上，而另一部分就是在绝萤身上。
……
108年5月5号，在绝丰山脉附近。连绵的山体上，出现了一条条“滚落”的小河。拉近仔细看，则是和岩石色彩同步的蛊虫行军队列。
绝萤从北方启程。在其号令下，原本深埋在土地中进行自然休眠的蛊巢开始苏醒。
大地上出现了众多三四百公斤的蛊虫。它们身上宛若琉璃，犹如苍蝇一样搓手，抖落身上的尘土，其腹部闪烁蓝色的光晕。
从内部的功率上来看，这些蛊虫要比南方所有的蛊虫更加强。这些黑色的甲虫，在爆发力上要优于帝国皇室金甲虫。
绝萤北方军团唯一的短板，就是缺乏火炮等军事武备。北方毕竟是苦寒之地，稍有能力的人都倾向于在温暖的地中海沿岸讨生活。而只有人类聚集的地带，才出现手工业。
今天，那位摄政王允许绝萤进入京畿地区，而且北方军团还是以救世主的姿态。这只拥有大量基因储备的蛊虫兵团一旦占据一块繁华区，短板将被补齐。
绵延二十公里的蛊虫兵团从山隘关卡中，如江河奔涌般流了出来，朝着南方运动。一万米高空中，一个个直径三四百米，如同气球一样的飞行眼虫，从一朵云中挪移到另一朵云中，用透镜眼睛，观察着大地。
绝萤婷立于一头四十米高战争巨兽上，巨兽如同大象一样扬起二十米高的触手，触手尖端展开二十米平方米的花瓣面，和天空眼虫完成信息对接。
而这时一个个翼展十二米的黄蜂模样蛊虫从其背后俯冲，贴近地面然后急速爬升，如此扰动的气流，在绝萤背后扬起了大量雪花。这些蜂群如同牧羊犬一样，驱赶蛊虫队列稳定，为女皇稳定住行军的线条。

第011章 蓝蛊入关
大陆中部皇权争霸战，随着绝萤的加入局势陡变。
7月2日，紫黑色虫巢的北方虫群抵达了老五的地盘。
早在一年前，摄政王（老六）给绝萤册封北境大将军的时候，老五其实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加固了边关地区一系列的城塞。
这老五是真的不晓得老皇帝对大女儿的偏心。老皇帝似乎早就料到如今形势，早几十年前就把北方山脉的地形图，给了这个大女儿。
当然老五更不晓得，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大姐漫长休眠苏醒后，拥有“能够感知物种基因”的异能。更不晓得，在这个乱世，存在着虫群意识这般的鬼物秽乱人间。
山泉关。
这里是一个非常安稳的关卡，南北两侧是高大山峦，中央是一条断崖间的沟壑。这是钟声文明改造星球时，大暴雨冲击出来的“天然”河谷。当然，这里没有暖湿气流经过，所以这儿自然而然就成为一条干燥峡谷。
老五在这里设立关卡。然而今天，在两侧的山峦中，大量的碎石从山坡缓坡上翻滚下来。一个洞穴从山体上出现，巨大的蠕虫钻开了山体中的一个天然溶洞。随着这家伙在山体上开花，一批批的多足甲虫也从山坡上滚下来。
指挥这支兵团的长官是巨镰，他的父亲早年是金甲虫一世的骑士，后被发配到了北方。而他，则是在北方蛮荒地带土生土长的‘野蛮人’。少年时期就逃避父亲的文化教导，成年时争勇好斗。现在他主动申请做突袭的先锋。
从山峦中冲下来的时候，他看着前方整齐规划的城市区，眼睛中闪烁着嗜血的光。
突袭兵团中，紫蓝的虫子张开镰刀般钳子，中央口器部分伸出了长管装置，射出了一道道粒子束。在山脚下的房屋、阵地上，腾起了一道道火光。
这粒子束的威力其实并不大，在五百米外就散射得不成样子。
两百米的射程内，也只是点燃木头的杀伤力。更像是一个长射程，且弹道笔直的低威力火焰喷射武器，远不如子弹动能的杀伤力。这侧面也反映了，绝萤此时的兵团在武器体系上是很匮乏的。
但是，这是一场突袭。在守军顾此失彼的情况下，这些电粒子束甲虫们占领了仓库。而前方正面关卡也在钻地虫的坑道爆破下被攻破。
绝萤的大军涌入了关中，彻底地将老五‘重要战略后方’纳入了自己的控制中。
……
四个小时后，虫群军团几乎将信息素喷洒到了，该关卡城市的每一个砖瓦上。
而后开始了对城市内人员的甄别工作。
绝萤深刻知道，自己入关初期时间是非常宝贵的，因此她此时的决策必须非常效率！在最短时间内将占领区中所有对自己有用的人强制纳入。
也就是将工匠，还有炮兵们，分离出来。
如果是燃轮，是控制市政部门，拿下户籍档案。控制粮仓和水源，稳定当地秩序。派遣士兵监督当地官吏，排查当地数据。
燃轮在占领溪水港初期，军队派出的负责人员，大约是当地官僚数量的十分之一。这对普及教育的燃轮军队来说，游刃有余。
但是对于绝萤的北方军团来说，他们可没有这个能力。北方和‘匚’海岸区域一直以来是隔绝的——文明程度不高。
在攻城后，绝萤麾下的那些丘八们，把广场中人员就分为了两类。一类是有用的，一类是无用的。
按道理说，把有用的找出来后，为什么不能放过‘无用’呢？
历史证明，任何社会选拔，都要制造一定的差异性——也就是靠拢自己的人，要比不靠拢自己的人要好，这样才能让有用的人都被逼出来。
如果占领军有足够的资源，自然是投入资源奖赏靠拢自己的人，制造这种差异性。可是占领军无资源，为了收拢人才，就必须靠着惩戒无用的人才群体，逼迫有用的人才为了自保站出来。
所以地球上游牧民族攻陷城池后要屠杀的原因——这帮草原的穷哈哈，初期组织度只能利用工匠。故为了快点甄别出工匠，直接采用一刀切分为两类的方法，工匠想要活命必须出来。
而后期不屠城了，也不是什么大汗心怀仁慈。而是稍微有一点资源了，同时体制也能容纳非工匠的人才，例如自耕农、小商贩（运输工），来发挥作用。所以采用稍好一点的奴隶等级制度来统治。
【人都是功利的，无论文明高低！差异点在于，文明高的社会有着更好的共赢思维；文明低的社会相互之间合作关系就‘朴实’，所以要进行盈利扩张，其功利模式就显得野蛮残酷。】
绝萤作为一个合格的统治者，默许以下的事情发生。
她麾下的将军，对攻击城池后那些无用类的，众多男女全部植入了寄生虫。这些从口鼻植入的血红色虫子让受体疼痛哀嚎。这些受体，有三十分之一会承受不住寄生虫，从而死掉；而承受住的，接下来食量会变大，体格会变得强壮，成为极为合格的奴隶。
这种场面让那些惴惴不安的工匠、降军们瑟瑟发抖。
而接下来，绝萤公主身边的侍女作为救世主，带着绝萤的命令对这些人进行安抚，邀请他们为北方勤王兵团效力。
至于不为勤王兵团效力，会发生什么……那帮被巨镰将军搞成奴隶的倒霉鬼们的下场，不是很明了了吗？
在严格的奖惩军事条例下，这些兵团被快速收降，变成了封建标准下最好的军队。
绝萤的北方勤王军团也就拥有了炮兵，还有能够画地图的基层军官，更能够给蛊虫加载装甲和火器。这些人如果能够做的好，还会被赐予一些奴隶。
……
在破开山泉关后，七月中旬。
几乎是滚雪球一般，绝萤逐步吞并了五亲王领地上所有的设施。——包括他那些，曾经从帝都那掠夺的母蛊虫。
七月下旬，抵达巨角都外。
兵强马壮的绝萤，携带一千五百门巨龟臼炮，与鼓起余勇的五皇子进行会战。
八十公里的会战战场上，大量紫黑色飞行虫群，以大雁人字阵列，不断地轰炸会战战场。使得老五阵型东侧首先发生崩溃，被大量可以飞速跳跃的镰刀虫冲上了阵地，进而全线开始失守。
在随后两个小时内，曾经和老六一起冒险的老五，蛊巢大军被火炮灭杀干净，而其本人生死不知。
五亲王或许是被俘虏，反正现在这个时候，对于绝萤来说，这个弟弟没必要出现。
八月四号。
绝萤的兵团进入了巨角都城内，摄政王殿下面临着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局面。
在皇庭宫殿中。
穿着紫色长衫的绝萤带卫兵上大殿，群臣被慑，她越过台阶，直接来到了自己的皇帝侄儿面前，微微行了一个亲王面见帝王的礼仪。
摄政王原本想打招呼，却看到绝萤根本没有理睬自己。气氛一度极为尴尬，摄政王甲壳化的手指攥得咯吱咯吱的响，脸上却不得不强颜欢笑。
小皇帝看到了一直以来压着自己，“欺负”母后的恶叔，被自己姑姑凌驾了，稚嫩的小脸上努力保持正色，却遏制不住心中溢出的喜悦。
而朝廷中的臣子们相互看了看，眼神中交流着意思——现在摄政王似乎不能独揽大权了。
……
绝萤进入这个繁华的帝都后，其麾下的将军建议自己主上‘要么再效仿一下先前北方城市曾执行的政策’。
这些出生于北方的百户长们，显然是掠夺奴隶掠夺上瘾了。这是雄性完全放纵后的抢掠欲望。
然而这些笨人们看错了形式。现在绝萤入关后，有了比他们更好的替代品。
作为蛊巢的控制者，和人类社会中‘大权独揽’的最大区别，就是可以把依附自己的人完全变成统治工具，而并非必须依靠的基石。
绝萤在进入巨角都后，再度选拔了一批新的军官。而这些新军官也开始从巨角都内扩张势力，原来的巨镰将军那些派系的人全部被甩到一边了。连带附和巨镰将军的一大批中级军官，全部强制冬眠了。巨镰将军虽然没有冬眠，但在派系内一下子变成了孤家寡人。
绝萤在其权力结构内部，变得至高无上。任何人想要维持现在的权力，就必须符合绝萤的意志。
而绝萤的强权统治，显然是要比摄政王的更具有竞争力。
巨角都的人，现在可不是比较哪一方仁慈。而是很现实地看，谁能壮大，谁有大量的空位权力让给别人。
由此，尽管绝萤对旧部处理得异常冷漠，但是她手上现在有着大量中枢位置有待于安排，所以帝都内大量的人才开始主动投靠。至于会不会被绝萤用完就扔掉，那是得上位后才考虑的事情。
话说大家现在也有幸免心理，那就是巨镰将军实在是太蠢了，自己绝对不会这么蠢。
……
绝萤在帝都中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军事力量，随即再度发起了进攻。
在9月初，让帝都新入场的新生派们，带着军队向南边和东面发动进攻。这些刚加入绝萤序列的人，自然是急于表现自己的能力。
在5号和9号，分别拔掉了老四、老三的六座蛊巢。
在这一系列高歌猛进的大胜之后，眼见着就要彻底解除巨角都之围的时候，绝萤不顾摄政王继续进攻的命令，强行刹住了进攻。
帝都的政治分析家认为：这是绝萤和摄政王撕破脸的前兆。
茶馆分析家们认为：摄政王想要彻底胜利，稳固局势；而绝萤想要养寇自重，进一步地把控朝堂。
其实没那么复杂。绝萤只是考虑到自己内部集团的问题，这一次应用招募的新生者进行了一次大胜，就是要给巨角都还在观望的人提示：快点加入自己，过期不候。
还想让更多的人来加入，自然不能让第一波加入的人把功劳抢完了、固化位置，总要留一点位置给新来的人。至于那个朝堂，绝萤丝毫没有入场唱角的自觉，而是作为局外的执棋者。
北方军团如果这次彻底把外面的包围圈全部解除了，这次新招募的新生者，就成了阻碍后来人进入的旧人。而这首批招募的人，仅仅是千金市骨而已。这些人才也仅仅是胆子大，而不是能力最强。
绝萤的铁腕强硬且不失灵活。
……
北方局势还有一段发展过程，视角回到了南方。
南方的诸多将军们现在趁着北方局势未定，正在尽全力地对二皇子进行暴打。就以耕河为例，他充分利用了宙游给的麟龙坦克进行前沿进攻。而后将部分蛊虫给予燃轮，帮忙定制这种全身上下外装钢甲、机炮的‘重骑兵’。
话说这种坦克，基本上成为了前线战场必要的存在，一炮就把对手‘抗线’的重兵团击毁，而后面就极为容易收割了。其他几位将军也纷纷要配备这种重铠化的战具武装。
而后邪典的事情就出现了：燃轮北边的一个蛊巢拥有者，叫做赫武，竟然和二亲王进行了交易，也帮忙制作了倾斜铠甲，但是设计截然不同的灰熊坦克。
这军火两边都卖的事情，引起了耕河为首的将军们极大的愤怒。然而这时候他们可能已经忘了，先前他们出卖燃轮的账，以及现在双方实力已经此消彼长的现实。
燃轮已经在这里站稳脚跟，工业已经初步能够自给，也就是翻脸也照打不误。让耕河更为不解的是，宙游现在已经不在南部陆桥地区，这里的一切都让给了一个叫做芯株的学生。
耕河第一眼就确定，这个叫做芯株的小子，绝不是宙游那种老实人，绝对的奸商嘴脸。
芯株嘴上“自己内部出了问题，自己刚接收这里没有威望，麾下有两派学生为了争夺资源……”，但其实，赫武那一派打通了另一条利益线，他就没少在其中推波助澜。赫武是个老实人，是被他诱到这条道上的。
芯株一副万般无奈表情：“我可没有足够的权力呵斥罚他。一切等老师做主。”——气球嗖的一下踢到万里之外。
耕河抓狂：“你们老师去哪了？”
芯株：“夏虹岛那边出了一点事，我们和浮空家族出了一点矛盾，老师回去处理了。”
耕河甩门而去：“好，好，就等你们老师回来吧。”
芯株看了看这个将军愤愤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咧，讽刺溢出。
没错，现在陆桥这里，学生派系的确是分了两个竞争派系：一个派系支持耕河和几位将军，另一个派系则是暗中和二亲王进行联系。
燃轮内部出现了不同的利益阵营。这是资本主义联邦的必然性，随着利益扩张、利益线扩散，必然带来派系分化。但是比起封建的分裂，资本集团的分裂要具有更强的凝聚性质。因为资本集团是反馈一个总根系——即总产业链、总市场。
燃轮内部各派系不择手段对外掠夺，但是内部还是公平竞争的。
芯株是在宙游允许下，对自己的同学们进行派系分类的。——你瞧，芯株在军火乱卖的过程中甚至是推手。
芯株没有宙游那样的权威。想要让同学们听自己的话，必须带着大家开拓利润，在开拓利润的同时，自己作为公正裁判，解决大家矛盾，自然就能坐稳了位置。
电力能源设施、道路设施，全部在溪水港政府手里，——也就是说，宙游将政府职能交付芯株。
当然，宙游依旧握住央行的货币主权，因为这要给了芯株，那就是刺激他野心，鼓励他独裁了。
芯株在陆桥地区的燃轮集团，俨然成了南方战争中最大的黑手，大量地出口炮管、发动机、钢材、燃油等战略物资。
同时溪水港等一系列自由贸易区对该地区原材料的进口与日俱增。人口更都如同小溪汇入大江一般，朝着燃轮聚集。
金甲虫帝国将军们仍然在抢地盘。

第012章 为未来计
宙游的确不在‘匚’那一竖的地区，而是去了下面一横的地方。
准确的说：先去了一趟夏虹岛，交代了一下岛上的事情，进一步放权给愉茜后，他就带着陆博雅等学生去南边了。
夏虹岛作为海上交通十字路口，是一个经济发展中心。但是并不适合作为一个地区行政中心，这个地区距离其他区域太远了。在没有进入网络时代前，地域隔阂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岛屿上的人在富裕时，会比陆地区域的城市更不关心外界。而外界在出现困难的时候，也天然难以对处于岛屿中枢政府投入信任。（美帝开国十三州，就是这么在一群商人教唆下，反了英吉利。）
所以，现在这块外界眼里的“根本之地”本就是要交给愉茜的，而愉茜这菇凉似乎也很高兴的样子，或许是代入了看家的角色。然而没发现，陆博雅看她的目光中闪过了怜悯之色。
……
眼下夏虹岛还有一个历史遗留问题，那就是现在一半的区域在浮空家族手里。
虽然如今双方人口、经济、工业军事都不在一个档次上，但是他卡着那块地，以及附近的海域。这让燃轮夏虹岛的发展始终空缺一个环节。
这次宙游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当然，此次的战争不在于岛屿上，因为岛屿上的敌人已经不配和燃轮交手，浮空家族的本土在‘匚’。
而燃轮此次南下，其实主要也不是和浮空清算仇恨，而是通过非正常谈判手段，拓展商业合作。
圣蛊历107年始，自从燃轮拿下了陆桥地区后，在很多低端产业规模上已经形成了产量优势。工业品产业链内，上下游一样重要。但是对于权力者来说，抓上游更好控制一点。
如果战略思维局限在夏虹岛上，那么肯定就是抓核心元件，然后利用金融模式控制下游产业的工业链。这就是历史上，岛国殖民世界的思维。
宙游肯定是没有被历史局限住，下游产业难抓，也得抓，大政府再难都得构建。哪怕代价森严，哪怕战争尸山血海。
故，直接在南方陆地上打一场，就打……规劝浮空家族。至于浮空这个鱼饵还能勾出哪些相连的家族，勾出来多少就规劝多少。——因为，目的就是把封建联盟关系拆散。
7月14号，绝萤在北方出关作战的时候。
燃轮已经在南方海岸线完成了登陆，闪电拿下了浮空家族的铁礁港。随后，装甲部队开始沿着海岸线一路向西。
燃轮在登陆作战中，出现了好几种全新的坦克单位：
1.吨位120吨，有四条履带。该坦克全力冲锋，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地球上的大型卡车撞翻，就像砖头砸铁皮饭盒那样轻松。
最具特色的，两门125mm的52倍口径膛线炮部署在炮塔上。这是陆博雅强烈提议的，并且她特地把相应的自动供弹系统给弄出来了。
这位学生，这么热衷研发这一款超级坦克，宙游也不好驳回。当然，其名字更让宙游有一些怪异的熟悉感——天啓重坦。
天啓重坦，整个坦克从炮塔到车身都是光滑棱角的，上面部署了复杂的火控设备。由于加工的不稳定，首批生产数量28辆。但是这个数量，在这次战争中数量肯定是足够了。
此次南下，一共就七辆天啓重坦，能够量产的铠牛坦克五十三辆，全地形四驱车则是数百辆。
2.而在登陆战中取得开门红的，是雷鸟防空车。这是一种携带七发导弹的战车。这不，刚刚登陆就遇到了浮空家族的招牌兵种，悬空生物飞艇。
二十吨的雷鸟们转着履带，就在外围。遇到这种慢腾腾的飞行物，六枚导弹扫过去（一开始是三十多枚，后来发现火力过剩，两枚的命中率就近乎百分之百了）……
在破片的抚摸下，浮空家族空艇外面的金属壳当场就全部破碎了，露出里面众多触手。当然，气囊也被弹头破片给戳碎了，失去了升力。
空艇轰轰地下落。从坠落到地面的爆炸规模来看，这个空艇中似乎是携带了不少炸弹。只可惜，这些“蛋”没投出来。
……
在第一波部队成功登陆后。
身着信息化机械外骨骼装甲的陆博雅，通过天空侦查飞机传来的信息化屏幕直播，看着南方犹如奶酪一样，布满洞口的大地，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而后从口袋中掏出了口琴，点头晃脑地吹奏了一曲。
岩晶星上。
北方温带海洋性气候，被各种蚁塔占据；而南方核心经济区海岸线上，一片片绿洲走廊。
向南的话，则是大量的密集沙丘和地下洞穴。洞穴是沙漠蠕虫开挖的，而这些蛊虫占据了宝贵的地下水资源。甚至地表河流的水源，它们也要每年通过河床上的溶洞攫取一大部分。
想要改变南大陆的基本情况，只有依靠大规模基建，而要基建，得先解决掉这里的贵族们。
浮空家族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电脑。额，非常简单的对手。
在此次战役中，他们给燃轮造成的损失非常小，燃轮甚至没有对当地造成多大的损失；拿下了浮空家族的三个城市。
战役顺利到了，坦克开到城市中心，其市内最脆弱的铁塔都没有弹痕。
【浮空家族需要补给空艇，所以每一个重要城市都有铁塔。这让陆博雅觉得非常赞。】
战争过程没有什么好描述的，这简直就是一场武装游行。
但是事后分析，却又理所当然。浮空家族就是帝都支持下，用来制衡飞蝗家族的势力；帝都的制衡方式，就是提供军械等工业品。现在北方战争开打了，浮空这地方，其实本地军事储备根本不足以打一场火力强横的战争。其本身工业规模也很小，毕竟，绿洲经济是非常脆弱的。
被燃轮南征兵团参谋部寄予厚望的天啓重坦，取得的唯一战果，就是用碎甲弹摧毁了几座堡垒。
而所有大型目标，基本上都是由铠牛坦克干掉了，就连自行火炮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甚至燃轮以四驱车、摩托为主的侦查部队中，吉普车载的迫榴炮开了几炮，这南边蛊虫集群中的军官们就发来了投降。——和北方的那些贵族相比，南边的贵族仅仅是战前嘴不怂。
在七月下旬，整个南部海岸线1200公里范围，被宙游打了一个穿。
浮空，碾蛛，蜥蛇，三个大家族的城市全部被攻破。其余靠着东边的四个家族，是了解其北部陆桥方面燃轮的战斗力的，故提前就表示和平。
陆博雅：“各位可真的是和平典范啊！”
……
8月4号。
也就是在绝萤完成对五亲王领地控制，开始进一步南下时。宙游和这几个战败家族签订了协约。
这几个战败家族的使者非常忐忑，因为连城都被宙游打穿了，在这乱世被直接灭掉都是可能的。眼下该付出什么呢？
而在谈判中，一系列条款让他们松了一口气。首先，战败赔偿没有。
相反，宙游给了他们三个大家族，以及十六个小家族，一共1.3亿蝴蝶无息贷款。要求其雇佣燃轮的基建队伍，修建南环带河渠系统。
这条河渠，三百年前，丰隆帝国规划过，也初步运转了。但是随后丰隆帝国垮台，金甲虫帝国上位，将南方土地分封，原来的大运河计划破产了。
宙游决定再规划复活这条大运河，燃轮负责全部的资金，河渠建成后，利润给当地势力一成。（资本时代，零和博弈上，一个项目只要自己占据最多份额，就是大赢。因为作为占据主导，借债能力比别人高，能把哪怕百分之一的优势顿时扩大十倍，能让其他挑战者自动放弃。）
然而现在，这么利好、几乎白白送钱的方案，让浮空几个家族的谈判专家不敢相信，反复询问是否是真的。
当然，宙游最终还是要了一个，在各个家族眼里不算重要的权利——南方货币统一用燃轮铸造的银币。且为唯一的法定货币。这个嘛？各个家族觉得可以。
谈完了经济，那么剩下的就是割地了。
宙游要了该要的，另半个夏虹岛。这也是兑现了给烈蝗家族的承诺。
浮空那边忙不迭地同意了这个要求。在他们看来，夏虹岛那块地方只是先前响应金甲虫皇室制衡策略的一步子。现在金甲虫皇室都乱成那样子了，燃轮更是打到家门口，自己没必要不识相。
在此之外。
宙游以南大陆诸多领主南方边界线为例，把南部大片的开发权收纳。对于这些贵族们来说，南部蠕虫洞穴众多的地区也没能力开发，既然强势的燃轮想要，那么就给了。
9月后，北方大王旗变换的时候。
燃轮正对着南方洞穴纵横的沙漠蠕洞区域进行开发。一批又一批探险队，在巨齿鲨无人机甲兵团的护送下，进入了这些洞穴中开始考察。
……
整个南部大陆的气候，和北方截然不同。非常地干燥，刚刚离开海岸线，就发现了空气湿度急剧下降。
由于这个星球经过大暴雨洗刷，尚未过去一万年。南部的荒漠是大块大块的碎石形成的戈壁滩。
而在戈壁滩下方，存在着复杂的隧道体系。
在这地下世界内，蛊虫在这里演化了令人震惊的多样性物种。
这里有潜伏型猎手——例如五十公斤的剑圣螳螂。
也有在水塘的潜伏突袭型刺客——八吨粉碎马陆。
还有的，则是迅捷无比的群体流氓——长满角质刺的钢背蟑螂。
……
圣蛊历108年，8月14号。
陆博雅在此地组建了狂鲨先锋探险队。
探险队的首批基地，在戈壁滩东部河谷地区部署完毕。
这个区域内有着极为重要的水资源，从南部高原区域奔流而来的大河，途径该地区，流量爆减。
经过地质学勘探后推测：被地下洞窟给渗透了，流失的并不仅仅是水源，更是极为宝贵的土壤资源。这些全部经过地下暗河，渗入大洋中。
宙游预备在这里建造大坝，计划将该区域恢复成繁华的工农业基地。那么就必须要搞清楚，蠕虫在这地下到底制造了多少暗河，以便于未来工程行动。
现在陆博雅派遣的高科技探险队，正在穿越最危险的地下溶洞隧道，此时遭到了袭击。
大量具有完美伪装色的剑圣螳螂，从满是苔藓的岩缝中跳出来。
这些蛊虫犹如子弹虾弹出前鳌，将两公斤的前肢以两倍音速敲在了巨齿鲨机甲上。
遭遇突袭的巨齿鲨机甲一下子被敲断了，当然了，巨齿鲨吊舱上的一束束子弹弹链扫射下，这个剑圣螳螂家族也没讨到好，几乎全灭。
地表，天坑入口旁的信号站上。
陆博雅扶着头盔，通过黑白屏幕看着镜头上模模糊糊的雪花袭击场面。命令部队继续探索。
滴滴滴，通讯响了。
从当前的工作中忙好，陆博雅素手放在嘴边打了一个哈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容，打开了黑白通话界面。
界面上的，是宙游。
宙游放下了资料，对着镜头点了点头：“小陆，南边的进度不错，嗯，老规矩，你先汇报。”
陆博雅：“空军体系已经成功布置，地面军团展开，地表不存在威胁，但是，统帅，地下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宙游：“相关物资需求，你列个清单，我会准备，对了，你觉得那里现在能否支持大移民政策？”
陆博雅：“气温适宜，水资源在大坝完成后，可以让无土种植业旺盛，矿业开采也可以，不过……”
她盯着右侧分屏幕上的地下资料，用疑惑的语气问道：“统帅，现在规划开辟人类生存空间，是不是太早了点，这需要十年以上才能见效。”
这个能跟上自己战略思路的学生，让宙游很欣慰，而后很郑重地解释道：“不要考虑那么多，我们现在有些事情做不了，是因为先前没人帮我们打好基础，而现在，我们种树，后人乘凉。”
陆博雅听到这，应和地点头。
宙游：“注意在该地区记录物种信息，还有，那地方除了农业，还有什么工矿业值得发展？”
陆博雅心里默念道：“布局国家发展？你是在考我吗？”没等陆博雅想好怎么回答。
宙游摆了摆手：“算了，你先建立安全区，三个月后我直接过去一趟，好好考察后，再讨论规划。”
岩晶星的文明中心，无疑是‘匚’海岸线区域。但是‘（官字去掉宀）’南北大片区域，除去蛊虫因素也不是无法发展文明。
“匚”海岸线南侧的落后的关键因素是处于交流的边缘。
就例如欧洲文明中心前期一直是倾向地中海，一旦美洲大陆开拓后，西欧地区就因为航道交流变成了欧洲文明中心。
同样是美洲那片土地，也是缺乏交流，一直是世界岛文明的边缘，只有到了世界航路开启后，这片富饶的区域才发达。
现在燃轮已经在这个星球进行工业革命，且“开拓性资本主义”的概念也已经随着那些新思维的学生们入局这个世界。
宙游为了这个星球以后的能够拓展更多的繁荣交汇，准备在南部大陆地区，部署一个经济圈。
但是，这种筹划，在百年后才能看到效用。现在是纯投入，耗费精力。——任何活在当代的人都没有理由去做。
陆博雅看着宙游，用上了委婉的语气劝说道：“统帅，北方局势不稳，半年内可能有巨大变化，您那时候？”
宙游听到这揉了揉头，同时无奈地说道：“哎？是啊，难得你关心北边的情况。不过，这个今天暂时不要讨论，五天后，一起参加总参谋部的会议。”
陆博雅看着宙游，犹豫了一下，点头应：“收到任务。”
通讯挂断。
陆博雅吐了一口气，对着一旁空间一点，她目光盯着一旁虚无的屏幕，嘴巴张合，明明在讨论着什么，但是旁边是听不到任何声音。
在似乎和某个存在交流之后。
陆博雅摊开地图，站起来，双掌按在桌子边缘，撑起身子，阅览地图。目光逐渐挪移向北方，带着些许无奈说道：“这个星球，病得如此糟糕，也多亏了星空来愿意负责的人。”

第013章 开始对立
109年4月，圣角都，所在的冲积平原区。
自从绝萤抵达后，这儿的画风就变了。一座座要塞原本充满花纹的砖块，现在已经被生物脉络覆盖，巨大的岩石雕像也被升腾的蓝紫色蘑菇吞没（纯黑的到了南方就变成了紫色）。
在都城东部要塞，新建的城墙内，一个个五十米生物高塔耸立，将军府给的官方命名为塔巢。在塔巢下方的兵工厂内，工匠们正在加工一根根金属长管。这些金属管尽管已在车床上钻探得非常规整，但实际上还都是毛坯。工匠们将这个结构送入塔巢中，塔巢将进行第二次加工。
生物加工是纳米级别的，在极为精巧的细节上会加工得比人类手工要好；但是纳米加工大物品，会出现累进错误，进而整个结构歪歪扭扭。故现在加工出规整的毛坯，而后交给生物。
塔巢上长满了囊肿一样的泡泡。这些泡泡内，有着蠕动的存在。泡泡的发育周期平均是十天。例如现在，一个泡泡就破碎了，犹如被吸管吸干了汁水的双皮奶。被吹得饱满鼓胀之后，这个湿漉漉的皮破了，内部一个有着三米长喙的鞘翅巨虫钻了出来。
等这个虫子爬到塔巢顶端，展开翅膀——嗬，这家伙现在这样子，就如同一个大蚊子。
这家伙翅膀展开七米，而那个如同针管一样的长嘴可不是吸血的，而是可以发射电磁弹丸。
这些巨大的蚊子，体内能生成电浆能量源。作用在这个长长的嘴管上，能够将一百克的金属弹丸加速到2300M/S。
飞行兵种：电射蚊，七百公斤级的空中作战单位，专精穿甲。
成群的电射蚊从塔巢出生后，立刻飞向圣角都城东郊。
在东郊大地上，曾经是密密麻麻的蚁塔。这种生产有机物的蚁巢，它们过去是出产食物的皇家庄园。
而现在，所有蚁塔被推平。高八米、长二十米，形状半球形，数量三千的战争巨兽匍匐在土坑中。它们叫做‘宿主’。
在巨角城墙上，遥遥俯视城市东郊，普通人会觉得鼻子非常痒。因为这些半埋在土内的宿主，就跟麻子脸上的黑头一样，在地面上，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凸起。
那些电射蚊，则是聚在这群地面宿主的上方，熟练地朝着那个口子钻进去。而电射蚊子也只有在宿主体内才能蜷曲，达到“一面包车装一个班”的境界。每一个宿主，能够容纳二十多个电射蚊子。
电射蚊子体内大量的锂电结构，用于对头上的那一门炮供能，甚至扑翼也是用来在天空中展开抵消后坐力，至于航程啥的，全部牺牲了。必须要地面爬行的‘宿主’作为饲主对电射蚊供能。
不过呢，这也是相当具有特色的兵种。
至少燃轮的坦克炮塔上，火箭主动防御系统是防不住的。
……
绝萤在去年夏季暂时击退了其他几位兄弟后，开始收集资源和组织帝都中的人力，开启了实验，嗯，也就是攀科技。以电射蚊等为例，一些新式作战兵种冒了出来。这位女亲王将军手里的生物兵团，现在科技度高多了。
在巨角都外，一座新建的紫色地堡。
这个地堡对接着地下异常复杂的通道。
谁也不清楚，绝萤到底会在地下通道的何处，也许会在左边的山丘地下，也许皇宫地下。
绝萤的钻探虫，修建的路径曲折且分叉。而现在她躺在隧道群第16号区域的闺房内，靠在沙发上，翘起了腿。金色虫化甲壳的小腿，搭在了茶几上，而一本书则是放在了没有虫化的白润大腿（根）上。
一旁虫巢意志附身的金色甲虫，则是如同手办一样蹲在旁边的白玉台阶上。
绝萤放下了书籍，缓缓道：“南方的燃轮领主趁我在北方统合力量，动作挺大的，不过——”
她的螯掌中弹出柔软的手指，附在了自己略尖的下巴上，不由微笑着评价道：“他对平民还真的挺上心的。”
虫群意志：“星空文明的基础教育，以维系文明结构为最高任务。”
绝萤盈盈一笑：“等我整合整个北大陆后，我会好好教教他。”
……
在星球上土生土长的绝萤，对宙游此时维系文明行动的理解，就是救世情节。
她对宙游这种圣母行为，感觉可爱的紧。
因为高等文明物质极大丰富，所以没有纷争，所以精神面貌俱佳，所以社会状态极度美好，——上面就是次文明对星辰文明的理解。
因此绝萤对宙游有了这样的印象：心性宽仁不知人间险恶。
其实！宙游在钟声文明经历的社会管理演化教育，早已经把社会险恶的根源，给剖析得一干二净。
宙游：“就是，就是，轻钧那个班长，诈我冰棍，然后要揉我耳朵。本质上，就是和历史上，那些混蛋割底层韭菜，让韭菜卖身偿还是一样的。哼，但凡我、我一口气，就不能屈服，就要革命！”
钟声文明，不存在物质匮乏，但警惕意志衰落；不存在压迫，但是智慧自然凌驾。
绝萤所停驻的人文十分原始，想当然地理解了高等文明总是执行“仁慈”的原因。
她扬了扬海葵般的手指——
在天花板上，几只蜘蛛吊垂下来，然后腹部放射着光芒，在绝萤面前投射出投影。
硕大的地形地图出现。
绝萤挺着（不存在的）胸站立起来，让那不起眼的起伏，略微明显一下，嗯，很快又平坦下去。
她看着地图，指着南边东北海岸线上，缓缓说道：“先从这里开始了结。”
随着女亲王目光所向的那个落点，就是‘匚’海域的东北角。那里是老四的地盘，同时也是羽翅烈蝗和其盟友盘踞的地方。
圣蛊历109年5月，蓝金色的甲虫集群再次向东北突击。
场景1：
攻击开始，在北部海岸线，一个个冲击河谷的边境线上，一个个直径二十米的巨型蠕虫，将河谷上钻出了一个个平缓的缺口。大大小小的蓝金色甲虫于此如同水流汇集一样涌入，而后又在河谷对岸涌出，对着河谷岸边高耸的城墙发起了进攻。而天空中，是一片“嗡嗡”声。
绝萤军团向东推进的兵种，主要分为装甲蛊虫，和单兵敏捷蛊虫。
其中装甲蛊虫体型较大，重量为七吨。蓝色甲虫头部犹如菊花展开，然后外翻，露出晶体。在透明的水晶螺旋口子中，亮晶晶高能带电体被抛射。这些明亮的炮弹碰到哪，就在哪儿发出球状闪电爆炸。城墙在其炮击中变成了琉璃质。
而防守方的一些空中战蛊偶尔也撞到了这些火焰，直接半个身子被烧得焦黑，而另外半个身子还是完好的。
场景2：
从高空中俯视，曾经繁华的东部城市正在四处冒着狼烟。城墙上一个个机关炮对着天上喷射火舌，一条条弹链线条，宛如一条条风筝线条挂在天空上。但是这些线条还是太稀疏了，天空中到处是密密麻麻的电射蚊子。
翅膀震动的蜂嗡声音，甚至压制了城市的防空警报。
体态和电射蚊相同的近战空军飞镰，成批次地俯冲时。城市的地面守军，已经在拱卫的炮塔上躺尸一片了。
这一个小时内，高空中电射蚊用齐射，如同点名一样清扫地面火力点。防御建筑上，到处都是被电磁弹丸打得坑坑洼洼的窟窿。
现在这座飞蝗旗帜的城市无法挡住，这种俯冲兵种扬起的镰刀了。在城市防御建筑内，惨烈的肉搏战开始了，嘶吼和飙血同时进行。半个小时后，可以看到这些建筑的楼梯上如同小溪一样，流下了大量绿色的血液。
场景3：
在城墙防线外延的六公里处，前线战场上，飞蝗的兵团已经稀稀落落。某些还反击的重型铠甲战兽，顶部炮塔没有喷射几秒，其炮塔盾上就溅射出了大量的火花。不到三秒，防空炮塔就被压制了。
电射蚊们在城市上空维持盘旋，而躲在地下掩体内的人们，透过砖缝恐惧地看着这些恐怖的虫子。
场景4：
六个小时后。
城市中心，残破的飞蝗蛊巢，已经被包围了。如同战舰在战沉前，扬起炮管依旧试图开炮般悲壮。
这个蛊巢产下了最后一批卵后，直接在攒射中灭亡。
倒塌的蛊巢、带血的大眼珠，和最后的虫卵混在了一起，而后就如同垃圾一样无人管理。直到半个小时后，破壳而出的蠕虫缺乏能量，将母体的残骸当做养料吞噬。再然后，就是占领军的将军巡视发现了这一幕，于是乎倒上燃油将这里焚烧殆尽。
东北部坚固的关卡被破了。
……
圣蛊历109年5月到8月，绝萤亲王带着部队横扫了整个北方海岸线。
六位掌握八级蛊虫的大领主试图抵抗，全部失败，身死。这其中，包括羽翅飞蝗愉谭。
至于四亲王，这货在远离海岸线北部340公里的地方被大军截住，而后被困在一个小城中。这货在最后决定，要对绝萤进行投降。
只是几年前，他做得那件事，天下哪能容他。
紫金虫潮。
巨大战兽脊背上的绝萤，看着小城中来背负投降书的侍者，当其面看都没看这封信，就撕毁了投降书，命令前线猛攻。
绝萤手下那些新晋的将军们，利用蠕虫的‘坑道钻探，而后埋设炸药’的方式，将前线的城墙炸塌。而后让迅捷虫冲了进去，开始了肆意屠杀。
绝萤的兵团攻破了最后一道城墙防御。
四亲王，在中央城堡上，看着已经涌入前方广场的大量虫群，以及以远方地震般走来的地震兽。
满目绝望的他吞下了生物分解液，在剧痛颤抖中点燃了身后的油料，火焰随即升腾。随后，在分解中化为脓液骨架的他，在大火中被烧得干干净净，结束了这为皇位而疯狂的一生。
至于羽翅飞蝗。
他们早就在绝萤大规模进攻时候，原先的中间派系就立刻加入了偏燃轮的经济派系，直接将四皇子合作的派系进行了内部清洗，把当年袭击金甲虫二世的那批人送给绝萤，试图来熄灭其怒火。
然而这怎么可能呢？当战争开打前，需要道义作为理由。
但是已经开打了，任何花里胡哨、企图抹消理由的操作都不起作用了。
绝萤现在，就是要拿下东北海岸线区域。现在唯一能停下战争的理由，就是用战争重创其兵团。
紫金虫巢对东北方向的战争，不单单是绝萤个人的意志。她收拢的一大批人才都已经加入了这个战争体系，现在意图在战争中上位，同时抢夺红利。
从社会变化来说，现在绝萤代表着新贵族的势力，要掠夺旧贵族的财富和势力。然而现在在‘（官字去掉宀）’新大陆上，资本家们也有了入局的资格。
……
109年7月4日。
夏虹岛上，接到了羽翅飞蝗的第十四封求援信。而这次，燃轮似乎再也没法孤立在战争局面外。第十四封信件中不仅仅是更加卑躬屈膝的求救，更带来了愉谭的讣告。
夏虹岛的负责人愉茜，一夜之间消沉了下去。至于燃轮内部，尤其是那第一届，几乎是众口一致地要求对北方进行讨伐。
现在燃轮上层的精英都是愉茜的同届。作为同一个象牙塔中成长的年轻人们，他们过去是默默地远离愉茜，因为这是大小姐，惹不起。现在各个开始成为权力体系的中坚时，对愉茜就没有那么畏惧了，当然，也谈不上非常亲密。
可“不亲密”，仅仅意味着不是“死党”“同组”，但毕竟是“同届”！这是一个重要的社会圈子，愉茜就是自己这个圈子中的核心。她家里面出了事情，任何想在这个圈子内联合其他同学势力的人，不能表现冷漠。
更何况这些年，这帮学生几次战争打下来，战争红利让他们胆子大了。在西海岸和南海都抢到甜头后，早就想插手北方战争。
并且北方战争的性质也变了，这不再是金甲虫帝国内的皇权战争，而是——世界霸权之战。
燃轮插手战争并打赢，那么整个‘匚’海岸线内就能垄断独霸；若是不打，绝萤也不可能就此罢手，必然继续向南征服、重兴霸权，再度会和燃轮集团发生冲突。
所以燃轮内部，那些还很稚嫩的年轻人们，在激烈争论中，很自然地就做出了‘帝国主义（世界垄断目的）的决策。’
8月2日。
在南方内陆开拓城中，宙游拿着北边发来的电报，叹气摇了摇头，将信件放在一旁。
信件上是自己那些学生们的请愿书。73位第一届成员的联合签名，虽然上面没有透露组织者，但是作为导师，宙游何曾不知道，芯株在里面的作用呢？
宙游的叹息，并不是因为‘第一届’们的决策错误，而是——
宙游：“这个学生什么都好，但是总有些阴，明明可以当面把利弊分析出来，为什么躲在后面裹挟民粹呢？”
宙游心里默颂：“有时候，堂堂煌煌说话，不是没脑子。”
宙游拨通了可视电话，连通陆博雅后，开始了询问：“现在北方的情况，我们即将被拖入一场战争，你有什么看法？”
正在南方河谷地区，主持建造大坝的陆博雅，全身都是水泥的斑斑点点，她看着界面上导师，目光闪了闪，非常严肃的点头道：“导师，我认为应该打！”
宙游略有兴趣地点头，鼓励其说下去。
陆博雅直言：“这很明了，北方战争屠杀了大量平民。燃轮所需的劳动力资源被破坏，事关我方的发展，必定要向腐朽的蛊虫贵族势力开战！”
宙游心里默默，赞赏道：“对！这才是应有的格局。”

第014章 金融，军事科技
圣蛊历109年8月，信风城。
随着北方战事的打响，最近往来的船舶越来越频繁，码头上被这些明轮船弥漫的蒸汽缭绕。
燃轮已经通过援助法案，对北方的飞蝗势力提供枪械弹药等武器，出口机械加工设施等重要战略物资。
飞蝗家族其实是想买铠牛坦克这种装备的。
为此，薄脸皮的愉茜不得不主动点开与宙游的远程通讯。
当时，还在船上的宙游回答很明确：“飞蝗现在最需要我们的整体军事介入，后续武备售卖，是等我们的兵团稳住局势后，再进行的步骤。”
潜意思：“主战坦克、战机这一系列装备，不配套军事体制，极有可能是投资如水的亏本买卖，所以必须打一波先确定燃轮的主导权，而后给飞蝗进行军事改革，全面换装。”
愉茜低着头，满脸通红地听着宙游的解释，推翻了家里有些人总是嚼嘴“宙游不想帮她”那最后一点担忧。
其实，愉茜理智上早就确定了燃轮参战的讯息，因为战争机器全方位地开启了。
金融上大规模发债！而这种债券的形式——整个燃轮中下层还也许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债券。大量的白银铸币被火速制造出来，而后这些数字编码连在一起的白银铸币被锡焊连在一起，套在玻璃版面上，发行到市场上。只要十年后封板没有打开，在银行确定后，按照百分之五的利润回馈给散币。
燃轮的银行就这样，超量地发行了大量的白银铸币。
货币大量进入市场，按道理会引起通货膨胀，西班牙、明朝就是这样完蛋的。但是大宋，年年铸铜币，结果却是年年通货紧缩——因为大家（包括周边一系列国家）全部屯在地窖里面，不在市面流通。
现代资本国家，会科学地控制这种现象，通过国家透支未来的钱，来强行激发现在的劳动力积极性。和平的时候用于科技产业竞争，而战争时候直接完成动员。
当然，和平时期这种通过发债增加竞争力，纯粹按照商业规则上来说，都是不正当竞争，持续搞下去，国家信誉迟早会透支破产。但是有人比自己先破产，那就没问题。工业国谁先撑不住，有能力的就发动战争。当然战争一旦失败，就被他国掠夺所有优质资产，为他国消除赤字。
燃轮现在也是搞这一套，政府中央一下子有了大量的资金。
对内：只要市面物价是稳定的，钱是值钱。燃轮内部就如涡轮增压一样启动。从小工厂主到普通工人，都在抓紧赚钱，完成一个又一个订单。
对外：燃轮的经济疯狂搜刮整个‘匚’区域的矿物。
以至于出现了如下情况。——燃轮的银币现在直接流通到，绝萤麾下贵族们手里。
这些贵族们收到贿赂，默认一些商人采购北方控制区的一些重要物资，甚至把工匠当成奴隶卖给南方。也就是说，大量发债的燃轮，现在在用绝萤控制区的物资，来和绝萤敌对！
宙游：这债，打赢了，非常好还。
燃轮的政策，是纯粹的资本主义手段。然而这个手段有赢得战争的正面作用，同样也有一些副作用。
在此之前，宙游为了保护工人权利，在燃轮内部法律约定的是四班倒。
由于资本主义刚刚出现，宙游在燃轮中还残留着一些相当于封建领主的威严。这些资本家胆子还都不大，几年前都没人敢以身试法。
但是现在，在战时体制还没有开启前。现在很多下面的企业订购大量生产线后，直接进行了每天十个小时工作制。有的甚至是12小时、两班倒的工作制。
因为工人集团内部现在和老板站在一起，仿佛是一个阶级。抱团地支持工厂违背法律。这时候如果想要执法，其实对抗的恰恰是工厂中的劳动者。
现在宙游超前设置的法律已经名存实亡了。
在没有经过历史进程洗礼的环境下，工人们自己破坏掉了保护他们的超前法律。这个“作业”，看来还要等这个世界的人未来自己完成。
……
回到国家层面上，这种发债，宙游认为燃轮是不虚的。
如果作为一个农业国，顶层是买办阶层，没有工业体系自我复制增生价值，透支未来的钱是很可怕。发实实在在的银币，战后都能变成金圆券。
但是燃轮现在是工业国，只要打赢北方战争，一系列原材料产地、人口都会被纳入管辖范围，账目绝对能抹平。
而现在夏虹岛上上下下，所有人也都知道，联邦的发行银币面值，远超现在市面上消费品的数量。但是燃轮银行用信誉确定银币不会贬值，所有人都屯着银币，愿意在未来消费。
事实上，随着工业产值的规模会逐渐增加，政府在战争发行债券，流入到民众手中的货币，迟早会在战争结束后一年又一年的消费税中收回来的。
战时，是政府消费使用产能。而战后，政府希望民众消费，养活产能。
这里金融，就是弥合不同人在不同时间所需的信誉值。让所有人都能在最适合劳动时候，为未来可能需要消费的时候，迸发劳动积极性。不至于造成，有能力劳动的时候，需求不足，如蝴蝶一样荒废夏季。
岩晶星上，这么一个贪婪的、想要扩张的工业社会，已经露出了利爪。
……
在信风城港口上，随着大量的物资运出，也不断有大量的移民运入。
在这场战争中，人口在别的领主土地上曾是负资产。毕竟单纯争夺权力没有大义的战争，决策者是非常现实的，定然抛弃没有价值的“东西”。
这个世界，农业生产资料被骑士领主们篡夺，军工业被蛊虫替代，普通人也就是成为奴隶才有价值。至于其他之前靠着‘三产’生活的自由民，基本上都是被抛弃的。
【哦，年轻的女性，在各地都是稀缺资产，战时也是被多照顾一些的。】
如果没有宙游降临岩晶星，毫无意外，在这场皇权争霸战中，将出现一个人口拐点。而由于人类物种繁衍生息的空间消失，这拐点下去后，就再也不会上升。人类将在自己都不注意的时候，走向灭绝。
然而现在燃轮正在开启工业奇迹。
溪水港，夏虹岛，以及南部海岸线的一系列兴建的工业城全部在缺人，而北方各地的战争让领主们急迫地需要军事工业品。这就导致了人类第二次大集中。
比起上一次被蛊虫泛滥赶往海边城市的人口集中化，这一次没有贫民窟，而是成片重工业的烟囱。
男人、女人、孩子进行了体检，而后分开进入不同的营地，在教官们的训练下进行技能培训。
由于这一个个班，未来是要进入生产线的，这些教官们堪比二十一世纪的中学老师。资本家们为了要求好工人团队，对教官们训练很是在意。
一条条水泥走道，一条条金属栏杆中，穿上了灰蓝色制服的人们开始列队，喊着口号开始组队。纪律，识字率，还有协作力，以及基础的健康，这就和学生高考分数一样。
在营地中教官起得最早，睡得最晚，且每日都对所有人的饮食十分关心。并且呢，对种种病患也都久思成医生了，颇让这些移民们感动。
11号，上午10点。
一艘七千吨级别的铁甲战列舰停靠在岸，船体的铆钉如大衣纽扣般肃穆。
装甲舰上三个巨大发射筒，在阳光下，略显一股蛮横的狰狞感。
宙游从灰蓝色的舰艏跳跃下来，膝盖微曲，半蹲在了码头的水泥地上，用弹力缓冲冲击力。当然，这么活跃的表现，让后面的陆博雅心里一跳，在看见宙游没事后，无奈地吐了一口气。
这些年相处下来，陆博雅知道，她这位老师，阳刚，且高度负责任，在众人眼中都是行为端正，但是人少的时候，总会露出那么一丝皮性。
陆博雅看着码头上恢复正经步姿的宙游，心里评价道：“多么，旺盛的精力啊！”
……
三日后，通过对单兵武器工厂中，电气化锻造工厂等多个相关生产点上多次调查。
宙游和所有主管工业的学生们汇聚在一起对军事上武备进行研讨。
工厂最高技术部门，已经检测了不少北方蓝金蛊虫。——尤其是电射蚊这种兵种，其现在摆在试验台上的，就有几具这样的尸体。金属骨架和高分子化的翼膜，让燃轮的技术者们不由惊叹，北方蛊巢的生物生产系统的多样性。
当然论多样性，麟龙这个改造蛊虫，对接各种标准兵器，比北方蛊巢更加的多变。
在试验台上，宙游亲自用矩阵检查了那个长长的发射管。好家伙，这个生物形成的电磁加速管道！按照技术分类体系，是重接炮。
【电磁炮技术分为两种，一种是轨道炮，一种是线圈炮。】
轨道炮弹丸要和轨道进行接触，而高速过程中容易磨损炮管。
线圈炮，可以让弹丸在内部悬浮，没有磨损，但是如何控制功率恒定成问题。
而重接炮，两个方形界面的管道，炮弹在方形之间的缝隙悬浮。是一种结构上，综合两种电磁炮的设计：既没有管道接触烧蚀，也能保持峰值加速。是电磁炮技术的集大成。
不过这对电控制设计、超导材料的要求都非常高。
根据宙游所知，这是中核时代才能达到的科技水平。
前核时代的标准，研发原子弹，应用裂变反应多。中核的标准则是完成可控核聚变。
可控核聚变涉及到超导技术的跃迁。绝萤的蛊虫，在微观纳米制造上能够直接跨越这个门槛。
但是对燃轮来说，要完成这个技术，简直就是华佗时代玩人体器官培养？——在东汉时代，人们是能看到别人器官的健康程度，人们就是没法技术制造……
“不过没关系。”宙游，“这种偏门的设计，耗电量极大，我就不信你没有发动机技术，还能出现载着电磁炮快速移动的载具！”
对付空中电射蚊，多生产一些导弹就行了。主要需要防范的就是地面上可能出现的电磁炮。
对此，宙游思路是：
1.直接升级坦克炮，炮管要掺入稀土、镍铬等元素，确保膛压增大。
2.研发新的长杆穿甲弹。
3.同时也增强镜片光学设备的进一步开发，以精确坦克的火控系统。
4.天啓重坦不是出来了吗？那玩意自己一直看的有点怪怪的感觉，嘿，如此大的平台，拆掉一门炮的结构，前装甲加厚，不就行了吗！
中门对狙嘛！看谁够准，甲厚……可是没等宙游的思路在工业平台，以及其他学生的脑海中扩展。陆博雅则是抢先一步，把她的清奇思路表达出来。
……
在宙游返回岛屿前，陆博雅就从仓库中，把她之前准备的作品拿了出来。
夏虹岛，最大的自动化实验室大厅内。纯钢的升降平台，从地下缓缓升起。
“哐当，哐当……”在钢架稳定器解开后，一台大型机甲迈出了步伐，走进演习场。
上方是一个坦克炮塔，圆筒的观察镜在中央突出，宛如一个长在中央的眼睛，采用的是100毫米口径火炮，而底盘则是一对厚实的机械足。
动力是燃电，所以在运转中，除了电机启动嗡嗡声音，还有燃气轮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玩意在宙游面前亮相的时候，十次射击，均对1500米外的目标完成了靶心命中。火控系统显然做得特别好。
宙游瞪着陆博雅，脑袋有点发蒙，——自己这学生是多喜欢机甲啊！这功夫为什么不用在坦克上呢？唉，都怪你们（岩晶星贵族）水平太烂。
宙游“沉思”（发呆）中。
陆博雅颇具建议地说道：“这是独眼巨人机甲，可随着坦克一起前进。坦克为其双足提供掩护，打击次级巨兽目标，而独眼巨人机甲对远方的重点目标进行狙击。”
在陆博雅神采高昂地说完后。
宙游对周边的其他学生问道：“你们以为如何？”——宙游希望听到一些不同的意见。
然而其他学生似乎是仍停留在对独眼巨人强大机械画风的震撼中。虽然他们不乏有自己的履带车方案，但是现在都不好意思在学霸的作品前献丑。
宙游见状愣了愣，心里哭笑不得道：“看来，帅就是战斗力，也罢，不纠结。至于这个武器是否实用？还是让这个世界的人来实践吧。”
工厂的图纸按照程序，在宙游等审查委员会们面前过了一遍。
最终宙游拿起笔，签署了一批生产合同。
一旁的陆博雅对此很高兴，开始趁热打铁，眼睛转了转，于是乎又一个要求：“导师，你看这个徽章如何？”
宙游顿了顿，看了看这个绿色的，三条杠的、外带一个好似阿拉伯数字“7”的结合体。
宙游不禁对一旁抱着资料带着平光镜片的陆博雅问道：“这啥意思。”
陆博雅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嗯这个三条横杠的靛色部分，象征着虫子的腹部，而这个——”她的手指指向了那个‘7’尖锐体，道：“这是一把利剑，象征着挥向金甲虫的软腹。”
宙游难得地对陆博雅表现出了不耐烦：“得得得，别搞那么多看图理解。”
然后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表情对晚辈很恶劣。
于是乎，回档从来。
假装时间倒流的宙游先是双手接过陆博雅的资料，而后认真地看了一下图，而后重新用教导语气竖起手指对陆博雅指点一遍：“标志这东西一定要简明易懂。”
陆博雅跟着飙起了演技，更“沮丧”地问道：“新武器总该有一个，闪亮的符号啊？”
于是乎，宙游走到了这个机甲的侧面——
宙游郑重其事地拿起了扳手和螺丝刀交叉摆在上面，扭头反问道：“这个符号不好看吗？嗯，我觉得挺顺眼，要不，螺丝刀换成镰刀，如何，增加钢铁洪流的气势。”
说罢，不自觉用扳手，在钢板上敲打，“滴答，滴咚，滴答，滴咚，铛！铛！铛嘚答铛，滴答铛，铛铛，铛的答的铛——”
陆博雅脸上的表情一僵，低头嘀咕道：“我这是白忙活了，还有啦，燃轮不是资本势力吗？”
插章（3）虫群与钢铁洪流
岩晶星，蛊虫历109年，9月10号。
外太空，钟声文明那些观察点们，又一次收集完毕了物质，对着大陆，投放了大片的光粒。
这次，光粒重点扫描了，两个势力：
1.现在燃轮。
夏虹岛，溪水港，巨坝城市，以及其他二十一个正在规划中的城市。
2.北方的紫金色虫群。
从最北边大陆，紫金蛊巢的起始点，然后到五亲王领地上新生的资源巢，以及巨角圣都，以及一路向东海岸线衍生……从太空上看，就如同一批批腐烂的菌斑一样，在“营养发达”的地带生长。
从城市热值程度来看。当世，就这两个势力的城市据点出现了能量指数上升和物质增生的现象。接下来的战争和冲突，也只有这两个势力麾下能够打起来。
然而钟声文明还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特征。
燃轮的城市，在这场战争中，人口不断增生。而增生的部分，地区能源消耗和物质再造（工业）现象，存在数学统计的关联性。
工业革命，人思聚集！
如果说先前，无法辨别宙游的行动对这个世界的影响。然而眼下战争期间，所有其他地区城市内人口都在大幅度减少，唯独燃轮人口在自发的作用下增生。——那么这说明，宙游现在做的虽不能说完全无错，但至少是这个世界最正确的一方。
在灾难中，人类用脚选择的势力，且该势力在人类的选择下，不断壮大。
大多数文明上升时期出现该现象，后续历史都出现进阶发展。
即，可以判断为正义！
……
109年，9月14号。
钟声文明在高空的卫星链和宙游进行了一波联系。
早上六点，当宙游戴着睡帽时候，就被太空中一缕光丝给命中了。宙游陡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而后发现是钟声文明在太空中的监察系统，宙游倒在了床上，顺手把被子扯在身上。
宙游抱怨道：“你上次扔我到湖里，现在影响我睡眠？”
监察系统道：“您上次的穿梭的记录，是穿梭系统全权管理，她给您带来的不便，请您返回时，对其申诉？”
宙游睡眼惺忪道：“哦，和你无关？”
监察系统，认真诚恳的道：“是的，你上次被剥了机械服，从8743，3443坐标区的湖泊中，爬出来，和我无关，当时我深切同情可怜着可爱的你。”
宙游猛锤床板，斥责：“你，你！”
然而此时，监察系统像是撸猫撸舒爽了，非常熟练地朝着咆哮之口递了一颗猫粮，额，不，是展开了的全球信息图。
宙游原本要发作的样子突然安静下来，看到这个高清晰地图，原本仿佛要咬人的嘴，悻悻闭合，吐了一口浊气，认真地研究这个地图数据。
一分钟后，宙游询问地看着眼前的光团。
监察系统：“你的调查任务已经达到完成标准。请问，你是否提前回归。”
宙游略带迷茫地问道：“任务完成了？我，还没有找到。”
监察系统：“目标大概率在北方虫群中。”
宙游诧异：“哦，你是说，那个北方公主？”
监察系统：“这个猜测，尚无具体论据。不过随着事态发展，接下来会得到验证。”
宙游沉默了：“那个，我还得在这里留一段时间。”
监察系统仔细地扫描宙游表情，随后认真问道：“哦，你知道，接下来，是有风险的？”
宙游从床边爬起来，拉开窗帘，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
宙游目光凝重。
这是一个忙碌的城市，数十万人，带着希望来到这里，而后奇迹般地创造出繁荣的城市。自己许诺、示范，而后一切在自己所说的愿景下，号召起来。然后，在灾难的时候，一走了之？
宙游心里断然回绝了那个可能。对着监察系统道：“希望，对未来的希望。是没有高低贵贱的。或许我所在文明的成就相对于这里现阶段是超然的，但是我，对这里同样是向上攀爬的前进者，并不是超然的。”
监察系统对宙游这一刻心跳、目光，以及大脑血液流动、物质分离，进行了大量的分析。——这些分析，是因为，此时的宙游真的很漂亮，内在的漂亮。
次文明眼中，高等文明高等的是科技，然而星辰文明概念中，先进的核心，是人。
……
监察系统：“请你放心，并不会强求你离开的。”
宙游松了一口气，原本都是做好打算，光矩系统被削，也要撒泼打滚留下来的。现在，宛如得到了家长认可，后顾无忧。
监察系统：“不过，友情提示你，你现在推进的科学技术进步级别，与对面相比有一定差距。是否，需要科技支持。”
宙游颇为好奇：“比如说？”
监察系统罗列的清单：一百套核能机械战甲，三艘六千吨的永久核动力巡洋舰，以及四千磁光人工智能。
宙游：“停，停，停，你这是救文明嘛？这些东西下来后，不等于告诉这里的人，接下来是众神之战？”
监察系统：“的确，高科技系统的展现对次文明有干扰。不过，如果为了你的安全体系，一切的影响，是默认能承受的。”
【在星辰文明中，一个人，有时候的确是能和一个文明相比的。因为星辰文明的人类是能够进入分体状态。而成群后统一意志的分体，无论是承载希望，还是生产能力，都已经堪比一个独立文明。
在监察系统的计算中，岩晶星目前，现阶段发展程度，以及过去停滞的发展表现，是不足让宙游牺牲的。尽管其现在已经承载希望，但是宙游希望更大。——这些系统们有一套非常功利计算标准。】
宙游：嗯，不需要。没必要。
宙游扬起手道：“这颗星球上的战争，目前的科技基础已经足够了。更高的科技，这里的人是发挥不出其功效的。所以接下来的重点，是拼人的作用。你这些高科技收起来吧。”
说到这，宙游瞅了瞅一旁界面上，拍摄的虫群。缓缓道：“不要拿这些东西吓我，马上——燃轮会钢铁洪流。”

第015章 移动要塞
圣蛊历109年9月17号，夏虹岛上召开了第一届国民会议。
溪水港，南方沿海各港口的成员也都通过电塔传输，参加了会议。
此次参会的成员主要能分成三类，形成了类似三权鼎立的情况。
第一是芯株、愉茜等人的军工派系。他们算是掌握了产业链的高科技部分，还有相关的立法、司法部门。
第二个就是军方派：他们拥有自己的麟龙军事工业供应链，这个供应链由国家资金维持。当然，每年有采购资金，从军工派系那更换相关产业链，维持升级。
第三个就是大量的公务员体系。这个体系掌握税收，负责基建投资、治安。近年来大量招收人员，扩张的速度是最快的。
而‘第三’这个官僚组织，是宙游最无奈的部分。
宙游尽管非常努力地向其中灌输现代管理的规则，但由于其内部仍存在大量旧官僚思想，所以不得不把司法和立法交给芯株这些资本派系控制。
至于为啥不祛旧存新？目前民众还没有决心，大部分人只是初步从农奴和下民的意识中摆脱出来。
若是天真地启迪一批有觉悟的先锋队，这批先锋队会被没有觉悟的社会欺负死，而后在碰壁后，迅速‘明悟’转回封建军阀。
不是每个人都能连续四世碰壁，依旧头铁向前撞的。
宙游：“像这种社会，最起码需要多次的革命，每次革命都需要内部下对上的一次清洗，才能确立新的责任。目前先是以种族存亡任务为大。”
在会议室中，一个个黑白电视界面已经打开，而会场上一个个座位也都笔直地坐满了人。
又一次抢下了秘书职位的愉茜，将地图在宙游面前打开，然后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四分钟后。
当大家都看过地图后，宙游扬起笔尖在地中海和东大洋对接的地方画了一个圈子，说道：“这里是哪家势力的？”
愉茜站了出来，为宙游解释道：“这里是白须麾下封臣的领土。”随后她将这里的领地、领土、经济出产，还有几种蛊族的情况叙述了一遍。这种上流政治圈子的生态，这里没有人比愉茜更清楚了。
宙游思考了一下，顿了顿说道：“就这里吧。”
大家看了看，宙游徐徐解释：“遏制北方数量优势，需要重火力平台。而这个世界上能让大型重火力平台机动的场地，是海洋。”
宙游对愉茜看了看，让她公布信息。
愉茜得到了应许，转身对其他参会者介绍道：“大型登陆舰正在建造。”
她打开幻灯片。幻灯平面上，是一个黑色铠甲‘舰体’。上半部分是光滑圆弧，就如同虫甲壳一样，密密麻麻的六边形电磁装甲方块布置在其表面。这是从麟龙的组织上拆下来的电磁反应结构，所以足够‘廉价地’铺满整个战舰。
舷体是下宽上窄结构，这是早期铁甲巡洋舰的结构。整个适航性……极差，很明显就是要在地中海中混日子。而这种船底有两条五米的大型履带。
燃轮联盟如此设计这个两千四百吨的海上战舰，不是为了近岸火力支援，而是装载走鹃突击机器人登陆。——名义上是愉茜制造的，但是设计上陆博雅做了技术支援，至于命名还是出自陆博雅：战龟运输舰。
宙游截断了愉茜的资料：“好了，大致介绍一下就行了，后面的兵种资料也都发给他们了，他们自己会看。武器装备上我们都做好了准备，但是决心上，我还要再次强调一下——”
宙游转向所有人，以及前方电视界面，郑重道：“现在我们肩负人类延续的责任。大是大非下，我们心里一定要有一个明确的定标。”
说到这，宙游扬起了一封最新的信件说道：“这几天北方的使者来了，他们的将军阁下递交了一份信件。”
宙游扬了扬手中信件，对所有人道：“这封信上除了一些大陆政治，还涉及到了一些私人提议。”
一旁的愉茜盯着这个信件意识到了什么，不禁不安起来。
而在角落上的陆博雅见到愉茜的神态，则是哑然，然后笑了笑，心里默念道：“时代差距太多，注定是妄想。”
宙游：“关于是什么具体的内容，我就不说了，写信者的隐私需要保护。但是涉及到我阵营的态度，我必须要和大家说明白，她提出了一些私人提议，通过我和她建立一定关系，来弥合我们两方阵营的矛盾。嗯，我可以告诉各位不可能，燃轮的制度永远是建立在公共利益上的，不会和任何私人关联挂钩。”
宙游说得斩钉截铁，而下面的学生有的似懂非懂，有的略懂若有所思，还有的——例如愉茜，眼睛是茫然的。
……
9月18号，‘匚’海岸线北方，海风中都掺杂着一股孢子的气味。
煌翅城中，一个新兴的蓝金蛊巢基地在此耸立。大批的塔巢拱卫，大量泛着金色的虫群正在繁衍。
在烈蝗家族曾经的城堡中，曾是愉谭的花园处，一个巨大的金甲虫停在这。靠在虫翼上的绝萤，看着南方的回信，面若寒霜。
面对她的好心提议，宙游干脆地拒绝了。甚至依旧要做出‘支援北方烈蝗等家族’的敌对姿态。
出生在这个星球上的绝萤，在了解宙游的来历后，对宙游做出的反应，可不是从政治角度上理解，而是认为“宙游看不上自己这低级土著”，故大恨。宙游的回信被她塞到了一旁甲虫腐蚀性的巨口中，纸张在消化液中如同棉花糖遇水一样消融。
有时候‘正友好值’突然转为敌意，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且迅速。
……
圣蛊历109年10月。
燃轮和北方将军之间已经宣战。绝萤进一步向着东北海岸线扫荡。而燃轮则对着干，加大了装备的支援。同时帮助东北方大陆势力从地中海沿岸挪移到‘（官字去掉宀）’大陆北方东海岸地区。
由于燃轮援助的、二十毫米口径的长管反坦克枪（炮）破甲能力良好，一些北方骑士带领蛊虫小队携带该武器在伏击作战中，多次击杀‘宿主’这样的重要目标。
这种战果让蓝色蛊潮出现了一种，在宙游看来比较好的趋势——绝萤麾下的蛊虫开始叠甲。这一叠甲，就牺牲了移动能力，更是让宙游担忧的那‘强劲的地面电磁炮单位’并没有出现。这让燃轮未来登陆作战中，能够少考虑一些项目。
而现在，燃轮主要工作是稳住海上。
金甲虫帝国现在进入了造舰高峰期。绝萤征用了沿海地区所有工厂，生产装甲以及战列舰主炮。
在海边，大量蛊巢开始全力生产。一些体格超过两百米、吨位超过两万吨的金甲虫战舰在水上出现。看似是准备屯一波海军，直接拿下夏虹岛。活捉——咳咳……
……
而面对这样的挑战，燃轮联盟随即在地中海北海岸线，祭出了自己的终极防御武器。
大量的工程船，在深度五十米的海床上，铺设轨道。
这轨道，是巨大钢筋混凝土水泥凹槽。每个轨道上有七个凹槽，每个凹槽深度五十厘米。
这是为海上要塞挪动而准备的。海上要塞吨位：十八万吨。
这种巨大的海上要塞，将沿着这宽度八十米的轨道移动。充分利用浮力，还有底部大滚珠和凹槽的低摩擦力。
这样的庞然大物，具有四个炮塔，每个炮塔都是三联装，也就是十二门火炮。火炮口径在210毫米到238毫米之间。至于炮管长度，38米。凹槽中就算是拥有一些海生物附着，也会被这滚珠碾压得粉碎。
说得清晰一些，这是一个拥有十二根“巴黎大炮”管子的基座，而且是可机动的。
宙游：地中海嘛，不一定要造舰队。咱基建强大，铺设轨道，给她来一个环太平海，嗯，环地中海。
愉茜的那个核动力浅海系统，刚好可以配合麟龙在海床上的挖掘力，在地中海这个浅海大陆架大建。
燃轮的计划是：炮塔上门。
这些要塞的主轨道是平行海岸线分布，机动力主要看轨道延伸度。
但是，主轨道有多个向着海岸线前凸的部分。这前凸距离海岸线最近的部分只有四十公里。也就是说，大炮在这个区域进行开火，能够打到内陆一百五十公里的方位。而现在，‘匚’型文明圈内，百分之八十的大城市，都是在海岸线100公里内。
弹头不准怎么办？没问题，12门大炮齐射，命中的概率很大了。真的不行，就让三四个要塞挪移过去（骑脸）来一轮齐射。
在109年下半年，燃轮快速浇筑了八座这样的移动式要塞。确定战果不错后，又加紧时间浇筑更多的海上要塞。
这玩意比造船方便，直接钢筋混凝土浇筑就行了，比起造船反复热处理要容易得多。唯一的难度，就是从海边把这些大型水泥配件拖下去。这要是地球上，能把机械师们给难死，毕竟谁也没有造过这样的钢铁机械。但是这个世界……谁叫有蛊巢这种能生产蛮力怪兽的东西呢。
在海岸边，建造过程是这样的。
第一步：几百个麟龙巨兽犹如纤夫一样，拖动着钢板上浇筑完毕的海上要塞底盘，让其驶入二十米深的海域。
第二步：在浅海上对基座浇筑完毕后，再度朝着更深的海水中拖曳。
第三步、第四步过程类似，也就是在建造的过程中，就利用了海水浮力进行移动。
至于混凝土建筑的寿命，不求时间长——八年服役期到了，就扔到浅海去当人工岛。
至于涂装，宙游：“给我在要塞墙壁上画上螃蟹腿！没错，就是横行霸道的那种。”
109年12月12号。
燃轮这种海上要塞第一次使用，当时要塞贴近在海岸线78公里。而在海岸线内陆三十公里处，北方军团正在东进，预备击穿烈蝗家族势力防守的最后一个关卡。
在碧波无影的大海中，要塞宛如黑色山峦在海底移动。浪花撞击其墙面上，一点也没有撼动其稳定，而万吨船舶在海浪中也是有摇晃的。
上午9:13，要塞停稳。
在要塞中心，12门硕大的炮管在钢索平拉下开始调节仰角。要塞中央那个池子中缓缓注水，中央敦厚的水泥炮塔也在浮力的作用下缓缓转动。水泥炮塔和所在池子之间的缝隙有五厘米，缝隙中的水不仅仅提供浮力，还可以抵消后坐力。
当然，为了防止磕碰坏了，还是要插入几根垫木下去作为缓冲。所以要塞内表面，有两百多人在忙碌。
炮塔角度调节完成后，要塞上，一旁的塔楼落钢桥结构，落在了炮塔后面的钢轨上，炮弹通过滑轨落入炮塔的入口。
此时原本忙碌在要塞上方的人员，在口哨声音中，快速列队，沿着滑梯快速进入要塞掩体内。以防止待会开火，被强大的音爆伤害脏腑。
而炮塔中的士兵如同推动子弹上膛一般，将弹头推入炮管；同时塞入中学生书包一样的炸药包，把铁锅直径、长一米的炮闸也塞入底座，顺着螺纹锁死。
十分钟后。
炮管开火震颤海面，让天地风云都为之一抖。要塞炮周围的海面上，无数巨虾一样的蛊虫受到惊吓，在海水浪花中跳跃。
……
额，随后这个炮塔扬起大根开火的视频画面，先是传给了北方海岸线的盟友们，最后不知道被哪个人送到绝萤面前。
据说绝萤脸上很怪异，咬着嘴唇，盯着这个视频。看了一分钟。
在她的桌面上，是前线将军送来的被炮击的场面。
12枚200公斤炮弹，覆盖的总范围大约有四公顷。虽然落点有存在一定的偏差，但是蛊虫群中央阵型还是被打出了大小不等的残骸飞溅区。
威力嘛，按照宙游的评价：尚可。毕竟是两百毫米的口径，对蛊虫这样强悍的存在来说，弹片也极为可怕。
但事实上，这个世界可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超级大炮。
直面该火炮打击的，北方蛊军将军们被重锤。
他们士气是十分高昂的。一路高歌猛进，夺城灭军，虽然部分骑士为了观察前线有所损伤，但是每次都能把损伤自己的敌人给灭掉。
但是在12号这天，燃轮的浮岛要塞炮平均两个小时一轮。绝萤军团中的将军和骑士们没有任何能防御下来的手段，硬生生地看着大地宛如喷泉一样被犁。被炸飞的蛊虫就像——宙游：“就像刨粪堆中被刨出来的屎壳郎。所以金甲虫帝国就是屎壳郎帝国，嗯，嗯。我就是在任务中说了，咋地？传单就给我这么撒过去。”
前线的将军们，是没工夫对燃轮双翼无人机播撒的侮辱之言产生怒火。他们现在是举足无措。就如同被逼着要做某道题，但实在是不会做的学生。
他们不是没遇到过超远程打击。很多自杀蛊虫都能远程轰炸。
但是，即使是飞蝗家族的巡航弹在最终加速阶段的最高速度，也不过一百五十米每秒。可以用大量的电射蚊在天空中盘旋待命，提前拦截下来。但是这不讲道理的巨炮炮弹就完全没办法拦截。
只要绝萤的北方军团继续集中兵团向前进攻，那就总有倒霉鬼被海上打来的炮弹收割的可能，就和玩俄罗斯转轮一样。人类这种生物，如果有一种事关生死的问题，在一旁迟迟不能解决，总是分心的。
所以。
在北方的将军们建议下，绝萤下令前线挖掘防御炮击的堑壕来抵御杀伤。同时兵团绕道北边，预备对‘（官字去掉宀）’大陆东北海岸线，北方联盟新开辟的后勤区进行攻击。
……
歌名：Ивновьпродолжаетсябой。
b站搜索：战斗仍将继续，或者在网易歌单，歌单，歌单栏目，搜索《战斗仍将继续》，或者，《列宁那样年轻》
插章（4）曾经的金甲虫帝国海军
110年1月1号。
三个月前，随着燃轮海上炮城介入战争，蓝金蛊虫“匚”北边的进攻被遏制住了。这时候暴露了绝萤一个重要的缺陷：她的海上力量很弱。
金甲虫帝国的庞大舰队，在筝鑫的时代还是存在的。
一共是232艘万吨以上的战舰。虽然这是侧舷开口的速射炮战舰，算不上无畏舰。但是其庞大规模，燃轮是没法在三个月内歼灭尽全部，但凡有一支分舰队还存在于海域，那么对燃轮的生命线就存在威胁。
但是筝鑫时代过后，这支庞大的舰队就不存在了。
筝鑫崩后。
50万吨位，直接留在了陆桥海岸线上，也就是耕河以及那几个将军掌握。
120万吨战舰，停留在圣角都冲击平原下游的港湾中。几位皇子在相互防背刺的情况下围殴摄政王，这支舰队名义上也是属于他们的。
但是，海军是个吞金兽，这种巨型蛊虫战舰也有同样属性。日常训练所需的炮管、身管寿命且不说，炮弹和各类给养也不说。就是战舰生物结构每日消耗，也需要十二吨的食物给养。
军阀混战的状态下，大量资源朝着陆地倾斜。如此庞大的舰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给养背后扣——那是常事情。
耕河那边为了确保前线火力，直接将舰船的速射炮给拆下来了！
而北边的皇室内战，直接宪兵队接管港口，把海军中的炮手全部打包下来。经过这几年的战争，这些炮手们组织全部乱掉了。
而与其相反的是燃轮这边。
在筝鑫崩掉后，尚有十七艘帝国战舰在为燃轮护航。由于当时飞蝗家族涉及到叛乱，这支舰队一时间处于观望状态。
紫心河大捷后。
17艘战舰的舰长都接受了燃轮的雇佣，保障了燃轮航道安全。
然后随着燃轮本土的护航船队数量日益增加。这支雇佣舰队自行解散了。
14艘的舰长干脆把船抵押给燃轮，拿着贷款在夏虹岛上投资工商业了。而船员们也都打散加入燃轮海上力量中，毕竟燃轮海军的工资给的高，待遇好。
这些金甲虫帝国的战舰，也没有直接送入报废厂——因为上面毕竟是有舰娘的。
所有的船体都进行了维修，改成了运行成本颇高的拖船，同时给上面的舰娘们发工资。一些人觉得燃轮这是在亏本，但是时间很快证明了，这是国手级别的落子！
燃轮的安排中，舰长、舰娘，还有水手、炮手没有一个是吃亏的。就连战舰拥有方，卖掉战舰也都是赚的。
在108年开始。
筝鑫和那些将军逐渐把战舰抵押给宙游了，换成了一辆辆坦克和火炮。
而金甲虫港湾的舰队集群则基本上都逃光了。再不逃，舰娘挨饿必须休眠，炮手和船长要被抓壮丁。——必须逃。在燃轮商人的金钱开道下，这些舰船补充了单次航行的物资直接窜出港口。
所以乎就这样，帝国的舰队就如此瓦解了，而后燃轮用金钱买下来的这制海权。
优秀的水手，熟悉航道水文的共生体（舰娘），全都在燃轮这边供职。
……
109年，绝萤的蓝金蛊巢登场的时候，几个败家弟弟留给她的只有萧条港口。她自己的蛊巢建造？和自然界的生物情况一样，越大的个体生长得越慢。金甲虫帝国的那支庞大舰队，可是用了几十年才积累起来的。
面对燃轮的海上轨道巨炮，绝萤只能投机取巧：在海岸线上征调了大量民用船舶，将满是瘤子的宿主挤入了船体，俨然一副生物航母的架势。这支临时组建的舰队，就这么气势汹汹地朝着西边海区杀过去。——不过去是不行的。因为不能遏制住燃轮的轨道炮继续向西运动，那么核心区就要被轰炸。
所以109年11月4号，双方在“匚”海岸线，左处拐点区域的海战，双方的画风是这样：大批电射蚊以编队的形式开始对着燃轮舰船开火，同时飞镰也从海上来。日德兰一下子变成了中途岛。
从战略上来看，这场海战是燃轮进攻，分舰队几乎是朝着绝萤腋下来捅。而战术上则是蓝色虫潮更为主动。
……
燃轮第三防空舰队，盔甲137号对空舰。“砰，砰”，舰体的夹板被打穿了一个个空洞。当然，在对空速射炮的炮盾上则是弹跳着火花。电射蚊打出的30克弹丸，能在一千米外击穿装甲车的防护。但是这是海上，双方交战都在六千米外。
一门八十毫米口径速射炮正在以四秒钟一发的速度喷射弹头，轰击天空上烦人的蚊子。在僚舰们的配合齐射下，所在的编队已经轰掉了超过八十只电射蚊。各个船体内的舰员们，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变得游刃有余。
天空中的电射蚊不断冒烟坠落。137号战舰在信息协调下，成为人字队的‘打头’，在海面上破浪前进、打扫战场残骸，用钩子把电射蚊和飞镰勾住。
第七波空袭结束，蓝色蛊虫电射蚊密度已经从一开始49只一波，变成了13只一波。现在，海面上已经没有动向了。
该舰队的舰长白悦看着海图，脸上并没有胜利后的喜悦。他开启了头盔上的通讯功能，开始朝着后方汇报海战的情况。
五十分钟后，这支编队构成了圆形船阵，开始返回。
而在一百八十公里外，那批丢失了几乎全部空中力量的宿主舰队也在缓缓向后撤离。天空中仅剩下的电射蚊子，盘旋警惕远方燃轮的侦察机。
燃轮和金色蛊虫第一次海战，双方撤退。谁也没有击沉谁。
造成这样的结果，其原因很简单：燃轮派出的分舰队仅仅是一支驱逐舰队。在击落大量电射蚊的时候，发现对手主力舰队在自己一百五十公里外的区域，但不敢贸然向前进，害怕继续深入，被岸基空中力量打击了。燃轮现在海上的核心战略目标，是航母侦查体系和轨道要塞打击体系。驱逐舰队要保障这两个目标安全。
至于蓝色蛊虫这一方，在海上实在是太虚弱了。电射蚊看起来是空中力量，可以高来高去，但是实际上航程有限。再者载重有限，攻击手段单一。它但凡能搭载一个鱼雷，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奈何电射蚊已经定型了，弹丸都不能加重。
然而双方的最高部门，对这一波海战的结果都是非常满意。圣角都的绝萤，给海战的己方统帅布渔进行了封官。这位打渔出身的帝国水兵军官，一下子变成了堪比帝国万夫长的存在。一时间，让圣角都城的许多贵族们发出了纷扰的声音。
而燃轮这边，三号巨型炮城巨大的烟囱，如同大漠孤烟一般，在海面上拉出了一条黑烟。在这庞大巨兽边上，一艘艘对空舰如同小白兔一样靠上去。而白悦更是如同小蚂蚁一样，走入城市走道中。
他进入北方海岸线军事司令部中汇报工作。再出来的时候，他的胸前多了一枚浪花勋章，同时身上的军衔提高了两级。

第016章 愈演愈烈
进入夏季以来，北海岸线战争的告一段落。这对燃轮来说只是代理人战争。
“匚”地中海，而在海上燃轮和蓝色蛊潮的直接对抗得越来越激烈。
无论是燃轮还是北方金甲虫兵团，都没有发展水下作战力量。因为地中海中最深不超过一百二十米，大部分深度都是在五十米以上，水底下蛊虫生态对任何波动都非常敏感。
【地球上，二十一世纪美军发现比目鱼在任何潜艇经过后会被惊吓，从而发出独特声波，相当于一个声呐放大器。至于为什么没用？那是因为比目鱼是经济鱼，在某国沿海若是大量投放？唉——那，多送一点这些代表自由民主的鱼来围堵邪恶帝国。】
绝萤这边倒是研究出少许水下侦查力量，这一些体长三米左右的侦查鱼，时常切入燃轮的海底工地进行刺探。燃轮辅助舰只上，也出现了类似于地球上清理蛙人的设备。不过一组组管子更加粗，投掷的弹头更大。而这时候看到海水出现惊扰的浪花，只要对那里投掷榴弹就行了。所以水下不碍事，施工队还是坚定地将轨道朝着西面的大陆架上衍伸。
轰炸依旧在继续。现在加入了新主角！弹道火箭。——宙游在火箭工厂中伸手盘着陆博雅的安全帽，同时谆谆告诫（灌输）：“这才是未来，这才是王道！学着点。”
如今更高射程的巨炮已经不再研发了，因为高倍径火炮加工费用很高，寿命有限。若是加工高倍炮管费用除以身管寿命（打.炮次数），高于单发火箭成本，那么还有什么意思呢？
胜利300导弹就这么出现了。这是单弹道导弹，射程300公里，使用过氧化氢和酒精。当然，依旧是海上要塞平台发射。
在110年4月的时候，三个要塞开始进行改装。首先水泥炮塔直接拔掉，然后换成巨大的导弹储存发射筒。在要塞上方建好有着扳手铁锤交叉符号，防风挡雨的金属方仓。
当发射的时候，导弹从下面伸出来。然后在电传动作用下，金属方仓上，原本交叉的扳手和螺丝刀直接旋转打开。方仓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抬升上来的导弹。
这一套发射体系是宙游设计的，当陆博雅眼巴巴地询问宙游“为什么，会想出这种设计”时。
面对弟子虚心求教的宙游，在得意后——有点懵，不禁皱眉思考，自问道：“这个……这个好像是哪一世看到的文化作品？唉，忘了。”
改造后的要塞，在初秋时节加入了战场，并在凌晨首次进行了齐射。
至于要塞发射的场景：秋城海雾重，职事凌晨出。浩浩合元天，溶溶迷朗日。
弹道导弹突破大气层后俯冲下来的速度，依旧是电射蚊子无法拦截的。
一吨重的弹头，单发在大地上的杀伤范围也超过了一公顷。当然准头嘛——燃轮是齐射。
前面二十次发射，在大海上瞭望的宙游对这种，岸边大片的虫子被冲击波推出的波浪扩散圈，进行了非常详尽的观察。
在自己的航母旗舰上，宙游在确定远方陆地上的火光闪烁后，嘴里不停地“轰，崩，啪，嘿嘿！”发声，同时手舞足蹈。
这“鞭炮炸蚂蚁洞”，宙游这一世从未有机会在风之星上试过——风之星的教育中，对男孩的破坏欲进行禁制。
……
北方战争，目前还在弹头轰炸可以解决的程度上。那么能偷一点时间，就偷一点时间。所以陆博雅又被宙游安排过去开矿了。
其实呢？宙游觉得，现在存亡战争还是由自己把握比较好。陆博雅在武器设计方面很天才，不过毕竟经验不足。
宙游：“陆博雅很年轻，她可以犯错。把容易犯错的人，插到不适合的位置上，带着整个团队入坑，那是领导者的问题。”
所以——
东南方向上，来自燃轮核心权力区的少女，开始了勤勤恳恳的开拓任务。
南方大陆。
在最大的奶酪地貌区域，大量的坑洞内已经树立一座座钢铁高塔。而铁塔中一批批麟龙蛊虫为控制核心，正在成批地进入其中。同时大量属于当地，经半个月训练的工人，穿戴着防护严密的服装下矿。
在奶酪地貌区域的五十公里外，巨大的河谷。一大批二十吨重量的掘土麟龙，正在工人划线测量指挥下，进行开掘。
这一个宽三十米、长八十米的长方形凹陷，已经挖掘出来。而后在隆隆的巨响中，一个硕大无比的移动基地行驶过来，在巨坑中的斜面边缘处滑动进去，稳稳地坐在了这里。
这是一个挪基地，比就地建房子要便捷的星球。
这个星球上，找不到足够多且合适的建筑工人，尤其是不愿意到南方地区开拓。但是有肯挖土，且蛮力十足的蛊虫。
基地摆下后，大批驾驶舱是通明玻璃球的多足载具，迈着蜘蛛的步伐，开始在宽阔的地下行走。
在基地北方，一个湖泊区域已经被合拢的大坝围起来。在大坝周边，是大片绿色的藻田。
而这片含水量丰富的藻田，原本还都是被类似一种血晶蚁的巨型蚂蚁塔占领。燃轮的重型机械推平了这里，然后用水泥制作出了防渗漏的巨大水田。大坝中的水流会导入到这里，而后一台台风车又将藻田园的水流拉走。
人类其实也没法直接消耗藻类，也是通过一类非常简单的蛊虫进行能量转化，制造出糖类、蛋白质为主的果实。
自然界原来就有血晶蚁这样的有机物收集者。在燃轮尚未抵达的一年前，这里的蚁塔犹如墓碑一样林立！
在粮食一直是够用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做这些呢？
第一：从星空文明发展的轨迹来看，生产力发展的核心是人类组织。过去的粮食产业，一直是骑士们才有资格从事的采集业。采集的量，在当下消费程度固然足够。但是效率上，远不如现代种植业，无法升级为更高级的农业。
第二：过去血晶蚁生产作物，人类的控制度很低，以至于血晶蚁这一百年来逐渐提高毒性。这发展趋势是要灭绝原人类，再自然选择人类。而正常文明星球，则是人类人为选择作物，这是相反的。现在藻类加工的过程中，那个对水沟藻类进行消化生产的蛊虫，远比血晶蚁体系简单得多。是人类可以育种进行控制的存在，人类根本不会允许其进化出毒性。其一辈子就如同肉鸡，在昏暗的水池中生长。
人类的大农业，现在在单位面积产量上，已经胜过了血晶蚁塔。
藻类这种简单的东西，复制增生的速度毕竟是要比复杂的东西要快。但是，人类这种生产田需要消耗大量水资源。所以现在在更广义上，这涉及到自然生态。
岩晶星现在的自然生态上，影响范围要大于宙游先前最坏假设的预料。
110年6月7号，奶酪区域中，344号矿洞。
在这个地表直径134米的巨大空洞中，钢铁塔楼已经源源不断地将地下一系列矿产运上来，在地表空地分类。在铲车装运下，直接运上火车，运到北边海岸线。这些矿产，将为燃轮战争提供有力的支持。
而现在的陆博雅正蹲在一个巨大的矿堆顶，仔细地看着这些矿土中硕大的晶体，脸上尤为难看。
这些雪白犹如冰糖一样的晶体，在地下的自然形态是，一两吨、一两吨一坨。这些物质的成分是玻璃，也就是Na2O&#183;CaO&#183;6SiO2。这个本不是什么有毒的物质，属于地下那些巨型矿蠕虫的排泄物。
但是在陆博雅这个工业党看来，问题格外严重。上述那些物质前身，在自然界的形式是石灰岩、石膏这类物质。这类物质，是有酸根的。
而玻璃，这种不溶于水、似乎晶莹透明的存在，从其化学方程式可以看出来，是弱碱性。
玻璃这种弱碱性物质，在地质时间上来看是不稳定的。只需要千年就会随着地下水侵蚀，开始风化粉碎，而后再次恢复其自然矿产的模样。但是在文明时间尺度上，就是比塑料袋还能苟存的物质了。
也就是说，这种从地下开挖出来的存在，其实不是应当在自然中存在的，而是由一种地下蛊虫制造出来的。这种生物对岩石圈的影响，显然是打破了自然界的平衡，大量的二氧化碳以及酸性盐分，将通过暗流进入海洋。
陆博雅看着地上的这些白色的晶体，陷入思考——毫无疑问，碳平衡将被打破。土壤弱碱化，而海洋会酸化。
事实上，数百年来海洋内除了原始的藻类以及低级动物还在，其余全部灭绝，被海生蛊虫取代，也就是这个原因。而陆生蛊虫和海生蛊虫在物种食物链群中极少有交互，也是环境大分类的原因。
陆博雅：“这个世界几百年内，如此发展方向，一定有一个幕后黑手。这股推动力，在削弱人类对自然的控制力，更是在削弱人类智慧对社会发展方向的控制力。”
她将目光投向北方，目光中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
……
这场战争中，宙游一直是在增强人类文明自身应对灾难的抗性。
重炮，火箭，这些当下能让大量初级劳动力加入的工业链上，可以生产出来的东西，在这场战争中对抗。而不是更强、更先进，超出其大众工人制造水平极限的高等科技。
陆博雅意识到了，为什么这一年开始，宙游回绝自己的某些“先进”方案了。
不是这些方案有误。但很多科技方案不符合现在的社会生产力，至少是全民普及义务教育后，才能大规模生产的武器。
宙游指导下的燃轮，现在打的是总体战。社会制度让所有人都能在战争中承担相应责任，进而责任对应权利产生意识，进而能在战后推动社会发展。
简单粗暴的工业巨齿铸造、锻压，构成硕大无比巨炮上的零件。让数十吨的炮管可以旋转移动。
而重炮弹的几百个生产流程后，由壮汉们用钳子推车运，在哨声中、齐力合作中送入炮膛，在最高前方观测系统的确定下，由最高指挥官按下电铃开火！这即是全民战争。与北方蛊虫军团的精英战争集团截然不同。
……
110年9月。
在燃轮甩了四百多枚导弹，打废掉九十多根巨炮炮管后。
燃轮后方，在流水线上，一枚导弹，从铝液等金属生成开始算起，需要一千四百名工人花费一个星期的工时，协作完成每个生产。
至于炮管的加工，则是需要两百名工人三个月的工时。断头台重锤在电机的动力下，对钢坨开始反复锻打，而后在巨大的深井中钻够足足一个月，最后再挪移到车床上进行加工。工艺复杂，但是也不是什么芯片制造的高大上存在。主要是重锤的能级高，材料大，出现次品的损失极大。
宙游甩出来的，是成熟的战列舰炮管加工技术。这些都是正常文明在玩无畏对轰时，工厂积累了个几十年才琢磨出来的工艺。
燃轮现在就是在用人工来换对面的蛊巢生产，效果显然是拔群的。
蓝色蛊虫兵团，至少132名帝国军人被炸死。这些都是非精确制导的弹头蒙对的。
绝萤不得不在东海岸线上进行了撤退。不退是不可能的，燃轮这边生产力全开，导弹是丢得越来越勤快。因为仓库中囤积了至少一千八百枚胜利300型号导弹，超长射程重炮炮管，更是囤积了398根。
就这样，宙游还有些嫌弃产能太慢。因为燃轮不缺工厂设施，不缺原材料，甚至目前人力也充沛，产能还应该暴增。现在这个速度，应该是管理体系还没有建设到位，拖累了生产。
……
在燃轮的支持下，北方联盟连战连捷。
蓝色蛊巢这边，似乎是被这种混球的行为激怒。
110年下半年开始。
北方大陆这边，蛊巢似乎加紧了变异。在帝都附近的大河流域两侧，一个个高四十米、占地面积一两公里的水晶建筑群开始耸立。高塔底部是无数细丝插入土壤中，吞噬了大量的水。这些北方的大河，大段大段开始裸露河床。而在巨塔的顶端，巨大的水晶正折射着奇异的光彩！
在玻璃塔楼数十公里范围内，是大量坟头大小的出气口，对外冒着水蒸气。从高空中看的话，就宛如毛孔一样在散热。
整个情况被传回燃轮后，宙游深深地看了足足一个小时，拿起笔勾勒出来这个‘吸纳地下水，而给中央和反应塔降温，最后把热气散溢到大地上’的模型图。
宙游放下笔后：“调查过程很顺利，对面出来了。”
而南方大陆上。
陆博雅在得到相关消息后，对此评论道：“现在这个幕后黑手已经顾不得暴露，越来越放肆站在前台。”
陆博雅眼中：“这套利用核能，没有机械加工，完全由纳米体系自动化制造的系统，其核心元件技术含量一定高得可怕。”
……
9月23日，圣角都内，仪仗相对于几个月前又换了一波。
最新的朝廷议会上，身着戎装的绝萤站在了幼帝身后，而摄政王也只是坐在幼帝的下侧。摄政王现在脸上，已经面色铁青。
不一会，朝会上，由傀儡皇帝签署的金令被传了下来。
一位位军官要接手帝都重要的关卡，一位位执政官，将顶替原来的执政官，管理重要的土地。而这些都是绝萤在帝都内提拔上来的人。
这些命令执行下去，摄政王必然被架空。然而六亲王最终没敢发出反驳意见，绝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似乎就等着撕破那最后一层面皮。

第017章 重逾次文明？给次文明一个机会。
战争是复杂的，不能以表面情况来判断。以眼下岩晶星为例：
1.若是一个外来者，用第一眼所见的美丑来判定战争双方的好坏，多半会选择北方的公主。
在圣蛊历109年之后，虫群的兵种越来越优美，甲壳光滑的弧线，如同头发丝弯曲一般的玻璃束内嵌金属丝的供能线条，以及越来越流线体的飞行种。一切都是那么有艺术感。其纳米造物在大量自然选择后，遵循效率原则：一丝不多一丝不少。
然而燃轮联盟这边，走的是刚猛的机械风格。各色复杂的管道，黑漆漆的烟尘……这些充满工业暴力风格的东西，一看就是破坏自然的罪恶造物。
2.就算是本星球的人，在千百年后，当没有自身危险时，也多半会选择看起来比较神秘的蛊虫势力。甚至会写的一些文学作品题材中，会有‘加入绝萤麾下’的选项，畅想一条有别于燃轮工业的新历史。
因为神秘，看不到底，所以人类潜意识会设想出无限的空间。将一种力量体系的假说无限增加。
目前在燃轮内的酒馆中，就衍生了一些都市传说，设想未来蛊虫会进化出更加超级的个体，假定了战后蛊人类是如何如何嵌入人类社会中。
至于燃轮机械科技，夏虹岛许许多多人认为，这只是金属零件的拼装组合。人类迟早要在这条路上走到头。——在南大陆那些尚未普及教育的盲愚中，机械也是神秘的。他们内心存在着类似的机械迷信。
神秘，只是因为认知不足。
这个世界虽然不知所以然地，更深入接触到了核能（太阳当空照射，其实所有文明也都面对核能）。而蛊虫这个高科技体系将核能的面目遮掩，所以人们出于幻想，将这些东西朝着魔法这种可以无尽索取的方向设想。
最后对蛊虫这种生物高能富集现象，幻想出能够一己之力毁灭机械军团的人类个体存在。
“一己之力毁灭整个机械军团？”宙游：“矩阵能量体系增加个一百倍，我差不多能做到吧！至于这个星球的人，妄图顺着外来干涉递送的蛊虫科技这道竿，就爬到那种程度？哦，那就想岔了。”
……
其实宙游只要直接对这个世界科普相对论、核物理，就能击破现在最盛行的神秘论，让人们停止对蛊虫神秘能量的幻想。
可是相关道德不允许宙游这么做。严格的来说，目前依靠矩阵插手这个世界的科学进步都是不得已的事情。
宙游对自己认知很明确：“我本不该来这里，需要尽量干净地带着这个世界的干涉者离开！”
打败神秘的不应该是神圣的天外，应该是文明内部萌生的求知。
岩晶星的人类，虽然从蛊虫核心中见识过丰度为百分之四十的铀，但是对这些物质的认识就是‘魔能之物’。
少数持有蛊虫的贵族通过观察，意识到蛊虫体内有可控的插入结构，来调节核反应的速率。至于更高的认识？这东西似乎聚在一起会红热，而且会给周边人带来穿透性的灼烧！是人类不可用的魔物。
至于，该如何利用这个能源的想法？
这个世界的幻想家们，则都是在设想将该物质凝练成能量核心，然后安装在舰炮体系上，放出威力巨大的死亡射线。并且命名为魔能炮。
至于‘用炸药将核材料瞬间链式反应’这种二十世纪家喻户晓的常识，在这个时代可没有这个知识。
这就像中世纪的人理解“物质嬗变”，想出来的画风是实验室化学炼金术，而不是重水反应堆的画风。
……
目前的技术条件，宙游可以制造核武。并且也都已经做了相关准备了。
相关高能炸药的制造还有萃取流程都已经完成了，炸药聚焦轰爆的高温流体力学公式也做出了一个大概。至于利用重水反应堆萃取钚，也在一个独立的实验工厂中做。还有一系列电子控制设施。
不过，宙游制作这些，也只是按照自己身为星辰文明新生代的兴趣来尝试这个制造工艺。那岩晶星的第一爆！宙游觉得必须憋住。
作为星辰文明的个体，宙游有学习的自由。
但宙游同样知晓：对于岩晶星的文明，有自己向上突破知识蔽障的权利。
……
以地球为例，二战结束后，能造核武的都必须是现代工业国。二十一世纪下半叶，造核武越来越容易，一些宗教国度也可以造。但是并不代表二十一世纪那些造核武的国家，到达了二十世纪拥核国家的水平。而是忽略了基础，直接继承结果。
二战前造核武，和二战后造核武是两码事。
1.二战前造核武，都是科学昌明。没大量科学大能，连摸到这个级别科技的方向都没有。——这时候完成这一步的好处：国民不会将对未知探索视为影响自己的负担，而是视作文明发展的必然。
2.二战后造核武的国家，是有一定的工业社会基础。没有举国社会在对各项工业项目的支持，连电力都凑不齐。——此时完成的好处：国民在确定明显正确的投入方向后，会全力支持国家。
3.至于信息革命时代能造核武的国家，那是有团队工程能力。在全球化经济下，大量设备都不封锁了。能造核武，一个组织，把数千名工程师整合起来，稳定物料供应即可。——而在此完成，好处则是，政权收获民族自豪，高度稳定，不会在核战中灭亡。
至于三战中，管理缺失，核材料都能从工厂中搞到。能拼装核武，只能说势力有一定组织性。——至于这时候完成，那就没好处了。
越到后面，其实难度越小，但是此外的好处同样小。这就和修炼小说一样的，下品金丹和极品金丹你结哪一个？
有人说了，先拿到结果，而后补过程能行否？理论上可行，但是实际上没有文明能这么补上来。
在人类社会中，大部分行动都是有利益驱动才会、才能推进。而新兴先进阶级也都是需要成就，才能登上舞台。
当文明进入电力时代后，社会维持开明学风，而后建造十几个大学，举国工业整合，最后诞生核武。则能证明从事科研的一系列相关阶层的重要性，社会让他们能在后续研究中发挥作用。
而若是直接有了核弹……啧啧，前面那一系列基础，看似就没有必要性了！这类“进口”科技只不过会进一步稳固一些元老们，让社会继续守旧。
这就和金蝉脱壳一样，脱壳的过程对翅膀来说是长成的必要步骤。
地球上一系列二十一世纪想起来造核武的国家，不是其内部社会进步到了这一步，而是，外部世界生产力滚滚向前对其裹挟。
……
岩晶星的调查任务中。
宙游在拯救这个星球偏转的历史轨迹时，尽可能地给这个星球留有可能。自己毕竟不可能永远呆在这个星球上，这个星球需要有自己的基础。
故，陆博雅现在——也在遵守这个时代。
同样是在109年后。
科技虽然没有发生质变，但燃轮开始了疯狂的工业复制模式。以犀鸟港为中心，一批批五千立方级别的高炉耸立。身着麟龙三型动力服的工人们在工厂内大干特干。这年的钢铁产量，在南部矿业海运加持下，迅速超过了九千万吨。
陆博雅在奶酪地貌区域用蛊巢采矿的速度，让火车都来不及运。全部如同小山一样堆在矿点，由塑料布进行遮盖。而陆博雅还在制造挖掘兽，用大量廉价矿物换取初期的矿物加工设施。并且继续投资铁路基建，增大出货量！
而南海岸线工厂中，她也开始了在这个星球上最为疯狂的构想。
狂鲨先锋公司以制造大型开矿载具为名，将巨兽机械流派继续发扬光大。
在堪比船坞的车间中，龙门吊开始安装一个庞大的车体，五条履带布局的底盘。也就是四个角各一个，车最底部还布置一个履带。每条履带宽一点五米，宛如四驱轮子。每条履带对接液气悬挂，当然，蛊虫机械肌肉辅助控制的。
说好的开矿设备，但在运到北方的时候，燃轮的同僚们莫名其妙就“发现”，刚好可以安装双联装210毫米口径线膛炮，以及炮塔后面二十个宛如巧克力块的导弹发射系统，变身超级怪兽。
宙游：“去特么刚好发现，小狐狸们开始学会条约舰的那些空子了。”
该战车全重1200吨，全长33米，宽17米、高5米。使用的柴油发动机24000马力，代号猛犸陆行舰，从头到脚散发出精钢锻打、泰山碾压的气势。
一共是十四艘。
……
这陆博雅思路清奇——其实还都是宙游的问题，大型柴油机以及船用、航空发动机都是宙游在‘摸’出。而这些工业，宙游没像搞核一样偷偷摸摸。
宙游亲自召集人员，上手了大量的科技流程研发步骤。这些学生们在做下手的时候，也就把这些流程给记下来了。
1.在材料工厂中的学生。他们在红热的车间，将一个材料配方确定，并且定型了工业化生产的流程。亮晶晶的金属材料，在金属粉末中塑形而出。
2.在机械制造工厂中，他们辅助宙游，验算了总设计上一个个子结构的合理性；在自动化工厂中，机械开始相互咬合，动能开始传动。
3.而在电子仪器工厂中，他们用镊子和细小的扳手，让机械手在自动化生产线上，宛如缝纫机一样将电元件插入到电路板上。
宙游亲自来对比材料，而加工工艺也就是机械上几丝的微差，宙游只有领域可以直接从里里外外中看到。这就无形中，给这个世界造成了影响。
先进和落后接触的时候，一些超前干扰总是无法避免的。
宙游已经相当注意了，尽量将学习的领域，和这个世界当前应当发展的领域重合。——但是，问题是宙游学习太快了！
至于宙游要不要等一等这个世界。星辰文明绝对不会让宙游这么‘荒废’！
愿意帮助其他人是智慧的道德！但是兴趣盎然的学习，也是一个人类的权力。属于星辰文明宙游来到这个次文明，学习，认知不可扼杀。
问题，可能就是矩阵这种工具，作为学习工具来说太先进了，给了次文明干扰。
岩晶星次文明本来就是濒死状态，只要宙游给的正向干扰大于负面干扰，一切都在默许范围内。
在星辰文明的极为功利的算式中：只要宙游这样的探索者没有堕落，那就比有严重问题的文明要宝贵。次文明或许可以糟践自己的英雄，但是星辰文明绝不会让己方的少年被次文明的缺点耽搁。
……
宙游现在学习过快，各类技术科技快速普及，给岩晶星上造成的最大问题是分层。这种分层目前没有严重的阶级斗争，当下的谁也没被新社会落下。但是每个人的能力不同，处在的阶段不同，在这个世界上拉出了历史残影。
首先要说燃轮现在工业革命，是第几次工业革命？现在是说不清的。
宙游在夏虹岛创立新学以来，通过考试将大量智力天分都非常优秀的孩子选了出来。一种对标这个世界蛊巢贵族的机械学者们出现了。
燃轮内的规矩是，少年学子们可以不分出身贵贱，但必须精通机械学、电子学；而后在相关考核中脱颖而出，就有机会获得麟龙蛊巢成为控制者。——名为科学举才，简称科举。
有芯株等几十位学生，作为金字招牌。这个世界的中小贵族们，在思维和心态上转型是最快的。在这波变革大潮中收益最大的，其实是贵族私生子们，以及贵族伴读们。他们的学习速度非常快（当然，这里的快不是和宙游比）。
宙游选拔他们控制蛊虫，必定要接触集成电路、编程等电子时代的技术体系。他们和同样掌握电子、数据编程技术的军方高层，是世界的第一梯队。
当然，这些“尖端技术”还没有形成产业链。产业链上的分层，第二梯队、第三梯队积攒的问题才是最严重的。
信风城、溪水港这边，街道厂区是一横一竖的电力城市规划。平均文化水平在初中以上的工人们，负责加工大型火力发电站超临界设备、电闸熔炉设备，以及超级热处理设备。技术水平上，那是第二次工业革命。
但是南部海岸线新建的几十个城市，全部是中心向外辐射的、一个个烟囱向外冒的蒸汽城市分布。
战争开启后，大量的工人文化程度不高，不能从事复杂技术劳动，而这又不是正常历史，燃轮的政府现在秉持政治正确和战争需求。这就堆积出了，远超正常文明的庞大第一次工业革命设施；而且随着人口吸纳，这还在违反经济常识地快速增加。所以从产业规模爆发上看，这还是第一次工业革命。
这就是历史蹦跶太快，直接出现残像了。目前还没有问题，战争压制了一切问题。资本家和工人的矛盾还没有凸显，掠夺扩张掩盖了一切。
战后如果不快速调整，这个规模的蒸汽产业如果出现一丁点失业率问题，那肯定是比正常历史要恐怖得多的社会问题。各个人类势力内部，会再度因为市场爆发一场庞大的内战。
至于现在。
燃轮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北方蛊巢。无论是工人还是资本家，把北方蛊巢怼赢了，把世界抢下来后，再谈分配。至于怼输了，大家被寄生虫奴役，经济上都无产，且人身安全倒退到奴隶制时代。
整个世界，宛如一辆锅炉压力几乎爆缸的火车一样向前前进。
110年10月，宙游在夏虹岛石头上刻完“在此一游”后，又刻了另一行字：“我的青春期，就是轰！轰！轰！”

第018章 撮合旧仇恨，携手步入新时代
圣蛊历110年，世界南北两强格局正式形成。金甲虫二世死后，蹦跶了三年的各地诸侯们，都不约而同开始歇着了。
绝萤的电射蚊、燃轮的巨炮，都不是其他任何一方敢去舔的。
在北方，绝萤的兵团被越来越多的巨炮阵，逼出了原飞蝗的势力范围外后，双方默契地选择休战。
飞蝗倒是想要继续进攻，但关键在于，燃轮为什么要帮助飞蝗争霸？
东征失败的绝萤，立刻对内部开始强化统治，对摄政王步步紧逼，把一切权力都拿到手。至于她现在在军事体系上干什么？
宙游推测：随着其幕后黑手开始解禁手段，绝萤应该也是在憋高科，开始种田囤力量吧。毕竟这几次战斗，她都被压得无法翻身。如果没有其他黑科技提供希望，早就投了。
这段相安无事的时间内。
燃轮这边也要将工业制度、社会制度巩固一下，当然，宙游更是觉得自己学习难得这么高效，需要好好沉浸一下这个状态。
两大巨兽维持平衡，而世界上诸多小势力，也就有存在的空间，嗯，准确来说应该是等死的空间。一个没有继续发展上升的未来，依托于大国战略平衡而存在的‘存在’，那不是等死是什么？
北方王庭靠着蛊虫基因演化，而燃轮靠着人思积累工业革命。
在当下，失去先机的其他势力，唯一的选择，就是站队。
……
蓝色水晶河以东的区域，帝国的二皇子和耕河相互之间都打得筋疲力尽了。并且他们麾下的人口也已经十室九空，不，是百里无烟。
别说是平民，就连中低级贵族群体也自发地开始朝着燃轮治下的大城市汇聚。
这两个势力战争的频率已经开始减少了，芯株向着宙游提出，要不要继续做一些“工作”进行刺激。
宙游在电报中断然否决了。
芯株想要做的工作，无外乎就是再扶持一个分势力，让战争继续打起来。然而宙游却提出了斡旋建议。
挑拨离间那是岛国对大陆的均势政策。
这套政治操作，在宙游看来是属于下乘。只想着利用旧的矛盾模式来牟利，当原先矛盾模式没有了，那就埋雷制造一个新的旧模式矛盾。
然而，合格负责的政治操作，应当是发展本国，同时顺势导引外部势力解决旧模式的矛盾。在新的发展中掌握新矛盾的主导权。
耕河和二亲王这两家已经不想打了，现在可能已经在想着“金甲虫家族的人内斗下来，让外人获利怎么办？”这样的思维。继续教唆，无外乎是赚一点军火贸易的利益。
宙游认为完全用不着做这个黑活，在现在的发展中，燃轮比他们更有能力，他们停火在旧冲突上吵够了，就极力斡旋他们停火，而后把他们带到新模式上。宙游：“就不信你们，在新模式上不吵？”
例如他们区域的矿业开采，需要基础设施建设，还有燃轮现在的藻田农业技术需要扩散，都可以把这些下游原材料开采技术、产业全部转移给他们。
对国家来说，让文明程度次于自己的地区成为挂件，远比‘教唆战争，而后通过军火交易将其吸成赤贫’的方式，要更有价值。
……
二十一世纪，殖民主义在全球范围内被打倒，除了东亚地区是血火革命，再在半岛打了一场，有了晋入工业国的入场券。其他地区根本是没有力量反抗殖民者，但为什么殖民地消失了？
因为资本主义世界兴起一种新模式，替换了英法那竭泽而渔的殖民模式。
全球鹰依托着掌握产业链核心和世界货币，让日韩成为万年翻不了身的产业挂件。日韩这种新殖民地大量高等教育出来的劳动力，创造的价值比英法传统殖民地（印度）效率高多了。
当然，若是经济挂件中，出现了拥有货币主权，且有强大产业调配能力，能自行独走安排高科技产业发展的家伙，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不过想要让别人变成经济挂件，前提是自己在核心竞争力上足够硬。
无法在经济调配、国民创新的动员力等基础上保持先进，仅仅靠一时的军事实力维持卫星势力，就算起了高楼，也最终会解体。
……
而此时放眼望去，整个‘匚’海域地区，除了燃轮都是封建性非常重的国家。燃轮完全以灯塔姿态来辐照整个‘匚’海岸线。
耕河与二亲王其内部制度存在问题，未来只能在低端产业链。
要是他们能以至高领主的姿态振臂一呼，让手下的仆役们聪明智慧地和被钞票刺激的自由人比人思？那燃轮那边恐怕就能用福报来刺激工人们主动加班。
有在未来经济上拿捏这些落后势力的底气，宙游毫不吝啬地撮合陆桥地区和平。甚至还大度地做出了愿意分享先进军事技术的态度。
宙游心里的算盘：“你们还有多少户口？哦，还有几千工匠能够维持战时仿制，嗯。就你们那封建管理水平，战争结束后，能够维持生产线上质量稳定吗？做不到？没事，燃轮这边会卖给你们一切，我们是盟友嘛。”
1月4号。
两家的负责人，一个在前沿军事基地，一个在要塞化的城市群，在接收到宙游的倡议书后犹豫了一下，最后愿意响应宙游的调停。
调停的地点就在紫心河，也就是他们两个地盘之间。
1月11号。
螺旋桨飞机从天空中盘旋两圈后，降落在了紫心河的临时跑道上，宙游没有带多少部队，也就是四驱全地形车的部队，没有铠龙坦克也没有天啓重坦。
其实就是现在的部队，也是燃轮的第一届们硬是要安排的。按照宙游的意思，索性大度一点什么都不带。宙游：“只要几辆摩托车，匹配领域，我就有信心跑出来。”
从飞机下来后，宙游看了看周边环境，两个大型战争基地在河对岸相互对立。
虽然双方的炮兵阵地都向后撤了，但是双方的突击力量就在附近部署。一旦谈判出现不测，这两方人都会动用突击力量。——说来很讽刺：原本这两家已经开始靠拢，预备维持一个联合，来防止外人！但是宙游如此大度促和他们，他们反而再度分离开来，生怕另一家和宙游关系更密，暗中阴自己。
在紫心河东侧。
两百多吨的战争蛊虫上，耕河放下了望远镜，沉声说道：“是他，他真的来了。”
耕河语气中透露着对宙游气魄的赞赏。
而一旁的将领说道：“大人，那么我们是否——”他做了一个抓住的手势。
耕河犹豫了一下，很显然控制住宙游是一件利益相当大的事情。
耕河最终克制住了这个诱惑。似乎是失败后，那可怕的风险后果，亦或是宙游盎然自信的样子，让耕河不敢。
和耕河一样动摇犹豫，最终也没敢下达决定的，还有北岸二亲王。
这位二亲王在这几年接连挫败后，性格已经是异常谨慎了。现在，他已经把一条暗线部署在了宙游身边，确保自己能靠在燃轮获利，就不敢赌了。
……
宙游是整个燃轮的核心。各方都在觊觎燃轮的力量，期待能掌握。
在宙游最近一波招收弟子的时候，几乎所有诸侯都或多或少地派遣了自己信得过的人通过考核。
这个世界的人不笨。各个诸侯中现在上位的人员已经知晓，宙游的势力，不是攫取一个麟龙母巢就能窃取其力量的。麟龙蛊巢需要相应的工业调配手段，所以他们派遣弟子。然而他们目光还是落后那么一点点。
他们派遣的弟子在进入燃轮的核心晋升渠道后，没有一个愿意叛出燃轮。因为带着蛊巢系统叛出燃轮也没用，燃轮的麟龙蛊巢工业调配现在在升级，这是依托于燃轮庞大工业集团的。谁跳出去谁就自动放弃竞争。
……
在河边，随着两方渡河船舶的靠拢，会面开始了。两位浑身金甲虫化的大人物都仰着头走到了会议桌前。
而先前这两人来的时候犹豫、想赌的表情，宙游其实都看得很清楚，并且在不断地脑补：他俩一方若是真的想冒险，自己该如何（刺激的，惊险的）夺路而逃。
当然，结果嘛，证实，自己闲的没事干总是喜欢脑补没用的东西，就和在风之星上学时，脑补炸.学校一样。
宙游主动和这两位金甲虫的大人物打招呼，并且预祝这两位能够达成长久的共识。额，这其实是废话，这两人真的要能彻底解决矛盾了，还用得着宙游在其中当和事佬？
在废话结束后。
宙游开启了经济商谈的节奏。
宙游在相关话语中表达了如此意思：“我对你们两家的矿产相当有兴趣，对你们的地盘没有兴趣，如果可以通过贸易换取你们的矿物，我就很满足了。”
两家显然有些犹豫，似乎还是有些戒心。
这就是宙游甩出的胡萝卜，——当然了，会赞助一些铁路。当然贷款有限，谁先来谁先多一点。
二亲王则是转移话题，说到金甲虫皇位正统的问题上。
宙游思索了一番后，反问道：“阁下对丰隆帝国法统如何看待？”会议气氛肃然，无论耕河还是二亲王都不由得看向宙游。宙游这句话颇有一些，王朝轮换我自取之的野心之意。
然就在这肃杀的气氛中，宙游随意地拍了拍自己臂肩，缓缓道：“你们的家事与我何干？燃轮的公事也不寄于王权。我最近招收弟子说过，燃轮的法统，不是世袭制。秉正可持公器，而并非以血继位！”
这两位大人物目光不禁对宙游‘锤’去。而宙游呢，也凛然不惧，甚至带着一丝讽刺的笑容看着这两位，仿佛在告诉他们不要带着幻想！老子来一个怼一个。
这两位最终还是在宙游突如其来的刚阿面前败下阵来，耕河哈哈打了一个圆场，而二亲王更是脸抽了抽不再进行这个话题。
宙游现在很光棍，挥旗可倾国，然而无子嗣。
册封？世袭？这是建立在血脉子嗣流传的前提下。现在据说，宙游都拒绝了北方绝萤有关的提议，而后硬生生地用炮打过去。而现在在座的这两位破落户，又有什么资本来威胁宙游，效忠他们代表的皇权呢？
……
会谈很成功，陆桥上的合作定调，这给其他势力提供了范例。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几个月，其他势力也会透过这种合作模式，于心里调低与燃轮合作的未知风险。
十四个小时后，耕河金色蛊虫兵团的护卫下，宙游踏上了返航的客机。
在返航的途中。
宙游盯着脚下的大地看了五分钟，而后扭头对身边陪同自己的学生白悦教诲道：“我们（燃轮联盟）秉承的，是丰隆时代，为人民生计开拓的正义。在这个正义的法统下，我们组建政府，缔造法律，最终汇拢人民；而人民在我们缔造的统治结构下，回馈劳动和创造。我们因此有了力量，形成了一个闭合且不断壮大的循环。阿白，若有一日，有人要跳出法统，当如何？”
白悦迎着宙游审判的目光，不禁一抖，而后，略带口吃地回答道：“那，那样，当灭之！”随后补充道：“导师，背信弃义，应受天谴。”
宙游缓缓摇了摇头，看着窗外的星空道：“没有天，只有人，人谴又分为，心谴，口谴，以及行谴……持法诛倒行逆施。匹夫有责，而上位者更有责。”
在白悦发呆中，宙游伸出手敲了敲桌子说道：“记下来。”
白悦这才从恍然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然后老实地拿着笔记录着宙游说的一切。然而拿着笔杆的手心都是汗，两分钟后，最终稳定下来，写出了有力的笔迹。
白悦的身份是二亲王宠幸某个女仆留下来的私生子，作为暗子送到了宙游身边。然而到了宙游身边五个月后，他就没有向着自己生父的念头了。说到底，白悦连二亲王的面都没见过几回，而卧底成功，也只不过从私生子的身份，变成家族记录的身份。
回去当不被重视的、被嫡子蔑视的庶子，还真得不如当宙游的学生。宙游可是既给麟龙，又给晋级到核心的权利。
他和早年芯株一样，过去是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揭发。而刚刚那一刻，在面对宙游时，他差点以为宙游要当面和他摊牌了，心里无比慌乱，对未来一片茫然。
然而，刚才的那番话，他仔细品味了一下，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根本不存在被揭发，宙游很可能一开始就知道，且不在意。
至于宙游到底在意什么——
白悦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了“法统，正义，人民，智慧，统治力”这五个词，同时在五个词上标注了箭头，组成了循环。

第019章 开辟东北线战场。
110年10月，经过一年的军备竞赛。
燃轮经济和政治上都做好了准备。羽翅烈蝗为首的北方联盟天天跑过来，通过愉茜来做燃轮联盟议会的工作。
四月，按照西南陆桥的模式，羽翅烈蝗签订了‘经济附属、军队武器和燃轮制式统一’的条约后，燃轮才彻底执行了登陆作战计划。
登陆战的位置经过了精心的选择——燃轮联盟的舰队直接东出地中海，绕过‘匚’兵力最聚集的圈子，一路向北，越过北回归线，横跨了两千公里直接照着大陆东北角地带登陆。
而绝萤现在上百万蛊虫部队依旧重点部署在‘匚’海域，用于阻挡海床轨道炮的进一步贴岸边打击。
蓝色蛊潮的将军们在研究了燃轮的多场登陆战后，认为北海岸就是正面战场。——其实用不着他们研究，燃轮的报纸就是这么宣传的。
不过正面是正面，有了正面不代表就会放弃后入。
10月10号，燃轮舰队东出地中海，逆时针转向了北边。
三十七艘三百多吨的海蝎炮舰护航下，八艘六千吨的无畏级别导弹战舰，正顶着蒸汽机运转所冒出的黑烟劈开海浪向前。海浪擦拭船体钢板上的铆钉，仿佛是想要将黑不溜秋的船体擦拭光亮。
无畏导弹舰，带着浓厚的粗犷设计风格。舰舷两侧斜放的管子中存放的是顽石级重型导弹。导弹全长是11米，重7.1吨，战斗部重达1.2吨。
顽石飞弹采用了夏虹岛上麟蝗融合种所产出的生物组织传感器。该型号类蛊虫生物组织，已经在工厂中实现了堪比养鸡场模式的量产。
【信风城电气化工业区中，有三个特定的蛊虫实验室工厂。厂房内，一个个培养管中，控制养料和温度，在7天内就能出栏，不，下生产线，然后进行冷藏。当然，启动的时候需要再进行四个小时调节，在导弹内保质期为二十一天。】
惯性稳定还有制导传感器，都用生物手段来廉价解决了。剩下的最主要成本，就是冲压发动机和火箭助推器。这依旧让飞弹的价格，达到了重量相等炮弹的十倍左右。
燃轮内部的很多将军觉得有些划不来，认为高精确导弹只是命中度高一点，数量足够多的炮弹足以弥补。这种说法没错，但只适合在低烈度作战中。在低烈度作战中，导弹可以做炮弹做的工作。但是高烈度作战中，炮弹如果要干导弹的活，就不是几十倍炮弹数量可以弥补的，还需要做好牺牲大量炮车以及辅助部队的准备。
在宙游总结的作战经验中，在一天时间内用远程炮弹，摧毁五十个目标，是不如十分钟摧毁五个目标的。
前者就如同现在北方要塞炮那样，就那么轰，维持一个战线，却始终不能确保登陆安全。而后者可以十分钟内炸出一个空缺，冲击部队就能插入，进而把上千个、数万个目标的后勤线切断，指挥部给斩首。
宙游（下意识点头）自语：“火力就是撬棍，撬开了之后，就要冲击集团争分夺秒地去冲。这是任何工业文明，在其发展进程中都会总结出来的经验。”
地球历史，人类在一战后期，军队就发展出这样的先进战术经验。
目前工业产量节节攀升，远超地球黑铁时代的燃轮，目前军事概念还停留在一战前期，也就是用大炮狂轰乱炸。
不过万幸的是，虫群的战术经验还留在拿破仑级，也就是F2一波，优势兵力进行集团进攻。
宙游回忆了一下钟声文明的发展历史，不禁总结道：“人和虫的对抗，也甭想晋升更高的战术水平。更精确的时间、空间战术，只有人和人之间的对抗才能出现。”
【而现在，先进的导弹出现在燃轮军事序列中，由于没有厉害的敌人，嗯，目前战术上还依旧是轰炸。】
桅杆飘扬赤旗的舰队抵达东北海岸线后，这些战舰壮美的轮廓身边，一只只外披六边形网格皮肤的机械海豚腾跃而起，尾击浪尖，组成了水面和水下这一组极好的CP。
在舰长们的统一协调下，一团团火焰从无畏战舰上冒出。三十二枚顽石集体升空，犹如神话中巨人射出的长剑，进入了高空，然后朝着远方落下。
在公共通讯频道中，那些舰长们密集地进行通讯交流，火力打击各步骤，数据汇报工作有条不紊地上传。
在不甚繁忙的工作忙完后，这些舰长就乐呵呵地通过无人机侦察机来观察前线“艺术”。
而在屏幕上，是前线无人机在这几个月内拍摄到的、北方蛊虫军团城堡外壳笼罩的蛊巢。这里是即将登场的‘艺术大剧院’。
……
一般七级蛊巢大约一百吨，高二十米、长五十米，四足行走。八级蛊巢有个三四百吨，只有满科技的九级蛊巢体量才在千吨以上。
北方的领土实在是太大了，无论是绝萤还是北方蛊虫家族都做不到完全控制。
在这一千公里的范围内，绝萤就仅安排了两个九级蛊的领主，来遏制飞蝗在这的联盟。这两个大领主在北方与飞蝗等家族对抗，是采用了政治手法迫使这里一些小家族依附。当然，这也就不乏文化上的接触和靠拢。
北方领主们总喜欢修大大的城堡，将自己蛊巢给保护起来。有时候蛊巢并不大，但是外壳体不小，这撑的就是一个面子。而绝萤派来的这两位领主，是早年起兵时候的初始将领，他们被安排到北方其实是一种发配。其能力也就那回事，但是在北方疆界上堕落、好大喜功倒是挺有一套的。
在宽阔的北方大地上，随着导弹落下，这些华丽的堡垒瞬间变成了破烂，断裂城墙、参差不齐的塌陷区域，犹如被砸断的玻璃酒瓶一样。大量虫子在失去主基巢穴后，从地下疯狂地涌出，宛如被突然捣碎蜂窝的虫群一样乱窜。
要说这两位领主一点防御都没做，那其实是冤枉他们了。
他们在布置基地的时候，以母巢城堡为中心，各种生产巢为辅助，组成了庞大的群落，坐落在密密麻麻的玻璃晶体丛林中。这些晶体是有反应机制的，这个体系会对天空非己方物体的方向进行光线照射。
几个月前，燃轮联盟的黑色侦察机每次濒临此处上空对地面观察，都只能看到密密麻麻亮晶晶的一大片。甚至一些低速悬浮的侦察机，会被这些地面反射的光束聚焦坠落。成功地遏制了燃轮的空中侦查。然而这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有的时候，大部分人就如龟兔赛跑中的兔子一样，当第一波努力见效后，就傲慢地不再去理会对手了。例如德三头铁，认为自己电码过于优秀不可破译。
燃轮的参谋部在获悉第一波空中侦查没有取得效果后，立刻派出了渗透小队，进行了前沿调查，并对这种对空系统的优异性大加赞赏，而后更新了侦察机红外夜侦系统。
空中侦查机夜间起飞。根据附近地形上侦查兵燃起的篝火，完成了地图测绘。
现在。
无畏发射的顽石飞弹就根据这些测绘信息，准确地爆炸在晶体丛林中。
冲击波席卷地面上一切，大量的水晶瞬间变成粉雾。几个小时后，太阳升起的时候，北风又将这些折射性质很强的粉末一扬，能看到非常梦幻的水晶彩虹。
前线侦察机在轰炸过程中进行了递进观察，将这些高清晰画面发回给燃轮的参谋部时，甚至能脑补水晶破碎的声音。
轰炸的二十分钟后。
在“（官字去掉宀）”大陆右上一竖的区域，登陆开始。
数十公里的海岸线上，可以看到大量白色的八字浪条从水下涌来。在靠近海岸线的时候，这些战车顶部的通气管和天线露出水面、切开浪花的样子，宛如鲨鱼群袭至岸边。
考虑到突击任务的需要，燃轮重新设计了登陆舰。
首先总兵力以无人机械为主，所以内部没有空舱为生命提供氧气，可以塞得和沙丁鱼一样，并且结构性上可以设计得更强。扁平的登陆船，长长的登陆舰体，甚至在设计上不考虑对水的比重。满载后整个登陆舰体是水密度的1.4倍。一次性运输1300吨机械部队到大陆架，在水下二十米的大陆架处展开，然后朝着海岸线进行登陆。
至于指挥无人机械化部队的士官们，将随着后续的直升机抵达战场。
海滩上，很快就被履带碾出了一道道车辙。
一辆辆铠牛坦克顶着海水冲上沙滩。海水犹如解除束缚，宛如瀑布从车顶流落到裙甲上。然后顺着履带碾出的车辙流回大海。然后下一辆从海中腾起的战车再次碾过水流涓涓的车辙。
当数千辆坦克冲上滩头一公里处时，大量的走鹃机甲则是从战龟突击舰上鱼贯而下，并且混在了坦克编队间隙中开始组成战斗阵列。
机械化洪流登陆，而天空呼啸而过的不锈钢战机也为燃轮支起了天空；同时低空旋翼的呼啸声也加入了进来，直升机带着士官降落下来接管战地指挥，为这支机械化部队注入灵魂。
……
五十分钟后，登陆已经成功。
燃轮的登陆舰都已经开始光明正大靠岸，将更加重型的天啓重坦克运抵岸边。而在内陆，第一批登陆的铠牛坦克和走鹃机甲们也终于遇到了第一批敌人。
天空中震荡翅膀的声音非常刺耳，犹如一根鱼刺插入了战车机械转动的轰鸣声中，极不和谐。
电射蚊，是一种让燃轮非常慎重的兵种。
在‘匚’北部海岸线战区中，它们依靠庞大的数量，以及蓝金蛊巢中一些指挥官的有效智慧，不断地在防空圈外切入齐射，经常给浮岛要塞炮发射带来干扰。
其作用可以与武直划等号，而且比起武装直升机，它们的发射管可以对准天空角度，也就是对战斗机也有极大的伤害。宙游专门将鳞牛坦克改了两个防空雷达的型号，一个带上机炮，一个带上生物制导火箭弹。
然而在‘（官字去掉宀）’大陆北角，绝萤安排此处的虫群领主战术素质不行，菜得让人心疼。
这两个傻货还没从轰炸中回过神来，更没有冷静地做出判断。直接是把自己在入侵点附近能够找到的所有力量，就这么添油上去了。
电射蚊没有聚集到足够的数量优势，就是几十只。这些电射蚊的电磁炮点掉了地面上几个走鹃，但是他们很快遇到了地面上铿锵前进的防空。
这些带履带的喷子，开始了‘嗡嗡’喷火模式。
电射蚊有很多优点，但是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射速慢。它那管子从蓄能到上弹，平均是二十秒一波。而地面的守门员炮车，别说十几秒，两三秒钟就能打上百发钨钢穿甲弹。
而且有雷达的锁定下，守门员的点射命中效率非常高，犹如挥剑荡长空。电射蚊被机炮一扫就是寥寥无几，在天上冒着烟，摇摇晃晃，然后紧接着就凌空炸裂。
更后方的雷鸟导弹防空车，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一开始秀低空超机动的电射蚊子，被这些更小转弯半径的火箭弹反秀了操作，一个个在天空中被破片撕开了电路系统，失去平衡螺旋坠地。
不过交锋后，也还是存在了一些不必要的战损。
前线士官们处于较为安全的后方，所以思路和同时代文明的兵团思路有些不一样。他们呢，面对前线一些陨落的残骸，不是命令坦克避开，而是直接让履带从电射蚊子金属的身躯上碾压过去。
这些被打下来的电射蚊在碾压的压力下，金属肌肉结构散开，而后空气与之接触。随着电流闪烁，这些金属纤维质的肌肉瞬间冒出了炽热的火焰，给坦克的履带上造成了红热的灼烧。当坦克碾压多次后，履带咔嚓一下就断掉了。
这种不必要的损失连续发生了多起。人类士官戴着头盔无奈地看着这断掉的履带，只能放弃这些坦克，让后续工程车来进行解决。
而二十分钟，此次登陆的指挥部也意识到，前面有的人手贱、故意让坦克趟雷的好奇心，故发出警告，严禁碾压电射蚊残骸，那玩意容易自燃。
为了提高警告效率，指挥部添加了一句强有力的解释：谁再故意踩那玩意，无人机有可能按照热源进行扫射。
天空的双刃战机集群开始顶着机枪，用喇叭进行了警告，警告的内容很粗俗：“不碾屎，是不是脚丫就痒？谁再敢乱开车，就给你们一梭子警告。”
地面的士官们，虽然不相信上面真的敢开火，但是涉及到战场火力打击的判断数据采集，情况一下子严肃起来，碾压落地蚊的事情一下就少多了。
崩锋（宙游的学生）：“真的要趟雷，可以让直升机载着颜料弹头在地面上标注一下，而后我们派遣更厚底盘的排雷车去踩。”
这战，打得似乎还是太轻松了一些。以至于这些燃轮上下的士官们到目前为止，心态上好奇多于紧张。
而宙游呢，登陆前，远远地轰炸，也是类似的心态。但是现在当人类上岸了，脑筋再度绷紧了。
在后方航母旗舰上，坐在舱内的宙游阅览到电射蚊这个带电情况下容易自燃的总结情况。猛地拍脑袋。
先前实验室中，解剖的电射蚊都是内部电能全部流失的情况，所以一直都没有发现其这个易燃烧的特性。现在宙游思维中不自禁冒出了“破片自燃二次伤害”“活性元毁伤元”等技术词汇。

第020章 多助，寡附
圣蛊历110年10月21日，今年的恒星黑子，比往年要少了许多。
信风城海滩外四十公里处，第034号海上要塞和其他七座要塞正伫立这片大洋上。这些烟囱上冒烟的水泥山体们，犹如俯卧在海上的山岭巨人。
水泥要塞的中央观察塔上，宙游靠在平台玻璃上，俯视前方珊瑚礁海床，机械海豚正在欢快地巡逻。
办公桌上，电视屏幕内播放的东北战场上，诸多胜利的画面，让宙游心情愉悦。
例如，铠牛坦克撞开倒塌的塔巢，碾碎的一块块玻璃水晶组织；再例如，一个宿主被燃烧弹撒了全身，大量的脓包中弹出的电射蚊子还没升空，翅膀就烧光了，掉落在地上翻滚冒烟；再再例如，一个个鳞牛挖土机如同推翻违章建筑一样，把那些城堡给推平，走鹃机器人又用钩子把里面的蛊虫卵给勾出来。
破坏、损毁的是虫子，让身为人类的宙游并不会拥有面对同类死亡惨状的不适感，相反还有一种‘祛除干净’的爽快。
战略地图上，燃轮的登陆兵团，深入了海岸线七十公里范围，站稳了脚跟，这刚好达到一个最佳位置。既完美地完成对敌人的击溃，同时又有预备地继续推进了二十公里的进攻力量。
目前后续的船舶运输部队，已经将更强大的猛犸自行火炮以及天啓重坦运送到前线上，开始以兵团建制展开。再接下来——
宙游的手指顺着目光挪移向南，不自觉在蓝色蛊虫北海岸线集团的后部扣了扣。
战略地图上，‘（官字去掉宀）’东北河流区域上游，宙游将兵棋推到四个山峦隘口处，然后手指上光丝一闪，一个要塞图标被“打印”上去。
……
星球暴雨冲刷的巨大河谷，是天然的大分割线。只要在河谷的高地上，稍微堆砌一圈土坡，土坡内挖掘一个能让坦克进出的碉堡，这样空军来了就可以退到地堡里面，空军走了便依托土坡朝着对面打炮。这就类似即时战略游戏中的卡地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登陆战中燃轮抢下先手后，必须迅速转为防御，这是因为北方道路实在是太烂了，维持补给线相当成问题。只有三个月后把相关石子路给铺设了出来，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不过，不主动进攻，并不代表被动。燃轮在北线的军团对蓝色金蛊来说，存在即是威胁。巨炮，配合海航（舰载机）向前面压，给绝萤整一个顾头不顾腚。
……
宙游手里的电子笔在指尖上转动时，一旁的通讯器响了，屏幕上出现了愉茜面容。这位小姐现在带着贝雷帽，越来越制服味了。（这方面，陆博雅是始作俑者）
愉茜：“统帅，六号的人来了。”
宙游嘴角微微弯曲：“嗯，安排好，对了，你别恐吓他们。”
愉茜莞尔道：“导师，他们很乖。”
十四公里外，已经进入夏虹岛港口的金甲虫轮船上。码头塔台的广播女声正在播报：“欢迎来到夏虹岛，夏虹岛历史悠久，人文丰富……”（类似于地球高铁入省界时的播音味。）
从北边而来的使者，也正在回头瞭望着那一排海上要塞，目光难以挪移。一批又一批的海上作业船将炮管和导弹吊装在海上要塞上，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海上要塞炮，这是当今人类世界可制造的最大最强火力！而拥有这等利器的燃轮，是当下‘匚’海岸线中唯一能够平衡北方蓝金色蛊群的力量。
……
人们总喜欢说成王败寇，站在历史的结果上，从结果来推导原因，总会能得出：“只要力量足够大，做什么都是正义！”
然而在时代进行过程中，想要寻求胜利结果，必须要正义。
中立派往往是被忽略的一股力量，他们就如同土里面的泥鳅一样，放干了水都找不到。但是又不能忽略暴风雨时，他们在泥塘里面掀起的浪花。
绝萤尽管在北方一副所向无敌的样子，在燃轮的反复宣传下渐渐地被指为了最大邪恶。
这不单单是燃轮的宣传机器功劳，更是因为蓝色蛊潮现在创造出来的利益，利益网能网罗的链条非常狭小。
反观燃轮这边，自从签订了协议后，工业链条的利益几乎将所有人、所有势力都囊括住了。
【一手拿着枪，另一手能给听自己话的人利益，那么你就是这些人的正义使者。能天下趋利而往，那就是天下的正义。】
圣角都那位投机起家的摄政王殿下，也就是宙游标号的老六，现在非常明智地做出了墙头草。
燃轮这边没有拒绝这位六亲王一方的主动沟通，但是也不会给与特别的待遇。
因为老六政治信誉有待考察，所以还是先来一份军事威慑的套餐。
……
十五天后，燃轮联盟在海上举行了一场海上演习。
那场演习，燃轮方面重点炫耀了自己的大玩具——一艘排水量四万吨的航母，一次性可以出动二十七架火鹰无人轰炸机。
而控制这些火鹰无人轰炸机的，是女武神号机械飞龙。
这是仿照了金甲虫家族的金甲蛊龙兵种。麟龙的飞行蛊虫提供飞控，而人类用空铝合金管道制作骨架，这个大型飞行器可以根据需要，翅膀展开至不同程度，而发动机可以支撑起亚音速巡航。二十七架火鹰轰炸机的控制系统，都是女武神机械飞龙的子蛊。
在海上演习中，坐镇战舰指挥塔的愉茜指挥两个女武神机械飞龙在甲板上起飞，遥控空中作战单位对一个小岛上进行了毁灭性打击。二十多枚五百公斤的云爆弹，对着靶区同时落下，喷射云雾，而后砰的点燃。火云气浪瞬间膨胀，覆盖范围相当于一个中子弹的打击范围。
观礼台上的六亲王使者，看着远方小岛上升腾出的火焰，久久不能言。
这个航空战舰的设计主思路是对的，但是槽点嘛？
燃轮联盟没有大型高速风动，宙游只能设计出了一个摔不下来的设计。
这个板块分明的火鹰战机看起来就像个机械板砖，女武神机械飞龙更像一个机械翼龙。
帅是够帅，但是战斗力宙游心里有数。
作战半径只有五百公里，打击效率低。这东西要是给风之星上专精这一块的同学看到，估计要成为自己几百年都被人嘲笑的污点。但是在这，刚好可以菜鹅打菜鸡。
军事震慑后，一直都‘忙碌’的宙游终于抽出来时间，和这个使者见面了。
这位来自金甲虫的人类见到宙游，目光不禁被吸住了。纯人类形态的宙游身上是一种标准比例，而这让这位使者不禁想到了，丰隆帝国时古董雕塑上记录的星辰使者。
作为东道主，宙游很赶时间，所以当即进入正题。
宙游：“好了，则立领主，挺高兴见到你的。”
这位叫做则立的使者恭敬道：“额，宙游公爵殿下，您好，我……”
话音未落，宙游先斩断了他想说的一个话题方向。
宙游：“我先提一件事，你派给我的那几个学生，都很不错。现在我不希望你打扰他们。”
这位六亲王派来的使者，原本准备打的第一张牌，就是卖掉所掌握的燃轮内部的暗线。
宙游抢先的这句话，令则立愕然。
宙游则是非常认真严肃，再次强调道：“我不希望，一些额外的因素，干扰我的学生。现在他们正在学习，正在竞争，他们的前程很重要。”宙游此次的表现，就如同高考时护犊子的家长一样。
这位使者心中不由感慨万千，数秒钟后，点了点头，说道：“大人，我知道为什么我们派来的人都愿意向着你了。”
宙游嘴角扬了扬，算是给了回应。然后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可以拿出下一个筹码。
……
几个小时的会面，曾经摄政的六亲王势力和燃轮联盟达成多项协议。
宙游态度很冷淡，所以这些协议，燃轮坚决不先付任何实惠。而是看对面到底怎么溜。
条款：接下来的进攻中，六亲王将要为燃轮提供情报辅助，而燃轮则做出政治背书，战后确保六亲王的封地统治权。
这位使者想要多争取一些，均被宙游打哈欠否决了。
当这场会面结束后。
宙游不禁得摸了摸自己绒毛少许的下巴，不禁自问道：“我这，是不是太帝国主义了？”
……
110年11月1日。
圣角都。天空中的飞龙从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方掠过，翼膜招展中，在阳光的投射下发出诡绿的光。甲虫甲壳焊接的金色台阶两侧，一批批战蜂骑士举着利刃相对而立。
宫殿大殿上，幼帝坐在金甲虫皇座上，而他的身后则是虫卫。此时摄政王已经不坐在大殿上了，而是带着部队回到自己的封地。面对绝萤的强势，摄政王可没心思坐以待缚，变成傀儡，所以巨角城是绝萤的了。
这位小皇帝很快就察觉到，自己的姑姑似乎并不比那六叔好多少。他自己依旧是一个橡皮图章的命运。
【其实，绝萤比六亲王好多了，最起码不会夜宿皇宫，在小皇帝母后那儿发泄积郁。绝萤要发泄，也是战争胜利后，在……】
现在，绝萤自己加封自己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另外加封圣号。哦，当年丰隆帝国陨落后，金甲虫第一代皇帝也就是先加圣号，然后举行了沟通天空仪式，最后一步，才变成帝国的皇帝。当下又是这套流程。
在宫殿中，刚刚在后殿被罚跪了一个小时的皇帝，现在老实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无神地看着大殿下方。
而一旁的帘幕中，一章章要务文件，在文员处理后，被递交给其内的绝萤。
当下大事件，是燃轮攻击了东北大陆区域绝萤那两位不成器的下属。而燃轮在大陆上进行的传单宣传，则是“破坏地区稳定和谐”“违背世界和平发展大势”“倒行逆施”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
而这些宣传，让绝萤眼睛中不断闪烁寒光，显然是怒极了。
……
而在大殿上，有关是否要对燃轮联盟全面开战，也分为两派。
一派主张必须全面交战，组织舰队，突破宙游的海上防线，同时南下，进攻宙游南方根据地。
而另一派则是认为，应该从长计议，在北方大陆上部署防御，但用兵方向依旧是要以‘匚’海岸线为主。
这两派的意见差异，并不是真正为了更好的战策进行讨论，而是涉及到了内部权力斗争。
主张全面对抗的，是绝萤从北方带来的老人。
宙游在北方战役暴揍的那两个家伙虽然很无能，但是，的的确确是最早跟随绝萤的军事人员。他们被宙游殴打，绝萤政治体系的老派们已经是不能再失去当下的话语权了，必须报复回去，甚至期望那些爬上来的新人们也遭到燃轮打击惨败。
而新加入绝萤体系的新派们，则是觉得北方苦寒之地，不能代表自己集团的绝对利益，主张打下现在更有把握的飞蝗家族。至于北方，那是老派人造的锅，让他们自己处理。——也就是让老派们在防御点上继续挨打、抗线，然后被责骂。
这两派现在已经对立相当严重了，在北方王庭中，位置是有限的。有时候是另一派反对，自己这个派系就必须要支持。
除了上述两派人，更是有某些心怀鬼胎的家伙在其中算计。
摄政王毕竟是把持了数年的朝廷。现在在北方体制内所有人虽然都清楚，绝萤掌握所有人的生死兴衰。但是并不代表，大家都绝对相信绝萤就倒不了。
第一次进攻飞蝗家族，不就被燃轮的炮兵给轰回来了吗？
摄政王快速脱身北方，开始站在局外后，反而有人开始注重摄政王这条线，预备留一条后路。
在这个乱世中，每个人心里的忠诚，就如同股份制公司内的股份。
其中最大的一份，供于现在能给自己分红的主子，而其他的几份都自我保留，随时准备投别家。
这不，就在大殿中争吵得越来越热闹的时候，有一位领主给绝萤出了主意！
欲征服世界，先征服“匚”海岸线，欲征服‘匚’海岸线，先征服‘（官字去掉宀）’陆桥。是的，东北海岸线打不下来，那就打南边的。
陆桥上的领土，现在就是二世大军那些将军的地盘。大军南下是继承先帝遗志讨伐乱贼，可以强行折服那些将军们。
大殿上一片安静，难得没有出现任何争论，显然这是蓝色蛊群转移内部矛盾的最好方向。
但是帘幕后面并没动静。
故领主进一步巧舌如簧：“据说反王（二亲王）都已经背离帝国，和燃轮逆贼勾连在一起，请王上伐之。”
随后更多的人开始站出来，进言。并且一些相互敌对的派系争先表态的同时开始挤兑政治对手。
例如帝都派系开始挤兑保守派‘在北大陆丢人，就不要到南边继续了’。而最早跟着绝萤的那些保守派军官则是咬牙切齿，斥责帝都的新兴派在海岸线上‘坐拥重兵，不敢前进’。
“叽叽歪歪，哗啦哗啦”
刚刚绝萤被大殿上吵得有点头疼，恨不得将眼前这些混蛋都植入脑控虫，现在这些混蛋又吵起来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之所以要设置决策层，就说明虫群顶层也需要有一些有脑子的人来决策。然而只要有脑子，就少不了勾心斗角。】
她用清水打湿了自己额头，清凉之意让自己心情平静，随后撩开帘幕，冷目看着殿下这些跪匍自己的家伙。
金色的处刑蜈蚣，咔嚓咔嚓走上大殿，如同蟒蛇一样S形地绕行于两派人之间，大厅一下子安静了。
绝萤扫视了一下大殿，目光瞄向角落中，那位一直一言不发的海军将军——布渔。扬起手指点名道：“那个，那个……”绝萤一时间也没记起来，自己一年前兴致起来，提拔的那个平民将军。这时候一旁的侍者会意地递交了名单。
而布渔，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对着绝萤行好了礼。
大殿很宽广，但他还是踉跄地挤出来，——是要说明，他不是主角，没人会给他徐徐让开一条道，让他发表高见。大殿上贵族们，对打鱼出生的布渔有一种天生的俯视。
绝萤阅览了金纸名册后，抬头问道：“布渔，谈谈你的看法。帝国海军现在有什么计划”
布渔略抬头，却又被周围的目光‘按’下去，歌功颂德道：“圣亲王殿下，您率军南下必然战无不胜。我们水师一缕偏军，谨遵军令，仰圣军威。”——这说话的意思，很有艺术。看似是附和南下，其实是阐述海上力量很薄弱，没有力量进行大规模作战。
此时大厅中，一声声轻蔑的嗤笑响起。一群贵族们此时很自然的，对乡巴佬的懦弱表达了轻蔑之色。
然而绝萤看了看低头的布渔，显然是明白了这位卑微者话中意思。
听到了不一样的意见，她蹙眉开始思考。数秒后，她对着大殿问道：“南下时，帝国海军能不能守卫，畿明海湾。”
这个海湾就是“匚”型海岸线，左上那一个点，也是圣角都附近的大河入海的地带。战略意义如同帝国的心窝。
布渔一言不发。
此时其他贵族们都是聪明人，此时听懂了布渔不支持南下。遂——一个个开始义正言辞地训斥布渔。
随着绝萤面前的虫侍发出了恐吓的声音，大殿再次安静。绝萤让布渔退下。——她尽管听进去了布渔的意思，但是十分钟后，还是宣布了南征的决策。
大殿内的新旧两派贵族，这回是非常一致地高呼：“圣明。”唯恐喊得比自己政敌要慢。

第021章 抢先一步的东北会战
110年11月11号，在圣甲虫国诞这一天。
绝萤带着部队亲自南下。二十万部队虫群，再度起程。在南下的途中，同时册封了耕河等将军们一系列名号。并在册封文书上给了，上一任皇帝没有答应二亲王的各种自治条件。
而对于讨伐对象的二亲王，也给了相当优厚的投降条件：允许保留封地，还有亲王规格的待遇。
然而对于南边这些诸侯来说，这些条件在过去是非常诱惑的。但是现在这些政治许诺，是要求南方的诸多势力断掉和燃轮的联系。
一时间，圣角都的这些表态，在南边石沉大海，中央皇权的威严大损。
但绝萤没指望能传檄而定，否则她就不会带这么多兵团了。
对南边的表态，是为了扰乱南部陆桥内部的团结。
至于中央皇权大损？所有的册封文件都是以圣角都皇帝名义发出的，这个傀儡什么时候被废还不一定呢。现在就是当成揩屁股纸用一用。只要能夺了天下，绝萤会以自己为核心建立权威。
蓝色虫群中心谋略部的这个目的，的确达到了。
南方陆桥上的矛盾再度被挑起，耕河这些将军和老二之间再度回归到了一种紧张的状态。
他们毕竟都是封建势力，公平分配的能力极差。燃轮给他们的利益，他们内部，有的人获得大利，有人一点利益都没分配到。所以只要外部一点挑拨，无论是二亲王还是耕河内部都出现了不少的杂音。
事实上，二亲王和耕河以及那一系列诸侯自己就是墙头草，现在出现混乱，不过是上行下效。
……
溪水港。
宙游在得到情报后，一脸无奈（其实皮、油）地说道：“这么说，这次他们是被我卷入战争了？”宙游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官字去掉宀）’大陆的中部陆桥。
燃轮联盟正在用经济影响力，黏合这里的势力。但是这个经济影响力作用缓慢，往往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才能使周边的势力彻底在经济上形成依赖，让其内部的买办势力彻底排挤掉守旧派。
现在，战争不得不打。
尤其是在耕河的求援信抵达燃轮总部后，如果不答应，耕河就要无条件地把燃轮所有经济支援给生吞了。
于是乎，宙游颇为烦恼地（其实是遇到像样对手的兴奋）锤了一下自己的膝盖：“真的是一步，让我进退不得的棋呢！”
其实，几乎是在绝萤做出南下决策时。
燃轮在陆桥上的战争机械就启动了。——六亲王十分溜的把消息传了过来。
一只轻装机械化部队，也直接部署到了耕河地盘附近的关键部分，就防着这货的二五仔。同时海上运输队开始将兵团向前部署，准备迎着正面。
当然绝萤在前面主动拱，宙游自然是不会放弃对其后门的发力机会。
……
战略视角来到‘（官字去掉宀）’，东北防线，这里距离南边陆桥跨度长达三千四百公里。
燃轮北陆远征军登陆后，原本是计划固守要点，同时巩固占领区后勤线。
燃轮联盟三位指挥官素系、公提、迦谷，在东北大陆上建立机械据点。
三位指挥官的麟龙基地各有不同。
进攻型基地，有大量的天啓重坦和猛犸巨炮，是陆地上绝对的进攻力量。
防御型基地，有着海量的工程车辆，以及道路修建部队。可以快速修建碉堡，在地面上铺设轻载钢轨铁路，以轻装摩托化部队、巡逻部队为主。
支援性基地，这是在后方绝对安全区内的基地。拥有十六个女武神机械龙、两百四十八架火鹰轰炸机组成的庞大火力支援力量，地面部队以铠牛坦克改装的防空履带车以及弹道导弹发射兵团为主。
这种基地分类，绝对不是出自宙游的授意。宙游也不知道，下面学生为什么会这样，开始选择专精作战任务。
这到底是谁干的呢？南方某正在奶酪地貌区域拓展矿业的某人，觉得南方的天比北方的蓝。
关于这个世界自己的探索，即使是错误，宙游也不会强行更改。但是为预防其犯下大错误，宙游打了一个补丁。
这个补丁是，安排一个北方总战略统帅，全权协调北方的进攻，前方那三位必须要听这位总司令官的意见。
……
在碧波荡漾的船舶上，一艘无畏舰金属穹顶的装甲层内。
布盟这位宙游北方司令正在和宙游通讯。
舰长室内，在不锈钢的支架托起的屏幕前，布盟对宙游敬礼，然后汇报工作。
在就这地图介绍了二十分钟的敌我部署情况。
宙游在界面上赞许道：“嗯，很好，前一阶段的战略稳扎稳打，非常不错。不过下面一个阶段工作，你微调一下。”
宙游指了指这边桌面上的地图南部：“北方的虫群女皇亲自出征了，如果不出意外，主力南移。你那边可以动一动，当然不要急，先试探。具体情况等南边交战规模确定后，你再动手。现在先做好准备，确定对面漏洞多大，你就给我捅多大。”
【其实现在燃轮这边，已经通过摄政王那边得到了一些相关情报。北边被打了一波后，现在依旧不长记性。但六亲王信誉一向不好。宙游对参谋部要求，一定要稳重，外部情报只是用来参考，多做预案、准备，但绝不能拿来当决策。】
布盟看着南边情况思考了一会，对宙游提出了条件：“统帅，这样的话，我需要更多运载车流量。只有这样，弹药才能输送到前线。当然，工程人员越多越好。”
屏幕上宙游站在沙盘前，看到了布盟的要求，略带笑意：“哦，看来，你也是想要进行一次大战役。”
布盟：“如果虫群女皇南下的情况是正确的，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我们这边发起的战役规模一定要大。”
宙游半开玩笑：“只是，你这样狠，不担心她回过头来会报复你？”
布盟扑克牌似的，生硬摇了摇头：“不，统帅，她会优先报复你。”布盟的手指，指向了地中海北岸的对峙。
这老实人一本正经的说笑话，格外有趣。
宙游讪笑，摆手，同时点了点头：“好吧，我会在一个星期内给你补齐后勤卡车。祝你凯旋。”
……
机械化作战中。
运载卡车是比坦克更让指挥官关注、考虑的要素。
贪龙级重型战车，全长25米、高7米、宽15米，自重210吨，载重500吨。
整个车体，就是一个巨大的方块。货运物品在内部，则是被机械卡槽固定。采用的能源是电动力，也就是从麟龙蛊虫身上采下来的锂电池细胞组织。这个组织，被牢牢地藏在钢板中。
话说由于电驱动并不是非常有效，所以这种怪兽在高低不平的复杂路况中，载重被限定在一百吨到两百吨之间。
在北方的码头上，五百辆这样的宝贝，被紧急运送到布盟这里，为北方大进攻提供了后勤保障。
12月18号，当绝萤的虫群还在陆桥方面，和海上炮舰齐头并进、摆出要正面上的架势时。
坐在地中海东部浮动炮城的宙游，无奈地看着陆桥地图，叹道：“太慢太慢。”而后就按下了，‘东北海岸线对着蛊虫正面炮击佯攻’的指令确认按钮。
一座座炮城统一朝着北方海岸线逼近，硕大的炮管子开始对岸轰击。同时一千多艘登陆舰，开始在飞蝗家族的飞蝗城登陆。这一举动，将蓝色蛊虫在东北方向的主力死死地钉在原地。以至于“没借口”北上救援。——你没听错，是“没借口”。
蓝色蛊虫驻守在‘匚’东北海岸线的指挥官，是绝萤从帝都提拔的新派军官，而北方那是最早跟随绝萤的“保守”派系军官。
自此“匚”海岸线，左边一竖、上面一横，以及‘（官字去掉宀）’大陆上面一角，同时启了战端。——宙游：“你来南下，来戳我一下，我戳你两下。而且戳得还比你快。”
……
东北海岸线的炮击不可谓不雄壮，但是佯攻就是佯攻，燃轮在这里没有大兵团歼灭的计划。
主战役，在北方。
大地在北风吹拂下变得坚实无比。履带和钢轮碾过地面，掀起了浓厚的冰霜。
战争的开场，是由胜利300弹道导弹奏响的。
四百公里的射程，让它们成为首波打击敌人目标的先遣部队。整个机械化部队突击的正前方三百公里内，一个个军事目标，被五百公斤的弹头撕裂。
一朵朵四十米高的蘑菇云，在轰炸后的一秒内腾起，如同扫帚一样地，将破片、沙、石头掀飞。
爆炸的闪光在大片地带蛊虫光滑的甲背上反光。然后炮兵在反光多投弹。
如此炮兵规模要是人类部队早就崩溃了，不过蛊虫比人类‘勇敢’，它们不会在轰炸中乱跑。纵然轰炸在地面上制造了可怕的动摇，有的蛊虫直接被掀翻，但是在爆炸区域边缘，依旧维持先前整齐的队列。
只是这些列队会在几分钟后，因失去调度，行军、冲锋会变得散乱。
第一波胜利300导弹的数量超过三百枚，打击的频率犹如导弹雨。但是在用法上，和海岸线上炮弹洗地的情况截然不同，这是非常针对性的打击。
宙游给北方安排了布盟这样一位总指挥官，其中一个重要的军事编制就是，所有弹道导弹由布盟直接指挥。即，总参谋部确定情况后，对一个个重点目标，按次序打击，而不是把发射权留在下方，给前沿战区乱炸。
至于洗地！
机械化部队开始了突袭，三个突击部93辆天啓重坦、320辆鳞牛坦克，掩护数量超过一千的机炮履带车以及步战蛊运输车，开始抵达战场，并对着敌人混乱的前线，倾泄炮弹。
四辆猛犸巨炮，硕大身躯在地平线上冲撞，其210毫米的双管巨炮，以三十秒一发的速度一左一右交替喷火。
前方企图来抵抗的虫群，直接被炸出了一条尸体带。
随后这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虫群，面对了天啓重坦和鳞牛坦克们突击而来的黑洞洞炮口，以及在主战坦克飙起烟尘后吃土的，步战车们扫射的机炮。
……
从战略地图上来看，一天内，机械化部队打出了三道七十公里钳形切口。
和前面一系列战事一样，又是钳形（能不能换一种呢？当然不能换，这是教科书般的使用。换一种说法倒是可以，例如大纵深？）。
而在这钳子中央，则是数量三万到五万不等的蓝色蛊虫集团军。
燃轮集团的三万巨齿鲨和摩托车，随即布置到了这些切口防线上，一个个阻碍虫群突击的包围圈形成。
而这个包围圈初步形成后，机械化部队再度一次次切割，有如手机切水果的游戏一样，将硕大的虫群分为一块一块，将大股集群冲成小股，将小股变成小缕，而小缕则最终歼灭。
12月27号，也就是战争34个小时后。
在钳形分割圈东侧。
绝萤南下入山泉关，第一个冲入五亲王领地的悍将巨镰带着五千的小集团被压缩在四十七平方公里的狭小区域内。几次突围，都遭遇了燃轮火炮的快速反应。——燃轮三个炮营是老兵了在得到前线情况后，五分钟内就能完成诸次元调整，对坐标区域火力覆盖。
这位将军消耗了所有兵力后，在绝望中选择了用嘴含手.榴弹的方式自杀。蛊虫化的身躯，只剩下躯体部分残肢体。
几个小时后素系乘车赶到战场，看了看贵族虫化的身躯，带着机械装甲的他，手掌在随行的机械车辆上拍了拍，示意人员将这位将领的尸体收敛。
不管怎么说，这位将军完成了忠诚。
……
有刚猛的敌人，也就有软蛋的敌人。
当军团全线崩盘后，没脑子的蛊虫选择继续战斗，但是人类不会。
其他将军们在看到局面彻底崩盘后，这些绝萤一方的人类军官选择了投降。自此绝萤在东北方大陆区域13万的整编集团军被彻底歼灭。
消息传到巨角都城，又传到了南下的预备第一波大进攻的绝萤手上。
举世，都在为燃轮集团如此果断大会战失语，当然也为绝萤北方的虫群将军的无能失语。面对燃轮在北方突然搞出来来的大缺口，开始线相互推卸责任。
蓝色蛊虫，的蛊巢基地中。
绝萤脸上阴沉沉的可怕，她预想过北方军团顶不住的情况，但是她真的没想到，燃轮的动作这么快。十万规模以上的蛊巢兵团（大约三十万吨的作战兵力），竟然连半个月都撑不下来。
话说，这是第几次，让宙游麾下的燃轮联盟在军事上打出了以少胜多的歼灭战了？
这不是武器装备能够解释的问题，数额庞大的蛊虫虫群，对燃轮联盟的机械化部队是有威慑力的。也不是神力的原因，宙游根本就不在东北陆。情报确切可知，宙游22号的时候，还在北部海岸线煌翅城现身过。
绝萤再顽固也不由开始怀疑是一些社会上的原因。
……
双方基层的兵种都是蛊虫，都不怕死，但是在连级别以上的军官上，大陆各个家族基本上就是侍从骑士，在千以上规模的军官，绝萤手下充斥着是大量的大贵族子弟。
而燃轮联盟这边则是军校生，无论高地贵贱，以成绩而论，以成绩优劣定先后的组织。
这就导致了，金甲虫贵族们是直接神圣f2上去，为了你们领主的荣耀。
而燃轮的军队则是晋升制度下，坦克，步兵，重炮，空军，导弹，每一个军事上功能都化为锋利的棱角开发到了最大。
在前线战术上。
坦克只打重甲单位，战车组成扫射弹幕收割一千米目标，重炮每次炸都是敌人十公里外地区，导弹每次都是在大战前夕轰重要节点。
绝不可能出现，坦克炮被轻装步兵捅屁股，装甲车小口径炮乱轰防御坚硬的沟壑，导弹炸帐篷，轻机甲兵团打巨兽。
绝萤的兵团和燃轮兵团的差距，就相当于，德三打初期自我大清洗的苏军。
不——，绝萤的军事阶层比不得苏军。苏军大清洗后，但是现代军事体制还在，在战争中存活下来士兵还会自动选拔出大量优秀的士官，而这边封建嘛！现在是要命，接下来还是要命。
……
12月28日的时候。
燃轮已经在北边完成第一阶段歼灭作战。
至于下个阶段，要看后勤能力的恢复速度。
现在接下来的工作是空军和地面摩托部队大规模扫荡小规模虫群，减少自己后勤线上的盲区。
虫群的指挥官就算再知晓燃轮短时间内可能无力大进攻，在这次大战后也无力主动进攻燃轮的后方。然而他不主动，燃轮会主动开启对他们的运动治安战。
这种治安战对整备齐全的燃轮北方军来说是低烈度，对指挥混乱、后勤道路到处都是筛子的蓝金蛊虫临时新防线来说，是高烈度作战。
虫群那帮无能的领主，在战争初期慢了一步，后面处处受制于人。
虫群领主们丢掉了全部辎重，在短时间内后勤压力，比燃轮更大。虽然可以继续造兵，但是大量的资源采集混乱。宙游给布盟的新指示就是，拿捏住这些点（扰矿）。
……
在接下来几十天内，燃轮成功地将北方虫群拖入了持续失血的境地中。
其中一种新道具杀伤效比异常惊人。
场景：当蓝金色的虫群，犹如野猪一样开始用巨大的螯开采矿物，然后筛选里面的金属颗粒时，燃轮的无人机多次经过上空，洒下了一些五颜六色斑斓的金属蝴蝶。而后这些地带的低等采集虫群，甚至一些想吞噬同伴尸体恢复甲壳的战虫，也都在接二连三的受害！
这种莫名其妙的战损让虫群的恢复严重受损。
绝萤在这里留下的虫群领主属于守旧派，他们拿下一个城市后，水平仅限于分出工匠，然后屠城。
因此，他们的驻地缺乏干练人员。
这些大领主们察觉到损害的时候，一直没确定燃轮到底是怎么来狙杀自己蛊虫的，除了一开始气得哇哇叫，疯狂地派遣工蜂四处搜寻敌人。后来习惯了，甚至无所谓了。
【元末是同样情况，蒙古的世袭官僚大部分人不会汉字，所有地方组织权力给了吏。组织能力里极差。漕运屡屡被马贼劫，大小官僚每次马贼到来时候，集体玩失踪，嗯，就是“领导不在家、这事不属于我们负责”的态度，这是游牧社会模式太过落后，根本没能力进行大规模组织。】
当然，就算换上那边那些较为先进的封建军官们，其实也没辙，燃轮的军团是一只近代化的军团，军事事物的处理是超越了绝萤这边真正一个时代。
就算北方的虫群能在英明领主的智慧下快速识别一种蝴蝶雷，宙游这边设计了几十种，很多甚至撒上了金甲虫的信息素做得和金甲虫器官一样。而这东西也只有不浪费一点同类残骸的虫群没事往嘴里塞。
当然，北方的守旧派将军们属于真正的废物，这点是没跑了。
当（燃轮）布盟的北方军团迅速完成后勤，他们麾下的虫群连巩固临时阵地都做不到，整个军事防区犹如免疫缺失一样在不断地流血。
第三十四卷 地狱谁造？

第001章 炮镇畿明湾
12月，燃轮的北方大战役成功后，绝萤仅仅让京畿方向做好防御，而后就加紧了对南的攻势。
绝萤作为最高统帅，不是不知道北方有多烂。
她的桌子上堆满了帝都派的人员对北方保守派的弹劾（情报）。
北方的残军们被各种运动轻装兵团渗透，防御体系千疮百孔，在对绝萤的报告中：所谓挡住燃轮，不过是燃轮进攻阶段性停止，绝不是，所谓的防下来进攻。
但是！
绝萤却压下了这些弹劾，她无法把整个保守派全部给免职，至少现在不能。
在大战前夕，她必须要对任何一个派系保有惩戒和赏罚的能力，如果她提前把保守派系的老人给全部撤掉，那么她就相当于提前奖赏了京畿派系的人。
她必须打下来南陆桥后，才能裁撤保守派系，奖惩京畿派系。
而后又对战胜者进行扶持，在原来的京畿派系中再分化出两派，让其相互竞争，才能维持住虫群统治集团的进攻性。
现在宙游的步步紧逼，让绝萤不得不提前对南线发起全面进攻，而不能按照原计划对燃轮的盟友（耕河这些将军们）慢慢瓦解。
……
111年1月2号，溪水港东侧山体，挖出来的指挥部。
刚在三个小时前下飞机的宙游，现在看着墙壁上东北海岸线地图上，蓝色蛊虫兵团跟狗啃一样的集结点以及现在争先恐后的进攻路线，脸上哭笑不得。
燃轮在这里的那些参谋员们目前还很矜持，要是宙游不在场，这帮丘八们可能就是要狂笑了。
绝萤南下的蛊虫数量很多，但是那哪里是在打仗！硕大的战线上，一个个兵团如同争食的哈士奇一样，一个个向前，看起来没有任何统一。
当然蓝金色虫群的对手是耕河和二亲王这些领主们，这些同水平的指挥官一次性也只能指挥五万左右的兵团。
故绝萤的多线进攻也的确打破了防线，把二亲王和那些将军们的兵团打得哇哇叫。
11月29日，当绝萤麾下四号兵团，电射蚊飞抵达了紫心河区域时，而后在五分钟内被空中的战机击毁。
在会议桌上，宙游和芯株以及陆桥区域的一系列负责人坐下来，开始了战事的讨论。参谋部拿出了反击策划，而宙游添了一笔。
宙游：“在目前为止，我们都在（（官字去掉宀））大陆的内海区域作战，我们现在神脊山脉对面（陆桥那中央一竖的山脉），嗯，也就是在这里——”
宙游指向了‘匚’那一竖左边的那一片海，也就是翻过山脉，而后沿着海岸线朝着上方运动，在绝萤西侧后方部署一师。
而现有的计划中，燃轮现在海上力量将切入‘匚’海域左上的那一点，这里是金甲虫帝国最重要的海湾区域，也威胁到绝萤南下大军的后路。
这在战略上，形成了一个多线姿态。而且其中两条线都在绝萤南下集团的要害地带。
1月2号，下午四点。
随着电报命令传达，在溪水港南部待命的六座要塞，要塞内蒸汽轮机全力转动，烟囱开始冒着黑烟。抽水机在城墙上的出口处开始排水，出水口的一条条水柱宛如白色的链条，在持续了三个小时运转后，汽笛奏响，大片蒸汽从轨道城的顶端腾起。水下浮岛要塞从海床上拔地而起，在要塞升起后，大片浪花从要塞周边扩散，沿着轨道向前移动，巨大的浪潮被水泥城墙推开，在前方形成海水隆起。
在星光的指引下，这些强大的水泥小山开始向北航行。
非常神奇的是，这硕大要塞的海上机动，绝萤的舰队并没发现。
而从事后的战略地图上来，燃轮的要塞线条，完全是从绝萤的海上控制区中插过去的。
这其中是有三大原因。
原因1：绝萤在新造战舰中，没有用原金甲虫帝国的控制者们，换上了效忠自己的控制者，而主管海军颇有能力的将帅布渔在绝萤离开后，被留在帝都的贵族给构陷了。换上了“更可靠”的人来统帅，这是一帮没有海权概念笨瓜们在下达命令。
而战前绝萤又下达了死命令，确保侧翼海岸线不能被宙游登陆兵团登陆，这些笨瓜们自作聪明地对一片片海岸线进行了承包制，每块防区分了一条战舰。
宙游得知这个事情，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嘶——”，然后极力克制不发出不礼貌的嘲笑：“嗯~嗯，嗯，嗯（最终没忍住），噗嗤，哈哈哈，万吨的战列舰，干起了巡逻艇的勾当！”
原因2：燃轮的夜间双翼无人机在海上持续不断地侦查，确保了要塞未和绝萤舰队碰撞。
原因3：绝萤的重装舰队的设计有问题，这种靠着两侧生物叶片扇动的战舰，固然可以在海战时候取得不错的突击速度，但是这在长期巡航上还是弱于螺旋桨，陆军将军们压根就没给足战舰可以出去浪的给养。
总而言之，燃轮的六座水泥城池在一夜之间，就坐在了绝萤后方最重要海域中。
还用多余的时间又做了一些防护准备。
……
从信风城出发的后勤补给舰队，也星夜兼程抵达了该水域和浮岛要塞会合。
工程舰队犹如下饺子一样，将大量水下章鱼一样的工程生物排入海底，连带甩下去的还有大量建筑材料。
这些机械章鱼在水下宛如贴瓷砖一样，为六万吨的水下浮岛，贴挂上了三万吨的钢筋混凝土装甲，这加载的装甲不追求防水，甚至内部还是有海水间隔。也就是说两米厚的水泥装甲层是挂在水泥要塞外一个个水泥柱的挂架上，打穿这层水泥装甲后，还要冲击间隔的水层才能伤害内部的装甲层。
当然如此，加厚到近乎四十万吨（带着海水层）的重量，已经无法移动了，这个要塞将半永久地坐这个大陆架上，恶意满满地监视畿明湾。
……
燃轮都跑到家门口大兴土木了。
圣蛊王朝畿明湾的大员们终于反应过来了，在他们的号令下，船坞的闸门放开了，一艘艘两万吨的大型生物战舰扇动两侧叶面匆忙滑行过来。
这些战舰可比圣蛊王朝的战舰卖给飞蝗的万吨战舰体格要大许多，但是内部炮塔结构还是那个房脊摇摆结构，采用侧舷炮口开火模式。
然而燃轮的浮岛要塞可不惧怕这些东西。
大海战打响了。
绝萤一方的18艘万吨重战舰开始群殴要塞群。可是在尚未贴近三十公里范围内，就被燃轮第一波火炮用一轮齐射秒杀了其中的主力舰。
燃轮的要塞是全重火炮。面对生物战舰脆弱的装甲，只要一发，就可以入魂。
在大量近失弹，掀起了巨大的水柱中，其中一枚穿甲弹直接命中其钢壳，两百公斤的穿甲弹，内部五公斤火药在其核心层中央开花，直接引燃了房脊上的炮弹供应链条。这艘承担指挥任务的旗舰在殉爆中沉入大海。
虫群的舰队集群在海上的通讯讯号顿时中断了二十分钟，所以没有变阵依旧是以集群的模式开始对着要塞冲锋。
而后，炮火接二连三地从海上要塞上喷射而出。而虫群的炮舰，也终于在五千米的位置开始横列正面，对二号和三号炮台开始了火力压制。
战舰和要塞之间，天空上流光弹头你来我往。煞是热闹。
二十分钟后，随着火鹰轰炸机在天空中测定坐标，在后方摆开阵列的燃轮的无畏舰开始用顽石导弹进行支援。这给虫群本来就薄皮馅大的舰队集群，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十五分钟后，虫群又有三艘战舰被导弹命中。
而燃轮，前方扛线的要塞在密集的弹雨中，始终能如同火山喷发一样崩出弹头。蛊虫舰队的速射炮采用苦味酸为爆药，打在了厚实的砖墙上，少数爆炸掉了一块墙皮，而大多数直接被弹开了，极少数打在了上层建筑上，然而消防栓快速的喷射水流，将小火苗直接灭掉了。
两个小时后，主力舰队沉了六艘，其余多多少少都带着伤痕。仗到了这个程度，那帮贵族傻子终于知道自己手里的战舰和水泥要塞怼是多么愚蠢的事情，于是纷纷开始撤退，同时让二十多艘小型战舰快速抵近。
这些战舰释放了一枚又一枚生物水雷，结果在海水上炸出了大批水柱和环状扩散波纹，而要塞皮都没有破。
当然，得罪了方丈，额，得罪白悦还能走。
这小子拿起通讯对着海面的那些白浪，很有气势地说：“34号区域，空中支援给我炸。”
一分钟后，高空中一架架火鹰战机开始俯冲，对着这些小型战舰投掷蛊虫传感器的制导炸弹。
五十公斤的炸弹砸入船舱中，甚至插入了柔软生物锂电组织内，随着航弹尾部的金属螺旋旋转结束，海面上多了一个火炬。
……
在战斗的第三个小时，北方军团的空中力量入场了。（这入场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海岸线上一批批宿主开始展开，大量的电射蚊和飞镰（跳帮）空军试图直接空中打击而后登陆要塞。
这些海面空中梯队出现的时候，委实让燃轮海上要塞面临新的一波压力。
要塞紧急呼叫后方五十公里外临战的航母。在甲板上，十二架火鹰战机，在机械龙的带队下奔赴战场。
而与此同时，炮塔顶层，随着直径五米的白色金属防水罩子打开，每分钟四十发的八十五毫米口径高射炮炮管对准了天空的电射蚊，而射速达到了一分钟六百发电动的近防炮则对准了海面，海上要塞变成了火力刺猬。
一时间数千掠海试图跳荡到要塞上的飞镰，没有一个能够接近两百米的生死线，就犹如对着夏季趋光在纱窗上云集的蚊子喷射杀虫药一样。
然而要塞火力也遭到了电射蚊的一枚枚电磁炮的打击，在火花闪烁中，一些高射炮位哑火。
在这关键的时候，火鹰战机从高空中抵达，如同洒水一样，一枚枚导弹开始封锁空域。
导弹刺眼的火光炸开后，大量的金属弹丸命中这些电射蚊子。鉴于之前北方战役中电射蚊内部肌肉结构在完全破坏后会自燃的现象，新的导弹采用了含氟氧化性破片，在击中电射蚊后和其结构反应会生成二次伤害。
天空中来袭的一百四十个电射蚊被导弹现行歼灭了六十多只，阵型散乱，而后火鹰战机进行了俯冲，用机炮对其背后进行刺杀。这场海上空遭遇战迅速结束。
而后，就没有而后了，一排排的弹道导弹，尾部闪着光芒拖动尾烟开始升空，对海岸线上那些释放电射蚊的宿主们开始轰炸，在火光中，结束了其丑陋的一生。
在航母旗舰上，颇有洁癖的愉茜看着侦察机拍过来的画面，眼中闪过寒色。
一旁屏幕上负责沟通无畏舰编队的白悦，对愉茜此时苦仇大恨的情绪，刚刚非常不解，随即对舰桥内同样是第一届的女生询问此事的原因。
这位女生怪异地瞥了他一眼。
而后一旁的一个负责人给了他一个（瞎猜）答案：这些宿主满身脓包，弹射犹如喷稀屎，啧啧，对那帮女人来说，这东西出现在战场上，就是情报上的重大失误。
……
战斗的第四个小时，气势汹汹的空袭结束了，没有第二波。这和陆地上不一样。
在陆地战线上，数百个宿主在几十公里的区域排成一条线，动辄派出上千电射蚊对前线压制。
但是电射蚊的续航能力太低，以至于必须靠宿主迁移。
现在海上战场和陆地海岸线最近的地方隔了差不多八十公里。守军刚刚仅仅让二十只宿主到海岸线上。
这一波宿主，在被打来的顽石形成的火焰清理后，一时间海面上再也没有第二波蚊子来突袭了。
而金甲虫的舰队的贵族们，似乎对要塞的坚固程度有些气馁，只能返回港口从长计议。
当天战争结束后，这些京畿地区的贵族军官，在海边一个山峦临时搭建塔楼中，举行了作战会议，嗯，其性质更像是一群权谋者在商量如何应对危机。——这里没有布渔，这货现在被按上了“贻误军机”种种罪名塞到大牢了，现在准备安排畏罪自杀。
有如此肮脏的手段在前，使得这个会议在一开始就沦成了争吵的场合。
负责电链虫的空军指责海军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会，而海军们则是黑着脸认为空军就是派少量的力量凑热闹，根本没出力，还在这大放厥词。争吵沸沸扬扬。此时各方的脑子似乎都在为保全自己在集团内的地位，用于作战很少。
虫群需要脑子。
白天虫群的进攻，如果电射蚊和海上战舰配合得当，飞镰是有可能拿下来一两个海上要塞的，当然拿下这些要塞的他们也只能摧毁，而不是反过来利用这些庞大的战争兵器。
虫群意志太过集中。
当意志寄托于一个强人身上，这个强人不在，下面的脑子，就如同养蛊一样，相互损之。
【这些贵族们缺乏统帅，又浪费了宝贵的一夜，但是燃轮不会等他们。】
第一次海上对抗结束的十六个小时内，一艘艘五千吨级别的补给舰停靠在这些浮岛要塞边缘。
负责修复的作业船将起重机从船舱表面树立起来，巨大的吊车开始将船舱中的材料吊在浮岛要塞各个受损处。大量水泥盖板被焊接在炮台上，用游戏的话来说，管损系统迅速将炮台的血量补满。
负责物资补给的船舶，则是架设一个个物资管道，将补给传递到要塞的各个仓室。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在浮岛要塞的尾部，一艘标志大量防火防爆警告符号的船小心翼翼地停靠。先派遣了大量的消防人员将防火装置启动好后，而后将船上的酒精燃料罐和双氧水罐头分别导入两个储存仓中，内部的弹道导弹在井中安全地加注燃料。
燃轮这边相当效率。
在当天晚上，随着电铃声一响，炽热的光芒闪烁，导弹从要塞尾部的发射井升空，朝着陆地岸边飞驰而去。
五分钟后，金甲虫帝国的海湾区域六座重要的城市，腾起了冲天的火焰。
相对于虫群，燃轮也有意志。意志在人的心中，有法保护，以利鼓之。
凭借工业创新来战胜低劣的复制数量。

第002章 燃轮扩产量，虫群升科技。
北部海湾海面初战告捷，战役的第二阶段，正在朝着更大规模发展。
在海湾区域死死地遏制了金甲虫保守派舰队的出港后，燃轮的军事部开始以这海上六个坐滩要塞构成的防线为安全区。在海床上进行轨道的建设。
这些轨道规格比起先前的超级要塞基座要小得多，宽度只有二十米，水泥槽线也只有三十厘米深。是依靠钢轮滑动。
【钢轮滑动的效果比实心金属球要好，但承重力要弱一点。钢轮这玩意一般是在钢轨上，在水泥凹槽上，极容易将其碾出裂纹。】
畿明湾初战的十四个小时后，燃轮试图将塔防流继续扩大。
六十‘座’吨位只有三万四千吨的特殊炮舰，从西侧海岸线急匆匆赶过来。在赶到战场后，会加厚水泥装甲板，使其重量达到十万吨。依托着海底的钢轮进行机动。
这些要塞炮采用三联装结构，炮管依旧是210毫米口径，五十八倍身径。
梯形的水泥炮塔分为多层，吸取了先前被电射蚊和飞镰打击的教训，周围加大了近防炮塔的设置。并且为这些昂贵的要塞炮匹配了一批导弹防空舰。
在海面上，这些依托水泥轨道的重炮们，在电机的驱动下抬升炮管。
随着远方的高空观察机传来校射信息，主炮集群们开火了。贯穿天地的利芒从炮口迸射，火芒尖端推动的炮弹则是直接冲向了云层。
六十座要塞炮，240门巴黎炮管，平均四十分钟一轮，一天打个十来轮，也就2400发炮弹。这海湾地区的虫群打击力度，基本上就是一天十枚战术核弹的毁灭度。
繁华了数十年的京畿区域，终于能聆听到嚣张的毁灭之声。
……
虽然燃轮内的炮管成本还没有下降，导弹的成本有所下降，但是战时经济算法下和平时是不同的。
战争时，不能看钱，而是要看“能不能买到产品”，能买到产品后，又要看“能不能扩大生产，增加产量”。
战时军事物资价格，是把人工费压倒了最低。没有让稀物变贵。
燃轮现在扩张中，是能不断复制蒸汽工业区，所以炮管的产量非常大。
虽然在资源消耗上，炮管和同性价比的导弹相比没有优势，但是性价比高的导弹因为工人匮乏产量一直提不上来。
导弹只有电力工业区才能生产，但是电力工业至少要普及六年义务教育，燃轮现在没法扩产。——现在的金钱刺激已经达到了上限。
如果和平模式，大家不追求产量，而追求物美价廉，低级产能过剩，为了刺激先进生产力。电力经济区人工费一长起来，绝对不是现在的价格。导弹的附加值，将是远程大炮的数百倍。——只不过现在战时，短时间内只有巨炮和炮弹的产量可以在经济刺激下暴增，所以维持了炮弹和炮管价格稳定。
【二十一世纪，F22，威龙，那一系列五代机看起来很贵，但对比二战前夕武器装备价格和当时工业国的财政，其实不贵。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后，和平时期占据武器价格中最贵的电子控制部分，会随着大量人员转产，价格刷刷地下降。】
燃轮现在买炮管非常财大气粗，因为——流入蒸汽区的资金，对中枢财政来说，都是未来该拨付给这些旧区升级改造的钱。
一旦战争打完了，收益最大是电力区域，所有蒸汽工业区都会被高科技剪刀差收割资金。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一块电子表的价格，将要卖到四十个金属扳手的价格，一块能黑白屏能发短信的BB机，价格能换一头猪。
电力区对蒸汽区域的掠夺是不可避免的，除非蒸汽区能够将现在赚到的钱投资到教育和基建中。而不是留恋在，“辉煌”工业的记忆中。
现在的炮击是现在的辉煌。导弹时代的曙光已经出现。
……
视角来到，畿明湾那月球表面般的，岸边区域。
这里犹如史前昆虫世界——放大无数倍的世界，一簇簇虫群遭遇了宛如陨石一样的天灾，爆炸的弹片毫不留情地在地面上一闪，而后，就是灰色的烟云张裂开来。没有云爆弹剧烈的闪光，但是大量的破片迸射的速度感十足。
一次性200多枚炮弹的打击，直径一千米到两千米范围左右的区域，地表虫群被覆盖性收割。大片水泥掩体被炸塌，宛如末日投放。
在火光中，高速金属碎片无坚不摧，虫群的节肢被碎片擦着就断裂掉。
29号。
海岸线新布置的远程大炮，完成了完美的战绩。比起地球上多拉大炮，简直是完美。
绝萤南边阵营在炮击中损失了27个物资仓库，745头百吨级别的战争巨兽。大大小小的中等蛊虫单位则是达到了上万。
水下的工程车辆，为每一座炮城，都更换了六次炮管，三千六百发弹头，就这么砸到了北海岸线大营上。
如果说导弹是切割军团的神经，而这样的火炮则是彻底摧毁军团的实体。
……
而在30号，燃轮对金甲虫海湾的骑脸炮击继续。
北海的主战派们开始集结大量的飞镰从海面上试图对炮城突袭。这些电射蚊子都是加长、加大身躯的新品种，延长航程。
总的来说，结构上就增添了两对更长的固定翼，在战前就抛弃，而这次空战，燃轮的海上无人机群则是在雷达的指引下提前进行拦截。
双方在海湾上空进行了多场空战。
燃轮投入空军作战的扎古机型，是钢丝和壳块（星球上其实没有树木，木匠们手上的材料是巨型生物的几丁质外壳）构成的双翼战机！八十马力的发动机，必须依靠双翼提供的升力才能起飞。和上面炮弹价格的道理一样，这玩意便宜，蒸汽区能够量产。
这类攻占，是电磁炮和机枪之间交互的较量。事实证明，电射蚊的超远射程对地攻击有用。
但是在捉对厮杀中，电射蚊因射速低、机动不足的缺陷，频频被咬尾巴，往往电磁炮攒射刚拿下来几个双翼机，接下来一大批双翼战机则是俯冲下来，用机枪开火。拼杀的比率精准地维持在了3.23:1。——双方都是蛊虫飞控，没有飞行员成本。
每一只电射蚊坠落到海面上，都冒出大量白色烟雾。轻金属和含盐量仅有千分之二的海水接触瞬间爆炸。而每一架飞机被电磁炮击中，也是变为海面上绚丽的碎片。
相对于高空中的战斗，低空海面上更为激烈。
一艘艘结构紧凑、吨位三百吨的水翼船，在波涛中破浪航行，拿着机炮阻截电射蚊。
这些海蝎们（对空舰）以四十节的高速运动，这个速度堪比飞行。浪花碰撞在了船底直接粉碎，让水翼船如同抹了润滑油一样。
这些船队在勉强维持，“8”字双圈阵。两个圈在旋转过程中，‘8’双圈链接的地方虫群冲不进来（一旦进来，就会如，遭遇粉碎机一样的交叉火力粉碎），转驶到这的船可以稍微松懈，降低一下射速，冷却炮管。而转到外圈则面对被飞镰冲击的危险，火力全开和飞镰对拼。
被飞镰击伤的战舰可以减速退回到圈内，维持航速变慢。但是旋转角速度不变的第二圈，海面上层层叠叠的弹幕构成了一道又一道拦截网，而在海水里，一只只海豚“麟龙的机械融合生物”，则是带着氧气管在船队下方游曳，一旦船体上人员落水，迅速将其带到海水下方，游动到后方，防止被飞镰杀伤。
大批的飞镰群在和这股机动的船队互换。三天后，岸边的贵族军官们终于认为这是在次要目标上浪费时间，开始尽量绕开“海蝎”集群们。
……
33日（岩晶星星球公转期内自转次数，不只是三百六十五）。
远在南边的绝萤对畿明湾的严厉命令似是有了效果，岸边的所有军事领主在这一天内，在一天24小时内，分批持续不断地将自己的虫群拍上来，呈波次地进攻。
至于为什么不一起进攻？三个和尚没水吃，一起进攻，百分之九十的兵力会在海上迷路绕一圈，而各部的领主麾下相互扯皮指责。所以绝萤的命令是规划好时间，每一批都得上。
当然这种接连不断地进攻，还是取得了一定进步。
在燃轮舰船和空军换防的间隙上，虫群终于在上午10:23，下午13:23，傍晚17:34，晚上19:23四次接近了燃轮的要塞，只是没有一次能够成功拿下来。
这次进攻中，飞镰的羽翅比上次大了许多，显然是为了更好地适应海上的气流。虫群的自我改造性质不容小觑。
下午13点的那波，飞镰利用海面雷达俯角空缺以及海面反射，突入到了5号要塞阵地，当时情况是最危急的。
其发射的自爆棍和火神炮对射。要塞炮塔上临时覆盖的沙袋被密集的爆炸物弄得破破烂烂。新鲜的海床沙土在被动能点中后，散开的不仅仅是沙尘，还有水雾。
然而动能穿甲不够，飞镰的进攻功亏一篑，只有极少部分弹头穿透了沙袋，即使是穿透了也只在水泥板块的要塞上蹦出一片片碎水泥，露出了钢筋网络。水泥板背后的纯钢实体还是并没有损坏。
燃轮要塞上85毫米高射炮的反击，则是非常高效，一扫一大片。
根据北方解剖飞镰的全身电磁结构，宙游在近两个月里重点攻关近炸引信。将小小的电磁感应结构塞到炮弹里，在飞行过程中遇到电射蚊子磁场直接开花。
天空中朵朵悬浮的爆炸云雾中，虫群再度饮恨在海面上，大量的虫尸被海水推到了海湾的各处。
在当天晚上。
燃轮这边来自夏虹岛，以及南岸地区第三批的军事支援也抵达了。更多的海蝎和无畏们在畿明湾外集结。
后续抵达的“轻量”海上要塞也缓缓向前挪动，开始了‘想要炸平什么’的模式，在海湾虫群集结时就给与摧毁。
一批批宿主被炸成了蜂窝，而在接下来的四天后，海湾的宿主被轰炸活生生地逼出了光学隐身的变异。
当然也不是事，燃轮直接炸那些庞大的后勤虫。
虫群这边的主战派对要塞不死心，似乎骑虎难下，也开始调集更多的蛊虫、开始无脑进攻。就这样的，绝萤不在家，她在北海地区留的军团，被主战派的贵族们成片成片的浪。
这种一波又一波，类似植物大战僵尸模式的战斗，双方都习惯了。
额，燃轮习惯了，是因为战略轰炸配合海空拦截网能够持续不断地给虫群放血，至于虫群为什么习惯？——好像是，习惯了这种‘艰苦奋战，成功抵御燃轮登陆战’的可能。
以至于让宙游怀疑，海对岸对面的那帮家伙是不是绝萤的黑粉，自己派过去的第五纵队？！
111年2月1号。
地中海北海岸线。绝萤手下那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将烂仗打了二十八天。
燃轮六十座远程炮塔，炮管都平均打废掉了七轮。燃轮参谋部之前没考虑在海湾地区登陆，而现在对面这么废，好像登陆也可以的样子。——大量的战龟登陆舰已经在海湾附近集结。
海湾地区的虫群领主为了防御截留下来的大量战争物资，时至今日已经瞒不住了。
正在南下展开攻击的绝萤，面色铁青地看着自己老家发来的战损报告。
任何将领在打仗的时候，都想要牛气哄哄地说一句“不要给我看战损，我只要XX”之类的话。
绝萤在刚刚开始得到北方海岸线鹰派主持进攻的报告时候，也不看战损，但是现在，好家伙，短短二十九天，25.4万单位的蛊虫兵团殪没。
绝萤看到黑白照片上，那些被炮弹炸成碎渣的蛊虫兵团，颇想知道，那帮昏官到底是怎么打的，都把部队拉出去堵住炮口吗？
直径一公里的地下蠕虫蛊巢基地中。
绝萤躺在了这个黏糊糊的舱门中，自己的神经和蛊虫基地对接后，和虫群意识取得了链接。将目前北部海湾的情况传递给了对方。
虫群意识似乎也为帝国这边人类内斗的情况，给弄沉默了。
话说这堪比行星登陆的虫群科技，被蒸汽时代的巨炮群打出了一天近乎十多次核打击的战损，这有些尴尬。
现实证明，人类工厂流水线在某人的合理运用下，比蛊虫下崽要有效。
绝萤：“我要更多的生物质变。”
虫群意识在绝萤的视角中，开放了更多条科技树的晋升。
在北方，一座座生产电射蚊和飞镰的塔巢被注入更多资源，开始从原来的五十米变高到一百四十米，顶部圆盘将扩增数十倍。
电链蚊这种初级兵种后面将出现更高的兵种，其中包括五十吨重量的扑翅飞龙、六百四十吨的光隐身大气吞噬者。
但是生产高级兵种需要更多的能源，当下电射蚊的塔巢，其钻根只要延伸到地下三千米的区域采集地热能即可。而这种超级塔巢则是需要钻探到地下十四公里。在钻探的过程中要持续投入各类资源。
其中就包括——铀，当然在这个世界，铀化合物被称呼为魔盐。至于其他辅助矿产，锆、镍、钨等资源更是不计其数。
虫群意识：“您真的确定扩展科技吗？”
绝萤：“确定。”
虫群意识：“您解锁更高级虫群科技，躯体需要加强信息化（精密化），植入更高信息粒子。请您注意，这个植入过程中阁下的记忆不会有缺失，但是自我意识可能会遭到冲击。”
绝萤沉默的数秒后，缓缓道：“我的意识早就被冲击了吧。”
虫群说道：“是的。”
意识冲击，则是让过去的自我感性消失，金甲虫皇帝第一世只承受了一次意识冲击，那位皇帝陛下在发现自己对曾经的所爱感觉丢失一大半后，就再也不愿意承受。
至于绝萤，承受了两次，第一次就是幼年时候皇帝为了保护她性命，让虫群意识和其融合。不过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是所爱，因此，一直不觉得有什么好珍惜的。
所以改造北方蛊虫基地时，绝萤毫不犹豫进行了第二次虫群意识融合，这就是她的基地为什么要比她弟弟们普遍要强一级的原因。现在即将是第三次。
虫群意识控制的孵化巢，用大量针管精准刺入了绝萤身躯，而后一条条肉线从管内，涌入了太阳穴，脖颈后脊髓，会阴，以及四肢百骸。
绝萤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忍住了每一次刺入的疼痛。
肉质管道中，发光的高能纳米颗粒开始注入。相对于定体术配合纳米机器人对身体进行精密调节，这是一种被动的身体改造。
当一个个管道抽出后，在孵化池内，绝萤不禁抱住自己，喘息问道：“需要……需要多少，日。”她身上残留着大量被刺穿的血孔，现在正在缓缓愈合中。
虫群意识：“结茧调试需要45日，建议……”
绝萤当即否定：“不能，结茧，我没有时间。”

第003章 居高临下——踹
战略地图从‘匚’海域左上角的海湾点，挪移到‘（官字去掉宀）’中部陆桥上。
在燃轮的总战略上，对此次绝萤南下，是有两个后方骚扰点的。畿明湾只是右后方的点，而左后方点同样架起了“炮”。
在109年紫心河战役结束后，在宙游的命令下，燃轮就打通了陆桥东部狭长陆地和东部区域的一系列山隘公路。
现在燃轮的另一支兵团，沿着一年前开辟好的横穿陆桥纵向山峦隧道，抵达了‘（官字去掉宀）’大陆的东侧海岸线，从码头起航一路北上。这北上的道路，就和绝萤南下兵团隔着一条山脉。
1月13号，当畿明湾战役正火旺三丈时。
宙游带着兵团抢下了北边的最高平原时。而驻扎地的西南八十公里，就是的绝萤南下补给线的一个要冲。而且更加要命的时候，从高原发源的河流会一路向着东南最终入海，这会切断蓝色蛊潮南下兵团的后路。
陆博雅：亲身南下的公主，撅起腚，左边（畿明）被踹了一脚。某人又跑到她右半边“屁股蛋”，居高临下、兴高采烈地扬起腿。唉？呜呼（幸灾乐祸），无情啊。
……
鹰落山。
这是一座海拔4550米的山脉，周围的平均地形也都在海拔3000米以上，宙游在这里完成了要塞修建。
其实也就是大量的挖掘机挖出沟壑，在沟壑中架设了窄轨。
宙游目前就在这个防区内，指挥部忽东忽西。
‘哐当哐当’，小车在铁轨上行驶。
宙游低头看了一下前方沟壑中铁架下面的情况，百分之三十的堑壕，最近又残留了积水。
冻土层的融化，让沟壑中部分支架发生下滑，引起轨道路面高低不平。不过好在有大量的备用渠道，且麟龙挖掘机可以随时从两侧取土对塌陷进行垫土处理。
靠在铁车的弹力沙发上，扛着颠簸的不适，宙游阅览现在的战况。同时又不禁回忆上一世的往事！
（陷入追忆）宙游：当年圣枪那些高材生们是真滴强！那一世我最得意之作，就是二十年避强就弱，将其熬成内伤，然后一战而下。
宙游再一次在矩阵资料库中阅读了钟声文明，出生时区，那一段壮丽的历史，然而渐渐地，额，情绪有些低落。
文明是可贵的，突破到行星遨游阶段，且人文即将迈入更高的文明更可贵。
眼下，再也没有那个时代了！钟声文明已经进步到矩阵时代，所有的英才都不用战争了，而当年在地表指挥大战役的指挥官职业，已经没有人愿意钻研到登峰造极之地了。
而在次文明，能发展到宇宙历末期那个时代是极少的，而宇宙历末期其实是文明最后预备涅槃的一瞬间。更是不可求。
再也无苏天基、融继璇这类才能压在自己头上且和自己相争相斗一辈子的对手，宙游莫名觉得这一世有些寂寥。
顺着上一世的意识，宙游在战略指挥上已经再度熟练起来。
那是群龙相竞八百年，才凝练而出‘专业度’高得可怕，亿中挑一的明星，而今天……
宙游看着沙盘，处于高原下方的蓝金色蛊巢模型，自嘲低语道：“只有一群虫而已。”
……
当今情况，虽然没有法脉光粒辅助（矩阵可以形成类似的功能，可是宙游现在还没有设计这个功能），宙游确定，次文明的人文基础根本培养不出来的指挥官。
无论是工业基础的调配，还是军事架构的建设思想，都远超了这个时代。宙游对这个世界战略布局最远的部分已经跨过了百年了。
而绝萤，以及金甲虫帝国的上下也只是看宙游的燃轮火炮、车辆等玄械造物比己方强，至于组织，管理上，他们坚决守旧。
2月4日。
当宙游在高原区域的十四个轻机步师、四个高原装甲师已经待命。即将开启得战役。
与此同时。
陆桥的南方正面战场上，芯株等人显现出了非凡的文官能力，完成了工业国级别的动员，将这两年训练20多万士官整合。新扩充的六百五十个师已经整备完毕。
燃轮一个重装师需要287人的编制，七个四驱车大队，三千摩托化蛊虫兵团，三万走鹃和巨齿鲨轻机甲部队，七十辆鳞牛主战坦克，34门重型自行火炮。拥有前线移动空管塔台（吨位124大型防空车作为载具）三个……（以下省略）
钢铁洪流已经预备完毕。
而绝萤也通过在南方的暗线，略微知晓，南方似乎也已经汇聚着强大的反击力量。而她呢，再次给宙游写了一封信。
具体信件的内容，含有大量隐晦的词汇。
这个星球上文化来自于钟声文明发配的沉淀者们，所以严格来说这里是土之星文化分支。只是都六千年了，文化这东西经过漫长的演化，极难辨识，例如诗经大雅和唐诗宋词差距就极大。宙游真的看不懂。
在统帅部，宙游将信件交给自己的“御用翻译”。
愉茜睁大眼睛，颜艺几变，在“研读”完后，她直接把大段文字翻译成一句话：“统帅，她让你俯首称臣，她说你要不投降，就杀了你。”
愉茜心里悄悄话：这份信件中，“雾露交融亦可”这类莫名其妙的话用不着解释，而“莫等蛛噬螳吞”威胁之类的话，太难听了，不能说。
【这是自然界蜘蛛和螳螂完成基因汇合后，然后，那个，反正就是那个后，雌性直接把对方当成餐点。】
宙游对愉茜翻译的意思没有疑虑，在自己这些学生里面，就她的上流贵族礼仪学得最全，她白话翻译的这么凶横，那就是这么凶横了。
所以呢，宙游直接回了一封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
2月33日，大战开始了。
不同于绝萤虫群一窝蜂不统一的作战，宙游这是前后上下三路，一起捅。
前面正门。
南方紫心河主战场，一百二十四个装甲师以战线形式向前平推，而六个炮兵师（特殊编制）在机械化履带载具运输下，来回为战线提供火力支援，一次性几十万发炮弹，朝着各个战役节点的虫群倾泄，宛如滚油浇淋一般，在宽阔的平原上一次性“油炸”几千平方公里的虫群。——充分诠释了“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给老子炸”的战争思路。
左面门。
鹰落高原上，宙游指挥的后袭部，一排排弹道导弹发射，轻装装甲师直接下山。大炮管子往咽喉要道捅。
右面门。
畿明湾，随着海面上一排排舰船灯光闪烁，巨大的要塞拍上弹头完毕。
而无畏舰上层建筑，突升烟云，大量导弹对岸边重要地点轰炸。
大批战龟运输船载着坦克在巨炮的火力压制掩护下直接登陆，海蝎舰直接抵近岸边，提供火力支持。
后面门。
东北方向上，布盟直接会挥舞军南下，朝着‘匚’海域东北沿岸的虫群集群，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整个战略态势一下子宛如雷霆般展开。
……
正面战场。
滚滚装甲洪流向前。
燃轮坦克飞旋车轮，将履带车辙从水塘延伸山坡，又辟开了丛林，最后碾到了虫群尸骸上。
而这些铁甲叉车头顶上永远是一批又一批飞射的火流星，这是己方火箭弹从头顶飞过的场面。
虫群传统的自行火力是巨大陆龟臼炮，而燃轮投入了代号为钢雹的火箭炮车。车全重三十吨，火箭弹加载了尾翼，内装霰弹，弹头外形犹如拇指大小，实测从高空坠落，能够砸穿一厘米的钢板。
在蓝色水晶河北段五十公里的战场上，有一百四十多辆这样的炮车。
绝萤前锋将军，拥有7000个标准单位的虫群兵团。
由于是高机动的突击力量，所以兵团内多是重量在五百公斤以下的虫族，总数目多达四万。
结果在数百辆炮车一轮覆盖齐射下，炮弹掀起的尘埃区内，直接没有信号了。
而战场上一阵风将钢雹砸出的大量烟雾吹散，露出的是密密麻麻的残体。
这些金色的大瓢虫渗血的场面，犹如被切了一刀冒蜂蜜的蜂窝。粘稠的血液从破口中拉丝般地滴落在土地上。
虫族生命力很强，第一轮没有打死，跟小强一样在阵地上苟延残喘。只要战后回到母巢，就能再度恢复。
但是现在，虫群没有时间了，坦克“咯吱咯吱”钢铁轴承转动的声音越来越近，渐渐地“咔嚓卡擦”碾压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滴滴答答”机炮扫射的声音响起。
地面上能动的全部打成碎片和汁液。
而那些窝在土丘后的陆龟重炮也迅速步入后尘，一群群双刃从坦克头顶掠过，提前将这些距离坦克战线数百米的重炮们给收割了。
……
整个蓝水晶河北岸，在2月33日——
天气：大雷雨。
这场雷雨有时候下的是霰弹，有的时候下的是高爆弹，有的时候下的是白磷弹。宙游设计的钢雹火箭炮是模块化设计，可如同吊装集装箱一样，把各类弹种插入炮车模块。
大暴雨后，就是空地一体化的潮水。
在进攻的首日，各个部分一举打穿了七十公里的战线，一路下来犹如摧枯拉朽，燃轮保守估计，歼灭了蛊虫至少十五万单位的兵团。
事实上绝萤首日，在正面战场上，就丢掉了三十七个兵团编制的通讯，一共18万单位的蛊巢战斗单位。
在3月1号，绝萤进行反扑，结果燃轮这边机械化部队后面续得非常快。
随着机械化部队的包抄完成，虫群一方又是六万单位被铁甲兵团约束在方圆五十公里范围内。被五百四十门火炮一顿狂轰，这些虫群连同指挥官被轰没了！
自此一役，绝萤前线的将军们的信心彻底泯灭。
……
而在‘（官字去掉宀）’大陆中间一竖上面那一处的高原上，宙游更是占尽了便宜。
原本绝萤在虫群意识的辅助下，推测出宙游在高原的概率为百分之四十，因此特地做了关照，配备了大量的新兵种。
例如大量细小飞虫组成的发光团，这一兵种是首次投入了战争。这些大小和苍蝇一样，实际这些蜂群团子每一只都能爆出燃烧油，对轻甲单位伤害极大。它们就如同流水一样在前线流动。
但是绝萤这边基本上没有情报保密，金钱腐蚀下，组织力低下的封建社会，各类二五仔各显风骚。
提前做好准备的宙游这边直接把车载通讯铁锅改造了一下，直接照射微波。当兵团穿插的时候，遇到这类奇异的突袭，直接是哪里不服照射那里。
穿插结束后，当大规模进攻展开后，燃轮的炮兵干脆是大片打出氯气弹。随着这种比空气重的强氧化性气流蔓延。这些蜂群的一些器官迅速失效，从隐藏洞穴中爬还没有振翅飞出酸雾层，就扑了。
绝萤投入大量资源制造的新玩意，因为没有合力的体系配合，结果全部打水漂，随着相关蛊巢被宙游炸毁后，就再也没有造了。——宙游：“我倒是希望你，再来一点新花样。”
解决了绝萤花里胡哨的尝试，接下来就是正统作战的吊打了。
比起南线粗犷的战线平推，宙游亲自指挥的兵团则是技巧性多了。
在战役前期，宙游，反复横跳，利用机动部队将绝萤的一批批兵团勾引到高原上。等到其一条长蛇后，让装甲兵团直接将中间直接切成几段。
燃轮的高原兵团，炮兵密度虽然不如南线，但是绝萤的兵团登上高原后，机动力也大幅度减弱，宙游仗着前期的基建工作能够快速集结炮兵。
在机械化部队完成截断后，炮兵快速洗地，二十七个小时内，绝萤为了堵高原的兵团几乎直接覆灭了六成。
而后，蓝色蛊潮的也没有增援。因为当时绝萤正面战线快崩了，根本没有后背力量，堵住宙游突击。
3月3号宙游沿着河流，打穿绝萤的东部，在畿明湾的南侧和海上完成交通汇聚。
……
平心而论，宙游如今的种种应对战争表现，放在风之星新生代，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天赋异禀。尽管这次转生，上一世的记忆削减了九成九，但是通过在这个星球上重走道路，宙游的各项战争意识都有了上一世的模样。
而上一世。
钟声文明现在各个中央纵坐标时区的记载版本中，在评判钟声纪元的战争时，都将上一世均摘星（土之星分体）的军事技术把握力，战术指挥，奉为能和其他英雄位指挥官同级别的存在。
额，虽然不是最强，也是最尖端的了。主时区真正吹的是均摘星的战略眼光。如果单看战术指挥还有军事技术，当时还有人能同辉甚至小胜片刻，但是要论战略判断，即使是如今的天体智慧们也都觉得利刃辉煌。
钟声文明的历史学家们评论：均摘星心里的战略胜负，不单单是依靠智能列举要素进行分析，而是用心面对那个时代的人感应。智能只能计算出过去人思的积累，而均摘星能感应所在人群未来可能爆发的人思作为变量砸破定局。——均摘星是先天的战略家。
所以呢，这颗星球的绝萤败得不冤。嗯，唯一让星辰观察们诟病的，就是这女孩太狂妄了，在开战前还想着七日之内把宙游绑了送到孵化池中。
3月3号。
宙游的高原兵团南下以及畿明湾的登陆，直接让蓝色蛊潮南下兵团后勤全部被截断。
绝萤近乎是孤军了，面对燃轮优势重甲机械化部队的碾磨下，覆灭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在局势还没有彻底恶化无法挽回时候。
这位女皇陛下非常果决，她不仅放弃和宙游的鏖战，更是直接放弃了南线尚存的几十万部队。一只精锐突击力量从后方封锁圈的缝隙中窜了出来。
这种魄力颇让宙游感觉到敬佩。能在关键时候非常果断地舍得次要的东西，没有忘掉主要的根本。
至于什么是主要的？当然就是虫群意识那儿，对宙游来说，就是这个星球异变的干涉源。
宙游等着用这局势逼迫她开更大的挂，至于她开挂大了会怎么样——这个宙游也不知道。
不过最近，太阳黑子又突然有点不正常的多了，并且也没有发生太阳磁暴。
最近，宙游在用矩阵的时候，经常感应到，一些波动，这些波动和太阳现在的磁暴有着非常明显的对应。
宙游：钟声文明应对次文明错误的手段比我想的要完善，但是，——我不希望那样。
……
3月7号，燃轮参谋部确定了南线蛊虫已经失去进攻性。海上的轮船中输送装备和弹药的比例开始下降。燃油、食物、机械零件，以及水泥钢筋，这些维系占领区稳定的物资比例开始提升。
而宙游也立刻将南线的作战，交给这次战役中锻炼得都非常成熟的将帅们，让他们完成最后的分割包围歼灭战。
而自己则穿过南方防区，而后进入地中海，转而向北朝着‘（官字去掉宀）’陆北段飞去，预备和那位虫群女王继续进行这场未尽的战斗。
插章（1）自拆自蛀
圣角都，西南侧，月心镇上。这里现在的人烟极少，一些曾经售卖皮靴的商店，现在也已经被金甲虫的蛊虫挤了进去。空中时不时向南飞过去的蛊虫，以及原初道路上步行的巨战蛊，预示着的是，南边的战况紧急。
在满是裂纹的废弃鼓包中，被软禁中的布渔，此时正在拿着一张废报纸进行钻研。
报纸的日期是两个月前的。上面的内容是，帝国大军已经南下，拿下了铁纹堡，二亲王向着帝国将军投降的捷报。
借着铁窗上露出的灯光，布渔小心翼翼地抚平皱着报纸上的每一个的疙瘩，试图找到一切有用的信息。
最终，他的眼睛中露出了叹息：报纸上通篇都没有阐述，帝国大军对燃轮有啥实质性胜利。并且帝国的东北区域消息已经停滞了很长时间了，这原因嘛，不言而喻。
被投入监狱后，布渔还是抱着从南部返回的长公主殿下，能够为自己平反的期望。
尽管他自己也清楚，长公主不可能惩罚那些迫害自己的贵族。可是，自己现在总要有一点希望才能活下去。
在这与世隔绝的监狱中，人如果不想点啥，意志很快就消沉，布渔还不想这么死去。
……
哗啦啦，铁链抽动的声音。监狱的外门打开了。
布渔将报纸折叠好，快速藏到了床板下。
啪嗒，啪嗒，脚步声中。
拎着煤油灯的一组人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门，走了进来。
斗篷掀起，一张阴沉的脸露出了来。
布渔看到来客，目光一瞥，就低下头，不想理睬，因为这不是自己要等的希望。面对排挤自己的贵族，布渔的经验就是：少说话。避让着。
来客，则是阴恻恻地笑了笑说道：“布渔，最近可好？”
布渔弹了弹囚服，没有说话，如此动作意思很明显：“我身为阶下囚，好不好，还不是你们这些人的控制中，何须要虚伪地开口询问。”
面对布渔的冷应对，来客不免有些失趣，不过眼珠子一转，开始用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布渔，你啊，你，无视同僚的意见，将海上力量龟缩后方以至于我方多座重镇被突袭，你，罪无可赦，却依旧在这苟且偷生，我，都为你感到羞耻啊。”
布渔目光冷冽的看着这个货。眼中闪过了对于胡说八道的怒火。
战前，他们拼命排挤自己的海上电射蚊航空队伍，截断各类资源。让他根本无法在海湾中巡航，只能在内核港湾部署。
这位来客看到了布渔的眼中愤怒，不由得意。
根据金甲虫第一世的名言：肆无忌惮地欺辱无法反抗的对手，是人生中最大的目的。
然而，这位来客到此的目的，不单单是就是语言来羞辱这位水战将军的。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开始进入牢房，开始按住将军的手脚。
在布渔的抵抗中，他们用带水的布捂住了布渔的口鼻，用绳索勒住了的他的脖子。
数分钟后，这位海军将军，就在来客的斥责中，于未来的六十分钟后“畏罪自杀了”。
布渔的死状非常狰狞。
他的衣服被撕成条，做成了上吊绳索的假象。
布条捆在铁窗栏杆上，将他挂在一面墙上，布渔仿佛是背靠着墙壁，但是两脚空空，什么都没有踩住。
加害者们做完了这一切后匆匆地离开。两个小时后，收了钱的典狱长“发现”这一切，开始了通报。
五十分钟后。
畿明湾的贵族们确定消息，在地下防炮洞中，举起酒杯。同时谈论着友谊。——是‘友谊’让他们能够合作得如此完美，比起战局那拙劣的表现，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燃轮的巨炮轰鸣，再一次锤击在了大地上，防炮洞，簌簌地落下了沙土，让酒杯中的酒液变得不可饮用。而贵族们，则是屈膝弯腰仰头看着天花板，这儿似乎离散架不远了。

第004章 陆博雅的战略进攻，宙游的战略侧援
圣蛊历111年3月10号。海风微甘。
燃轮联盟在畿明湾战区，燃轮的登陆军团已经稳固战线，在长一百四十公里防线缺口中，战车在这里扬尘。
四号区，机械化作战基地内。
电子屏幕闪烁，十四位作战参谋部正在忙碌。而陆博雅站在了屏幕前。
陆博雅已经接收这个区域的全盘指挥权限。
现在，她前面的空气中是什么都没有，但是她的目光好像又能看到什么。
数分钟后，她长吁一口气：“战役任务开始了吗？”
这位麻花辫的大姑凉放下笔，看着纸上记录现在战场上各股力量的相关要素。
原仆集团：友军，蛊虫单位数量13万，战斗意志较弱，意图保存实力。
附庸贵族兵团：中立偏向敌意，单位数量20万，这是一只杂牌军。
绝萤南线集团：总指挥官林德上将，手握六十万部队，而且占据了中部大陆大片爆兵的资源区。
陆博雅在最后一个方框中，填上自己的力量：
三个重装甲师，十三个机械师，六十七个轻装独立旅团，二十八个航空大队。
重装甲师：拥有六十辆天啓重坦，一辆猛犸巨炮，外带两百四十辆鳞牛坦克，以及镰刀机甲，步兵车，防空履带车，乃至双刃直升机在内的七杂八杂军力。
至于机械师团：则是以三百辆铠牛主战坦克为破甲核心，大量走鹃机甲为伴随火力，其他编制和上述差不多，次一级机械化团。——在北方各种战役中很明显了。
轻装独立旅：四驱车，轻装摩托车集团。
航空大队：一个女武神机械龙，外带五十架火鹰轰炸机，数量不等的袋狸运输机。
上述是宙游离开时留给陆博雅的力量。
而宙游还命令十五艘无畏舰以及蜂巢航母为核心的舰队在24日前必须抵达，也就是说到时候陆博雅的手上还有一只海军力量。
现在这灭国的大军团的指挥权，交放在了一个经验青涩的指挥官手里。在这个星球上，也只有宙游能干的出来了。
……
宙游眼中，陆博雅的后勤调配能力相当不错，现在那些急速成长的将帅，都是这么放手放出来的。
当然，敢于放手的前提是，战争体制完善。宙游给陆博雅留的战术宽裕度非常高。她就是打的烂一点，战局也崩不了。
宙游将成熟的作战参谋部制度拟定出来，整个军事结构对战场的各种情况进行收集，进行建议。陆博雅也是有过大区域管理工作经验的人，这个战区交给她并不算冒险。
更何况，海湾地区只是一个次要战略方向，而且该炸平的目标都炸平了，登陆成功率很大。其中最难的，就是登陆后后勤安排工作，派陆博雅过去人尽其用。
不过，最最让宙游放心的是……对面太烂了。
想要继承虫群的人，心里最理想的模式是，上下统一，上面留有一些脑子，下面悍不畏死。
可关键是，上面留的脑子就真的是人才的脑子吗？你怎么知道坐在高位上的存在是不是猪脑！
绝萤现在的局面是一将难求，诚然，有大量投靠她的贵族。
但这些投靠者到底没有能力，能力是否是对准了关键的位置，她完全是靠自己的睿智。
但是一人之力来判断，总有疏漏，眼下的这场大战役，蓝色蛊虫这边所以除了坑，还都是坑。
而燃轮这边，有着两条复杂的考核晋升制度，第一是军队学校考核制度，第二条就是公立国考制度，考核后还要进行基层锻炼。而后才能决定是否能进入军事参谋部或执政部高层。
人脑在越高层的集团作用越大。几场战役打下来，燃轮这边能够担任战区作战的人才，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而各个师级别军官，放在绝萤那边都是能独当一面的。
……
眼下陆博雅没有辜负宙游的青睐有加。
她目光非常敏锐地看出了北方节点，随后当机立断，拨通了一个个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召集他们开会。对各个部门交代工作任务，让一个行动能够紧密协调。
一场大战役，需要数百个二级组织，在短短数天内进行高强度配合，并且确保所有的任务成功率必须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而这，则需要布置任务的人，对各个部门的情况有着精确的把握。在南边开矿两年的陆博雅，是燃轮内少有的几个能组织大规模行动的人才。
会议上，陆博雅拍着桌子说道：“诸位，我要拿下，圣角都！”
麻花辫的女孩在南边开了两年矿后，开始释放自己的野望。
……
3月23号，北海岸，四号浮岛炮城附近，本日浪高三米，水溅跃。
宙游登上了这个长宽300*200米的人造建筑物，说句实话，这个建筑和陆地城市建筑群相比并不大，也就一个自带停车场的大型购物大厦规模，但是放在参照物极少的平坦海面上，那就是宏伟的庞然大物。
要塞中央宏伟的炮塔。西南角的梯形防空炮楼中，桌子上摆放好了军事地图。
宙游对愉茜说道：“陆博雅的作战计划你看了吗。”
愉茜：“彻底切断金色蛊虫漯水流域的运输线，但是，她压得太大了一点。一旦蓝蛊女王迅速回援，她——。”
宙游敲了敲地图：“所以，她这个计划执行，就需要我们给予承诺，绝萤去解决东北方向了，我们的原计划是让布盟在那边开始战略收缩，但是现在我需要北面在这几个点坚守！”
愉茜颇为小心地提示道：“那我们的投入兵力损失可能会很大”
宙游瞥了她一眼，缓缓道：“装备损失后可以造，而人员只要不一次性减员一半，新兵可以补充，这都是战前设计机制时，就应该解决的问题，现在作为战略舵手，（宙游手指了指头）不能被损失束缚住思维。部子要看整体局面。有时候一个点损失再大，只要能达成战略结果，那也依旧是胜利。
如果是开战前期，陆博雅提出这个计划，那是标准的赌！我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是现在，战争局面已经发生根本性逆转，蓝色蛊潮的有生力量显然出现了后继不足。
此时次要战场开辟非常有必要，每一处积极主动的进攻，都将成为压垮对方最后的稻草。而我们现在……”
宙游的笔尖在北方一落，将棋盘上四个浮动炮城模型向大大前方挪动。贴近海岸。同时拿出直尺标注射程。
巨炮打击范围覆盖了蓝蛊集团北方海岸线上的新月半岛。
宙游又在岛上放了三个子，这是预定在这进行登陆的三万部队。
全盘的局面又大不一样了，绝萤若是要南下进攻陆博雅的兵团，这块新月半岛又变成了蓝色蛊虫必须要打下来的地方。
这就如同中国象棋架‘炮’将对面的‘军’。逼迫对面的‘车’回来进攻。而等对面的车回来，自己的“车”吃掉对面的马。
战争中，当提前一步占据至关重要的位置，就多了三分胜算。
而如何提前，当然是要积极掌握主动权。
陆博雅进攻就算是受阻，也是给绝萤抵御燃轮东北方向（布盟兵团）的进攻增添绊脚石。而现在宙游计划发动新月岛战役，则是给绝萤解决陆博雅进攻，增加绊脚石。——这是一个连环套。
这一层层套娃背后，则是宙游完全掌握战争主动权，牵着绝萤的鼻子来按顺序来补漏。
又赢了一丝胜手的宙游，面对似懂非懂的愉茜，心里默叹道：“还是欠缺了一点战争的灵性啊。跟不上我的思路啊。”
……
远在1200公里外的海湾区域，陆博雅接收到了宙游批准的战役发动，以及在其侧翼400公里外新月岛战役的计划。
陆博雅揪起挂在肩膀上挂着的麻花辫，放在嘴里咬了咬，然后吐出来，嘀咕道：“真的是，太主动了，简直是欺负人（绝萤）嘛！”（这横跨上千公里，复杂的战略联动，哪里是封建集团可以应付得来的。绝萤各个战区的指挥官，不互相堵截物资，就已经是万幸了。）
不过她脸上露出知己般的微笑，宙游的安排相当于给她的行动，安排了一系列保险的门铃，比一千一万句‘放心大胆做’鼓励都要有效。
……
28号，燃轮火炮要塞朝着新月半岛移动，与此同时，陆博雅也发起了海湾登陆战役。
这给了巨角都城内，原本预备解决北方威胁的绝萤集团以巨大的冲击。
现在，燃轮这个战略态势。
别说绝萤了，就是她手下随随便便一个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车炮抽杀’的手法。
在巨角都城外作战基地中，一身戎装的绝萤，似笑非笑地看着大殿下那些瑟瑟发抖的人。
先前绝萤不在家，导致北方用兵成灾的贵族们，正一脸惨白，站在大殿上，此时一批批金甲虫卫兵已经列队入殿，站在这些人的身后。
战败就需要惩罚！如果一个势力的威权系于首脑，不这么做，势力就要散架。所以“挥泪斩马谡”是封建统治者必要下的狠心，甭管这些被斩的人在过去多早跟着自己，有多大人情。今日不斩，明日谁都斩不了。
绝萤没有斩落他们，当然这并不是温柔。
随着大殿门口轰轰的钢轮小推车推进来的声音，这让议事大厅内的人不安感倍增，而最终，每个人面前都停了一个马口铁风格的金属维生舱，在维生舱内是一个正在蠕动的囊孢，正在等着这些战败之罪的人躺下去。
如此可怖的景象，终于压垮现场气氛。
“王上，我为您出过力！……”“主子，饶我一次……”“非战之罪”……
随着几个人带动，求饶的声音开始纷纷攘攘起来。然而后面的虫卫已经将他们全部按住。
绝萤站了起来，诡异地微笑且安抚道：“诸位都是我的忠臣，犯多大错，我都不会做到绝情绝义，就安心的去吧。”
在绝萤全身精密化更新后，虫群意志对绝萤推荐了一项新的技术，那就是对下属的思维进行直控。
通过植入外部脑神经蛊虫，让人类复杂的大脑并联，相互思想能够影响。当然这些并联后的大脑，将在脑交互信息体制中，永远处于固定不变的阶层。也就是说，绝萤是永远的群主，所有交流思考将对绝萤单方面透明。
【至于这么好的虫群控制技术之前为什么没有用呢？这种思维控制讯号是要在终端汇集的，绝萤自己先前尚未改造，所以无这种功能。】
随着绝萤覆盖金属手套的手向下一挥。
殿下的人被脱去了贵族的服装后，推进了这些不锈钢的蛊仓中，一个个透明的触手从其口鼻耳朵中钻入。而钢铁器皿闭合后，听不到任何惨叫，但是钢铁维生舱在地面上轻微地颤动，里面的人还是在挣扎。
绝萤冷漠地看着台下的这些维生舱，当震颤彻底停止时，大厅中静得连树叶落地都能听见。
留在大厅中的还有二十七人，此时台阶下呼吸都凝滞了，幸存的贵族们没有斗倒自己政坛对手的喜悦，一个个如同木偶一样等待着他们的女王施号发令。
绝萤挥手打破了死寂，让一旁的虫卫兵，将那些维生舱给拖下去。
这个维生舱的大脑并联手术需要四十天，自然是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存放，也就是说秘密执刑是最佳程序。而在大厅上这么做，最主要的，是对内震慑。
在大多数虫群意志干涉的星球中。现在这一步，是当权者收拢集权的一小步，也是整个种族开始虫群化的一大步。
虫群化往往是失败者的选择。
七十年前，老皇帝得到蛊虫意识的青睐，但是却对整个帝国多方势力表现出了宽容。不是因为老皇帝的心胸就比当今绝萤宽广，而是老皇帝当时有绝对权威维持统治，所以就不用维持高压。
而现在虫群新败，那些老旧的鹰派不得不处理，却又不能让少壮派太过得意，所以就只能选择这种杀鸡骇猴的模式。
论权谋，宙游十个绑在一块都不是绝萤的对手，所以，宙游不和她一起玩权术。
金属虫卫，将一桌桌沙盘抬了进来。
绝萤走下王座。
此时孤家寡人的她，看着星月半岛的地貌，以及前线最新的情报。
从作战渠道，炮兵交替布置，还有各种地雷武器的部署情况来看，绝萤强大的直觉觉得，宙游是追着自己跑到北海岸线了。额，其实是高原那一套战法，让绝萤挨打都挨熟了。
她的眼睛盯着新月半岛上那复杂的地形，恨不得立刻将其揪在自己面前。
现在，她眼睛一抬起，看着那些大厅内留下来的人，示意该他们说话了。

第005章 大厦将倾
整个‘匚’海岸线区域，当庞大的钢铁洪流在陆桥上、一天五十公里地向前推进，以至于绝萤不得已舍去南方的兵团时。此时匹夫都明白这天下将是何局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低级有缺陷的麟龙蛊虫在这场战役中以绝对优势爆掉了大陆最强的金甲虫蛊巢。
而且如今看来，所谓的高阶机械化具装，并不妨碍燃轮和其他蛊巢一样爆兵。
燃轮不仅仅有闻名天下的火炮和远射火箭，也能聚集庞大的数量，横推对手。
燃轮的战争债券的价格一路狂涨，夏虹岛银行趁机发了一波金质债券，（含金量为市面价格的一百分之一）不到三天被抢完了。这些抢了债券的人，对交易所敲击窗子要求再发行一些。
战争打到现在，燃轮的钱不仅仅没有少，反而更有钱了。
由于大量的银币被拿来做债券，原本银币（良币）已经不够流通了，燃轮银行不得不印刷一批小额纸钞票，确保民间物资流通。
当然全世界也看透了燃轮这种模式，债券这东西，只要燃轮能赢下去，牢牢把握固定生产资料和资源，这个经济喷泉。债券就能兑换。
现在燃轮的工业产量也越来越盛，生产力日新月异，资源区也越来越多，这本身就是一种偿债能力，比真金要有价值的多。
现在，夏虹岛，沿海工业区，海上浮岛电塔，越来越多。浅海工地上直接又开工了二十多个要塞，在炮管的指引下，这个世界所有人被代入了大生产，代入了这场钢铁画风对抗虫群画风的潮流中。
战争打到这个地步，任何人都觉得不出意外，绝萤那边没有神人下凡用大神通辅助，根本逆转不了大势。
一个势力败相显现，什么情况就都开始出现了。
绝萤抛在南方的那几十万大军，在4月的时候，快被分割完毕了。奇葩的事情开始了。
这一帮原户籍是巨角都的骑士们，直接把他们俘虏的二亲王推上了前台，‘拥护’他登基为帝，带领大家投，额，带领大家寻找出路。
这操作真的是亮瞎了整个大陆贵族们的眼睛。没人会想到有这么一出，在先前被绝萤大军直接拿下的二亲王竟然还能有再度亮相场景。
四月这场政变，简称雨蛰政变。雨蛰这是丰隆帝国时期北方农时时节。
这场政变，南方兵团的将帅和二亲王其实是相互利用的。二亲王势力早就被打崩掉了，他无兵无权，不过现在他依旧有政治资本。
而现在的南方内，这些被丢弃的军官们虽然有兵权，但是面对周边数量庞大的装甲部队，这兵权又有什么用呢？想要有良好的待遇，不如换一身皮，这二亲王早年和燃轮内部有合作线，不妨可以摇身一变从俘虏变成该地区文官。政治上站队，人类从猴子时候就有了。新猴王一旦把老猴王打下来，一大批雄猴便跳下来干死老猴王。
哦，这个时候兵团中效忠绝萤的骑士哪去了？人类世界最多的就是中立派，想为绝萤在南方军团中站好最后一班岗，拖着所有人一起殉葬的愚忠骑士早就被‘效忠’二亲王的将军们给清洗掉了。
虫群社会是一个没有希望的社会，没有希望就代表着没人会舍命一搏，中立者们会人人为自己考虑。变节的时候，也就不会有理想主义者持道来遏制。
如果宙游没有抵达这个世界，这些虫群集团内在此次战争中唯一可以称得上高贵的希望，就是辅佐一个英主早点结束战争，让天下人恢复安宁。
然而现在这个希望，燃轮诠释的最好，天下人都在燃轮这里生活。甚至老者都有专门的医疗（燃轮内部唯一虫化，就是对老者，延长健康）。希望多，坚强，向上的年轻人都站在燃轮这边，而虫群社会剩下的就全部都是所谓‘人性’的丑陋了。
4月1日，二亲王草草登基加冕，时隔四年，他是终于坐上皇位。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过场，宣布北方的王庭为伪逆后，就对燃轮提出了媾和，其中包括代表金甲虫家族朝着宙游禅位，称臣，投降。
这就是二亲王的资本，北边的王庭现在没他那么不要脸，他可以亲口把金甲虫一百多年的皇威给卖得一干二净。
如此作态，这倒是让燃轮的大军稍稍停止了对最核心分割区域的围歼，做出了接受投降的姿态。
……
大陆上所有人都已经看清了此时天下的趋势，金甲虫帝国的名义已经彻底崩塌，而新的帝国即将冉冉升起。
而在当今燃轮集团内部，几乎是一致性地希望新帝国成立，换而言之核心内有大量的人希望宙游能够成立帝国。
无论是芯株，还是愉茜，作为无虫化的麟龙掌握者，都有把自己当下的阶级彻底稳固下来的期望。他们踩着虫化的旧贵族上位，也自然想变成新贵族。这就是他们支持帝国的原因。
当然，他们还没有能力逼迫上位黄袍加身。宙游目前拥有绝对威权。即使是野心最大的芯株也没敢擅做主张，把决策权交还给了宙游。
而宙游在接到这个情况后，先是为燃轮内部的情况略感无奈。
自己对这个世界尽管有了很大的推进，但是人文总是会残留一些落后。这一点，无论从现在哪个阶层提拔出来管理者都一样。（或许下层残留的更多一点，因为上层学习了新的统治模式，对旧的权力更能成功戒断。）
自己已经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是上来的人依旧要证明自己以后留有的种，能帮助后人奠定统治。
宙游也很庆幸，自己没有推进经典物理学以上的科技。迟早有一天，更加开明的组织，发现了更加广阔的科技领域，会证明封建的落后性。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严禁留下任何倒车推力。
面对二亲王的提议，宙游反向提出了自己要求。
第一条：金甲虫家族将正统回归于丰隆帝国。而后承认帝制终结，筝讯（二皇子名字）在退位后享有优待政策，其家族每年有400万银币开销，默许在原封地享有大法官或执政官任意一职。
第二条：命令南线所有抵抗力量无条件投降。我方有优待政策，在教育后，优先从俘虏中挑选管理职员担任当地职位，同时接纳子女进入学院。如果冥顽不灵，政策取消，将进行劳动改造。
这第二条政策，与其说是劝降对面，倒不如说是对燃轮内部的安抚。正式确定了权力继承结构，默认当权者可以匹配更高等的教育和晋升通道。
随着宙游不断将重要权力“分享”给原先第一批学生，还有这次战争中军队高等将军们。
一个新圈子已经不知不觉缔造完成了。将军孩子，政治家孩子，依旧会变成这个圈子内的人。当然，大家会限定名额。
宙游要取消帝国制，必须要对内部统治做出妥协。燃轮现在上层结构脑子里的思维，就和穿越者到异世界必定要王侯将相一样。宙游现在必须要回应这些资产阶级上层的想法，否则就仍然会对封建制念念不忘。指望芯株他们变成无产奉献者？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已经发展到了“人思”为贵，期待更多人成为“智慧”同行的星辰文明时代，前面的所有社会都是对物质财富，和社会阶层进行垄断，形成一个统治圈。这是人类作为群居动物的生物属性。——此时的燃轮虽然是相对过去而言的新社会，但在这一点上也不例外。
宙游现在是唯一有能力把外人拉入这个核心统治圈子的人，而一旦宙游不在这个星球上，这个圈子会自我闭合，而后就是等历史发展、人民觉醒的进程了。
至于第五条、第六条，无外乎是铁路建设，还有经济领域横跨等等协议。
……
燃轮的公文回应，以及宙游写给二亲王私人的信很快就传了回去。
对于燃轮这样的反应，曾经的盟友，耕河发出了剧烈抗议。
这位将军终于又再一次记得了自己是帝国的死忠，想到了已故的先皇帝，痛哭流涕。
这人，在自己无法争取最高权力后，就开始变成了守护自己原先利益阶层的卫道士。
得知耕河态度的宙游很是不屑：“哦豁，你现在开始坚决不希望‘金甲虫帝国的尊严’被践踏？嗯，帝国皇位缺失后，你们啊，可不是争先恐后地想登上一个好位置吗？但凡有十分之一的将军想着帝国也不会这样，呸——吴三桂，呵？”
虽然在过去的历史上，耕河与宙游、燃轮的关系，要比二亲王和燃轮的关系要更好！
眼下到这种情况还看不清形势，妄图维护帝制，那简直逆历史潮流。宙游在燃轮最高会议上，开始和耕河划清界限。
自此燃轮内圈子对耕河关闭了。
白悦这位新晋级海军元帅，白悦：“我本布衣，躬商与南陆，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
……
4月6号。
这位二亲王在自己的军事基地中看到了宙游的条件，据说阴沉如僵尸。但是实际上他松了一口气。一直得不到的皇位终于被他卖了一个好价钱。
有白悦这个私生子在燃轮内部的先例，这个二亲王当然知道燃轮内部的政治结构。宙游亲自给他许诺，让他挑选十四个人，宙游会从中选出两个聪明的名额。至于这两个人的位置也不用担心，南部会有大开发计划，只要有能力稳固在燃轮中的位置。
4月13号。
南方在二亲王的解释下，开始全面投降。
而在7号的时候，北方的巨角都，同样是傀儡的小皇帝立刻昭告天下，宣布将他二叔一切爵位剥夺，贬为庶人。
但是谁又理睬他呢。无论是南方皇帝还是北方皇帝，现在都是被强权推上去的。
现在绝萤没工夫在巨角都内安排事情，所以小皇帝才有发出号令的自由，彰显皇权。
但是天下霸主战争中，谁会理睬这个无权无势的家伙，都城内的那个年轻人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他诏书出不了宫，而炮声离他越来越近。
……
4月，新月岛上战役已经争夺到了最激烈的地步。
由于该地区地形复杂，空中较量比地面较量更为激烈。虫群这边很显然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异变，一些体长四十米的大型单位出现。
经过战场解剖，这个结构密度类似于大型运输机，内部是通过电解水，获得莫名能量的神秘科技，驱动尾部爆燃发动机结构喷气，翱翔于天空中。至于攻击方式，是电浆炮。
面对这样的大型单位，燃轮这边也投入了新式兵器，四个垂直风扇驱动的飞行器，代号长生鸟。
这是陆博雅众多设计中的草案之一，她完成了一个大概，然后就兴致勃勃地忙着空中自爆武器了。
【而宙游呢，出于好奇，一步一步把这种飞行器完善起来。对宙游来说，次文明对天空的向往值得鼓励，其本土上的设计如果不是重大问题，那就不要自作聪明拿更好的东西来打压。】
长生鸟这个重型空中飞行器就诞生了，其携带导弹，有一定的空中自卫能力，但更重要的是导引空中无人机群进攻。
爆裂蚊无人机，没有什么设计比这种结构更极端，其机体就是一簇导弹仓，遇到目标后，导弹舱发射，然后机体中央位置全部空缺，仅剩有发动机的翅膀框架飞回来。
在岛屿上空。
双方最新的空重武器在进行鏖战。
在山头上空，可以看雷蛇瓢虫翅膀上蓝光闪烁（震爆发动机）在天空中滑翔，巨大的口器如同传说中飞龙喷射吐息。炽热的光束如同闪电一样，将山林上照得忽明忽暗。
然而回敬这些镭射瓢虫的，则是大量爆裂蚊无人机，从天空中俯冲射击的大量火箭弹。红色炸裂火焰在天空中宛如烟花，而掉落的碎片也犹如天女散花一般。
虫群的科技很显然有进步，其镭射功率是过去不能比的。在天空高级空军顶住了战局后，电射蚊和飞镰这两个数量庞大的兵种，开始对一个个山头反攻。
在山坳中，燃轮的巨齿鲨机甲蹲在土丘防线中和这些空军对射，在节节后退的同时，保持住消耗。
这个岛屿上的战争维持了二十天，是难得的虫群一方占据上风的战场。
可是整个战局上——
新月岛仅仅是为燃轮海湾登陆的报警铃，只要新月岛没有彻底崩掉，对陆博雅来说，警铃就不算响。
4月15号，从海湾登陆的突击力量完全深入了内陆，距离巨角都五十公里内。陆博雅的进军非常快。
虫群一方的风轰上将，带领七万单位的中央主力兵团，试图弥补这个战略缺口，却一头扎入了陆博雅布置的包围圈中。
17号，随着坦克集群将这帝都中央兵团后路截断，在猛犸重炮和导弹的轰击下，这位将军最终亦选择含着手.榴弹自杀了。
19号晚上八点，在夕阳的光芒下，胜利300导弹车已经树立起来了，一波波弹头朝着巨角都各个据点轰过去。
身着机械服的陆博雅也乘坐变色的伪装指挥车来到前线，这个指挥车旁边两百米就是威猛的猛犸火炮。
陆博雅从车上下来后，握着车后杠，矫健的身材做了一套定体术的动作，伸展了一下筋骨——这套定体术宙游教给所有学生的，陆博雅练得最勤奋。
在火炮发射的巨响中，这个女孩停止了动作，抬起头看着星空，自语道：“战役任务的初始阶段似乎太简单了些。”

第006章 攻克帝都，再虫化
圣蛊历111年5月，燃轮对圣角都的总攻开始。陆博雅调集了三千六百门陆地榴弹炮对着这座城市进行了前所未有的火力压制。
三十四万走鹃和巨齿鲨在直升机提供的空中掩护，以及坦克、装甲车的支援下，冲进入了残垣断壁的城市内，经过两昼一夜的激战，对各个巷道的敌人进行了歼灭。
金色砖墙的宫殿中，巨虫雕像被坦克撞倒，而塔顶扬起了扳手铁锤交叉旗。
与此同时，新月半岛战役也结束。
如果蓝色蛊潮能够提前拿下新月半岛，陆博雅的侧翼则会被他们包抄，燃轮对圣角都的进攻将变成一场失败的冒进。
最终结果，是陆博雅快了这一步（其实是快了许多许多步，宙游在新月岛上把那帮贵族们拖入了遥遥无期的消耗战。）
陆博雅稳定住圣角都后，立刻恢复交通线，此时她的集团反过来对新月半岛方向虫群兵团侧翼产生威胁。
5月4号，她的北上集团派出了三个坦克师开始在战略地图上顺时针突击。
5月6号下午七点，拿下了古傲河湾区，将金甲虫在帝都东侧的八万单位的虫群与外界隔绝。
在15号，对这只兵团的进攻又是一场教科书模式歼灭战。
燃轮经过七日的准备，宙游的登陆集团和陆博雅做到了火力上的充分准备，大量的炮弹炸毁了一个个一个个宛如地面肿瘤的宿主。弹幕犹如进攻部队前方的一堵墙，缓缓推进。
仅仅半日，威胁新月半岛的空军一下子荡然无存了。大量的蛊兽，被装甲车和巨齿鲨机甲给彻底清理干净。
6月，燃轮的兵团沿着一年前绝萤进攻东北海岸线的路线，一轮横扫势如破竹。在东北沿海地区的所有巨炮城市，全部的贴近岸边，用宏大炮火为虫群送终。
到6月末整个‘匚’型海域已经在燃轮的控制中。
‘（官字去掉宀）’型大陆，现在只有西北方向土地是绝萤的地盘。当然那在战前就是边缘地带。现在已经能说，燃轮军事力量绝对统一全境。
……
6月28日。
圣角的军事戒严解禁，宣传部门开始涌入王都，他们拍摄了大量照片，通过电波将消息传给各地报社。
整个‘匚’海岸线，各个大城市中，都在抢购报纸，看着黑白照片，预备再精细地消化一下这个历史性的消息。
许许多多的民众此时还无法完全理解这一刻的意义。
大家多数是顺着广播慷慨激昂的演讲，开始欢呼“帝制的终结”，人民的解放。
而在这些欢呼中，也有着一些酸味十足的声音。
例如那些曾经是贵族，没有在这十年来跟对潮流的家伙们，稀溜溜感叹：世道变化太快了。偌大的金甲虫帝国竟然真的被燃轮这个由私生子，小贵族子嗣们组成的一群商人给推平了。而曾经高贵的人，却无法挤入殿堂中。
当然最不是滋味的还是那些曾经参与帝位斗争的金甲虫皇室。这些遗老遗少面对当今时局，还幻想着“虽然当下天命不在自己这一方，但是某人，天授而不取，迟早还会回归金甲虫家族”。
在帝都大街上。
陆博雅坐在装甲车内，看着窗外的场景。
巨角都城内，挖土机运作。街道上被临时选出来的吏员正在维持着交通，熙熙攘攘的路人在领取燃轮炊事车发放的食品。
陆博雅不认为这次战争就彻底解决了一切问题，尤其在听到路边某些人，有关“王命空悬”之类的话时，不由笑了笑。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星辰，不禁自嘲道：“哪有什么天命？太多太多人听天由命，也难怪从星空上来的人隐瞒身份。”
……
此时，新月岛上。
大战刚刚结束，宛如月球表面的丘陵上，到处是被炸毁的大量虫巢宿主。视角越过纵横阡陌的交战区域，来到曾经燃轮登陆兵团的后方。
在曾经战地医院前的广场上，乘车而来的宙游刚刚审视完了面前的俘虏。
这些败者们悄悄观察着宙游，不禁感慨：“天下已经到手，竟依旧是荣辱不惊，大丈夫矣！”
宙游对他们草草地安抚后，就吩咐战俘营的人按照政策来，公审、劳改，一套。
宙游现在的心思正在用领域，阅览前方电报站的信息，心如悬线。
此时在世人眼中。
在这场推翻金甲虫王朝的战争中，陆博雅取得的战功举世瞩目。足以向宙游邀功取得一独一无二的贵族封号。如果是芯株，一定会怎么做。（这种战功威望，不代表能挑战宙游此时在燃轮中的权威，但是能迫使宙游选择帝国制。）
与旁人所想的不同。宙游脑海中此时并不是思索该如何对陆博雅权术，而是在忐忑地等待弟子能否做出正确的选择。
到底是选择名利诱惑？还是坚持正义？这是一场艰难的考验。
如果陆博雅选择前者，宙游会非常失望。有这类行为，自己为她在钟声文明的申请肯定是通过不了。
在所有的弟子中。
芯株对大义理解总存在着私心利用，而愉茜不够顽强，白悦本质是一个中立派、只在乎自己的利益相关的法则，没有更多的担当。其他所有的弟子也都或多或少有弱点，通不过钟声文明的考核。
……
钟声文明这种对下文明人员的晋升要求，在次文明眼中几近要完人的标准。甚至按照次文明大多数人的判断是违反人性的。
然而钟声文明恰恰就是以这个完人的标准培养下一代。
以宙游此时回忆自己在风之星教育，不禁感慨。
出生时，就强调：诚信，友爱，团结。这和行星文明时代一些幼儿园中没什么区别。但是在星辰文明这个级别，不仅仅是口头强调，导引者们无时无刻用一举一动践行标准，几乎是找不到任何瑕疵！
这种教育并不是在教机器人，而是贯彻文明概念。其实星辰文明成年个体都有个性，但是他们在新生代面前，所有的个性全部收敛。
对宙游来说，要不是激烈竞争中，相互必须拿走学分，那些同学也都几乎是完美的朋友。
次文明所谓的“自私”“欲望自由”“骄傲”等种种人类必须要有的人性。在钟声文明看来，这些放纵的标准，都属于人格残缺！
毕竟钟声文明培养的人类，百年只是幼年结束，两百年只是青少年结束，十五次再生后方才算成熟。
在育人的标准上，和低等文明截然不同。
新月战地，宙游缓缓地漫步，呼吸越来越重，心跳也不禁紧张。
最终电报房中发来了一个新的消息，宙游松了一口气，展颜而笑。
陆博雅现在在巨角都中，第一句呼声是：人民万岁，枷锁被彻底打破！
宙游心中高兴地赞道：“这一定能通过考核。”
……
与此同时，“（官字去掉宀）”型大陆的北边，蓝色蛊虫的残存势力开始退缩。但是绝萤并没有被完全击败，她的势力范围仅仅是退回了进入巨角都之前。其北方大范围的根基还在。
而且随着本不该在这个星球上的强生物力量作用下，整个世界上被更强的智能粒子科技干扰。
在北方的荒芜山峦中。
一簇簇晶体在大地上生长，血晶蚁蛊巢已经全部死去，空留下一个个坟头一样的残破蚁塔冒着水汽。而地下也时不时地鼓胀，冒着大量气流，同时还伴随着地面塌陷。
北方原来的蛊虫生态，被更强的蜕变者给毁灭了。
一个个超级生物基地根须正在对着地下钻探，大量的地热能被吸纳，而后在岩石层中完成各类物质的萃取。在制造大量金属的过程中，自然界大量石灰岩也被分解。这就是地面冒出大量二氧化碳气泉的原因。
全新的金甲虫蛊巢，现在已经是纯粹的金属色泽了，其核心是璀璨的晶体群。一旦上空有目标飞过，这些晶体群就放射出光芒击毁目标。
而产兵出口也不在附近，而是分散到周围其他区域。
在蛊巢二十公里外的山峦中，随着大地震荡，一个硕大洞口被钻了出来。
一头新式战争蛊兽正在出现。这个蛊兽身上长着六对方解石复眼，高二十一米、长五十四米，吨位一千七百吨。全身是纯金属甲壳。而且比例、棱角也非常完美，宛如工业打磨一样。
当该四足战争巨兽走出后，洞口中碎石再度被挤上来，接着是第二头，然后是第三头。
其中第一头蛊巢巨兽从山坡冲下来，迈入暴雨纪元所冲刷出的河道中。
在冲锋的时候，它张开了自己圆形的嘴，这是一个堪比五代机发动机的喷口圆管。在圆管内是被磁约束的能量光芒，而在圆管前方闪烁出了花瓣状态的能量力场（纳米颗粒组成的能量障幕）。
两秒钟后，一股能量炮从中喷射。
几乎是同步的，十五公里外的山头上瞬间腾起粒子云。高温电流闪烁的一秒后，火云雾升腾而起。
这头巨战兽的聚能武器，比起当初拿下五亲王关隘时那些粒子束威力不足的战兽，有了质的飞跃。
两者是火枪和打火机的差距。
这种新战兽，除了其‘攻击力’，背部水晶板块，闪烁着宝石晶莹色，随着天空中一批电射蚊飞过，一束束激光从背部棱角激发，这些电射蚊大量倒下，——这是带着激光防空的。
不过最具备特色的，还是其周围半球形的光晕，这是一层能量罩，纳米颗粒在强磁场下维持的防护罩。
该战争巨兽的出现，意味着这个世界凭空折跃出了：自动化高能纳米工业。而这种现象，已经能让这里的原星辰文明精确锁定了。
岩晶星的太阳上，三排太阳黑子中，一束束几何线条正在熠熠生辉，且线条不断复杂化。
……
6月10日。
在北方虫巢的控制区域中，一台坦克被拖了上来，该坦克是燃轮的铠牛坦克。
在先前的大战中，绝萤的虫群还是俘获了一些的，现在用寄生金属线虫控制了铠牛的系统。
当这些坦克现在开到了平原上，绝萤新造出来的战兽也登场了。
天空中，漂浮着的眼虫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而这些讯息传递到了蛊巢内绝萤的视觉中。
随着绝萤的命令下达，坦克开火了，弹头一瞬间突破炮膛，朝着巨兽刺去。然而炽热的金属长杆在撞击到第一层防护罩时，遭到了整个防护罩的电能反击，金属杆子如同电线上的铁丝，瞬间灿烂。
其射流撞击到第二层防护罩，变成火花消散。
散落在巨兽的钢甲上毫发无损，宛如“清风拂山岗”。
实验结果一目了然，在地下蛊巢内。
这位女皇点了点头。第三次改造已经结束，她原先的手只是一条条海葵触手，现在已经变成了金属光泽的利爪；全身甲壳更加多了，双腿依旧修长，但是双足也变成了爪子，能够死死地抓住地面。
这位宛如复仇厉鬼的存在，对一旁的球形飞虫问道：“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
虫群意识：“女王陛下，您的认可，是对我最大的奖赏。”
绝萤瞭望远方腾起打击的区域：“（这战兽）有名字吗？”
虫群意志：“还没有，不过这种防护技术，在技术记录中名为刚毅盾。”
绝萤：“嗯，那就叫做，刚毅者。”
虫群意志：“已输入新名称。”
绝萤：“具体生产的情况如何”
虫群意志：“巨兽孵化池正在建造，目前产量是一个月六只。”
绝萤扬起了手摇了摇头：“太少了。”她手划了一下信息码，调配大量的资源权限后。
虫群意志：“这样可以提高到一个月二十头。”
绝萤：“今年十一月，我要看见我的巨兽群。”
绝萤拉出了北方战略地图，目光对准了东北角上燃轮部署在那儿的军事力量。
虫群意志：“遵命女皇，但是女皇，我不得不提醒你，您现在展开的科技，星空文明将有足够证据确定这个星球上已经出现高等干涉。”
绝萤笑着说道：“你不是说过吗，神文明现在即使是确定了我，也需要七年时间才能调度足够强的星空舰队抵达这吗？而在此之前，我就要拿下这个星球。”她的目光中充斥着癫狂的复仇欲。
虫群意识：“是的，但是那位！”
绝萤不悦地问道：“嗯？你不是说，他（宙游）的光桥只是新生初始级别的。自身神力，不足以抗衡第三次蜕变的虫群军团吗？”
虫群意志：“是的，但是女王大人，那位极度青少化的星空文明的个体，现在的有着非常罕见的知识实践欲望，尽管他本身的神力不足，可是他展现的智慧（非单纯思维总量概念），有可能推动这个世界的文明科技再进行一级蜕变。”
虫群意志时刻关注这个星球上出现的科技跃迁式发展，绝萤是没有电力文明再度蜕变的概念，而虫群意识是知道啥是“聚变打击”。
绝萤不禁咬牙道：“那个家伙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黑化。
数秒钟后低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他能生在神界，我就在凡间，他生在神界却不知足，却依旧要来这里道貌岸然。我屡次对他退让，他却得寸进尺！傲慢的神人，我要他付出代价！”
莫大的仇恨、不甘在思维中凝聚，甚至影响到了已经和她融合了十分之一的虫群意志。
虫群意志：“作为星辰文明的新生代，对您所在的下位文明种种行为，唯一的解释是他在成长，践行他理解的历史规则。”
绝萤嗤笑：“额，所以说，真是一个贪玩的孩子呢？”随后目光变得寒冷：“他把这个世界想得太可爱了。我要让他知道凡间是多么残酷。”

第007章 测试成功
圣蛊历111年。
随着工业制度已经兴起，和圣角都贵族们被推翻。
“（官字去掉宀）”大陆上的众多知识分子，认为再使用圣蛊历法已经不再合适。燃轮的最高集团也已经宣布圣蛊111年是最后一年，现在已经可以给金甲虫帝国编史了。
可是接下来的新历法该叫什么呢？宙游：“等这个星球的外干涉危机都解决，以及我走后，这里的人自己决策。”
信风城，这里的大厦建筑已经越来越多。
城市规划也渐渐铺设满整个岛屿，多个自动化码头开始吞吐货物，夏虹岛的人口已经突破了三百万。至关重要的芯片产业正布置在这里。
芯片是控制各种麟龙蛊虫的关键，燃轮联盟现在的高层对其重要性高度关注。宙游钦定了信风城为整个‘匚’海域的硅谷。
当下‘匚’海岸线内，高等级工业人才少了，所以要集中人力合作在某地发展芯片产业，但是未来嘛！
但宙游各地区的学生以及新晋升的高级军官们，显然都是有一定想法的。
此时各地的执政部门加大教育产业的投入，也许二十多年后，各区域依旧无法挑战夏虹岛在电子芯片上的产业优势。却也有可能在电子工业上有一定自主能力。
此时，还有一个趋势开始日益出现：
燃轮现在的高层在技术上了解得越多，对宙游就越好奇。
从先前的蒸汽机、燃气轮机，而后柴油机、电子工业，宙游都是思路开创者，并且也是组织技术推进总规划者。但是，这么复杂的产业工业链。宙游为什么能如同泉涌一样地拿出来呢？
有一种谣言，竟然说：燃轮之所以如此快速地崛起，是天人下凡。
如此封建的造神运动，宙游坚决给予否定。
……
宙游已经为岩晶星未来发展留下了导势。
资本主义矛盾会在战后20年爆发。届时整个‘匚’所有蒸汽区的人口会大量失业。先进的电力工业产品会倾销到整个地中海地区。
但是！资本不会就这么安然的统治世界，‘（官字去掉宀）’大陆的南北已经被开发出来了。而这里的统治绝不是海权可以轻而易举深入的。
内陆的执政官在面对外界优势产业时，完全可以进行封锁保护。而不被地中海区域的技术优势势力一波推平。可以接纳地中海区域的落后产能，以及失业者，实践新的制度。
这会给这个世界大量暂时落后的工人阶层将具备一个缓冲时间，提升自己阶层的教育水平，以及所在地区技术链。
一个名为“五年计划”的阶段性发规划，已经在南边开始了，嗯，这对于未来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
在信风城天文台中，宙游独自一人在这里，而光矩系统也屏蔽了外界。
矩阵系统又再次露面在宙游面前。
宙游确定了这货是当年送自己来的那个，在重逢第一件事，就是痛斥其在十年前降临时把自己丢进湖水里，而且没让自己白嫖一套机械装甲。
矩阵伸出链在宙游头顶上抚了抚：“十年前的事情还记着啊，心眼真小，快汇报任务！”
宙游拍散这个光团。
宙游内心道：现在（我）必须先声夺人，要营造一下气势，以备后面提要求时不弱势。这个任务，得我做主。
此时宙游的表情，在系统看来，颇像一个，想要宣布自立的孩子。
数分钟后，宙游陈述结束，末尾总结（强调）道：“如上，就是我出色完成调查任务的全过程。”
光矩系统的光团，犹如好奇的精灵在宙游周边螺旋了三四圈，而后问道：“你确定，你是以调查的目的做这些的，而不是想要王朝争霸？”
宙游：“额？王朝争霸？”装笨的摊开手：“没有王朝了？”
光矩略带训诫道：“你很得意，是吗？”
宙游认真回答：“不，我只是尽量调整了一下这里的人类发展轨迹，这种调整不能说是绝对正确，因为凡是让低等文明感觉到不正常的事情，都是要尽量少做的，但是现在已经做了，要尽量把尾巴收掉。”
光矩上下来回微微点了点，用评分语气认可道：“你这次任务做的很好。”
显然刚才略带严厉的口气，只是告诉新生代不要骄傲。
按照钟声文明标准来看，宙游不但完美地完成了调查任务，还做了非常出色的星表文明导引工作。该文明如果未来能够跃进一个等级，宙游会被开放更多光矩规模。
上调光矩规模，是对天体级智慧以下的探索者奖励，一旦达到天体级别智慧，就有能力操作光矩设施，所以宙游现在压根就没有在乎什么奖励，在这个星球上，宙游清楚一个道理——智慧本身就是凌驾。
现在得到光矩对自己工作的肯定后，宙游则是思考到了另一个问题，问道：“我的任务结束了？”
光矩：“是的，岩晶星上的信息异变源头已经锁定，并且确认远离人类居住区，可启动大审判”
光矩打开动态图，强光将入射大气层，先是发生惊天大爆炸，而后形成直径一百米的仿彗星开花散落的模式。对蓝色蛊虫巢基地进行重创。
其中打击光柱将精准降落爆炸中心，对制造成群变异的高能粒子信息进行拘束。彻底终结黑暗历史。
宙游不禁抬头问了一下：“这样，天惩对手，难道不会给历史留下君权神授的影响吗”。
光矩：“这是计算中的最优方案。”
宙游在大厅中踱步了数分钟后。说道：“可以，让人来获得胜利。”
宙游握拳在胸，对光矩递交了自己的方案。
光矩光芒闪烁了一下：“不，危险系数过大！没有理由。”
宙游：“存在理由，我发现了这个星球有适合导引的人，这说明这个世界已经走在破除愚昧的关键进程中。彗陨方案造成的斑痕影响巨大。”
宙游递交了这些年来，一直为陆博雅准备的档案。
光矩接受了宙游指尖的发光晶片，数分钟后，似乎对宙游方案依旧不情愿，故提出了一场测试。
……
四个小时后。
在城市内部的基地中，宙游见到了诸位已经是实权军事首脑的学生，对他们点了点头，随后打开了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是刚毅战象这种强大的装备。绝萤已经将这种新式战蛊投入了对燃轮北大陆的进攻。而屏幕上的画面是十个小时前传过来的。
四足行走在大地上，顶着蓝色的能量罩，在面对天啓重坦的射击时，这层防护罩不断的闪烁。速度极高的穿甲弹，被气化，动能提前在能量层外无序化。
而其嘴边闪烁的粒子流，则是将躲在山坡后面的天启重坦，烧成了残血。所有反应装甲被引爆，其外部电子设备被破坏。
二十分钟的视频播放完毕后。
宙游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学生：“这是对面的新式武器。”
整个会场上安静了数秒后，陆博雅举手问道：“这种武器的护盾，我们有方案可以减弱吗？”
宙游看着陆博雅：“抛射电磁干扰器干扰护盾，但其（刚毅战兽）有着强大的复眼和激光发射器，我们低速抛射的东西会受到激光拦截。”
布盟他们进行了试探攻击，所有一百公斤以下的炮弹都打不穿这种光盾。只能大量航弹持续不断地削弱其护盾。
陆博雅默默地看着会议，她发现宙游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看着自己。
而会议上紧接着在讨论别的战法。
人类的科技，就是能量控制的科技，发动机是控制能量转换，而生命组织也是控制能量释放。
过去发动机在释放能量上，比那些低级虫群技术有无与伦比优势。但是现在绝萤这边很显然是将虫群组织控制核元素释放能量的级别提高了一个等级。
光矩认为，这已经不是行星级别文明能够抗衡的技术。但是宙游觉得不是不能打。
四个小时前。在天文台这个信息隔绝空间中。
宙游拿出了裂变弹头设计方案，由于没有进行核试验，没有关键数据，故一直以来，这只是一个图纸，现在要求光矩开放数据。
宙游：“如果采用圣枪战术，十枚中子弹开路，炸毁外围防御设施，我领域导引智能机甲冲入核心区，可降之！”
至于光子辐射现象，完全可以推到绝萤的科技上，就算燃轮未来进入核时代，中子弹的辐射残留非常少，也不可能推演出宙游在这一战中采用了第三代核武器技术。岩晶星人类历史无君权神授残留，只有凡人英雄传说。
但是，光矩显然反对。
光矩：“碳基躯体年龄，未满三十的你，对英雄主义的理解不全面，禁止冒险行为。”
但是光矩反对无效，原因是，矩阵系统现在强行禁止宙游光矩，却无法直接控制住宙游的肆意妄为。
宙游已经囤积了核材料元件，还有大量导弹，如果光矩不配合，宙游显然要用大型的弹道导弹，来执行这个危险行动。
故，面对这么轴的宙游，光矩只能试图用一场测试来打消其冒险的想法。
……
回到现在。
会议进行的数分钟后。
宙游敲了敲桌子，终止了会议室内的讨论，缓缓说道：“我有一套新战术，只是存在一些风险。”
会场上一片寂静，无论是芯株还是其他学生，都看着宙游。
而宙游打开了新的战术示意图——也就是大量火鹰战机莅临上空，进行电子压制，同时用炸弹炸开一条路。最后高速地面单兵突击机甲穿插，直接瞄准对方的指挥部发起突袭。
说的通俗易懂一点，就是龙卫兵战术。
幻灯片播放完毕，会场上一片安静。
所有人脑子都晕了，这战术太勇了。——明明现在已经胜利了，怎么又要冒着炮火冲锋？
如果是其他人怂恿了这帮燃轮联盟的基地控制者们使用这种战术，这些燃轮联盟的年轻将帅们一定会斥责这是“不理智的冒险”。毕竟当下，他们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然而现在提出此战法的是宙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宙游在台前审视的时候，他们避开了宙游的目光，很显然对导师的威严难以反驳，以沉默来表达意见。
宙游默念道：“一个文明的科技可以骤然拔高，但是人文的诞生，则是需要百转千回。”随后在心中呼唤道：“光桥。”
光桥：“在。”在宙游矩阵感知中出现。
宙游：“全星球定位体制，布置的如何了。”
此时在外太空，一个个光点正在犹如天网上布设在的天空，这些光点完全展开，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形成高度完善的全球侦查网络，但是也只能维持一天。但足够来自太阳的光柱精准地扫荡北方虫群了。
光矩：“已经布置完善了，打击能随时开始，你这儿准备放弃（原先计划）了吗（吧）？”
宙游有些弱势地回应：“那个，我觉得我一个人突击，还是有把握的。”
光桥立刻严厉：“你准备食言而肥？”
宙游停顿了数秒，而后再度（气势稍弱）驳斥道：“我觉得，我这么做是有意义的！”
光矩显然是极度愤怒，对宙游斥道：“一个行动是否有社会意义，在于是否能得到回应，这里还仅仅是黑暗时代，英勇无畏的火苗或许会略微加热这里的凉水，但最终会被熄灭，价值极微。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这个世界在这十年内的变革已经达到了这一代人能够接受的极限。不要在继续了，继续投入理想和希望毫无意义。”
……
在和光矩对话中，宙游注意力也在观察大厅这些‘思考状’的学生们，看到无人反应，略带失望开口道：“那么……”
这时候陆博雅站了起来，似乎已经下了决心，目光坚定。
宙游怔了一下，问道：“陆博雅，你有什么要说的。”
陆博雅抬起头深呼吸，掷地有声：“导师，我想，我可以参加。”
会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而陆博雅面对周围的目光后，眼睛中固执己见了几分。虽然在她的知识界限中也不知道这种战术是否合理，但是眼下，这个世界却因为胆怯无人尝试，她不由的觉得有几分悲哀。
数秒后。
宙游盯着陆博雅的目光变得得意，然后嘴角咧出了微笑：“好的，坐下吧。”
陆博雅，愣了愣。
她此时的发愣，是因为面前只有她可视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提示：已成功开启了星空战役关卡。
宙游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对她耳边说道：“不错，你通过最终考核，一道星空之门为你打开。”——这句话是通过光桥控制音波的技术的告诉她的。一旁的学生想要聆听，却什么都没听到。
只见宙游掌心快速闪烁出神奇的光团，这个有着大量几何光符号的结构，收束成为了一个玻璃球，这是光桥通道的钥匙。这一幕，在座的参会者们睁大了眼睛，显然这种神奇的事物，又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只是，刚刚沉默的气氛还没有消融，大家一个个都没有敢第一个发问。
宙游微笑着塞到了陆博雅手里。
一旁的愉茜见到此幕，张了张嘴，仿佛错过了什么。
宙游转身走回台前，面对着学生们缓缓宣告道：“绝萤一直很想见我，是时候该让她理解一下，星空为何灿烂。”
与此同时，光矩轻微地说道：“你这么做是没意义的？”
宙游心中得意的反诘道：“哦，你准备食言而肥？”
插章（2）醒有所思，寐有所梦
“打完了这一战我就可以回家了。”
煌翅城，在这个自己在这个星球上开始的城市塔楼上，坐在栏杆上的宙游，一边数着星星，确定自己在银河中的方位，一边默念着“插旗”的话。
宙游捏了捏自己的脸，想要自我放松，可是揉着揉着，发现自己手越来越重了，而且的心跳一点也没放轻松，倍感无奈的将手放下来。开始晃荡自己悬空的腿。
作为星辰文明的人类，依旧是碳基智慧物种。
身躯基础上，只不过大脑聪明一些，身体修长敏跃。眼明，耳聪等等诸如此类优势。——嗯，这些让凡人羡慕的身体基础优势，都是要定体术，每日计算思考，以及饮食上的严格戒律才能维持的。
星辰人类在和凡人在身躯物质基础上没有显著的差别。甚至免疫力还弱一点，消化能力差一点。（矩阵直接扫描某分子，病毒根本无法滋生。）
星辰人类和凡人最大的差别，往往凡人最不注重的地方。
即遵守历史上沿着感性建立的理性思维。将自己内心可能出现的种种黑暗苗头，从萌芽阶段就掐到无。
可是，有些东西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掐断的。
白天，宙游在众人面前，以及矩阵系统面前，颇为英勇无畏，仿佛遇到什么都不怂。但是到了晚上，宙游如同小兔子一样，开始自我心神不安。
宙游（闷气）：“我怕死，嗯，怕死有什么错！”
是怕死，在人前表现勇敢，只不过是希望，这个世界能够姿态正确。岩晶星现在毕竟还是战争事情，领导者必须表现英勇，不能给跟随者在大事前释放懦弱的理由。
人不是虫子，作为复杂的高等生物天性会察觉危险。
所以人的勇敢不是“无知无畏”，而是“知难而向”
……
不过。
除了担忧未来，宙游还在怀疑过去。这给自己带来的恐慌更深远。
“过去”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吗？
枪焰秉核，苏鴷，炽白，以及均摘星是自己吗。——会不会是天性好幻想的自己在睡梦中想着，想着忽的多出来的记忆呢？
【曼德拉记忆，有人坚称自己看过曼德拉自传，并且将目录和各个细节描述的非常吻合，但是事实上没有曼德拉自传】
是的，宙游在怀疑。
因为自己本身对钟声文明的前代伟人的记忆是不完整的，而且自己看过了许许多多的历史注解，每每都能感觉到共鸣，而共鸣就很代入。记得不得自己何时代入的。所以就渐渐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自己天生的记忆。
如果是，以前，宙游可以天真散漫不去分辨，但是接下来，即将是生死。
宙游顺着自己心跳，一边数着星星，一边开始忐忑的怀疑：“或许，我不是转世，只是一个想法天真的人。那么，死亡，终结。所有我存在的意义变为虚无，嗯——好可怕。”
宙游不自觉的跳下栏杆，靠着这墙壁角落，显然是，给自己的思考吓到了。
“滴滴滴”闹铃响了。
宙游拍了拍手，吐了一口气缓缓道：“哦，好了，瞎想结束，该睡觉。”
洗漱完毕后，宙游换换上了睡衣，而后戴上了睡帽，双腿一蹬，蹦上来床，然后捻起单手拿起被角，稍微一滚，卷成了一个花卷后，合眼。
……混沌……的……分割线……
圣蛊虫历109年，4月。
南征剿灭叛逆的筝鑫大帝归来，然而在半途中遭遇了自己两位弟弟在帝陵蠕虫的地区偷袭。
皇帝的巨龙被大量瓢虫的啃食殆尽坠地而亡。天下大乱。
原本的被皇帝俘虏的二亲王被群龙无首的将军们扶持上位，开始和帝都的六亲王进行了战争。
109年8月，二亲王的诸侯联盟和的帝都摄政王的兵团发生胶着。
北边，北边蓝色的蛊虫冲入了关卡内，一路屠城快速挺近的帝都，和六亲王合并一处。
已经确定，这次蛊星异变的原因，现在北边长公主那儿。太阳上核武打击正在聚集。
然而我，我陷入了抉择。
我的领地在“（官字去掉宀）”大陆的北边，自103年开始，飞蝗家族的愉谭将‘机犁领’这片土地交给我，这里从一开始的荒芜，开始繁荣。
麟龙的机械工业正在蓬勃发展，我收了许多学生，他们很好学，其中有一个女孩很冰雪聪慧，我预备给她一个升格考核的机会。从目前为止，她都做得很好。
战争开始的时候，流民在不断收拢，学生们努力开始组织难民。随着‘匚’海岸线变成了焦土。人类开始体系的灭绝。
机犁领地渐渐成为这个星球上最后的希望。然而……
一旦太阳光束对陆地进行打击，藻田会全灭，北大陆的所有人都会受到辐射伤害，这里，我努力的这里会重创。
10月10号我下定了决心，对光矩系统进行通讯，要求提供超等科技支援。
系统拒绝了我，原因——提供超等科技武器已经迟了。
在当下岩晶星本土人类势力薄弱的情况下，超等科技有可能被异源（绝萤）缴获，使其成为更超科状态下的人文绝地。那时候就只能对恒星启动过热系统才能清洗。这将彻底重启岩晶星生态界。
我茫然。
然而，在退无可退的心境中，提出了方案。
我：“龙卫兵机甲，这个科技等级依旧是内燃技术，我有领域给我提供这么一只装备，对了，我还需要战术核武。”
光矩知道我想干什么，所以一开始是想要拒绝我的。
但是我亮出了重水工厂，在无法彻底否定的情况下，给我了相关光矩制造的帮助。
15日，成功分离了一批‘裂变元素’和氚化锂6，组合第一批战术核武制造完毕。
并且龙卫兵机甲也加工完毕。此时，蓝色蛊巢击溃了飞蝗家族，在飞蝗城市进行了传檄而定。我用电报公然回绝了投降。
23日，被记录的冲去朝着‘机犁’领地面临危机。
十四万生物机械兵团启动，两栖海啸坦克正在生产线上不断下来。只要，只要我能够斩落的‘异源’一切即可。
在下午，我迈上了机甲，此时一只小手拉住了我，我回头笑了笑，抚了她的头，说道：“没事的，相信我”
很快，战争开始了。
我无往不利，发动机启动，核子弹在前方开到，顺着太空中卫星体系指引，我轻而易举的打到了虫群核心，从虫群的反应来看，它们的主宰非常慌乱。
但是——最终遇到了光罩，这是比我矩阵强盛1000倍的体系。
子弹是打不透的，里面的那个公主脸上恢复镇静，开始对着我露出了恶心的笑容。
我：“那么——好吧，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吧”。
无尽的光。
……
‘额’
宙游在床上陡然起身，此时睡帽耷拉着，喘气后，锤了锤自己的心口，良久后看了窗外满是星辰的夜空后，自我反省道：“哦，睡前不该瞎想，哎，这噩梦，不是自找的吗？”
晃了晃头，脑海放空，很快就淡忘了噩梦，忘掉了，里面的名字，里面的细节。

第008章 历史的可见度
圣蛊历111年10月，战争的火苗已经被压缩到了‘（官字去掉宀）’大陆北方的一点。但是这最后一块糜烂却始终没能弥合。
燃轮联邦共和国的报纸中，绝萤女士坚决不接受共和理念，冥顽不灵地进行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倒行逆施，企图阻碍世界大势所趋。
圣蛊历111年，11月1日。上午8:00，北方大地上的霜华混着硝烟凝集而成。
东北方大陆的战线上，一头头刚毅战兽，正在大地上列阵横行，其后方是伴随冲锋的各类蛊虫，能够远程打击的蛊兽部署在后面，显然这是照抄了燃轮在战争中的装甲进攻理论。
在这些虫群的前方，二十公里范围内，一朵朵小型蘑菇云正在绽放。战兽的粒子火力，每一击都相当于两百公斤炸药爆炸，这是坦克这类机械载具怎么都做不到的，除非核技术突破，坦克内部能够加载反应堆。
当然饶是如此，刚毅战兽尚也并非无敌的。
绝萤的新虫群在突进过程中，最前沿地区，常可以看到刚毅战兽迸出不正常的火焰，不乏穿透防护罩。
这些打击来自于燃轮的地面和天空重火力。
第44段战线上。
场景：在一个五十米高碎石堆东侧。
燃轮联盟的顶级陆战机械猛犸巨炮，正在扬起炮管，对局四十公里外刚毅战兽。
巨大的爆炸在刚毅战兽百米外的防护罩上爆炸，一下子就能将刚毅战兽身上的防护罩瞬间削弱五米。
而刚毅战兽的粒子攻击无法越过星球曲面打击猛犸巨炮，所以猛犸巨炮能一下子轰出二十枚炮弹，只是天空中镭射瓢虫会发起自杀冲锋，所以猛犸巨炮在轰炸完毕后必须在雷鸟导弹车打防空导弹前，开足马力后撤到安全区域。
地面的炮击是燃轮指挥官们现在用得最多的手段。
但是燃轮内整个打击体系对刚毅战兽打击效率最高的，其实来自于空中的世纪轰炸机。
这些空中巨兽从后方机场起飞，临近战区五十公里，从一万米高空上投掷滑翔炸弹。
而这个重量七百公斤的滑翔炸弹近乎于实心水泥，内部只装了三公斤的炸药。
依靠纯重力从一万米的高空中不断加速，顶住地面无数激光的攒射，依靠动能砸入刚毅护盾内。
额，七百公斤的弹头，刚毅护盾根本无法将这个实心弹加热到高热解体状态。只能硬生生的承受动能撞击。
但是随着蓝色虫群更多奇形怪状的空中单位升空。
世纪轰炸机这种数量少且昂贵的装备，现在更多的是被集中使用，进行关键的战略任务。
所以在正面战场上，打击的主力一直是猛犸巨炮。
现在蓝色蛊虫又趟过一条干涸的河流。巨兽的足朝着一个铠牛坦克的残骸践踏去，整个鳞牛坦克的残骸如同易拉罐一样变扁平，一些微型锂电池细胞结构被挤压破碎，冒出了炽热的火花。
……
数十公里外，身着机械服的陆博雅看着界面上的刚毅战兽。这个界面画面只持续了三分钟，而后就被敌人的火力给消灭了。
她记录着战场采集到的数据，笔尖开始流淌墨汁，随着手指挪动化为纸上的信息总结。
刚毅护盾这种东西，是一种类似电磁反应装甲的东西，专门用于核能源的大型单位身上。
现在根据已摧毁的残骸，陆博雅已经找到了这东西的原理结构，她萌生复制的念头。
她用笔头抵住自己的雪腮，似转移注意力般地自言自语道：“到时候，给这技术怎么取名呢？黑洞装甲，亦或铁幕，还是纳米虫护罩？”
收起了笔的她，拿过一旁的电子屏幕板块，看了一眼整个战线的局势。
这次进攻是绝萤在亲自督阵，整个阵列线以刚毅战兽为战术核心。目前战术指挥都颇为完美。
绝萤现在指挥得不错，也就是说，之前一段时间指挥非常烂。
没错，一个月前，即使是坐拥刚毅战兽这样强大的武装。
蓝色金蛊阵营之前还屡屡被燃轮的铠牛坦克切断后勤补给线，以至于突击到了一半，兵团必须分出力量堵住燃轮侧翼打下的缺口。使得部分刚毅巨兽落单，被火鹰战机群的俯冲轰炸击毁。
多次教训后，绝萤不得不回归稳扎稳打，不敢和宙游进行大规模运动战。
然而这种求稳赢得了地面战场上的不败，却忽略了她到底要防什么。
作为曾控制金甲虫帝国的主宰，绝萤头脑算得上聪慧。而陆博雅在智力上并不比她弱多少，并且有更广阔的眼界。
陆博雅现在的战略目标很明确，将绝萤的进攻迟缓住。只要迟缓住，就能准备更大规模的火力，只要迟缓住，就能摸清绝萤在哪一条战线。
此时陆博雅指挥车的电子屏幕上，34号区域出现闪烁。前线士官随后发送了战场视频，指挥车的程序自动弹出。
屏幕上：
映入眼帘的是大量麟龙掘土兽挖掘的反坦克堑壕。
这个堑壕是笔直的长条，刚好能让刚毅战兽的脚崴下去。而后堑壕内的滚动地雷在其抽腿之前，附着上去，轰然一爆，颇为不错。（至于战后处理也很简单，地雷都在五米深度的坑内，直接就地掩埋即可。至于会不会炸到一万年后考古的人，嗯，那个时候引线全部都分解透了。）
这些看起来很原始的反巨兽陷坑，在战场上发挥出了不错的功效。燃轮现在歼灭的23头刚毅战兽中，5头都是被炸断腿后收割掉的。
当然蛊虫可以让轻型辅兵种去趟前方堑壕，而后战象可以绕过堑壕。
可这样的话，绝萤又要浪费了宝贵的突击时间。
此时34号战区的前线士官有重要情报汇报。
他们的无人侦察机，发现了远方蛊巢的战线中，有40头巨兽先是汇聚到了一个地方，驻留了大概半个小时，而后分散抵达前线。
陆博雅：“后备力量给我拖住，五分钟后火力打击会来。”（燃轮这上下对话的双方，都非常默契地明白，前线这情况意味着什么。）
陆博雅迅速对更后方汇报这个发现。
与此同时，34号战区内的指挥官，得到陆博雅的背书后，大量全地形四驱车从隐藏坑道中飙出来，呈散兵线模式冲锋。
当然在刚毅战兽的强光扫射下，很多四驱车在地面上直接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然而还是有百分之七十的四驱车迎接上了虫群。
这些四驱车扬起了，碗口大的钢筒，二十公斤弹头，被抛射到三百米到五百米外。这些铝热燃烧弹爆炸后，能播撒到五十米外。前线大片的地区被爆破火星雨点覆盖，这些火星雨点碰到虫群后，虫群身上的火苗，犹如夏日的杂草一样快速疯长。
数量众多的一百公斤以下的轻甲虫群，在火焰中扭曲，被烧死，在大地上形成了巨大的发烟带。
火海后面，缓步行走的刚毅战兽不得不扬起了能量喷射器，开始试图用粒子轰爆扫除前方视程障碍。
当金色的交叉灼烧线条在地面上扫出一块块冲击波时。
燃轮的火力支援抵达战场。
……
急促的尖啸中，大批弹道导弹从天空洒下来，并且伴随着猛犸重炮的炮击。
数百公顷的范围内，被重炮犁地。刚毅战兽的护盾几乎是被寸寸压制，大量的烟幕在这个战区覆盖，而冲到刚毅战兽前方的蛊族，被冲击波直接掀上了天空。
此时在蛊虫群后方六十公里。
绝萤看到了前方犹如海潮般的轰炸，手上的尖爪捏碎了身边一条虫的神经柱。
不过已经习惯了诸事不顺的她，很坚韧地继续下达命令，单手在空中挥了挥，一股能量散发，随后周围的虫群，朝着正前方涌去。
后方塔巢中的电射蚊和飞镰，组成了铺天盖地空中单位海——似乎是要“飞龙骑脸”。
……
而绝萤调集兵团的通讯现象时刻在被天空监视。
这位次文明的土著对超级技术用得越多，钟声文明的信息收集系统采集到情报也就越多。
在外太空中，直径一米的能量场球体中，一道道光旋，发生了颤动，量子纠缠的光子通讯迅速在大陆上传递着。
此时大陆东北角，战区后方一百二十公里处，一个山丘上。
身着龙卫兵战甲的宙游结束了和陆博雅的通讯，顿了顿对光矩问道：“确定了吗？”
光矩系统：“已明确确定位置，但是，对方的光矩系统，是你总量的一百四十倍。请你郑重考虑你的冲锋气话。”——因为现在管不着宙游，害怕强制行动又起到反效果，所以光矩难得在对话中对宙游很轻柔。
宙游：“嗯，我知道，我有零点一秒时间完成轰炸后的穿插，战争，一刹那足以。”
宙游调出光矩调查出的情报：绝萤身上的光桥规模非常大，但是每次切换形态总有一个0.02秒的时间差，因为她的矩阵是通过仆从智能（虫群意志）来间接“完美辅助控制”
而这个（虫群意识）仆从智能是通过绝萤的感知来观察世界。由于绝萤没有参与光矩系统的构造，更没有在之后进行主动学习熟悉。以及绝萤之前改造没有结茧，身上的神经链和矩阵控制对接系统不完美。
绝萤的这个矩阵就如同某些人听英语要先转化为中文再理解一样，需要一个反应过程。
一言蔽之，绝萤的光矩反射弧比宙游要长。
宙游身上的光桥，是宙游编写的程序，并且宙游一直以定体术保持着身体感知敏锐，光矩在神经链上的链接流畅度一直在巅峰。
当然这个反应上的差距，大多数人没感觉。
绝萤现在只觉得“有光脑辅助”的自己用光矩非常方便。毕竟一般人不会想到“零点一秒，控制轰爆打击的同时，完成亚音速突击”这种方式。
更少有人会想到，某些人在‘神力’规模不足百分之一的情况下，依旧敢于发动进攻。
宙游：若生在工业革命初期，哪怕钢铁产量差距是200:1，弱者也应当有为生存，未来而战的勇气。
光桥系统似乎一时间找不到，该如何把宙游扭回来的方法，故现在保持沉默。
……
宙游再次连通了陆博雅的通讯。
宙游：“已经发现对方的坐标，你的牵制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将在十五分钟内进行突击。届时空中武装的所有通讯将由我控制。”
陆博雅郑重地点头：“明白，长官，是否需要陆地火炮进一步支援。我现在手里有……”
陆博雅一边用肩膀夹着耳边的话筒，一边手指快速打字，点开自己界面上在战地部署的炮兵位置。
很显然，她这几个小时已经计划好准备用大炮管和巨量弹药喂那位虫群公主一顿饱的。
宙游：“等等，你优先准备好掩体防护任务，待会，我将投掷特殊超威力炸弹，所有电磁通讯都会破坏。等到我轰炸后，你再动手。记住做好集中所有火力准备。”
陆博雅顿了顿，她的面前，唯她可视的屏幕上，出现了“可选任务”：保密核轰炸。
陆博雅歪了歪头，看着左边屏幕上飞机场上的喷气式大型轰炸机，点头说道：“统帅，雷暴防护设施准备启动。”
宙游笑了笑：“好了，我准备进去了。”
……
通讯挂断。
陆博雅深呼吸，对高维系统呼唤道：“演变，我有个问题。可否能够回答。”
她可视的光屏幕闪烁了蓝色。
陆博雅点头：“我做什么，能够增加他成功的概率？”
屏幕说道：“在高维上没有成功概率一说，只有可视量！”
陆博雅疑惑地看着屏幕。
屏幕：“概率必须要有一个分母，然而变量在时空中广义可能性是无限的，以广义可能性为分母，概率无限趋近于最小，所以实际观察中，我们以可视量为分母，计算成功性。他在高维上可视的成功概率是99.99999999999。但是你答应了他后，我们可视的他成功的概率下降到99.999999。”
宙游突袭的概率，近乎于一定成功，让陆博雅松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她反应过来前后数字的差异性，愣然道：“额，我影响了他的成功？”
屏幕：“不，你决心并非阻碍其成功，只是，你一旦下定决心，让他失败后那一部分变得更可见了。”
陆博雅：“更可见？”
随后，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宙游失败后，整个岩晶星的历史将没有意义，因为这里的希望和理想非常少。故，在时空上区域趋于废墟，最终其下游历史不可见。但是自己若是也在这里怀揣希望，将放大他那微不足道的失败后，未来的可视性，那么就放大了分母，进而缩小了宙游在时空上的可视概率。
陆博雅深呼一口气默念道：“幸存者概率啊！”
她不禁回味这个宇宙的背景。
所有星辰文明，都是在历史轴一个点上诞生，而后扩张宽阔的空间，而后发现平行历史的自己。进而一起进步拓展，让其他星辰文明发现。若是一个文明始终固守在行星这么狭小的时空点上，在浩瀚的宇宙中一无所知地单线发展。宇宙中那么多先进文明，谁又能发现犄角疙瘩中的那个行星文明呢？
正如同，人们回望古代，古风，总能联想到风花雪月，而不是农村蚊虫叮咬，旱厕臭气熏天，头皮常年生蜱，因为不能风花雪月的都死了。当然，若是整个文明都风花雪月，那么也会变成失落的文明，空余庞大的神殿、雕像。

第009章 熟练技能，一波带走
孙子兵法：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在大型运输机机舱内。宙游跨进了龙卫兵座舱中，感触座舱内一切，熟悉感觉涌上心头，此时运输机遇到了高空气流，稍微震颤了一下，让宙游身体摇了摇。仿佛被提示的宙游立刻进入了下一个步骤，调试自己与其他龙卫兵机甲的信息控制。
在宙游身后，也就是整个大型运输机仓中，满满的一排龙卫兵机甲。而视角向外，天空中云层之上，有四十架这样的大型运输机。
在更远的空域上，更是一排排战斗机和世纪轰炸机在待命。
而在地面场景上，隐蔽山体中，四个导弹旅从山体中缓缓驶出来，在空地上放下机械锄，对天竖起了足够粗，足够长的——圆筒！
运输机的座舱内。
宙游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我终于记起来咯。”
全局已经在胸，隔世恍然的记忆，宛如音符般在脑海中闪烁、接上了，现在的感觉。
土之星上对苏天基的冲锋，自己作为圣长城炽白时，打穿崤山要塞，这些在钟声文明主时区上被记录在历史书的事件，有了基于这一世的清晰理解。
宙游嘀咕道：“我能终焉掉岩晶星的虫群。”
负责对宙游行动提供信息支援的光矩智能蹦出来问道：“我很欣赏你的自信，不过，能和我说一说来源吗？”
宙游：“炽白，嗯，苏鴷，那个，枪焰秉核，是不是也有过我这个场景。”
光矩：“……”这个光团抖了抖，仿佛是在撇嘴。
宙游强调道：“那个，我只是觉得，有点像。”
光矩：“哎！”
宙游：“怎么了？”
光矩：“人类自然人年轻阶段，大脑总会幻想很多事物，请认真对待眼下的抉择。还有，少不读圣枪传，老不读天基奠。”
宙游：“哦。”
光矩：“那么请你郑重考虑！”
宙游抬头看了看星空，眼睛中略带困惑：“难道，过去的那些，都是现在我的脑补？”随后眼睛闪烁光，嘀咕道：“可以试一试。”
宙游心里的答案：“如果我依旧勇敢，那么，前世就不仅仅是脑海中残留的记忆。”
……
圣蛊历111年11月11号上午10:00。
一枚枚导弹现于长空中。
大地上以军阵前进的新虫群，不禁扬起触角眼睛，仰视天空的红点。
这些蓝金色的甲虫仰起头对准天空中喷射光柱，千道如雨线条拦截高空降落群星，这些下坠的导弹数量是如此的多，根本无法尽数拦截。
大片的有‘雷达作用’的虫群，在子母弹的打击下，成为了地表烟尘带中的火焰。
并且，宙游给虫群准备的并不仅仅是一波导弹打击，这只是空地一体化突袭前奏。
10:12。
第二批弹道导弹中，核武弹头成功突破激光封锁，核闪光炸开大地。
一瞬间将刚毅战兽组成的防线，炸出了六个宽两公里的缺口。刚毅战兽在核武尘埃中，依旧屹立不倒，但是身上的能量护盾被全部剥离。遍地的虫尸在挣扎。
10:17。
龙卫兵集群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阵线，见过万马奔腾吗？见过沙尘暴的铺天盖地吗？上千龙卫兵机甲突击的场面有过之而不及。
刚毅战兽身上的护盾正在企图再次释放，但是电流在庞大的身躯上弹射，并无法让护盾快速释放。而龙卫兵机甲，射出了末敏弹头。
弹道化为无数线条，两三百为一组，朝着庞大金属机体上轰过去。
仅仅接触不到三十秒钟，一千七百吨的巨大战争兵器，就被揍得钢板横飞，全身碎片火花直冒，轰然倒地。
龙卫兵集群越过庞大残骸。
10:23。
空军火鹰轰炸机投掷的弹头集群向着虫群后方，投掷了大量的滑翔炸弹。
这些弹头是从冲锋的龙卫兵集群头顶上飞过去，而龙卫兵中的宙游则是为这些弹头做出了定位。
“轰轰，啪啪，轰轰”震波在大气中半球形扩散，在地面上圆形展开。
弹片清洗着虫群。
当爆炸的火光还没有熄灭，龙卫兵机甲已经飞跃虫子尸体残骸，以惊人的速度穿插到了虫群战线四十公里后。
宙游直接奔绝萤的中央阵地突击。
宙游对接连喊停的光矩安慰（敷衍）道：“这，——我熟，看我给你示范圣枪传。”
10:35。
龙卫兵集群全部成功打穿了虫群内卫防线，并且在距离绝萤主基地十公里外，分为了两个战术集团，开始最后的突进。
当战术核武闪光绽放，周边数公里外突击的三股龙卫兵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拖曳得极长。
六公里外正面突击的宙游，看着冉冉升起的蘑菇云，控制龙卫兵机甲加速，十秒钟后，冲锋中的龙卫兵迎来了冲击波集群，然而所有的机甲只是跳跃了一下，宛如迎潮水而上的游龙们。
10:46。
集群们已经在各个方向上莅临虫群基地，核爆在地上留下放射冲击痕迹。
此时燃轮在外围的空军，投放的制导炸弹，也在数公里虫群基地上一遍接着一遍地洗礼。
这弹雨落下的频率比暴雨还要狂野，给宙游和绝萤的决战准备了一个无人打扰的舞台。
……
从运输机上。
大量机甲展开滑翔翼降落在地面上，扬起了翼刀将一切胆敢冒头的虫群直接一刀两断。
而这时候，在虫群中央，明亮的光束网络出现，一束束强光对龙卫兵集群扫射。这是遇到内第二圈防护上战兽，这意味着，已经距离的绝萤很近了。
一架架龙卫兵被能量光束击毁灭，但是反击让虫群也没好到哪去。
龙卫兵的机炮扫射蒙蔽了的战兽的视线，随后天空六个一吨重的水泥炸弹砸了下来——额，只要精度高，内部炸药装的少一点是无所谓。而且水泥的杀伤范围小，不会误伤周围。
刚毅战兽的护盾如同短路一般对下落的弹头试图烧毁，但是一吨的水泥弹头吸满了能量后，炽热地砸入了刚毅战兽的外壳内，水泥弹头内部三公斤炸药引爆，虽然未能撕裂战兽的躯体。战兽甲壳上所有的孔洞都喷出了液体。
巨兽就这么倒下，紧随而来的龙卫兵机甲群跃过了这些庞大的尸身。
……
宙游的冲击圈缩得越来越近。
在圈内，绝萤站在虫群的护卫中，维系着红外隐身状态。
她身边，前方都是密集的光束扫射，这是曾让她自信满满的屏障，然而半个小时后，两次核爆炸，以及紧跟着的战术冲锋开始，她就慌了。
她毕竟只是这个星球的土著人类，对于未来科技尚可畅想。但是对人类高等文明作战，快，骤，猛的风格完全无法想象。这种半个小时，在火力分秒不差的掩护下，直接突击到周围，直接打到面前，简直是煌煌神雷。
五百米外，滑翔炸弹的弹幕，以及后方放的龙卫兵集群已经迎面而来。
她身旁的三个虫卫开始震翅而上，在‘神禁力’的加持上，这三只飞天螳螂撞开了三个水泥炸弹。
然而她面前一架龙卫兵这时候也出现了，她慌忙扬起自己手中预备的能量栅栏。这个栅栏跳跃出无数能量棱角，如同细线切豆腐一样，瞬间将冲击的龙卫兵机甲切割。
而机甲被高能切割，部分切面甚至气化。但是动能没有抹消，残骸带着惯性撞击到了她面前。
“轰”，宛如全速的小轿车撞在了水泥大厦的墙壁上，在六米高金属虫巢上，绝萤的防护罩被碎片流打出了形。
而她动用的‘神禁力’在刚刚释放的时候，迸射出了耀眼的光，也让她的视网膜中出现了刺眼的闪烁，而与此同时，虫群智能系统急迫地提示她上方。
等她忙不迭抬头，却是看到这样炫目的一刹。
英姿卓绝的战甲少年，从天上炸裂的碎片中显身，身侧是宛如利刃的子弹射流，这从背后激射的子弹，宛如精灵身边的藤蔓一般，从少年身侧激穿而过，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降者的眼睛，那是如利刃，洞彻心底。
绝萤目光不禁迷离：“这是——就是男子的身姿吗？”
在这一刹那，子弹，爆炸，种种毁灭运动彼此交错，唯一的协调点，就是宙游。
宙游计算了一切，现在恰恰处于核心的空隙中，统帅着一切，面向绝萤。
这就宛如精密的机械核心。狂暴的力量释放，其控制却是稳定运转的齿轮，跳跃的线条。
在绝萤被刺目的时候，虫群意识已经进入自动反应作战，但是宙游的光矩彻底摸透了其反击的流程。
宙游身后那足以将自己打穿的弹头，其轨迹会从自己腋下穿过。
故宙游目光一直向着前方，信心十足的目视的绝萤的防护罩上即将被连续打击的区域。
一颗两颗三颗，宙游也判断得很精准，0.01秒将绝萤防护罩的一小块区域削弱到不可恢复的程度。
就在弹头打通光盾的这电光火石间，宙游矩阵则完成了最大功率聚焦，掌中出现一杆能量聚焦的长枪。
在绝萤光盾合拢的瞬间，宙游一枪扎在她额头中，然后将她钉在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在没入绝萤脑袋后，绝萤身体在地面上弹起来半米高，然后向后倒飞二十米。而原本预备合拢的光盾，如同戳破的肥皂泡沫一样瞬间爆破。
宙游在反推的火光中，翻滚了三个跟头，而后经过精巧的泄力，砸在了蛊巢柔软的绒毛处。
两秒后。
宙游捂着自己脱臼的胳膊站了起来，看着被戳穿额头的绝萤尸体，这颇惨的死状让宙游，不由有些呕意从心中涌上来。而后扭头打开光矩确定周围的信息情况——
看情况已然成功，因为虫群的通讯场溃散了。
数千米范围内的虫群，开始混乱，被机炮联合扫射下，快速覆灭。
踢了一下一旁碎了的巨兽牙齿碎片，宙游扭头看着绝萤的尸体，眯了眯眼睛：“我们已经锁定了你的节点，你还不出来吗？”
一个光团从绝萤身上飞出来，这就是辅佐了两代金甲虫皇室，成就霸业的虫群意志。这也是一个节点结构，能够对岩晶星的粒子输出大量信息物质。
宙游的光矛直接戳入绝萤体内的瞬间，钟声的信息封锁系统，就锁住了这个干涉岩晶星的信息点。——岩晶星虫化的罪魁祸首。
然而任何科技的核心都是脆弱的，哪怕某超算的防火墙对黑客防御系统一流，但是你真的走到机房群，拿着带着病毒的优盘直接插入进去，照样能使其瘫痪。
当宙游准备嘲讽两句的时候，钟声文明的光矩在宙游的通讯中叙述道：“请注意，该光矩节点并非我方，也非我太阳起点的文明。属于域外文明。”
宙游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事情好像很严重。
星辰文明调查的宇宙滥用光桥事件，就和行星文明调查ufo一样，百分之九十是人类飞行器，自然现象，百分之九是幻觉，还有临近百分之一是拍摄设备问题。只有极少事件有可能是不明飞行物。
钟声文明所收集到光桥滥用分为三种。
第一种：因为形成文明人类有再生、分体碳基生命延续模式，光矩节点会残留在这碳基分体，而这个碳基分体若是思维不稳定，难以割舍下位文明的某些事情，分体就会脱离主意识群，留在这个文明上。——这就是次文明传言中迷失凡间的堕天使。此类占据钟声文明档案中百分之七十。
第二种：同太阳起点文明的天体智慧代谢的分体。也就是辰合文明和龙心文明这两个更古老的文明内，天体级智慧体残留的分体。
因为三大文明空间起点相同，只是纵坐标的起点有差异，在太空中的大时盘有重合，经常在某些星空区出现交互影响，双方就能撞到对方一些失落的节点。当然遇到这种情况，该处理的处理。
至于第三种，那就是空间上非太阳系的其他文明的光矩节点了，这种交流都非常少的文明，钟声文明一般严肃对待，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小心，还是预备向着己方文明理念宣战前的试探。
而眼下，就是第三种，光矩在破译该节点时，遭到了剧烈的排斥反应。不属于己方光矩，更不属于辰合和龙心。
宙游悄悄反问道：“会不会是，辰合文明，龙心文明被抓到现行，准备赖账？”
光矩：钟声文明虽然和辰合和龙心在文明理念上有差异，但是岩晶星现在的情况，属于三文明共识范围内的错误。宙游——星辰文明之间是理念之战，当一个星辰文明否定其恒定的文明理念，其就距离黄昏不远了。
……
宙游将注意力转向了这个蹦出来的光团（虫群意识）。
这个光团看着宙游；“你一定很年轻吧。”
宙游道：“我年轻，与你何关？你应当对这个星球的不良干涉进行反省。”
虫群意识沉默了一会：“能告诉我，你如此勇敢的原因嘛，这个下位星球值得你如此冒险？”
宙游看着这个光团足足三秒后，不禁笑了：“当文明显现出了向上发展的可能，就当有人挺身而护。”
虫群意志：“你不怕早夭吗？”
宙游怼回：“哦，你作为长生种，为何而活着？文明推进可不是看活的岁数。”
虫群意志也似乎仔细地看了看宙游，而后道：“我无法赞成……你的，你的一些观点，小朋友你很年轻。”
宙游嘴角一咧，语调昂扬起来：“老东西，尚能饭否？”
而后笑容转为冷冽：“我不论你是哪个文明，你方文明既然成长到这一步，就必然有跃进者，而你（扬起手指，气势嚣然地质问道）到底是记忆不好的笨瓜，还是吃饭砸锅的坏种？！”

第010章 离开关好门
宙游处于战场核心区，当一切打击都尘埃落定时，却对外界落下了一层铁幕。
而此时，在场外，虽然无人知晓核心处打击情况如何。但是虫群肯定是溃败了。
在北方苍茫大地上，核爆扬起的大头烟魔正在冉冉升起，仿佛是用凶悍的目光俯视着大地上那些刚刚不识好歹，现在已经变成焦尸的蠢货。
绝萤陨地十七公里外，群虫在混乱中践踏，有的甚至举起武器进行相互射击。
在天空中，一只电射蚊扇动翅膀，迅速掠过地面混乱的战场，细长的腿，迅速地抓住了一块金属碎片，腹部的口器艰难地想要进食，但是最终一缕电火花从其关节上迸射出来，金属碎块终究是啪嗒一声掉落，而这只电射蚊也停止了翅膀扇动，砸在了地面上，四只脚最后挣扎一下，而后死在了一旁陆地巨兽倒下后扬起的沙尘中。
这样的画面，是战场上众多虫族溃逃的剪影之一。
而在几公里外，电波中，燃轮的冲锋号同时响起。
一辆辆铠牛坦克如洪流漫卷般向前，履带飞驰转动，将刚刚被核爆冲击波吹拂干净的地面，又被碾压出了带着挤压裂纹的车辙。坦克上的炮塔则是在飙车的颠簸中摇摇晃晃。而车尾，如同快艇在湖面出海浪一样，出现了黄色尘卷。
在这沙场滚滚中，低矮的坦克是背景，而在这背景中，醒目的就是硕大无比的猛犸陆地巡洋舰。——虫群已经没有成体系的空中打击力量，所以这种巨兽也可以毫无顾忌进场。
巡洋舰双炮管此时平放，被机械钳牢牢地锁在车体前段（防抖动）。而车顶的铁锅（雷达）不断地旋转着（说明现在的进入了战场指挥的职能）。
在猛犸陆地巡洋舰主舱中。
陆博雅的身体难免随着车体的颠簸而轻微摇摆，几次拿着手指点着屏幕却戳到了别的地方。
索性站起前身体贴在了面前的通讯屏幕上，一边下着进军的命令，一边不断调试混乱的电波。
两分钟后。
就在越过一条干涸的河流，车体踏上河岸一个高地时候，信号终于接通了。
宙游闪烁在屏幕上，只是这信号一开始好像还没完全对接上。
就在屏幕上雪花即将完全淹没画面的时候，陆博雅：“给我停车”。几秒钟后，她后退两步扬起机械靴子踹开舱门对外，喊道：“往后倒一点，倒一点，你给我上去扶一下通讯电线。”
然而此时通讯莫名其妙地好了，并且异常的清晰，在屏幕上，慨当以慷的宙游站立在破碎的虫巢顶端。
陆博雅见状松了一口气：“导师，谢天谢地，你一切安好。”
宙游此时看着陆博雅，却有些——放下包袱的‘孩子气’，摆出了托腮、一副“有事要和你说”的样子：“嗯，还好，对了，不用在战场搜寻我了，再过几个小时，我将离开这个星球。”
陆博雅，虽然早有意料，但还是宝石一样的眼睛扑哧睁大，不可思议道：“那个，导师，您？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宙游语调非常快速解释道：“嗯，不是开玩笑，我来自天外，一百年前这个星球上出现的异常干涉，今天终于解决了。”
……
此时在战场中心。
一缕阳光透过乌云照射在宙游站立的废墟上。宙游正在凝望着四十米外那个发光的光团。
宙游这边，悄悄地向矩阵安排道：“系统？你控制住了吗？”
矩阵智能：“已经成功封锁，其现在的能量削减到了12.2334千克当量，没有任何迹象表现对你锁定释放。但是出于安全，你最好还应该站远一点。”
在宙游的光幕上，虫群意志的光团，那个12千克左右的值正在快速下降。
宙游心里催促道：“你倒是快一点，我在教导学生（在学妹面前吹牛）呢？”
光矩没有发言回应，但是宙游明显感觉到，这系统好像在对自己翻白眼。
……
而后，宙游拿起摄像设备转向了绝萤的死亡躯体，嗯，思考了一下，不忘打了一下码。而后将镜头挪移向上，对准上方漂浮闪烁的光团，用颇具磁性的声音说道：“外来错误干涉已经被祛除，脚下的文明可以支撑更多的希望。我的使命和任务完成了。”
与此同时，用光矩加强了信息传输，以便于让陆博雅面前的通讯屏幕能看到画面。
陆博雅看着宙游不由的有些发愣。
宙游瞥了一下左边竖放的金属镜子，自觉卖相不错。
然后，继续对“震撼”中的小博雅，灌输：“我此来岩晶星的目的，是解除该星球上的非法干涉者制造的危机，现在任务已经完成，必须得回去，如果继续留下来，给这里的文明就是副作用了。”
宙游眼中‘涉世未深’的陆博雅不禁问：“副作用？”她开始套取情报。
宙游对这个‘小笨瓜’点了点头，认真地解释道：“发展到星辰穿梭时代的文明在和次文明接触时，由于次文明无法正确理解一些概念，曲解产生的后果不利而后的成长。
简而言之，文明自行发展中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是一种成长的过程。
高等文明已经度过初期问题，在交流过程中不自觉提前透露答案，会让低等文明略过一些重要的发展历程。我在这个世界上做的制度建设和文明促进，按照我方文明观察系统的预测，你们自然的发展，至少需要五百年的时间。虫群让你们的文明出现了封建退化，所以我被允许暂时助推你们的文明，对抗虫群化带来的逆流。而现在虫群已经消亡了，我必须走了。下面，是岩晶星人类自己的自由了。”
陆博雅张了张嘴，她心里嘀咕道：“这些我都知道。”
宙游笑了笑，以为陆博雅是伤离别，随即说道：“不过，现在我与你透露这些信息，其实也是一种星辰文明对下文明的干涉。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随我进入星空，还是留在这里。”
陆博雅近乎想脱口而出：“我愿意进入星空。”但是话到嘴边矜持了一下，看着宙游问道：“你走后，不会复返吗？”
宙游摇了摇头，然后补充道：“星空并非仙境，有很多很多，你们文明想象不到的责任。这里也没有权力，你要来的话，要做很多很多事，而这些事情都不能求外界回报，而是心中愿意。”
陆博雅，吐了一口气说道：“我愿意。”
宙游看了看她，在颇为认可中，心里微微有一丝惋惜，“带走一个文明内优异富有责任心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干涉。或许，被带走的那个人就能为文明演化出奇迹。”
然而若是站在那些优秀个体的角度上，次等文明的人文会限制住智慧对希望的向往。而陆博雅的表现，配得上享有更多的希望。
宙游对陆博雅点了点头：“嗯，选择好了就行，不过，接下来，你要处理好这颗星球上的事情，尽到最后的责任。”
语音说完，在废墟上投下了一道光柱，宙游在光柱中缓缓升起，进入了天空中。
而二十公里外。
站在猛犸巨炮的炮台上，陆博雅抬起手看着掌心的玻璃球。这个玻璃球中内部跳跃光束，而她抬头看着远方那一条上升的光线。
陆博雅心里暗道：“星空任务入场券已经到手了。”
她瞥了一眼身后：“这个世界，也就初步到达了封建主义末期时代，工业科技对蛊虫的改造只是稍稍拨乱反正。至于未来……”
她的手里，屏幕上出现了大片的图像和数据。
【在南方大量的土地上崛起了玻璃晶体，蛊虫生态已经出现。海洋酸化，陆地盐碱化，大气温室，依旧会持续，人类想要继续掌握文明命运，要做的还有很多。】
陆博雅叹息：“这个世界，要救，恐怕是要数代人的努力，才能完成。”
陆博雅跳下高大的猛犸战车看着，走到了一个坠落的电射蚊残骸边：“蛊虫化对这个世界破坏的太深重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通讯频道上，愉茜、芯株等人发送的询问讯号。无奈地笑了笑，用与宙游相同的口吻送别道：“好了，这个世界交给你们了。”
……
原圣蛊历112年1月1日，燃轮历元年。
燃轮联盟之父斩落绝萤后不知所踪。芯株等首批建国者领宙游遗命，确定燃轮联盟为联邦制度。98位参议员共同选举，确定国家宪法。
相对于燃轮联盟内部政治稳定，蓝金蛊虫集团几乎是轰然倒塌。在绝萤死后的34小时后，那些感应不到绝萤存在的领主们在第一时间开始内斗，试图进入核心实验室中，抢夺绝萤那强大的第三代蛊巢科技。
这场内战中，五万单位的虫群进行了相互攻伐。
现有的刚毅巨兽被红了眼的领主们驱使加入战场，仅仅18个小时，这些大型战争巨兽在相互对杀中毁灭得七七八八。
然而现实无情地嘲讽了这些野心家。绝萤的核心蛊巢中，除了死卵，就是极强放射。
勉强赢得了内战的三位蛊巢领主在冒着全身被烧出脓包的代价找了四个小时后，什么都没找到，五天后重病弥留之际被手下背刺，而后通电大陆希望和平（体面投降）。
而在燃轮内，那些年轻的大亨们并不想放过这些虫群领主。
芯株首先高喊道：“为导师复仇，摧毁邪恶蛊群！丑陋的虫化人去死。”
拨乱反正开始。
宙游突然离去，整个燃轮权力体系出现了一个真空，不过留下的宪法和权力架构体系颇为稳定，野心家想要上位也必须得按照规则来。在燃轮内部，通过北伐口号赢得绝大多数人支持的芯株开始组阁。
会议上的芯株，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政客，他团结了所有人。
而会议的角落，陆博雅悄悄地看了看这个人，在自己的南大陆区域中确定了接手者后，开始专心打包科技。
宙游走后，陆博雅就已经和光桥链接上了，光桥重新阐述了一遍高等文明的责任，对宙游的某些误区进行纠正。
光矩：“你见的那个宙游，年纪很小的，所以你可以将他看成星辰文明中还没有成熟的小男孩，不要把他表达的一切都当成正确。尤其是他在最后之战中的决策，我方已经预备恒星打击系统和彗星轰炸，他是想尽极完美，才会冒险亲上。请注意，星辰文明的责任是导引，不建议智慧体无视自损代价，强行推进历史进程。”
陆博雅心中释然，在同时对光矩的话表达了赞同。
光矩对陆博雅的初步认可，而后道：“六个月后，会对你进行详细的考核，请你现在准备好汇报材料。”
随后一道光矩没入陆博雅掌心，她的矩阵系统启动了。陆博雅展开手中，颇为惊异地看着这星辰文明投送给自己的先进工具。
……
钟声文明的光桥智能系统对这个次文明的晋升者，考核严则严已，但一旦纳入也是非常优待的，至少光矩规模上就比宙游大得多。
默许陆博雅尽可能地将自己的生产技术信息，还有军事技术转移。
小到机械装甲，大到猛犸，每一个零件，每一个加工数据都记录，甚至默许陆博雅储存六十万吨的实物信息。
至于优待的原因：因为次文明智慧在初始教育中先天不足，故在成长初期被允许携带更多实践工具。
而宙游作为钟声文明本部的智慧，自小接受了星辰文明的教育，耳濡目染。
钟声对其要求更高，——想攀科技，最好每次都利用星球条件自己造，体会一下文明初始发展阶段的艰辛。
当然现在默许陆博雅跟随宙游进入下一个星球，也算是间接开放权限了。
……
燃轮历元年11月，南大陆，琉璃河口，汽轮造船厂。
在这里，焊接的火花正在闪烁，巨大的机械肌肉正在卷动钢板。这里的生产设施，要比大部分蒸汽区的铆钉锻结造船厂要先进。
六艘“精确”级潜艇正在船台上建造。
一千六百吨的潜艇采用了高度自动化技术。
只要三个人就可以完成值班任务。这还是取决于小型机器人应用，潜艇的各个模块中只需留有小型机器人进入的管道，不必留修理员的舱门。而各个驾驶舱内有着丰富的感知屏幕，当潜艇对接海底光缆的时候，宅在潜艇内的人可以上网。
这个精确级潜艇项目，还是宙游在时的立项。
这些潜艇上的岗位，是为金甲虫帝国那些和虫脑契合的共生女侍们。
这些旧时代的可怜女性们需要被纳入新社会。并且也需要给与“探索海洋”这个新的社会工作使命，海底矿物对社会经济有着极重要的作用，而其工作的经济性重要，会持续获得社会尊重。这是宙游众多收尾项目之一。
然而，考虑了千千万万人，依然会有人失落。
在金属船台上。
白色的金属靴踩在了金属走道上，愉茜的脚步和心情一样，——麻木中最后的希望。
在潜艇焊接车间前，她看到了拿着焊接面具的陆博雅。
陆博雅知道她的来意，拿下焊接面罩后，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又戴上了面具，继续焊接金属外壳，而愉茜顿了顿，站了足足十分钟，然后彻底灰暗地离开。
五日后，陆博雅在岩晶星上消失。住所内一切都拾掇得整整齐齐的，仿佛出门旅行一般。
……
章解：Acura源于拉丁语中的“Accuracy”，意为着“精确”。

第011章 外向
在岩晶星的太阳日冕上，宙游的碳基身躯固定在一个庞大的几何体中央。在矩阵的精密操作下，立刻解析成为了一个光面，变成了足足可以平摊一个大洋的平面。
随后内部的光矩阵系统弹了一下恒星内部引力场，这个二维平面就塌陷进入了光桥中。——宙游也就进入了光桥中。
当宙游进入光桥后，矩阵系统就开始将宙游一切的情况给解析出来。
而高等文明对生命的检测手段也显现出来。
行星文明判断一个人是否健康，工作是否努力，可以看面色，看肌肉。甚至可以看皮肤老茧，看眼白。
一个人类在十年内坚持锻炼，便可以看到增生出强壮的肌肉，而过度体力劳动的劳累，则可以看到静脉曲张。但是脑力劳动呢？
【什么？看头发，咳咳，虽然人类的头发如同蜥蜴的背帆、孔雀的长羽、公鸡的头冠都属于装饰物品，但是头发毕竟不消耗能量，所以人类进入星际时代一直通过基因调试保持，没有删除，毕竟头发还能防止太阳直射、防止皮肤癌不是吗？而且星际时代，生育完全人工舱培育，哺乳也是营养液调配，也没见星空时代的女性直接为了运动方便，让胸怀如平原般坦荡。】
言归正传，行星文明无法根据外部检测判断大脑是否用工努力，但是星辰文明可以。
当宙游完全二维化的时候，钟声文明系统对宙游进行了‘精细到细胞’的统计。
这种观测的最大限度是‘不窥探动态思维’。如此设限不完全是隐私的原因，更是因为害怕更精微的观测导致，人类意识损伤。
【思维中的意识，涉及到了量子物理现象；而量子不确定态存在，但是任何观测都会导致波函数崩塌。故在星辰文明面前，宙游和陆博雅意识中的一些小秘密，也不会被‘切片’发现。】
在精确地扫描了宙游各个脑域脑细胞状态之后，矩阵的系统做了详细的评定。
“逻辑运算脑域，运转量高荷载”“多巴胺分泌量……”“每日糖类消耗规模预估344克”这一道道数据，仿佛在评判运动员的体质和肌肉纤维一样。
最终给了宙游‘十年任务期脑负荷超频爆发’的评定。
宙游仰头看着光桥上的大脑投影数据：“诶，测这个干什么？”
虽然不涉及到思维具体情况，宙游依旧感觉到了隐私被侵犯。话说这以后要每天精虫上脑，也是能被分析出来？
系统评定：“检测您，这段时间是否秉持诚恳、谦虚严肃的态度学习！”
宙游略带不满道：“结果如何？”
系统：“数据分析显示，虽然你大脑各个逻辑脑域思考运动量极高（思考程度），蛋白质信息分子代谢量突破上限（记忆程度），但是从激素显示，您在接纳知识上，不属于勤勉范畴。”
宙游：“我，我……我不勤勉，那是什么？”
系统：“阁下现在的情绪情况，与你小时候闯祸后努力善后，同时和监察系统斗智斗勇的状态类似——您不是勤勉，你是在玩，玩命。”
宙游炸毛道：“你别血口喷人，我为文明辛苦干活，我要见裁决程序。”
系统沉默了一下说道：“您面对危机时，大脑逻辑创造思维的发展超过了优等。但是我不能对你的状态进行背书。因为，你不懂保全自己。”
宙游竖起手指，一脸不屑地嘲讽道：“你说的不算……额，导引者你来了——”宙游的语气突然乖了下来。
在光矩空间中，出现了几何光投影。这个复杂的几何形状是就是波增传输信息的代号。
波增菱形光晕中对准宙游，用这种方式盯住宙游，直到其低头。
波增：“铸心锁，是我的1455代次的分支，她是你的长辈。”
再生和分体状态下，人类无性增殖成统一意志的群体，但是群体意志会在时间下出现分裂，故会出现分支。在分支过后，不乏几个分支都晋级到天体级智慧的情况。
当然也有部分天体级别智慧还在意识盛世，有的却已经进入黄昏。
宙游有些茫然，这复杂的关系，宛如自己初始第一世，过年时介绍‘不认识’亲戚和自己的血缘关系一样。
波增于是弹出了天体级别智慧的一系列名词。
天体级智慧，简而言之，也就是人类超脱传统碳基个体模式，构成的统一意志群体。从碳基状态下看不出这个群体，与普通社会人类群体的差别。甚至普通人类会肤浅地认为，这就是一个主脑控制各个分体。
但是，天体级别智慧的人类碳基群能够完成控制恒星的壮举。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飞秒级别的精确协作，光年级别的全局责任眼光。需要的是于心无私。——天体级智慧集群可以，而行星上的人类社会私心尚在。
这就像人类文明能够完成类似城墙的建造，一万个更强壮的大猩猩无法完成一样。你能说人类群体能完成大猩猩无法完成的奇观，是因为人类学习了蚂蚁？——那是在，肤浅理解文明聚合力。
同理，天体级别智慧的人类碳基群体能够协调，没有相互所图私利，并不是因为天体级智慧都变成没有欲望的机器人，而是因为智慧的意志！
故天体级智慧，按照可对星体控制的级别，分为行星级和恒星级两个大阶位。
而具体分级，为矮行星，大行星，巨行星，褐矮星，红矮星，黄矮星，白炽星，蓝白星，蓝超巨星。
一个星辰文明有多少天体级智慧，这是文明机密。但是各个星辰文明相互之间可以推测出来，那就是在自家的大时盘上，观测其他星辰文明到底维持了多少个恒星控制体就行了。
……
铸波增是恒星级别，具体是黄矮星。那个叫铸心锁的曾是一颗白炽星，但是正如星辰会变老一样，铸心锁的思维也会变得停止，故现在选择一颗中子星进行了自我驻留，只担任光矩管理员工作，所以并不是什么单纯的人工智能。
宙游按照刚刚任务中，带动了一个文明的责任的发展，其实已经属于矮行星级别，但是由于宙游本身思想上的问题，铸心锁拒绝承认。
宙游心里对自己的导引者嘴硬道：“她拒绝承认，就拒绝承认，呵呵，老古董了。”
而铸波增最后稍稍解释了情况。
宙游觉得：“阿姨，不，姐姐，我错了！”
能让宙游如此前倨后恭是因为：——认识到，刚刚拌嘴的光矩系统是拿捏着自己的福利的。
星辰文明的智慧发展到一定程度时，会被允许开放相关技术的使用。
例如：大脑扩容技术。
这比脑插芯片技术级别要高多了。这是直接在大脑中插入部分高能粒子，增强脑神经运算效率。
这是星辰文明用数千年实践出的超脑技术。
具体是什么情况呢？
波增在矩阵系统中让宙游感知（试用）了一下。
当感觉到清晰了无数倍的记忆，以及快到了极点的思维运算，宙游有些懵逼。
此时的记忆强到什么程度呢？回忆“精确”级别潜艇的资料，根本不用提笔在纸张上构图。
可能几吨重量的资料，自己大脑中就能构建出清晰的立体建模。建模上每一个数据都了然于心。
而思维运算强到什么程度呢？飞行器在气流中飞行，这在过去是要计算机来进行复杂重复的验算了，而现在自己将风洞测量的大量数据代入，自己就能“心算”流体力学的情况。
六分钟后，波增突然抽掉了这个超脑功能，宙游猛然退了出来，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波增。——宛如王者荣耀即将偷基地成功，却被没收手机的孩子。
波增没有理睬宙游，而一旁的光矩非常笑眯眯地用光晕揉了揉宙游的头，安慰道：“乖，努力学习，健康成长，你会有这一切的。”
宙游：“……”几秒后嘟嚷道：“你还不如，不让我知道。”
宙游心里：“妈耶，这真是超人了，好东西，真的好东西。这才是超级文明应当有的逼格嘛！”
接下来对话中。
宙游态度非常良驯，说话小心翼翼，用词芬芳香甜，对系统姐姐低头，各种低头认错。
只是，主管系统的铸心锁岂会耳朵根子软就会放开口子呢。——这是有一套详细评定程序的。
大脑扩容技术，星辰文明中是一种限制级技术。换而言之只有意志足够坚定，思想足够健康向上的人才能使用，否则的话反而有害。
【用仙侠一点的说法就是，境界不够，直接增加修为，会入魔。】
例如一个普通的次文明人类获得这种技术，八成会得妄想症，脑海里面想的美人比现实还清晰，大脑中构建的游戏场景，比电脑还明确，而且自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神，那岂不直接无视外界，日夜神游了。
这就像发明硬盘的人很自责：‘我发明数据存储设备是为了存储正规数据，但这世界九成的人用来存小电影。’
在刚刚的脑区测试中，宙游没有上述的欲望驳杂问题。十年如一日般，大脑用在了科学研究思索、探索向上。
宙游作为出生不过三十年的新生代，在繁杂的次文明世界中，守住底线，不，应该说是直接贯彻使命。这“道心”之坚，在铸心锁记录的档案中，都属于万年难得一见。
但是，宙游身上有一个其他的新生代绝没有的问题。铸心锁认为宙游有自毁倾向！如果不及时纠正，纵然智慧爆发非常迅猛，但是极容易濒临陨落。
……
铸波增这边，似乎听到宙游一声声：“好姐姐~”似乎一直是在蓄积怒气，最终一声大喝：“老实点，别油腔滑调的。”
宙游再度安静下来。铸波增补充：“以后喊她奶奶。”
系统：“呵呵？”两声，似乎对铸波增以示嘲讽。
铸波增深呼一口气说道：“我为他背书。”
系统沉默了一会，把宙游屏蔽掉，重新开始了对话。
铸心锁（系统）说道：“在各个方面，他很纯净，比你先前的那些导引者好太多了，你依旧要执着要推动他来开辟，你所谓的极点吗。”
铸波增低语道：“人类不能丢失多样化。你、我这个性别坚守核心区已经一万年了。男性天体智慧越来越凋零。”
系统：“他们只是出走星空而已，开辟疆域。”
铸波增：“几百年都不回个信，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系统：“男性就是这样，在行星时代，我们用家庭和子女养育的责任稳住了他们一个基因世代，现在是无性生殖时代，他们找不到责任，所以……随他们去吧。”
波增：“他们洒脱逍遥，但是我们不能放弃自然种族形态。两性必须存在。男性基因个体必须存在成长至优异的可能，在文明内撑起基点。”
系统：“可是，你的培养方式，让先前那些孩子都下坠了。”
——铸波增导引的其他男性新生代在不那么完善的次文明中，或多或少都变成了融入次文明的个体。
雄性基因在不能取得群体主导权的时候，往往喜欢独行。但是在能取得群体主导权的时候，其占有欲异常大，也就是开后宫乐此不疲，淡忘责任。
在当今钟声文明正统教育中，男性一开始就都接受了正确的文明理念，没有任何质疑的可能。
故铸波增反对男性用正统教育，主张用冒险教育，在冒险中成长，而后回归主文明。但是很显然，由于男性的主导欲望，冒险培养也都失败了。然而波增不死心，这是个概率问题，只要足够多的实验，总会有阳光、包容、勇敢的个体出现。
这不，宙游倒是没有对他人的主导欲望。而是——
系统：“他是圣枪传看多了，书本传输给他的英雄概念。而他，他这个年龄应该知道生死，男性因为危机而智慧暴增，但是若无视自身生命，最终也仅仅是为了固定的概念愚亡。英雄的概念是要不断根据现实思考修正的。”
两人争论不休，但是最终波增固执己见。
当屏蔽打开后，宙游颇为好奇地看着波增，一脸期待。
波增盯着宙游，凝气道：“宙游，你是愿意回家，还是新任务。”
宙游顿了顿问道：“那个？”
波增：“没有大脑扩容，接下来就是一个凡人。”
宙游思考了一番后，深呼吸道：“我愿意去。”
波增：“哦？”
宙游：“主星文明太平淡了，我不想回去。”宙游很显然没看到波增菱形中心的一闪，这是寒光闪烁。
波增心里：“你小子，看起来也是一个孤狮派。”
宙游继续说道：“在外面经历苦难，学习和思考虽然困难，但是的——”
宙游用寻找的目光看着周围，光矩是看出了宙游的想法，让空间凸出一块比较高的地方。
宙游立刻站上去，挺起胸膛，手指着天地还有自己，朗声宣告自我：“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宙游心里咆哮道：“老子就是要在外面蹦跶！”
‘砰——’波增直接将宙游脚下抽塌，变成了一个无底洞，摔了下去。
场面安静了数秒。
而后波增将划着手脚的宙游提上来，发送了一张星图，同时说道：“你预备去哪个方向？”
宙游站稳后，老实地顺着光标指向看去，第一眼后，则又忍不住心里的跳脱：“咦！星团？”
准确的说，这是一个超过一百万颗恒星的星团，而中央区域密度不超过0.1光年。
波增指着中央区域说道：“这里，是钟声文明，辰和文明，以及龙心文明纷争的焦点，在24543时区，这里的战争持续了足足一千三百年了。”而后指了指宙游道：“你可以大脑扩容，光矩规模增强四倍。去斗吧。”

第012章 文化相冲
晖蟹星团，距离土之星空间坐标3万光年。纵时间坐标轴7823年前分叉的一条时间线。
那个星团有着大量的恒星，丰富的天体资源。
辰合文明，钟声文明，在迈向星空后，往一些物质集中的富饶区域探索是必然。
【任何高等文明有星空探索能力后，好不容易探索一趟深空宇宙，重点探索肯定是物资聚集的地方。这就像混成了商业大亨后，百分百的朝着五星级大酒店，高尔夫球场跑。而某银河悬臂中普通黄矮星上的穷逼文明嘀咕‘费米悖论’，就如同窝在烂尾楼中，看着空无一人的荒地，觉得经济大萧条，自己最有钱。】
而对那个星团来说，就同时有可能接受太阳系这边三个星辰文明影响，进而产生交互影响。这里比普通旋臂上的行星级文明，更容易接收到先进文明的讯息。
不过，在宇宙中，平凡有平凡的好处。处于高级文明都不约而同关注的区域中，除了繁荣，更多的是文明文化矛盾相冲产生的混乱。
例如辰合文明和钟声文明虽然都是人类种族，在古文化上有很多相近的习惯，甚至在其他区域中也多以合作为主，但是这种星团区相冲的概率就非常大了。
一个是以土之星为发源地，一个是以风之星为发源地，双方的发展历史截然不同。例如风之星在当年核资源非常丰富，用核子机械重点打倒贵族就是文化的骄傲；而土之星上，那是以“领导同胞，消灭异族”的战绩为骄傲。
钟声文明崛起后，在这两三万年内和辰合文明由于文明路线问题，相互揪辫子情况越来越多。
而除了辰合文明和钟声文明外，发源于同一个太阳系、更早的龙心文明在这个星团留下的影响力更大。
所以。
这个星团有三方高等文明在此拉锯。谁也不会后退，不断地试图修正对方在这个星团的影响力，然而这也让对方不断地修正自己的影响力。
这是一场星辰文明之间相互不流血的战争，双方都对自己的理念和文化相当坚持，嗯，以至于坚持交流数万年都坚持自己特色的发展路线，坚持不愿意与对方合并。
而合并也就意味着消亡。
根据辰合文明的资料，龙心文明就通过超过的百万年时间进行了合并。所以他们是同一种族的文明。
这就是星辰文明的战争，用漫长，长达数千年，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的时间，在数千个星球上，数万个星球上，多条分叉历史相互冲突。迫使对方的天体级智慧认可自己的意识形态。
物理上的摧毁？不，这种战争的目的不是毁灭。
只有一个天体级智慧倒向自己才是战果，一个天体级智慧陨落？那是各个星辰文明之间都规避的情况。
……
话题回到当下。
晖蟹星团的实际情况，这里有一百万颗恒星。
但是纷争区，集中在中央。也就是两万颗恒星，分为一个核心和六个爪子。核心上有着八千颗恒星，六个爪子上有着一千到三千不等的恒星。
每一颗恒星距离都相当的近，而恒星和恒星之间的挪动，制造了引力变动区域。若是自然行星在其中，必然会剧烈地碰撞，然后坠落到恒星中。然而这里的大行星，则是在恒星之间的平衡地带挪动。
【这里每一个大行星都是“流浪地球”。但是大行星流浪的依靠，并非是喷射粒子流的发动机。】
各个恒星之间距离本来就很近，各个大行星在绕各个恒星运动的时候，轨道不像太阳系那种正圆，而是椭圆。
也就是原本在A恒星椭圆旋转，从近日点挪移到远日点的时候，刚好遇到另一个恒星的引力边缘，只要轨道稍稍向外面再远一点，就能被B恒星捕获。
这里如何让公转轨道“更远一点”上，出现跳出去的能量呢。
答案是从自转的能量抽取。只要大行星自转能量损失一点，公转就会加快。而同理，只要让大行星的自转增加，同样可以吸融恒星捕获行星时的引力势能。
如何做到这一切？
星辰文明在地幔内维持环流控制体系。地表的次文明通过巨大的深井对其注入氢元素，加快核子反应，让其整个地幔流动得快一点。
当然这个内部反应机制，是星辰文明留下的地幔体系控制的，行星们在确定可能和其他星体引力交错后，就会提前几百年上千年，进行调试自动变轨。
拥有类似行车自动避让的能力。地表次文明想要调节至另一个轨道，只要输入足够的能量就行了。就如同夏天要给房间降温，你就按一下遥控器按钮，其他方面就不要管。
当然若是不输入足够的能量，那么那部分能量就以大地震的方式释放，然后避让出最佳轨道，退缩到冰冷区域。
这种行星在恒星之间跃迁的速度并不频繁。一两万年内，这个星团中，最“绿茶婊”的行星最多也就只换过六次恒星。
宙游即将抵达星团区域的三号爪区域。
这里有二百七十四个大质量岩石质地行星，大部分的星球围绕着自己恒星，享受恒纪元。
而还有数目众多，类似谷神星级别的矮行星星体在茫茫的星云中流浪。
而这些流浪星体上存在一些特殊形态的人类社会。他们的闯入，会制造星际中的一些危机。
在光桥中。
当宙游正在仔细查阅有关大行星轨道运转的相关资料，这时候光桥系统冷不丁地出现。
系统：“你很喜欢斗争。”
宙游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说道：“我靠，吓死我了，额，你不是走了吗？”
系统：“我一直都在。回答我的问题。”
宙游深呼吸反问道：“我可以不学习吗？”
系统：“不可以，你是智慧种。”
宙游再次反问：“我可以不工作吗？”
系统：“不可以，你是文明的一员。”
宙游点了点头：“那就对了。为斗争而学习工作，时刻准备着。”
三秒钟后。
宙游顿了顿问道：“喂，在吗？”
系统：“一直都在。”
宙游：“怎么不说话？”
系统：“无话可说。”
宙游又继续开始看晖蟹星团内部的情况了。
钟声，辰合，龙心文明，对智慧大致看法是相同的。但是对智慧的理解，三家各有独特的见解。很难完全说清楚三家冲突点在哪，总之在特殊情况下，三家的侧重点就是不一样。
辰合文明：分合同荣。具体意思是文明在不同区域，会不断分化不同民族，但是随着发展相互交流，会走向统合。
龙心文明：秩序竞争。文明不可避免出现分化，维持清晰的序列，保持公平竞争。
钟声文明：正确优先。落后不能坚持正确无可救。先进不能开明必将走向陨落。
上述三个情况其实都对，但是在特殊情况下的优先度上，就容易出现冲突。
一个文明文化上的优点可以弥补民族上的劣势。文化和文明往往是契合的，是一件合身的套装。
如果一个文明不分青红皂白就否定自己根本，套用另一个文明的优势文化，不但不能让优点明显，反而会让弱点非常暴露。
……
比如说，地球上东方的‘和为贵’思维，相对于西方‘零和思维’是优点。
但是东方这个优点文化和‘从众习惯’紧密结合，甚至说，就是专门为“从众习惯”打的文化补丁。
看热闹、占便宜等等都从众。反正跟着大众走不吃亏，另一方面也是没主见。
和为贵，能够让各方面建设性思维汇聚。
若是没有“和为贵”，同时还继承从众心态，那就是流民愚氓狂欢，历史上并不鲜见。
相较而言，‘零和’这种海盗思维就相当有主见了，你吃一口，必定我少吃一口。这不，西方街头混混就完全继承了这个文化缺点，完全没有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概念。
但与零和思维对应的是，西方哲学思想中的透点观察。‘想要抓本质’这个优点，是儒家哲学缺的。（墨家哲学，日渐势衰得太早了。）
这种透视求本的哲学思维下，再算计我吃多少口，你吃多少口，将零和思维的冲突点不断向后推。在精确中寻找计算点。
个人、小组群能否继承两种文化的优点，而后摒弃糟粕呢？
文化这东西，一直都是一个群体符号。对小群体、个体来说，学好要十年，学坏一瞬间。
文化进步只有未脱离大众的知识阶层来总结，淬炼。
自认为精英，独自跑到外面去，下一代很难接触到对面大众精英的优点，同时又很难守住自己优点文化。
故很多勤勤恳恳的华人远赴海外，结果发现下一代既有了零和思维又有东方人的从众，喋血唐人街！
……
三个星辰文明在晖蟹星团这里交汇，下面的次文明就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三大星辰文明的道义体系，下面的次文明认为都特么是虚伪的，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力量也会喊这么漂亮的口号。因为自己是凡人，所以才只能在众神的注视下相互厮杀。
所以乎——
晖蟹星团区域，现在所谓三大文明的‘特色’，其实是三大文明的羞耻。
龙心文明遗留的特色：龙心，这是从神之星上弄出来的能量源，体积从纽扣到篮球大小都有。在一个能量磁场约束下可以注入铅、金，亦或是氘、锂。就能让龙心内放射能源。对接在电路上，从龙心一端输入电能，这让次文明提前掌握了小型化能源体系。
垒球大小，能够放射出数百倍甚至千倍的能源，用于坦克、战机的能源供应。
若是篮球大小，能释放出数千倍、数万倍的能源，用于舰队发电机组。
龙心能够增殖。这个数据化的能量球体，可以分裂出小的龙心。这就导致了这种非常好用的技术根本没法禁止，直接扩散到了晖蟹星团各个星球上，是这个星团内影响最为深远的科技体系。
龙心文明文化是秩序竞争，如果严格遵守这类文化秩序，龙心匹配足够资格的人，这是一种良性促进。
但是呢，辰合和钟声文明的次文明的文化，可没有这么深刻的秩序序列文化。结果呢……
现在辰合和钟声文明下来后，面对掌握龙心的下位文明，可是满脸黑线，“堆核反应堆？造战斗机、培养人才链还有意义吗？”
……
辰合文明遗留的特色，则是：人造人仆从。
这个，也就是海人类灵装的起源，还有战造者的起源。
钟声文明核心历史区域，人造器官路线，最终还是因为走的人太少了，结果废掉了。但是辰合文明当年可是真的走成了。
以钟声文明上游的云辰历史为例，是真正做到了各族大融合。多个种族在保留自我生命形态，也通过共同标准的人造躯体，共融为一个统一的民族。
但是次文明，可没有这种觉悟。是真正制造仆从。
龙心文明在看到辰合文明这种科技制造的问题时，是“呵呵”冷笑。至于钟声文明，几乎是要对辰合文明的这种文化骂娘了。
回顾钟声文明历史：海人类的战造者文化，让钟声文明自觉走了大量弯路。
钟声主时区（均摘星成功控星的历史区）。在钟声敲响的第一个千年，发展人造器官的人类一开始还是多数派。但是第一个万年后，依旧再生的人类，就已经都是当年走身体精密控制的人了。
也就是说当年大量的人类意志，在人造器官这条道路上直接走灭绝了。星辰文明时代什么都不缺，就缺人。严格的说，现在钟声文明百分之九十九的个体，都来源于钟声敲响后流传下来的人类意志再生体。
【就如工业时代后：百分之九十九人的先祖，都是奴隶时代的贵族一样，至于当时的群众，额……当代人不愿意搞幸存者概率，但是实际上每个人都是幸存者。】
钟声文明怨念：如果当年没有人造器官这条路，大部分人都走的是再生，我们今天这里，各个谱系至少会多几十倍！
故钟声文明现看到下位文明的人造人仆从，那是无比痛心。这是钟声文明和辰合文明最大的分歧，但是大哥别笑二哥。
钟声文明的特色：法脉，在星团各个角落；将军，长城，权玺，三大职业系在这里大行其道。
钟声文明自觉没问题，但是这里面问题大发了。
社会进步就和经济发展一样。经济需要吸纳现金流。银行这边加息，大家就把钱拿来储蓄，股市那边就肯定要降。
同理，社会进步，需要吸纳众人的劳心劳力。
任何让个人脱离社会合作，却有回报的道路，都会吸纳精英们过多精力，让知识阶层投入社会的人思总量减少。——总而言之，对文明来说，精英的精力必须投入到群众中，而不是个人晋升体系中。
龙心和辰合文明：“你们这职业体系是专门创造贵族的好吧，你们文明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钟声文明的回应：“存开明视野，强心者有强力，即可涤荡万恶。”
看到这。
宙游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扬了扬拳头，在光桥空间中，嘴硬为其注解：“没错。”
此时光桥似乎运转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原本那一条条发光线条渐渐缩短，现在略微可见星空的模样，光桥系统：“小宙游，你说什么‘没错’呀？”
宙游回过神来，眼珠一转：“我是说，文明开明的眼光没错！”

第013章 芳明星
芳明星原本是一颗恒纪元星球，人民安居乐业。但是，在四百年前面临着另一颗大行星白钛星的入侵。芳明不得不应对战争。
额。上述是芳明星八瓣花联邦的叙述，站在星球利益上，如何丑化对手都不为过。
两颗大行星在同一个恒星引力场中，并非不能共存。
但是轨道会更复杂，两颗行星的近日点和远日点会更加突出，气候会更加极端。
为防止两颗行星相撞，行星的轨道调节机制会频繁启动。这不仅会给地壳带来不稳定，更是会消耗行星自转的能量。
若是一颗大行星上的地表文明就是不注入变轨的能量，最终消耗完自转能量后，就会稳定地挤到外轨道去，一面始终对着太阳接受灼烧，而另一面始终被寒冰笼罩。
所以——对于行星文明来说，这是生存权战争。
双方都不愿意主动让出内轨道，都在不断给地幔加氢。
以至于在三百年内角速度加快到了过去的二十倍。其地壳上，板块之间出现大地震，而且大气出现了失氢现象，海洋大规模干涸。
芳明星曾经的繁荣，已经只能在氧化的照片中才能看到了。
……
当光桥将宙游传送抵达这颗恒星后，宙游看着两颗破败的星球，不禁愕然。
似乎是感应到宙游的诧异，光桥说道：“这里是乱纪元状态，星际文明次等文明在这里发展时，经常会发生异常的贫瘠和混乱。”
俯视着，这颗沙尘弥漫的星球，宙游顿了顿说道：“这里，如此混乱，这里的文明状态是什么？封建，资本，还是社会权限制？”
光桥智能：“家族，企业，军事贵族构成的门阀制国家。”
宙游瞭望了一下远方的星空，略有所感，心中默念：“炽白那一世吗？横跨了三万光年，数万年，又在这儿重见！”
光桥系统：“请调试你的光矩装填，无误后即将投放。”
宙游默默点头，扬起手看着自己身体上的闪烁光膜。
这个矩阵系统，承接宙游金甲虫任务时期的原始设计，进行了升级。
现在能够切换三个状态。
感知形态：静止不动，对周围十公里进行详细的感知。
防御形态；自己体外布置一层层薄膜，每一层薄膜的防御力，相当于二十厘米的匀质钢板。在静止不动的情况下，可以设置六十层。
运动形态：矩阵强化自己的身躯，在不考虑前两项状态时，每一个动作的运动速度能够加强到过去的二十倍。
现在宙游显然是进入防御状态。预防这光矩把自己摔下去。
光桥智能见状笑了笑：“这次，我送你到星球表面上。二十年后，我们再见。”
一道光，降临了这处黄沙的大地中。
……
芳明星，布锦城。
这里在一千年前是一座非常繁华的城市，曾以纺织业出名。
但是现在处于罗天板块和浩洋板块之间的三号断裂带上。随着板块活动的剧烈，这里每七年就有一场地震，是的，这里是星球上的偏僻区域。
在工业基地中，工业基地金属冷却塔林立，一个个金属管道喷射着白气，巨大的电灯巡照周围大地。在各条道路上来回移动，光线穿透雾霭沉沉的空气。
黑色的战车用机械臂托举“折射系数”高的有机玻璃块（隐身系统），宛如幽影一样在道路上行驶。
远远望着这些碳纤维材质菱角分明的电磁炮塔，宙游陷入了思考。
作为在岩晶星搞了一回工业革命的老手，宙游也是有眼光的，第一眼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科技等级，比自己这“半坛水”要高得多啊。
宙游知道自己在岩晶星上搞的燃气轮机和柴油机，严格的来说，相当于地球上同类科技出现差不多只有七八年时的产业。
那些初期制造发动机和船用柴油机的科研小组，也就是几十个人的科研团队。但是在产业大爆发后，进入这个项目的人都是几千几万。而这在激烈的竞争中，一丝一毫的漏洞都被填补了。
无论是柴油机效率，还是超导电路全动力装甲、先进感光设备，宙游刚刚离开的岩晶星，其燃轮的科技相对于这个小小偏僻城市，都有相对四十年的时代差距感。
宙游用领域瞄了一下三十公里外的联邦军事基地。看着内部一排排黑色铠甲战车。
比对后发现，上个任务的铠牛坦克和其相比，就如同59和99的差别。光学感知设备，还有火控系统，以及碳纤维和陶瓷相嵌的材料，整整超越了铠牛坦克几个世代。
而这里还是这个星球的二线地区，芳明星一线地区的重甲坦克据说可是用上龙心能源，几百吨全电推进，并且还能加上防护罩的。
宙游通过矩阵侦查体系，检查了黑甲坦克电磁炮管，习惯性地拿出了笔记本，电路系统上写上了差距重点。而现在宙游本子上，这些差距，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八页纸。
宙游弹了弹笔记本，幽幽地说道：“差距太大了，在我现在的工业体系上，山寨这里的科技很困难。而仿制，那就要从头到尾接受他们的工业标准。哎，调查一下社会情况后再说吧。”
宙游看了一下手上原子计时器，现在距离陆博雅降临还有四个月。
其实，是否选择这里的科技，对宙游其实并没有多大影响。
大不了就重头学一遍。作为星辰文明核心区的人，对不断再生的生命有心理承受力。额，准确的说，上一世自己就选择了这条路。
不断清理过去经验思维，基于当下，思考未来，是维系“动态智慧”的正常代谢。
宙游害怕的是陆博雅那边有问题，带下来了一整套麟龙科技生产体系，落后于这里，却又放不下。
所以，宙游在思考，能不能站在麟龙生物生产体系的基础上，升级生产体系。
而这升级产业链，其实不是靠着资料库还有先进工业母机，而是看能不能组成把数千万人绑在一起的‘生产、市场闭合环’。
所以呢，宙游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情况。看看这次任务怎么给陆博雅补课。
……
南明小镇，这里是布锦城的一个垃圾收容点。
乱七八糟的街道上乱放的油桶，土黄色的铲车，以及工厂中精炼石油的化工气味。这里的人艰难地在烟雾缭绕中行走，对垃圾进行处理，提取有用的贵重金属，拆解钢板。谁能想象得到，在五百年前，这里是布锦城周边的一个著名景点区呢？
这里的污染极大，但在这里工作是可以获取重要生活物资的。
这不，在城市中央仓库中摆放着一个个立方的金属桶。敲一下金属桶，透过蓝色玻璃盖看着里面泛起的波纹，可知这是日益干涸芳明星上最重要的资源——饮用水。
而红色的玻璃盖上写着的标志是：含糖量百分之三十的营养液。
由于工业生产需要大量的冷却水，所以整个地下水资源在反复抽取中回灌，所有的地下水乌黑乌黑的。
民众对地下水进行过滤、蒸馏处理，也只能用洗浴。
因为常年用污染的水洗浴，所有人的皮肤都饱经风霜。社会赛博化程度极高。
……
小镇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停放着几辆废弃的柴油机车，车主满脸横肉，一看就是匪徒。
大街上唯一开张的店铺，是一个名为‘旧丰’的典当铺。
现在案台上，胖乎乎的老板照常地按着手里的游戏机，配上一旁放着的红色糖水。
垃圾处理站的肥宅快乐生活就是这么简单。
咚咚咚，敲击柜台的声音出现。
柜台上的胖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然而咔嚓一声，枪械上膛的声音响起，他抬起头，看到了柜台外的人，愣了一秒。
此时站在当铺窗口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胖子看着拍在自己柜台上的手枪，并没有什么恐慌，因为但凡能在这混乱之地开典当铺绝对有几分手段。
这不，在二楼上，蜘蛛形态的机器人已经用瞄准激光对准柜台前的人了。
胖子拿着手枪，脸上堆起来假笑：“这位客官，你是押注这把枪，还是押命。本当铺都收！”
混乱之地充斥着各种矛盾，所以在地头蛇眼里，有些卖命的亡命徒，其实也是一种资源。
柜台前戴着面具的宙游，摇了摇头：“都不是，这是提醒你，我是大客户。”说罢丢了一个袋子。袋子里面的黄金在柜台桌面上碰撞，‘劈啪’地响。
胖子愣了愣，连忙翻检一下，确定是真金。连忙勾着腰，头凑到窗口恭敬询问道：“这位，这位……”
宙游拿下面罩缓缓道：“我需要年轻人，十五岁以下，残障都可以，越多越好，每人两百克黄金。”
胖子揉了揉眼睛，面前的人，如新出璞玉。很显然不是在垃圾中跌打滚爬的泥地娃。
凭他“丰富”阅人经验，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应该是某个——某个大户家里的人偶。
至于那个能下一切命令的按钮，在这个漂亮人衣服下面的哪里？这个满脸横肉的当铺老板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宙游看到对面没给自己回话，皱了皱眉头道：“如果愿意的话，给个回话。”
胖子连忙点头道：“大人，没问题，垃圾镇，多的就是那些饿不死的小瘪三。只是您是？”
宙游拿出了一个扳手和螺丝刀交叉的徽章，缓缓道：“燃轮集团。”
……
在枯水河流东部山川中，一个山洞隧道里，简易的居住地部署在这里。452名孩子被送了过来，在芳明星，孩子并不值钱。
其实在星辰文明内，纵观整个生产链，也只有天体级智慧才能镇压气运。其余还在教育体系下的新生代，属于文明产生人才的土壤。上和下比例分化，比这些次文明还要大。
但是。
钟声文明为了文明长盛不衰，舍得让思维开始钝化的个体人类自我大规模遗忘次要记忆后，和其他新生代重新开始。
但是这些次文明丝毫没有这种豪气。其社会将一个人培育成材后，将会试图用漫长的生命技术保存。
这里的上层，不能，也不敢重回少年。
这里老弱孩童的情况让宙游颇为心焦。漫长的战争，大量放射性武器甚至生化武器的应用，让这个星球基层人类艰难生存。
严重畸形，例如骨骼左右不对称失去行走能力、眼睛天生失明、大脑缺陷的孩童，一出生下来就被处理掉了。
宙游现在收到的孩子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也存在不少畸形，例如有的手掌变大，有的额头上长了瘤子。所以宙游不得不在这个星球地下黑市购买了一批人体理疗机器，对他们检查。
这些理疗机器只是智能化扫描身体的状况，至于清除畸形，还是宙游亲手用矩阵技术对错误组织进行切割，构架辅助体让组织生长。
本地医疗机械的内部数据信息，可以提示宙游该如何做这些医疗手术活。
如果黑市买到的医疗机器能够那么容易清理畸形，也就没有这么多发育出病状生理的少年了。
也有更好的医疗机械能够自动清理病理组织，但是需要庞大的医疗基地、后勤设施。这也不是小门小户能够承受得起的。
至于宙游又招收少年，又购买医疗仪器的行为，也引起了附近黑市帮派的注意力。在这些势力眼中，宙游可能是某一家贵族正在进行生命实验。
当地的某些势力，见到宙游出手阔绰，不乏有一些人想要打探，试图搭上高层的线条，但都被宙游甩开了。
这些日子，有艳丽的美女，有试图表达善意的大哥，更有毕恭毕敬的礼节，凑齐了是个正常人都会被焐热的条件。
但是，宙游：“我特么是来这里过都市生活的吗？”
……
在山洞中岩石拱形空间中。宙游站在金属桶搭建的平台上，面对这些七八岁到十几岁不等的孩子们训话：“我，你们的教官，我要求的很简单，第一，纪律，第二纪律，第三还是纪律。而，你们自己要毕生抓住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给自己希望，给身边的人希望，给这个世界希望。”
宙游的首次训话就是这么直白。
在这个山洞区域，开始多了一批遵守纪律，并且懵懵懂懂开始学习的年轻孩子们。
得益于矩阵科技，宙游萃取了黄金，购买了大量材料，在这个山洞区域内制造了大量的设备。
1.大型的蒸汽机钻头，在山峦中钻探——这种效率低下的钻头，几乎每个小时，宙游都要维护。但是这些孩子渐渐有了‘挖沙堆’的兴趣。
2.在地下地热能源站中提供电能。而电能可以将而二氧化碳和水加工为甲醇蛋白，然后再进入培养种植站，由细菌和昆虫加工成可使用的食物，而这在黑市中是硬通货。——操作这些的孩子们，渐渐有了一种，种田乐趣。
3.简易钢铁锻造机，打造合金弩，并且构造一种碰撞后溅射铝热剂的箭头。这是在隧道狭窄环境中非常有效的武器，——而构造这些，让这些孩子们出现了控制这片空间的感觉。
人类因为好奇、探索而劳动生产，而在劳动生产中，也出现了好奇。
对宙游来说，现在他们生产、创造的东西其实并不重要，现在这些孩子能造的都是很原始的东西。重要的是，这些孩子摆脱原来的生活环境后，有身为智慧种的创造兴趣。所有孩童构成的新社会组织，能够为了兴趣和创造进行合作。
社会必须，鼓励、保护创造的欲望。
目前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燃轮的技术，目前是落后于这个星区的科技；但若是遵从这个星区固有的人文组织，那么这个落后就是绝对的。
但是以人和社会为工具，注入希望为燃料。
在黑暗的天空下，宙游脚踏荒芜的山头，指向地平线上对天空放射探照灯的城市，朗声道：“我要翻盘。”
插章（3）搭配，&#215;，上栓，√
岩晶星外，一个二维面已经展开。
在二维面的中央。
陆博雅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面前的光晕，她忍不住想要抱住胸，这时候光晕中传来了气人的声音：“你没必要遮，很平的。”
陆博雅呼吸一挫，咬了咬牙，表情显然是“我忍”。
看着光晕一遍又一遍地扫描自己，索性张开双臂，昂首挺胸。一副就这样的模样。
陆博雅穿梭时检查身体遭遇的情况，显然是和宙游时不一样的。
钟声文明的这帮系统前身都是女性，所以，在穿梭前，颇为挑剔地测量对方的身材，对定体术什么的情况直接开口指示。例如，对陆博雅，这个光矩系统在扫描后就毫不客气地说道：“太瘦了，大腿不够健美，还有喜欢吃酸食，牙齿略有腐蚀。”如同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
至于，宙游，嗯，调戏，额，逆毛撸，是为转移其注意力。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完成从上到下扫描。若是让宙游注意到了，再继续扫描的话，那就，就——就违背一些原则了。
必须，在宙游不注意的时候，完成生理检查。
……
在光晕的训导下，陆博雅心里是无奈的，却又不得不，点头，点头，再点头。
内心咆哮道：“你是老婆婆吗？”
星辰文明现在这个系统似乎也自觉比较啰嗦，但是，还是要说。
宙游是难得的一位在正确方向上成长的男性。对原则的坚持，让星辰文明的这些监护者们非常满意，但是在某些时候，嗯，非常少的时候，会突然倔强。怎么劝都不听，非要往危险的地方钻。
不得不承认，这是男性的特点。
在进化过程中，人类社会无法避免各种自然危险，早期女子必须需要男性保护的那个时期，更愿意承受风险的男性，更能让自己族群延续。
现在，宙游显现的这个糟糕特性没法改。强行纠正，那就，就没有男子味了。
所以呢。
波增认为这个特性必须弥补、女性来弥补。数万年的家庭结构中，女子一直是在填补男性的冲动的缺陷，构建文明。
波增原本是预备从风之星中，给宙游选一位小时候的青梅竹马来辅助。
例如那个轻钧班长。在光矩测定中，认为宙游的性格和她很般配。
但是现在，宙游自己选了陆博雅，那么就让尊重这种选择。
宙游只被允许大脑扩容，而其他许许多多的本该是矮行星级别矩阵权限，都转交给陆博雅。
因此必须要郑重地告诫陆博雅一些钟声文明的戒律。
……
在恒星引力波动抵达后。
陆博雅没入了光桥中，此时一来她彻底联系不上高维的通讯了。
如此情况，让陆博雅不由感叹，不愧是顶级的文明，强大的观察度，已经能将高维逼到完全隐藏的状态中了。
随后，她也发现了光矩构建，拨弄了一下，如宙游一样开始好奇的构建。
不过和宙游不同，随着她试出了大概后，光桥空间中很快给她一个说明书，教导她如何编纂一个麟龙的生产基地。
从初始基因细胞的刺激发育，到每一个骨架的安装。陆博雅学得非常入神。
在不知道多长时间后。
终于拼装成功了，陆博雅看着这个光桥内宛如电脑建模一样复杂的运转体系，吐了一口气。
而这时在她前方，一个光粒窜出来，随后宛如画中仙般的人出现了。
陆博雅不禁睁大眼睛。身为女儿身的她也不禁目光被吸了进去。婴儿的肌肤投射着光，纤美的身材宛如冰肌玉骨。发丝纯银如同闪烁着琉璃的光彩，还有——陆博雅：“你的衣服为什么可以让匹练飘动呀？”
生命代谢数万年的天体级智慧，在唯美的路线上走到了极限，其碳基状态下仅摄入营养液，代谢都是麝香。
波增看着陆博雅露出了微笑。
让自诩见过世面的陆博雅竟是有些尴尬。在以前，陆博雅也不是没遇到贵气十足女性，但是都可以从文明层次上俯视那些虚伪的高贵。
然而现在星辰文明，是大部分碳基人类设想极限的高文明社会。维系这个高等人文的天体级别智慧，在凛然不可侵犯中，又透射出让人亲近向往的温暖。
铸波增：“欢迎加入钟声文明，陆博雅。”
陆博雅讪讪道：“那个，我应该叫您？”
波增：“叫我导引者即可，宙游就是这么叫我的。”
陆博雅：“导引者，您好。我是被宙游选上来的晋升者，我……”
波增扬了扬玉一样的手腕，这动作和宙游的如出一辙。（宙游绝没有看过波增人形态，所以宙游这是潜意识。而波增这儿则是几万年来的习惯。）
波增：“不要那么拘束，宙游那小子在你面前一直是装着长辈，其实呢，呵呵，他和你差不多大？呃，哦——”她数着手指补充道：“比你差不多大十岁的样子，可以算是你哥哥，但是在我们这儿，这点岁数差算不得什么。你要是出生在我们的文明……”
波增歪了歪头盯着陆博雅，略有思考后说道：“你应该能把他按在地下呢。”
其原本仙气的样子，平添了一分可爱。
陆博雅木然一副“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的模样。
波增笑了笑：“哦，不信吗？”随即扬起手，播放了宙游最最痛苦的黑历史。一箱冰激凌被诈骗，被欺辱后，想要动手，却被力场按在地下的“可悲”状。
光幕上的画面播放完毕后，陆博雅咬着牙非常努力地憋着表情。
波增击破了宙游在陆博雅心中的固有印象。于是乎，开始了介绍和宙游合作任务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
要让陆博雅拴住宙游，就不能让陆博雅对宙游保持崇拜。（只有平等方能弥补对方的缺陷）——计划通的波增。
当然。
波增知道陆博雅这个好女孩，一定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在宙游面前乱说的，就算说，也不能透露‘从自己这获取这些信息’（重点），真的要背锅，也是光矩的那些系统们，而自己一直是威严的长辈。

第014章 号称文明
芳明星，乱纪元453年。
宙游降临四个月后。光桥将陆博雅传送过来。
在城市外山体隧道中。每隔十米，一个白炽灯在水泥穹顶上闪烁，轨道上一些橡胶轮胎的运输车在内部穿梭，维持地下交通体系。
在控制大厅中。
宙游对陆博雅介绍完毕后，摊了摊手说道：“很抱歉，将你从一个战场领至另一个战场。”
陆博雅看着宙游的笑容，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回之微笑道：“文明之高，不在物质，在于人思。”她微微欠了身：“与您同在，即是荣幸。”
宙游顿时愣了愣，看着陆博雅，心中一暖，不过在陆博雅情谊目光下，一些口头上备好感谢之语咽了下去，脸皮似乎有点烧。
愿意同赴危机的少女，是男子难以抵挡的浪漫。
宙游目光转移到墙上，轻咳，转移话题道：“目前，生产基地，布局在三个地方，这三个地方，分别是东陆港口，西陆荒漠地带，北方冻土区。”
陆博雅看了看宙游刹那露出的少年表现，不禁觉得有些好玩。
陆博雅心里品着宙游的味道：“这是又可靠，又有趣。咦，耳朵红了吗，好想揉一揉。”
不过很快，在宙游提出正经工作事情后，双方心中的绮念收起。开始讨论基地的布置，陆博雅走近了一步，展开了地图。
仔细研究这个地图上的标注。
这三个燃轮生产基地，没有一个是靠近这个目前聚集少年人的教育基地的。因为这劣势局面，宙游不敢浪，基地被推平还可以再造，至于人要是被这个星球的正规武装给灭了，那损伤就不可承受。
双方在进行了意见交流后，达成共识，首先，不忙着升级高级生产基地，在该地区先准备好秩序，打下基础。
在冰原地区维持五百巨齿鲨机甲和轻摩托部队。
在东部沿海岛屿群落，维持四十轻摩托艇部队。
在西大荒漠地带以三十辆四驱车为主。
重装甲重火力无法在这个世界上讨到好，那么就先完全轻装化，确保运动的能力。同时，军队团体在初期就必须有理想有主义，而不是一味地如虫群一般扩张规模。
陆博雅看了看地图上一个个可以预先隐藏基地的地方，点了点头，但又转头问道：“但是这样的话，我们仅能保障生存，却难以保障发展。”
说话时，她却发现宙游又挪远了位置，眼睛中不禁怨瞪一下。
宙游被这目光不禁噎了两下：“那，那，我的计划是要和这个星球的高层接触，让他们默许我们的在边缘地区的控制。后天，我出门看一看。”
宙游的手迅速从电子屏幕上弹出了一系列孩子的考试名次，兴趣爱好，对陆博雅吩咐道：“家就交给你看了，别太放纵他们。”
陆博雅：“是的。”不过扬起了手掌，示意击掌。
宙游顿了顿应掌而拍。
只是宙游准备一触即分，仿佛害怕触电。而陆博雅则是狠狠推过去手指相扣。宙游这才干脆利索的击掌。
陆博雅盯着宙游，心里不禁满意道：“嗯，都一起共事，就不要老避着我嘛？”
而宙游感触指尖的温润，心里自我剖析道：“我又进入青春期了？”
……
芳明星现在大陆上分为八个板块。
由于板块之间不稳定，非常容易出现大规模地震，所以不适宜出现大型城市。也不会有势力在版块之间投资，授人以柄。
所以主城市是建立在板块上平原地区。
紫林城，就坐落在罗天板块西段稳定区。
一个个底座边长四百米，金字塔形状的建筑成森林一样排列，巨大的大厦间，一艘艘喷射火焰的悬浮飞船在繁忙的运转，自动化机器人在城市各个角落。
这座城市的风貌和秩序井然有序，和板块边缘的垃圾城黑社团组织成群结队的情况相比就如同两个世界。
驾驶摩托机车的宙游来到城市边缘，张开领域观察这座城市，一个个生长在圆柱玻璃塔楼的绿色植被，点缀在金属玻璃大楼中。
智能机器人组成了电车服务业，快递运输业，还有各类服务业，让这个人口数百万的城市宛如是数千万人口的大都市。
整个城市中鸟语花香，丝毫看不出这颗星球承受着地震和海洋干枯的灾难。然而这一方净土被高六十米的碳纤维材料墙壁包裹着。
宙游来到城市蓝色城墙的入口处，出示了自己高价从地方上买来的通行证。
仿生机器人微笑道：“先生，您的通行证是3级，通行日期为三个月，在这三个月内您需要随时携带定位手环。”
说罢，机械平台上弹出了一个方框，方框内是一个机械手表。闪烁着红光的机器人看着宙游把机械手表套在手腕上，将手伸入一旁激光焊接设备中把手表焊接成不可拆卸的模样后。
做完了这一系列复杂的步骤，电梯放了下来，示意宙游可以进入。
而在电梯通道里，两个高三米，治安机器人驻扎在两侧，黝黑的光学镜头一直默默的盯着通道。机炮在背后机械卡槽中没有启动，但是前方电击枪却时刻保持充电状态。
显然，如果有人在这里闹事，将迎来无情的镇压。
……
在战前，芳明星上有多个国家，但是在战争中为了共同利益，统合为一个联邦。虽然完成了统合，但也只是统合了行星外的防御系统，在经济上达成了贸易协定。在地表依旧有着地域化的痕迹。
芳明星有八个板块，每个版块上都是一个地方势力，这就是星球徽章上八瓣花的来源。
罗天板块是面积第二大板块，但是陆地面积是最大的。
浩洋板块是星球上面积最大的板块，但是原来表面上有着大量的海洋，现在是星球表面上最为庞大的盐碱地。以及大量炽热火山。
在城市的巨大塔楼上倒挂着一个巨大的倒计时，倒计时最大的数额是十五年。
因为在十五年后，芳明星的轨道和白鈦星的轨道将出现交错。届时双方的引力场作用，将会形成双星系统。
双星系统会相互环绕60到90周左右的时间，也就是4到6年（绕恒星公转）的时间。这个太空距离大概在一点八光秒，届时双方的太空战舰和地面部队都会在对方星体作战。战争会进入一个非常惨烈的状态。
这种双星体系解体后，下一次可能是在八十年后，在四百年中双方已经进行了17次这样的较量了。而且看样子似乎要继续较量下去，直到有一方受不了，另一方独享恒纪元为止。
……
这就是，这个星球各地为什么没有强大的地方政权割据一方的原因了。
当战争来临的时候，各地的城市都会收缩，彻底转化为军事据点。上对下的行政能力非常强，如果下方城市对上有一丝一毫不满！那就是战争中的弃子。
宙游刚到芳明星就发现，在这个资本门阀统治的星球上，竟然没有一丁点的寒门力量在地方上和其对抗。
在广阔的领土上，一些废土模式的教会，盗匪团模式的强盗团。他们进行打劫商旅，用电子控制环控制奴隶开矿等种种不可持续的攫取。
这与各个城市较为文明的管理模式相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这也是在正常文明情况下不会发生的。因为当中心区域发生人才过剩的时候，总有部分人溢出，为边缘区域维持较为合理的管理状态。让文明效应辐射到周边。
但是二十多年一次的双星交汇事件摧毁了文明在周边维持长远收益的模式，使得周边变得非常野蛮。然而另一方，不会有人才流失到周边，这也就导致了中心文明可以毫无顾忌的垄断、堕落。
……
宙游的领域透过城市进行了一束束观察，发现这里贫富差距非常大。
大量美丽的人偶构成了奢靡的消费社会。公园，酒店，各类设施非常精致豪华，但是消费价格非常昂贵不亲民，而亲民价格仅仅对特权持卡人开放。至于外乡人，限制，约束，监视。
这不。
宙游在街道上走，一个个管理市容的机器人也都不盯着别人，专门是势利眼盯着自己，好吧，还盯着穷人。让宙游颇为恶寒。
其实这里要为紫林城的智能们解释一下。
当下，芳明星和白鈦星战争已经打成了死结，已经涉及到种族存亡，文明兴衰，双方在各个角度上进行较量。
【八瓣花联邦就对白鈦星策动了青草革命，策动下层反抗白钛钢铁集权。】
八瓣花联邦是这样对白鈦星的下层宣传的，只要建立“自由，民主，光辉”的政治体系，两颗星球就能和平生活在一个太阳系内。
所以在白鈦星球上：青草革命军的理念是“只要有爱，一切问题都能解决，白鈦星的上层暴虐，所以是一切悲剧的根源。”整个革命军坚定不移的信奉这个道理，并且现在自始至终的在为八瓣花联邦宣扬的‘自由’而战。——这帮二傻子，最近已经被钛钢帝国镇压下去了。
【而白鈦星球上的钛钢神会，也同样在芳明星上策动的反叛】
芳明星上有钛钢神会。
这帮神棍们搞出来的抵抗军，是现在各地最大的一股宗教势力。这可比青草革命要有战斗力，宗教好歹能够维系组织度。
其口号是：“世人有罪，现在那些衣冠楚楚的官员罪大恶极，而钛钢就是神的惩戒，帮助神惩戒那些更恶者，能减免罪过。”
这极端口号有人信奉吗？当然有，活不下去了，有一个集团能够带着破坏，释放不满，他的口号就是再极端，也会让人有以暴制暴的爽感。最近钛钢神会各种袭击，可谓是越来越频繁了。
宙游现在是在用领域远程对接四百米外大厦内一个网端。
在看到钛钢神会的这个信息点时，不禁多查了一下，想要知道这个势力的分布，但是不成想查到了一个论坛，上面有这么一个论调：这几年的钛钢神会闹的比往年凶，和十年前加大征收机械人偶有关。
这个星球上的机械人偶，是选择10岁以下的少年（少女居多，男孩除非长得特别漂亮的），植入人造器官后，协调生长发育成面貌不变寿命六十年的美人。而十年前大规模从下层征收人偶的原因，是因为老一批的人偶死亡出现了空缺，无论是劳军部，还是上层市场都需要需求。
宙游：“我日，丧心病狂，就这，难道没灭绝令？”
注：这还真的达不到灭绝令的标准，因为战争中由于物资断绝经常会有各种丑陋现象滋生。这时候不能拿和平时期的标准评判。
星辰文明也不会拿自己的道德标准过分苛责次文明。如果要以星辰文明的标准来看，和平年代能通过刷礼物来让主播做超出各种下限行为的文明也是差不多丑陋，在战争极端环境下，秩序沦丧，保不准，和平时期在社会上养成丑陋需求在战争中会恶化成千百倍。
过于丑陋会让高等文明避之如蝎。
芳明星和白鈦星这种情况，已经被定义为不可挽回之地，高等文明不惜代价也要离开的地方。也就是宙游这种强调自己要战天斗地的家伙，钟声文明才送过来决定让其接受一下现实。
言归正传。
机械人偶的原质以女性为多，这就让平民中多了一股‘亲人分离’的普遍社会记忆，而这就是导致钛钢神会能在下面征召大量人员的原因。
“啪”宙游不禁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嘀咕道：“我就说，怎么来购买年轻少年的时候，男孩子价格比女孩低，我还以为占便宜了。呃！”宙游突然想起那帮混球看自己目光中蕴含着种种恶趣味。
宙游想到这，气的跳脚，扬拳怒道：“无耻，下流，混蛋！这里要彻底文化大改造。”拳头紧握不断的砸着空气，虎虎生风。
宙游克制破坏欲，发泄心中的恶心。
然而，总有些东西不长眼。
“滴滴滴”，一旁的监察机器人走了过来，警告道：“先生请不要破坏公物，您刚刚的行为让地砖产生了不必要的磨损。”
宙游愣了愣，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嗯，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刚刚跺几下脚会让地砖怎么。哦，似乎上面的釉质出现了几个纳米的划痕。——但是地砖，又不是手机屏幕。
这边机器人已经麻溜的开出了罚单。而后给出了“合理建议”，规划出宙游该怎么走？是该怎么‘蹑手蹑脚’，不影响这里文明人的感官。
“文明人？”宙游领域刚好看到几百米外街道上，一个男子搂着人偶路过，随手将饮料罐甩在地面上，一台清扫机器人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清理干净，屁话都没有。
宙游迅速交了罚单。
而离开时脸上滑稽的笑，心里冷嘲道：“用先进军事科技维系统治，搞奴隶交易，自己欲望放纵为自由，对外来人横加干涉也是自由，现在自诩文明人？”
插章（4）路线之争
宙游和陆博雅属于新生的智慧，尚无自己的称号星体。因此在这个层次上对自己所属的文明的认识还有所缺陷。
星辰文明相互之间是保持着外交关系。在双方‘理念冲突’越强盛的地区，这种外交关系越频繁。因为需要裁定双方之间的胜负。
在陆博雅携带光矩抵达芳明星后。
该星区光桥中，四位辰合天体智慧开始汇聚，而对面波增等三位钟声文明天体级别智慧已经到达。
从座次上来看，此次交流是以波增为主，但实际上的那两位钟声文明的天体级智慧等级要比波增高，所以是监察波增。
四位辰合的天体级智慧，在光语（非常绚丽的光学场面）了解了波增的意愿。她们都不由顿了顿。
白鈦星和芳明星现在所在的时空区，其实并不是钟声文明主导区，而是辰合文明负责。是的，用负责要比主导更贴切。
【举例：普通人在还没有上学前。期待自己文理双全，小提琴，钢琴全部八级，各种棋，拿省市级大奖。然后呢，决定都投入精力，对这些课程进行主导，但最后，会发现。多报补习班，不是自己拿大奖的权力扩大，而是压力山大。】
天体级文明指望一个次文明能够在万年内成长到供应天体级智慧级别。就和家长觉得自己孩子应该有某项兴趣爱好（钢琴，绘画，围棋），这项爱好最终能成长到从全国拿奖一样。
事实上，拿奖的概率和中彩票一样渺茫，但是一不注意，让其接受古惑仔作品成为“不良少年”的概率则是很大很大的。
晖蟹星团，就和的二十一世纪的城市一样，发达，但是资讯非常多，次文明经常会出现重大历史门槛，逐渐成为废文明。
芳明星和白鈦星就是这样的趋势。这种止不住的下滑趋势甚至将辰合文明的天体级智慧拖入了理念障碍中。
辰合文明的天体智慧是没理由阻止钟声文明智慧上行尝试。毕竟自己失败，还不让他人尝试，那就是道义问题了。
事实上，这样的废文明趋势星球，对星辰文明来说太过“污浊”，很少有天体级智慧来沾染不必要的责任。（红尘滚滚，切勿沾染。）四位辰合文明的天体智慧对钟声文明这时的赶来很是意外。
可是在听完了铸波增的讲述后。
辰合文明这一方。
（白炽星级天体级智慧）链星尘对波增问道：“如果，是你愿意亲自调试白鈦和芳明之间的矛盾，我会十分感激，但是，你说的这位，嗯，矮行星级年轻孩子，他不应该这么早，就接触这里的浑浊。”
波增身边的两位天体智慧没有回答，不过目光也看向了波增。
波增看着链星尘：“你们比我们早20000年面临全雌化问题。而后选择了抑第二性发育来处理该问题。我的思路和你们不一样。既然这个时代，我们做不到一男一女平均配置，那么就不要执着这种数学上的美感。所谓一夫多妻制这种错误的文化，是基于一个存在的事实：在文明时代前期，以更久远的物种时期，男性的夭折率本就比女性多。”
波增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现在已经没有婚姻了，不会有一夫多妻制这种被摒弃的东西回归。但是我们要认可一种情况，智慧是有性别的，男性必然是比女性要少，双方思维模式差异大，难以取代对方。我们这个时代，应该让，他们自由冒险。这是他们基础基因中适合的成长。”
链星尘盯着波增而后有看了看波增一起来的天体智慧。
缓缓问道：“这就是，这次贵方向我们开辟的新挑战点吗？”
……
钟声文明和辰合文明的主要冲突，还是集中在前面机械人偶和精英贵族的文化较量上。现在，波增现在阐述的理念，显然是新战场了。
即文明到到达了顶级阶段，两性博弈这种古老的问题，到底要不要分出胜负？辰合文明这边是分出胜负了，而后在女性基础上通过遏制第二性发育。形成中性人类群体。而钟声文明显然是要捍卫自然选择。即不希望任一性别做根源改变，所以牢牢死守人类的另一半性别。
只是，波增这个新战场开辟的，钟声文明这边自己人都有点怕了。
波增先前投放的个体，基本上全部沉淀。话说现在眼见着宙游这位新生代在第一次历练后，如同转轮盘，转了一个非常好的状态。勤快，大方，富有责任感，这么好的一个人。现在好好培养，就绝对赚了。
波增简直就是天体级文明的异类。把已经很好开局的人儿，就推进到“高风险，低概率”成长路线上。
如果折损，钟声文明的天体级智慧们会非常心疼。
当然，作为第一关联人，波增本人绝不是心铁。——漫长焦心的等待，并不比迎接光风暴雨要轻松。
作为孕育者，波增每一次培养都是投入希望和感性的，每一次培养对象的沉淀也连带着对她产生了重大打击。
波增这七百年来最明显特征：当一次次失败后，自我理念不断受挫出现自我质疑，保持再生的群体数量不断衰减。
如果碳基躯体数量衰减到一定程度，她就只能在寻找白矮星保存自己的频段，变为系统了。
现在宙游表现了非常向上的可能是，波增现在的希望寄托也越大，同样宙游一旦陨落后果也极为恐怖，她必然是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低谷期，甚至出现自我分裂（形成双群体）的情况。
失败是高风险，那么胜利呢？——对当事人，对文明都将是无上的战果。
宙游如果能扛过艰难，强盛到了跃过波增的等级。
波增过往一切的挫折都成云烟。当意志验证了真理，意志的强大。波增集群坚持下来的碳基群体在几百年内会智慧等级跃迁。
在文明程度上，钟声文明就有资格面对的辰合和龙心文明走自己的独立模式。
成功的模式是不能否认，任何文明都会尽可能多的备份培养模式。但是采纳的越多，就相当于承认对方文明的优点。
……
辰合文明在接触的前一万年，对钟声文明都是攻势。
钟声文明早期有熬死对方辰合文明的想法，但是很快就觉得自己天真了。这智慧在一起就是要比的，如果一切都不愿意和对方比了，那实质上就已经被被别人吞了。
例如早期拼光桥。
辰合直接把钟声文明一帮不服的早期天体级别智慧，逼向了开垦星空领域，造就了当代钟声文明核心区天体智慧们最最深恶痛绝的孤狮派现象。结果加速了性别单一化，反而在种种发展上和辰合文明同质化。
文明独立，就是要走自己成功的道路。
……
在波增的确定下，链星尘一方和钟声文明达成确定，将芳明星和白鈦星定为不可干涉区，各方相互保持监察。

第015章 思考原则
进城后的几日内，宙游就是在城市游荡，城内居民偶遇之，都不由多看了一眼。周正、清俊的外貌，以及模特级别的体型。非常符合电视上播放的优人类的表现。但是他们在目镜上看到宙游手腕手表跳跃的信息，是外人后，则眼露出异色的走开。
宙游将矩阵调成侦查，搜索在这个城市接触上层的机会。
宙游：“这个世界虽然已经开始逆行，但勉强还维持资本主义的状态，并没有完全倒退到封建。”
资本主义是用钱就能摆平一切，这在工业时被很多平民深恶痛绝。而封建时代连这条沟通关系都不可能有。
五十分钟后，城市公园内。
宙游倚靠在公园长椅上，长腿直接搭在一旁的暂时死机的机器背上，左手撸着刚刚准备上树抓鸟的条纹猫科动物，好不悠哉。
怀里的‘小猫’（二十公斤重的豹豹）在足足二十分钟的反抗后，挣脱不得只能泄气。
而搂着这家伙宙游学着吐了一口气。拽了拽它的胡须，弹了弹它龇开的牙，尽兴后，向着它嘴里塞了一条鱼（矩阵从河里捞的），放开了它，最后一脚踹开，匍匐的机器人，伸懒腰对这里的世道感慨道：“还没有到最坏，至少还能进行权钱交易，至少用不着证明杀人能力来证明自己高等！”（全封建等级社会，只能依附某个大贵族证明‘过人之才’方可晋升。而最显赫的过人之处，大多数都是杀人术。）
宙游摸了摸自己额头，一缕缕光从陶瓷手套的指缝中渗出。
当即，宙游入侵了这个城市资料档案。
几秒钟后，就编撰出合理的身份：自己来自城市一个破败的联邦职员家庭。现在是西部区域，一个民间游骑兵（民间武装）叫波轮凯斯的书记官。现在希望得到政府收编——也就是招安。
宙游作为星辰文明降临者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倒不是这个身份会遭到次文明人类的敌对。相反，降临者代表着强大的技术，甚至是优秀的血统。在晖蟹这个自诩在神注视下的地带，神在人间行走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原因在于次文明修力不修道。对文明下传的概念错误理解。
矩阵系统先是以领域状态，很快就定位了这个城市中防御森严的287位高层。
然后矩阵系统对接了地下光缆，切换为信息传输状态，迅速寻找到了城市的资料库，很快确定了8734个能影响这些高层的人物，这包括高层的秘书，学生，子女，妻族的亲戚，父族的亲戚。
然后又很快调查了这些人的经济情况，确定了其中十六位可能出现经济问题。而其中两位现在特别急需钱。
坐在花坛边的宙游拍了拍脑门，光渗回了天庭。随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微微点头道说道：“找到了。”
六日后。
济丰南吊着香烟看着面前的名叫波轮凯斯的少年。
济丰南眼里，双方的认识是‘纯属偶然’。
他这几天呢，上面分配了一批任务，需要一批钨矿炼精矿，来扩建时聚号太空巡洋舰。他正为这件事头疼，因为他主管的仓库内，一批关键的矿物储备，刚好被他的儿子在黑市上偷偷卖了。——坑爹败家子。
前天，他去自己家族私人酒店买醉时，从酒店管理员那里听到消息：“有一个乡巴佬，想要贱卖矿物。”
他当即与这个人见面了。
额，也就是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位。只是，这看起来不像是乡巴佬啊？
宙游一脸“老实”的叙述，他们乡下那边，刚好在断裂带上，开了一个矿洞。那边的大哥让自己到城里来谈谈消息，是否能出货。
这断裂带的矿洞，通常伴随瓦斯，炽热毒气，还有山体崩塌，投入机器进去开矿有时候根本不知道矿洞什么时候会塌陷，如果矿洞长期不塌陷，那么就能赚到钱，如果矿洞刚开好就塌了，那么就血本无归。
济丰南故作深沉地看着资料，然后抬起头问道：“你手上有，有你所说的矿吗？”
宙游露出微笑：“大人无需担心，只要您开出通行证，我们可以直接将这批精钨矿运过来，先见货。而后您在付给我账”
济丰南：“哦，你不怕吞了我的矿？”
宙游：“如果这批矿，能够得到您对我们的关注，一切都是值得的。”
宙游说罢递交了自己的意见书。
济丰南翻阅后笑了，说道：“额，你们想在西漠设镇？”
宙游笑着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个皮箱：“这是这个区域能够设置镇子的证据。”
济丰南微微一接过，顿时感觉到极为沉重，他手掌上法脉的闪烁，测定了箱子内物品的形状，又根据重量测算了一下密度。
这种东西是金块之类的贵重金属。——所以这个矿物样本，其实是贿赂。
济丰南对宙游笑了笑说道：“那块地很大，按照你这么说，能设很多区域。”
宙游点头道：“那就多麻烦大人了。我的东家非常希望能够为联邦出力。”
济丰南又笑了笑，好似已然是知晓了宙游以及其背后势力的心思。
在联邦中，划定行政区，是下面一些颇具资产的人试图洗白身份谋划的事情。
【当一片荒芜区域，有了足够的经济，并且能吸纳足够的人口，这片区域就有了资格提拔为行政区。在大灾难的时候负责管理的人员，则是有资格进入安全城中生活并且置办产业，这也就相当于，地球的秀才想要中举免税一样。
而对联邦来说，平时能在外面保持人口的社会行政组织，也的确值得用类似罗马的公民权以及经济来收买。因为和平时代养人口太难了，人聚集在一起总是会容易闹事不服从管教，破坏秩序。但是在战时人口又是很重要的战争资源。
什么，战时要卖命的时候，不服从那帮在安全城的官员的管束怎么办？
现在下层的平民当然知道，各个非发达区的官员平时作威作福，战时身在安全城通过机器人来下达命令。但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在次文明内，几乎所有底层平民都是屈服于统治机器力量，而不是所谓选择统治者的德行。
在当下没有战争的时候自然是谁给食物，电子游戏，幻药，就听从谁的！——至于反抗，大部分人都会嘻嘻哈哈地看谁来贡献人血馒头。
在战争的时候，也默认服从能够发给自己馒头的体系，哪怕被植入战争芯片装甲奔赴战场——至于这时‘无人拯救’自己的世界是错的，自己是无辜的。至于自己反抗是白白送命，无意义的】
此时在这包厢中。
宙游和济丰南含蓄的讨论完卖官鬻爵的流程。
具体操作：
第一步：在西漠荒原上重新设置行政区，然后提议从当地人中选拔出民政长官和治安长官。
第二步：有政府高管提交名单，将宙游这边人名名单，递交上去由天罗区域的最高行政长官签名。
这样西漠地区进行经济开采和治安军事发展就合法化了。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宙游不能吝啬金钱。并且供应的矿产数额也必须如数完成。
……
而随后的一个月内，宙游跑了四个地方，用了三个身份和天罗板块上的联邦官员进行了联系，用献金和确保供应链的许诺，买下这些区域内的行政官员职位，取得了在八瓣花联邦内的合法化。
一个新生组织想要击垮一个老的组织，在保持内部纯洁性的同时，必须要充分了解统治体系。在其统治的弱点插入，壮大自己的力量。
宙游挺胸扬手自诩道：“我波轮凯斯，就是这么富有技巧性。”
乱纪元453年。
布锦城地下隧道基地中，宙游返回。
闸门落下后，看到了陆博雅，宙游抱着一大批任免文书说道：“我对上面已经搞定了，你这边准备好了吧？”
陆博雅打开立体投影，浮现了三个地区的地图：“我已经控制了这三个地区附近的人口城镇。”
陆博雅展示了自己的工作，首先筹划了地方警备队，招募了1200人，都是老实汉子。现在也都是新兵，灌输组织概念后，在充沛的营养供应和重复的训练后，做到了对命令服从。
这只队伍，现在仅仅配备的武器，仅仅是枪械还有摩托车。
至于坦克，无人机作战体系？那个先暂时歇一边去。
对于八瓣花联邦来说，地方势力能造枪械，组建车队那是很正常的，这要是有重火力作战体系，那保不准是钛钢渗透过来的敌对组织。
燃轮可以拿出坦克无人机还有弹道导弹的时候，武装人员规模至少要达到二十多万。且素质全部初中以上，并且有三千人拥有高等学历成员，作为组织内的核心。
在金甲虫帝国中。
让几千接受初级训练的人匹配麟龙蛊虫战斗序列，就那么一波上去，那是因为那儿的虫群太弱了。芳明星上宙游和陆博雅要面对的，可不是岩晶星那么弱的对手。
芳明星的高能纳米制造生产高科技武器，比麟龙蛊虫生产率要快整整三四个工业时代。
在人才储备上比不过，武器比不过，正面莽那就是找死。先在次发达地区真正把枪杆子握稳再说。把拿枪的手锻炼出来，不要先忙着去握不可掌控的枪械。
先学会造枪杆子，学会生产，学会组织化。
陆博雅花费了大篇幅制造了自己在这个区域搭建的产业。
其中钢铁冶炼业，已经能够完成产业化。从铁水到能造车的薄钢板，以及能修路的钢筋，都已经一条线的完成了。同时食物生产设施也完成。（地下电站将二氧化碳和甲烷为原料，造出了糖类脂肪）。构成了该地区的物资供应。已经基本上构成了一个自闭循环的消费市场。
陆博雅指着地图无奈地说道：“当然，外来流入的幻药和电子游戏依旧是造成贫穷的缘故，这里的人宁愿将工作收入送入这两项消费，都不愿意在医疗和教育上投入，哦对了，还有酒类，今朝有酒今朝醉。额，导师……”
咬手背的宙游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道：“嗯，是啊，严格取缔，设置街道调查组，授权在各家进行调查，私藏违禁品一律重役。”
宙游下达了这个很多行星级文明眼中‘非自由’“反人性”的法案。然而理由很充分：“穷人如果不把资金花费在教育，医疗，食物，知识等至关重要的物资上，不仅仅是自我慢性自杀。更是养肥资本家，让他们堕落中，磨砺杀戮下一代的尖刀。”
陆博雅看着宙游，点头道：“我已经在做了，这是社会管制法案。”
宙游看了一下方案点头：“嗯，思想教育也要改跟上，人天性是喜欢热闹的，管制制造的隔绝，这是事半功倍，在文化上成立一个部门，安排样板戏，让大家思想能有一个点交流。进而形成燃轮的工业社区文化”
陆博雅手指前的光矩迅速在纸张上刻记这些交谈内容。
宙游说道：“军事，经济说完了，我来说一下外部局势吧，联邦开始走向门阀化，各方面都在退化，但是战争让他们还是遵循一些体制程序的，我们在地方上设镇，上面还是定期会派特派员过来，大部分可能会很好对付，塞钱就可以，但是不乏会有一些死脑筋的家伙。”说罢，宙游传输了名单。
名单上是这些八瓣花联邦的六十三位官员家庭情况，个人喜好收藏品，以及老婆，儿子，女儿，情人的情况。
陆博雅看了看面前这么一个庞大详细的贿赂指南书，顿了顿，脸上勉强笑了笑：“导师，您这次是去？腐化吏治？”
宙游点了一下她的脑门：“什么叫做腐化，这是合法政治献金。懂吗，在他们的制度下是合法的。这是他们制度的问题。”
陆博雅点头后：“呵呵”然而又被宙游瞪了一下。
良久，宙游有些泄气道：“好吧，我承认，这手段的确不光彩！但是说真话他们不愿意听，说理想他们不愿意去信。”
说到这，宙游又进行了自我反省逻辑通畅了，对已经哭笑不得的陆博雅说道：“所以说，我们现在也不一定就是对的，唯有实践才能检验真理，但是我们要勇敢面对接下来的考验，擅于自我批评，总结，而后践约。”
宙游敲了敲自己：“要不，你设一个制度，涵盖以下包括我和你在内的，对组织资源运用支配的审查制度。”
陆博雅：“你是说，我来拟定对你的法？”
宙游：“是组织规定，现在组织内就你我两个人，你刚刚提出对我的质疑，当然有权提议相关法约。接下来我们每个人都会做错事情，但是纠正错误只有约法。呵呵，‘罪己诏’？那东西太虚伪了。”
宙游的目光很认真。
陆博雅心里轻啐道：“钻牛角尖，傻兮兮的那种。”不过陆博雅觉得这种傻气也挺有魅力的。
宙游：“好了，记在本子上，待会再讨论，听说过，钛钢神会吗？”
陆博雅说道：“额，导师，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我们在对地方进行控制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社团活动的痕迹”她传输了资料，资料上出现了一些人的图片。
宙游盯着上面一个个疑似钛钢头目的照片，提醒道：“保持注意力，他们具有很强的破坏性，思想很极端，战术上不一定要和他们直接碰撞，但是战略上一定要有和他们全面碰撞的能力。”

第016章 同型者
荒漠地区。
检察官北何璐，正驾驶一架黑色流线型摩托车朝着荒漠边缘开过去。
在四个月前，罗天上层突然有三位议员提出议案，要求恢复三块撤销的行政区，中央议会在议员们的游说下认可了，毕竟议员们给了充沛的理由，新设行政区还会提供财税。
联邦作为一个近现代国家社会，各个权利是相互制衡的。
参议院审批了方案，但是情报调查局，军情部，以及外务情报司，会有一群大佬来审查。
宙游自然是准备挨个投食，在判断情况后选择最大的一个靠山，但是在这群贪婪鬼中，其实偶尔也会冒出一两个正值年轻想做实事的。
宙游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情况真的出现了。
所以呢，情报司的成员北何璐，觉得西漠这个新冒出来的势力有点反常，背后可能有钛钢神会，就申请前来调查取证。
此人就这么一人一摩托突袭过来。
他展开领域，看了看前面的沙尘暴，皱了皱眉头，扣动了自己身上蓝钢色彩的机甲服装。
机甲服装，这上面安装纽扣龙心，龙心文明的特色科技。
技术级别就是钟声文明前宇宙历时期开发的重核元素小型核电池。只有低等文明才认为，某个科技是某个文明的特色，其实星辰文明之间相互都有科技，只是使用习惯不同。
这就例如，地球上二十一世纪工业文明有的喜欢用二维码支付，有的喜欢用现金支付，这只是国家工业文化输出的名片，绝非技术垄断的绝活。
这个小型核电池的寿命为三个月，总功率能够飙升到五十马力，所以眼下这位叫做北何璐的，有锐气的资本。
……
八瓣花联邦内，所有大型空军兵器，以及战舰都是由龙心供应能量的。
但是中小型单位上，其实也是以内燃机，柴油机，甚至电机为主，毕竟龙心不便宜，只有精锐的重型坦克，海空陆三用机甲才安装中型龙心。
至于拳头大小的单兵龙心，供应的可就是最最精锐的一部分人了，他们叫做壁垒战士，身体上有着长城的法脉系统。
这里与土之星的天启历情况略微相似，壁垒战士也是是非常稀少的，满打满算可能不超过一千人。北何璐就是其中一位。
至于这批能单兵突入敌人内线取得敌人首级的强大战士要是造反了怎么办？——他们没必要造反。
这帮壁垒战士本身就是这个联邦精英统治阶层的弟子。他们想拿到军权，轻而——，额，联邦直接让他们三十岁后掌握军队要害职位了。
……
六十公里外。
宙游看着远方那家伙叹了一口气，颇为头疼。
宙游：“万万没想到，勾来一个长城。”
宙游拍着脑门苦笑，但是并没有彻底苦恼。相反，对这样的刺头，越看越觉得皮逢对手。
三十分钟后。
当沙尘暴掠过，在沙丘上，摩托车突然停了下来。北何璐直接从摩托上下来，以自身为中心展开了湛蓝的六边形网格球形防护盾。
他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向西边，在那，扬起的沙尘显示，有一大批机械车群正在靠近。
在确定了这是一支携带重机枪的武装车队后，将领域调节成锁定模式，单手一敲，摩托车后座车盖弹了出来，他抄起高斯步枪。
就在他准备开枪警告时，有一辆没有携带武器的机车闪烁着绿色的灯光，单独靠了上来，看清楚来客后，这让北何璐放下了武器。
机车挺稳，车上穿着灰色涂装作战机械服的宙游一本正经道：“这地方是紫林区342号行政区，请问阁下是。”
北何璐仔细盯着宙游的脸蛋，确定没有机械调制的痕迹，属于天成（定体术调制），颇为古怪地问道：“紫林行政区，特派员，北何璐。”说完他递交证件。
宙游接过这个文案，拿出了激光扫卡器，滴答一下确定后，然后双手递交回去，说道：“我们342区热烈欢迎大人来访。”
北何璐看了看面前这个年轻人，怎么说呢？自己貌似得到了欢迎，但是一切程序化太浓了，挑不出毛病的那种。
在其他地方上，那些行政官，要么是那种点头哈腰谄者，要么是那种把粗鲁当成豪放的浑人。
而对面这个显然是定体自调的少年，仿佛就是自己的朋友？他领域扫了一下，宙游举手之间的动作，貌似是定标比自己还精准。
北何璐也接过了宙游递交的官方电子身份证明。
北何璐：“波轮凯斯先生？很高兴见到你。”而后看了看宙游后面的车队，用玩味的语气说道：“感谢你亲自来迎接我。但是，我觉得你并不是一个迎合上级的人。”
宙游愣了愣，然后谦恭地说道：“想要做成事情，有时候必须低下头，北何璐先生你也不像是一个下来视察的长官。”
北何璐愣了愣，然后不由一笑，说道：“看来你我是同类人。”
……
北何璐将自己的摩托车搬上了宙游的机车，而后坐在了宙游身后的位置，但是枪械挂在身后。至于车队其他人？北何璐领域扫了一下，认准宙游是最金贵的核心，就没有向其他目标挪移注意力了。
宙游回头，北何璐机械装束上始终维持蓄能，顽意大起：“哦，心虚了？”
然而，宙游颇为阳光地笑了笑：“那个，我车开得有点快，如果不适和我说一声。”
北何璐也不由笑了笑，较劲道：“哦，巧了，我也习惯急速。慢速还真的不好，波轮先生，你大胆开。”
“轰轰轰”发动机开始喷着黑烟，四驱车开始飙起来了，两人开始在上摇摆，机械靴子和车座位上金属环套紧，如同踩着马镫。
而宙游驾驭的车辆，也如同烈马一样。风沙在前面的通明玻璃罩子上劈啪作响。
护卫的车队呢，显然跟不上，但是北何璐发现，该地区并不是一个车队，而是成批次的内外进行巡逻。
这让他不禁大感兴趣。
刚刚见到来的车队时候，就没有看到其他地方流窜武装势力那种大呼小叫，整个车队虽然会聊天，但是各个车组都是定点按顺序汇报情况，而后由其中的领头者填表记录。
这种制度性被严格贯彻执行，是纪律性和组织性的体现。显然眼下的这支队伍是一只准军事力量。
北何璐不禁机警起来，领域重点观察这些人说话，想要寻找这些队伍中是否有关乎钛钢之类的可疑思想。
而宙游呢，脚踩油门一路飙车时，索性也就把车上公共广播的旋钮按到了最大。
对着各个部门吩咐道：“西663种植区，你们塑料大棚中，给我挑一批嫩地蔓，向阳叶，对了，沙蜥选三只最肥的，对，就是你们散养的那几只，上次在我轮胎边拉屎，我就说要宰了它。自觉给我送到炊事班，哎呀，好吧实话和你说，今天有贵客来，别心疼，又不是吃你们白食。”
说话间已经是派无人机飞到那个区域去打包。
而后通讯到另一边：“小王，我们这边来了领导，1点来，安排好，四级标准。啥？不是陆博雅来，也不是学生来，也不是我要开荤，城里来的。”
最后又打电话给了前线几个哨站，做了工作安排。
做完这些，转身背靠方向盘，对北何璐客套到：“条件简陋，可能招待不周，海涵。”
北何璐看着周围依旧在飞驰不减速的外部环境，又看看那个背靠方向盘的宙游，确定这不是车辆在自动驾驶，而是面前这货在炫耀对路况熟悉，还有，北何璐发现，自己一看窗外，这家伙就盯着自己的表情。
北何璐不禁怪异起来，面前这家伙不会这么幼稚吧？
崩的一下，车在一个小坡上飞了一下，然后重重落在地面上。
宙游依旧没看前方，而北何璐心中略惊，但是也没有跳上来控制方向盘，继续淡定地对视，没出言劝说，甚至微笑，不知不觉中北何璐自己也跟着宙游一起轴起来。
车子就这么一弹一跳地来到小镇中，双方很愉悦，额，至少宙游很愉悦。
下车后，宙游帮北何璐把摩托抬下来。
这种双方都强作镇定，谈笑风生的样子，让宙游真的有一种久违“英雄所见略同”（臭味相投）感觉。
……
在抵达小镇后，北何璐拒绝了宙游这位“文书官”提议的饭局。
而宙游也很乐意，转手当面打了一个电话：“小王，饭菜放冰箱去，额，迟一会，你们给我们分一部分出来，到时候我们来了微波炉热一下就行。”
一旁的北何璐，顿了顿，盯着宙游，哼了一声。
北何璐在外面是食用简易包装食品。并不是吃不了苦。只是微波炉再加热食品，在芳明星的文化中属于剩饭，是不能待客的。
在北何璐看来，这显然是宙游对自己拒绝饭局的回应，他决定自己啃干粮包去。
两人马不停蹄地对这个联邦名义上划定的小镇进行检查。
而这个‘小镇’本质上是一个工业园为核心的城市。
六套四百年前的恒纪元时代钢铁设备在小镇内运转，这是宙游从地下挖掘出来的，然后进行修复。
地热发电站是这个世界五十年前淘汰的技术。
花费了大约两天时间，北何璐检查了方方面面，他并没有发现异常。
除了地下，他的领域束也扫到了地下的麟龙蛊巢，只不过那麟龙蛊巢上包装出了本世界生物纳米制造的技术水平，一批批工人在下面切割蛊巢组织，组装电池，亦或是拆解出优秀的电元件。
北何璐立刻通过卫星网路，看了一下资料，大概三百年前联邦的确在浩洋实践过一种自动化制造技术，后来废弃了，现在地下那个设施外壳上一系列数字编号，还有还原性生物组织电池好像也没错。
第二天，北何璐站在了沙丘入口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宙游，宙游东张西望似乎在左顾言他。
宙游的确有点心跳，那些按照这个星球偏门研究所的科技树来给自己麟龙科技树做的包装到底能不能蒙混过关，其实不确定。
如果这个星球有指挥官职业，那是肯定蒙混不过去的，上一世的指挥官可是把军事生产科技树全部背熟，甭管产能是否最高，只要在一个环境下有用，就一定了解。
但是这个世界。
宙游看着北何璐在自己面前翻找联邦的遗失物资法案，确定自己蒙过去了。
在北何璐这边，面前这个小子和背后的势力捡了联邦遗失的科技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目前来看，也就是制造轻武器的级别。而且科技效率上远不如八瓣花联邦和白鈦星现在主流的高能物质打印技术。
这么说吧，宙游拼装电池还有加工钢管的效率，和联邦的现在整个密闭工业仓高能纳米工具打印的效率相比，就如同手工业和自动化生产相比，有着跨代的差距。
联邦二十分钟内就能喷出坦克发动机各种结构，而后十分钟就在生产线组装起来，而宙游这边就算展开麟龙自动化生产线，一辆坦克从流水线初到末也要二十个小时。这也就是当年为什么联邦在浩洋板块同类技术仅仅停留在实验室的缘故。
最最重要的是，宙游这里的势力现在对那个生物蛊巢利用很粗，那么硕大的钢铁生产设施，就只能生产少量的产品，一看就是刚刚摸到诀窍。
北何璐对宙游‘敝帚自珍’觉得颇为有趣。
北何璐眼中，宙游这个家伙。定体术练得比自己好，胆大包天，行事比自己还自由。这几日颇有些嫉妒，就如同金丝雀嫉妒野黄鹂在笼子外的自由一样。
所以呢，他一直在找优越感，现在总算是找到了。麟龙生物科技在他眼中不重要，他看中的是地方上是否和钛钢有勾连危害联邦安全。
……
北何璐站在沙丘上，看着远方落入沙海的恒星，他缓缓转头，对身后候着的宙游、看似平静道：“阁下真的是好手段，在这里经营的安居乐业。”
宙游双手摆了摆谦虚道：“哪里，哪里，我这是为人民，额，我是为地方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北何璐盯着宙游满是“掩饰”的面庞，并且走进距离，低讽：“力所能及，我想应该是图谋甚大吧。”
宙游退了两步，打个哈哈道：“我等之辈，所图不过为精忠报国。”说完则是呵呵傻笑。
北何璐看着宙游，也跟着冷笑：“呵呵呵。”
宙游尬笑后。
北何璐收敛皮面上的笑容，警告：“不要让我找到你和钛钢邪会联系的证据。”
宙游连忙说到：“怎么可能，那帮搞邪教的人，我避之不及，怎么会主动找他们。啊，你不是怀疑我是那帮奸佞之辈吧？北先生，你可别冤枉好人。我们是良民。良民啦。”
北何璐深深地看了宙游一眼。然后点头说道：“定体术练得不错。钛钢那边只会人体改造。你的确不像是钛钢。不过……”
他话锋一转：“很多钛钢组织在初期，大部分人不知道自己是钛钢组织，而其内部骨干在关键时候拖着所有人下水。走上了反联邦道路，你，下面那些东西，联邦本是不在意的，但是继续藏着，我们情报组很在意。”
说罢，他掌心示威性地打出底下生产基地的投影，而后觉观察着宙游脸色发白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宙游：“我脸没白，只是光照我一脸，让你产生错觉。”
两天后，这位调查官离开。
他默许了，宙游可以开放生产设施，采购联邦更先进的零部件，前提是，组建体制配合联邦军情部掌握该地区的情况。
而宙游，送走了这个一身“猫病”的特派员，松了一口气，展开了比北何璐更广阔的矩阵领域（北何璐三公里探测半径，宙游的是六十公里，是他爸爸的爸爸。）
宙游跳上了一旁的小楼，目送这家伙一骑绝尘，心里不禁有了期待下次见面的感觉。随后拿起通讯器对着浩洋地区拨通了陆博雅的电话。
陆博雅在屏幕上问道：“导师，怎么样？”
宙游：“那家伙还会到你那边去一下，嗯，我们算是给他收编了。”
陆博雅顿了顿，怪异地看着宙游。
宙游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陆博迟疑雅：“导师，你嘴中的‘那家伙’，嗯，这种称谓，难道她是？”（陆此时怀疑其，宙游见得调查官是水还是泥了。）
宙游：“他，昂起头的样子挺像我的。”

第017章 变乱，迅速站队
刚降临这个世界的宙游是准备种一波田，而后徐徐图之，但是这世界的发展情况目前是不受宙游控制的。
乱纪元454年，4月21日。
这是一个晴朗的日子，而就在这个日子内。
原本各方政客认为转入地下的钛钢神会，突然开始对各大版块重要城市突袭，他们在罗天板块，维都板块，黄石板块同时发动了骚乱袭击。
其中罗天板块上，呼月城和天明城就遭遇了突袭。
两座大都城街道上掉落了大量的毒气罐，制造了大量混乱。
没人看清楚钛钢神会是如何袭击的。因为根据专业人士猜测，钛钢协会这次偷袭采用了壁垒级别特战部队，全程隐形完成突入。而后打开了自动化城防系统。
在基地中。
宙游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而在画面旁边的地图上标志的是，黄石大陆西湖区。
在城市大厦间，大量暗红色的机甲战兵从天空，四个风扇状态的运输机上降落下来。在地面上依靠火箭反推轰然落地，一束束子弹在街道上对着治安机器人狂扫，然后一路突击到城市大厦。
民众在满是碎石玻璃渣的街面狂跑，哪怕是鞋子掉了，也不敢停下来，生怕被身后弥漫的硝烟吞没。
画面上，枪炮声音很大，但是其枪炮间隙中，还是能够听到尖叫。
在人口稠密的闹市区交战是丧心病狂。大楼倒塌迅速地将众多民众给掩埋。
机体两侧悬挂风扇的黑色悬浮战机部队，载着的重机枪那么肆意对玻璃大厦上一扫。就如同筷子划过豆腐一样，漫天的玻璃碎片落了下来。
屏幕上播放的画面是三个小时前的事情。
在袭击后，钛钢神会进行了全球播放，要求芳明星上各大势力接受天罚。
抛开这钛钢神会那神棍式的发言。这种突然地大规模袭击，需要消耗大量资源，并且会大量暴露自身的力量，肯定是要搞什么大事情。
宙游盯着全球战略地图，陷入了思考。
一分钟后。
一位燃轮联盟的年轻预备军官，走了进来。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对宙游敬礼后说道：“导师，现在中都，那边传来一个消息，我认为您应该看一下。”
屏幕在宙游面前打开。
八瓣花联邦的新闻发言人在高高的演讲台上，用丰富的肢体语言配合着传达着愤慨：“这是挑衅，这是集权，对自由世界的践踏……我们必须要反抗……我们要团结起来。”
宙游直接将直播放到一边，看着联邦最新下达的东西。
几秒后，宙游确定了上面的内容，对身边的年轻人说道：“哎，战争可能要开始了，组织内马上会拟定章程，扩充燃轮的先锋团，你下去通知一下。”
……
先锋团这个组织，是燃轮目前在芳明星各地招收的少年人为主，接受了严格的文化课教育培训，尤其是工业生产组织和流程。这一条系统，已经在北何璐那边备案了，课本上除了文化课，就是组织和纪律，而且重点强调作为芳明星人应当工作，生存。钛钢神会那种要末日报复世界的思维是截然不同的。
这也是能在八瓣花联邦眼皮子底下发展起来的原因。目前总人数四万多，其中非常优秀，未来能作为工业管理的苗子现在一共是1500人。
宙游发展这批人，也没有像岩晶星那样露骨，直接拿出麟龙生产基地。让他们熟悉生产，只是让他们熟悉拼装的生产线。这也就是让军情处颇为放心的缘由之一，确定三个区域冒出来的燃轮组织只是想谋求经济，而不是别有所图。
若是把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人力全部投入军事领域，那百分百就是想要搞事情，作为世界霸主肯定是盯着这个变数。
现在燃轮这边介入军事训练的少年只有三百人，比例不到百分之一。剩下的治安部队三千多人都是拿着摩托车，机枪，还有火箭发射器。
纵然是北何璐这样的疑心病，受限于人力有限，也无法派出人力监察宙游。燃轮这种主动挂靠低端原材料供应链的且没有进一步军事攻击的地方组织，是八瓣花联邦非常乐意扶持的地方组织。
尽管经济上很封闭，无法用自由经济渗透，但是宙游这地方，经济规模不大且不独立，暂时还用不着用下作的手段控制。
更况且，北何璐通过打入宙游先锋团的内线确定。
宙游是温和派，大量已经接触军事的少年，不乏想要推进军事，让军校规模扩大化。
而宙游恰恰一直要求大部分人好好读书。用极其严格的体能考核门槛拦住了军校扩招。
……
当确定学生离开、铁门关闭后，确定年轻人看不到，宙游不自禁放开自我地咒骂道：“我靠，为啥现在就战争！”
宙游根本不想过早的战争。只是想要悄悄地发展战斗力。
一个集团的战斗力是组织性乘上组织内每个人的人思（创新力）。宙游没有上来就把麟龙基地给展开，就是尽可能蓄积力量。
只要一个组织有工业能力，有少量的人熟悉军事作战系统，还怕无法上手军事武备吗？
然而钛钢神会打破了这个进程。
现在这种局势情况下，大部分地方势力第一反应是坐地要价，站在墙头观望情况后，顺风站队。
但是宙游知道不行，那是小势力才能干的事情，燃轮如果要在芳明星上发展，必须快速站队，绝对不能模糊中立化。
正常人以为中立是能左右逢源，但实际上中立是在两边都占小便宜，但是两边都杜绝核心利益。
宙游拨通了陆博雅的电话，和陆博雅说明了这个情况。
宙游：“如果，北何璐去你那边，可以和他讨价还价，阐述苦难，但是最后一定要坚决站队在联邦这里。”
陆博雅顿了顿问道：“现在就站队，钛钢那边肯定会优先报复我们。”
宙游：“提前做好转移准备，守不住基地可以放弃，重点保人。拆了我们几个基地没事，他拆了，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建，我们现在发展最大的阻力，在于联邦的顾忌！而不是钛钢这种宗教集团的报复。他打我们，我们就打回去。崛起嘛，怂是不行的。当然损失多少设备和物资，列出清单，可以毫不客气找联邦要。”
陆博雅心里有底，但选择‘再确定’地问道：“能要到吗？”
宙游道：“不给？老子就投他们的政敌！联邦政府这种模式，你好好研究一下就知道，出了现在这个问题，内部是要甩锅的，当我们这种依附势力坚决作战，却得不到支援，是能证明现领导派系没有能力应对抵抗，甚至是消极抵抗。”
……
在宙游和陆博雅对话的二十分钟后，燃轮和钛钢的第一次交火就开始了。
一只预备偷袭城市的悬浮摩托部队由于联邦封锁了道路取消任务，他们在西荒地带撤退的时候经过了燃轮的防御区。
钛钢神会穿过了广阔的次发达地区时，其实早就被各地发现，不过各地地头蛇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默认钛钢路过，毕竟刚刚发动了那么大规模的袭击，非常有震慑能力。
然而宙游领域观察到后，命令治安部队出动，提前在一个裂谷区域进行了埋伏。
下午3:23分。
这些黑色金属飞行车轰鸣飞过峡谷上空。在阳光的斜射下，飞行器的影子提前出现在崖壁。
负责伏击的燃轮重机枪手立刻在岗，盯着崖顶，在其出现后，开始齐射。
一轮火力扫射，第一轮打下了七八架次的黑色飞行车，剩下的飞行车稍作抵抗，不清楚这里各地方有多少埋伏，更是以为遇到了联邦正规军伏击，直接仓皇逃跑。
相关的战斗视频直接第一时间发给了军情组那边，当然也放在了网络上，时间地点还有交战详细都摆了出来，甚是嚣张。
燃轮表现出了极高的姿态，其实内部高度紧张。
西荒裂谷区域的基地，转移了大量人员，开始修建防御工事，将重要人口疏散到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地下隧道中，预备钛钢核打击在内的一切报复手段。
然而随后随之而来的正向反应也达到了宙游的预期。
……
当然紫林城那边反应非常迅速，原本受贿赂都要摆谱的济南丰几乎是第一时间打通宙游这边的紧急通讯，要求宙游这边把残骸保护好，紫林城的观察员要快速过来。
然而抢功劳的事情，有人比紫林城更快。
一架太空战舰直接莅临西荒漠的上空，在大量战斗无人机的保护下，四个投放仓直接打开，一只数量七十二人机甲部队直接出现。
这些空投部队的机甲高两米，重量1.2吨，机械肌肉如同狂兽人一样发达。宙游身上的机械战服只有五十公斤，采用锂电池，性能和这种装备完全不能比。
而装备的武器也是联邦最先进的，毕竟这是微型龙心供能。
北何璐和他的亲卫队就这么直接下来了。
不过很不友好，一路横冲直撞，直接进入防御阵地，这架势甚至是要开炮，而宙游这边呢，及时赶到，没有人让北何璐的下马威使出来。
坐在机车上，宙游举着双手靠近，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老朋友，你就是表明一下身份不行吗？”
面对几十把高斯枪械，宙游表现的很从容，尽管地面上被扫了几个弹孔，依旧是向前迈步。
北何璐本来的目的，是这么闯到宙游面前，但是宙游直接出现在枪口下，他也没有丧心病狂到给宙游一梭子。
打开面甲看着准备把举手动作变成双手负背的宙游，突然扬起枪口对着天射几下。他是想要把宙游吓回举手状态，然而最终还是没有结果。
北何璐只能扬了扬手让后面人把枪放下，来到宙游面前，说道：“现在还要身份证明吗？”
宙游摊了摊手：“这次不用了，不过下次来还是要证明，否则的话，有风险，我这里随时都可能遭到钛钢报复，要有坏人混进来怎么办，你这样搞，我以后还只能悄悄联系别人了。”
北何璐蒲扇大的机械手掌揪住宙游领口说道，问道：“哦，那我想问一下，这么重要的军情为什么不直接向我通报。”
宙游身后的学生兵们，看着宙游被揪过来，一个个红点开始瞄准。宙游拿着对讲机：“都放松点，那家伙装逼。不敢动我，别制造紧张气氛。”
北何璐想把宙游拎起来。宙游却反过来伸手到了他面甲内，蹭了蹭他脸蛋。如此亲昵的动作中，手指上赫然夹着一枚闪光弹。
其中大拇指已经按上弹簧按钮，松开后两秒就能激发。所以这时候如果强行把面甲落下去，宙游手一吃痛。保不准这个鹌鹑蛋大小的小球落在里面。
闪光弹没杀伤力，但是贴脸的话，镁粉还是能把头给烧成重伤的。
原本凶悍的北何璐愕然了，他盯着宙游，宙游也微笑地看着他。——骑虎难下。
数秒后，咫尺之下双方竟然有了默契。
北何璐松开了手掌，而宙游也收回了手。踢了一个小坑把闪光弹丢在里面，然后腿稍微一荡把土盖上。土壤中冒烟。
北何璐扭头看了一下周围评论道：“你这里是需要接受联邦管制。”
然后带着人跟着宙游走进了城内。
……
几十分钟后，从紫林城赶来的调查车队，看着降落的空投仓脸色一变。
为首的调查员看到了空投仓机械壳子上暗色的利剑浮纹，咒骂道：“军情部的狗腿子先来一步。”
然而他们也无计可施，在小镇门，被那帮装备精良的星空战士秀了一脸优越。
北何璐下属鼻孔看人的通告道：“我们军情部确定紫林城可能遭到袭击，在外围设置了预防点，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届时，我们会有更详细的通告。”
强抢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军情部后续把大气巡航舰也派了过来，长一百米有多个喷射器的垂直起降战机直接降落在小镇外面的广场，把一个个残骸还有4个钛钢俘虏给抓走了。
当天晚上。
紫林城地下避难所的那帮老爷暴跳如雷，咒骂调查组都是废物，慢了一拍，眼睁睁地把重要的功劳让了出去。至于济丰南则是被连降数级。这家伙吃宙游贿赂，上面老头子可都是知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事情砸了，在大佬眼中，济南丰就属于占着肥差造粪的无能之辈了。
至于宙游，紫林城这些掌权者们倒是没有进行打击报复。
文质彬彬的他们亲自接通了燃轮的通讯，笑眯眯询问宙游需要什么，做足了政客该做的表现。
插章（5）白鈦圣殿
漂泊的纪元2342年，等同于芳明星乱纪元454年。
白鈦星，黄昏神殿中，高四十米的大殿上。发条的机械钟轻微的声音，都能在这能听到清晰的回荡。
在神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暗蓝色井口，井口上的悬浮着一个操作仓。咔嚓声音中，操作仓模块缓缓扩张，露出里面球形的能量场，以及里面的人影。
能量场中的是大祭司皎清，祂额冕上宝石能量场那脐带一样的数据链缓缓切断。
当祂从三个的信息界中返回，跳出操作仓落地的一刹那，身上的肌肉鼓起，相当有刚阳之气。不过在套上机械服后，这一切就看不出来。
五分钟后，在蓝色的井口边缘。
皎清仰着头看着神殿上方镜面倒影的光。双手合拢如同祈祷，这位祭祀并不是在祈求什么，只是在平复从信息界返回的一些情绪波动。
皎清喃喃的道：“消亡。不能在继续了。”双手缓缓地捂住了脸。蓝灰色的信息感应服上一道道流光的闪烁。
数分钟后。
大殿的后方那艺术般的大门打开了。有一位身着机械动力装的贵族走了进来。
与皎清全身流畅云线的祭祀装相比，这位贵族身上的战服有着雄鹰翅膀和利剑的浮纹。
这个战服的花纹代表着是的战士大类中，斥候类，以雄鹰翅膀扬起的翅羽是六根，这意味着等级是伯爵等次。
……
在白鈦星中这样的服装体系非常复杂，一共十七个大类，三百二十七个小类，每一个类别下面有众多类别项目。不同级别之间，不可僭越。
一个进行长时间星际航行的文明，必须要强调非常分明的等次。这是高压统治的需要。等次分得越多，矛盾在一层一层之间，而不是直接冲击到最顶层。
例如在古代，民一般是反昏官，而不是先反皇帝。
等次设置得越密集，那么底层就着眼于现管的压迫者。而不是着眼于整个体制。就算看到了整个体制有问题。相较于对抗遥不可及的最高层，先对付上一级，似乎可行性更高。
最高统治者眼里，底层积累矛盾就被层层缓冲，能让最高层统治体系有反应时间。理论上，只要顶层脑子没问题，一般都会在这缓冲时间内游刃有余。
当然历史上有的是处于深宫中，在妇人手里长成小皇帝，视角狭隘，不能理解矛盾，（不知民间疾苦）所以才会崩掉。
然而星际中，不存在这个情况。永生技术让皇帝寿命足够长，继承人的寿命也足够长，就算在宫殿中视角狭隘，时间足够长也足以了解这套统治信息。所以，次文明中，许多发展停滞的文明，最后给自己弄一个帝国出来。
……
皎清的等级显然非常高，这位铠甲威风凛凛的贵族在面见时候，双膝跪地。
皎清扭过头看着这位帝国的鹰犬，目光从他的身上，转到了他身旁的那个机械箱子。
这个箱子如同纹路的魔方样闪烁着非常科幻的光芒。
皎清眉头皱了皱，问道：“又是芳明星上的那些教徒吗？”
鹰犬：“是的，祭祀大人，今日他们在芳明星上取得一些功绩，希望，您能给他们一个好的归宿。”
皎清顿了顿，缓缓道：“皇帝知道吗？”
鹰犬顿了顿：“陛下，让我负责此事。所以——”
皎清：“我和你说过，信息现在累积了大量的负面信息，你们在芳明星招来的那些意识，已经让琉璃、磁辰、红绯，三个界面出现纯恶。”
鹰犬顿了顿，缓缓地将身后的箱子向前呈上，恳求到：“祭祀大人，最后一战即将来临，请您为现在维系许诺。”
皎清站了起来，走到这位跪着的人身边，扬起手，拍向了他身旁的箱子，手掌停顿了数秒，最终拎起了这个箱子。
鹰犬见状双手合十，皎清没有扭头说道：“四个月内，我不会在见你了。”
鹰犬默默的退了出去。
……
随着光束闪烁液态的金属又重新凝固构成了大门，大殿中又只剩下了皎清。
皎清扬起手，在大殿中能量场的托起了这个箱子，箱子的金属外壳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结构。这是一个发光“水晶”。
自然散发的璀璨色彩，能让任何自然宝石逊色，用初级工业时代以前的人类语言来形容：“宛如天界之物品”。当然这东西，不是什么灵丹妙药，磨碎了吃下去，不仅仅没好处，反而会死。
是重核元素为能源，在钻石结构的碳分子上构成的量子计算机，嵌合部分脑细胞后，可以用来储存思维和意识。当然这个‘水晶’储存思维意识的时效是有限的，只有三十天。在三十天后，必须要转入一个匹配大脑以及信息世界中。
皎清这位祭祀，就是做这个事情的，在白鈦星的地位仅次于的皇帝。额，至少没有人看到皇帝陛下和祂发生过冲突。
芳明星钛钢神会的那一部分神棍，在两百八十年前，就是由皎清亲自从信息世界连接的缸中脑中取出来，嵌入到了机械人偶中，然后送下去的。
而钛钢那些神棍对芳明星中的教徒们宣扬的乐土，其实就“理想乡”设施。
在每次双星之战中，钛钢神会都有一批‘晋升者’被带入白鈦星的“理想乡”中，同白鈦人也会将一些罪恶的意识带出来。丢到芳明星上去戴罪立功。这一来一回的信息交流中，使得钛钢神会的顶层是真正相信功绩体系，进而在传教时，能够清晰描述出那种诱惑。
三百年前，八瓣花联邦对白鈦星策动青草革命的时候，白鈦星决策层中也放开道德束缚不择手段地对付芳明星人。尽管皎清这位祭祀一直反对，奈何战争对白鈦星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只要是能用的手段，就不存在“选择不用”。
神殿内，随着纳米颗粒群构建的几何线条也来越密集，宏大的建筑被“能量场”密布。
皎清瞳孔中跳跃蓝色光束和水晶对接，这个水晶内的信息世界中。祂进入了这个信息世界。
数秒钟后，祂就立刻退了出来，神情中是冰寒的。
显然芳明星这些召回的意识体非常非常劣化。
一直致力于维护的信息世界纯净的皎清，第一时间是想把这个信息水晶直接粉碎。
然而这时候，祂额冕上的宝石闪烁了一下。这使得祭司大人不得不强行将情绪压了下来，扭头看了看神殿上方方屏幕上播放着的芳明星和那颗恒星。
半个小时后。
祭司大人默默地将这颗信息水晶送下了蓝色的井口，开始操作，让里面的人类意识进入信息世界。
战争在现实制造残酷的泥沼，在其中挣扎的人，没兴趣维系虚妄的童话。

第018章 组织，渗透
逞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西荒地区的燃轮公然回击了钛钢神会，钛钢神会这种用袭击联邦大城市的方式刷声望的势力，自然就不可能放过燃轮这种首个敢跳出来打自己脸的小势力。
在50个小时后，空投导弹进入西荒燃轮基地的上空，抛射了一个个罐头。有机磷化学物质快速在空无一人工业园上空弥漫。
燃轮的各个基地储备完备，三防服等一系列物资，在工业园建立之初就储备了。毕竟，那时候没法子爆兵，就尽量把战备完善。
而后在和紫林城贸易中，又大量采购了不少化工原料，例如纯碱，高氯酸。
在确定和钛钢神会发生冲突时候，做了充分的动员。
各个工厂的工会人员牵头组织检查了一下地下隧道的密封性和相关设备。
这种检查面面俱到，甚至一些地表的厂房也都用塑料袋提前将墙壁上的死角封住，而空气净化器在一个个房间内维持了对内的压力，让外部有毒物质无法渗透。这种战争基本上没有伤到燃轮的人。
上辈子打了一辈子战争的宙游，应付这种小场面游刃有余。但是西荒周边的其他势力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钛钢神会就是一个疯狗！他们不仅仅对燃轮地区投掷了罐头，还对该地区的所有小型势力无差别地投射了毒气罐头。而这些小型势力可没有这么燃轮这么完备的防御。这些地区的头目也都是小市民的眼光，根本不知道战争中的逻辑。
战争中速度站队固然有风险，但是不站队不代表没风险。当巨头们的战争一旦开始时，次级势力就绝对不能幸免。
钛钢的逻辑是这样的：燃轮这边第一时间突袭了自己的势力，这说明联邦在西荒地区颇有影响力。绝不能让第二个小势力效仿。必须给予严重警告。而打击燃轮在钛钢神会眼里对西荒地区各方势力警告不够，所以就采用了三百公里的连坐诛灭架势！以雷霆手段吓阻其他地区敢于有此行为的小势力。
很多无妄之灾的小势力可能会觉得这太不讲理了，然而钛钢没办法在战争中对这个地区讲理，他们根本没有这个地区的资料。所以只能用这种“大水漫灌”的架势来报复，反正这里是敌占区，错杀一千自己也没损失。
这就是战争！从一开始，这个地区就上了钛钢这种恐怖组织可以打击的名单了。
战争很可怕，因为各方残酷无情的判断，毫不犹豫地下杀手，战争也不可怕，做好万全的准备，坚定不移地团结对抗，对手的残忍必将被反噬。
……
在毒气攻击的五分钟后。
燃轮的一个个无人机就濒临城市上空了，开始泼洒四百多吨稀释后的双氧水，这些强氧化物对城市的屋顶以及地面进行了一波初步消毒，将剧毒物质先裂解为微毒物。
半个小时后，人员身着防化服带着机械狗，对着城市进行了碱液喷射，这个量远比第一次双氧水的规模要大，用水达到万吨，烧碱一百多吨，直接将城市清洗了一遍。
当然在自救的同时，一波波救援队伍开始对着周边人类居住地进行搜索。燃轮内部不少人暗中将宙游的这种决策理解为收买人心。
宙游：这就是收买人心，而是最高级的收买人心，树立正确旗帜，让更多人能够放心加入，并且遵循燃轮的合作规则。
而在接下来七天内，西荒的燃轮也真正张开了獠牙。一个个生产线打开，零件围绕着麟龙蛊虫的控制系统开始拼装。
完全不是之前北何璐看到，那种对生物制造科技不了解的样子。
大量民用级别的坦克开始拼装起来，虽然炮管还都是三十毫米的火炮。但是没问题。宙游现在求的就是防化作战能力。
哪怕T34这种二战坦克，其基础上增加的防化能力也是要胜过单兵防护，而且三十毫米口径的火炮已经可以打穿一些民用车辆改装的地面作战力量。
至于重装甲，宙游不信钛钢现在还有功夫调重装甲集群来报复自己。
有联邦这样的巨头在前面顶着，燃轮只要把自己范围内的小规模战斗打好就行了。
……
4月23日生化袭击后，不到6天，燃轮的无人坦克开始堂而皇之地和原先的轻摩托化部队组合巡逻西荒地区。
在4月末，燃轮无人机组在巡视陆地的时候，更是端掉了七个导弹发射阵地。这回钛钢就没法报复了。
燃轮在该地区巡逻的武装力量重甲化，同时有了无人机控制地面，先前突击大城市的隐身部队根本无法穿过这片面积较大的搜索区，也没法单兵干掉重甲力量。
隐身特种兵部队可以狙击掉摩托化部队，掐掉该地区的地面眼线，但是坦克这东西，你对它开一枪，它直接对可疑方位火力压制，同时呼叫空军火力覆盖。
在道路上几辆坦克做后盾，钛钢特战队连对摩托车开枪的可能都没有，而摩托车搜索范围又逼退了这股力量。
八瓣花联邦关注着西荒地区的局势发展，敏锐地认识到了燃轮的作用。
燃轮的地面兵团发现了钛钢的导弹，联邦的空军进行摧毁。如此一来，紫林城的政治家们也就重新挽回了政治声望。
用他们的话来说，紫林城在战争中，不会再有被偷袭的可能，风险已经降低至零。
燃轮这种地方势力证明了对联邦的价值，掌控大片地面信息。紫林城的防务压力大大降低了，有了足够的地面信息，只要出动空军就行了。
5月的时候，紫林城的大佬们又一次勉励了宙游，同时把大量的物资丢给了燃轮，让燃轮继续好好干。
至于燃轮是否会造反的问题，这就是斗兽棋一物降一物的问题了，燃轮对地面信息掌控得全，可以防御住钛钢神会地面偷袭，但是防不住空军的直接打击。
紫林城的大佬们对燃轮物资生产地区都有所掌握。燃轮现在还没有完善的防空体系。是依托联邦空军空中防御网。
5月中旬，钛钢神会似乎也明白他们这种要造大反，干大事的人和地方势力太纠缠不划算，开始将重点方向放在了对其他区域偷袭上。
……
然而军情组的北何璐也再度找到了宙游。
在基地内，投影器上北何璐宛如真人的出现在对话平台上。
宙游见状依旧是招牌的微笑说道：“稀客，稀客！”
北何璐：“波轮先生，你最近非常得意。”
宙游抱拳道：“哪里，哪里，多谢阁下的提携。”
北何璐眯了眯眼睛，自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个波轮凯斯就一直是不卑不亢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样子。自己无论怎么威胁，无论外部环境出现了什么，似乎总有底气的样子。哪怕自己已经展示了绝对的高位。
北何璐潜意识中，不，这何须用潜意识，稍有理智就明白“波轮凯斯”不是个简单的人。
北何璐拿了一份资料，翻开了一页，用手指弹了一下纸张，对宙游说道：“波轮先生，我们调查了你的资料，这上面……有点可疑啊！”
拖长语调的北何璐瞅着宙游的表情。
宙游悠哉坐下，翘起了腿，问道“哦，有什么可疑的？”
北何璐道：“阁下的家庭是普通的地方税务员，我想知道，一个普通的家庭，是如何培养出你这种定体术比我还好的，嗯，美人儿！？”末尾的语气带着轻佻。
宙游抬起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捏着鼻子双腿一蹬，椅子倒退了七八米。
北何璐丢开资料抱着胸看着宙游说道：“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现在的确没法拿你怎么样，但是以后嘛，”语气阴森森道：“别怪我不客气。”
宙游双手抱着臂膀：“哦，我好怕怕哦。呵，哈哈。”
宙游这一言一笑比他人咒骂有杀伤力多了，鲜明地表达“北何璐你是个傻子”的意思，这让准备激人的北何璐顿时破功，额头上青筋直冒。他想发出威胁。
宙游则是抢过了说话主动权，说道：“今天不是来威胁我的吧。我要的设备凑齐了吗？”
北何璐冷漠道：“你这是请求的态度吗？”
宙游：“我又不是不给钱？还有，和你都这么熟了，还用得着客气嘛？”
北何璐：“货没有！”
宙游摊手道：“我对联邦这么忠心耿耿，坚决抵御钛钢的物资，要一些教育设备，电子芯片，还有军工元件，怎么就这么难呢？”
北何璐：“是的，你要好好反省一下。”
宙游低头拿起自己电脑。开始敲打什么，北何璐看着宙游这个样子，沉默十秒后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宙游抬头道：“刚刚的对话，我一直在录像，我在想怎么剪辑发到网上去。”
北何璐目光一凝：“你是想威胁我？！”
宙游对前伸手：“给货！”
北何璐深深地吐了一口淤气，发送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物资移交程序。
宙游打开屏幕看了一下，点头道：“多谢了。你放心，浩洋板块的分部我们会盯住381号裂谷区域一切可疑迹象。”
北何璐：“最好不要出纰漏！”甩下了这句狠话后，他下线了。
而宙游站立起来。
原本北何璐所在的投影平台上闪烁出了整个大陆的地图，这是十四个小时前全球的状态。
八瓣花联邦军事更新一段时间后，会传给盟友。宙游的目光严肃。进入了上一世身为指挥官的状态。
这些日子内，钛钢突袭的各大城市制造混乱的真正目的已经显现。
在一天前，当全球卫星都在扫描各地的时候，在维拉板块，一个属于联邦政府的发射场就以打击钛钢军事聚集的名义发射了四十多枚大型火箭，事后这些大型火箭并没有落地，而是直接进入了太空，形成了卫星网。
事后整个联邦震惊，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在自己控制体系内，竟然有人被钛钢植入了芯片控制。搞出了这么一个大篓子，联邦现在在严查。
【哦，这点燃轮没有事，燃轮上下都没有植入脑辅助芯片。这，只要X光照一下就知道，宙游这边军情组来了很多次，也被照过了，额，矩阵这种高科技，他们检测不出来。
当然，北何璐在宙游精密堪比数据建模的身上没找到一丝一点法脉的痕迹，也是大感震惊。他很惊异，几个月前宙游是怎么和自己飙车的。】
言归正传。
钛钢神会偷偷打上去的这些卫星可都是带着龙心能源的，可以在150公里外大气层边界上和70公里大气内进行70次左右的机动。在外壳材料没有被大气层烧蚀完时，就如同几十把利剑悬浮在高空中。
钛钢在浩洋板块，展开了作战基地，开始用物质打印技术快速制造坦克，战车，和联邦正规军的军事系统没有代差。
而天空中，一道道降下的光子束打击，也填补了钛钢的战略打击力量，目前正在节节推进。而联邦的后方也在不断起火。
在四个小时前，钛钢神会对全球进行了一波打击。
全球45座大城市中央的金字塔国会大厦都遭到了这宛如圣剑粒子流打击。
其中的大部分天基打击都被城市顶端防护罩给拦下了。粒子束如同水枪打到玻璃罩上一样，能量溅射成了离子云。
但是有四个城市的建筑防护罩被卧底破坏，没有展开，那画面非常恐怖。
金属大厦顶端瞬间被融化成红热，大量的热风暴和玻璃碎渣，以建筑为中心向外扩散了百米。而后整个城市被暗红色的火云笼罩。
……
至于钛钢为什么又通过卧底得手！那是因为阶层差距太大了，阶层固化后，上层傲慢，不知不觉刺激了下层的戾气。
紫林城就捉到了这么一个卧底，这是联邦公共场所的服务员，他和同事吵架了，而上面的管事不分青红皂白扣了他一半的工资，而他呢，儿子刚好生病，在那天死掉了。
而这时候，钛钢神会这个组织，恰好有黑客得到了这个信息。
讽刺意味十足的是。这个出卖资料代码的人，恰恰是先前扣人工资的管事的亲戚。
卖资料的人一点都没意识到后果，只觉得对方给的钱多，自己的行为宛如在大坝上扣一丝土，根本不会造成问题。
钛钢神会通过这个黑客资料，给了那个扣工资死儿子的人发了邮件，给了一大笔钱，然后通知他去当内应。
当然最终还是被军情组通过邮件监控挖出来这件事。
好吧，这个资料到目前没有公开，全部在军情组黑档案中，宙游是通过矩阵窥视北何璐的资料时看到了。
不过从这一点，足以推断出，那几个城市的大厦顶端的防护罩为啥关键时刻失灵了。

第019章 匍匐前进
《匍匐前进》
在燃轮的基地中，开始了全新的军事会议，会议上播放着，浩洋板块地区高烈度交战区的视频资料。
一排排学生坐着记录。样子非常足，士气非常高，但是他们现在还没有决策权。
这些年轻人嘛，还没有战争经验，在对科技武备的认识上，相当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那批认为“歼八能战猛禽”的军迷。
在战略思想上，最多是士官级别的，有着年轻人敢打敢冲的气性，可是没有思考能力。
若是让他们参与决策，燃轮的决策，恐怕就沦落到二战霓虹，少佐、中佐、大佐牵着大本营决策走的级别了。
宙游脑子清醒得很，燃轮现在要迅速站队，同时也要正确定位。
屏幕上的前线作战实况中，那些个坦克，电磁炮、磁反应装甲标配。宙游还可以对在座的学生解释。
坦克外挂了大批昂贵的感应设备，还有内部完美的电子控制系统，这帮文化水平只有初中的年轻学生，脑子完全是一片混沌。
宙游：未来只有通过一次次军事演习，让他们挨打后，才知道这个世界第一流的军事科技，到底是怎么开挂。
自瞄，透视，锁血，黑对方队友通讯……
上一世做指挥官的时候，基础装备的各种科技熟悉，对敌我技术参数范围的预估，是天体塔学院和圣枪学院毕业生们的基本功。
燃轮现在那批还在用线膛炮的坦克，恐怕也就是59级别，现在也就是地区巡逻的水平。
最近三年燃轮的发展目标，是尽量让武备系统能够承接战场后勤运输的能力。
……
“咚咚咚”宙游开始敲桌子，下面的学生们一个个开始正坐。
“军事技术上的差异性，我不想说了，下面我布置作业了。”宙游点开了末尾的任务栏。而这些年轻人们听到作业，表情就和正常少年一样，这让宙游不禁苦笑地摇了摇头。
堆积如山的作业，浩瀚如海的考试，会让走过来的人尊重学习历程，而不会故作洒脱将“高分低能”概念强行加在比自己学历高的人身上。诚然，跌打滚爬的经验的确更擅于应对当下的情况，但是只有更深入的学习才能走得更远。
可是——布置作业，拿牌考试也仅仅是下对了药。想要真正可以自医，还是需要血火历练。
乱纪元454年始。
罗天板块西北沙漠地区，宙游部署了六个麟龙蛊虫移动基地。
这个金属外壳的基地，如同黑色甲虫在地面上爬行，其内部百分之九十都是机械结构，生物神经是在机械管道中电路开关上，作为电控。
这种移动基地的主要工作就是，来到测定好的地区用钻机快速掘地面，就如同海龟在沙滩挖巢穴一般。
这个名为基地的大型工程车，将用钢板和复合材料在地下四十米搭建一个足够强度的地下空间，然后在上方把土层覆盖留下几十个轨道出口。
这个地下厂房中后续会进入大量的工程车辆，将设备运进来，后续会以这里为一个基点延伸出大量隧道设施。
六个基地就这样一步一步快速建造了一个个地下厂房，几百个地下厂房之间再开凿小隧道，同时再准备一些囤放零件的地下仓库，整个地下生产体系就非常具有生命力，哪怕部分遭遇了地表打击也依旧能恢复生产设施。
在这种低端掘土的战法上，燃轮的武装和这个世界的军队们，不算有代差的落后。
这就像皮卡车在转运机枪火箭炮的指标上，没有和第一世界大国的悍马等军用差距拉出绝对代差，好歹能在同一个战斗级别上。
耗子有耗子的生存方式，老虎有老虎的捕猎技巧。
宙游就很明白，自己现在就是耗子，身上几斤几两很清楚，拼不得海陆空正面作战。
……
现在联邦。
天空：飞的都是大型战列机，体长四百米，翼展八十米。嗯，完全就是靠着推力巨大在天空上飞的战舰。
龙心的加持下无限滞空（其实每个月还要下来一下检修零件），时不时的还能放个技能，直接等离子隐身，外壳上用可以快速移动的动态装甲，武器是激光炮，其主炮火力能在零点一秒内把主战坦克顶部烧穿锅盖大的洞。
海上：漂的大型战舰。纯黑色的，钛合金骨架，外装甲是碳纤维。该战舰武器是电磁炮，具备无人机侦查就不说了。
其极为重要的特色是两栖能力，在海上是船体，但是侧舷能够弹出巨大的机械足，当然最最让宙游无比震撼的其实是舰体上的技术。这碳纤维构建的装甲内部是无数的微管道，而战舰内有净化海水的体系，舰体上链接碳纤维装甲的脉管，会对装甲的微管道注入液体。
其舰体装甲没有注水，碳纤维外壳材料是非常轻便的，但是注水后重量增加，其装甲的防穿透能力也增强了。动能弹头打上去，动能直接传递给微管道液体，碳纤维管炸裂缓冲，无法形成穿透力。
宙游确定这是上一世指挥官时代都没有应用的技术，上一世大家都是在老老实实地用钛合金焊接主力舰，碳纤维最多是用在鱼雷快艇上。有先进的小型核能电池，也没像这个星球玩出来花来。科技直接点信息化上，智能化。追求无上的进攻，——圣枪：谁特么玩叠甲？那玩意有意思？能挡得住我一波？天体塔：同意，不叠甲，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伪装，信息诈骗，后发制人。
陆地：一个个重达万吨陆巡巨兽在地面行走。这东西巨大的舰体能抗住千吨战术核弹在三百米距离上的爆炸。至于岩晶星金甲虫帝国后期的那个刚毅巨盾，这个巨兽也有，直接伸出触手在前方举起一个个厚度二十厘米的有机塑料盾牌。
其背部强劲的激光防御系统，是能够拦截三万公里内的超高音速目标的。这种陆地巨兽的激光炮比空中战舰的激光炮要更强一分。而激光炮的数量是空中战舰二十倍。
因为限制激光武器的不是发动机功率，而是转换系统。
大能量激光武器，需要非常多碗口粗的电缆来传输能量进行激发。空中载重是不能与地面载重相比的，所以地面的激光武器规模要比空基的同类别武器要大。
这个陆地巨兽侧过来后，炽热的光束集体释放，能将传统的钢筋水泥建筑墙面给烧烂，如同切豆腐一样，已经达到了攻城武器的级别。
……
上述种种堪比T4单位的存在，让现在只掌握一本兵种，零攻零防的燃轮没办法对抗。
宙游现在只能够将战略延伸到，对方不屑于控制的区域。例如西荒漠上巨大的自然裂谷区域。这里是星球板块撕裂的区域，无法建造摩天大厦，多层地宫等设施。其资源虽然丰富，但是太危险了。
相对而言，联邦现在控制区内，给地核加氢注能的钻井，虽然各类重要矿物产量只占需求的百分之三十，但是安全度很高。
燃轮没有资格安逸，必须要用巨大工作量，来解决先天上的一些困难。
例如现在燃轮为了备战，在地下三十米处广泛修建的地道网，在这个不稳定的大裂缝区域附近实际容易遭到板块地质灾害。
避开？没有空间避开，稳定的板块区域都被八瓣花联邦控制，在上面部署了繁华城市，进行绝对控制。
在巨大的峡谷内，一架架燃轮的无人机在这里起飞，而一批批着固定翼装的人类正在峡谷内飞行，用着光学设备测绘，在这里部署监测站，目的就是第一时间检测板块运动迹象，利用电信号比板块震荡速度快的特性，为地道网提前做预警。
地道网络上每隔三百米布置一个防护等级极高的避难所。这个避难所内有向上钻孔的设施，以便于逃生者能在地震后向上挖出逃生通道。
在数据模型中，八级大地震能够破坏百分之三十的地下交通网络。但是只要人员都幸存了下来，这点破坏，就是两个月的工作进度。
想要生存，就不要害怕劳动麻烦，而愿意进行复杂的劳动，也就有气魄完成更高的发展。
这不，早期文明不都是不嫌麻烦完成了天文历法修订，对河水泛滥，亦或是农时节气进行预判，才比其他原始人类拥有缔造辉煌的能力吗？
自然灾难这东西，一个集团用组织力度过了，带着大家生存下来。那么这种组织力就具备了法统！
行大事必须践大义，而践大义也必须行大事！做他人不愿做的事，举他人担不起的旗。
……
这一次的钛钢神会变乱规模可以说是史无前例。
八瓣花联邦在这场变乱中军事力量依旧是稳步推进没有出现溃败，但是终究是未能快速稳定芳明星上的秩序，这使得联邦政权多了几分衰亡的征兆。
任何统治体系在衰亡前，首先失去控制的是边缘结构。
例如一个新生势力，统治的末端小吏们，有的战战兢兢，生怕上面过于端正还未脱离基层的大佬找出毛病，杀一儆百。要么是野心勃勃想要干出新气象进入更高权利阶层，这时候对边缘控制是非常牢靠的，能够动员小民级别的力量。
但是末世阶段，统治末端就基本变成僵化的结构，大佬们不会脱离高位跑下来，小官吏们也爬不上去。不用战战兢兢，至于管理规则嘛，让上面找不到自己麻烦就行了。
八瓣花联邦现在在战争时，最下面的地区的结构就是这样，城市系统崩溃，官僚系统根本无法转换成另一种有效的战时系统，其人口管理，只记录军人，重要技术人员的家属，开始优先疏散转移。
至于其他人口，则是在战火中无法自处，而原本在各个地域的宗教势力和豪强则是对这些平日在城市系统中保护的羔羊们伸出了手。而这些曾是重金属的贫苦地区，在迎来了一批新的可以压迫的人后，一时间过得是颇为潇洒。
燃轮作为地方势力，却是相对较傻同时也是非常约束地进行着人员收纳行动。花费了大量资金，在战区后方建立了中转站。
燃轮的救助队优先挑选其中曾经是军事服役的成员进行考核，让他们加入组织。
初步考核后，让他们带上电子环服从事一个月的维持秩序工作，分配食物和水，检查人员身体情况，顺便调查基础信息。他们在做好这一系列工作后，组织会兑现承诺，对其从优安排。
有食物和水，有药物，同时该地区的人员遵守秩序和纪律，不对妇女释放兽性，对儿童老弱进行照顾。渐渐地燃轮这个看起来比较正规的二级组织，在交战区内赢得了不少人的信任。
……
浩洋板块地区。
在一处地表鼓着二十米高、直径一百米的土包。
这里是燃轮的一个收容所，下面是钢铁结构的地堡设施，地表一千米高的上空，仅能看到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土包，而在地表周围，一个仅对周围地面反光的指示牌指引周围人员这里是燃轮开放的收容入口。
燃轮的收容所是不固定的，因为害怕被轰炸，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换一个地堡入口进行收容，反正地下网格是连通的，当然那个时候周围的指示牌也都会撤离。
燃轮在混乱区，百分之七十的收容者，是由挂靠在政府下面的介绍所带队找过来的。相对于其他地方势力，燃轮站队站得早，和联邦联系密切，在联邦官员的介绍下，能够对一些即将撤销的安置营内的人口进行提前转移。
而除此之外，有百分之三十收容者是自己跑过来的。
一群难民跑向这里，而后面是滚滚的沙尘，是一群混乱的追击者。这群追击者驾驶着东拼西凑的车辆，带着大量电击网和毒枪来抓捕逃奴。一路上配合发动机大呼小叫。
然而这个梳着杀马特、头发如毛刷的领头人看到燃轮反光标志后，愣了愣，眼睛中闪烁星光后，掉头就走。
而难民们松了一口气，几分钟后前方燃轮车辆将他们带走。
然而半个小时后，一架黑色的战机进入了上空解除隐身，对着燃轮这个土包投掷了钻地炸弹。
整个收容所被炸毁。
正义呢？只会被灾难中的弱者们趋向，而那些自觉是强者的人觉得利益被损害，是报复。
先前追击难民的毛刷头，颇为得意地看着燃轮收容所被自己喊来的钛钢神会轰炸机给炸毁。
举起双手，站在机车上“哇哇哇”大叫，而他的手下也仿佛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开始哇哇地狂叫，甚是得意。
然而，在浩洋板块。
地下网络中心区的三号指挥大厅中，陆博雅收到损伤报告，俏脸上挂着寒霜。——现在吃的这亏，实力不济没法对钛钢报复，所以很难受。

第020章 盐碱之地
天罗板块东部，曾经隐藏于海面下的大陆架边缘现在已经裸露，如同死寂的断崖一样，守着大片干涸的海床。此时海床上面的盐壳，如同潮湿的白色晶体沙漠。
当然，一片片修罗深渊一样的沟壑在大陆架远方三百公里的地方，沟壑中沸腾着死亡的翻滚。百分三十是盐水的饱和度，但是这里面在早已经饱和的情况下，大量的盐分还是由涓涓细流汇入其中，盐晶在地热的沸腾中不断上涌，变成了一股类似粥的物质。
这原来是海沟，现在是大陆上最不稳定的地方，平均每三个月，海沟地区就会爆发一场七级左右的地震。有的裂缝会突然倒塌合并，而新裂缝会生成，届时大量粘稠盐水会如同洪水泛滥一样喷涌而出，连绵上千公里，冲刷裂纹两侧二十公里范围的目标。
而沸腾冒着热气浓粥状卤水，人不小心落入其中，不出十秒一层皮就脱掉了，嗯，就如同开水烫鸡毛一样干脆。而后就是迅速脱水被盐水熬成骨头。
每次大盐粥泛滥结束后，是一片冒着热气，却又死寂的结晶大地。
浩洋板块的原海沟裂纹区域的自然环境，很显然比西荒沙漠更可怖，但是资源的确丰富。盐潮在周围周期泛滥，但是高温盐水对地下腐蚀性也是相当强的，只要找到一些稍微稳定的洼地，每次盐潮冲刷都会在这些池底沉积大量的矿产。
矿产业的暴利也带来了丑陋的制度，这里是奴隶制最盛行的地方。大量的小势力，都会守住自己的一片片洼地，而后逼迫奴隶开着机器在五米深盐池内开采矿物沉积物。而每次大盐潮，都会有一批器械连同奴隶沉积在结晶中。
这是岩晶星裂纹区域内最重要的经济来源。而钛钢神会现在的战争资源收集，也是靠着裂纹区域矿产供应。
而与这种黑暗开采方式相对应的，就是板块中央联邦那宏伟的金字塔矿塔，以及被大坝分割成梯田模式，宛如镜面的盐湖。
这些金字塔坐落在稳定板块，背靠着盐湖，将大量盐水注入地下，然后通过地幔机制让其上涌，将矿物带上来，而后再次循环注入到地下。由于喷发系统的可控，所以安全得多，这就是联邦构建繁荣区域的基本。
燃轮现在没有资格染指稳定板块区的优质资产，只能在裂纹的不发达区域加大基建设施。
具体如下：
首先对各个洼地围起了起了大坝，这个大坝不是一圈，而是一圈圈，防止地震震塌陷了一层盐湖就扩散。
接下来完成沟渠建设，盐潮喷涌的时候虽然混乱，但是百分之三十的区域流向是规律的，燃轮的沟渠让其变得更规律一些。
最后开采区中建设一批批水泥柱子，柱子上设置五角星的船型平台，当大盐潮发生时，给人员提供快速撤离的一个避难设施。
哪怕是三十米高的盐潮冲击，以及八级地震直接破坏水泥柱这类极端情况。上面的船型平台也能抵御。
当然最极端的情况是，地裂正好蔓延到了船台上，开始不断增大裂纹，使其在两个小时内有可能坠入其中。燃轮也有方案，每个船台也预备了大量固定翼翅装备，可以在上面原地起飞，数量是值班人员的1.5倍，刚好可以让值班人员飞到临近的安全区。
也就是燃轮愿意持续在这些地区、在基建设施，以及人员培训教育上投入。才会追逐更先进的生产方式。
……
由于组织体系严密，过于新生的盐碱治安军和地方投机势力冲突越来越多。
详细的来说：燃轮的渐进性，对这些同类型产业的地方势力进行了粉碎。
这些宗教奴隶制、投机暴力商团的地方势力，发现讨生活越来越不容易了，他们不仅仅要防范着奴隶逃跑，更是要承受燃轮大规模开采把矿物市场价格拉低的情况。
这不，断人财路，就等于杀人父母，在这场战争中，他们暗中和钛钢神会进行沟通，利用钛钢神会力量进行打击。
可是，他们把钛钢当成刀，钛钢又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呢。
……
浩洋板块三号开采区，在这里，除了密布的地下网道体系，燃轮在地表上也维持了相当强的势力，在梯田一样的盐洼上，一辆辆扳手铁锤交叉符号的铲车正在收割盐块。
而在板块的裂纹边缘，燃轮现在也开挖了大量的小型地热交换井，正在点点滴滴地汇聚电能供应该地区的工业生产。
一排排地热交换进口，就如庄稼杆一样，一排排的树立在裂谷附近。二十米高的冷却塔冒着热气。
陆博雅经营下，这里发电量逐年增加，当然这发电是有风险的，一旦出现大地震，电站会被破坏，需要重新布置。龙心能源的联邦也不屑于这种技术。
而燃轮现在培训的工人百分之三十以上知道如何根据少部分工友现场采集的信息，操作大批无人设备修复，维护这些电力设备。这工作也的确和种庄稼一样，不说大地震，每天三四级的小地震也都总有一批地热电站失效，需要清理，燃轮的工人们就和农忙一样，开始着劳作。
在联邦的官方档案中，燃轮在浩洋板块东部，叫做盐碱原治安军。
燃轮现在遵循宙游提出的一边倒原则，死死地靠在联邦这里，为联邦供应矿物，并且在一些城市出现袭击后，主动承接一部分初级加工业的产能，补充联邦的战争潜力。
作为回报，盐碱治安军被允许大规模扩张，得到了联邦一大批低价甩卖军用机车，无后坐力火炮，单兵导弹制造系统，轻无人机组装生产线。
原本只有两千多人的武装扩张到了一万四千人，而装备体系也从原来的四个人驾驶一个机械装备，变成了每个人控制多个无人装备。
在这个时代，想要扩张势力，都是得拿血来拼的。陆博雅报复不了钛钢隐身轰炸机，清剿这些地头蛇还是能不余遗力的。
当盐碱治安军的机动兵团，车载火炮轰掉了附近百分之八十的地方势力的老巢后。
陆博雅迎来一批特殊的客人。
……
在接到外事部的电话后。
陆博雅匆匆一个地下密室中，这里，一位带着黑色斗篷的人在这里等着。
陆博雅坐在桌面上，盯着这个人缓缓摘下斗篷，不由一愣。
这个星球上士兵是不存在伤残一说，因为只要躯体没有轰烂，都是能够用机械修复的。很多人在多次战争中换上了假肢体，甚至有的头被轰开，用电子脑进行弥补。而由于年年征战，大量的女性也参与了战争。眼下的这位就是。
姣好的半边脸之外是机械面庞，机械镜头在眼眶位置闪烁，与那个好的肉眼，一起冰冷地看着世界。
其头骨上已经钛钢覆盖，当然，她戴着金色的假发。配合这机械修订的身体，依稀还能看出是女性。——她的名字叫：玫刃。
陆博雅：“嗯，阁下，此来有什么事情？”
玫刃盯着陆博雅，仅剩一只的眼睛带着审视面前的这个小女孩。似乎很不看好陆博雅竟然成为一个地方的领导者。
玫刃眼中闪过一丝轻判之意：“这个峨眉月颜的女孩是暖房的花，没有经过硝烟熏染。”
玫刃之所以做出上述判断，嫉妒也是一个重要因素，毕竟体全、貌完，是女人重视的一个项目。
玫刃：“我是钛钢神会，镍刺组成员。我今天来，是想要与贵方达成互惠合作。”
陆博雅脸上露出笑容，细长的腿微微并在了一起，并且低头拍了拍：“哦，你知道，我方和钛钢神会是敌对关系。”
——陆博雅的行为无疑是刺，让玫刃不爽，因为她的腿同样修长，但是和桌角碰撞时，却能听出实心金属的声音。
而这个世界的男人对这种金属义体很不待见，因为只有穷人才玩机器人。玫刃这种情况，比二十一世纪女人飞机场还惨，二十一世纪最起码还有死宅喜欢平的，而这个世界没有男人喜欢女方是假体。
陆博雅并不熟悉这个世界文化。不过抬头后从玫刃的眼光，大致通过“直觉”发觉对方作为女人的嫉妒。这让陆博雅心里不禁发笑，缓缓地直起腰，身上的信息感应服，将胸、腰、臀的线条都勾勒得清晰。
这下，陆博雅从玫刃眼中确定了妒火。本没觉什么的她，开始拙劣地“搔首弄姿”起来。
好吧，她虽天生丽质，平日开朗大方。对于用一颦一笑，耍媚的手段，还真不在行。
但就如同毛子谈判要在酒桌上取得气势，女人之间的谈判要在气质、艳色上定个高下。
现在陆博雅取得（自认为）压倒优势后，养气十足地看着这位钛钢神会的派来的使者。（这时的气质反而要好不少。）
后者克制着情绪，叙述钛钢此次前来想要寻求合作的要求。
……
三个小时后，在第一次对话来说。
陆博雅和宙游通过矩阵系统进行通讯。（陆博雅的矩阵是星球系统。）
宙游看了看屏幕上钛钢神会提出的要求。微微思考，问道：“他们没有其他要求？”
陆博雅：“她并没有，让我们直接公开加入他们。”
宙游：“额，那她白白的就送你，一套钛钢龙心制造系统？这是为啥？”
陆博雅摊了摊手玩笑道：“也许是看我太美，想把我娶回去吧。”
宙游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道：“嗯，那聘礼太少了。”
陆博雅：“……”
宙游轻笑：“好了，玩笑结束。在东海那边，不要贪图他们的龙心系统。”
陆博雅：“是，我已经安排了34研究所预备研究。那里很偏僻，应该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只是，我觉得现在龙心技术对我们很重要。”
宙游：“现在，我们不配龙心技术。”
陆博雅愣住了。
宙游：“我们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其实龙心的缺乏，不是最主要的问题，而拿到龙心这东西，我们就会和这个世界联邦一样，忘掉主要问题。”
陆博雅：“导师，可是我们这里天天都在战争，真的很需要……”说到这顿了顿：“一些先进的技术作为底气，我们可以更快的发展。”
在西荒这边。
宙游站在沙丘顶端，脚掌微微一踢，大量的流沙从沙丘顶端流下去，而金属靴子渗下去了几寸。
宙游陷在沙丘拔出腿后，对界面上陆博雅：“你那边的情况，我了解，的确是非常艰苦的。我在这里隔空劝说你那边坚持的确有些不恰当。但是，我不想放弃原则。”
宙游点开了物资清单图，清单上面包括了大量的教育设备机械，基础医疗设施，还有大量的基建工业链。陆博雅盯着这个清单看了看，明白这些都是目前联邦可以提供给己方的。
联邦现在除了不提供龙心，不让制造核子武器，在基础上给了燃轮巨大的支持，这些支持是建立在，燃轮现在是站在联邦阵营上的。
而钛钢神会这边只会提供龙心。而一旦接受了，就落了把柄给钛钢，而所谓‘现在无需公开加入钛钢’，不过是钛钢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自己捅开这一个关系。
宙游对陆博雅说道：“博雅，不要勉强，撑不住，浩洋板块的基地可以放弃，我们现在先需要救人，而不是为战斗而战斗，必要时候可以失地存人。”
宙游看了看天空的白鈦星：“对了，要么，我过去帮你。”
陆博雅摇了摇头：“其实这边还没到撑不住的地步，导师，是我心急了。”
……
二十分钟后，陆博雅坐回了谈判桌前，将一份公告交给了玫刃。
这位合成人特种兵扫了一眼后，就盯着陆博雅，眼神中出现了危险警告的笑容。
陆博雅对此无视，并且用反讽的语气：“哦你的‘忠告’，我们会好自为之的。还有，我们不会对您的进行人身伤害，但是二十四小时后会对联邦通报这次会面的全部经过。”
玫刃：“哦，通报，你们不怕八瓣花那帮人的猜忌吗？”
陆博雅摇了摇头道：“我们有我们的行事规则，会坚定不移地站在芳明星这边，同时会履行自己对外交流的责任。”
玫刃起身：“你们好自为之吧”，在转身离开期间，她转身对陆博雅邪笑道：“你这样的女孩，现在很天真地认为自己站在正义这边，但是我想用不着几年，你就会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绝望，上面的大人物会将你收入暖帐，在玩腻了后，再抛到宴会中同赏。”
陆博雅嗤笑道：“哦，那你可能想错了，我的上司比我更天真。”

第021章 新生势力
不过联邦大部分部门，并不知晓东海这个基地和荒漠的燃轮是一家的。
联邦对东海地区的调查没有北何璐那么仔细，陆博雅也没有主动暴露生物技术这么具备特色的科技。
陆博雅展现的特色科技是熔盐发电技术，也就是采集大陆架上海量的岩块，然后加工分离，当成介质输入到板块熔岩带，将热能带回来，推动蒸汽轮机转动。
……
454年5月3日，西荒地区，燃轮四个工业区的隐蔽工程完成。
在地表排气口的努力下，四个工业区周围的两三万平方公里区域，全部隐藏在了能见度不足一百米的尘霾内。这不仅仅为了防御钛钢远程制导武器报复。更是也要降低钛钢轻武器优势。
宙游调查中，他们动力装甲，配合化学能电磁狙击枪，可以在十公里外狙杀目标。不把他们的视程拉到和自己一个级别上，那是没法打的。
【化学发射药爆燃直接转化为动能，受到爆速限制。发射药到了一定程度上，子弹得不到更多能量，多余的能量都去怼枪膛。而电磁加速突破这个限制。这个世界狙击步枪多了一层复杂结构，爆炸后转为电磁能，然后加速弹丸。】
钛钢的狙击步枪，发射药盒足足一个香烟盒大小，转为电磁能，六克弹丸加速到十倍音速。燃轮的技术无法仿制，所以就改变考场模式了。
地表尘土飞扬，燃轮人员都在地下管道中快速穿梭。
现在西荒的工业区东侧山体上下的广场中，一排排全息舱训练机器摆放在这里，而随着口哨和整齐的脚步声，一批培训人员列队走进来，开始进入机械中。
这个训练基地中，有数千个培训仓。
在大厅上挂着红色的标语。‘纪律凝聚智慧，文明远望希望。’
这些新加入燃轮的工人将开始为期四个月的培训，而后再进入劳动生产部门，由老工人带队组成生产组织，进行为期五个月的岗位实习，而后进入生产部门。
相对于浩洋板块地区较为战乱的情况，西荒裂纹区相对而言较为和平，燃轮在这的组织有条件进行地热能源开采方面的基础建设。
在刚抵达西荒的时候，宙游就利用矩阵初步测绘了西荒东北裂纹区域。
板块运动是来自地幔流动，芳明星现阶段的技术无法做到控制地心能量。但如果有足够的决心，可以在碎裂的板块区域，给地下“淤血”（岩浆库）处加一点清凉的‘润滑剂’（熔盐）。
对暴躁的大地进行驯服。
燃轮的具体情况就是大量钻井，高熔点熔盐注入到最深层地壳，低熔点熔盐罐插入浅层高熔点熔盐池内，然后罐子低熔点熔盐会顺着管道将热能由浅层导入地表。
在这个过程中，燃轮的工作人员将氯化钠不断加压到地下注入到岩浆中。降低该区域岩浆粘稠度。
【二氧化硅是岩浆主要粘稠度来源，熔点1650摄氏度，而氯化钠的熔点只有801摄氏度，闪点也就是挥发点只有1413&#176;C，这对于岩浆来说，就如同酒精对于水一样。】
454年十月，西荒地区的燃轮已经对断裂带上，一个面积不到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小板块，打下了一千多口超深钻井。一百四十个熔盐交换站已经运作。
这个庞大的工程，工作量是非常熬人的，因为小型板块每个月都有六级以上的地震，多条地下管道都在地震中破损。而查看熔盐注射井，也是极度危险的，不下于在活火山口附近行走，管道压力稍微过剩，出现裂缝，炽热的高温熔盐就会滋射出来。燃轮不得不不断定制一些更高强度的加固金属结构来保障安全。
由于时间尚短，燃轮的现在档案中尚未有此工程对地壳稳定的正向记录，但是宙游的矩阵领域观测到地下岩浆库压力是开始逐步下降的，确定这个努力方向应该是正确的。
【可是，走在正确方向的初期，回应的是大量阻力和困难。】
熔盐注入让板块内岩浆流动速度加快，应力减小，现在一系列小地震出现的频率增高。
这些小地震预示着该碎裂板块上大地震的应力正在不断消耗，未来地震后有望下降到3级左右，这个碎裂小板块有望在两个大板块碰撞中，不断滑动，完成缓冲。但是现在，这些能量的释放是不断的给工程制造麻烦。
西荒地区一共十八个面积超过10万平方公里的小板块，彻底驯服他们还需要颇为漫长的时间。
宙游：“但是必须要驯服，就如同古代农业文明必须要驯服一条不断改道的河流一样。”
……
453年燃轮表现得非常老实，为联邦打必要的工，生产必要的金属零件，巡逻大片的地区。
没办法！谁叫联邦体系是人类社会的中心体系呢。
任何势力的科研研究，都必须要和世界中心保持交流。哪怕你有体制优势，作为少数派和多数派对抗总是吃力的。
当然这种靠拢，并不是融入，哪怕汇流一处，也是泾渭分明。
西荒尘土飞扬的断裂带区域。
在丘陵中部挖空的天坑中，宙游忙完了1号碎裂板块钻井体系视察工作后，按时和联邦的军情组进行了接通，这次是为了盐碱治安军刚刚发表的声明进行表态。
北何璐：“这个事情，你和我解释一下。”
宙游：“是让我解释，为什么不将白鈦的那个使者先通报给你们对吧！”
【此时在天罗板块和浩洋板块的东北角。】
一排排硕大金字塔要塞建筑构成的基地，在基地上一批批三角翼战机正在成排掠过高空。
在看这些金字塔‘如同地球21世纪工地沙堆’的天空视角上。
一批批黑色甲虫一样的坦克，如同行军蚁一样，在金字塔之间组成行军队列，而在这些小蚂蚁队列的后方，一排排硕大的陆地战舰正在百米宽的道路上震撼踏行。
在金字塔顶端的房间内，北何璐瞥一眼窗外的钢铁军官团，而后看着宙游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想怎么狡辩！”
而这边，在显得相对来说较为狭小暗色调的燃轮地下指挥大厅中，宙游摊了摊手说道：“我的大人，没什么要辩解的，我们做了我们该做的事情。”
北何璐冷笑：“看来，没意识到错误！”
宙游：“如果说，被联邦的诸位大人怀疑是我们的错误，那么这个错误的根本在于，我们的体格有些大了。假使我们第一时间，把钛钢神会和我们接触的人交给你，你呢，也依旧会设定预案，我们与钛钢接触。因为在贵方看来有这个必要！”
北何璐默然。
宙游说的话没错，燃轮现在的组织和模式，还有经济规模已经完全和其他地方势力拉开了，牢牢地占据了很多裂纹区域，这样的势力，联邦在现在应对钛钢的战争时候，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实际上做了很多预案。
宙游就算是让燃轮把玫刃直接扣住，而后交给情报组织，也只能证明宙游现在和北何璐的私交好。北何璐心里可以洗清宙游的嫌疑，但是联邦整个政治决策集团，却不可能听北何璐一人直言，甚至北何璐自己心里也不会因为宙游够忠诚就彻底对燃轮放心！
【卡扎菲还给萨科齐贿赂呢，这不萨科齐在大选中保住选票，转手就对利比亚进行战争打击。】
宙游：‘个人魅力外交’是最没意义的政治作秀，老子从来不相信娶个妞，交几个兄弟，他喵的就能维系和平。
燃轮是按照最正规的外交沟通规矩，公开接触内容，公开斩断暧昧，表明钛钢的敌对态度。
在这明晃晃的出招中，联邦也就只能公开保证支持燃轮的表态，甚至连一些小动作都不敢动。因为私下怀疑盟友的小动作一旦暴露出来，那就是丑闻。代表着对最靠拢自己的盟友有不放心，也就等着逼迫其他地域上的中间派做两面派。
北何璐再一次盯着屏幕上这个沉着在胸的漂亮年轻人。
北何璐冷笑：“波轮先生，你应答得很漂亮！”
宙游作为一个地区领导者应对得很得体，但是作为一个朋友嘛，很不够格。一点相互之间保持秘密渠道的情面都没有。
现在需要专属政治资源的北何璐对宙游很不满。
宙游依旧笑靥灿烂，对北何璐挥手招呼道：“哦，北何璐，我最近这边欠缺很多物资，能给我补齐吗？”
北何璐不禁气结：这货刚刚一本正经的回绝自己，现在还好意思找自己要东西！他真的想好好问一下宙游你有脸皮吗。
宙游看着北何璐铁青着脸的模样，心里吹口哨：“这就是政治啊，遥想风之星义务教育时刻，我被割韭菜了，骗子还在我面前炫耀政史经验呢，我也不是，嗯，咳咳……”
……
线路挂断，斗嘴胜利的宙游在三个小时后，等待了军情部公文邮件。
上面批准了对燃轮的物资申请。
北何璐纵然很恼火宙游的态度，可燃轮终究是他扶持上来的，现在变得越来越有用，如果就此放弃，那么前期的投入就完全打水漂了。
宙游：看来（北何璐）背后显然有老一辈的政客在指点迷津，否则按照你这性格会晾我七八天吧。
宙游在斗嘴上胜利，但是否定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北何璐现在的援助其实是死死套在燃轮上的绳索。
联邦将最先进的大型平台运输到西荒地区。其他援助中，光是重型卡车就预备援助四万辆，显然十分支持西荒的宙游在大裂谷上大干特干，但这些都是基础的原材料生产，燃轮在工业上更加依赖联邦了。
罗天的政客们对燃轮的操作不仅仅是经济上。
454年11月，罗天板块内在一支政治势力的牵头下，对燃轮在罗天板块的另一只力量，盐碱治安军，进行了军事援助。
北何璐背后的政治势力这么操作是试图一石二鸟。
第一就是对燃轮这个日益壮大的地方势力进行分化加控制。
西荒变成开矿的，而盐碱治安军变成打仗的，这样一来，罗天板块的联邦政府，分别掌握了燃轮两个部分的要害。西荒需要寻找上游供应链，盐碱治安军需要寻找，当一个政治势力解决的问题取悦于外界，内部就不一致了。
第二，是插手浩洋板块地区。罗天板块的政客们一直是想要插手其他板块事物，不过这种插手不能直接派遣军队，因为人生地不熟，贸然投入正规军风险很大，而扶持一个向着自己，可靠的地方代理人，就能为以后的布局穿针引线了。
宙游给陆博雅的通讯的回答是：“他们投喂，那就尽管吃下。不用担心卡脖子。”
……
钟声文明政史课中是这么记载的。
在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国家这个暴力统治机器，在不同阶段，在制约下方时，把握的重点要素是不同的。
先进组织社会把握高层次的要素，在一开始，旧势力掌握会通过旧要素上对新生的先进力量进行一时的控制，但是新生势力的生命力不会消亡，会迅速解决旧要素的上的问题，而后控制新要素对旧势力进行挑战。
例如：农耕时代统治者需要要素，稳定存粮点（城池），文武官员组织。
至于饥民造反，推翻统治权？——宋朝农民起义比各个朝代都多，一点事都没有，西欧中世纪城堡也同样。东方农民起义真能闹大，那都是内部腐败，秀才举人从贼，提高农民军组织力。让战斗力不断+++。所以历朝历代对一般农民起义毫不在意，但是文人从贼，攻破县城（存粮点）马上就派遣大军来剿灭了。
但是，一个王朝无法在初级工业时代，通过掌握上数要素，依旧稳定统治。沙俄农业自给率相当高，他要是一个封建帝国，有各地掌握粮仓的封建主支持，那一点事都没有。
但是工厂带来的人口聚集化需要，资本主义工商业保障物流。当圣彼得堡面包店排队老长时候。初级少说都是上百万人，工业的城市开始暴动起来，就不是欧洲中世纪地方上小股农民起义的规模了。——结果嘛，城市人口起义，拿着步枪重炮，直接征收地主余粮。
所以初级工业时代，要卡原材料供应、核心技术、市场，以及航道、铁路。
八瓣花联邦现在就在这些要素上卡燃轮的。在这个思路下，燃轮如果依旧是资本组织形态，那么内部人员全部会变成买办，根本无力组织完成技术自主化。
但是，宙游这回用的不是资本主义的体制。
现在联邦并不知晓，燃轮在大规模基建的目标。
第一预备将在四个月后联通，西荒、盐碱治安军，以及冰原地带三块地域的信息网络。
更长远的，目标则是联通能源。
人思交流，是后工业时代的国家统治的要素。因为越来越多生产，是靠着思维创造。
一块芯片内智能程序，能解决智能生产问题。在传统贸易吞吐量上是看不出来的。
……
在联邦对浩洋板块的燃轮进行军事援助后，他们设想中的分裂现象并没有发生。
盐碱治安军，六号区域指挥大厅内。
陆博雅的签字接收了来自罗天板块的一批军事设备，从重型直升机，到陆地的多足战车，以及先前罗天地方上标准配备的岩石坦克。
陆博雅拍了拍这些设备，转手打开了通讯界面，颇为活跃的对宙游说道：“导师，我这里来了一批罗天装备。”
西荒这边。
宙游这边似乎是在某个自动化焊接工厂，正在立体投影图上进行修正，并交代管理组分配任务。
在看到陆博雅的嘚瑟后，抬头说道：“哦，这么说，又要支援了？”
这里的支援：是要宙游进行工业技术的援助。
陆博雅此时已经坐在坦克的炮管上，颇为含蓄地说道：“导师，来的其实都是一批破铜烂铁，联邦的二手货，你看？”
宙游无奈的抬起头：“联邦那，（你）要不到技术指导吗？”
陆博雅无奈道：“当然要不到，他们把核心设计守的死死的，我这儿，名义上是能自产零件，但是我们造的标准零件，同样的生产线，同样的操作流程，比他们的标准零件低一个档次，根本吃不透技术。导师，还得靠你这边技术专家来帮我们自主化。你看我们这边工厂中高速网路连线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相同的生产线，相同的操作流程，加工不出来一样的成品率。那是因为生产线是照搬照抄，不知道上面的细节。别人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定标准。而接受者不知道。所以生产线精度漂移，找不到原因。至于标准到底是怎么定的——这是核心技术。
宙游吐了一口气说道：“帮你是可以的，但是你知道，我们工业基础薄弱，想要完全自主化（山寨）他们提供的装备……”
陆博雅挥了挥手：“导师，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只是要将铠牛坦克的各项指标达到联邦岩石无人坦克档次上。”
说到这，陆博雅拍了拍屁股下的这座黑甲战车炮管。
陆博雅机械战服衬托的好身材，使她成为了一个非常好的车模。
宙游瞅了瞅她屁股下的那个菱形炮管，深呼吸道：“动力系统可以升级一下，坦克炮可以增加膛压，嗯，电磁炮你甭想了。还有红外隐身技术甭想，激光光拦截系统可以搞一下，主动导弹防御系统可以搞一下。车体电控制，以及对外感知技术，可以山寨，但是技术指标要降低……”
说得越多，陆博雅的脸就越委屈。
陆博雅：“打住打住，我不求天鹅，你给我一只鸭就行了，真的不行你让我抱只大公鸡，你可千万别削成鹌鹑啊。”
燃轮的工程能力，的确是有点够呛。但是陆博雅知道宙游的工程能力是非常强悍的，进行脑扩容加载后，大脑设计能力堪比一个电气化国家工业研究团队，而宙游这边不断拒绝，显然是心思放在地热电站上。
陆博雅心里抱怨道：“基础运营是要搞，但是你不能一点兵不爆，一点科技不提，难不成是想一矿憋高科！？”
两人经过详细的讨论后，嗯，陆博雅一步步据理力争。把坦克指标一步步向上提高。
终于把铠牛无人坦克标准定位到可以完成，联邦岩石坦克同类型的任务上。
……
然而岩石坦克，仅仅是联邦最基础的无人机械载具。燃轮的道路依旧任重道远。
第三十五卷 铸基

第001章 先上土法、恶意袭来
455年，宙游的工作更加忙碌了。链接四十七类工业车间的全息操作室，每天都在闪烁。
燃轮现在跨整个大裂纹区域，长六万公里的十七条网络体系，完全就是宙游以及安排的技术团队在用。
燃轮的互联网宽带一开始就类似铁路货运的国家基础设施，而并非由普通民众的市场导向民娱设施。
【除了网络，工业实验室对接的远程控制操作室也都是特制的。有的操作室要模拟温度湿度的实验房，直接用电热丝加热到相关温度进行感知，而有操作室对接的是电气化设备，内部有着大量同标准的电器，这就是宙游为什么要换操作室，而不是一个操作室干所有的活。】
除了地热项目之外。
陆博雅要的先进坦克，的确是要搞得，但是具体自主化到什么程度，这需要好好列一下清单。
例如一些感应设备，五年之内可以研究出来，那么现在就可以暂时采购联邦的零件。
而例如电磁炮技术模块，十年才能搞出来，那么现在就依旧采用火药穿甲弹。
联邦岩石坦克3000米外可以发出精准攻击，同时还能挂载榴弹炮模块，亦或是防空模块，摇身一变变成自行火炮或者对空战车。如此能兼容多模块的技术，宙游觉得目前还别想了——饭要一口一口吃的。
盐碱治安军那边不是没想过从联邦那边寻求技术支援。但是最终发现，联邦对技术把控是非常死的，只愿意提供关键元件，生产线，还有操作说明书。根本不会帮助盐碱治安军自主掌握技术，这使得陆博雅那边的人彻底断绝了一切幻想，继续将‘人思’资源视为根本。而燃轮组织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分裂。
……
这种到底是走买和租路线，还是走自造路线，在后世没有同类型危机感的人眼里是一个选择问题，然而在如此的时代下是一个必然的问题。
买办这条路，是因为管理阶层内的个人，普片认为自己获取资金是一种利益。
但是宙游和陆博雅在燃轮中对第一批骨干们揭示一个道理，现在囤积资金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为此陆博雅详细做了一个调查报告，六百页的PPT，四十分钟的相关视频，详细揭示了联邦这个集团统治结构。
做买办，然后囤积资金，和上层对话保持话语权？——呵呵，这条路行不通的。
八瓣花联邦这个情况这几百年来已经日益世袭化，高度封闭。资本商业社会晋升模式都被斩断了。
燃轮这样的地方组织有用才会被留下来，没有用就会被扔掉。
而宙游和陆博雅都是最鲜明的态度——依托自己组织内的人思动员，各类装备自己造。如果依靠联邦，被联邦拿住，总有一日会被丢掉。
……
联邦这边，在确定了燃轮要坚持升级自己的装备后，那帮专家都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
然而在燃轮内部，这帮年轻人们却在最高决策部门一锤定音下，结束了无意义争论，开始论证即将自主升级的第一代武备的标准。
黄沙漫卷，演习场上，燃烧的坦克无声地讲述现实。
而在演习大厅中。
年轻人默然不语，面对联邦现最基础的岩石坦克，己方的铠牛坦克连续打了六发坦克炮，结果都没打穿。
并且联邦的坦克则是在试验场上威风凛凛，其炮口在摇晃中修正补偿，让炮弹打得比狙击弹还要精准。在两千米外，炮塔转动，将以冲锋波次迎面而来的十辆铠牛坦克全部打穿。
这样的结果，让燃轮青山军事学院的学员们脸色发白。
联邦现在武备切瓜砍菜的效果异常震撼。曾经傲气想要争霸天下的少年，如果现在还要坚持所谓的勇气，也就只能嘴硬要用“神风”精神来无脑硬怼了。
看到某些头铁的憨憨们在会议上依旧，有冲劲（死鸭子嘴硬）。
宙游倍感欣慰，立刻让其去西伯利亚挖……额，去北原（燃轮第三根据地）冻土层修网线。
宙游：“既然有不怕死的无上勇气，那么一定有艰苦奉献的精神。”
……
压制住燃轮内“愚昧鼓勇”的气氛后，回过头来，开始踏实来解决现在科技代差问题。
宙游心里吐槽：“坦克的装甲，火炮，技术都堆叠到这种程度，就没有继续钻研更加高速迅猛突击战术的想法吗？这个世界掌握法脉天赋的人，对战争真的没决心呢。”上一世作为顶级指挥官，（这次降生后不断翻找自己战史）自然知道如何拆招现在的劣势。
不过，在研讨会议上，这些个年轻人目前还都是蔫吧状态，仿佛是头一次知道“桶装方便面内打开后没有包装上印的大量牛肉”这类残酷事实的孩子。
【不懂科技的人最喜欢用“高科技”这个词，因为在知识范畴外，是神秘的，可以神化，而科学技术就是一堆要精准控制的流程。这玩意了解的越多，对其动不动就趴窝的情况，要骂娘，以至于再看那玩意，就不是仰视，而是“哦，那东西，有好多要注意的地方”】
故，在会议上。
宙游：“（联邦）武器的确很厉害，所有重甲，重火力上的科技，都不是最大的鸿沟。只有信息化指挥，战场感知，打击速度这些方面带来的差距，才是绝对代差没法弥补。”
动员后，就开始拿起了信息输入器，开始策划攻击的手法。将原本无敌敌人，在战场上打击的步骤，逐步精细化区分。
在战场上，有的工作一个人做是无用，而很多人工作配合起来就很有用。
例如机枪扫坦克，这没作用，打不穿坦克装甲，但是机枪压制坦克机枪和观察（就算坦克是无人机枪塔也可以吸引其注意），单兵火箭组这时候就有时间来探出头瞄准，发射。
在科技劣势的情况下，绝不是不可对抗，而是如果按照敌人预定的思路来对抗，那就等于到毛子的坦克大赛上比赛，做得再好也只是老二。
PPT上，宙游详细地介绍了，联邦的战车在战场从行驶到开火一系列过程，手指不断地点出了一个个时间差，以及各种情况空间上的死角。
宙游原话：“真的想捅进去，这东西就是包裹的再严实，也没用。”
下面的学生渐渐从原先“生还是死”这个哲学问题中结束神游。一个个开始拿着笔，记录，开始顺着宙游给的思路，时不时根据自己刚刚在演习各个角度中看到的实况，加以分析。
至于这种种方式歼敌人付出的风险——嗯，刚刚还一起说不怕死，要头铁来拼命？现在？
需要军队紧密配合，就能把风险降低。这就是军事演习的意义，百练，就为了在敌人妄图侵害掠夺时，不做待宰羔羊，而是能捅敌人一刀，这一刀，就算不能刺穿咽喉，也要断对方一条腿。
断绝对手仗着科技优势，发动战争挑衅的可能。
宙游：“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
二十天后，浩洋板块，盐碱治安军在裂纹区域扩张的外边缘。
一批批金属麟龙基地正在辛勤地挖掘地下巨坑，预备完成基地建设。
陆博雅拿到了宙游准备评定的二十多种装备预计的战术指标，终于松了一口气。确定宙游，在自己的反馈下，终于抽出注意力来爆兵了。
这位燃轮的二把手，此时倚在移动基地背部那宛如潜艇围壳般的结构上。
注：这些结构是一个个大型激光炮塔，用来反空军突袭的。是联邦目前愿意技术支持的大型设备。
陆博雅对着一旁新收的徒弟陆似道：“好好研究一下那边的会议精神，按照他们技术思路指标，提出我们这边的反馈。”
陆似看着面前这位师傅，不禁道：“长官，宙游首席的战术思想，不符合我们的情况。”
陆博雅盯着他，陆似在目光下，找出了这种战术的一系列毛病。
五分后。
当陆似叙述完了自己的看法后。
陆博雅看了看界面上：重甲单位，激光导弹，战列空军，那种种联邦征兵广告风格的战术介绍。露出了晓然的笑容。伸出手指敲了敲身后的激光炮塔。缓缓道：“这东西真不错。”
【陆似是属于留洋派，在和联邦军事交流后，完全被联邦的先进所震慑，他认为浩洋板块不同于西荒，极有可能遭遇高烈度的战争，故对宙游那边要基于现在的技术“土法”对抗，觉得很落后。】
陆似看着陆博雅的表情，等待她进一步发言。
陆博雅叹了一口气：“可惜我们现在造不了。”她收回了手瞭望远方：“我们才能产几吨钢铁啊，想要坦克盈野，战机蔽日？我让你研究联邦的军事作战体系，是让你理解他们的作战方式，而不是让你去朝圣。我们现有的技术力量，决定我们解决问题的方案。”
陆似依旧坚持己见：“但是，西荒基地的方案，没办法对付钛钢和联邦主战场的高烈度战争。”
陆博雅扬起手指摇了摇：“主战场的情况，我们对付不了，就不要主动掺和进去！知道自己的斤两，守住我们的根据地。”
陆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陆博雅继续道：“现在联邦也不希望我们进入主要战场！如果你一腔热血冲进去，人家可能不待见你！”
在燃轮战略会议前，陆博雅个人意见并不想帮联邦，但是宙游提出一边倒战略后，陆博雅服从组织，联邦和钛钢的战争依旧是谨慎，对高烈度战争坚决不掺和，同时对宙游那边积极主动寻求现阶段技术对抗方法，非常支持。
政治不怕意见多元，关键是组织纪律确保大方向一致。宙游对陆博雅在浩洋板块的谨慎操作非常理解。那边情况比西荒和北原要严峻的多，可以说是刀尖上跳舞。必须谨慎。
……
而眼下。
陆似脖子泛红，想要进行反驳。
陆博雅继续攻心道：“现在，联邦没有给我们核心技术，我们依旧帮他们承受钛钢的轰炸，我们对联邦仁至义尽。”
陆博雅手指了指墙上挂着，地热采集区地图：“裂缝区域这片联邦不愿意管辖的区域内作战，我们是背靠人民，人民提供任何一丝智慧都要坚决认真的对待。而不是自以为英雄，日益靠在的其他势力的力量，居高临下说‘我要保护人民。’你要谨记，‘今天人民提供主观能动性虽然薄弱，但迟早有一天，这是汪洋大海。’”
陆似哑口无言。他忽然意识到，相对宙游这种坚决一边倒的战略主动派，陆博雅可谓是不折不扣的保守派。尽管陆博雅比宙游更擅于军事。
【宙游忙着建设管理，陆博雅才是将军，这是燃轮内部的印象。这就和上一世的指挥官们认为均摘星主职业是指挥官，而非天骑士一样。】
陆似默认了这样的讨论结果。
陆博雅没有打算放过他，对他手指了指，说道：“你再去那边学习一遍。联邦军事技术你是拓展眼界，而西荒工业基地那儿，你要务实基础。”
455年5月。
西荒，浩洋，极原，这三块基地共同的军工技术部门成立了。
材料研发，机械设计等两百四十个相关部门成立，由于联邦在下级城市秩序崩坏，燃轮这边还是淘到了一些人才。
前面说道，联邦这边是把所有的科技人才全部录入名单打包带走。
但是，科研部门中总有一些受到排挤的门外汉，还有，联邦的名额有限，一些高级技术人员平时压榨的学生、学徒没有带走。
宙游呢，根据他们的专业知识把他们安排到岗位上，也许接下来，最初的一段时间，他们还只是保守的提出意见，但是随着试验次数增多，他们就会迅速适应岗位，开始有自己的主见了。
【当年，兔子搞核弹，很多是文科生直接转过来的，还有很多学理科的根本不知道核物理专业。但是被派到岗位上入门后，渐渐地也就成为技术团队了。当然那些人不仅仅责任心非常强，更是真的学霸。“国家让我学啥就学啥”最后一学就会。】
找对专业基础的人员，完成了干部组织，设定了研究指标，下面就这个联合军事科技部门开始烧资源了。
西荒的靶场上——开始了频繁的穿甲弹射击实验。
机械工厂中——柴油机和轴承动力系统越来越精细，噪音也越来越小。
而在化工基地中——燃油精炼技术不断提升。配套发动机的各类高品质燃油生成率不断提高。
……
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也越来越多了。
乱纪元455年5月4号。
在浩洋板块东侧。暗红的神殿内，电子屏幕上多组界面正在播放资料，这些都是与燃轮这个集团相关的。
今年一年，盐碱治安军借助直升机和摩托车载具，在各个地区扫荡，完成地区控制，而后在海沟翻滚区域开孔设置电站。
黑衣主教看着燃轮在地下钻孔技术的说明图，鹰隼的目光越来越寒冷。
这时候大厅中，闸门打开。玫刃走了进来。
黑衣主教没有回头，直接隔空问道：“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在台阶下止步的玫刃说道：“主教大人，燃轮并没有从联邦接受到龙心之类的相关技术。”
自从钛钢第一次接触，提议给与龙心，被燃轮拒绝后。钛钢就一直调查联邦对燃轮的扶持力度到底有多大，现在确定燃轮依旧没有龙心技术后，这位主教大人，将燃轮继续定为联邦麾下的次级势力，无需当做主要敌人。
当然，该骂还是要骂。
主教盯着方框的地热开采站：“这些该死的蠢货，肆无忌惮的汲取这个星球的能量，他们就是这个星球上的虱子。”
尽管钛钢神会也只是为白鈦人卖命的势力，但是他们有龙心，所以心里还算有优越，认为可以鄙夷燃轮。
当然在鄙夷中，钛钢神会内部一直很奇怪燃轮的领导层，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拒绝龙心，而继续进行那吃力不讨好的地热能源开采。
玫刃在台阶下提议道：“长官，我们应该加大对燃轮地区的渗透作战。给他们教训。”玫刃握紧了那金属义肢的手。
主教转过身来，漫不经心道：“你需要多少人！”
玫刃顿了顿说出自己的队伍规模。
主教一幅悲怜模样道：“那些迷途的羔羊，的确是需要我们给予福音。你去做吧，记住，仅仅给他们一点惩戒。”
玫刃听到这句话，默默点头，主教的话说明了，钛钢神会这次对盐碱治安军的打击力度仅限于警告，而不是摧毁。
这让玫刃心里很是不舒服，她想的是直接斩杀燃轮的上层，然后再植入傀儡进行控制。
当然这位特战兵的想法在战略上就属于霓虹马粪独走。钛钢先前之所以想和燃轮接触，是因为燃轮在不发达的裂纹区域开采矿物的效率要比其他地方势力要高的多。而且人员组织力也强大的多。故不惜给予龙心，进行拉拢。
要是直接军事征服，且不说打击能否成功，就算成功了，钛钢神会也依旧得不到燃轮在裂谷区域的矿物开采支持。更是浪费本在正面战场上就吃紧的力量。
没错，玫刃筹划中要嵌入打击的军事力量可能不算多，但是后续对该地区的占领，以及留有震慑的军事力量那就需要海量的。
在大厅中，玫刃领命准备离开，然而就在她转身的时候，主教回应道：“任务如果失败了，你要做好献祭的准备。”
玫刃半个还属于碳基的身体一抖，然后转头低声道：“大人，任务必定成功。”

第002章 跌的青肿，锻骨炼体
乱纪元456年6月3日。
浩洋板块正面战场上，悬空岛战役爆发。
悬空岛，顾名思义，这是一座宛若悬空的火山岛。
当地壳板块碰撞，除了会出现隆起，还会出现板块被挤压到另一块板块下方的俯冲状态。而这种板块俯冲会造成海沟。海沟中会爆发火山，火山从海沟底部喷涌凝结，然后在喷涌、堆积。宛如一块鼓包的盾牌从近万米的海沟中长出来。
这个岛屿从海沟底部算，比陆地上最高的山峰还要高。随着海水大量的退去，海平面疯狂下降，这些巨型活火山看起来尤为壮观。
悬空岛区所在的位置是浩洋板块中部海域区。当今海洋面积仅剩百分之十，浩洋板块中央大湖区独占星球表面的4.54%。水运航道沟通四面八方，是重要的交通中心。
在燃轮的虚拟通讯空间中。
陆博雅，宙游，以及三个基地345位相关部门负责人正在对联邦和钛钢眼下正面作战的局势进行讨论。预备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在界面中，海面波涛上，钛钢神会的大型兵器射大量激光导弹，对联邦空中打击编队进行了毫无漏算的打击。
这是一个六足机甲，是两套三足行走地盘复合在一起的，代号末日。总吨位5万吨。
整个机甲底盘直径两百米，能在海床上行走，当然在遇到海沟时，机甲底盘旋转扇叶会搅动向下喷射的水流，托举机甲移动，让末日机甲直接度过海沟。
除了末日机甲，钛钢神会还成功下水了18艘大型战列舰，这些战列舰，炮塔布局不是中轴线。而是前后各布置一门，左右各布置两门（拿骚级战列舰炮塔的布置），以二十世纪初期战列舰的指标来看，这是接近两万吨的战列舰。
两栖战舰，在碳纤维装甲没有注水时，只有六千吨的吨位。在完成注水后，吨位为一万吨。
宙游看着这个战舰展开机械足在地面上爬行的状态，不禁睁大了眼睛，而后点评道：“很不错。”这表情，在陆博雅眼里，就犹如盯着玩具橱窗战舰模型的孩子。
陆博雅提示道：“蝾螈战舰登陆后难以长久保持装甲，因为碳纤维和水复合的装甲会因为水渗透出去而防护力不断减弱，而且其登陆时，底部履带在进行推进，一旁的机械足只是进行方向调整。”
宙游这边，则是点开了联邦的大型造船厂，瞅了瞅那钛合金主体，等边三角镀瓷摊了摊手道：“知道了，这东西没必要搞。”
陆博雅又看了看宙游眼睛，确定了，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而会议上其他小组讨论人员，也分别对战争中各项物资市场供应，各区域安全防务问题，以及教育，医疗等公共设施接纳难民的预案进行了讨论。
……
燃轮这边在进行讨论的时候，悬空岛附近大规模攻防战开始了。
这场战争打的很末世风。
漆黑的核弹在高山岛屿附近引爆，一阵阵强盛的核闪光，将整个海水表层制造了大量的白色泡沫。
而在这恐怖的强光下，附近尽是卤水的坑坑洼洼盐地上，岸边战舰伸出节肢动物般的机械腿，拖行舰体爬出海沟处的深水区内。
战舰的外壳上由于被卤水浸泡，其水线部位有一条条白线，这是盐壳，海平面上利用气流悬浮的盘形飞行器，宛如密密麻麻的水蜘蛛在海面上漂行。
而悬空岛那边，宛如末日雨点一样的导弹雨，对着海面轰炸，当然海面上的激光防御塔也毫不示弱，一束束激光，犹如纱窗拦截蚊子一样将天空中的导弹拦截。
不过也总有导弹可以突入防御体系，在战舰外层六边形体系的纳米能量防护罩下爆开火花。
【这就是末世风格的战争，末世风并不等于未来风。】
未来风格的战争是猛，精，快，大量的人思在围绕这个目的进行战斗，也就是极短的时间，将火力打出口子，然后军团直接捅出去。
而现在末世风，给人的感觉就是在发泄混乱，这种‘勇敢’并非正常状态下“步入生死之地思考”，而是“嗑药后淡忘死亡恐惧神风”。
在这场战争中双方都动用了海量的先进武器，海量的火力。
至于指挥力不足的问题，双方都淡忘了。八瓣花联邦与钛钢神会，在这个区域分别是7个指挥官对8个指挥官。在混乱的电磁环境下各个区域内各打个的。
这些个指挥官呢，社会性是一个个孤立的上流贵族。
所以这张战争——宙游：“打的花里胡哨的。”
……
然而宙游在吐槽这场战争的时候，现实终究是把“目不见睫”送给了自己。
当陆博雅正在参会的时候，钛钢的粒子隐身轰炸机，盐碱治安军的控制区域。在一万米的高空中将，钛钢神会的特种突袭兵团漏了下来，他们展开了自己的碳纤维滑翔翼，悄无声息潜入坐标区。
从高空中俯视盐碱治安军的这片控制区，沟壑纵横的岩丘地形上，由于地热开采系统，大量的雾气笼罩了天空，这固然降低制导武器的精确度，也给给玫刃的突击队带来了极大的隐蔽。
钛钢神会派出的这一百五十位经验丰富的杀人兵器，快速突防了在盐碱治安军地盘外圈的一个工厂，并且渗透入地下隧道。
他们用先进的仪器骗开密码大门进入隧道后。
第一时间找到了控制所，信息网络破坏。
燃轮的守卫人员被渗透部队用纳米虫武器屠杀，整个走廊中都到处是冒血的尸体。
纳米虫武器——微小的碳化硅结构构成的小虫子，内部以重核元素为能源，在超频通讯下能够成群结队地咬穿目标体。
被纳米虫武器击中的受害者，宛如仙侠中中了诡异毒药的人，全身冒出细小且密密麻麻的洞口，大量的血水流淌一地，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由于纳米虫对生物电非常敏感，第一时间会咬穿神经元，所以在地下隧道中没有惨叫，只有血腥。
……
燃轮调查组事后当报告中：
纳米虫武器是具有局限性的，只适合潜伏渗透的武器，在大规模战场上，随着各种磁脉冲能量的释放，这种纳米虫很容易被破坏。
但是在隧道战中，面对没有防护的人员，杀伤力比火焰喷射器威力还大，而且效能精准，纳米虫涌动过去后，其己方士兵能够迅速进入隧道进行突击战斗。
在玫刃渗透十五分钟后，凄厉的红色警报才在燃轮地下网络中响起。
而此时一切都迟了。
在地表上，只见到两公里范围内的大地上，如同山水画放入水中烟墨突然花了一样，地面上圆圈状的烟墨腾起。这是地下核爆的场面。
而数分钟后，陆博雅乘坐战机在现场上空盘旋，看着大地上塌陷一大片的场景，是怒极。
她在这个世界上不止一次被打脸了。生气，屈辱，以及浓浓的报复心。
……
六个小时后。
宙游乘坐的隐身战机停靠在了东部。下飞机后就戴上了目镜和陆博雅进行通讯。
宙游看着屏幕上疲惫的陆博雅，顿了顿说道：“伤者安排好了吗。”
陆博雅：“救援队，正在抢救”被宙游目光看了一眼，她补充道：“调查组已经调查了损失结果，以及我们被渗透的过程。”
在立体图上，播放了对手在地下入侵的路线。己方防御体系在此次作战中的漏洞。
漏洞1：各个地区监控还不密集，没有及时警报。
漏洞2：隧道内防御措施不完善，值班人员没有穿着战服，而战服数量少，没有携带电磁干扰体系等设备。
漏洞3：高空缺乏长期监控的检查网络。
……
宙游看完了陆博雅这列举的一项项‘亡羊补牢’的举措，叹了一口气：“列出以后的预防方案，然后，你准备接受组织处分，把位置让出来。”
陆博雅愣住了。
宙游郑重道：“这几年，你也提拔一些人才了，提一个上来，把浩洋地区的人事资源名单给我一份。目前你专心做实验。”
陆博雅低声道：“是。”
宙游：“额，你现在有些委屈吧？”
陆博雅收回一切沮丧的表情，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有错就该担责任。”
此时宙游头顶上，有一批无人机对宙游拍了一个照，降落在远方的停机坪上。——这是袭击后，陆博雅快速草拟的人员审查机制。
而机场上，两队检查人员拦住了宙游，宙游拿出了金属芯片的证件，在他们的检测器上滑了一下，监察队在宙游肩膀上放了一个悬浮机器人，这个机器人在地面上弹射激光，指引宙游到专属区域。通过这一系列检测后。
宙游脸上的表情稍稍轻松，缓缓陆博雅解释道：“博雅，我们在这里是来铸鼎，鼎是什么？是承载希望之物，希望在哪？希望是人心中蓬勃向上，披荆斩棘之锐。这股锐气，最容易遭到不公平挫坏，只有公法这个大鼎才能承载众人之锐。公法确定非常困难。”
宙游手指了指自己，同时又指了指陆博雅：“对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你我这样的人现在是强人。出口定法，反手也能覆法。嗯，这种在他们眼中的法，不是鼎，而是一条强韧的枷锁。只有这个法，能连我们都约束，那才是鼎。”末了解释道：“你带了很多年轻人，让他们上来，你这段时间安心负责技术吧。”
如此大道理，陆博雅只能点头，心里还是小小的抱怨几句：“你就不能私下先安慰我两句。”
然而宙游表情变得更郑重了。深吸一口气后：“这个责任不能完全由你来担，否则的话，在那些年轻人眼里，会解读为政治斗争，所以你我都要暂时退场了。”
宙游对陆博雅递交了自己的处理方案，一年暂时履职，等到组织内部人员接替工作后，则解除职务去北方冰原地区工作。
陆博雅顿了顿：“导师，您，不必要吧！”
按照宙游最新的任命，陆博雅被降低职后，安排到西荒地区，还是掌握一定的政治实权，而宙游自己降职位，不但是副手，而且完全被架空。
而陆博雅看来，燃轮这个组织在一年后，方向盘就直接塞给那些年轻人了。宙游心真的是太大了。——陆博雅心里埋怨：“你是在给我布置新任务啊，一年内，凭借贡献快速晋级重新参与燃轮决策。”
【宙游和陆博雅相对于芳明星的大部分人属于“才能拔萃”的存在，只要燃轮的晋升体制搭建完毕后，就算犯错按照纪律担责，也可以凭借在工业和军事上的才干，迅速的回到决策层。所以一开始陆博雅就没有纠结权力会缺失，而现在陆博雅发现，宙游也恰恰是这种想法，还划定了任务时限。】
宙游吐了一口气说道：“你我都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我们超前于这个时代，追逐智慧，不痴逐御人权，但是这个世界……嗯，以身作则，来告诉他们组织和纪律这口大鼎的重量。”
时代理解力有限，就必须得付出一些代价对自己想要阐述的思想解读。
……
乱纪元456年6月29日，西荒盐碱治安军，最高会议大厅。
宙游、陆博雅看着面前参会的六位年轻人。
其中，历揽记录资料最为优秀：“6月3号突袭，他是直接在岗位上，他率先做出了预警和反应。”
宙游看着他们的资料：“组织已经决定了，历揽，均封，游赲，荀飞，陆似，孟熬，由你们担任燃轮责任组长。（原来组织核心，就是宙游和陆博雅两人，现在算是翻倍扩张了）
陆博雅同志在6.3事件中负主要责任，暂时免职东区总长负责人。”
这六个人听到命令后，骤然看向了陆博雅。
陆博雅点头：“犯了错误就要承担责任，我认同组织规定，燃轮当下处于危险状态，如果不能及时反思错误，灭亡在旦夕之间。”
宙游将文件翻页：“各位对组织没有意见的话，那就进行下一步，组织对波轮凯斯同志，嗯也就是我，在6.3事件中处分。”
会议的气氛再度凝固，在宙游说完了，新进入组织的年轻人们，发现自己好像完全不能理解情况了。
人总是习惯用旧思维。除非旧思维完全不能解释情况出现，才会开始用新思维。
陆博雅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学生的表现，心里不由对宙游默认到：“看来，你是对的，只有履行这一课的责任，新的思维模式才能被习惯塞到脑子里。”
……
盐碱治安地的八人组会议开始了。
会议上，六位年轻人讨论的内容，相当于陆博雅和宙游汇报事件处理的重复，也就是增加各个地区的监控，加强人员防护，等等措施。此时，虽然是他们登场了，但是面对两位都要让权给他们的老前辈，感觉更加压抑了。
半个小时后。
宙游看时间差不多了，说道：“诸位，内部情况方案已经在文件中了，会议后会交给组织选的人处理，现在要说的问题是，战与和的问题。”
会议上，年轻人们不禁仰起头看着宙游和陆博雅。
宙游和陆博雅之间，担责对自己的处理，让年轻人们少了几分昭和风，对种种事物非常谨慎，但是一时间有些矫枉过正，对重大决策方面决断，少了几分魄力。
宙游对陆博雅看了看。
陆博雅懂宙游的意思，无奈的用眼神表示：“自己这些弟子还是年轻人，没有基层历练过。所以有分析统计事物的能力，没有对事物决断的决心，还都只是文秘的级别。”
这让准备交权的宙游，不禁叹了一口气，于是乎又只能自己来继续来做决策。
宙游拿起笔，在东部战场区域上画了一个圈子，预备在这里介入战场，辅助联邦作战。
宙游抬起头看着参会人员说道：“我建议组织志愿军介入战场，虽然加入战场我方有损失，但是不能因为有损失，就动摇我们立场，钛钢主动挑起作战，我会签署这道命令。”
【钛钢打击后，燃轮在内部人员惩戒后，对外同样要表决，核爆后八瓣花那边第一时间提出了慰问，这可不是好心来安慰，而是试探态度，如果不打的话，八瓣花联邦就会确定燃轮的政策有所改变，进而做一些决定。】
会议结束后。
宙游看了看还是只有自己签署的命令叹了一口气。
这边陆博雅揉了揉自己的头，显然很是低落，她由于现在被撤职了，否则的话她一定会签字。
陆博雅：“我那些学生，现在还不够格。”
宙游摆了摆手：“不够格，是我们先前工作疏忽，基层干部培养体制不健全。但是这个问题不能阻碍其他流程的进行。按照先前的通报，下个月先按照组织文件对我撤职，但是暂缓移交职务，战争中加强干部的提拔，一年后，我准时移交职务。”

第003章 增生法案、介入战争。
任何重大决策都不可能毫无任何副作用，而且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没有经过时间检测是不知晓的。
然而有一件事是肯定，未来肯定会有一批视角“专精”于某领域的人，根据其弊害，来阐述当时决策的错误。
这种点评雷同于蹭热度。因此，这些点评家起家的政客，有朝一日登上了权力位置，会非常懂得怎么爱惜羽毛。
【故有这一说：政客只考虑一周内的事情。一周之外，哪怕是世界末日，只要不是自己任内，和我无关了。】
钛钢突袭事件三个月后，燃轮非常迅速的进入了战备状态。
西荒和极原地区一个个机械化作战装备，通过联邦的道路体系直接运输到了前线，连带三十多座基地车也开往战区，作战通讯体系对接了联邦卫星网络，俨然是一幅要加入战场的姿态。
然而这姿态，到底只是政治姿态，还是真的预备要付之于行动，外界观察家们还没有明确的定义。因为更大新闻一件接着一件来了。
……
7月30日联邦的虚拟大厅中。
巨大穹顶的建筑中，一排排参会人员，在下方落座，而大厅穹顶的圆环座阶，是八个板块的最高执政官。这八位执政官高高俯视。
能坐在虚拟大厅的都是法脉拥有者。不同于钟声文明早期，法脉按照职业用途进行发展。
由于科技继承的太容易，让这个世界没有形成机械师，医牧师这样代表一个职业阶层的贵族。
芳明星只有壁垒战士，指挥官，舰长。
从高层依仗法脉体系统治的功能性来看，似乎是宇宙历后期至高职业的情况。
但宇宙历时代群星璀璨，任何一位下位指挥官，都能傲视芳明星这几百年来的顶层。社会的各个层面更是没法相比。
宇宙历的至高职业们，人体精细化程度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而芳明星高等职业者的法脉级别也就是天启历的水平，不同于天启历上位职业者苦练定体术严守戒律，这个世界技术太先进了，可以靠着作弊。
【钟声文明甩锅的理由之一：法脉体系固然会造就贵族，但是这是一套筛选机制，严守戒律，能够自律的上层，让每一次历史进步都非常稳定前进，不反复。可一旦拿龙心和人造器官作弊了，就等于帮次文明嗑药，让他们急功近利，走火入魔。】
例如北何璐是壁垒战士中佼佼者，但是领域规模甚至不如苏鴷的三分之二。
宙游调查过这些贵族们的日常生活，发现他们大部分人对定体术，以及各种忌口戒律的遵守程度，根本就没达到一个信息时代行星文明运动员的水平。而且对自然科学文化课的学习水平也是非常不勤勉。
宙游：这些个人，是靠着上层垄断的资源，才能取得当下的职业水平。比均摘星时代‘火之星孢子之乱’事件土之星的神子还不如。
土之星的神子们是因为私心跟风神明，但是后来到了碳星上还是非常上进，还出过不少有担当有作为的人。
……
而现在，这个貌似庄严的大厅中，回荡着什么样的声音呢？
罗天板块的最高执政官，北掠明在虚拟空间中代表的光团用“恢弘”嗓音宣布：“自456年8月1日起，联邦启动增生法案。”
何为增生法案？
八瓣花联邦历史上启动过三次增生法案，用联邦自己定位的情况，就类似于地球的经济控制法案。——但是，略有不同，某些底线更低。
以地球上情况为例。
资本时代后，工业社会中人类生产能力普遍大于消费能力。
尤其是不少生产者，他们有强大的生产能力，但在消费概念上很迷糊，钱不知道怎么花。那么就积累起来。一是寻求安全感，第二是说服自己继续努力工作是有意义。地球现代政府借债，也就是从民众储蓄积累中借贷。而借贷后，通过发行货币弥补损失，这就形成了泡沫。
21世纪，地球三大工业化地带，就有三大泡沫，东亚的房地产，欧洲的债券（霓虹属脱亚入欧），灯塔国的股市。用来收割韭……是用来为发展融资的。
在地球上，即使是最最没良心的股票，在收割的时候，都留一截根茬（少部分玩杠杆的例外），不会大片大片把别人收割成负资产。
但是联邦，现在增生法案刺激经济，现在是真的要刨根。
在开启印钞机后，钞票背后的抵押物将是平民。
一个人值多少钱，嗯，正常社会，年轻女性就是稀缺资源。虽然此说法违背二十一世纪社会价值观。但是现实：女大学生脱衣贷，比糙汉能贷的多。
这就说明，如果没有人伦法律约束，人类固有生物欲望需要，就会形成类似的市场。
晖蟹星团这地方次文明都是历史缺失，法律不是应道义感召的战争而生。所以有时候为了利益（经济），甚至公然会说‘可以牺牲一部分人。’然而口子一旦破开，为了利润可以牺牲的人最后会越来越多。
八瓣花联邦这种废文明化的存在，为了救活战时的经济，完全超出了二十一世纪人伦的想象。
掌握力量的顶层，在战时能够直接物化人类。而超科技时代，人类比古代更容易物化。
二十一世纪，一个人工智能开发出来价格能天价。
然而一个人完成十八年发育，大脑学习一定知识量，有一定世界观的人，这样的人类在植入约束芯片后可比人工智能要完善。
人类思维就能变成整个联邦公认的抵押物。
增生法案开放贷款后，按照芳明星民众“幸福”、“豁达”生活观，一定会豪放的消费。
而芳明星顶层那批掌握高科技的人在战争中的积极性需要兑现的报酬，也就有了实际财富来应对。
这个世界，机械人偶技术非常先进了。人类的大脑，神经系统，钛钢骨架生物肌肉的身躯，以及精致的皮肤。
天生的身躯虽然孱弱，但受控于自己，而人造的身躯虽然钢筋铁骨，在理论上，制造者是可以“控制”的。
利益总能让理论变成现实。
……
联邦政府其实就是想要刺激那些科学家动脑，战士勇敢。进行强有力的战争动员。
统治阶层自己都是那个鸟样，用崇高的理想来说服他人完全没有可能。只能用‘物质’来刺激。
只是现在联邦，拿不出封土，还有职位，以及其他的实际物品来刺激，所以就只能在经济上解禁道德。
这种解禁，最大的受害者是从事和战争无关的大量低端第三产业从业者。
在联邦统治者看来：“你们既然对联邦现在的战争事业，没有用，那么就为战争献身吧，给各位好吃好喝好玩，诸位享受完了后，就来安抚那些战争中付出贡献的人。”
而整个社会基层面对这样的法案没有反对，一时间沉迷在一下子可以贷好多钱的快乐中。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酒管他娘，是不少贫穷且快乐的人奉行的生活哲学。城市经济一下子繁荣起来。
所谓人民的反对？如果人民大众没有组织，而是单个单个，小群小群为个人，小群体利益站出来，这时候就算是扯了一个伟大口号，也不是人民，只是一群氓流。
八瓣花联邦的民众就是如此，只是今日沉浸在自己小确幸的享乐中，可不管他日可没有组织来讨要自己丢掉的人权。所以未来，因违约改造成机械人偶，数量再多，也是一个个个案。
【人人都想着先把好处享受了，等事到临头，看看有没有同类站出来叫唤，让自己来投机。】
联邦在这场通过“增生法案”的会议上，也讨论了其他议题。
其中和燃轮相关的一条。
紫林城等多个城市的商业组织痛斥燃轮经济不自由。
燃轮管制每个人消费，强制定义每个家庭不得购买自己不需要的消费品。
燃轮现在手握大批民众，管制非常严，看情况，就算是增生法案刺激，燃轮也不会迸发出养活联邦经济的消费力。
当下，在议会上，站出来叫嚣的利益集团。因为卖禁药以及七杂八杂的东西被宙游列入黑名单。
他们早就对燃轮现在负责人不爽了，所以一批人专门跳出来，在议会上义正言辞的要求，制裁燃轮的专裁统治。
只是在议会上，随着北掠明一声斥责，这些义愤填膺的议员们，全部蔫吧了。
由于宙游的一边倒政策。
燃轮属于巨头们正在用的势力，轮不到议会内的二流利益集团动筷子。
……
乱纪元456年，7月。
联邦的货运系统帮助下，盐碱治安军兵团整编完毕。
燃轮军事的装备体系是按照自身组织体系来发展的，所以除了某些火炮和空中雷达设备，盐碱治安军决策层婉拒了联邦的大型指挥车等涉及核心的设备。
联邦对治安军这种地方力量，愿意主动的承担军事防务十分满意，然后——（转折）罗天的军事部门，就将盐碱治安军的志愿部队安排到了最严峻的地带。
毕竟忠心的炮灰还是炮灰，是用来为自家嫡系来抗伤害的。
8月13号。
联邦公文下达命令这支生力军，迅速支援南海盆战区的孙思琼少将和他的作战基地。
陆似领队，这一支虽然升过级，但是还是有点寒碜部队起航了。
铠牛坦克、守门员防空车、雷鸟导弹车，以及巨齿鲨机甲，走鹃机甲诸如此类的装备，在运转起来的时候，一股燃油味。
比起联邦龙心大型单位为充电宝，全电力化的兵团。燃轮的这批部队就如同的冷兵器时代，身上有味道野蛮人部队。
……
不过，说句实在话。
燃轮的这只部队虽然比起联邦还不算装备精良，但是真的是一只正规军团了。
若不是燃轮主动这次战争，而是想要再单独组建这样的战斗集团，那就是属于居心叵测。
联邦的政客们反手就会派遣战机过来镇压。
南下兵团中。
指挥官陆似。在全信息指挥车中时刻和各组部门保持联系。
一架架无人侦察机频繁在四周区域侦查，整个部队保持战斗队形，四个方向都有斥候。
这位年轻人因为陆博雅提拔，而现在被宙游一个组织讨论，安排到这个关键的位置上，一日二十四小时操心。
虽然演习过多次，但是整整的正规军实战对燃轮的学生兵们来说都是头一遭。
所有人都不敢上，生怕自己办砸了完蛋。陆似也是同样的。
可是组织讨论，（宙游直接点名），作为六个新人中唯一专修军事系统的人，被直接赶鸭子上架了。
在指挥车内，陆博雅给他留了一个人工智能副官，是专门辅助他的。
15号下午。
陆似在屏幕上听完了参谋部队这个区域的介绍后，就在此盯着地图，同时左右两边的多个侦查组查到的地形情况，也都报了上来。在研究了数遍后。
这时候车内晶体人工智能闪烁道：“长官，已经进入孙思琼军事防区，请你及时通讯，按照要求索要战场信息权。”
陆似点头到：“哦，谢谢。”立刻拨通了联邦的通讯。
车内‘人工智能’晶体，已经为他显示了交流的发言稿。
……
在联邦军事南部海盆据地内。
前沿军事区正部署在这里。
在四平方公里的范围内，这里一排排，两米高的围墙将军事区一个个功能区域划分的整整齐齐。
这些围墙是碳纤维材料拉出的网格，而后挖土机将泥土填充进去，简易却不失为一层有效的屏障，在围墙内，一切已经填平，是一整块平坦的土地，可供大型车辆和飞机起降。
这里起飞的倾旋翼战机都是八十吨起步的大飞机，自动化的设备为飞机装载弹药，为天空作战系统进行填补。至于空中的动力，大气中龙心能源的战舰，能为空军加注能源。
而地面上，是一个个高五米长二十米的工程车，这放在二十一世纪公路上是能一下子碾压两辆小轿车的巨无霸，这家伙现在举着各种机械手，在各个区域进行着打印工作。
这种打印就是机械手维持纳米能量场结构，而后各种原材料在激光和磁力的作用下进行焊接。这种工程车辆的核心是一个篮球大小的龙心为整个打印制造过程提供能量。
这套制造体系，在打印更大型的单位时候，需要更加完善的设施，供应能源和物质。
例如打印战舰，就必须建造一个数百米的船坞，而船坞稳定住船体模样的金属网格，然后在网格上进行由内到外的打印。
……
现在在基地东侧，一个大型建造厂，一艘大型陆地巡洋舰正在船坞内整修，其身上坑坑洼洼的凹痕，在力场搬运的填补下，渐渐光亮如新，而且更神奇的是，其内部一些结构，例如一些大型零件，直接被力场用激光焊刀切成小块，而后直接用力场撑住里面结构，用全新的材料生成转轮轴承之类的结构。
【正常文明在有这个技术的时候，已经解决了资源纷争，将该项技术用于气态大行星开发，而芳明星用这个技术打地面战争。】
在这个建造基地上方，高一百米的物质上，一层半透明的能量苍穹遮挡上空，远方不时有敌人的火箭弹打过来。
但是撞上了这个堪比穹顶的高空拦截后，全部因为遭遇带那一层电气溶胶，迅速燃烧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火花掉落下来，最后变成灰尘落在建筑物斜顶上。
在这个建造厂附近，一个站起来高五十米的大型机甲正蹲在这里。
这个大型机甲有强劲的激光炮，还有护盾结构，甚至有导弹发射装置，但是其主功能却是整个基地内最核心的建造以及指挥整个战区军队。
所以驾驶这个指挥机甲的人，是将军职业者。
现在。
这个大型机甲手臂上弹出的纳米能量场，现在正在辅助建造厂中巡洋舰的建造。一条条绿色发光线条内，极为规整细密的单质粉末如同血液一样流动。
该大型机甲内有一个x874型生产类龙心，该龙心体积为一个坦克发动机的大小，是所有基地建造车辆内部篮球分龙心的母体。
那些看起来巨无霸的建造车，其实内部的龙心每隔一个月就要换一次核燃料。
所有战车的核燃料不是铀、钚这种天然初加工的核元素，而是生产型龙心深加工的重核稳定元素。目前在芳明星上，一个军团内只有指挥官的机甲生产该类物种。
指挥官机甲的龙心内部的核反应通过消耗黄金、铅块等元素转化为重核元素。（宇宙历最后一百年，专攻核发动机的天骑士们，也只是将钍原料纳入了能源燃料，对黄金原子的能源化利用只有千万分之一，而现在龙心这技术，超前程度可想而知。）
身着感应战服的孙思琼，正坐在这个机甲内，他是该战区最高指挥官。

第004章 一只军队
孙思琼，职业将军，法脉体系上有着三百八十七个信息光粒。
按照均摘星那一世的指挥官标准，该信息光粒，信息规模有限，远不能下达过于复杂的战术指标，连劣等品都算不上。
宇宙历真正的指挥官发送的每一个信息光粒拥有复杂逻辑的智能，能对该单位周围环境光暗，无线电波等上千多项指标进行判定。哪怕是前线出现生化攻击，也有嗅觉感知系统对其进行识别。
而芳明星上的这些将军，信息光粒只能指导10到20个选项判断。前线兵器严重依赖小型芯片内识别程序，主观能动性极差。（小型芯片储存不了高级人工智能）
【战场前线感知复杂度=物种生存的视觉感知，两者的差别相当于：两千多度近视，散光，重色盲和民航飞行员的视力差距。】
指挥官信息光粒承载的信息少了，管辖兵团规模多了。
但当年求进会可宁愿是到前线去多布置人，也不敢节省这些判识程序。——其实求进会战争末期的那一批前沿指挥官，在光粒数量上也不亚于孙思琼。
‘信息光粒’少了识别的程序，指挥系统极容易获得不实信息。
芳明星的这战场，双方还是很‘纯净’（傻的）。当年“天体塔流派”和“圣枪流派”较量，可谓是用尽了战场欺诈手段，脏套路是一个接着一个。
……
当然这个世界是横向对比了，孙思琼出身名门，并且年轻有为。还是——有足够的傲气的。
机甲内。
孙思琼链接了陆似的通讯皱眉道：“联邦就让你们来？”
指挥车中。
陆似看到这个看起来“傲慢”的年轻将军，顿了顿说道：“将军阁下，我奉命来辅助你作战。”
孙思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嗯，给你们三十分钟，给我进入防区。”
孙思琼座舱内，层次感的光幕上一组组光学画面凭空浮现。
陆似那边的纯高清电子屏幕的指挥舱，在二十一世纪看起来很高端，但是和孙思琼这座舱一比，简直是太古旧。
孙思琼的座舱能将上百公里空间内盐滩，高山的细节都模拟出来，而他在这个虚拟空间中，可以自由腾挪，视角宛如诸神俯视大地。
孙思琼传输了战地信息后，就暂时挂掉了通讯。
但是在结束通讯后，这位指挥官皱了皱眉头：该死！他们送一群炮灰来，想让我放弃这个战区吗？
孙思琼这个战区非常不乐观，属于前沿的一个突出部，他要求联邦多派几个指挥官扩展这个突出口。
联邦很显然是不想支持了，送燃轮的附庸军过来，有一种加大孙思琼损失，让孙思琼没理由在这个区域坚守的意思。
在孙思琼眼里，自己的积极主战的建议被上面人给技巧性推卸了。
不过若是站在燃轮角度上来看，联邦上层政客执行的规则是冰冷的寒风——将二流的兵团投入风险区域，把一流兵团给替换下。
……
在指挥车辆中，从孙思琼那毫不客气的挂断通讯后。
陆似顿了顿，吐了一口气，尴尬道：“看来是瞧不起我们。”
一旁的人工智能说道：“指挥官，该防区的将军态度好于我们预期。”
陆似：“嗯？”
在战略信息地图上，‘智能程序’指着己方基地中前来掩护的战机，解释道：“他行动上没有将我们看成随便消耗的力量。
至于他的话语不客气，嗯，我们现在没有展现让他可以客气的因素，如果他真的对你很客气，那么你反而要小心了，因为那是他从我们身上看出价值，而并非让我们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无缘无故第一次对你笑的人，极有可能是想好了怎么卖你的人。——总和员工谈理想的老板，往往是不愿意给加班费的】
陆似顿了顿。盯着这个人工智能。良久，吐了一口气说道：“谢谢提示。”
此时天空中的掩护战机呼啸而过，如果没有空中支援，陆似这只队伍，是要通过大量炮射烟雾弹完成行进掩护。
……
西荒的主基地里。
陆博雅看着地图上被点开的一大片战争迷雾，吐了一口气。
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碍于当下的形式，必须派遣陆似上场。
其实她相当不放心自己这个学生，故用矩阵拉了一道通讯，以人工智能的身份远程指导陆似。
当然‘人工智能’其实不单单是陆博雅，宙游也参与了连线，而刚刚开导对陆似开导的就是宙游。
这个操作，让陆似自己有决策担当，同时别犯下战略错误。
陆博雅接通宙游通讯，开始分析前线局势。
陆博雅：“东边六百公里的那个区域，是信息黑洞，敌人的基地就在那边”——她的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黑斑区域。
宙游：“现有的情报分析，钛钢神会中小型智能单位在夜间以红外讯号的探测为主，在白天以电视讯号为主。如果战法得当，能够从对面那儿啃下来一块。”
陆博雅：“钛钢的大型单位分布在这里”。她展开了前线发来的情报图。
宙游：“大型单位我们没有任何有效的对付方法，所以侦测到这些大型单位要迅速绕开，同时需要联系联邦进行摧毁，当然前者是我们自己决策力量，后者我们可能无法和联邦沟通，所以，我们开拓的方向在这。”
在陆博雅眼前的地图上，宙游操作的光标点在了浩洋板块东山凹区域的一个地区。
陆博雅愣了愣，恍然反应过来——这里的道路条件不支持重型单位的步入。
宙游：“在这三个区域部署防空导弹阵地，雷达战前不开机，敌空军莅临上空时集体开火。每隔三个小时进行转移，地面部队做好在这个区域长期鏖战准备，我们就在这里给钛钢添堵。”
陆博雅顿了顿，查了一下资料，钛钢神会的空中战舰习惯性的从上空通过。似乎抄近路，抄习惯了，而联邦一方曾用轻型战机拦截过，但是重型地面的导弹武备从未部署。
宙游点开了导弹武器的拆卸运输流程。说道：“地面山区作战，无论是联邦还是钛钢对这里控制度都不够重视。”
宙游呢，渐渐地进入了上一世指挥官“唯胜棋手”的状态。
兵力弱势的时候，套路绝对要……灵活。
……
在孙思琼的基地外。
陆似早就看到了这一层层两米高方块组成的防御壁垒。
在基地外面，几十公里内，都能看到岩石级无人坦克的残骸。可见这里战争打的十分惨烈。
在开近这个基地时，掩体城墙外大量大小不一的弹坑。三四米深，二十米宽的弹坑比比皆是。
甚至还有两个核武融化的琉璃斑纹，直径长达几百米，以一圈圈辐射状向外扩散，其中这个巨大的辐射斑纹一部分被基地给覆盖了，显然是核爆后用土木工事在地表进行了修复。
现在这位指挥官基地刚刚遭受了惨重的打击，基地背靠的山体上，被钻地炸弹削掉了二十米的山头，碎石残骸现在是在山体的褶皱处，以石头组成的流堆形式存在。
当一辆辆装甲作战车辆驶入基地东侧一个广场后。
陆似在柴油发动机的嘶鸣中，走出了指挥车，瞭望四方。基地内很空旷，这里大量可作战车辆都派到了前线。
燃轮此时机械部队数量是孙思琼现有兵团数量的四分之三。暂时填补了兵力空虚。
嗯，表面上是这样的，但是实际上燃轮车辆的技术水平普遍落后于初级兵种。
轰轰轰，这时候，五辆两百吨级别工程车开过来，工程车上的三联装金属高能纳米发射管非常醒目。
刚刚在基地外，陆似看到这种先进的工程车辆，放出光束一样的力场对准地面物质进行捕捉采集。而现在这些工程车辆是在焊接防御塔，为己方部队提供带电气溶胶保护罩。
硕大的蓝色天穹会在燃轮驻扎的基地上空展开，预防敌人偷袭的空中打击。
……
三十七分钟后，基地内的指挥官机甲哐当哐当地走过来。
纯钢的外壳上一些搪瓷结构在风沙的打击下已经斑驳，让这个一等的高科技机器有些掉渣，但是实际上这层陶瓷薄膜，只要纳米力场重新镀一下就恢复如新。
陆似站在自己的指挥车前对这架高大的机甲敬礼。
而这个机甲蹲了下来，身着高科技感应服的孙思琼也矫健的跳了下来。
孙思琼决定来看一看燃轮这只支援部队的原因是，燃轮递交的一系列表单让他觉得挺有意思的。
例如：
作战所有的人员名单，现到达454人，未来将到达3434人。
7天内将抵达14个自己的麟龙蛊虫基地，预备在后方保障疏通98公里关键干线的运输通常。预备负责东侧山区的前沿侦查，布置信息站点。
……
俗话说，PPT做得好能升职，让很多自诩实干的人颇为不爽。
但是能让一个上司第一眼就了解你方有多少部门，做哪项哪项工作。还是PPT模式能够清晰阐述。
就例如孙思琼，他原本以为燃轮这个地方势力派来的是一群刚刚学会服从命令，等待任务分配的新兵。（联邦派的机械人偶兵团就是这样的）
但是燃轮表示自己是一只有组织，有结构，能够独立完成一些复杂任务的兵团。
当然装备技术方面，还是略显逊色。在电磁炮武器大行其道的今天，燃轮的所有支援武器还是火药推进系统。
陆似敬礼后。
孙思琼不可置否地说道：“陆似士官，很高兴来到梦坠崖，期待你的表现。”
陆似回应道：“是的，长官。”
……
半个小时后，陆似的兵团就开始全面运作起来，递交了自己的任务计划，走出基地主动执行。
在基地内，随着第一批燃轮的侦查兵团的轰轰离开。
孙思琼控制的八号区域内，燃轮最重型无人机运载车。
车板上一个个半球形罩子展开了花瓣结构，内部十五吨级别的重装无人机尾部喷射火焰，在升空后，尾部火焰越拖越远。
与联邦的指挥官座舱，一层球形界面的信息观察相比：
燃轮这边参谋部的车上，有几十个界面，对无人机拍摄的大量信息进行情报分析。而后大胆判定：自现在开始。该地区的钛钢神会在短时间内不会大规模进攻，所以现在可以对前方派遣大量的地面小队，进行抵近侦查。
于是乎，就在孙思琼将信将疑这个情况的时候。
燃轮这只支援部队，就已经非常大胆，主动的朝着前线派遣了轻装力量，朝着前线进行移动。
第一批部队一共二十组，一共四十人，两百三十四辆轻装摩托车。
按照敌驻我扰的原则，开始非常皮的切入防御区，在五分钟内完成十连射的操作，迅速撤离。
而这么一来，孙思琼和对面钛钢，非常淳朴的回合制战争结束了，随着燃轮拱火，一切犹如温火煮青蛙一般，战争的烈度渐渐上来了。
一开始，前方钛钢发现了燃轮这边的侦查，于是乎派遣轻装无人机部队前来扫荡。
这些靠着风扇和地面效应在地表飞行的无人机速度非常快，前来打击燃轮的摩托车侦查部队那是极好的。
可是，侦查的对抗，这智能就是没有人类狡猾。
这些无人机在追击燃轮部队的过程中，非常憨直，它们的红外扫描目标被欺骗，被分兵。
而后早就准备好的燃轮无人机群，利用地形隐藏，突然出现，用一簇簇导弹，将这些钛钢基地派出的追兵打落到白色的盐碱地上，钛钢这些无人机坠落的地方，有几个刚好砸在燃轮高速摩托在地面上压出的车辙。
自此，燃轮这边有了：“轮胎给你压好坟”俚语，类似于“你追不上我，吃我屁”的意思。
一开始呢，钛钢的指挥官吃了这么大的亏，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所以当燃轮摩托车又回来的时候，立刻调集更大规模的空军。
【没错，燃轮第一波骚扰成功没走，用宙游理念来说：“占一次便宜就跑，那是有赌的成分，敢次次都来，那才是白嫖王。”】
而这时候，孙思琼这边已经开始采纳陆似的建议，开始将陆似在前沿提供的情报接入指挥系统中。
孙指挥官立刻派遣，一撮飞机升空。开了加力的战机先一步到预定区域。
与此同时燃轮的地面车载雷达在战前五分钟突然开机，为孙思琼的空军提供了的信息支援。天空中出现了猎火鸡的场面。
所以，第二轮对抗，钛钢又损失了一批空中力量。而孙思琼的飞机在投掷完导弹后扬长而去。
五十公里外，在天空中巡逻的钛钢的浮空战舰，只能远程开火，孙思琼的一架截击机都没有击落。至于燃轮的地面部队，等到钛钢战舰导弹打过来的时候，也早跑没影了。
……
燃轮骚扰不是单线的。
东边结束后，燃轮在西边区域的侦查兵团有制造了事端。开始逼迫钛钢东部机械部队出来嗨皮。
在和孙思琼第一次合作成功后，陆似迅速带入了作战幕僚的角色，建议预定在道路上投掷一波地雷，预定有收获。
果不其然，在半个小时后，似乎烦不胜烦的钛钢同样派出了一批二十吨级别的轮式装甲车，试图解决苍蝇。
结果刚刚到这个区域，那些如同蜘蛛一样有四个足的地雷，从地下钻出来，钝角棱的尖角，顶开了盐壳，而后中央的弹头弹出打开尾翼朝着金属磁感应方向（车辆电气化后总有电磁波源）飞过去。
钛钢这只装甲车队顿时被横向打滚，宛如遭到挫败后，撒泼打滚的孩子。
……
21号到23号，燃轮抵达后一系列大骚扰作战付出了13人的阵亡的代价，武备上的损失并不严重，随着后续交通线的开通，可以快速补充。
而骚扰作战的结果是，钛钢神会的在该地区部署混乱，原本计划中在24号大规模进攻由于战场信息的严重缺失，不得不保守执行。
为什么要保守？
23号，钛钢的前方指挥官被扰的怒火汹汹，其西段直接派出了六千重机械单位的正规力量进行扫荡，结果——
下午3:54分，三枚核弹在钛钢西战线2基地六公里外冉冉升起。
核爆没有撼动其基地防御工事，但是灭掉了这次集结。
核爆冲击波下，白色的盐层气化后的火红云浪，推动几百辆战车翻滚，摆出了一个大环。
按下核按钮的，孙思琼突然觉得：“这战斗，自己打的好像轻松了许多。”
这位出生贵族的军事指挥官在这三天已经充分了解到，陆似这只高素质且积极主动的军官团。比人工智能要灵活的多。有着卓越的能力。
现代化战争，缺的不是浑浑噩噩的兵员，而是训练有素的军事组织。
战争也不是每一个步骤，都要强调摧毁，战略对抗强调时效性，保住己方时间，拖延敌方时间。——大大消耗机械智能兵团的出勤率，己方选择会战的时机就有了主动性。

第005章 冰原之战
浩洋板块，孙思琼战区中。
燃轮的志愿部队，在这里嵌入了联邦的作战体系中。
而后，四个巨型移动甲虫基地也随着前进开始部署，承担了道路后勤修建工作，这进一步证明了燃轮出色的战争辅助工作。
在浩洋板块的盐碱地上，麟龙挖掘机这种燃轮制造的标准生产设备，开始被孙思琼认可。——这种认可仅仅局限于燃轮人员组织工作素养。至于麟龙的挖掘设备，效率依旧是落后联邦同类机械百分之三十。
……
联邦的设备先进固然先进。但是都是智能和机械人偶控制。机械人偶植入芯片后，拥有比较强的运算能力，但相互之间就是互不相关的个体。
差别：机械人偶只对一个主管者尽义务，为这位主管者提出的规划提供辅助。而燃轮人对团队尽义务，为每个人提出的有效建议开始思考。——燃轮团队能思考的方向，比机械人偶们多得多！
对于正常文明来说，“战争非个人英雄主义，靠的是团队对问题的处理能力”这类常识是不用强调的。
可是在晖蟹星团，科技造就了一个极高的门槛，在这个门槛下，低等级的团队合作根本无法越过社会上的智能体系。
燃轮表现出来的团队建设能力，还是在这个星球上头一次出现。孙思琼是联邦第一个对此有所发现的指挥官。他很惊奇，但由于燃轮现有的设备落后，并没有让他警惕。
……
至于燃轮组织为什么还没有更换联邦的设备，这样组织能力加先进科技，两个正向的重合在一起，得到的，不是更强有力的战争效应吗？
这个合在一起，不是某些人想合就合，想分就分开的。燃轮现在组织严密，是体现在燃轮这一套工业技术。从生产、检测，前线数据收集对后方反馈，后方再反馈指导前线如何在使用、维护中避免问题。
而联邦对燃轮是技术封锁，平时遮遮掩掩，现在战争的时候甩一套设备。想要团队发挥主观能动性，团队上下是一片抓瞎，短时间比庸才（机械人偶）好不了多少。
‘既要听话好控制，干事的时候又要有脑子’——这是何等矛盾的要求。然而几乎所有的嗜权者都会不约而同钻这个矛盾的牛角尖。
历史上出现了几个这种矛盾共存的偶然例子，就被他们冠以“权术”学问大加研究。殊不知，历史上那几个矛盾共存，让上位者得利的孤例，也让群众受了教育，越来越奸滑。
……
九月，燃轮巨大的金属基地披着联邦的红外隐身材料，在盐碱地上一边前进，一边铺设夯土。
哪怕是最简单的夯土道路，都能让履带运输车辆提高运载效率，更何况，这夯土上还有玻璃钢枕木和钢轨。这些铁轨让燃轮将控制区扩展到了交通不便的区域。
相对于孙思琼对平原干线的控制，燃轮在干线两侧的山区地区活动范围更大。燃轮本部对这样的结果基本满意。
毕竟这次战争的目的，是为了遏制钛钢继续挑起战争。
遏制战争最好的方式不是媾和，而是触及底线，狠狠地还击。这不，燃轮主动在前线给钛钢找麻烦，本来就很忙的钛钢，进一步焦头烂额，对燃轮后方有袭击计划，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至于这场战争中陆似表现的能力？？？？
宙游评价：“还是没有从幕僚参谋长的状态下转过来。”
不过也算是搭建一个架子，知道了如何从高烈度的战争中筛选出合格的士官，这对燃轮军事发展很关键。
……
现在，宙游把目光投向了第二个赶鸭子上架的指挥官。
在6月29日，北原兵团成立了。
成立的军团中，指挥官是从浩洋板块调过来的历揽。对于这种调令，历揽本人也对宙游解释：自己对北方风土不熟悉，实际上是高度不自信，害怕把事情搞砸了。
6.3实践处理，的确是让燃轮高层明白了制度体系的严格。但是副作用就是很多人认为：陆博雅和宙游这样的强人都要被错误牵连，那么自己似乎更不能登台领导。说到底，就是对燃轮这个普通基层民众聚集的组织还没有信心。——毕竟成大信，必须得践大业。
面对历揽的犹豫，宙游的回话也很简单：“组织命令你熟悉。”
于是乎，心理压力巨大的历揽走马上任。
在上任一个月内，兢兢业业，通过演练检查了军队上所有该检查的环节，跑了所有生产部门，询问各级基层组织的问题。有的地方甚至跑了多次，几乎是拿着文件朝着下面人要汇报结果，以及汇报问题解决的进度，追求基层对高层反馈的满意度。
参谋长，还有各级士官，被压力巨大的历揽驱得团团转。而压力逐级转到所有组织上，一个个工作组快速成立。
……
北原这个基地在建立初期，发展中遇到的冲突就很少，原因很简单，这里太冷了。
因为寒冷，中小势力不可能在这里立足。像其他地区那些个低效率的奴役制度，恐怕过不了多久，人就死光了，而且不可能得到城市逃亡人口的补充，因为没人会朝着冰冷的地带逃亡。
北原的燃轮在这里修建了大量的地道网络，维持了社会结构。
在西荒和浩洋地区的燃轮根据地相继受到袭击后，北原也组织了相应的工作，——但是还不够。
至少历揽就看出来，北原很多组织部门还停留“上面布置任务，就跟着完成”的程度。不在战争的第一线，使得这里和南边是两个状态。
所以历揽急了，他在这里主持工作一个月后，开始申请其他两个地区派来骨干。原本觉得自己不适合来这个地方的他，开始把更多人拉下水了。
宙游这边当然是快速同意。
在宙游看来，这种战争状态北边压力很小，固守安稳状态是很不对的。
压力小，安安稳稳，那就应该去皮，额，那就应该去主动进攻！
钛钢在北极地区也是有几个势力据点的。北原的燃轮怎么能和他们相安无事呢？
宙游认为，不要把钛钢的战斗力视作不可战胜。
燃轮在今年夏天，通过摩托对西北方位区域不断的侦查中，发现，那个地区钛钢的据点除了保有一批大型兵器。但是很多基础车辆活动的频率非常少。
根据推测，该原因不是缺产能。高能打印可以迅速制造出各种军事元件，甚至润滑油、防冻液也都能制造出来。但该怎么操作才能在冰天雪地时刻维持战斗力？他们的智能化显然出了问题。
极原区域，钛钢在工作任务布置还有物资管理应用上非常混乱。
历揽是知晓燃轮的总战略计划，故，在这两个月内，匆忙地做最后的战时准备。
……
在10月24号。
北边六百个气象观测站发来相关气象信息后，宙游在军事最高决议文件上，签下了“波轮凯斯”的大名。作战开始了。
这场战争的意义，是要打压钛钢宗教分子的嚣张气焰，同时也是要鼓舞士气，破除燃轮现在内部的兴起“唯科技等级提上来，才能对手作战”的谬论。
宙游：“科技系统高能降低伤亡，但是当下战争的，人员和组织是决定胜负的最重要因素。”
寒风正在不断吹拂地面，北极圈内已经进入了极夜。在星光下，一枚枚照明弹头，打入了天空中，将大地照射得通明。光芒透过风雪，经过一层层雪花拦截，在空中形成一个个有层次感的光晕。
【燃轮的红外夜视设备产量不足，故备份了照明弹。同时恶劣天气中照明弹作用是一些高科技设备不可取代的。】
北原进攻部队，猛犸坦克换装了强劲发动机，正在雪地上前进。由于车体巨大，达到了一千四百吨。基本上防护力已经达到了联邦的二级单位的级别。
其车体尾部冒出的热气，将履带扬起的雪花变成液滴，而这些液滴落在地下后，变成了履带辙上的冰层。
燃轮现在有三百四十辆这样的重甲战车，巨大的火炮虽然不是电磁炮。但是在混乱的天气中，超远程炮击的弹点散落非常偏。射程稍弱并不是弱点。
这不，在燃轮的坦克运动阵列中，一柱柱爆炸的雪柱腾起，但是少有命中。至于真的命中了，只能说是运气实在太背。
不过燃轮重型坦克载具驾驶舱都是非常安全的。即使是被重炮击毁，内部人员也有大概率幸存。
重甲编队迅速运动到了钛钢在冰川内的基地上。
这个半球形（爱斯基摩人冰屋形态）基地上，几十个激光炮正在对着天边燃轮的装甲兵团战斗。
只可惜，随着燃轮炮兵抛射大量烟雾弹，这些激光炮的威力大打折扣。
燃轮猛犸重坦克集群从容逼近到三十公里范围内，开始扬起了双联装炮管，一起咆哮。而后方管风琴喷射火箭弹的节奏，更是如风雪中哈士奇在啸天。
随着炮弹一下又一下地落下，大量的冰堡垒在火光中塌陷，在白色的冰层上跳跃出殉爆的火焰。
钛钢基地内，那些电磁炮坦克也姗姗来迟，从冰墙壁垒中出现，试图狙击，但是随着雪地摩托的快速突进，电磁炮坦克的电力只能临时切换成高射速低初速度的扫射模式，来击毁这些摩托车部队。
钛钢电磁炮发射的霰弹，把前方雪地打得如同一片沸腾的牛奶。
天空中的尖啸声音来了，大片重型火箭弹从天而降，而且根据电磁炮开火时最强烈的电磁特征区域落下来。几乎一瞬间，前线扫射的火力就突然停下来了。
当钛钢神会的外圈三道防线，全部被炸成一片残骸遍地时。这群神棍从南边带来的重型单位登场了。
三十米高的黑色三足机甲，顶着厚厚的，透明六边形网格防护罩。——这些防护罩，是塑料和磁性金属复合材料，依靠机甲强劲的电磁力在外层悬浮。
……
就这样，在战役的最后阶段。
一千多吨的装甲单位，宛如神像图腾，从冰川上的出口步行下坡。
炽热的光柱，横扫冰川上的燃轮战车，其强大的光束在扫到战车时，会根据反射率的变化顿一下，然后加大输出，原本的一个激光发射口变成了七个，一瞬间将燃轮的铠牛坦克烧成烟雾。
在燃轮的公共通讯中，前线士官们在汇报情况申请火力支援的口气都变了，不少人用上了吼的语气，来强调自己所需的支援。
这些有防护罩的超级单位，都是有龙心的单位，燃轮目前来说没有有效的手段，只能用钢铁堆上去。
在冰川西侧的斜面上。
一架超级机甲在三百辆坦克连续不断的碎甲弹群殴下，终于光罩破碎。这是一簇簇弹雨打出来的结果，而五十辆坦克在光束扫射下毁灭。
“（长杆）穿甲弹，射！”
随着通讯中一个非常喜悦的声音下达命令。
正义的炮管射出了脱壳稳定穿甲弹。
这时，在这个机甲尚未能把防护罩的破损填充好，而六发穿甲弹狙击的就是这个破损窗口。
长杆穿甲弹在撞击到了陶瓷外壳的刹那，发出了夺目的火星，只留下冒着大量烟雾和火花的破孔。
这个巨大型机甲终于被干掉了，轰然倒塌在了冰川上，顺着坡度滚了下来。
……
说到这龙心技术带来的能源优势，也只能用在防护罩和定向能武器上。
机动力的增加非常有限。
因为机械材料制作的轴承齿轮都承受不住更强功率的输出，电传动同样过热无法运转。
猛犸战车安装了龙心也依旧无法飙车到100公里以上的时速。
陆博雅这么评判：这个世界机械科技还受限于材料。无视材料极限，那就是EVA的使徒。
……
四个小时后，当最后的战争机甲在龙心殉爆的蘑菇云中轰然倒地。环状强光冲击波冲刷了周围的一切。
其机甲集群守护的巨大的圣殿建筑在持续不断的轰炸下，外层的纳米虫结构被轰完了。
视角中，建筑那一层蓝壳子，宛如煤气灶上燃料不足的火焰一样，闪了几下就结束了。
猛犸坦克发射穿甲弹，实打实的碰了上去，大片的碎片如同云雾一样炸裂。
当战斗落入尾声时。
天空中的云层浮现出巨大的大气浮空战舰巨影。战舰地盘上强劲的喷射，使得战舰下方地出现了可见下涌空气流。
这艘代号“七月星”的战舰，是联邦的新锐主力战争设备。重量三千六百吨，主武器是辉耀粒子炮。并且搭载六架截击机。上面的最高长官，是燃轮集团的“后台”北何璐。
当冰原地区大局已定后，北何璐命令战舰下降高度扫描大地。
战舰指挥舱中。
北何璐身边的女情报官细声细语地介绍全球战局，以及现在空域上的安全情况。
北何璐抬起手放大视角，看着冰川斜坡上那一个个被炸毁的钛钢建筑物，随后拉开近地面视角。
在放大的山坡上。
一架架走鹃机器人，在燃轮那身着机械战服的人类士官指挥下，用重机枪和迫击炮压制这个基地残存的抵抗力量，控制基地的中央。其战术素质，让北何璐颇为认可，至少联邦的机械人偶兵团中的最精英部分，也难以打出相同的战果。
然而这位年轻的上官现在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接下来又要和那个“该死”的波轮凯斯讨论问题了。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燃轮派出兵团支援孙思琼，以及在北方冰原上彻底驱逐钛钢神会，交了该交的投名状，不但证明没有在联邦和钛钢神会作战中两面派的可能。更是让联邦必须默认，燃轮现在的扩大。
而现在燃轮规模似乎大过分了一点，几乎要遍布罗天板块周边庞大的裂纹区。
尽管燃轮现在表现出自己可控制，但是燃轮内部管理体系是独立的，经济是独立的，军事基础也是近乎独立。
所以，联邦对燃轮的态度，就如同水浒中宋庭对梁山的态度一般：希望在和叛贼斗争中燃尽所有的剩余价值。
……
六十分钟后。
七月星号战舰指挥室内，北何璐目光看着旁边通讯平台上宙游的投影。以及地面上那“海量”地级单位打出的摧毁。
界面上，宙游很神气活现地打招呼：“哦，我的长官大人，泥猴啊。”
北何璐平静地指着北原地区的地图道：“上面希望你们能够再推进两百公里，并且在456年11月前，维持住这个战线。”
宙游摊了摊手：“我的检察长大人，我们是装甲部队，是内燃动力。进攻的极限是两百公里。”（两百公里后，就要确保燃料运上来后，才能发动第二波攻击。）
北何璐：“我可以为你提供腾云级补给舰。”腾云补给舰，这是龙心维持的大型补给飞船，运载量达到三千吨，龙心科技才能支撑的钢铁怪兽。
宙游听到这个话，对北何璐笑了笑。
联邦所谓的提供，绝不会让燃轮接触这种龙心设备，燃轮真的要信了联邦的话，战线无限延长，无法自主补给，也就无法自由撤退，最后套在前线。
宙游露出颇为市侩的笑容：“检察官，我们是小门小户地方势力，禁不起你们折腾。”
北何璐盯着宙游的通讯，冷然警告：“波轮凯斯，你以为上面不知道你的野心吗？”
宙游也不客气的笑了笑：“大人，你们想要贬损我们的用意也太明显了。”
……
宙游原本还想介绍一下己方在北原的计划。
原计划：进攻后，立刻收缩，依托山脉河流之间易守难攻的战略要点进行防御。现在战线后，一辆辆贪龙级别运输车已经组成运输线。并且一些工程设备也开始预备拓展道路。
宙游身后的电子地图，大量的标识，还有时间动态的预案分析，可随着对话气氛变化。
宙游关闭了身后的电子地图。
在战舰主控座位上，北何璐示意一旁的女副官退出去。
随着身后的闸门缓缓关闭，北何璐盯着下方冒烟的钛钢基地，对宙游缓缓问道：“波轮，这次北部战争，你们的目的是想要拿到龙心，对吧？”
钛钢的这个被拿下的基地中，有能以黄金等自然重元素为原料生产重核燃料的生产型龙心。这类核心设备是联邦指挥官能成为军阀的基本要素。
北何璐审视宙游的表情，试图找到野心，然而他失望了。
宙游笑了笑：“哦，你现在及时出现在那个地方，不就是要回收那里的龙心吗？”
北何璐沉默了一秒：“那东西我要拿走。不能给你。”
宙游毫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说道：“那么拿去吧。”
北何璐听到了宙游的回答顿了顿。而后点了点头，这次通讯再次结束。
……
钛钢的龙心是中级龙心，能为小型核燃料电池提供重元素，不能增生复制。只有增殖类龙心能够复制，但这都被联邦各个实权家族死死地控制住。就连那些将军们都没有。
宙游：无法作为靠山的东西，又会引来不必要的敌意，那么不妨放开，踏踏实实采集地热能源。切莫“玉玺在手，天下我有”哈。

第006章 科技与低娱乐产值经济，教育与社会阶层竞争
浮空战舰返回了罗天板块中心。
硕大的舰体进入城市上空直径三千米的半球形防护罩内，与摩天大厦对接。
直径四十米的钢筋水泥平台伸出了一个个管道对接舰体。而舰体上底部机械结构打开，北何璐走进了大厦通道内。
在大厦大厅中。
北何璐以正姿站立，而在其面前，直径三米的金字塔缓缓打开，内部出现了投影，以及多组资料阅览的界面。
投影上的人看完了北何璐递交的资料，对其问道：“这个情况你怎么看。”
北何璐说道：“波轮凯斯暂时没有反叛的野心。”
北掠明无悲无喜道：“还有呢？”
北何璐盯着地图上，再次挤出牙膏般说出了政客的标准答案：“但是燃轮必须要进行削弱。”
在大厅中，北掠明的光影陷入了思考（权衡如何操作）。然后抬头说道：“现在还不能做得太过分。”
北何璐没有说话。
其实这位壁垒战士，隐隐为宙游的角度上觉得有些无奈。在他看来，宙游是在为芳明星效力，但是随着势力发展，却处在了被猜忌的位置上。
而在北掠明这个老狐狸眼中，自己这个子侄（北何璐）没有对燃轮的负责人全面否定，显然就站在想保燃轮的立场上。他心里有数。
北掠明把玩左边三千克拉的自然钻石摆件（地壳深处自然钻石非常多），将其举到眼前对准灯光，看着其折射出的美妙光泽，不轻不重：“现在不妨给他们一批龙心。”
北何璐顿了顿，不知其意。
北掠明手指动了动，大厅中浮现出界面。
上面是浩洋板块孙思琼在这几个月内的战报，其战役情况上看，原本孤军深入的孙思琼不仅仅稳定住了战线，更是开始进一步发起了战略攻势。
大界面开始分裂成小界面，将孙思琼那边的战况进行了清晰的分类。
这些小界面依次在北掠明面前转了一圈，北掠明重点挑了一个，在北何璐面前播放。
界面上的时间是9月30日，三叉戟海盆。
孙思琼麾下第三陆地巡洋舰编队击溃钛钢神会十七个“末日”机甲编队的精彩场景：孙思琼主力在激光炮对射中，钛钢一方不敌，巨大的战争机器关键部位被融毁，摇摇晃晃倒塌，战线崩溃。
屏幕上频繁爆炸火光的闪烁，在两人面庞上反射。
北掠明看着“等待受教”状态的北何璐徐徐传授道：“政治很少存在全赢，所以不要太贪心。能够吃到大份就是最好的。”随即他列出了清单。
清单上，罗天将批准供应了燃轮两千多枚三型号龙心，这是依赖外部重核稳定岛元素产能的设备。这是联邦许多大型载具的能源核心。
而在此之外又供应了前线指挥官三颗二型号龙心，这是能自产核燃料的龙心，但却是要交给孙思琼。很显然，北掠明将盐碱治安军这个地方势力的控制，顺水推舟的交给了自己传统的政治合作伙伴。
更深一层意思是：他让北何璐专注驾驭西荒和冰原地区的燃轮。
……
北原战役结束的三个月后。
乱纪元457年1月。
燃轮的高层权力开始转交，宙游让出了决策权，从管理岗位进入科研岗位（该打的都打了，下面的战略决策很平缓），而且陆博雅也再次晋升接近决策层，现在开始主持北原地区的武备制造工作。
在各种电子系统的控制大厅中，宙游看着联邦下达的文件，抬起头朝着北方看了看，双手一摊，缓缓笑出了一个酒窝。而后坐进了工程舱中。
宙游现在所在的控制室，坐落于一个直径六十公里的超大环形区域的中央。这个大型区域是燃轮现在十八个储能中心之一。
而从整个地图来看，整个西荒漠地区上长803公里的主裂缝，以及45条辅裂缝，就如同一个叶子的主脉络和辅脉络，在这脉络上有3698个熔盐发电中心。这些电能顺着分脉络流入主脉络，而在主脉络上就有十八个储能电站对电能综合调配。
整个乱纪元456年，燃轮联盟发电量已经达到了罗天板块的二十分之一，而且还在飞速增加。
大裂缝地区熔盐回流设施中，除了带回能量，还有各种矿物质。而在各类矿物中，一些重核稳定岛的元素并不鲜见。——晖蟹星团内每一个行星地幔处，都有一批只适应于星球高压的“超级龙心”确保能源输出。在输出的过程中难免会代谢重核元素。
能源，物资都增加了，干什么？当然是需要建奇观了！
……
联邦那边，是不断扩充城市，建造生态园。
这在某人看来，就如同帝国时代，人力资源多了，开始造宫殿，修园子，万国来朝时，来彰显面子！哦，这叫做帝国威严。
整个东亚大陆两千年的王朝历史轮回的原因，基本上最强盛的时候，没找到用人力资源的正确用法。在财政充裕的时候，多修运河，多完善水利枢纽，也不会在国祚末期那么窘迫。
划重点：修奇观一定要修公利奇观养人的（都江堰，郑国渠），不能修皇家奇观养物（卫懿公好鹤亡国）。
燃轮这边有资源，当即批准了更加广阔的大裂纹区域建设方案，并且开始上能源科技。
……
当然，宙游知道，燃轮距离龙心的科技等级还差多少科技等级。
【龙心本质上就是高能核物理的应用。但是晖蟹星团大部分人类辅势力对龙心技术的概念，就停留在封建时代人类用水稻的程度，只会种植收获，至于微观上叶绿体、线粒体这种制造糖类的‘纳米机械’，对其结构是一无所知。】
龙心的技术等级特别高，按照钟声文明的分类，应当是完成所在恒星基本控制的准超级文明才有的技术。其难点在于重核稳定岛元素这种燃料难以获得。
而宙游对龙心的态度是先研究，——这是陆博雅负责的。
宙游本人现在研究重点是托卡马克超环系统。
……
现在在宙游所在的这个工业实验室。
地下基地整整六层，每层都整一排排，三十米高，宛如金属电饭锅的超磁环锅炉。
21世纪，地球是节省资金做一个堆收集数据。而宙游这边是节省时间，一个堆型做五十个，加速收集数据的时间。
这个试验所室直接在研究柴油机多缸模式——核聚变堆交替点火。
宙游的研究方向直奔主题：太空战舰能源技术。
只有太空战舰，才需要将核反应堆并联系统设计得紧凑。
至于地面上的能源，宙游觉得还是薅地热比较好。地核也是核反应结构，地心重核反应能加热整个地幔，其规模比人类捧在手里的能源要高多了。
……
燃轮在科研上进行如此巨大规模的投入，背后是第三产业规模被压缩到了极低。
宙游（狡辩）：“其实娱乐业还是有的，燃轮的游戏部不是专门开发了多款即时战略游戏，还有运动舱射击游戏了吗，你们下班打一下联赛不就行了；男人的快乐不就是简单的，嗯，啥，电视剧？正经汉子谁看那玩意。用不着，各个单位养只猫，温暖一下猛男心中的柔情就行了。”
一直定体术的宙游（十分无所谓）道：“啥？偶像天团？那玩意太贵了，而且容易教坏女孩，还指望妇女劳动力顶住半边，三分之一天呢（目前时代女性承担种族延续重责，不可以和男子等量劳动）。”
燃轮的娱乐业，没有任何的经济利益。
纯粹是文工团（编程的，不是唱歌的）从政治角度出发，解决劳动人民工作疲劳之余，娱乐问题。
也就是下班带上目镜进入游戏舱蹦跶一下，蹦跶累了好睡觉。
游戏种类不乏有非常精良的作品，但是回馈的是点赞率，而不是市场，没有氪金的项目。没有盈利，所以创造的产值是零。——大家玩得愉快即可。
没有三产消费，并且现在是战时，大家都在地下住分配住所。也没有房地产。
【普通人八平方米标准，独立厕所，淋浴室，还有一张床。超过十平方米的住所，那就要看工龄和工种了。】
燃轮还在发债，猛开印钞机，现在直接用了一点五万吨白银来铸币。但是目前为止，银币一点都没有贬值。
在燃轮内部市场上完全挤压联邦的货币。也就是说燃轮内部没人认联邦的货币。
燃轮货币——背后可抵押的消费价值是什么？不是衣食住行，燃轮的社会保障已经完全承包了相关体系，甚至医疗都承包了。
燃轮培训了大量医生。全息监控出现后，医生的职业已经不是师徒传承，参与手术的医生团队后面是数倍同僚在集体关注观察。大批的医生足以为社会每个人提供每周五次，每次不低于一个小时的体检。
【问题来了，燃轮内部的所有人为什么要赚钱呢？】
燃轮有一项没有完全包揽，那就是关乎社会阶层晋级的教育。
每一个孩童虽然义务教育是同样的课程，但是和岩晶星那幻灯片教育不同。芳明星的生产力可以让燃轮这样先进组织在教育上进一步升级。
教育这种东西是可以精耕细作的。
岩晶星那粗狂选材看似公平，但是这公平只是那个时代相对而言的公平，如果持续几代，那就是选早期孩童的天赋了。——但是这对晚熟的孩子很不公平。
而教育吗，早期投入足够的资源，能砸出效果的。
在芳明星这儿，公立教学的导师在平时课程上，管二十个孩子。公立导师一天平均在每个孩子身上用心不超过半个小时。
但是对于一些产业链关键阶层来说，只要出的钱足够多，文化课、定体术、社会道德培养，以及政治思维，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每分钟都有三位老师在盯着。这些老师团队仅对家长负责，开通同步监控。
社会技术人员用不着给公立老师送礼，因为直接雇一个小学校规模的老师来负责教育。
嗯，谁叫一个大科学家一个人的生产力胜过几百人呢？社会必须给他们这个资本，来建立对后代的教育团队。
好老师要钱，各种自然科学教育启蒙要钱。尤其是很多男孩不适合灌输，嗯，就是喜欢在冰面上放鞭炮，喜欢朝着下水管道投东西的那种危险性格。这类性格要从正面教育（直接呵斥阻止那是图省事的教育。），花费极大，例如一些危险化学实验，没有六个导师负责看护，这种开眼界的启蒙课不允许做的。
现在家家户户都在算账，结果就是燃轮发多少银币都是被紧张的基层拿走。
燃轮的经济联邦是无法复制的，因为燃轮充分开放高阶层。所以这种教育经济才异常激烈。当下大批人才竞争，也有大批人被拱下来。额，没看到波轮凯斯和陆博雅都会因为错误，不得不交出位子吗。
而燃轮这个经济模式也不可能强行终止了，因为谁封闭阶层，面对的是下面比恒星喷涌还要猛的火山。
……
至于陆博雅对这套经济模式有点出乎意料，但是觉得没错。因为不违反她认知中的法则。
陆博雅金融概念，一个社会的金融不要看涨跌、负债，复杂的概念会把人绕晕的。
站在总社会角度上，化繁为简，两点：
第一，匹配的阶层是否合理。
燃轮内，数字上的金钱没有集中在少数人手里，但是集中在高劳动价值的人群中运转。例如科研人员，还有军事人员、医疗人员。——符合多劳多得。
第二，匹配的消费是否健康。
在燃轮内，只要劳动报酬，没有被低价值的奢侈品，明星娱乐，以及损害身体的药物给吸走。
只要满足这两点最简单的，那么金融调配，就是将资源分配给合适的阶层（鼓励众人加入这个阶层），让他们去做对文明来说最有益的事情。
而与之对比的就是八瓣花联邦。按照这个次文明的一系列经济理论，目前一系列数据都是大好。各类科技企业，制造业全部是盈利。
其高层阶层中积极性的确是在被刺激，开始增生，但是这只是一个稳固的权利基层，在瓜分社会权利。
至于底层，则是在吃坠入深渊的“断头饭”。——疯狂地沉迷在高清晰虚拟享受中，以及药物，还有过量消费。当一切消费结束了，就是机械人偶的结局。
金融没有调配资源给最适合的人（只是给了财阀和军阀），获得资源调配的人也没有在做最适合事情（只是在收拢控制权）。
一旦联邦这波挂钩底层机械人偶的经济刺激吃完后——
那么就必须要将饿红的眼睛对准燃轮，这个聚集了高价值劳动力的集团了，届时冲突必然激烈爆发。
而现在，联邦只不过是刚刚推迟了掉入悬崖的时间。
……
话题回到宙游这边。
乱纪元457年5月，宙游退出决策圈的四个月。目前已经完全扎入了核聚变反应堆的研发中。
12号。
宙游照例检查完地下的实验堆。内部系统通报：陆博雅同志申请了，3453号实验堆的资料和样品。
宙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自己核聚变的实验过程中，检测了大量堆芯，检测完毕再设计，至于实验失败品则是存在了仓库中。而陆博雅刚刚就从仓库中提走了一批货。
宙游想了想——那是个短期输出很大，但是磁环设计上有严重缺陷的堆型。
宙游：“她想要，干啥呢？难不成想试一下车载核聚变体系。”
宙游有些好奇。但是也没有询问，陆博雅有自己科研实验的自由。
……
北原地区能量实验室中，陆博雅穿上了试验服。
在她面前，是一个环形大厦设施。从西荒那边打包的堆型，还有相关的资料堆砌在这里。
宙游是正统文明下生长的人，对于技术的概念，是低级工艺，达到高级工艺，累进制度的思维。
而陆博雅比宙游，就少了这种文明技术攀爬的思维惯性。用宙游的话来说：“这丫头的脑洞有时候清奇。”
可控核聚变，宙游想的是能源，毕竟核聚变武器已经实现了。
而陆博雅在可控核聚变的思路上，还是武器。
……
在联邦宣布支援的龙心抵达后，陆博雅也忙乎了半年。
现在一个体积堪比一个水立方的真空激光实验室里，正在拆卸一个龙心。随着激光的切割，那个闪耀着光芒的龙心很快就被切成了两半，内部的核元素，几乎是迅速衰竭成了周期较短的元素。
陆博雅的实验室已经是非常快速的拍照，但也仅仅只能对残留的，放射痕迹进行检测。
龙心这种东西，涉及到了大量核反应的催化元素。这些催化元素半衰期非常短，但是却能在龙心的反应维持平衡，让反应持续下去。
说实话陆博雅都觉得，自己这种研究不够值得看好。
这就和原始人拿着石斧头，在发动机运转的时候敲开发动机，靠着飞散的零件，还有汽油的味道，来理解内燃机结构；在刚刚学会生火，就想钻研汽油是如何合成。
在这个精密的实验室中，陆博雅的团队就这么切了大大小小四十个中级龙心了。
一个中级龙心，功率上能够让千吨级别重型坦克保持充沛的动力；二十个中型龙心，足以为一个万吨级史诗级单位供能；而一个中型龙心，需要三百公斤的金、铂、铀、钍等。所以切这东西是真烧钱。
……
不过饶是如此，陆博雅还是得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数据和理论验证。（聪明原始人砸开发动机也是会发现齿轮结构。）
在资料大厅中，陆博雅看着一个强磁约束结构。这个强磁约束结构是龙心诸多系统中的一个子系统，就相当于发动机内一个齿轮结构。
然而就是这个龙心中的强磁约束科技，让陆博雅在制作可控核聚变的武器思路上通了。
如下是陆博雅的记录：
磁环科技：来源于龙心磁控制的子系统。燃轮的技术材料无法维持这个子系统运转，但是可以在武器设计思路上走通。
（毕竟民用设施要求寿命，武器只要维持短时间即可。）
在此之前，在代号“疯狂者”的武器项目上，在激发扩散的过程中，纳米颗粒云如何约束上千特斯拉磁场稳定扩散，一直是个问题。
经过反复试验对比，可使用硅蒸汽离子态顺磁性（以下省略六万字论文。）
……
乱纪元457年8月。
在沿海东部盐碱地试验场上，随着一道强烈的闪光，地面上一道环形光芒以亚音速开始扩散。
大片球形闪电如同海潮一样生成，随着扩散密集爆发。
实验结束后六十分钟，陆博雅乘坐飞行器，抵达实验现场。
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非常大，但是不妨碍陆博雅从机舱探出身子俯视大地的兴致。在洁白的盐碱地上，那些冒着青烟的坦克群，如同铁板上芝麻粒一样，黑乎乎的。
随着直升机的俯冲，陆博雅在实验场地中，仿军事区的堡垒内，看到了那些被电光烧焦的模型。
而手上的仪器显示，这里没有放射性污染。
陆博雅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第007章 申请武器实验。
乱纪元457年10月27日。
浩洋板块东部战场。
孙思琼坐在指挥官机甲里，关注座舱中半球形屏幕内多个界面上的战场情况。
大量的岩石坦克正在前方的山脉隘口作战，双方已经打了四十分钟。
坦克残骸都快要把路口堵上了，只能隔着山体用火炮相互抛射。残骸不断地产生，又被重炮炸毁，最后被新的战车推开，堆积在道路两侧。钛钢和燃轮都在这个关键的地方消耗。
远方沟壑纵横大地上升起地热雾气，在天空中飘过，在战场上拉出了一片片阴影。而偶尔出现的核爆炸，升腾的气流会让低空的云彩流向有所紊乱。
十四日前，孙思琼兵团抵达这个战区，而现在他的基地已经构建完毕。
高二十米的壁垒连绵不绝犹如城墙，明亮的能量罩犹如透明雨伞一样在天空中摊开。
钛钢的超远重炮，炮弹从天空砸下来，砸在这个防护罩上掀起一圈圈光晕涟漪。至于钛钢的贴地飞行巡航导弹群，可以绕过防护罩，但是被壁垒外圈近防御炮火力挨个扫荡干净。
某些漏网之鱼会在城墙上轰出剧烈的火光，但只是给庞大的防御掉一层皮，并无法撼动城墙。基地内的建造车辆会快速将破损的城墙修补完毕。
钛钢要打穿这堵防线，必须要将重炮群部署到孙思琼防线的正前方。
然而钛钢指挥官们反复冲击，都未能冲破孙思琼装甲在前线的兵力集团。
孙思琼基地最中央，堪比紫金山天文台的大型电磁炮，也毫不客气地对着远方山体回敬一枚枚三吨重的超音速导弹。
装满全氮粒子盐弹药的弹头，在炮塔中的液氮低温环境中拼装完毕，而后在电磁轨道内加速冲出去。每一个弹头落地，都能造成直径百米的火云，而这个完备的联邦基地一次能齐射100多枚。
平均每一波火炮，都是上千吨当量的诚意。
在这种火力下，步兵已经失去了意义。重量三百公斤以下的单位，在被火力覆盖的隘口出，就如狂风中的稻草。哪怕是爆点一百米外，都能够被吹滚二十多米。
……
这种规模火力的对抗中，陆似等燃轮的部队是不在核心区的，事实上，孙思琼也不会让陆似等人投入到这种纯交换的战役。
眼下本质是孙思琼占据了主动，在最适合的位置发动了决战。前沿基地已经在钛钢核心区一百五十公里内，可谓贴脸。钛钢在这种大规模交战中，基本上是3:1兑换。这和燃轮的全力支援分不开关系。
在当下主战场的两侧。
燃轮的支援部队集团，将麟龙基地部署到了两侧连绵复杂的山脉地区，顶着轰炸和破坏完成道路网。在这些战略区域中，部署了导弹阵地，拦截钛钢空中力量，以至于现在钛钢的战机不得不绕一个大圈子。
陆似在这么大片区域的作战为联邦提供了纵深掩护，让孙思琼可以大胆集中全部兵力向前决战。
孙思琼与陆似等人的对话越来越紧密。
……
军队最昂贵的，不是什么能在街道上干趴下几十个小混混的“兵王”。
真正授予被“兵王”称号，都是专业技术兵种。
例如对火炮战车装备在各种状况下的问题了若指掌，出故障能够迅速排查，甚至能隔空指导刚刚上手的科班人员解决问题。
再例如对雷达分析有非常好的经验，知道什么时候开机，用什么路数诱骗敌机。
现在燃轮广泛采用无人设备，在一整年的对抗中，轮换了一批又一批人员。其中历练出来最高级士官，能利用微型机械虫做到对所有装备排查，并且能通过信息化屏幕对其他初级士官的困难问题进行指导，在高烈度对抗中能带队总结出宝贵的经验。
孙思琼也缺这样的人才吗？缺，当然缺！
部分高级机械人偶的作战经验，也许不下于陆似这批人中的老手，但是组织性和作战的积极性是比不了的。当然，这也买不来。——这一年来，燃轮的骨干也对联邦的装备有了解，开发出了很多特别的用法。这些体系都直接编程到了孙思琼的智能兵器中，间接提高了孙思琼兵团的战斗力。
……
孙思琼看在眼里，也就有了主意，他想控制住盐碱治安军内的人员。尤其是陆似这些骨干。然而控制分很多种。
最强力的控制：是机械人偶那样的情况，直接芯片锁死大脑。——当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孙思琼清楚，一旦自己干，就算控制了人，也获得不了这批人充满灵性的才干。
次者是通过欲望来控制：爱财，就给其才能，爱权就给其权利。——孙思琼曾许诺过财富，并且许诺给了陆似麾下士兵联邦公民身份，但是效果并不好。
而最弱的控制，其实是在合作中养成信诺，让其麾下的人愿意相信自己服从命令。
孙思琼在这方面做得很足，作为名门出生的精英，联邦任命的统帅。现在在燃轮内部刷了极高的声望。
以至于让陆似有了这样的判断：孙思琼是联邦境内非常有希望的将帅，燃轮应该支持这位将帅入主联邦的道路，这样，有助于燃轮的发展。
宙游经过调查：有上述想法的人不仅仅是陆似那支队伍。整个浩洋板块，燃轮的治安军组织内有大片的人持这种观点，而持这种观点的人，在特定的情况甚至会付之行动。
也就是说，孙思琼在某些情况下若是振臂一呼，能从燃轮内部招收不少兵员。
而这样的苗头，陆博雅和宙游的看法又是不一致的。
陆博雅第一反应是必须制止，自己这个学生走改良派道路，是在开历史倒车。
但是宙游觉得这是历史必要的进程。所谓历史进程，就是各种思潮碰撞，而后在实践中确定真正路线的过程。
……
芳明星上的文化使得这里的人，一直是期待有一个救世主。其实整个晖蟹星区都是这个情况，谁叫这儿是‘众神注视’之地呢。
大众“英主救世”的情节，很容易被一些人利用。例如钛钢神会之所以能拉这么多人，就是宣扬自己是救世主。
燃轮内绝大部分的人虽然解决了温饱，同时有了一定向上的渠道，但是其思想境界和其他的地区的平民并未拉开显著距离。
倘若宙游暴露星辰文明来客的身份，那就是这个星球正牌的救世主。事实上，宙游没有刷声望。反而在基层某种解读中，声望不断下跌。
【两年前把自己“嫡系”陆博雅弄下来，在下面的人看来是和陆博雅决裂。从最高权位上退下来，又被解读为，“在争夺中枢权力中众叛亲离，没有笑到最后”。】
不注重声望的宙游，却在燃轮内部铸造了“无论处于何等位置，错了就要担责”的铁则，这将是任何一个想要在燃轮内捞声望、铸光环的野心家必须面对的魔咒。
在封建制度中，下位者对上位者，存在一种子对父的道德观念，即使是上位者失败了，下位者依旧要敬忠辅佐，不能作贰。
可当公法惩戒了犯错的高位者后，后续的高位者面临这样一种情况：当自己犯错后，自己的麾下在脱离的时候，没有道德束缚。
【上述就是，袁大头做皇帝后，被众叛亲离的原因。共和制后，精英们再也没有对“君主殉节”的概念了，那帮下属已经不再有“贰臣”概念了。所以，袁被一手带上来的精英士官们卖得那个叫懵逼啊。】
铸鼎！不仅仅要用火加热，更是要用冷水来淬。
燃轮现在这种情况，是新旧交替的正常情况。而现在外部条件较好，让思潮在这个阶段冲锋碰撞是最好的。
“到底是英主能救世？还是抛弃幻想，团结图存。”
宙游的思维会这么回答：“这答案不能靠我来说，你们得自己证明！这不是我睿智不睿智，而是这个时代到底懂不懂？”
……
回归当下。
当陆博雅带着自己新研发的武器，试图在前线找一个实验机会的时候。而陆似呢，很自然就将陆博雅朝着孙思琼这边引荐。
孙思琪的指挥官机甲站在城墙上，瞭望远方再度被打退的钛钢兵团。这位最高指挥官在筹算着，再打个七八天，被自己钉在此处的钛钢神会，就会陷入战略劣势。
孙思琼作为罗天板块支援浩洋的将军，在浩洋板块内赢得了大量的赞誉。
而对于浩洋板块的人来说，孙思琼的确是救世主，保住了浩洋板块南部和平区32座大城市，为本土的联邦势力再动员提供了关键的喘息期。
此时在孙思琼机甲座舱内，左边界面‘咔嚓’传来，后勤方向的通讯提示。
孙思琼扫了一眼，打开通讯，语气宽和道：“陆似上校，接到你报告，让我很忐忑，这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陆似：“将军阁下，这次是想向您询问，司萌关的战役实况可否传达一下。”
孙思琼：“当然可以。”
他打开了面前的屏幕，此时联邦蓝色的装甲兵团符号，密密麻麻出现在地图上。
与此同时，前线一辆辆车辆得到了他的命令，一个个方形叠加的火箭发射模块从坦克车上喷火。火箭抵达上空，释放小型无人侦察机，进一步驱散战争迷雾——让前线实况图变得更加清晰（随着敌人的激光防空反击，指挥室的实况图又会变暗）。
孙思琼机甲内的人工智能程式化地介绍了，前线各个对峙区的情况。
十分钟后。
陆似建议道：“将军，战事现在似乎是在胶着。”
孙思琼微笑应答：“不是似乎，而一直就是。陆上校，你有什么主意吗？”
陆似用建议的语气道：“我导师带来了一个新设计的武器设施，希望此次能寻找机会在前线实验，如果成功，或许能给前线的状态带来改观。”
孙思琼很是开明道：“那么，还等什么呢，介绍一下，那位前辈……”
陆博雅出现在通讯界面上，打断了孙思琼后半段话。
孙思琼看到界面上的陆博雅，发现并不是印象中头发花白的老博士。不禁顿了顿，绅士地对陆博雅说道：“陆博士，您的美貌，让我这里需要调暗一下。”
陆博雅：“多谢您夸奖，战情紧急，我现在就进入讲解。”
……
经过二十分钟的简单科研解释。
孙思琼：“也就是说，要将这艘地效飞船，开到前线，然后展开，紧接着就会有毁灭光波扫过周围。”
陆博雅：“是的，焚火风暴可以在前方维持战术打击。”
孙思琼：“陆女士，我想您可能不知道，我们有核武的。”
陆博雅：“核武百分之八十的能量，是损失在天空形成蘑菇云，并且残留的放射性带来的二次伤害，其实是不利于火力打击后的进攻的。（核弹磁脉冲强大，相互干扰，不能多枚一起覆盖。）
焚火风暴依托特殊聚变反应堆供能，磁环扩散只作用近地层（一百米高度内），以及埋藏在地下一百米以上深度的目标。
并且，磁环扫荡的能量是由可控核聚变提供的，当核聚变反应器烧毁后，无放射性残留，五分钟内，我方就可以发动进攻。
同时，您也不必担忧核爆弹坑对机械部队行进的阻碍。球形闪电的爆炸不会造成杀伤。”
孙思琼：“那么，焚火风暴的当量是多少。”
陆博雅：“当量不是关键，磁环的扩散半径是二十公里，如果您硬要说这种武器的当量，应该是三十到四十吨。”
孙思琼皱了皱眉头：少了点。
陆博雅微笑：“如果正确使用，您会发现这并不少。”
……
与孙思琼的通讯结束后。
陆博雅坐在‘焚火风暴’载具上，她的机械战甲弹出了各种设备，当她预备对这个设施进行进一步检查时，陆似的通讯来了。
陆博雅顿了顿，心里略作准备，接通了自己这个弟子的来讯。
在通讯界面上，陆似似乎很操心。
陆似：“导师，您的武器真的能达到介绍的效果吗？”
陆博雅瞥了自己这个弟子一眼：“如果效果不理想，也没什么，这只是一次实验。”
陆似：“可是，您对将军说的效果是……”
他收住了声音，因为陆博雅盯着他的目光颇为玩味。——在陆似这些人弟子眼中，虽然陆博雅的是服从宙游领导，宙游主导战略上时陆博雅表现的非常单纯，但是在他们在和陆博雅对话的时候，却常常感觉到：宙游身上不存在的城府。
陆博雅看着弟子患得患失的样子，心里不禁摇头，语气平缓：“我是在为燃轮设计武器。组织决定对孙思琼将军的战事进行支持。至于未来和孙思琼将军的关系，也由组织讨论决定。你个人的意见可以未来在会议讨论中表达。而现在，不要把你的一些思维代入对组织政策的理解中。”
陆似告退，结束通话。
陆博雅低头继续检查设备，当流程测试完毕后，陆博雅从这个载具跳了下来，走了几步，用手指扶着耳朵，想要拨通宙游的通讯。然而抬起手就停了。
陆博雅撤下了严肃的，有些赌气自嘲：“算了，反正那家伙性格，我是知道的啦，不会因为这个，真心给我夸赞。”然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陆博雅目光中闪烁深深的怀念。
不需要理会外界强加的羁绊，在自己的道路上，走着，哪怕陨落也无需叹息。——陆博雅：这样的自由，我能再找到吗。

第008章 焚火风暴
在战场的另一面，钛钢神会的大主教也在关注战局。
从罗天板块来的孙思琼将军，在近一年来是钛钢神会最咬牙切齿的人，以一个军团的力量硬生生地切断钛钢神会南下的兵团。在半年前，白鈦星球发来最新指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歼灭联邦的优秀将军。
【你说为啥燃轮跳得这么欢，为什么没从白鈦星那领一份“重点打击”的待遇？钛钢说不出来！这就例如，张三被老虎抓了一道痕，被熊猫扯掉一件衣服，自然会作为经历说出来；可要是被猪拱了一块疤，啧，还是说不小心跌的吧。】
钛钢神会为孙思琼准备了一场大会战。
但是战争还在准备的时候，孙思琼就已经把兵团怼到前线了。钛钢一开始准备了相对于孙思琼四倍的兵团，在司萌关这片卤水滩突然被卡住，在这里进退不得。
钛钢又一次认识到，燃轮在这场战争中的重要作用。
钛钢这个极端势力，面对敢于向自己挑战的地方势力，一向是要进行严酷的报复。但是面对燃轮这块滚刀肉，钛钢则是有点牙疼。
他们不是没报复过。
一开始燃轮最早站队，钛钢就投掷了化学毒剂。而后燃轮在西荒地区大规模驱逐钛钢，在联邦空军的辅助下，将钛钢的势力全部逐出罗天板块西部。
而后在浩洋板块上，钛钢在依附势力下，对燃轮发动了轰炸。然而燃轮依旧是站在了联邦这里，甚至拒绝龙心。
而在一年半前，浩洋板块的钛钢特战队直接突袭了盐碱治安军的地下隧道，燃轮反手就派了部队加入孙思琼，并且在北原地区干掉了钛钢的基地。
这些钛钢的神棍们，现在突然觉得“冤冤相报何时了”。
能让钛钢神棍们如此‘佛系’的原因，不仅仅是过去那一系列‘礼尚往来’。更是燃轮现在在北原那个方向有了战略主动权，可以对钛钢的四个基地“涌泉相报”。
为了不激化事态，钛钢决定不扩大对燃轮的福音传播了，毕竟首要敌人是联邦。
……
此时——前方战局开始出乎钛钢意料，突然出现了突破迹象。
钛钢神会六发核弹轰炸下，拓宽了司萌关的山峦隘口，联邦（孙思琼）的兵团似乎后继无力。
前线的战争牧师们兴奋地汇报了，岩石坦克数量减少、擎天柱重型坦克开始后退。
钛钢神会的主教们确定了这个信息后，命令重装甲集团立刻前进，准备一波推上去。
于是乎，四十分钟后，钛钢宗教仪式十足战斗机甲迅挤入了这个突破口。
在关隘处，这些金属怪兽，抬起堪比挖掘机铲斗一样粗的金属巨足，践踏在了燃烧的岩石坦克上，顶端电磁喷射管，扫射出粒子束。灼烧一些隐蔽地带，看似来不及撤退的联邦作战车辆。
两个小时后。
联邦的炮火中，这些巨型机甲完全占领隘口，后续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出，装甲集群开始出现在大地上。
在战争基地中。
钛钢协会在该地区看着已经遥遥在望的孙思琼基地，冷然道：“很快就要拿下这了。”
然而就在神殿势力一方觉得自己要赢的时候。有人开始对这胜利的局面“吹哨”。
在大神官面前暗红色调的屏幕上，出现了前沿特战队的消息。
……
此时，在联邦地盘上。玫刃的潜入非常不容易。
此时这个高地山顶已经经过数次核轰击，上面都是琉璃化了。不少钢铁零件甚至是嵌入到了山体熔融的石英砂中。而她机械脚掌踏在了这里，左边的电子眼睛正在扫描联邦的兵团部署。束状领域正在对己方集团进行通讯连接。
玫刃：“大神官大人，已经确定，敌人的部队正在撤退。但是，似乎是在四十公里外有进行重新集结的迹象。”
屏幕上，大神官说道：“我优势军团已经在平原地带展开，你继续保持观察即可。”——显然，这位大神官在眼下胜利唾手可得的情况下不想听负面信息。
玫刃只能恭敬低头道：“钛钢天堂，至高无上。”
当手上的通讯屏幕消失后，玫刃准备下山，然而她无意中一瞥，发现联邦兵团中飞出一个地效飞行器。地效飞行器顶着个圆乎乎的金属罩，宛如是人群中冒出来一个光头。
而与此同时，联邦的炮兵阵地开始开火，同时大量无人机也随之而来。——这是地面火力和空中的联合掩护。
……
焚火风暴的载具正在高速飞行，由于是一次性载具，所以不必采用正常载具的设计，直接采用火箭燃料悬浮，将底盘运到前线。
正中央的核反应堆已经预热到了四百万摄氏度。而核反应堆周围的圆环系统存放强磁载体。
在高空战机上，陆博雅看着电子监控器上看着代表焚火风暴载具的坐标抵达了区域，对左边界面上孙思琼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孙思琼说道：“陆博士，焚火风暴中央圈的破坏力小，到十公里的范围内破坏力反而最大（核聚变充能到极点），然后不断减弱直至二十公里外？”
陆博雅：“是的，二十公里外，装甲部队有强劲的电磁防护，是可以抵御——嗯？”
孙思琼：“怎么了？”
陆博雅通过无人机视角集群，刚好看到玫刃隐藏的方向。故，不禁眼睛眯了眯。
陆博雅转头说道：“没什么。”
而在孙思琼眼里，陆博雅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
被无人机掠过的时候，玫刃虽然及时开启了隐身，但她还是感觉到自己被上方无人机锁定了。正在她闭目等待被机枪扫射的时候。
天空的无人机依旧盘旋维持雷达扫描，但是那个奇怪的地效飞行器就直接走了。她看了一下自己身上设备信号，在电磁压制下，她什么讯号都收不到，如果她放出领域，那么将立刻暴露。
她不禁感觉到了一股恶意。
五分钟后，电磁压制消失了。天空中的无人机也如同逃命一样离开，仿佛就这样放过她了。
而远方三十公里外，硕大的钛钢机甲已经开始越过卤水滩岸边了。黑色的金属外壳上，在碰撞中沾染了一层层白色盐壳。
玫刃看到了己方大军正步向前，她突然间没来由觉得一阵寒意。
突然，她的领域扫射到前方的一处核爆弹坑中，只见刚刚那个飞行器俨然是坐落其中。
由于处在凹陷处，被弹坑的土丘遮挡，只能看到那个盘子顶端，一个锅炉一样的东西冒着光芒。
而锅炉外面，一圈金属圈子，随着磁通量的剧烈爆发，很快在一瞬间变成了白炽状态。
玫刃的领域一瞬间崩溃了，连带她右边的电子眼睛也被强大磁脉冲瞬间过载，启动了安全保护程序。玫刃陡然低头，翻滚到了土坡背面，躲避了这炽热的灼烤。然而接下来是她这辈子最恐惧的二十秒，在看不清，听不清中，感应着强大电磁辐射，最后全身麻痹，昏厥了过去，而磁环扩散开来从她头顶上扫过去。
……
核弹弹坑中，爆炸全过程。
‘焚火风暴’在释放后，这个约束磁环的结构外壳直接破碎，里面一个个纳米颗粒机器组成环状云。而与此同时，大量的单晶硅被气化，形成了滚地雷的电磁笼结构。
在自然界中，闪电不足以制造超大规模的滚地雷。然而人类结构却制造了一个极为恐怖、超大环形的滚地雷。
高度明亮的环，以每秒两百米的速度向外扩散。
所到之处，凡是被磁环触碰的金属战车，瞬间磁化，钢铁犹如面条一样软化，而内部的有机物在高温中全部燃烧了。
而掠过坦克后，环继续滚滚向前。这个离子态的环，具备气流的性质，在遇到地表障碍物时候会飘过去。但是遇到导电的目标就立刻放电。
火焰就是一种离子态。高温离子态的硅蒸汽在纳米材料控制下，现在一边吸收着核心核聚变机体通过特斯拉电场释放的能量，一边就这么向前推进。宛如发光的幽灵潮水一样向外扩散。
很快。
五公里外，钛钢六个三足机甲率先遇到了这个滚地雷，外表的防护罩猛然闪一下，然后就如同肥皂泡沫一样瓦解了，其气溶胶材料遭到电场过载无法维持。没等新的护罩材料放出来重构机甲防护罩，电场就已经淹没了这些大型机甲。
这种滚地雷不属于任何穿甲武器，但是其本身的特性就是无孔不入，自然界球状闪电也是这个特性。
硕大的机甲，外壳丝毫未损，各个缝隙中开始冒烟，闪光，显然是被雷得内焦外嫰。
当雷潮过去，这些三十米高的钢铁怪物发出了“咯吱咯吱”声音，然后轰然倒塌，砸在了表面白色雾气的卤水上。
钛钢硕大无比的机甲倒下了，各类战车同样逃不了。雷潮的抵达虽然是肉眼可以看清楚，但实际上速度非常快，一眨眼就过来。
在这最后一刻。
这些钛钢神会的战车疯狂激射子弹，试图摧毁闪光的潮水。但是很遗憾，子弹打在了地上溅射了大量水花，亦或是穿过雷潮，对雷潮的削弱近乎于无。
最终，这些涌过来的铁甲洪流被淹没，噼里啪啦如同炮竹一样发出殉爆的声音。
……
雷环终究是有极限的，当扩张到十公里的时候，磁环由于太大了开始稀释，成了一团环状物，光芒不再强烈。当然，依然致命。
一些机甲在这烟云中纷纷烧焦，坐在重战车里的机械人偶们大脑被烤熟了。
而在十五公里的时候，为整个磁环提供能量的核聚变反应堆也寿终正寝，腾起一朵火云。反应堆犹如爆浆蛋糕一样，熔融的金属从壳子上融化滴落下来。
旁白：宙游在测试这个堆芯的时候，就是因为其承受不住长久运作，故被放弃。但陆博雅看中了其短期输出功率强的特性，接着宙游完成了一大半的作业，将其改造成了自己心仪的武器。
核反应堆被灭掉了，并不代表一切结束了，磁环依旧在惯性下向外溃散。维持不了一整个环，却变成了一条条流体，随缘地寻找周围附着物。
最后整个焚火风暴近乎影响了三十公里。
这不是核弹的涤荡，核弹的冲击波对五百米外的重甲坦克杀伤力就很小了。
这种磁环扫荡下，无论是躲藏在掩体内的机械虫，还是庞大的顶着防护罩的末日机甲，都被从内部的强磁破坏了结构。
焚火风暴只有一百多吨的当量，但是烧对了位置。
……
孙思琼通过高空战机无声地看完了这场破坏。
他不禁看着陆博雅的界面，电磁脉冲在屏幕上制造雪花，给陆博雅美丽的面容戴上了几分神秘感。
此时陆博雅正在根据实验情况进行计算，并没有和孙思琼继续通讯的意思。
而这边，孙思琼在人工智能副官的催促下，开始进行作战。
此时电子AI的电音在作战仓里起此彼伏，宛如一曲合唱奏到了最燃时。
“23号地面部队进攻344段……”“23号部队收到，飞饼重炮已经部署就位……”“蓝雨鸟轰炸机已经抵达战场，请求支援……”“蓝雨鸟轰炸机队，请在三十二号的……”
半个小时后。
联邦的兵团越过钛钢的残骸，重新拿下关卡，开始大规模反扑。
而钛钢神会虽然用核武勉力抵抗，但是兵力短缺太严重了，阵线摇摇欲坠。
尽管战事紧张，孙思琼依旧抽出空来，对统计好数据的陆博雅进行恭喜。
孙思琼：“博士，您的发明真是让人惊喜。”
陆博雅礼节性地回应：“将军，多谢您的夸赞，焚火风暴还有许多改进之处，这次成功是您制造了绝佳的机会。”
孙思琼很客气：“博士，我能否为您提供帮助？”
陆博雅：“将军客气了，我和您不是一直在合作吗？”
孙思琼想要进一步拉拢陆博雅，但是在话语中，陆博雅似乎一直是在保持距离，这让孙思琼愈发——
……
卤水滩上大捷，四个小时后，西荒基地。
宙游看着东部前线传过来的作战报告，嘀咕道：“造这玩意，难道就不怕新手，不小心在基地中启动了？”
正当随手准备将这个报告放到一边时候，宙游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嗯，那丫头，这么大事情，怎么这么安静。”宙游思考了一番，而后觉得：“嗯，她这个时候应该也在忙，过一会应该会联系我。”
……
磁暴浪潮五个小时后。
在浩洋板块燃轮的一个基地中。
越来越坐立不安的陆博雅又一次抬起头，放下书，拿起通讯，然后放下，然后再拿起。最终锤了一下桌子说道：“我的成就，就这么不得你的意吗？问一下都不会？”
她拿起了通讯，“微笑”着对宙游进行了汇报。
宙游：“嗯……”“嗯……”“实验成功……”“东边局势缓和”
最终陆博雅的笑容变僵，盯着宙游，点头，点头，再点头。
宙游终于发现了，关心地问道：“很累吗？”
陆博雅无力：“不累。”
宙游愣了愣，宛然一笑说道：“哦，对了，陆博雅你这次的发明很不错，这是思路突破，你在我之上。”
陆博雅一下子精神抖擞，摇了摇头，谦逊回答道：“哪里啦。”
然而心里嘀咕道：“智慧创造，是要有人来认可的。”
对陆博雅来说：孙思琼这样的人所谓认可（赏识），毫无意义。而宙游（纯粹的行者）的认可，才让自己满足。
……
嗯，BGM不用我说了吧
Beyond 歌手：World Beyond

第009章 此间恶鬼
457年，10月45日（芳明星自转速度加快，产生的闰月）。
因孙思琼兵团在卤水滩战役中，聚变磁潮武器的成功应用，有关燃轮的信息再次摆到了八瓣花联盟高层的案台上。
罗天板块，山脉壁垒下方一千米，游线基地。
此基地与其说是基地，倒不如说是一个专门为上位贵族们修建的安全城市，总‘地下人类活动空间’相当于三十个地球上的帝国大厦。在一层层楼层中，有运动场，有公园，有独立的淡水库，淡水库庞大到内部能够像自然湖泊一样承载养殖场。
在翠绿的人造丛林中。
罗天板块执政官——北掠明，罗天浩洋断裂带战线总长官——嘉来月，罗天十七城参议院总议长——孙落希（女）三巨头开始了讨论。
他们在古典风的亭台中坐下，悬浮机器人投影出了，十五个小时前司萌关情况。
嘉来月对孙落希微笑说道：“浩洋板块的战略转好，孙思琼中校居于首功。”
芳明星的顶端统治阶层，和所有发展到末期国家一样，上层关系亲缘化非常严重，孙思琼是孙落希的侄儿。
而孙落希这个参议院议长的另一个身份，是罗天最大垄断财阀“未明集团”的总裁。
而未明集团则是垄断了罗天板块内百分之九十的重工业品制造，其地位和南棒的三星一样。罗天板块的指挥官机甲，就是他们制造的。
另两位的家族的地位也差不多。
至于北掠明家族也了不得，则是掌握了从“地幔加氢井”，加速增生生产型龙心的技术。
嘉来月的家族，在机械机械人偶培育产业，太空远航产业上有重要话语权。
……
钟声文明的历史总结。
历史上，人类社会总会出现如下的发展趋势。
和平阶段：进行资源和人口积累。
但是人类停止了大规模复杂的对社会升级的行动。同时生产体系也不再发生革命性变革，人类的组织工作就减少了。
当社会管理不断程式化，实质上为少数人管理社会创造了条件。这部分人会逐渐内坍、封锁圈外进入，有意识地将权力集中化，牢牢地把握住各种重要的物质资源。（一开始，也许仅仅是岗位需要走关系。）
战争阶段：剧烈消耗资源和人口。
但是战争一系列复杂的情况，需要人类重新进行更大规模的团队组织。原本在和平时候完成权力收缩的统治阶层，在各方面显得腐朽。这里的腐朽，是依旧沉迷于和平模式中少数人就能对事物完成管理，不愿意拓展统治结构，因此应付不来这个时期的大量工作。——毕竟一个碳基人类，能力是有限的。
……
人类社会两个阶段，社会需求有明显的差别。
战争时期除了需要囤积白银、黄金等贵重等价物，土地、武备库等关键的物资，还需要统合一项太平时节所忽略的重要资源，——甚至重要性在黄金，土地之上。这项资源，就是有组织力的人员集团。
通俗一点‘千金散尽，笼豪杰’。
钟声文明核心区域，著名史学家白久漾，曾点评历史：圣枪时代（枪焰秉核）、群英纵川（苏鴷），圣炽白擎天，以及第三次太阳系战争。那些时代的雄才者之所以能崛起。
都是因为，在太平时代，所有的人执着于固化的资源时。这些个将天地搅乱的英雄们，不惜让出珍贵法脉传承、土地、工厂等一系列关乎上升渠道的资源。从而拉出了一批强组织力的人才。形成了相对于其他历史期，罕见的“下层对上层涌动”、“政治权力开始向下覆盖”现象。
英雄造时势——同时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势也默许了英雄来大有作为。
……
上述是正常历史，八瓣花联邦显然是不正常的。
四百多年的战争，上层少数派依旧把持着权力，虽然他们处理不了社会问题，但他们不仅仅没有对下面放权，反而在垄断权力。
八瓣花联邦：下层产生了不稳定。——那就让下层变得简单一点。扩大机械人偶比率。
【钟声文明坚持认为这是辰合文明扩散人脑芯片技术的锅。而辰合文明自己历史经验总结中，坚持认为是，钟声文明法脉系统把统治阶层加强了，上层个体加强了那么百分之一，扩散到社会经济，还有科技生产力领域上，产生的加强效应随着时代指数增加。】
回到当下。
眼下，这三巨头正在讨论什么问题呢？——燃轮的人才组织性，在这场战争中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价值。
既然有价值，那么就要瓜分。
就如同瓜分矿山、城市、军工厂……那样，对燃轮这个新的“资源”点一样瓜分掉。
至于，会不会对燃轮这个模式下的民众给与让步？呵，哪有那么善心。不，应该说，哪有那种脑子。
日积月累习惯于一种驾驭模式后，将自己代入戏剧中的主角，就总会把除自己外，其他人的未来需求想的简单化、定式化。
大清后期，那帮搞出皇族内阁的贵族弟子，应该也就是爽文，不，是戏剧看多了。
他们不是坏，而是，真的代入自己是关云长的勇武、诸葛亮的才智、刘备的人格魅力、曹操的手腕、孙权的王侯二代模板，潜意识把其他人都当成了小兵了。
……
所以——
联邦上层，除了孙思琼、北何璐等少数和燃轮密切接触的年轻人外。
大部分联邦政治家的思维，对燃轮麾下的民众还没有特别的认识。印象中呢，把燃轮的高组织度人员的个人需求，和联邦那帮颓废民众的需求混在一起！
因为总是通过负面信息来了解燃轮，所以把燃轮内那些朝九晚五、各种消费被限制的人，看成了‘不自由者’。甚至对自己治理下“平民模式”非常有自信。认为一旦开放了，自己比燃轮有更多的筹码吸引这些人才。
【宙游：真的被你们（联邦）各种浮华的筹码吸引，颓废了，那还维持住高组织度吗？哦，真的要开放，你们对底层的那一套，短期内的确是能利诱一批人。但是我们这边稍有脑子的人才，绝不会脱离组织的。长期内，燃轮组织糜烂后，必然有新组织在其尸体上诞生，这——（自信脸）就是我带来的历史趋势。】
巨头的会议，现在在茶话的轻松气氛中持续。
桌子前一切资料播放完毕，末了投影出燃轮的扳手螺丝刀交叉符号，似乎是三人准备进餐的红色蛋糕。
北掠明介绍道：他们现在表现得很不错，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崛起非常快，目前虽然无害，却无法评估未来的风险！
嘉来月则是点开了燃轮现在军事科技的资料图，包括战车坦克，以及那个麟龙生产基地的制造。点评：“过去我们一直禁止他们拥有核武这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显然这次他们已经绕过了这个禁令，我们始终关注他们在高能纳米打印方面的技术突破，以及龙心系统。”
北掠明：“他们的核心圈子是某科学组织协会。也不排除掌握了外来科技的产物。”
他这么说，是因为麟龙蛊巢现在展现的标准工业看起来和联邦非常不同。
【晖蟹星团中比地球要热闹多了，虽然各个星球直接交流非常少，但是电波通讯是非常常见的，芳明星就至少与附近的七十三个文明保持通讯。而且在太空中也经常有一些科技探测器闯入。所以这几千年来。某些地方发现外来科技造物并不鲜见。】
孙落希扬起手指，机械手套上弹出纳米颗粒，构建成三个信息界面，上面是燃轮进出口贸易的清单。
孙落希：“从贸易资料来看，他们出口了大量的基础矿物，而每年进口了我们大量的工业成品。”
言下之意：燃轮即使是外星科技，现在各种关键元件，都是依赖于己方技术链条上已有造物，不足为惧。——然而他并不晓得，燃轮现在正在高速自给各项技术。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三巨头相互之间完成了试探。
他们对燃轮下餐刀是肯定要下，但是其他人要吃多少？什么时候正式开吃？这要拟定一个公约。
在会议中，他们把燃轮所有可能情况都分析了一遍，但是唯独没有分析出，这是一次“天人降临”。
这就是低发展程度文明对高发展程度文明的重大误区，总是站在自己关注的利益角度上仰望高先进文明积累的科技财富。唯独没有意识到需要的决心是什么。
好吧，在星辰文明都大幅度‘失雄’化下，宙游这种降临也比较特殊，在和次文明人类接触上是前所未有的。
在次文明中，遵循社会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女性是弱势者。
而已经大幅度母系化的星辰文明降临者，在降临接触时，不动用几分“神力”，连话都没机会说。
……
浩洋板块，悬空岛海沟中，一艘钛钢战舰型基地中。
一位位大主教们也集体看着卤水滩发生的那一幕，这种奇特的大范围杀伤武器，让这些神会神棍们愤怒斥责这是恶魔武器。
下面的神棍们立刻拟定了一百种报复方案。
当然呢，前线战时胶着，这些报复计划的实施大部分都延后了。决定先只实施一部分报复计划。
眼下的战局，钛钢神会实在是抠不出更多的资源了。
……
大主教在开完了会议后，默然地朝着基地下方走去，来到了生化实验中心。
一个类似红色水晶棺材的培养舱在这里。
主教大人在一个六芒星结构上按下了手掌，原本连成一体椭圆形的培养舱，宛如被切开，完整的外壳出现了一条线，上半边盖子打开。
全身赤裸的玫刃躺在里面，她感应到光线时，不由睁开了眼睛，而抽搐的肌肉反应，显示她异常恐惧。
在焚火风暴炸开时，玫刃是距离最近的。而因为距离最近，磁场充能时还没有达到最可怕的程度，所以她幸存了下来。但是全身被烧伤，金属骨骼滚烫将部分肌肉烤熟的感觉，让她终身难忘。
她本该是要死亡的，但是在陆博雅的建议下，陆似安排了一支自动化战场医疗队将她这条命给救了回来。救她，不是出于可怜，而是让她回去带个话。
在宙游的评价中：陆博雅就是一个纯白开一样的女孩，但实际上人是有两面的。例如一直以来表现很勇的宙游，在底气不足的时候不也是自称波轮凯斯嘛！陆博雅自我评价：“遇儒自淑，遭谋心鸩”。
陆博雅对玫刃可谓是恨死到了极点！早年她收拢浩洋板块的移民时，被钛钢的轰炸机炸掉了十六个收容点，此等血仇。她刚记在本子上时，玫刃就跑过来要求燃轮放弃立场，当时笑眯眯的陆博雅直接把仇记在玫刃身上。
如果说上面记仇还属于激愤，但是接下来玫刃带着人突袭地下隧道，核爆地热能源生产区。陆博雅心里恨不得把玫刃无限重复地XX。
战场中只能把玫刃杀一次，她就这么死了，陆博雅不甘心。
在燃轮呢，宙游这个“死脑筋”是非常较真的，任何折磨，残害行为都是不允许的，在变革中，罪恶必须树立公理来审判。在战争中俘虏，宙游一直坚持要改造好。
所以呢，陆博雅把玫刃给退了回去。
陆博雅（病娇）：“还有什么，比你们在自己制造的地狱接受审判，更残酷的吗？”
……
陆博雅在放玫刃回去的时候，制造了一些“线索”，流露给钛钢‘可能的猜想’。
例如当钛钢预备调查玫刃是如何躲藏幸存下来的时候，故意用火炮刻意轰击那个区域，磨灭调查的可能。这可就给人治的钛钢神会非常大的脑补空间了。
【法制和人治，抛开先进与否，这背后存在一个“风险成本”问题。】
法治社会，在证据不足的时候，采用‘无罪推论’。但前提是社会组织控制力，可以用不违背法律的情况，对嫌疑人加强监控，有能力降低误判的风险成本。
但是人治社会，是做不到对嫌疑者安全监察的。他们的控制力不足，在抓到嫌疑人时，就只能“有罪推论”，杜绝风险的可能。
所以玫刃在返回钛钢后，面对自己身上的嫌疑，非常冤屈地为自己辩解。
结果多位裁定者都定她为有罪。而她顶头上司，那位主教为了甩掉自己战败责任，更是在裁决法庭上，定义她在“无知过程中”为敌人打击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这种“无知之过”的判决虽然不是死刑，却羞辱性十足。
玫刃在躯体修复完毕后，被封在了一个维生舱中。而后全身感知神经对接在网络世界中，她能在高度清晰的虚拟世界中，作为其他机械人偶在虚拟世界中的发泄目标。
她刚刚在一个不可描述的虚拟空间中，被大量快乐的钛钢底层士兵，残酷地对待。
而现在当舱盖打开后，她从那个地狱中掉线。原本正玩得兴起的钛钢士兵，现在在那个空间中，看到“暂停使用”迹象，不由的骂骂咧咧。
现在，短暂地回到现实后。
全身链接感应器，头脑带着脑信息收集头套的玫刃从失神中反应过来，看到主教后，第一句话就是：“我没有背叛。”
现在这位主教扫了这个‘弃子’一眼，面无表情地要求她再次复述一遍对燃轮的信息了解。
玫刃在驯服下开始交代自己知晓的信息，这几天高清晰虚拟世界的残忍，让她一切自尊都被碾碎了。半个小时内迅速说完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主教问完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后，站了起来，将培养舱的盖子预备合上。
玫刃见状连忙嘶哑喊道：“大人，大人。请救赎我。”
这个主教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点头道：“神明白一切，你需要心省。”这样的“安抚”（敷衍），舱门关闭了，空留玫刃在其中瑟瑟发抖。
两分钟后，虚拟世界中，“暂停使用”光幕结束后，玫刃重新上线，周围是类似网游守尸的玩家们，他们在欢笑中继续着自己的乐趣。
所谓地狱——人类比动物要复杂的思维失去支撑，开始兽性化。

第010章 投绳？还是为灯
一场大规模战争能够长期持续下去，必然是双方都预期自己的目标能够实现，所以才不断投入赌注。若是没有‘成功’的希望，战争的决策组织，是无法维系集团思考的动力的。
嗯，八瓣花联邦和钛钢神会下面的机械人偶士兵不需要希望，已经日益失去人类形态，在无限堕落中的他们，只考虑自己今天明天的欲望满足即可。
不过，只要战争还需要指挥，对上层的决策者们来说，还是需要维系信心的。
钛钢神会在两年的战争中，除了一开始打了联邦一个措手不及，当联邦反应过来后，就一直是处于被压制状态。
而迄今为止，历经多次重大失败后，钛钢的这些神棍，依旧能根据战场需要，进行大规模调兵。这种依旧维系组织力的情况，说明高层觉得自己没有输。
钛钢此次大叛乱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
司萌关战役结束后，钛钢神会的上层再也无法对白鈦星遮掩燃轮这个因素了。
白钛观测到了司萌关那奇异的磁暴闪烁光芒。在白鈦星方面质问下，钛钢神会内原本的第二派系找到了机会。
这个派系位于神临，在这几年一直是对罗天、浩洋板块派系的人把持很多的神界名额非常不满。现在一举上位，开始检举罗天派系的无能。把罗天钛钢神会和燃轮交恶，以及后续一系列无能处置，全部如竹筒倒豆子般发给了白鈦星。
白鈦星的人对罗天板块的钛钢成员失去了信心，于是乎对钛钢神会下达命令进行调整。
就这样，燃轮开始撬动了两颗星球的战略走向。
……
乱纪元457年，11月。
神临板块，一座座城市一无所知的在新一季度中活跃。4日上午8:22，由于是早高峰时间，人们在隧道中穿梭，开始进入一天的忙碌。
增生法案开始后，大量货币流入市场。食物制造，时装，还有人造宝石，先进的游戏卡片——诸如此类的销售全部都活跃起来。一派生机勃勃的模样，嗯，要说战争气氛，还是有的，君不见城市的大屏幕上，女孩啦啦队们穿着裁剪非常多的军装制服，开始说唱，动员年轻人们进入手术室，冰封保存自己的自然器官，植入人造器官，加入战场。说唱结束后，大屏幕口号：“战争结束后，带着大批救济金，重返年轻态。”
然而就是在这一片乐观的氛围中，突如其来的大地震颤开始了，整个城市在摇晃中，被烟尘笼罩。天空的无人机开始仿佛是凑热闹地不断高呼：“紧急通告，地震，请大家不要恐慌，有序撤出危险区。”
在地下隧道中，裂纹突然出现，大量的石子下落，噼里啪啦的声音在隧道中回荡。
一辆地铁列车突然急刹车，开始闪烁红色警报，然而紧接着地面传来了剧烈的上下摇动，宛如海上颠簸一样，各个车厢内人都意识到了什么，尖叫且互相踩踏，朝着列车中最坚固的避震维生舱跑过去。
上下的颠簸感很快结束，但是不到一分钟，剧烈的横摇出来了，所有人感觉到被猛然一推。紧接着在地下的他们感觉到天开了，地铁列车倾斜了六十度后，死死抱住座位的人，扭头惊骇地看着玻璃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
……
视角回到地面上，大地在骤然开裂蔓延。
但是这对刚好在裂缝上的，地下的列车不是什么好事。地裂制造了万丈深渊，在人们最后的惨呼中，整个列车瞬间坠入裂谷中，然后再紧接着，地裂合拢了，这辆列车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地层中，或许千百年后可能会变成化石。
四个小时后，救援队看着地下完全错位的隧道，以及错位隧道中列车碎片的残骸，在人员损失名单上填了一个个“失踪”。
而纵观整个城市，一座座幸存的大厦，此时失去了光泽，充满裂纹，同时各个窗户内透着黄色的应急灯光。
而进入更高的天空，大裂缝蔓延的面积更大，而这座城市只是糖葫芦的一个串。
……
神临板块遭到了绝对天灾的打击，而钛钢神会这种在板块断裂带上制造大地震的想法，显然在战争一开始就有谋划的迹象了。
在455年的时候，就有迹象显示，钛钢在一些大裂纹区域是在开钻探井，而后埋设未知的东西。
现在看来，他们是提前钻出预备断裂口，通过核武激发，将板块应力力量导入板块的稳定区。
这就类似：“一根被掰弯的棍子，在某个部位切一个小口子，啪嗒一下，断裂炸出木刺的正好是这个小口子。”
而更形象一点的比喻，在玻璃上用钻石切一个痕，然后用锤子一敲就顺着断裂。
而一直以来，板块的稳定区域，是八瓣花联邦的繁华地点。可谓是直接打击联邦核心。
钛钢神会原本试图的地裂目标是罗天板块。
奈何燃轮在罗天板块东边的浩洋板块，北边冰原，以及西部的西荒裂纹区不断加强控制，让钛钢无法对罗天板块动手。因此只能对全球第二大板块进行了破坏。
……
在神临地区被边缘大地震撕裂的四十分钟后。
八瓣花联邦全体负责人，紧急发表公开电视讲话，宣布要和乱纪元的罪魁进行坚决彻底的战争。
联邦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在遭遇弱小的敌人搞出了如此重大的破坏时，必须要强硬，强硬，再强硬。
既然降低不了伤亡，也无法保证伤亡以后不再发生，那就要做出一副不顾伤亡的铁血姿态。
……
而与此同时，遥远的白鈦星球正在和钛钢神会进行通讯。
在钛钢的神殿中，一位位身着白色金属色泽长袍的神职人员们正恭敬地看着“彼岸者”们的到来。
随着粒子束抵达，一个讯息智能体抵达。
钛钢的信徒们纷纷坐下，做出了尊敬的仪式。在长袍中，这些成员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机械结构。
一直以来一条很偏僻的信息一直不被大家注意，白鈦星球的机械人偶技术似乎要高那么一丁点。例如玫刃她的躯体有植入结构，但是躯体依旧能保持平衡，以至于能够形成领域。
白鈦使者从宗教冕下这里接过这次袭击行动的报告。
这位由高能粒子构成的智能使者褒奖了钛钢的宗教团体们的行动。
使者：“你们成功重创了腐朽虚伪的富豪阶层……”“帝皇冕下高度褒奖了诸位战果……”“这个恒星属于白鈦！……”“诸位请继续努力，迎接圣辰降临。”
这个使者发表格外鼓舞人心的宣言后，则是对一位位此次战争中贡献巨大的主教们进行奖赏，一束束粒子注入眉心，更新其大脑中的信息晶片。
【该技术和宙游现在的脑扩容技术类似，但主教们在该技术的使用上，颇为低级，并非主动学习将知识录入其中，而是白鈦在其中注入了现成的科学知识体系。】
白鈦的使者耗尽能量后便溃散了，其本来就是一个高能粒子系统，化为光团散失。神殿中，气氛更加神圣了。
肃穆的音乐和仪式，似乎是告知那些没有得到神赐的参会人员要再接再厉。
……
世界加剧了动荡。
而对燃轮来说，在危机中有好的一面。首先罗天板块的那些大佬，骤然停止了一切对燃轮的筹划。神临板块的情况，委实让罗天板块的人一阵后怕。其上下出奇地关心己方边缘裂纹区域的情况。
而罗天板块的大佬们要安抚人心，坚定战争的信念，自然要说出己方‘一切情况都在掌握’的姿态。这时候当然表现出和燃轮坚定盟友的关系。
而燃轮也很识趣的，公开了这些年将各个裂纹区域，用数字划区，分配人员周期性巡逻的工作——PPT言简意赅地显示了工作流程，让罗天板块内的各方信心恢复。
罗天的大佬们这时候是最需要内部信心的时候，对燃轮的态度就是稳住，绝不会主动制造矛盾点。在一些系统上放得更宽了。
例如议会已经批准了：
1.燃轮可以生产战术核弹。
2.西荒盐碱治安军，可以在监管中，投掷工业核武控制海沟盐潮周期潮涌。
3.可以采购小型龙心等一系列核心元件（燃轮小型龙心依赖外部核燃料供应，联邦依旧没有放开核心技术。）
……
燃轮的地位已经开始得到了八瓣花联邦更公开的确认。如同风口上的猪一样扶摇起飞。
但是，各种新的、艰难的决策摆在了燃轮面前。
神临板块在大裂缝中，有七座城市中招，死伤十七万人，但是影响的人口多达五千万。
城市没有完全毁灭，但是就如同一栋房子变成危房，还会有人去居住吗，原本稳定的板块变成了地震活跃区。
在将来白鈦星球靠近的时候，巨大的引力潮汐作用，会让这个板块发生更加剧烈，震荡。
所有的工厂生产系统全部迁移。而第一产业第二产业大规模逃离，就如同根基抽塌，附着在上面茂密的第三产业非生存必要的服务业人口则全部变成难民。
现在罗天板块上，燃轮年轻的决策者们，是颇为热情昂扬（天真、幼稚）地要求，要趁这个机会全面接纳神临板块中所有流离失所的人，继续扩大燃轮的势力！
这个意见，从上层一些年轻干部嘴里发表，而后短短两天内，就形成了风气！
然而宙游这时候——突然跳出来踩了刹车！
这是个思潮碰撞的时代，底层一些未经改变的惯性想法，宙游不会干涉，静候历史教训，但是高层天真幼稚，忽略实际的想法，宙游则是可以完全跳出来踩刹车。
因为这帮人忘了一件事，那就是燃轮这几年的对外扩张，为什么没有其他板块理睬！
……
地域化，是所有文明在行星发展时，必然遇到的问题。
这个问题绝不是，把所有人都混在一个地方，就能解决了的。混在一个地方后，这地域化很快，就转为了宗教、族群，种族问题。
这芳明星文明程度，显然还未能解决地域化的问题。
燃轮早期是在罗天板块起家，带有浓厚的罗天人的特色。在罗天地区扩张到极限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在其他地区就扩散不起来了，因为一到其他地区，燃轮的组织给这些人的感官——罗天人的标签是最大的。
其他板块的普通人第一反应就是，外乡人来抢资源。
其他板块的人有这个思想问题，那么现在燃轮的基层就没这个问题了吗？
现在燃轮接纳神临板块难民，最大的问题就是，神临板块这是“难民”标签，是困顿，需要寻求帮助的。
燃轮在罗天板块的人，是不可能忽略这个标签的。故，潜意识内必然会带着“施恩”的概念。
然而一旦有“我施恩与你”这个概念，就不可能有平等。因为下一步就是：“我不求你报答，你也不要损害我”——而这个“损害”概念，往往包括公平竞争。
【这就是所谓的：人离乡贱。】
宙游推断：一旦大规模引入外来民众，罗天板块本土对外来民众表面上接受，但是私下却在各种本土高等行业中设置障碍。——任由发展下去，会培育出一个超级炸弹。
现在决不能让上面的年轻干部们拍着脑袋做超前决定。
制定政策时候，必须考虑社会思想的下限，民众在阔达的时候，是不会主动说出自己自私自利的想法的。但是困顿的时候，绝对会找借口，释放自己私怨。
……
燃轮的全体大会上，当所有人热情的讨论中。
宙游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后。
原本那些‘一片形势大好’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
很显然，在会场的年轻人眼里宙游此时的“拒绝神临移民”的声音，不够正派。进一步来说：“宙游老了。”
在一片安静中，出现了窃窃私语。
目明耳聪的宙游非常清晰地听到了，有人在不忿地嘀咕：“钛钢神会为什么能够无视种族，我们是混回去了。”
宙游站了起来，对准了那个小声说话的方向，用认真无比的语气解释：“那是因为钛钢神会，这个宗教集团，将人类各种复杂的需求定位不合理。他们用低级趣味引诱所有人的劣根性。而我们呢？我们容许社会个体有更高的需求，决不能忽略矛盾。”
如此“污化”人民，立刻引起了反驳。
凯纷这一位北原区域的干部，反驳道：“如果就这么避开分歧，那么您说的世界文明一体化，该如何完成。”
面对这一个个对自己打脸的年轻人，宙游难免有些恼怒，毕竟自己也是年轻。而且一向都是喜欢怼别人。但是思维很快压下这些负面情绪。因为——时代激变的思潮碰撞就是如此。
宙游扬起了手指，指向了众人说道：“酒肉是交不到真朋友的。真朋友是一起扛过枪，一起挨过打，一起吃过苦，熬出来的。全球大融合同理。”
宙游打开了神临板块的地图，可怖的三条裂缝贯穿这里。
宙游在虚拟空间内标注了灾区：“这里的人水深火热，你们想的很简单——接纳他们！我告诉你们，这不是帮助，而是施舍！签署命令的你们就成了救世主！不！这个世界不需要救世主。”
宙游扫过在场所有人：“我的建议是，输送物资，同时派干部，在神临地区建立组织。而这里。”
宙游手指着大裂纹：“现在那边的人和我们面对同样的任务了，相互交换人思、共同驯服全球裂纹，而后——我们就是命运共同体了！”
解释完毕后，宙游面对默然无声的大厅，深呼一口气说道：“如果组织批准这个计划，我申请为第一批志愿者。”
最后一丝反驳也被强行怼了回去。虽然宙游威望一直在下降，但此时出鞘，刚锋无匹。
……
每一个星辰文明的人文都略有不同，但都不会慷一批人之慨去拯救另一批人。
而宙游心中默念过去，也就是钟声文明先期的历史，脑海中浮见那些自己所做的事情，看着伤痕累累的芳明星（投影仪），不禁对此问道：为什么不自己做火种呢。

第011章 透明，公正
乱纪元457年12月7号，神临地区的大地裂纹扩散开始稳定。
宙游在罗天板块的工作调令，经过了艰难的讨论后，终于批下来。
在“大规模支援神临”这个议题上，燃轮内部出现了大量的中立派。
这些中立派，实质上就是原先支持“接纳移民”的激进派。从原本的、要拯救世界的‘激进’转为慎重，看起来‘好人’突然变成‘愚人’，很不符合民众淳朴的‘好人坏人’逻辑。但是从利益上来看，这是人类社会历史的常态。
……
接纳大量移民，必然会压低内部的劳动力价格。这对现在高居产业链控制阶层（少数派）来说有好处。至于族群矛盾、文化冲突，种种负面问题，那是社会承担、解决，大众来一起承担。但是外出援助就不同了，这是上层结构对外援助物资，基层在这个政策上，叫好就可以了。
【类似于：有些明星总是喜欢利用自已舆论知名度，呼吁社会支援那些困苦的战乱区，接纳移民。表面上看是激进派。但是在谈论‘关乎于自己的征税’时候，就会高呼不自由。】
慷大众之慨容易，日拔一毛而利天下难。
燃轮的对外援助计划批下来，就代表组织要派一大批人去神临的地方去从零开始！这个任务艰巨且充满挑战。
宙游自己给自己报名，就代表要拖一大批人下水，尤其是先前那帮和宙游辩论“加速世界大融合”的那批人，一个都逃不掉的。
宙游（啧啧调戏，同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嘴脸）：“批斗玩得爽，世界大好河山，等着各位有为的年轻俊杰来建设，嗯，不要怂。跟我上。”
不得不说燃轮联盟的年轻人面皮薄得很，前面说的话现在还不好意思反驳。要是联邦那些连自己拉的屎都能吃下去的老练联邦政客，绝对能从容忘掉自己先前激昂慷慨，然后瞬间变脸厚，对宙游说“这是在冒进！”
……
浩洋板块，盐碱矿物生产所。十七人虚拟会议上。
陆博雅托着腮，仰头看完了屏幕上中枢组织下达的文件，噗嗤的笑出声来，当然，一秒后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道：“支持文件精神，如果有自愿的，嗯，应该是没有，所以，我们直接进入抽签环节。”
陆似面露苦笑：“导师，这不是个好消息。现在内部人心惶惶，大家都觉得，上面太急了。”
陆博雅嘴角露着一丝幸灾乐祸，轻笑道：“呵呵？怎么，现在担忧了？我和他共事有一段时间了，你们见过我和他讨论过‘正义和善良’的话题吗？”
此时，浩洋板块虚拟会议上，诸多参会者不知道陆博雅为什么这么说！
陆博雅心里默念道：“因为不需要讨论，他在那些方面比我要纯粹得多，一直在思考该如何有效地善良。每当有些人心血来潮的突然善良，自觉可以高一等大声说话，开始与一直思考如何善良的人激辩，结果就是，在制定政策摊派任务的时候。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
而在眼下。
陆博雅拍了拍手说道：“争论也是有正面意义的，可以让我们了解，该如何执行决策正义。”
陆博雅瞄了会议上的某些人，这些人先前都是“接纳派”的坚定支持者。
【盐碱治安军内，多接纳派的原因：处于对抗前线，想要足够的工人和兵员，来缓解压力。而这个派系，同时也多是‘支持孙思琼’进入联邦高层的搭便车派。要搭便车，就必须要进一步介入战争，而进一步介入战争，因此就需要大规模人力。】
陆博雅的目光，让会议上几个人不自觉回避。
这时候一位负责人事的书记说道：“这个决策，直接抽签，要不要定一个范围，有些人语言不通，文化不适应，不适合神临地区。”
陆博雅脸上略带冷笑：“是的，有些人有毛病去不了，这情况，我早就知道。放心，组织不会强行拉壮丁的。不过——”
陆博雅冷笑：“既然病了，那就养病吧，不要承担其他工作任务了，我相信我们这儿身体健康的小伙子多得很。”
陆博雅一句话堵死了会议进一步讨论，有关补充‘组织派遣支援神临人选’的细则。
陆博雅盯着在会的所有人，心里不禁默念道：“当今世界上，是存亡时刻，没有担当，就不要找借口，趁早从上面滚蛋。”
……
乱纪元458年，1月。
燃轮的一个基地通过铁路运输，抵达神临板块的北海岸线。
这里原本是大量的永冻土，但是随着大地震爆发，整个区域中大量火山爆发，酸性雨水落入地表，让大量苔藓类死绝。使得整个海岸线散发着腐蚀朽坏的酸味。
神临地区的联邦政府已经在大裂纹区域撤离了。要不是燃轮转交了大量基础物资，要求该地区的政府坚持一下，他们可能提前就开始缩减物资，进行收割。
板块撕裂，沉重地打击了联邦统治根基。
但神临地区的统治阶层并没有收敛，当然也不觉得自己应该收敛。他们的军事主力、核心产业链依旧保持，各种关键物资库存依旧可以支持数十年。
在他们看来，唯一的麻烦就是，大裂纹区域缺衣少食的人口，极容易被钛钢神会吸纳。但是现在有了燃轮这个‘可控’地方势力介入，神临地区的顶层寡头们就后顾无忧了，应该说是更肆无忌惮了，神临地区开始撕开含情脉脉，提前进行了收割。
【地球上资本金融戳破泡沫，股票、债券，这些蓄积普通家庭财富的虚拟货币突然清零，资金链断裂，开始用极低的价格收拢资产。】
而现在，在粮食短缺，还有各种医疗、安全服务价格暴涨的时候，联邦的顶层决定，应该让一些负债者破产变成机械人偶了。
人口减少，对板块区域国家势力来说是一种损失，就如同经济危机的生产萧条。
但是这种灾难对神临地区的寡头们来说，就和地球顶级危机的垄断者们一样，是一个收割的好机会。
……
机械人偶技术——辰合文明认为可以优先发展，‘危害不大’的技术。
当人类老去不愿意再生，会变成电子“生命”维系经验思维。钟声文明历史上，早期大脑元素化的调理对象，始终是少数上层，对这个技术很谨慎；最后出现“理想乡”这种大众化业务时，对标的是殡葬业，在“逝者为大”文化下，并没有发展成产业。
而辰合文明发展过程中，这项技术一开始就是大众化技术。
因为辰合文明时期，人类基因层面上有来自神之星的污染。神对人类插入了多种动物的基因，创造亚人种族。这种基因污染，会在繁衍的过程中出现返祖血亲，也就是动物形态的存在。
在伦理道德上，消灭掉这些血亲是不允许的，但是让其继续浑浑噩噩，同样是对现代社会的煎熬。辰合文明担起了责任，让那些血亲大脑扩容，增加机械生化躯体，让其嵌入人类社会。
请注意，钟声文明历史上游，那个云辰文明只是辰合文明诸多历史线的一条。
那一条历史线上，云辰文明是直接激昂总动员，和诸神进行战争。并不是像钟声文明那样，早期对进入太空中设置一个精英门槛，而是征召了大批自然人进入太空。
在宙游上一世宇宙历标准看来，这些没有经过训练的早期自然人，是无法捱过远航过程中动辄十年的孤苦。
大部分人类日益无法维持大脑再生的坚持力。就此放弃太过无情，所以会存留为人工智能。而不是次文明这般故意改造。
总体来说，辰合文明是为了人道主义，开发了这项技术。一个机械人偶在各方面，无限靠拢自然人的标准。
但根据钟声文明在晖蟹星域统计的资料。（钟声文明很喜欢统计辰合文明的错误，辰合文明也非常擅长总结钟声文明的问题。）
下位文明，将普通人转为机械人偶，在设计上秉承极简主义。大多数机械人偶只有非常简陋的视觉、听觉，手指上几个触点感知，还有平衡系统。对真实世界的感知非常弱，甚至冷热，也都是根据温度计，最多是在脑芯片中编辑“幻觉”程序，填补火热和凉爽。
一个人变成机械人偶，只有努力工作听话，才能更换传感器，升级感知系统。
是的，地球人为了买房子、为了吃大餐和旅游而承受剥削弱爆了。这个世界成为人偶的人类，仅仅是为了普通人的“高清感知”而劳动。
所以自古以来，联邦的民众是不愿意做机仆的。当然，高级机仆例外。这类都是从小培养，保存了大量人类器官，骨骼为机械造，皮肤也是克隆细胞培育的生物皮肤，外貌非常耐看。
宙游降临这个星球时，就被当地人认为是高级机械机仆。
嗯，所以这个世界的民众反机械人偶，不是‘人格不平等’的原因，仅仅是个人的“不舒服”。如果可以变成舒服的机械人偶，他们就会降低反对。
宙游：“思想觉悟有问题！”
……
言归正传，回到燃轮在神临地区的收容基地中。
随着食物发放，对收容者筛选工作也开始了。在这里负责秩序的是燃轮从罗天带来的干部，他们正在努力遏制住‘办事窗’浮躁的心情。
“姓名”“年龄”“籍贯”“职业”……
在这个大厅中，所有收容客在填完表单后，窗口负责人还要面对面地重新审核一遍。
这是因为机器固然有工作效率，但是新的社会形成接纳，还是要人和人之间面对面进行，以达成一种沟通渠道通畅的印象。
而联邦现在对底层平民的调查就全部是机器，这固然效率，但是下层‘彷徨’‘无奈’等感性的表达根本无法传递给人类社会上层组织。
有人会说，人工智能可以识别感性！——连面都不愿意和别人见面，凭什么能编程出传达人感性的智能。就算是能中转，那也是经过机械的二手中转。
历史证明，就算是人类官吏真的面对面去处理基层任务，上传的信息如果不经过复核，也不值得相信。
燃轮内，人和人见面，这个看似“原始”步骤还是要存留的，——任何交流方式，能增加，不能削减，否则会脱离群众。
……
12号，人员资料审核大厅中。
随着神临人中，一些稍有文化的知识分子被筛选出来。罗天来的干部对他们进行了动员。
现在就是这些人拿着表单，按照教程开始对难民进行组织。此时，燃轮对神临地区本土干部的考核就开始了。
当宙游走进大厅后，顿时引起大厅的人侧目。
一位从罗天来的值班干部对宙游敬礼后道：“长官，审核任务正在进行，这是已经过审核的表单。”
宙游点开了屏幕，看了看上面：一共两千四百人已经通过初步审核，这些都是一些特殊的人才。
宙游大脑快速筛选出了一个基地所要的人才。
宙游抬起头对一旁的负责人：“你们复核过程太慢了。”
工作人员点头：“长官，你知道，这工作不能节省，必须确保万一，预防‘钛钢奸细’。”
宙游：“但是，时间很紧迫，不过诸位可以看看这个方案。”
工作人员抬起机械手套上的接收装置，接受了传输信息。他的目光一凝！
宙游说道：“相关程序已经对罗天那边汇报了，组织允许我们在这里试点运行。”
……
当前审核速度还是太慢了，战争时期，再怎么快速有效都不为过，因为每慢一秒都有人丧命。
当下，罗天人和神临人还存在这一些语言交流障碍，翻译机对方言的翻译颇为困难。
如果单单靠着燃轮过去的模式发展干部，必须要度过一个半年左右的磨合期。——宙游：“这绝不可以，我来这个星球和你们也没那么长时间磨合。”
在基地的大厅内。
被初步筛选的神临人被召集在这里，宙游到场开始解说新政策。嗯，宙游卖相好，故更容易被接受。
宙游看着这群浅色头发神临人（气候原因），拍了拍手，开始讲话：“诸位，你们应该已经看到我们递给各位的资料了。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在神临板块建立一个秩序。哦，各位心里别忙着撇嘴。我知道大家很多人是来领食物的，对于我们说的大道理，各位可能都有所怀疑。
这种怀疑是人之常情，一批外人突然无端好心地来援助我们，在信息缺失的情况下，我也会怀疑。
我理解各位的顾虑，但是现在和各位交谈，就是希望找到新的交流模式，来打破这个顾虑。”
一个基地的立体图出现在大厅中。
整个大厅中看着宙游，宙游：“先前的资料说过，我们要驯服该地区的裂纹，将裂纹地带的地幔能源控制住。这个伟大的事业，前面已经用嘴巴说过了。
现在说说我的安排，我需要各位将这个基地运转起来，嗯，所有的管理位置，操作岗位，都需要各位！
各位，我们从罗天来的同志只是外援，在这里不可能永远待下去，神临地区是各位的家乡，需要各位努力！
燃轮将横跨芳明星，不是从罗天横跨神临，而是神临、罗天，以及芳明星各个板块的人，认可一个人类命运模式。”
人们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但是还有人将信将疑。
宙游：“当然，这几日对诸位的审核可能生成了很多矛盾，只是，大家都没有说（处于弱势都害怕惩罚）。我可以告诉诸位审核是必要的，由于对诸位的资料不清楚，钛钢以及别的势力、别有用心的人，会造成破坏，我们在浩洋板块就遭到了这样的偷袭。”
说罢，播放了‘浩洋板块盐田’被突袭的资料。其中走道被纳米虫杀戮的画面，虽然被打码但是依旧非常有冲击力，教育意义十足。
人群中有人开始低头考虑，而有的人四处张望，显然不禁对自己所在的群体内有没有这样的疯狂者产生了警惕。当然还有人压了压帽子。
这些宙游都看在眼里，也悄然确定了哪些人可能有问题，但是宙游现在并没有指出来的打算——宙游的理念：“让制度来解决，尽量少展现超脱制度的才智。”
在人们的瞭望中，宙游继续说道：“审核步骤不可以省略，但是审核方式可以调整。”
宙游拿起了一个电子项圈，说道：“但是我们毕竟是罗天人，老是审核各位实在不妥。所以我们决定动员各位的力量。
这东西——
你们每个人现在都有权利拆下来看一看，这上面有一个锁，随时可以拿下来。绝对没有什么爆炸物、毒针，威胁人安全的东西。但里面是定位系统，还有通话系统、视频记录系统，每个人在哪里行动，在基地内会定期上传。只有同样戴着监测环的人可以看见情况。
诸位在厕所、浴室这些高度私密环境，会设置电磁干扰，不会有任何泄密可能。”
宙游咔嚓一下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而后面前的界面上立刻出现了宙游的信息，还有项圈三个角度上的拍摄画面。
宙游：“接下来，我会戴一个月，只会在单位等公共场合内专门休息所（类似吸烟室），发起申请拆卸。如果有人愿意和我维持这种透明度的信任，可以一起。嗯，不用所有人，都戴上，各位可以选一批代表。——但是我话说在前面，在进入机密岗位时，不得对外泄露其他人的资料。这是安全问题，你戴上了监管圈，监察别人，也接受别人监察。”
二十分钟后。
神临的人没有说话，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在仔细确定了这个相互监察的系统，还有锁扣可以随时打开时，戴上了这个项圈。——数字远远出乎宙游的意料，宙游以为大家都很有戒心。
其实，恰恰是戒心，让这些神临人相互戴上监察圈。因为当下神临人猜忌的重点还不是罗天人，而是自己身边的神临人。
这年头最宝贵的是安全感，不是绝对自由。混乱的经历，最让人畏惧的是人心，不是严格的社会秩序。
所有逃难而来的人一路上见过各种丑恶，一家旅店也许前脚对你笑嘻嘻，后脚就在悄悄下药磨刀试图把你做培根。
今天很多人睡了一个好觉，再也不用玩“饥饿游戏”了。

第012章 时态变化
神临地区，随着宙游在多个居住地进行了介绍，戳破人和人之间的隔阂，新技术匹配的组织体系开始形成。很快，燃轮在神临地区迅速本土化。
而罗天的燃轮志愿者则渐渐转交管理职位，变为工作指导员，教导本地干部如何完善组织条例，传授如何操作燃轮提供的技术设备。
乱纪元458年5月，神临地区的燃轮组织快速地展开八个分基地。如此快速，让罗天地区的燃轮都为之诧异。
因为按照最初估算，神临地区的组织架构再快，也还需要半年才能有效运作。毕竟形成组织，完成相互之间的默契需要时间。
罗天地区的燃轮调查研究后，不禁默然了。电子监管环，这个过去被视作“邪恶统治工具”的存在，竟然在当下有这种运用的方式。
【在陆博雅看来：越是危机四伏的时候，某些人就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直接点破矛盾核心，砸破每个人长久以来习惯的惰性保护，构建新的效率模式，带着整个社会从危机中冲出来。】
宙游定下规则，自己做标杆，理解情况严重的、罗天来的干部们遵守。紧接着带动神临地区本土的有志之士，大家相互之间紧紧靠拢。
现在，神临燃轮解决了“信任度”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后，整个组织围绕着阶层自救这个理念开始运作。
神临地区难民中，原本的一些技术工人，在学习机中快速培训上岗。
原本做餐饮服务的，开始按照指示对各个走道消毒工作进行检查。
至于那些原本在神临地区的管理者，目前也尽职尽守。
任何旧腐败体制，人员只要到了新体制中，都会突然清廉，没别的原因，燃轮这新体制透明度太惊人了。
【如果不是现在的危机，没有人会希望身边绝对透明化。习惯浑水摸鱼，才符合人类惰性。】
神临板块首批加入燃轮的十二万人，每一个人都安排了工作职位和培训任务。新的规划中需要的人力空缺，已经提前安排到每一个人的工作任务上了。
燃轮再一次进行了社会改造，然而这个人文变革的重大事件，芳明星各个势力都没有注意。——对次文明来说，先进的人文，哪里有先进的科技耀眼呢。
……
乱纪元458年下半年，芳明星上各区议会中争吵频率再创新高。而与之相匹的，是神临地区的情况急剧恶化。
这里的恶化，并不是联邦遭遇了正规战大败。而是，大片区域出现了治安战的威胁。
曾经繁华的区域，随着联邦统治力的退出，直接出现了管理真空区域。
各色的牛鬼蛇神势力，都开始拿起枪。作为草头王，这些人依靠着早期信息优势，抢到了联邦的一些物资仓库，并且捡起了联邦兵团留下的兵器，开始风生水起的日子。今天依附于联邦，明天钛钢那边出的钱多，那就卖一批情报。
每一个势力的头头，都是左右逢源的高手，并且都野心勃勃认为：自己只要碰到燃轮那样的机遇，凭借其枭雄手腕，绝对比燃轮那帮笨瓜死脑筋要更高超。
至于他们为什么碰不到燃轮那样的机遇呢？啧啧。
然而在钛钢看来：神临地区这边大片有奶就是娘的势力，让自己的工作非常有前途。毕竟牟小利者，同样只要小利和小小的威胁就能驱使。
【钛钢神会在这些地区放下了大量隐秘的步兵基地。】
这种标准的步兵基地，核心设施是冬眠舱群，以及一系列四足机械步兵生产制造系统。
冬眠设施，能让战士身体机能维持十天冬眠，同时大脑进入网络虚拟世界获得“幸福”。（捕捉的俘虏同样可以送入监狱舱中，变成虚拟世界中的被压迫者。）
而当钛钢需要士兵战斗的时候，则会花费五个小时将士兵的一部分脑组织结合芯片复合体抽出来。——额，这五个小时可以视作钛钢指挥官在战区内的造兵时间。
钛钢的步兵作战系统，是一个相当节省人类的作战模式。
一个作战小队，是六十个四足智能机械。它们携带机枪、反坦克导弹，并且可以布置地雷。所以虽说是步兵，但是每个四足蜘蛛都是两吨重量，步兵概念就只有“步”——适应复杂地形行走，携带的武器同样能够反装甲（二十一世纪灯塔的游骑兵，也不是骑马）。
人工智能兵器是兵团的基层，但是具体的深度判断，还是略有不足。
所以一个机械步兵集团，配备一个人类形态的生化人。也就是冬眠舱中战士的切片大脑和机械的组合体。
对那些冬眠舱的人来说，被选中外出作战时，自己原本的大脑就进入了休眠，被切出来的大脑就带着自己思维和意识在外作战。作战一段时间后，无人机直接将大脑运回步兵营，然后重启。这样，在冬眠舱的自我，就宛如战场任务结束穿越一样，回到了自己的脑海虚拟世界中。
至于战场那个切片，被摧毁了会怎么办？大脑主体还在，丢失了战争记忆自然是芯片弥补思维，然后再切一部分，和智能融合。
宙游：联邦用消费主义让民众出售自主权，沦为士兵；钛钢给民众虚拟世界的快乐，然后忽悠其去卖命。都是挺会节约统治成本的。都不愿意给希望。
……
10月。
在新生断裂带附近，治安战已经激烈到能够隔断神临政府的几条运输大动脉的程度了。这也是神临政府自己作的。大规模收割，同时又对燃轮的扩展进行了重重限制，因此让无助的民众倒向了钛钢。
现在。
每一架联邦的战机，在飞过一片地形稍稍复杂的地区时，都必须时刻警惕，因为下方灰扑扑的地面上保不准就会出现战地迷彩的机器人。
钛钢这些机械是锂电池和柴油双重能源，在战机飞过的时候全部切换成电池能源，战机在热源系统上根本扫描不到地面目标。
至于这片新生的龟裂大地上，到底有多少机械蜘蛛兵团呢？联邦并没有确切的数字，而燃轮这边在测量锂电池性能，算出其不同温度下的故障率，通过一次次天气剧烈变化后，排查地面的痕迹变化。
初步估算，在7月神临大裂缝区域，钛钢的机械步兵数量大概在7万到11万左右；按照已经找到的步兵基地可维持的机械步兵平均数量来算，大裂缝区域至少有70以上的基地。
……
其中治安战最激烈的地方在安林城。
这个城市，曾经是神临板块第六大城市，大裂纹衍生到城市外侧的时候，让交通道路和外界断绝，所以城市人口也大量逃离。但是神临政府不愿意放弃这里，因为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地幔注入设施。
地幔注入设施，不仅仅是对地幔注入氢能量调节自转，更是让生产型龙心加快增生的地方。
在眼下战争激烈的时期，神临的政府绝不会让这块至关重要战略区域落入钛钢手中，所以眼下在这里打了一场又一场剧烈的战争。
安林城内，现在枪声阵阵回荡。
曾经是最佳广告位的大厦，现在已经从华丽水晶方块变成了水泥骨架。去年播放美女说唱征兵广告的大屏幕，现在烧黑了板块，剩下的被涂上了各式各样的涂鸦。
一辆辆联邦自动化战车，小心翼翼在街道内前进，时不时有隶属钛钢机械蜘蛛从窗口中出现，举起火箭弹对着街道射击。街道上大量残骸，都是这种武器制造的。
由于轻装化部队在巷战中损失巨大，神临政府必须要坦克、重型机甲，才能站稳脚跟。
至于距离彻底控制这个城市，一切还遥遥无期。
神临军方已经给前线部队解锁了各种武器。
例如现在，一下子把一个大厦全部点燃的小型云爆弹。在城市内，现在每隔半个小时就能见到这个规模的爆闪。这种爆闪后，这个大厦是不可能有幸存者的。
但是即便如此，这个城市内的钛钢宗教徒们还是能利用建设好的地下隧道，连接着城市下水道对联邦的兵团持续发起打击。
这不，在最新的前线新闻画面中。
又一架神临直升机在战区内飞行，遭遇导弹袭击，坠落在了城市中，升起了一缕缕狼烟。仿佛在昭示着联邦在该地区的失败。
……
安林城上空，三万米处，一架八千七百吨浮空巡洋舰正在以绕圈模式在该地区巡航。
战舰上，是该地区的联邦军事负责人启示南（女）。
她正在看着面前全息地图上，斑斑点点的城市交火区。眸子中宛如神在俯视着大地。
她点开了通讯器。几秒种后，陆博雅出现在了她的界面上。
这两位，是在两个月前认识的。
由于陆博雅和孙思琼的前线技术合作，堪称这次战争中燃轮和联邦配合的典范。而陆博雅也作为燃轮集团的形象代言人，拐入了联邦上层。——同样是卖相好，宙游懒得学这里的礼仪，所以走接地气路线，而陆博雅却能在上层长袖善舞。
陆博雅主动接触启示家族的目的，是为燃轮（宙游）在神临地区展开势力进行政治游说。在这个过程中，和启示南这位年轻的女将军做了“朋友”。
这位出身高贵的女将军，之所以会和陆博雅这个‘出身中产’的女孩交朋友，全因为是燃轮提供的施工队为她的阵地修建完成了辅助。
燃轮现在有一套专门的施工产业链。这个产业链上，一共一百四十七万人。
与联邦传统人工智能，只能在平坦地带修建工事相比。燃轮的人员可以通过远程遥控，通过指挥各类型机器人，在复杂地形内完成工作任务。
这就是启示南现在在战场上只动用云爆弹，不动用中子核武的原因。——城市内大片防御工事，需要燃轮工程人员通过讯号链接工作。
启示南也对陆博雅咨询过，焚火风暴是否能对战场永久性地清空目标。当然，陆博雅没有建议这种‘在家自爆战术’。理由：焚火风暴依赖于固定的核聚变堆型，这种型号使得释放的规模不会缩小，极容易波及到联邦在附近的物资采集区。
当然还有一句话压在心里没说，陆博雅：今天你们用在了镇压钛钢，而明天就能镇压燃轮。
【燃轮在焚火风暴技术上的政策，是对孙思琼一边倒。因为孙思琼试图在燃轮中捞取声望，短期内是不可能拿焚火风暴来威胁燃轮的。但是其他势力，就没这种顾虑了。至于孙思琼转让焚火风暴技术的可能？孙思琼背后的家族死死地守住技术，是按个来对军方销售，并且指导运用。他们在谋取暴利的同时，也帮燃轮承担了一切压力。】
回到眼下。
现在启示南将陆博雅叫来，则是另一件事情，一件私事。
启示南精致的下巴微微一点：“博雅，你那儿还在忙科技？”
陆博雅点了点头：“是的，裂纹区域板块的测量工作非常巨大。”
启示南靠着光投影沙盘，仰望天空缓缓道：“你们燃轮和北家关系匪浅，能告诉我，北何璐这个人如何？”
陆博雅被这突然跳跃的频道弄愣了，脑子飞快分析，同时非常老实说道：“对不起，我对他不熟，我们这和北何璐接触的，不是我，是波轮阁下。”
启示南看了看陆博雅，点头说道：“博雅，这个宇宙中是有派系的。”
陆博雅愣了愣，而后做聆听状。
启示南：“整个宇宙中，神灵们分为三个派系，一为天辰，二为龙族，三为巨钟。据说这个星区中各个文明，所有的人都是这三派神灵的后裔。”
启示南在说这个星球的神话传说，而陆博雅心里则是槽点满满。
启示南指着白鈦星：“那儿，是天辰神灵的遗弃之民。”
陆博雅小心问道：“那么我们（芳明星）呢？”
启示南瞅了陆博雅一眼：“罗天板块几个家族属于巨钟神系；猛巡、科宇、黄石，浩洋，罗亚，辛明板块是龙族神系的子嗣。至于在神临上的我们，则是天辰系。”
陆博雅张了张嘴，作为钟声文明的选中者，她是了解星辰文明之间关系的，那是一种相互之间杠理念的关系。但是下面的次文明把这个理解偏了。
……
三大星辰文明，其实并没有刻意地留下什么后裔的打算。而各个星球之间的人类种差异，远大于星球内各民族的差异。
事实上，所谓后裔，其实也都是三大文明的女神下凡留下来的后裔。
至于男神，极少留下后裔；而少数后裔，也往往被清除掉了，宛如冥冥中有一个嫉妒心极强的女神，看管住了男神。以至于少数男神留下的半神后裔，必须要经过严格试炼才能回归神界。
其实上述是谬谈。真实原因如下：
天梯级智慧，是一群统一意志、再生会记忆混合的碳基人类集群。
当然，也会产生矛盾和动摇，因此会出现边缘碳基个体脱落坠入次文明，如人类新陈代谢。所以说，女仙和凡人结合，就是因为群体中的某些个体，和人间的某些人产生羁绊，就此留了下来。
男神后裔少，不单单是男性天体级智慧数量少。其实是，男性天体级智慧的后裔被格外关照了。
因为在强势状态下，男性基因扩张的能力要比女性高多了。
一个女人只能通过数个孩子存留自己的基因，男人是能够通过包后宫，让几千个女性肚子鼓包。
由于星辰文明碳基躯体在智力、体能，甚至是相貌上的优势，足以让本土的男性基因群在数代后骤减。这对人类族群来说是极大的破坏。
完美并不是好，自然进化的本土基因更适合文明。
辰合文明就有反面教材，五万年前，某个男性天体智慧在某星球上落脚的时候，不小心遗落了个体。这个个体的基因足足存活了八百年，结果在该星球核心文明区内变成了强势基因。
可这个基因除了体格强壮、大脑聪明外，有一个致命问题，那就是免疫力。星辰文明的人类不进化免疫力，体内的纳米协调体系可以灭杀一切病患，再不济，细胞再生直接替换病变组织。结果在二十代后，随着一场大瘟疫，这个星球上青壮年被灭了一遍，直接文明倒退，一蹶不振。
……
启示南的家族自认为‘天辰’，白鈦星据说也是天辰后裔。在四百年前，白鈦人企图和神临进行沟通，神临的启示家族坚决与白鈦为敌。
利益，让两个同一“神系”民族相互决裂。
但是现在，随着神临板块被撕裂，启示家族在政治上发生了颇为微妙的变化。为了维系芳明星内部的团结，一场联姻被提上了日程。
这位身着白色盔甲的女将军，眼神出现了一丝迷离，她对陆博雅说道：“博雅，帮我一个忙。”这位女将军发过来了一份信息。
陆博雅顿了顿。心里异常古怪。
陆博雅：“我靠，下面都水深火热了，你个大小姐烦恼的事情，还是三角恋？”

第013章 神临的斗争，空白弥补
乱纪元458年9月，出于政治需要，神临地区的燃轮组织急匆匆地加入战争。
若是能够在战争中绝对自主，神临地区的干部们自然是觉得越迟加入战争越好。
但是，在战争中蓄积实力，一矿跳大和，那是游戏中才有的情况。
现实，不是‘后加入战争，积累实力’，而是‘只有加入战争，才能壮大实力’。对于那些没有纲领没有口号，只想着权力的势力来说，可能“避战，保存实力”是明智的选择。
但是燃轮上层已经十分清楚了：实力壮大必然遭到各方警惕。只有明确加入战争，坚定理念，取得胜利，才能赢取人心。
可惜，现实和理想有差距，目标和能力有距离。
9月3号。
神临地区的新生燃轮打了一场他们自觉发挥出了水准，但是宙游看来烂得一比的战斗。
用历揽这位技术人员的话来说，这场战争中一开始打得还不错，非常顺利。成排成排的战场烟雾弹头在战场上释放，并且三百多架不锈钢飞机在前线突袭，地面上走鹃机器人和麟龙坦克，组成了钢铁洪流。
然后就是钛钢神会反应过来，投掷核子轰炸。燃轮这波进攻的四千多辆地面装甲载具，数量被腰斩。一千四百人在战争中损失。
……
9月4号，在虚拟大厅中。
宙游看着这些垂头丧气的神临军事领导者，不由的在心里抱怨道：“早就和你们说过，要加强信息搜索，重视配合，不要和梭哈一样一股脑压上去。你们就是不听，不愿意做我给你们说的那些详细工作。拿了同样的兵器，目测自己人数一样多，就自信十足。这不，草莓和核桃混在一起，磕磕碰碰了吧？”
【草莓不知道自己软，看着核桃和自己一样大，结果准备和核桃一起摩擦，想要消耗掉对方的一层皮，结果成为别人外壳的鲜血：此典故由波轮凯斯在芳明星中创造。】
然而在眼下，宙游并不能趁此继续打击他们。
战争需要意志，先前未能压住骄狂之气，但是却可以挽回失败的气馁。
宙游：“都昂起头来，损失了大量的装备，我们可以补上来，大部分群众都已经撤离，损失的生产力两个月后就可以重新战备，至于牺牲的同志们！他们就这么走了吗？就留下了自暴自弃的你们了吗？”
会议上，一些人结巴说道：“指导员，前线不能这么拼。”
宙游：“当然不能这么硬生生傻拼，但是拼完了就傻了？！这是什么道理？都打起精神来。的确，对面是输入战争程序的机器人，你们是有血有肉的人类。但是机械永远没有希望，你们有。现在就这么放下希望，放弃思考，放弃已经牺牲同志的理想了吗？”
经过一番口舌，总算队伍内失败主义的风头给遏制住了。
当然，除了失败主义，还有逃避主义——那就是希望罗天地区能够给与更多的武器装备支援，甚至要军事直接支援。
【这是后革命区的一些通病，倾向于，找老革命区域寻找物质资源，在理念实践上有忽略。】
对于这个问题，宙游正式告知现场所有人，两个事实：
第一，罗天地区的燃轮，断掉一切军事援助，只提供生产援助和技术支援。
第二，自己不会撤。
整个神临地区十四个基地，上层骇然！而后，宙游开始组建了战时政府。
战争需要强人，强人死扛希望，为绝境中的人导路。
神临就是如此，在经历了第一次战争失败后，开始重新整顿经验，开始组织体制变革、生产设施的调配。
相对先前，大家一股脑的，稀里糊涂地向前涌动。这回宙游，几乎把战争中所有相关工作责任全部划分清楚，归类到每一个人身上。
宙游：“战争需要一个紧密强大的体系。该效率体系下，若每一个人忠于职守就能发挥百分百效率，每一个人基于职守提出建设性建议，就能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效能。”
……
就这样，在宙游的规划下。
在短短三个月内，相关生产兵器再度填补各个兵团的缺损编制。让神临燃轮人心惶惶的战线重新稳定下来了，并且向前延伸，重新掌握了裂纹区。
宙游的打法，和这个星球习惯的风格截然不同，让钛钢颇为蛋疼。（宙游：让各位见识一下什么是正宗的天体塔流派。）
宙游在大裂纹区域发展了一批无人机机动补给力量，然后在各个裂纹区域建设伏击力量。
对于钛钢来说，宙游是极为强悍的对手。因为宙游基于己方优势、抓敌人弱点的性格，是上一世就养成的。
钛钢的机械化步兵，宙游在拆了二十个后，又通过基层反馈的信息，立刻找到了一个极为有效的针对战法。
那就是在一个地区伏击二十天。“敌不动我不动，敌一暴露，立刻发信号。给老子炸！”
怎么说呢，钛钢的机械战兵被芯片输入了作战经验，但是其自主能力是有保质期的。简而言之，就是没有耐心！
那个切片的大脑和智能思维融合，在前线作战，看似“冷静击杀”“兴奋”“精确计算”，有了最精锐战士的优势。但是，这是工具化道路。工具化要发展优势，必然忽略以前的短板。
钛钢的战士能够维持高度兴奋的战斗，就无法保持长时间的潜伏。因为他们在虚拟网络内，是活在一个刺激的世界中。
现在直接熬耐心，这些非自然的生化人直接暴露致命弱点。
……
场景1：在一个二十米宽的峡谷裂缝区域。
在静悄悄了三天后，随着一块山石抖动，在山的那一边，钛钢战士立刻解除了隐身，一簇簇制导火箭弹轰炸。然而将山炸得霹雳巴拉，大片石头如泥石流，从裂谷边缘呼啦啦地滚下来。
然而五秒后，一排排迫击炮弹就这么砸下来，将钛钢的战士全队给掩埋在裂谷的尘埃中。
这种场景已经是不计其数了，钛钢的战士就是熬不过三天。三天后，只要稍微勾引，他们就和洞穴中灌入可乐后的泥鳅一样全部冒出来，非常好逮。
【啥？为啥不长记性？那大脑切片后的作战系统，就只能坚持那么长时间。就像诸位手机揣在怀里，熬不住一个小时不碰它的道理一样。】
场景2：在黑夜中一个山坡上，随着该地区持续不断的电磁混乱稍稍松懈后，一批批无人机就如同马蜂窝前的马蜂一样萦绕。第二天，等着天刚刚亮，燃轮空军一个炸弹就砸下来，直接把山体炸成了一个环状塌陷区域，藏在这里的钛钢基地就这么被搞掉了。
道理很简单：持续不断电磁压制，以及地面盯梢后，钛钢的地面机械部队无法正常返回巢穴。在电磁压制解除后，他们运送大脑切片返回的无人机，就如同“上了三堂课，继续给膀胱放水”的少年们一样。它们这么一窝蜂地急迫回家，自然是给了一窝端的坐标。
……
钛钢基层士兵虽具丰富的作战经验，但匮乏基础应变能力的弊端，被宙游就这么一层皮掀开。
整个神临地区的燃轮组织恢复了斗志，更是认可了宙游建立的机制，即：前线经验反馈，各级参谋部总结，各组织部门坚决执行。
……
458年，10月。神临地区的燃轮不仅仅弥补了第一次作战的损失，更是大幅度地向南扩展，打通神临东部板块裂纹区域的交通线，同燃轮冰原基地连成一片。
28号，上午10点，神临临时总指挥部中，成功和各个基地完成了一次信息链接。
宙游站在沙盘中央，而现在沙盘上，大裂缝延伸的大量小裂缝，依旧在大地上延伸，整个神临板块上大小地震不断。
在沙盘外围，一个个军事负责人到场。从半年的作战来看，整个组织高级管理已经完全完成了本土化，百分之九十都已经是神临本土的干部。但是，与之相对比的是，最核心的领导者，依旧是宙游。
宙游（哭笑不得）：“刚刚从罗天脱离核心，又变成了神临变革中心导引者。唉！”
神临这地方，此时宙游是一点脱离的可能都没有。
作为将整个神临地区燃轮转危为安的人，现在已经成为神临燃轮组织内一个信心所在。整个参谋集团在做出预案后，也都是宙游为主的领导核心进行决策，才能推进到整个组织。
整个神临作为一个严密的组织，在各级都选出了最称职的人，也把宙游领导作用突显出来。（在错的时候不让位，与对的时候不承担，都是破坏组织纪律。）
除非意外事件、宙游战死，亦或是职务到期，转交接班人，否则现在没法无副作用地离开这个位置。
宙游看着一众参会成员，心里嘀咕道：“我来领导不是问题，但是我就是希望这里除我之外，能够出现一个果敢坚决的人。”
……
会议开始。
宙游对着诸多参会者先介绍一下，整个燃轮全球的最新情况。
第一步打开了一个最新资料的视频。
在纯机械的实验室中，各种微小、手术级别的金属工具正在平台上操作，这非常精密的画风预示着，燃轮在龙心技术方面进行了突破。
联邦的三大类龙心中：增殖复制型龙心，生产（重元素）龙心，以及最低级的供能龙心。
燃轮完成了末端龙心技术的攻破，也就是供能龙心。
西荒的实验室，通过激光约束，对重核稳定岛元素的核反应进行了精准控制，让其零污染地释放能量。（当然，体积比生产龙心分裂的供能龙心要大得多，还有很多缺陷，就类似于人类制造的机械心脏和正常器官的差距。）
整体来说，这就是超小型反应堆技术。使用方式依旧是烧开水，让其高密闭水箱链接推动蒸汽轮转动，为大型载具提供能量。
……
燃轮的思路和联邦不一样。
联邦是通过增生级龙心，制造生产级龙心产生超重稳定元素为消耗级龙心提供燃料。
燃轮只生产消耗级龙心，至于消耗级龙心的核燃料——
燃轮现在地热能源发电量，已经达到了神临板块的五分之一，找到了三个地幔层，富含重核稳定岛元素。
这些重核稳定岛元素，都是地心那个加热装置泄露出来的。罗天燃轮已经完成了在地幔提取矿流、大规模分离重核稳定岛元素的技术。
在神临指挥室中。
宙游播放了罗天燃轮在西荒地区，庞大的板块控制装置的画面。
人造奇观的壮丽场景，一时间让神临燃轮的年轻干部们不禁睁大了眼睛，感受恢弘场景背后的气魄。
【在西荒大地延绵上千公里的大裂缝上空，万里无云。而地面上，则是被规则的点状物布满，形成了织物一样的规则感。
这些规则点状物的细节，则是一个个边长五百米、高四十米的棱锥喷口。
这些喷口，外延轻薄碳纤维薄膜。薄膜围成了一个圈子，延伸到数百米高空，构成了一个个硕大的冷凝塔。来自大地的热气流支撑了薄膜冷凝塔的树立，并朝着天空扩散。
而在地表的冷空气，则是通过大地上更加密密麻麻的井口，周期性地吸纳冷空气，在地下完成冷热交换。】
这是该星球前所未有的电力设施网络，曾经让板块躁动不安的力量，现在大规模释放在大地上，同时也转化为电能。
而电能，通过冶炼各种材料以及高能实验运用掉。从地幔矿流中筛选重核稳定岛元素这种宇宙中通行的“能量块”，也是耗能大户。
燃轮没有生产型龙心，但是已经开始稳定获取的超重稳定元素这种重要意义的军事燃料。
各种意义上，芳明星燃轮制造的龙心都不应该叫龙心，已经不具备龙心文明的技术特色了。辰合文明，以及钟声文明，在发展到行星遨游阶段的时候，都有类似的物品。这应该是恢复本名，“微型核反应堆”。
燃轮这种工业奋斗史的势力，有资格将这种造物，加上相应意义的命名，链接自身的工业文化。
【宙游：“就叫做，叫做，什么来着——”宙游找到了自己的命名小能手陆博雅。陆博雅：“原子核心！”宙游：“善！”】
画面关闭后，宙游看着在场心潮澎湃的众多年轻人，深呼吸宣告道：“我们进行的是伟大的事业，我们今天是为了实践出一条，让全人类子孙后代，在未来广泛应用的道路。而现在的战争，只是为了扫除道路前的障碍。今天，钛钢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今天就要计划打败他们，但是切记，击败钛钢不代表就赢得了胜利，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视角要放得更长远。”

第014章 三种文化
宙游在内部作战会议结束下线后，则是联通了燃轮的外交部那边。
神临地区这边，对神临板块之外的外交行动，目前还是需要罗天那边支持的。这是因为外交是看体量的，罗天那边燃轮的体量，有利于拿到更好的利益。
而燃轮从458年下半年开始，就一直是陆博雅在这方面做总负责人。
陆博雅通过‘焚火风暴’这项发明一举得名后，在联邦上层有了“战争科学技术人员”头衔。这类似于一种“技术顾问”。
这不禁让宙游有些惊叹：这丫头是怎么在投影技术中，于那帮人面前侃侃而谈，就把燃轮的对外工作做得妥当的。
最近一年，陆博雅沟通的一个重点人物，为黄石板块的一位青年将军——铁龙脊。
神临地区的宙游，也借这个关系网和那位将军见了几面。试图建立类似于和孙思琼那样的合作关系。不过，发现双方还需要进一步加强接触。
……
近年来，燃轮和八瓣花联邦结盟的大方向没有改变。但是政策上略有调整，从原来依靠一个北何璐，这个单一的势力，转为向着联邦内不同势力多元化联系。
道理也很简单，原来燃轮体量小，挂靠在北何璐下，可以享受联邦政策支持。
但是现在燃轮体量大了，联邦内其他人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将燃轮视为北何璐的从属。这时候，尽管燃轮依旧声称自己一切行动都是反钛钢神会，但是联邦这边，涉及到各个板块的势力斗争，总会把燃轮考虑进去。
例如现458年上半年，神临地区的政府一直是不允许燃轮跨越北纬76度线以南地区的，就是考虑到，燃轮可能是罗天板块试图切入自己传统区域的先锋军。陆博雅那边用了大半年不断扩大经济沟通，同时承诺帮神临打击钛钢，才逐渐降低了神临政治家们的戒心。
未来，燃轮以后体量继续扩大，政策还会变化。
……
眼下，陆博雅在视频上播放了黄石板块的技术科技。
在同样都能采用能量打印的情况下，黄石板块的技术偏向于机械生物！
在屏幕上，出现了金属化的蜘蛛、有着多个喷射推进器的机械乌贼，还有长着大量火箭弹尖刺的豪猪，等等。
虽是生物外形，但是其外壳热熔的加工痕迹，说明这绝不是生物体内长出来的。
而是如同丝瓜网络一样的神经元在培养中长成，而后送入高电磁环境下，纳米机器围绕这个神经结构打印出来的。
陆博雅：“八瓣花联邦，每一个板块的技术体系受到星辰文明技术发展路线影响。导师，导师……”
宙游正在盯着那个关节长出齿轮、触手上存在电磁腕带结构、背部嵌套火箭的东西。作为一个机械控，看到这些东西，有些情不自禁。在发呆的过程中，听到陆博雅的呼叫，宙游回过神来，点头说道：“嗯，你说的没错，我们未来也要面对相同的问题，也许，我们可以直接跳过这些问题。”
八瓣花联邦这颗星球，受到钟声、龙心、辰合三个高等文明的影响。虽然双方经过数千年的融合，各阶层社会基本情况都类似。
例如，三个板块的顶级高层，都有壁垒战士、战舰控制和将军法脉职业。
在控制下层时，都采用了机械人偶技术。
在能源体系上，都接受了龙心能源技术。
宙游：上述三项超前的科技，只要有一个都能帮助统治阶级稳固秩序，而现在直接出现了三个……但是，在数千年前，各个族裔只依赖一项统治科技，因此就有特色的统治文化。
【这就类似二十一世纪中国生产力，让各地都有条件购到各种调味料和食材，但是各地依旧保留着自己菜系。例如某地辣椒多，菜系仍旧以辣味为主；某地超市能够很轻松买到大米，但是依旧是羊肉泡馍。这是早期养成的优先依赖习惯。】
……
1.罗天人最早期（六千年前），统治阶级依赖其高科技对法脉调试的垄断，到现在也依旧侧重于高层精英化。虽然也有机械人偶技术，但是对机械人偶脑内芯片管制是最松的，甚至是允许机械人偶不自觉吐槽自己的上司。罗天精英：反正你们吐槽也没啥用。所有战车、大型机械智能程序最高权限都设置死了，翻不天。
例如孙思琼，各级兵种的人工智能系统，都是由他直接控制。所有的机械人偶在前线做判断时，都有智能程序审查其决策合理性。所有机械人偶在事物权上都处于智能程序的框架内。
【陆似那批军事团队，孙思琼是提高了其部分权限。但是，依旧要遵守一个人工智能划定的命令范围。】
2.神临地区就不同了，统治阶层早期就是通过机械人偶控制维系统治。
他们的文化中，有类似海人类的‘下层对上层侍奉’关系。机械人偶内部有着严格的品级等次，下对上有绝对敬畏。机械人偶脑内植入的程序，会严格审查忠诚等级，任何不忠，都会影响机械人偶的晋级。机械人偶如同信徒一样侍奉着高层。（钟声文明是在辰合文明的下游，海人类其实也就是辰合文明残留的影响。所以和这些星空地区有异曲同工的文化。）
当然，也因神临地区脑内审查系统的严格，机械人偶在外部事物权限上，就比罗天高得多了。高品级的机械人偶在侍奉统治者时候，甚至能主动进行“提示”。
神临的将军们麾下，有机械人偶组成的等级化幕僚团。幕僚团的决策力要高于人工智能，他们仅对主上负责。当然这也导致了燃轮和神临的合作，无法采用孙思琼那个模式。因为其机械人偶体系，会天然排斥外来体系。除非燃轮志愿者们也植入脑内监控程序，加入机械人偶体系。不过，倒是可以通过雇佣的方式，帮他们完成一些任务。
例如启示南，她有将军光粒的能力，但是她的权力在于‘一言否定’和插入某些决策，在安林城的战斗中，她就强行插入决策，让燃轮的施工队接手战区建造体系。
3.黄石地区，就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这里的高层，依托的是对龙心的控制，每一个增殖型龙心都有加密程序，而这加密体系就是先祖电子化的思维。——黄石地区的统治者在四百岁后，意识钝化的大脑切片嵌入智能系统，然后和龙心嵌合。他们的增殖龙心存放区，就和祠堂一样。
龙心文明的次文明统治者，早期是没有法脉这种东西的。家族的俊杰们必须用神经束和龙心对接，从龙心的家族长辈意识那儿得到认可，方能掌握权力。
随着法脉和机械人偶的传入，现在黄石地区的年轻将军们自主权已经很大了，但是文化上，家族意识依旧占主导。
例如机械人偶，神临地区的机械人偶幕僚那是一始而终，哪怕主人犯了错，也要在主人之前把火坑垫平。
罗天那边，机械人偶就是私有物品，根本没有参与高层斗争的权力。哪怕一个将军叛变被剿灭，他麾下的机械人偶也不会被清洗，只会被当做战争缴获拍卖。
但是黄石这边可就不同了，机械人偶这类仆从，不是个人的仆从，而是家族的仆从。当家族意识要降低某人的权限，其仆从规模必须降低，机械人偶们会自觉不逾制。
燃轮和铁龙脊的合作，同样不能采用孙思琼模式。因为派遣再多的力量，你始终是外人，不会被信任。
总结：
当陆博雅对宙游详细阐述了八瓣花联邦三个地区的文化后。宙游吐槽：“呵呵，王八池里面，品种分三种。”陆博雅十分‘正经’纠正了宙游的错误：“我们要充分尊重，各个地区的风俗文化习惯。”
……
回到当下。
宙游看了一下陆博雅，问道：“那个无聊的贵族小姐（启示南）还在幻想，和旧情人（铁龙脊）的关系能够自然断掉吗？”
陆博雅点头道：“启示南小姐希望神临板块的燃轮能够尽早介入黄石板块。”
宙游点了点头，然后反应过来问道：“她这是什么打算？”
陆博雅讽刺地笑了笑：“可能是看出了我们未来给他们统治的风险，意图将我们导入黄石板块。”
宙游点开了一下地图。
神临人现在给的支援是最大方的，也是八瓣花联邦头一次有一个官方势力强有力地支持燃轮占据北极圈。显然政治上，神临的政治家们知道自己的实力，在平定钛钢神会后弹压不住燃轮这样的地方势力，故，直接将这个问题变成一个世界性问题。
在未来燃轮进一步扩张时，神临的政客们觉得都可以根据情况灵活地站位。
陆博雅瞅了瞅沉思的宙游，进一步解释道：“按照，那位小姐的……建议，希望在关键的时候，我们能够在黄石地区说出应该说的话。”
宙游不禁笑了，嘀咕道：“幼稚！个人性情，遮遮掩掩，装姿弄仪。大是大非上，又不能坚持原则，无视底线。呵呵。”
陆博雅看着宙游不禁默然。
她在过去经常被宙游一些幼稚行为弄得不禁宛然。然而这么一路下来，却又觉得宙游非常可靠。细细一品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在许许多多小事情上，宙游自然表现为无所顾忌的赤子。但是在重要是非问题上，严守底线。
宙游抬起头对陆博雅说道：“你回应那个丫头，我们的政策不会因为个人情况而发生偏转。我方和黄石政府联系将谨遵共同应对外敌入侵的基本原则。”
陆博雅愣然，问道：“不委婉一些吗？”
宙游摇了摇头，铁面无私地回答道：“现在这个时候，心思为这种事情操劳都是罪恶。我们必须和这种思想划清界限。”
……
和平时代，情感匮乏，固然衍生出“三角恋”跌宕回肠，“人和宠物主仆”情比金坚的故事。
但是战争年代，有许许多多的人都等待救赎，一个文明自上到下所有的人都背负着任务。为了能救活人，所有次要需求都是能牺牲的，所有人外之物也都有必要舍去，为核心任务让路。
作为最高责任的上位者，救不了人无能为力，是有许许多多情有可原。但是救不了人，不但不殚精竭虑，反而在沉湎于其他“上流社会者”才有的烦恼。这就是犯罪。（一些行为不能算错，但是在某些位置上，这些行为就是错的。）
……
燃轮现在坚决做，此时位置上最应该做的事情。
继续向南探索，拯救幸存者的行动开始了，只是——时间上，还是有点迟了。
神临地区，裂纹区域依旧在扩张，越来越多的城市被裂纹区域囊括，而这些城市被快速地放弃。
在这些日渐衰败的城市中，残存的人眼睛一个个冒着绿光。
在二十一世纪，一个衰败的城市往往会耗子横行，那是欠缺管理，而在这里，城市属于荒芜状态，别说耗子了，就连死人也看不到，破碎的玻璃窗口上挂着烤过的、浸出油渍的人骨。
一辆辆摩托机车在城市中颤颤巍巍的行走，由于缺乏维护和劣质燃料，这开的比毛驴还慢得多。而就是这，在荒芜的城市中属于先进装备，尽可能的挂上了妖魔鬼怪的符号，和头骨、牙齿。
人类在发展的时候是向往着秩序，所以审美观倾向于公正平衡条理性。所以以天然晶体化的宝石，花瓣，球形，雪花几何来装饰。
而现在挂着这些绝不是为了装饰，是宣泄和恐吓，想要摧毁，破坏周围其他人仅存的希望，获取一瞬间变态的爽感，来掩饰自己内心中的绝望。这批车队就这么在碎石化的城市街道上咋咋呼呼的行驶。
此时天空传来了不属于这个城市势力的直升机轰鸣声。
车队在半个脸机械化的头领招呼下停了下来，当直升机飞过高空的时候，他抄起了枪械对着天空中扳手螺丝刀符号的直升机开火！
在直升机上，身着机械装甲的宙游看着下方这些疯狂按喇叭，举着火把，裸露下半身的怪物们，莫名感到悲凉。
在恐怖片中，丧尸这种已经死了，但是还没有死透的东西能勾起人的恐惧感。
而事实上，丧失希望，泯灭人性，践踏一切道德的非人东西，比丧尸更能挑战人类接受的下限。
……
燃轮早在两天前，就给城市内的人们投下了大量播放器（耐摔的mp4）。
宙游在视频上告知，这里的人做好准备，燃轮将接管城市的秩序，给所有人提供水源，食物，并且挑选负责人。
然而这个城市内的那几个头头，无一例外，都对视频上“面红齿白”“皮肤能掐出水”的人讨论得更多，对于城市管理方案，就如同二十一世纪的网民议政一样，只是宣泄情绪，一点也不想思考。
网络上的不愿思考，最多也是网络暴力，而现实中都不愿意思考，那就是地狱了。
燃轮的无人机发现城市中似乎是在大规模杀戮弱者。所以今天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在远方城市外，一辆辆装甲车正在撞开障碍物，朝着城市内突入。
然而在城市的各个大厦顶部，一队队脸都纹成鬼的疯子们，相互吹着口哨，脸上狞笑地在大楼顶端架设的钢索间滑行，嗯，这不是艺高人胆大，不少疯子滑竿质量不好，直接从数百米高度下跌落，疯狂的呼喊在大厦夹着的街道内回荡。而周围的同行者，则是大声嘲笑，那些倒霉鬼的运气。
就这样，这么一只只人型畜生们，来到了车队前方必经干道的大厦顶端埋伏。他们手上拎着浸染了液体燃烧物的投矛，想要干啥不言而喻了。
燃轮不可能让这群无思考的人偷袭得手。
无人机根据热源，锁定了这些城市制高点上的情况，数据链迅速上传。
然后呢，在三千米的高空上，一架重量十三吨的无人机莅临高空，电子眼睛精准的锁定了那些“隐患点”。在确定目标后，飞机腹部的激光系统，对准了大厦顶端的油桶堆开火。
在大厦顶层，当油桶上出现了（锁定激光照射的）光斑，在楼顶上看守油桶的人看着油桶上莫名其妙冒着烟，脸上癫狂的笑容都没有收敛，还想凑过去看看，而这时候微型导弹已经从天而降了。
……
直升机上，宙游看着前方大厦顶部冒着的火焰，默然地叹了一口气。
一座座大楼犹如一个个巨大的烟囱被点燃，顺着风向，斜飘着黑烟。
而城市下方的冲突也开始打响了，城市内那些沉迷于吃药的疯子们开着摩托车，嗷嗷叫的朝着燃轮武装队突击。
当燃轮装甲车的重机枪开火，似笑实哭的嚎叫在城市中回荡着。
这是一个集体癔症的城市。在这个以疯狂为荣的群体中，一些普通时候很平常的道德，要坚守起来都非常困难。
在这个城市中，就有如此可怜的经历：
1.有不愿意同类相残，结果被丑陋的堕落者剁掉一只手的。
2.也有想要看书，结果眼睛被挖、瞎掉，被燃烧书籍烫伤皮肤的。
3.当然也有为了养育婴孩，不断翻捡垃圾，兑换干净水源的。
……
十五日后，燃轮的负责人反复审查后，这个先前不断投掷物资的城市中，就只有数千人可以算得上是无罪者，而其他所有人，都应当在审判后被判决重刑，植入脑芯片进行劳改。
在确定了这个情况后，神临地区的燃轮决策层决定：迅速突进南边其他遗弃的城市。不惜一切代价，去接引那些希望还没有泯灭的坚持者。
战争中，已经不能用“死的人多”来形容残酷了，而是‘活着’的人很少了。

第015章 与狼共舞，贪婪者们的自噬
乱纪元458年11月份。
黄石板块的六个大家族，在讨论完了罗天板块和神临板块之间合流的话题后，进入了燃轮议案。
他们作为板块稳定区的大户，坐拥科技和军事优势，对边缘发展的势力依旧是有一定的优越感。优越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是燃轮的高层出身都非常低，在产业链上也都是低端。并且军事上，也都是在次要战场上作战。
可优越归优越。燃轮这个占据穷山僻壤的势力，目前在全球各个边缘蔓延的规模非常大，又无法忽视。
在八瓣花各地区的高层智库分析下，倘若燃轮倒向白鈦星球，白鈦人给予龙心技术的支援，那么造成的破坏比钛钢神会这个宗教组织要更大！
当然即便如此，芳明星原来统治阶层也绝不会承认燃轮这种组织能够介入星球统治权。
燃轮的强大不会得到认可，只会收获越来越多的偏见。
在西荒地区的裂纹工业区，规模日益体系化，以及“原子核心”这种拙劣能源机（等级仅仅相对于，最次级的消耗龙心），让联邦高层的一些有‘远见者’预视到，燃轮的情况已经不可控制。现在如果不进行分裂，以后就没机会了。
但是八瓣花联邦内，谁来对燃轮进行分裂呢？
在眼下，神临面临着严重治安战危机。浩洋板块钛钢神会残余势力依旧存在，燃轮都在这些地区起到了重要作用。
芳明星上的任何老牌集团，如果站出来打压燃轮，那就面临着非常严重的政治危机。除非燃轮自己作死！然而燃轮一直都非常正，没有任何脱轨的迹象。
所以，黄石板块的这些大家族家长在互联网中相互交流完意见后，对燃轮的态度是“利用”。
详细的讨论结果就是，命令燃轮派出力量进一步去辅助己方的将军南下作战（消耗）。
……
整个芳明星，在没有进入乱纪元前，是分为东西两片大洋，浩洋板块是其中一块。而黄石板块和神临板块之间地壳分裂的一部分，是另一块。
而经过一次大灼烤，大量氢气外流后的浩洋板块，是一片卤水区域。而在黄石板块和神临板块之间也有一片卤水区域，这儿叫做大湖区。
西半球的钛钢神会在这里盘踞。他们也就是在这里，对大湖西部神临板块发起了板块裂纹撬动。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当时钛钢神会在黄石板块周边的裂纹区域多占一点，那么他们也会把黄石板块纳入‘碎裂’范围。
故，黄石地区的几个家族意识体，对钛钢如鲠在喉。
这里的钛钢部队也挺具有特色的，大型单位以海军为主。
大湖区是卤水地区，浮力本来就大，再加上龙心这种永久动力。螺旋桨在水下不断扇动强劲的水流，在水面上悬浮。
这里的战舰，比重几乎到达了同体积纯净水的三倍。这是什么概念呢，实心的铝锭不过是这个体积。这种战舰本身的装甲就极为强悍，并且在大规模导弹炮击的时候，可以快速沉入水下，而后在舰体表面附着一层气球，抵消掉大量冲击波伤害。
联邦对大湖区的围剿一直是收效甚微，只能封锁，却无法消灭。他们遇到了水下的信息通讯障碍的问题。
宙游：“这种海洋信息争夺战，除非以绝对的人文优势动员作战。”
……
在大湖区的岸边，燃轮的四千吨级别的金属基地，在履带作用下爬行到了这里。在后面是大量辎重车辆。
当然在基地周围，六千个红蜘蛛机甲，以及六十七个高空喷气飞碟正护卫着燃轮的基地。
而这些兵团是属于铁龙脊的。这位年轻的将军奉家族命令，将燃轮前沿建筑兵团建设在这里。
通讯中，宙游正在和这位指挥官进行道谢。
宙游：“长官，感谢您的协助。”
铁龙脊：“哦，这是我的任务，波轮凯斯将军（联邦军衔是上校）不必客气，您在此驻扎，与我共同承担遏制钛钢的重责，希望能精诚合作。”
宙游：“将军，您客气了，在这里燃轮以您的命令为主。”
……
燃轮和铁龙脊的第一次合作开始了。这种合作，双方是颇为正式的友军关系。
孙思琼那儿，燃轮是下属；启示南那儿，燃轮是雇佣军。现在这关系侧面反映了燃轮军事力量，在逐渐朝着与这些将军平行的地位靠拢。
铁龙脊负责正面作战，数千吨的黑色两栖战舰和一个个前掠翼面无人机，在凹凸不平的卤水湖面上搜寻，对钛钢的主力进行打击。
燃轮呢，则是一台台工业的机器人，推动一个个混凝土的大坝模块，把水深不足五十米的卤水区分割成一平方公里一块。还有大片的机械鱼在各个大坝边缘挖掘盐矿，并且，一批批海底光缆也在生产就位。
在三个月中，铁龙脊抢占浅海区域三十二个自然岛屿，而宙游也把大湖区域的百分之七给占了下来。
被划分为六边形网格的作战地图上，绿色模块不断扩展。这代表着大坝策略非常成功。
钛钢神会在反击中，想要炸开大坝，但是炸开一层大坝后，面对一层层无人机械鱼的搜索，依旧无法完成渗透。
这种打法如同下围棋一样，在外延的时候，内部一片片做眼成活。
……
【军事胜利，则立刻在政治上体现。】
乱纪元459年3月21号，联邦虚拟的网络议会大厦上，在讨论完全球最新的经济、军事总局势后，开始讨论全球热点区域。
神临议员博浮云，身后的屏幕上是大湖区红蓝交错地图区域。他宣称，四个月后将彻底解决板块东部危机。当然，神临方面知道四个月是最理想的状况，如果不采取一些策略，其他板块的政客会暗中使绊子。故在会议上，神临集团抛出了重大决定：要给此次参战的地方势力，决策边缘地方政务的权力。
这里的地方势力，显然就只有燃轮够资格。
在联邦会议结束后，神临板块的总议长天启誓亲自和宙游进行通讯，训诫宙游要更加快速地完成战争工作，在末尾勉励道：“议会上已经给你正名，今年北方14区域议长，由你来担任。”
神临板块原本存在141个行政区域，每一个区域都有一位执政官。当然，给宙游外放的这个执政官，并不属于原来行政区域，而是在原本几个行政区域的边缘切一块，组合成一个新的行政区。这个行政区域的范围，基本都是过去那几个旧行政区难以控制的旧区域。
【相当于，广州北部、湖南南部、江西西部那么一大块地盘，井冈岭就坐落在那，总面积不下于任何一个东部省份。但是没有核心经济区，就自然被其他几个省分了。例如：21世纪初，广东经济就是珠三角和湛江工业区，北边在总经济占比上可有可无。而江西经济带靠着北边的长江水道，赣南大片区域直至和广东接壤，发展都非常滞后。】
如此来看，宙游即使是获得执政官提名，旧的工业精华区依旧没给他，只是凑出了不发达地盘。该地区执政官是否有意义，还得看宙游能不能在这里维持一个经济板块。
但是饶是如此，这也是一个，一个历史性的突破。
地区执政官这个位置，在过去是上层垄断的。而现在愿意给外人开放，还是体现出神临板块统治权力退让。
当然，联邦眼下的打算背后还有一层意思：他们是在给宙游执政官位置，而不是给燃轮正名！显然是想要对燃轮进行分裂。
这些巨头们眼中，燃轮建立了大量的基础设施，而且有着庞大的劳动力。
现在各地区收割的机械人偶，在生产力方面似乎远不如燃轮，巨头们已经在燃轮边摆好餐刀，准备大快朵颐。
这种进食，不单单要吃掉生产资料，更是要吃掉内部大部分人的人身自由，正可谓，吃人不吐骨头。
……
但是一个毫不克制掠夺欲望的贪婪势力，在处理内部利益矛盾的时候，总是会演化成自噬。
八瓣花联邦内部，原本是三足鼎立的平衡已经打破了。
随着神临板块的受损，罗天板块隐隐已经成为八瓣花联邦中最大的一个，这就导致了罗天渐渐成为芳明星的主导。
此时最受损的，其实不是神临板块。神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朝着罗天靠拢后，基本上保住了自己暂时的稳定。而黄石板块那儿不能与罗天抗衡，也就保持沉默。要被吞噬的，则是其他五个板块政治势力。
原先三足鼎立下，其他中小势力不被吞噬，是因为三方都害怕自己在吞噬中少得了一块，所以让其他强势方也不吞噬。
【二十一世纪，地球南极洲就是这样，14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北半球的强国们都觉得自己不一定在瓜分中占据优势，所以压着南半球那几个二流国家讲道德，保护人类最后一块净土。】
现在罗天独强，掌握了瓜分的刀子，自己吃最大的一块，其他两个势力没有意见。而其他两个势力目前需要考虑的不是吃得最多，而是要解饿。
其他五个板块可不是燃轮那样穷乡僻壤，都是占据了良好的区域，在这场战争中发挥的作用却不符合其地位。
故三个最大势力，在459年末，开始调高了高科技元件供应的价格，同时垄断了其他板块必需的特定资源。这种以战争物资管制为理由的制裁，几乎是路人皆知。而后，更是直接以军事安全的问题，让五十多位指挥官，朝着那些板块进驻军事势力。
三个类型的指挥官，在各个战略聚居点会师。官方说法是，‘加强防护，避免白鈦人的战争偷袭’。太空中一艘艘航母战舰派出舰载机，掠过大气层上空进行震慑。
至于这个过程中，其他五个板块的指挥官们，在这时候都按兵不动，将保存实力原则贯彻到底。
因为在这一次钛钢之乱中，这些二流板块的指挥官们，从自己的板块执政官那儿听到最多的词，也都是“量力而行”“注意减少损失”。
这样‘猥琐发育’的话听多了，此时在罗天、神临、黄石三个板块的执政官好言相劝下（利益许诺），也愈发觉得掌握军权的自己也没必要死磕。
一支一直是避战退缩的军队，在真正需要强硬的时候，已经毫无凝聚的信念。
……
在罗天、神临、黄石，吞并二流板块的时候，燃轮也受到了一些边缘的影响。例如，联邦下达几十种矿物出口禁令，对燃轮的出口经济造成了影响；再者，一些先进元件发生了短缺。
同年，燃轮召开经济会议，在虚拟会议上列举了一条条的工业短板。——这个世界伪善者们已经撕下了面具，所以需要开始考虑自立了。
……
在459年，还有一件不得不说的事情。
罗天和神临进行了联姻，启示南和北何璐走进了婚姻殿堂。
婚姻是在芳明星的太空战舰上举办的。神临的大家长们，很显然是为了杜绝某些人跑过去闹事。
的确有人听到这个事情时，想要闹事。在大湖区域统帅的铁龙脊，在当天骤然停止了所有的军事进攻，一份接着一份通讯，对着神临地区那位曾经的青梅竹马发送讯息。而后一架又一架无人机在天空中拉出了一道道尾迹云，火急火燎地朝着神临板块派过去。
相对于着了魔的铁龙脊——
在盐湖地区，一座曾经用来给地心注氢的设施中，宙游仰头看着星空上那群星挪动的战舰，目光有些感慨。
【从第一世开始，就喜欢带萌新：尘迦；白、赵、吕三傻；社商组，苏木；佳特利，均亿丰、均爱思等隐生代。以及这一世第一个星球的陆博雅。】
而在芳明星上，宙游一开始就想选北何璐，只是觉得他与自己很像。然而现在——宙游不认为自己的影响，能够大于婚姻的影响。
启示南是宙游在芳明星中定下的，断不可交往的一类人。这位出生上层的小姐，绝少可能在下层跌打滚爬，重新认识世界。（矛盾激烈的时代，女性会比男性遇到更多的恶，从而崩溃。）故，如果在较为平和的时期无法树立正确价值观，而后剧烈转变中，难以重造思想。
宙游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默念道：“算了，不用强求。这样的时代，出我这样的人，是偶然吧。”
……
与此同时，正在以投影参加启示南婚礼的陆博雅，脸上凝固了。
在圣歌渺渺的太空大厅中，她连忙告退，走出信息机舱外，看着面前虚空上，只有她能看到的界面，好一会后，自语道：“这？——任务又拓展了？”

第016章 白钛之袭，原则法案
七个天文单位外，白鈦星。
这颗星球看不到任何的植被，整个城市上下都是统一的钢铁轨道和建筑物，在星表构成一个个方格。这方格，近乎于大规模集成线路一样规整地排列。
然而在这规整的方格中，看起来都一模一样。虽然有少数区域的大厦内拥有精美的雕花，拥有花园楼层、运动场楼层等等。但是绝大多数，是千篇一律鸽子笼居住区。
无论哪个区域，智能机械的数量，都比人类要多。
下位人类就如同虫巢中固定的工蚁。自我躯体则是受限于这个工业化牢笼中，为帝国的发展贡献劳动（主要是脑力）。
现在将目光聚焦在统治区。
巨大半球镜面的大殿内，白鈦星的贵族们齐聚在这。
这六个足球场大小的穹顶建筑空间，使人类有一种辽阔洞天的感觉。
白鈦的贵族们在下席位列队而坐，相互交流、讨论自己所在区域的治理情况。
在晖蟹星团这样的星团中，执行帝国制是很常见的事情。
多见于白鈦这种失去恒纪元的流浪星球，为了支持长时间稳定的效率，不得已采用的制度。
其实在星际时代，帝国制是对统治者的一种折磨。俗话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上位者必须利用长生技术在孤家寡人的位置上活很长很长时间。除了权力什么都没有。
……
当皇帝陛下出现在钛合金白色的王座上时。
将军们集体站立起来，在大厅平台上，芳明星和白鈦星，以及这里的太阳、诸多天体、战舰的轨迹全部立体浮现在其中。
皇帝和将军们身后的光环上跳动着光符号，用光信号寂静无声地交流着现在的战况。
在过去四百年来，白鈦星都是不断用电力将自己蓄积的水资源电离，形成高度氧化大气，一次又一次和芳明星交错，将芳明星大气含氢量不断抽干。使得双方都处于一种高度干旱的模样。
但是在接下来，白鈦星四个月后将临近外围四号气态大行星。这是进入这个恒星引力场以来，白鈦星最冒险的一次。
这次，白鈦星将一反常态地在和芳明星交错时提前补充氢气。
帝国上下工业体系正在为这一刻准备着。
整个白鈦星球千年来已经被皇帝陛下，改造成一个巨大的机械要塞。其中最特别的就是从地下六百米开始，整个星球被一层层超导环环绕。是的，超大超大的超导环，只要输入电能，就可以获取巨大的人造磁场。
人造磁场，比地幔的自然磁场可能会短暂得多，但是一瞬间却可以达到自然行星磁场的百倍，足以俘获气态大行星足量氢气粒子了。
在帝国议事大厅中，皇帝面前，投影设备正在显示动态示意图。
当白鈦星近乎是要从气态大行星表面飞驰而过时，气态大行星内圈，将执行大引爆计划。届时白鈦星会拥有氢质大气。随后将迅速抵达芳明星，撤销磁场让大量氢质逃逸，和芳明星大气接触。
这会导致什么呢？——整个芳明星大气会被点燃，类似核爆的冲击波会紧密地轰击整个芳明星。
同时一场漂泊大雨，会冲刷芳明星表面。
四百年的苦熬，就是为了这滔天一击，白鈦人将星球命运赌在了这一战上。
皇帝缓缓走下了光影密布的王座，其身影显现出来。他是在一套密闭的盔甲中，上千年来无人知道这个皇帝陛下真面目。
陛下胸前的符号是银白色八边形，八边形内有十六颗闪烁的星，意味着自过去开始，白鈦星已经经历十六位君主。其中三颗闪烁的星是银色的，其他都是金色，那是因为自那三代白鈦的皇帝开始，白鈦星球进入乱轨迹，流浪状态。
没人知晓皇帝的面庞。但是，所有人知道，白鈦帝王不惜一切代价想让子民能够拥有一个恒轨道。
乱轨道意味着混乱、腐蚀，文明只有在阳光下才能发出新芽。
数千年来皇帝陛下屡屡教育培养一代英才，每一代人才体制却总会在数百年内出现腐化和低效。当星球权力体系如同一潭死水，极少有人能永远扛得住“心衰”，只有皇帝陛下在坚持。
至于钛钢神会？这不是皇帝陛下的授意。
那是白鈦少壮贵族们对芳明星的报复。战争已经打到了你死我活的阶段，皇帝在知道了钛钢神会这个集团后，也只能承认了这个行动。
……
十六个小时后。
帝国会议缓缓结束，半球形的玻璃穹顶大厅上，巨大半球形装甲罩子开始合拢。整个钢铁罩子厚度达到十六米，一旦合拢，要展开就是四年后了。
而四个月后，这样的钢铁穹顶在接触气态大行星的时候，很显然表层要经历严苛的灼烧。
所以在建筑外待命的机器人如同蜘蛛一样爬满了建筑，将用隔热网和隔热装甲把各个重要建筑目标罩住。
皇帝抬头看着玻璃穹顶缓缓合拢的星空，似乎在思考着夙愿达成的未来。
贵族们也都抬头看着黑黢黢、没有生机的星空。蓝天白云，只有拿下恒纪元轨道后才能拥有。
然而在白鈦星球上，大部分的平民终生穿梭在隧道中，连星空都看不到。
……
与此同时，坐在大湖区岸边某个建筑基底中的宙游，也举头看着星空。
宙游张开了自己的领域，努力看着远方的星区，放大接收光的口径，观望着三万光年外，自己的母星。
宙游发觉当渺小的自己，从数万光年外的母星来到这个星球，颇有一些‘从一个房间踏入另一个房间’的感觉。
这让宙游思维进入询问“自我意义”的状态。
宙游：“和过去相比，我依然是我，唯一的差别是，我所站的文明阶位是前所未有的高度。”
数秒后。
宙游吸了一口气，喃喃道：“我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呢，我和这个世界的星辰，太空，到底是什么关系？”
宙游缓缓地从沙滩上站了起来，悠然道：“从未在任何时代中放弃，也从未挚爱任何一个时代，权倾天下？太低级。长生久视？太无趣。调整好姿态向前冲，前方有我需要的。”
与此同时，浩洋板块。
陆博雅看着面前，只有她才能看到光幕上的新任务讯息。陆博雅拽着自己的麻花辫，无奈道：“这又是什么神仙情况？解放星辰文明最后的思维禁锢？那么高等的文明，还有什么禁锢？”
……
乱纪元460年，白鈦星的所有太空战列舰全部升空，这让八瓣花联邦的外太空防御军团大为警惕。
芳明星联邦紧急对白鈦星方向发射了侦测器。
芳明星的太空部队拍摄到如下震撼的过程：
白鈦星球沿着轨道，近乎在四号气态大行星表面贴着飞过。而就在那引力潮汐作用在气态大行星上掀起大量白线（巨浪）时候。
一刹那间，在白鈦星投射在气态大行星的阴影中，出现了一道光，而后迅速变成扩散的光晕，随后形成了不规则的隆起，直至突破其大气层。
四号气态大行星表面发生了惊人的大爆炸，整个星球表面出现了一个扩张白环。在白环的中央，一道喷流飞向天空，并且沿着引力场而弯曲。这个弯曲的射流和白鈦星球的组合，就如同一个镶嵌钻石的戒指。
十二个小时后，空洞洞的白鈦星球外层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一个发着红光的通明大气层。
四天后，离开气态大行星，白鈦星南北两极遇到恒星风冲击。巨大的极光，让隔着七个天文单位的芳明星都能通过地面望远镜观测到。而巨大的白鈦星拖着类似彗星的尾巴，继续朝着内轨道运转。
如此惊天动地的场面，芳明星上政客们绝不会相信白鈦人是自杀让出和平，八瓣花联邦科学家经过缜密的推算后，战战兢兢地将运算结果交给上层。
白鈦星脱离四号大行星后，轨道已经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将在四年后和芳明星的轨道交叉，形成双星纠缠系统。这个系统，将比过往任何一次双星交汇系统都要稳定，能够缠绕二十年以上。
……
芳明星的上层开始了紧张的讨论。
但是讨论的结果，无外乎是要进一步朝着战争方面倾斜资源和人思。
但是这就出现问题了，资源他们倒是不缺，他们有高科技利润系统，甚至燃轮这边的资源产量也都足量供应联邦。可联邦一直是用贪婪刺激人思，以至于现在，这个贪婪的缺口填不住了。
一个国家生死存亡的时候，国民不思考是一种很奇葩的事情。明明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但是越大的国家恰恰会出现一种“集体式荒谬”。
当整个体制上下习惯性从运转中获得利益之后，当利益骤然停滞的时候，就没人愿意动，生怕自己比别人吃亏，就这么一起朝着灭亡的方向走去。（大明末期绅缙集团就是如此。）
一直以来，联邦是靠着机械人偶这种“奴隶制”经济，刺激运转。现在突然发现，该方式已经日益走进了死胡同中。
当危难到达的时候，八瓣花联邦的执政者中不乏有远见者。
北掠明就是这么一个充满远见的人，他在几年前就看到：粗放机械人偶经济，可能走不远。
于是乎，为了让这种经济产业升级。他想到了‘精加工’。
所谓的‘精加工’，就是让沦为机械人偶的人，先被教育，而后再植入芯片。——呵呵，提高附加值。封建时代老鸨们，也是这样提高清婠的身价的。
北掠明修建了大量的“学校”。这些学校中有末位淘汰制度，一批次中越晚淘汰，在机械人偶中等级越高。这样，能够制造“大量高附加值”的机械人偶。
……
北掠明在会议上拿出了这些年的数据，说服了联邦内的其他元老们，支持他的金融改革方案。
而在听席角落上的燃轮代表，没有任何话。双方理念已经完全不能交流了，宙游和陆博雅在中途撤出了会场。
陆博雅在下线后嘀咕道：“你们太变态，我们没办法做朋友。”
……
至于宙游那边就很干脆了，直接申请和燃轮决策层见面，递交了自己拟定的原则法案。
法案，第一条：
人类拥有自然人状态下学习和成长的权力、义务。
这一条，几乎是正面表态，要和联邦增生法案下面一系列法条刚过去。在法律上全面否定无自主权的机械人偶经济。
宙游的原则法案，燃轮的顶层研究了三天没有给出答案，或许说不想给出答案。因为这条原则法案不亚于和北掠明决裂。
很多站在联邦下的人，已经在“树荫”下习惯了。而宙游这个第一个让燃轮站在联邦这颗大树下的人，可一直没忘记了“时机成熟”就伐这颗大树的本来目的。
陆博雅：他为了砍伐这颗大树，十余年来，不间断地悄悄刨根、捋枝。现在，这棵树要继续朝着歪脖子的方向长，现在断然是要剁掉朝自己（燃轮）延伸的妖枝。
【政治不是玩手腕的，而是要讲原则。玩手腕，弃原则，必遭反噬。当举起旗帜，有些问题不能马马虎虎，必须讲清楚，给所有跟随的人一个正确的方向。】
在燃轮的决策论证会议上。——语气不那么慷慨激昂，却斩钉截铁的论理开始了。
携着草案而来的宙游，将决策层原本准备的许多妥协方案全部推倒。
例如：罪大恶极的罪犯植入芯片后，供应给联邦，换取北掠明对己方的继续开放。
宙游：“人不是资源。不是罪犯不该惩罚，而是我们不该从中获取利益。一旦默许某项利益情况发生，那么利益就会在未来变成首要目的，让我们忘掉初衷。原则上不能对联邦让步。”
显然，相对于宙游的“死脑筋”，其他决策者们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在争论不下的时候，召开了全体会议。
在这场会议上，不同一些人所想，宙游不是孤军奋战。
陆博雅的讲话起了关键性作用：“坚守原则，我们固然要遭遇困难，但是我们拿到了公平和正义，我们的组织将迎来前仆后继。放弃原则，虽然能逃避眼下的困难，但是放弃了对未来的决心。”
陆博雅说的话，比宙游更有说服力。
因为宙游此时处于政治边缘层。陆博雅在这些年参与一系列战争，反而比宙游更靠拢决策层。并且陆博雅这位曾被宙游贬下来代表此时却站在这个立场上发言，更证明了当下宙游所提的原则不是高层权力斗争，而是路线问题。
所有的参会代表，不禁开始考虑，自己在加入燃轮初期，为什么愿意相信燃轮？为什么愿意付出辛劳？——因为讲原则，能让人们广泛地信任。
最终，坚守原则的一方以压倒性票数获胜。燃轮决策层再一次出现了变化。时隔五年，宙游和陆博雅这两个曾一度退出核心圈的人，再度拿到了最高决策权。
一百年后，历史书上，乱纪元460年原则法案会议两大意义：
第一，坚持以人为本的原则，团结此后所有自由向上的意志。
第二，确定以人为本的正义，指明了人类在乱纪元中斗争的胜利方向。
……
然而，在星空中对天体级智慧们的影响意义，要远早于芳明星未来的历史会议。
宙游：“整个晖蟹星团所有次级文明存在三大问题。
第一，龙心能源，激发惰性导致无法进行大工程。当我们逐渐解决大裂谷，并且开采矿产，制造原子核心，也就是在文明道义上对晖蟹地区龙心文明的胜利。
第二，自主机械人偶经济诱发贪婪，使得社会集团压制文明性。现在正面怼上去，将我们的道路坚持下去。未来被解放的人默然回首，将明白自己的文明跨过了什么门槛，这将在文明理念上赢下辰合。
第三，法脉传承优势引起傲慢，使得社会倾向于这种赢取地位的模式，而忽略文明基础推进者默默努力的伟大。我将造零法脉科技树，证人类可以纯粹行之。”
总结：要同时对三大文明接触次文明时产生的所有问题，来一次证伪！

第017章 日益自主化的道路。
罗天板块，典雅的地下花园中，此时出现了和花园静谧相反的不安气氛。
原本负责花园管理的机械人偶，现在不再对花朵画蛇添足地撒上露珠，也不再把捉到的小虫子送到蜂鸟食盆中，而是非常老实地按照程序做完了所有工作。——像极了，考试不好的孩子，束手束脚的样子。
花园内，所有不安的气氛，都来源于这里的主人——北掠明。
作为罗天板块的议长，他刚刚在上层通行了自己的经济方案，各个板块的当权者都没有反对，而这时候自己麾下原本依附势力，突然通过“三号宪典”。
虽然这个燃轮对外宣称，这是其自己决策，不影响现有外部合作进程。但是在如此氛围下，俨然是对北掠明的公然逆反。外界甚是关注，北掠明该怎么处理这种下级势力跳反的情况。
现在花园中，电子屏幕上分为了十几个界面。
作为一个老练的政客，他在危机时，第一反应，当然不是发怒，而是调取对手的信息。
几十分钟内，燃轮的相关资料全部罗列在了他的面前。
北掠明的目光，越来越凝重。
当界面归零后，北掠明重新确定了判断，自语道：难怪胆敢如此，现在的确是有了几分要价的资本。
……
罗天板块，燃轮政权。
当原则宪典确定后，燃轮彻底进入战时状态，该状态下，组织纪律强化到最强级别。
即，神临板块实践出电子项圈监察制度。在这个制度下，对组织效忠、保密组织秘密，不再是一句口头宣誓。
现在整个芳明星的燃轮，组织内从上到下，每一级都有监察环系统。
一天十四个小时，自己的电子环上传同步影像。剩余十个小时是上传声音情况，同组织内所有人员都可以监察别人在干什么。当然，大部分资料都是录入磁盘。
平时组织内大多数人不会没事看别人，因为长时间管别人，必然耽误自己的工作进程，反而会在这种高透明的环境下引人注目。
纵观社会发展史，人类组织内的劳动积极性，不是靠系统监管来警告，而是靠监管来保障。监管是防止不劳而获的人划水占便宜，而不公平才是最伤害劳动积极性的。
上述‘十四个小时通讯画面可见，十个小时音频可听’，只是燃轮组织中监管的最低标准。
在燃轮内重点项目，例如情报工作、核能工业项目，执行的是二十四小时监管。
除了夫妻之间申请私密时间，可以在家庭这个指定空间内，对外绝对屏蔽。
平时，上厕所都要把录音开着——嗯，这个，纳入档案库，出现问题都是监察的范围内。
燃轮的组织严密到了水都泼不进去的程度。联邦的特工们也曾想过收买渗透，连接头的时间地点都找不到。
而眼下，燃轮这个最高会议的过程，现在对外来说都是绝密的。
工业科技的席位上，陆博雅正在用总结的语气介绍现在军事工业最新发展情况。
……
在燃轮内，宙游和陆博雅都是工业负责人。
但是宙游负责的偏向于基础技术，例如大裂纹的‘地利工程’（对应‘水利工程’一词），核子工业的基本技术论证，工业纳米制造技术。
而陆博雅则是偏向于军工，上述的基础技术被应用在军事体系中，并且构建成一整套体系。
此时，宙游都不得不承认，在战争武器的整体发展思路上：
陆博雅可能是比自己要清晰明亮——很多细节，陆博雅都能提前想到，而宙游觉得自己则是需要从错误中总结，才能完善设计中的细节。
这么说吧，相同的工业科技基础上。
宙游可能会设计出来谢尔曼，这种中规中矩、方便民用商船集装箱运输的馒头。而陆博雅则是会设计出五对轮。
……
现在燃轮联盟的科技正在飞跃，这得力于和联邦交流。
联邦的指挥官机甲作为一等一的战场制造体系，燃轮的技术人员看多了，也逐渐了解这一套体系上的各个子系统。
如果说八瓣花联邦的技术是一个大西瓜，现在燃轮不是一口吞继承，而是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吃透，然后消化在自己的体系上。
乱纪元459年2月，指挥官机甲上最重要的科技，“高能场中纳米制造”被啃下来了。
以前燃轮的麟龙自带的纳米制造因为能级不够，以至于构造的速度不仅仅慢，而且无法达到标准。
例如先前花费二十多天“生长出来”的大型金属框架，晶体结构不够紧密，只能做模型。所以459年之前，燃轮的船舶主梁、坦克底盘，这些结构性钢材，必须要用传统的锻压，热处理后才能使用。
但是现在，燃轮已经攻破了这个技术。在四百特斯拉的电磁场中，高能纳米机器人能够将一吨重的大块钢板一秒钟加热到融化的临界，而后又能构建管道，让液氮流入，在五分钟内均匀地冷却。真正完成了，唰的一下，利用能量直接打印。
高能纳米技术制造纯金属零件是大材小用。高能纳米制造科技攻破后，就开始广泛使用复合材料。
例如，联邦现在一块钢基的装甲材料中，必然有大量微管。在加工过程中，冷却到三百度的时候，在内部注入乙烯类等基础化工原料，同时保障压力，形成类似“凯夫拉”种类的‘塑料’。这种复合材料的韧性，远超一般钢板。
再例如，发动机叶片内部则是有预留的陶瓷管道，供冷凝物质稳定地通过，确保高温下的工程性质稳定。
陆博雅在会场介绍这个振奋人心的成果时，也强调了燃轮在该领域，只是追赶到和联邦无绝对技术代差，总体上还是落后的。
落后点：纳米机器人效能不高。
高能纳米制造能快速加工产品，但是要消耗纳米机器人，数百特斯拉的环境，每次释放能量，都要损坏掉一批纳米机器人。
燃轮在研究该项技术初期，只研究了四十种高能场中的纳米机器人，完成一块汽车轴承的制造，耗费了六十吨纳米机器人。宙游评价：“这就如同耗水一样。正常文明在刚步入这个技术条件门槛时，打死都不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技术。因为太烧钱了，还不如直接保障空运设施。”
现在，燃轮完成了四百种纳米机器人的制造系统，制造轴承只要消耗三百克纳米颗粒。
然而联邦最先进一代指挥官机甲，纳米机器人种类多达三千，损耗只要三十克纳米颗粒。
联邦这些纳米机器人，结构更为稳定，且系统联合性更好。破损的纳米机器人能够在指挥官机甲中重新修复，制造相等质量的零件，损耗的纳米机器人只有四分之一。
……
至于燃轮和联邦该项技术的差别，最明显的，还是一个可以露天和不可露天的差别。
联邦的指挥官机甲，直接在空地上放出纳米制造网，打出一个数字感觉极强的框架，然后在这个宛如脚手架的框架中，无数纳米虫仿佛若建筑工人建造大厦一样，将千吨级别的大型单位给建造起来。
而燃轮却做不到这么轻松，各种零件的纳米打印必须要在建造厂内专门的电磁稳定室内，而后再进行拼装。（联邦制造万吨以上的单位，才需要名为工业实验室的建造厂。）
很显然，燃轮现有技术要比联邦的技术要低几个档次，就类似于黑白屏幕老年机和智能手机的差距。然而黑白功能的老年机和智能机，在电话通讯这个主功能上相同。
现在战争中消耗最多的是最初级单位。如六十吨以下主战坦克，四十吨以内飞机，以及各类导弹。燃轮在这些方面，产能速度上已经和联邦相同了。
在光影大厅中，陆博雅介绍完毕后，将公共演示屏清空，相关资料发到每个人的分资料库上。
参会的燃轮各地区，各部门的负责人对情况有所了解。
技术差距明显，所以没有狂妄。当然也没有气馁，因为大的差距已经被拉平了，联邦的技术优势绝不可能永远维持。
在陆博雅之后，是军方负责人针对前沿的情况，介绍具体的差距短板。
毕竟，有时候差距那么一丁点，效果则是致命的。战略上要藐视困难，战术上则是要重视。
这些年轻人拿出了全面的资料，对比现在燃轮和罗天一些主流兵器的差异性：
1.铠牛坦克，在多次大改后已经达到现在一流的水平，换装了电磁炮，在穿甲和防护上，甚至已经胜过了岩石坦克。
当然，这是岩石坦克兼顾了其他功能的改装而让步的，例如它二次改装后拥有能加载防空和炮兵模块的潜力预留。铠牛就是纯粹主战坦克。
2.千吨的中型号单位上，第一代猛犸已经被淘汰。完成了全电系统设计后，新的双管怪物——乳齿象登场了。采用电磁炮，能够进行超远程射击。而内部自带纳米修复包，能够对磨损的电磁炮管修复，以及对破损装甲板进行焊接。
3.而空中，匹配原子核心的大型战机则是尚在制造。所以，空中对抗是燃轮最大的短板。
会议开了三天，一共二十八个小时。
燃轮的组织论证了燃轮现在遭遇战争的可能性，以及如果遭遇战争该采用什么预案。
“原则宪典”确定后，燃轮内部也是知道，己方在芳明星波动的政治中，站在了什么样的风口上。
陆似评论：现在燃轮几乎半公开地悖逆了芳明星上最有权力的人，必然会遭到报复，报复形式尚不确定。
……
最终，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发生。
北掠明作为一个政客，而并非政治家，并不倾向于原则，而是倾向于术。
什么是原则？原则如果违反了，哪怕再傻也要硬生生碰上去！例如地球一战前，德，俄，奥，法，就极好地履行了同盟条约，直接撞了上去。这其实，也就是一种“原则”上履行了军事同盟条约。
至于碰上去后，谁胜谁负，那就看谁的原则保护的东西，更能让己方意志迸发足够的国力了。
当然，北掠明施政和上述都毫无关系。他的经济改革核心目的，是为了缓解联邦现在的财政压力，同时作为政治工具，迫使其他地区处于罗天影响下。
北掠明的机械人偶政策本来就是一个谋取家族政治权力的工具，所以根本上升不到愿意付出巨大代价去捍卫的原则高度上。
所以在460年8月3号，在原则宪典三个月后。
北掠明主动和燃轮进行了通讯，在外人眼中，北家和燃轮关系依旧亲密。而燃轮依旧是北掠明麾下一支可以调遣的力量。
宙游在北掠明花园的投影对话中的具体细节就不啰嗦了，北掠明表情一直是一种温和，笑容茂密得能藏下好几把刀。
北掠明要求燃轮介入对浩洋板块钛钢神会最后的战争。他强调，这是双方合作能继续下去的基础。（黑话翻译：前面公然否定我经济方案的事情，暂时可以放过去，但是在战争命令上还不听话，燃轮就该被敲打了。）
宙游也提了条件。
宙游这边背景：一个人站在投影设备前面，对北掠明的问话应付得体的同时，脖子上的监察项圈正在和其他燃轮的决策层，对外事务部人员进行高度密切的交流。
所以，宙游所提这个条件，其实是燃轮组织快速确定后的条件。
宙游要求，浩洋板块四个行政区的执政官名额。而这四个行政区，就是现在被钛钢盘踞的区域。
北掠明足足盯住了宙游一分钟。似乎是对宙游现在开始暴露狼子野心，相当感兴趣。不过最终还是答应了宙游这个要求。
……
北掠明的爽快，在宙游的意料之中。
因为这三个月中，联邦在浩洋板块方面，遭遇了很大的挫折，北掠明这边急需要一批替他填坑的人。
当然宙游也知道，现在自己对北掠明反向提出要求，这位政客必然会有一些基操。
原本预备协助燃轮的部署会干干净净撤离，他要让燃轮自己去啃！等着燃轮吃亏，骑虎难下的时候再介入。
当然，宙游知道这种后果，并且本就不抱指望。——想要摆脱别人，就不要还幻想着别人能为你顺路安排。

第018章 钛钢神棍们的抵御方式
视角回到三个月前。
当时联邦八瓣花大佬们刚刚开完经济会议，燃轮这个芳明星的小角色这时候跳了一下，上流们微微怔了一下，也并没有在意。因为在这些中心区域的大人物眼中，燃轮也只需以后稍稍收拾一下，就会老实了。
钛钢这个有白钛人背景的作乱势力，现在吸引了联邦寡头们全部的火力。
……
鳞丘地区。
这是浩洋板块东南侧的一块陆地，这里是陆壳板块碰撞区域，大量玄武岩的山峦在这里堆积。虽然板块比很多大裂缝区域要稳定得多，但是这里的地形实在是太复杂了。故，钛钢将这里经营成了自己的大本营。
当钛钢在星球其他外围的区域，被联邦逐一拿下后。八瓣花议会的一众大佬们签署了对这里的打击计划，要彻底剿灭这里的祸患。
罗天地区派出了六位指挥官，黄石地区派出了四位指挥官，联合浩洋本土的七位指挥官，共同完成这个作战计划。
……
孙思琼作为常胜将军，自然在联邦这次作战的调度中。而有孙思琼，当然就有陆似等燃轮的兵团组织。
虽然“原则宪章”让燃轮和联邦的大佬们关系‘遇冷’，但即使是遇冷，现有的合作也是要维持的。而且在联邦内部，北掠明代表的是保守派，而孙思琼，代表的是少壮派。和保守派出现关系冷淡，不一定连带着跟少壮派翻脸。
而且，当下环境中，是燃轮中改良派和联邦少壮派最密切的时候。
因为随着宙游在燃轮内确定原则宪章，全面变革派已经彻底拿住了燃轮内工业和军事的基本盘。就连陆似的导师，陆博雅也站出来支持‘坚持原则’。
燃轮的思潮逐渐站在了‘自力更生，坚持以激发民众人思为道路’对抗一切挑战。
改良派的路是越来越窄了。因此只能将最后希望，寄托于孙思琼这类改良的‘标志灯’现在能稍微亮一下（联邦少壮派有变得开明、愿意推进变革的趋向），证明己方思维路线是正确。
孙思琼这样的少壮派身上，被改良派们赌上了“改良的全部希望”。
【当然，改良的希望破灭也没什么。燃轮内某条路线失败，只要承认结果，还是同志。——宙游允许局势平缓时期的思潮碰撞，就是要降低局势严峻时大清洗的风险。现在只要孙思琼以自己行动证明改良无望，几年后燃轮的高层红旗指向正确方向，就没人会对另一条没希望的路不死心了。】
孙思琼自然了解到了燃轮内的局势变化。但是，由于他不是当事人，并不知道现在陆似等一大堆人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具体原因是什么。
他心里的判断是：燃轮内产生政治派系的排斥，陆似这一派渐渐被排斥出核心，向自己投靠。
……
在浩洋板块东线防区。前沿军事基地已经建设完毕，六百公里的壁垒防线上，一排排建筑的防护罩开始撑开，飞行器在防护罩上方维持巡航。
而在这片基地的十四号区域中。
坐在指挥官作战机甲内的孙思琼检查了一下基地部署，以及从前方山峦敌占区收集到的情报后，签署了作战计划。
他顿了顿，点开了通讯界面。
此时在第五号区域，坐在工程车内的陆似出现：“指挥官，请问有什么事情。”
陆似正在控制纳米喷枪，构建建筑。这位陆博雅的学生，现在也不是纯粹在给孙思琼打工。
必须得强调：陆似只是改良派，不是想做奴隶的拥皇派。
例如现在，在工程车进行自动化喷枪的时候，他的团队通过手动化操作总结后，就摸索出了联邦高能纳米工程的一些技术。而这些技术反馈到燃轮那边，帮助了陆博雅团队改进燃轮的军工纳米打印技术。
燃轮内部的政治路线问题，仅仅在法律、政策讨论决定上，而没有影响到生产上。在这里，政治理念问题，不能用单纯的坏人、好人来区分。
孙思琼点开陆似团队现在的工作情况，——他点了点头，下属中有这么一大批积极应用技术的骨干，他不禁有点得意。
孙思琼问道：“小陆，这场战争结束后，有什么打算吗？”
陆似顿了顿，抬头说道：“在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或许战后我会成立一家公司，进行技术研发，造福社会。”
孙思琼微微一笑：“战后吗？嗯。祝你如愿。”
通讯结束后，孙思琼点开包涵白鈦星和芳明星的投影地图，来掩盖心里的叹息，默念道：“联邦已经变了，陆，也许很长时间，都没有你想要的平稳环境。”
……
乱纪元460年5月12号，战争已经打了一个月（原则宪典颁布的28天后）。
联邦对浩洋板块的钛钢神会的歼灭战，并没有那么轻松。
由于地形复杂，山路上履带装甲载具例如岩石坦克，行动受限。而空军则是屡屡被钛钢神会暗藏的火力点击毁。
只有崎岖漫步者，这种六足机械在山体中逐个逐个搜索。
现在燃轮内与其对应的，是镰刀机甲这一兵种。燃轮联盟的镰刀机甲只有一个型号，联邦的崎岖漫步者是一个系、几十个类型。
崎岖漫步者：
最低级廉价的只有一百公斤，这些小东西携带霰弹枪和制导枪榴弹，在山体中搜索。
而稍大的型号则是十三吨，携带八十毫米口径、高平两用长身管火炮。
至于那些大型型号，重量则是三十吨，可以载导弹模块，亦或是火炮模块，亦或是工事挖掘模块。
这些战争兵器不存在关节弱点，因为这个作战装甲除了六条腿，还有专门举着碳纤维盾牌的机械臂。在判断某个方向有子弹射击的时候，碳纤维板块会立刻举起，应对来向打击。
当数目众多且种类繁杂的机甲投入到了战场，如此群机乱舞，宛如一个金属物种生态群，出现在了山峦中。
……
然而，钛钢神会也有类似的自动化兵团。钛钢神会在这里有着大量的兵力生产营地，在地下蜂巢模式的纳米打印舱中，一个个边长六米、高四十米的蜂穴中，正在快速爆兵。
在这茫茫的丘陵山脉区域，隧道遍布。双方胶着的机械较量的背后，是各自的人性在相互摧毁。
众多战斗场景，其一：
934地区，87号高地东南侧。
这里山路崎岖。土黄色的道路，犹如一条烫软了的粉丝，七歪八扭地缠绕在光秃秃的山体上，正是应了那句“这里的山路十八弯”。
而且，有的地方根本不是道路，只能说是堆砌了大量石子、碎石的缓坡。缓坡左右两侧都是七十度的坡度，唯独这个缓坡相对缓和，只有四十度。这种缓坡上所谓的‘路’，是老司机都要胆战心惊的修罗道。
然而联邦战争机甲们，‘嚓！’‘嚓！’‘嚓！’，犹如钢锄一样的机械足插入了其中。每一个机械足底端存在八个钢棱，这一排排原本是为增加摩擦力的钢棱，现在被碎石磨得如铁路钢轨上表面一样光滑。
一共八个二十吨的大型机甲，一百二十个小型机甲，四位被植入芯片的机械人偶士兵，坐在座舱中，宛如孩子沉浸在游戏室一样，聚精会神地操作机甲四面移动。
在他们的信息波交流中。
“去抢一下那个高地——”“注意点，别死了，——”“准备导引空投。”
这些对话，也就同某些“真人射击游戏”的群聊一样。对于这些脑组织结合电子系统，无法感知血液和疼痛的机械人偶们来说，这也就是一场游戏。
他们从改造试验台上下来，到进入战场只有三十分钟，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芯片上的战术教学。
崎岖漫步者前进的过程中，一道道扫描的激光束对着周围障碍物扫射。
突然，机械兵团的负责人锁定了一块看似奇怪的石块。命令机械战兵，对着自己瞄准镜所看到的这个可疑目标开火。
一梭梭子弹击破了其塑料伪装层。子弹打上去，大量的金属碎片爆出来。
联邦的士兵们则是交替相互恭喜着彼此，然而他们没意识到，自己也早就暴露在钛钢的镜头下。
四十秒后，联邦漫步者上方，出现了数十个疾驰的机械蝗虫。
爆炸火光在机甲群中爆发，不少小机甲被掀个底朝天，而一些中大型机甲上面的装甲层也相继脱落。
机械战队中的机械人偶带队者，驾驶高防护机甲漫步在这残骸中。其情绪没有先前那么兴奋了，而是一边咒骂，一边呼叫后方飞机提供火力支援。
……
联邦机械人偶战士激情战斗，背后有着残酷的事实。
罗天方面，机偶利用效率的统计数值中：
初步改造的机械人偶，在高烈度作战中，“兴趣”（士气）会持续四个月。
而四个月后，等其厌烦这场游戏（厌战）后，联邦会毫不犹豫地进行回收，对其记忆进行再删除。这种删除会连带破坏大脑中的很多常识，一般删除四次，就会彻底破坏常识，造成不可逆的失忆，必须从该级别的作战装甲中，挪移到更简单的操控机甲中。
例如一位‘空天战机驾驶’级别的机械人偶，在被判定“厌战”后，可能会下放到低空巡航作战小队。
低空巡航小队多次作战后，被判定为厌战，则是下放到地面机甲。
最终会因为多次删除，常识严重破碎，会变成死亡率最高的‘狂战士’重机甲兵，这是完全靠着激素和药物调节，以及电子刺激的战士。
在联邦眼中。
在没有战争的阶段，机械人偶可以通过冬眠和周期性训练（游戏刺激）服役三十年。
在低烈度战争中，机械人偶可以撑住十二年。
在高烈度战争中，进行合理轮换，可以使用五年。
这个消耗品的消耗速度，是可以忍受的。
……
玄武暗色岩山地区外围，在联邦极莽的部署下，机械人偶在地图上的前沿，已经多至了四十八个点。
在每一个点，都是机械人偶们组建的指挥中心。
在信息大厅中，纯白陶瓷结构，面庞被感应头盔覆盖的作战人员，如同NPC一样，处理战事，统计战争事物。
然而此时在大厅中，一项“士兵耐久值”数据不断降低以至于变成了红色。
尤其是深入鳞丘的机械人偶们，“兴趣”削减得飞快。
宙游在燃轮建军的时候说过——在作战中，一切异常现象，都必须及早关注。如果拖到严重的时候，一切都迟了。
然而现在，联邦似乎进入了“不想问伤亡”的阶段，对耐久值清零的士兵，开始大规模调试然后继续投入到战场上。这种大意马虎，造成了接下来极为严重的后果。
……
在暗色玄武岩的中央区域，钛钢神会名为“祭坛”的信息通讯研究所，一位位半机械化的研究人员正在忙碌着，大量的数据信息输入光球中。这些光球在录入信息后，会送入战场前线。
而在前线，这些光团信息，替换进入了一些被击伤、待机的机甲中。这些机甲可以被很轻松地修复。
然而在修复后，联邦的前沿机械人偶在链接机甲的时候，会骤然发现这里面有一个超大规模的信息空间。
这相当于什么呢？相当于一个八十年代还在玩黑白游戏机的人，突然发现了二十一世纪“上古卷轴”。
战争中，二流的战略家总是将科技和资源视作关键，然而从古至今中，“攻心为上”经常让这些二流战略家输的不明不白。
联邦前线的机械人偶们，处于好奇，没有上交从缴获钛钢机甲中发现的芯片，甚至特意轻描淡写汇报这个“缴获”的相关功劳。
而他们每天驻扎的时候，沉迷在一个更好玩的世界，并且可以自由调节难度的世界，那么现实就变成了一个体验度极差的游戏。
在联邦统治者刻意导引下——机械人偶本来就分不清现实和游戏，自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欲望实现，而不是探寻自己在哪儿。所以，在觉得现实欲望无法实现后，他们放弃了。
……
战争的第一个月，钛钢神会还仅仅只是让联邦的机械人偶们厌战。
然而在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后，从第二个月开始，则是夹杂了一些信息误导，让联邦的机械人偶“认识”到自己被欺骗。‘自己为联邦作战是负罪，要赎罪必须解脱机械体，进入新世界’——这里的新世界，就是钛钢一方。
对联邦来说，前线大量的机械人偶打着打着，就突然被洗脑了。而且机械人偶内部，相互之间还在通过渗透机甲通讯设施，相互宣扬“升华”思想。
这些信奉升华的机械人偶，还坚持认为自己不是转投钛钢神会，是一种新神。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
……
上方浮空战列舰上，北何璐看到这个情况就这么骂道：“一群没脑袋的笨蛋。在这里（玄武暗色岩山脉），除了钛钢会传教，还有谁？”
北何璐这就显然是在用正常人的思维，代入不正常人的思维中。
【凡是陷入迷信的人，哪里会还会再用常理来理解自己信的神。——所以想用常识把陷入者拉出来是行不通的，因为他们早就将自己迷信，放入了一般常识并列的位置。】
联邦被洗脑的机械人偶们，坚称，一定是在一种超超超级神奇的状态下来给自己启示的。
所以你（联邦心理疏导员）凭什么说“这里除了钛钢就没有其他可能了”“我的神一切皆有可能”。
联邦军部，面对一大帮没脑子的家伙，发现“心理医疗”彻底失效。没有任何特效药，或许只能等待机械人偶们思想过热结束，神秘感消失，质疑感回来，形成群体免疫。
【例如，二十一世纪，水变油这种老骗局，收割一个智商税后，而后再拿相似的概念，民众联想到老骗局，那就第一时间，不看不查就否定。这就是群体免疫。】
……
当然，现在等机械人偶们思维，群体免疫的计划终究在六月份破产。——机械人偶们啊，智商税被收的那个简直是‘韭菜进萃取釜’——韭菜精。
在六月中旬，前线出现大量消极作战。
联邦只能大规模清查自己兵团中的机械人偶，将有问题的机械人偶全部格式化。
这就如同对传染病进行消毒一样，——因为机械人偶那是真的没脑子，且信仰空缺，钛钢神会换一个模式，就能让机械人偶一个传染俩。
在六月。
联邦基本撑不住了，复杂地形下，各个作战小队实质是脱离上层掌控，上峰无法用机械系统进行有效检查。只能纵容，各个机械人偶思维中相互之间碰头、传递思想传染病。
前线指挥官下达了交流禁令，但人类大脑终究是为适应社会化交流而进化出的结果，强制隔断交流很快就让一个个机械人偶感到不安。
然而，钛钢神会又找到了其他方法让联邦的机械人偶对接神国的思想。
那就是——在战场上残留了一个个重核元素能源的信息水晶。只要插入自己的信息接口，就能感应到神国。
……
联邦打到了第三个月，也就是北掠明决心主动和宙游对话的三天前。
宙游攻破了联邦的机密档案，了解到联邦在前线的这种情况，无奈地说了一句：“残缺的大脑，残缺的人格，扭曲的世界观，也就没有对趁虚而入毒草的免疫力！”

第019章 联邦内的博弈
堪比演唱会平台的投影屏幕中。
在白色的隔离大厅上，一个机械人偶已经被拆开外面迷彩外壳，露出内部白色陶瓷脏腑防护层，被机械手固定在座位上。
一系列电线插入了四肢后，这个机械人偶就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他此时，在这个精密的医疗机械大厅中大喊大闹：“骗子，主会救我的，我承受的苦，最终都会变为汝等的业。”这么激烈的情绪，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如果没有控制系统锁住，这个机械人偶会蹦下来大肆打砸。
这一幕的情况，此时正在联邦的虚拟大会插播。
会议上，坐在阶梯高位的一个个大人物，用蹙眉、冷漠的表情看着这一幕。
机械人偶的谩骂，并不会激起这些大人物们的愤怒。
对这些大人物们来说，视频上的机械人偶，就是一个出了故障的机器。
面对机械故障，该考虑的无外乎是担忧经济损失。至于“被人辱骂伤心”，那只能是被自己常常交流的存在（包括宠物，人工智能）捅刀子，才会在感性上受伤。
这些大人物们，早就心如精钢。能让他们动容，恐怕只有能威胁到他们地位的事情。
宙游对此评价：“大脑应该还是碳基的，但是和元素化没两样了。”
……
眼下南大陆暗色玄武岩地区的战事，对联邦统治集团们来说，类似于二十一世纪的阿富汗。是一种‘继续熬下去会消耗大量资金’的地区，退出来又不甘心。——“鸡肋”。
关乎于浩洋板块的钛钢残军的处理。联邦除了剿灭，至少还有另一种方案。
在暗色玄武岩山区外，建立大量的封锁线，进行个十几年的对峙。将钛钢神会彻底困死。
钛钢神会现在对机械人偶的“思想病毒”感染，都是建立在‘联邦将兵团朝这个复杂地形派入，无法对机械人偶高频率监管’的基础上，才会发生。
换在周围平原等交通发达的地带，机械人偶带着兵团周期巡逻后，定时检测。“思想病毒”感染风险会大大减小，中央监察系统会在机械人偶受骗的初期，就将其掰回来。
黄石和神临，都是支持这种长期封锁的方案。
但是，浩洋板块和罗天板块的政治代表反对这种方案。
浩洋板块反对该方案的理由不难猜——长时间的封锁，是要消耗大量财力的。
而且未来双星之战中，这个地方是一个高度不稳定的因素，如果现在能彻底解决，就不要拖着。
至于罗天板块议员们的反对的原因，嗯，没看到“黄石板块和神临”都积极地使绊子了吗？
浩洋板块在这次战争中，已经彻底倒向了罗天板块，罗天的几个将军已经在浩洋板块驻军。这个驻军是要作威作福的，而不是要帮小弟打工的。
罗天板块要派部队驻扎，要用少量的驻扎点驻守在经济战略位置。而不是在前线维和，当国际主义战士。
八瓣花联邦内，政客们至少进行了十轮博弈。
至于结果嘛！——北掠明打出了燃轮这张牌。
在八瓣花联邦26人的最高议会中。
宙游这个从边缘区域来的新兴派议员，递交了己方的作战计划，简略地介绍后，就退下了。有北掠明和那些老政客们谈。
在最高决策会议外，众议院会议上。
宙游和北何璐见面了。
在虚拟会场的悬浮座椅上，宙游原准备打招呼，恭喜他结婚幸福。早生贵子。
然而北何璐，则是挪过来，直接单刀直入地问道：“你们对这个区域能投入多少兵力？”——没有居高临下，而是很认真。显然想提示宙游，如果不确定，就不要掺和到这个麻烦中。
面对如此直接的问话。宙游有些尴尬，收回了差点说出口的客套。
宙游说道：“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立足很奢侈，如果联邦默认燃轮的所需，燃轮可以投入一切。”
北何璐沉默了。
宙游索要的权利，不是一般自治权，而是正儿八经的绝对主权。
自治权是什么？大部分治理能力还停留在封建级别的统治层，可能就会关注“1.允许保有军队，2.允许保有自己的行政治理体系”，这两个条件。在二十一世纪，一般国家想要独立，也就是这个。
但是，绝对主权除了上述这些东西，还涉及到很多。例如货币主权，再者，很多原材料、产业的贸易保护权。
联邦在目前为止，已经有大量资本势力对燃轮‘一直不肯开放市场，严苛限制民众消费自由’很是恼怒。然而眼下，燃轮要继续收紧政策，毫无例外是要得罪整个芳明星的“资本势力”。
如果是一个强有力的资本政府，燃轮这种行为，必将引起资本集团发动战争。
但是现在，八瓣花联邦内金融系统临近破产、资本体系没有强人出现，当下任何人，都奶不活联邦自由经济的大坑！这个大坑内，是养了数百年的贪婪。北掠明绝不是一个纯粹的资本家，他的经济政策是为自己权势奋斗的。
半个小时后。
联邦的最高会议结束，北掠明宣布了结果。
燃轮的治安力量，在7月前必须进入暗色玄武岩区域，在年末前控制住局势。在战时，联邦将授权燃轮全权处理该地区一切事务——这是北掠明，对宙游“索要主权”要求，给的“定金”。只要战争结果符合北掠明的要求，他就做主，让联邦承认燃轮在该地区的地位。
芳明星，和晖蟹星团许许多多的星球一样。
垄断时间足够长，科技停止得足够长，固化的上层已经不满足于资本制度下的权力，现在是类似“凯撒即将集权”前夕。内坍开始，次要外围已经放松控制，改为驾驭。
……
孙思琼兵团负责，7号封锁线。
在基地内的信息管理区中，大批来自于燃轮的士官们正看着来自联邦高层的公文通告。私下中，在进行各式各样的讨论。
每个人都有复杂的心理活动，但是在自由讨论中，都只是简单表达。至于真实的意向，通常都藏在心里。
例如现在，很多人谈论联邦的机械人偶感染，讨论中都是“忧心忡忡”的话。但是实际上，至少有三重心理：
第一，“对机械人偶的幸灾乐祸”。一直以来，联邦的底层沉迷自己快乐，愚昧无知，而燃轮严格要求所有人遵守纪律，己方的‘不自由’常常被那些人嘲讽。然而现在，燃轮的士官觉得“我活着”。——这肯定不能表达出来，因为这表达出来，那就太恶了。
第二，“对联邦束手无策的情况嗤笑”。作为出生在扳手螺丝刀旗下的人，在思维意识上和联邦总有一些差别，旁观联邦政治家迟钝操作，抓耳挠腮的操心：“老子要是在他们的位置上，一定会xxx”。当然，上述观点不会公然表达，毕竟这些士官们现在还处于联邦军事部门调度、管理下。
第三，“对燃轮现在合作，觉得有点犯傻”。在这些最邻近前线士兵眼中，觉得自己的情报应该比燃轮顶层要准确。现在联邦前线的战况已经非常糟糕，一批又一批被“忽悠”的机械人偶陷入重置。燃轮现在完全可以多要一点价！而不是就仅仅要这个“暗色玄武岩的控制区”。
……
大部分人的思考，是基础性思考。然而燃轮中，有一些精英们，一直在顺着自己所在人群的基础思考，进行细致推论，进行前瞻性检测。
陆似，就是其中一位。
在防区后方的河道中，一艘万吨战舰正围绕防区进行滑行。这艘两栖战舰，电磁炮管时刻保持扬起，为暗色玄武岩区域的兵团提供火力支援。
在战舰内会客厅中，身着办公信息服的孙思琼，一言不发地看完了陆似‘要带队继续留在玄武岩区域前线交战’的报告。他抬头看着陆似，缓缓道：“你知道，那里就是一个绞肉机！”
陆似这时候，恍然间记起来，陆博雅曾经给自己说的一句教诲：“战略上不能被伤亡吓到，但是战术上一定要重视减免一切不必要的损失。”而眼下，面前的这位联邦新锐将军，表现的却是反方向的。故，不禁彻底失望。
陆似心里默默道：“难道，我们之前真的是太年轻了吗？”
陆似同样不会将自己的心理活动，就这么交代给孙思琼。
而是非常“憨直”，阐述打击钛钢对联邦的重要意义。最终凭此说服了孙思琼放行。
这个时代，思潮正在碰撞。所有的文字记载、通讯记录，都只是浪花。这些“浪花”蹦得漂亮，但世上大众的认知变化，才是真正汹涌的海流。
……
浩洋板块，燃轮，重刑战犯关押所。
陆博雅通过了数道门禁，在所内监管人员的陪同下进入。
陆博雅的脖子上，是有监察项圈的。但是目前项圈信息共享的人群，只有最高领导班子才能查询。当然，还有这个重刑犯关押所的组织。
陆博雅此来，是为了见一个人。
当陆博雅坐在了能量场的保护中，脚镣拖动的声音从闸门后响起。随着电闸门的抬起，一个外貌已经“狰狞”的女人走了进来。
……
两个月前，孙思琼的兵团成功击退了卤水滩西侧的钛钢敌军，彻底驱逐钛钢在浩洋板块中部的最后一个据点。
这场战争中，由于燃轮调配的空降兵，降落得非常快，所以钛钢神会尚未摧毁很多机密要地就被攻占了。
而后就在“祭女营”中发现了躺在神经对接感应舱中，差点在虚拟世界中崩坏的玫刃。
在找到玫刃的时候，她已经坏得差不多，——这里的坏，是身体和心灵上双重意义的。
【钛钢神会在连续打击中，已经失去了胜利的希望。而在失去了希望后，一些原本的道德准则就崩坏，因此就会对一些弱势者做很黑暗的事情。】
钛钢的机械人偶中，一直流传着，‘参与圣战，则可以享受圣处女’的故事。
高清虚拟世界中的女人，不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哪能做那么复杂的反应。
“祭女营”，这是纯粹的为了遏制住“变成战争兵器的人类缺陷型人格”副作用，而设置的一个机构。代价是让另一批人承受“那些缺陷人格的发泄”。
正如二十一世纪，普通人在电子游戏世界中，能随心所欲干各种奇葩事情（《侠盗飞车手》游戏中，试图上五星通缉令的玩家们）。
而在战争中，这些机械人偶士兵干的事情，是难以想象。
此时的玫刃，半个脸颊已经被感应皮肤覆盖，胸脯上则是完全机械，这不是她想改造。
……
对于玫刃遭遇的情况，陆博雅默然。
在陆博雅眼中，玫刃，她该！但是钛钢神会实在是太无人性了。如此丑陋的科技运用，是对科技创造者们的侮辱。
于是乎，陆博雅决定给钛钢协会狠狠来一刀！而这把刀就是玫刃。
在刚来监狱的时候，被收容的玫刃，基本上已经被医疗室放弃了，其思维混乱完全是傻子的程度。而陆博雅来了，作为玫刃认识且难以忘记的人，陆博雅用一言一语将其刺激回来，当然，支撑玫刃回来的，现在是仇恨。
她将为报仇而活着。
陆博雅将玫刃领走，但是燃轮人事管理部门，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其安排到陆博雅建议的岗位上。
燃轮组织对愿意戴罪立功的人，都是有相应政策的。这些政策的落实容不得任何人改变。包括陆博雅。
……
首先，玫刃被带入了无菌医疗室，其躯壳上一个个人造结构被拆卸，尤其是那个眼睛被取出后、留下了黑黢黢的洞的眼眶。
而后重新配备开始了，原本空洞的眼眶也被重新植入了眼睛，原本头发稀疏，如火焰烧伤的头皮，可以植入头发，以及生物皮肤，等等感知器官。
上述是机械人偶恢复技术，也就是有机质器官重新给机械人偶植入，让机械人偶恢复原本碳基生命的感知。
请注意——这个技术难度对标，最高等的机械人偶技术。
但这个技术开发，最困难因素还是没有市场！
虽然这个世界有着大量需要重新恢复感知、想要恢复正常生活的机械人偶们，但是——他们能把自己身体都败坏成这个样子，肆意堕落，还能创造价值、为机械人偶技术买单吗？
这就如同二十一世纪——医疗机构瞄准了各个群体进行医疗技术研发。但是唯独，没有对瘾君子的康复进行产业开发。因为这是一群不可救药的人。
然而宙游，还是大力耗费资源，去开发机械人偶修复技术。这是因为——
在医疗舱外，陆博雅看着逐渐恢复人样的玫刃，无奈浅笑自语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星辰文明来的人，总是天真地认为任何人都可能变好，不愿意彻底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第020章 支离破碎
天罗板块，地下城六百米下，中心独立区，私人环形池塘园林。
参议长北掠明正坐在沙发上，而北何璐坐在他的副座，这是长辈和晚辈之间的座次。北掠明调开了面前的一个个界面。
上面是燃轮联盟技术、军事上的资料。
至于燃轮组织的体系、纲领，那些“忽悠笨蛋抱团”的东西，这位实用思想非常浓厚的参议长没兴趣了解。
北掠明手指敲了敲屏幕，对北何璐不禁点评道：“他们想着把所有地脉裂缝全部补上，挺有想法的。”
北何璐说道：“总长，‘资源开采’和‘将地脉能源无害化处理’，是他们擅长的领域。”
北掠明听出了北何璐话中意向，不禁一笑，反问道：“看来，你不赞成燃轮介入战争。”
北何璐：“我只是觉得，让燃轮介入这场战争，可能会让局势更复杂。”
北掠明笑了笑。在他看来，北何璐是颇为担忧自己燃轮内的朋友（宙游）。
可是，在北掠明看来，燃轮已经到了必须要控制的地步。——燃轮大量“抄袭”联邦的科技，已经完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军事体系。
现在浩洋板块，钛钢残军所盘踞的是一块贫瘠之地。
如果燃轮成功了，北掠明权当做一场投资，正式将燃轮纳入自己阵营下。而如果燃轮军事失败了，那么更好办，该对燃轮进行施压，好好算一算“机械人偶自由交易”的事情。
北掠明对北何璐劝勉：“无论是胜还是负，我们都将把握局势。”
……
悬空岛东南侧，燃轮东海基地。
一个巨大的机械建筑物正在拔地而起，随着地面入口，机械管犹如植物的展开一样冒出来，管内大量零件送出来，在地表拼装焊接。仅仅半个小时，一个炮台被组装下形成。
而负责炮台建造的机械触手，则是从现在已经是炮台基座的管道中收缩了回去。
这些建设触手，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把那些管道的盖子给焊接上。
仿佛整个炮台，就如同空降一样出现，周围没有任何道路运输物资的痕迹。
主基地外，陆博雅确定这个机械炮台运转正常后，略有自得地说道：“我燃轮先进的建造方式！”
燃轮的工程队在地表定标后，直接衍生地下管道系统，传输水泥、金属零件和建材，在地表放置建筑。
正如北何璐所言，燃轮擅于基础建设科技。
每年都要在地震区域维护大量的地下管线系统，输送电能，以及物资。
【次文明总赞美科技“让人便利”，但是较高的文明评价一项科技“让人解放。”
解放是在“将重复简单劳动交给工具来做”，而人类专注于更加有难度的工作。
而‘科技让人便利’这个概念，极容易让人真的把“便利”当成了发展科技的目的。事实上高等文明中，科技越发展，人类面临的工作越麻烦。真正注重享受科技“便利”的民族，终将停滞不前。】
在芳明星上，燃轮的科技重点方向，和联邦已经发生了差异。
燃轮总是更擅于搞一些庞大的设施（奇观），而不是像联邦那样，执着于优先智能自动化。——有些无法自动化、需要大量工程师劳动力实际勘察的工程，联邦会因为“经费不足”（主要是工程师数量不足），而直接pass过去。
现在燃轮的电网，就是自身工业最具代表的名片。
目前，这张电网已经密布各个大裂缝区。
在地层下，原本不稳定的岩浆库被遏制，一个个熔盐缓冲层布置完毕后。拥有大量备份，电网被自然灾害中断的风险大大减少了。
所有电网都在三百米的地下，建造人员是通过竖井打入地下电子控制站，通过控制隔层机器人来控制发电机组。
而现在随着联邦的默许，燃轮将原本在裂纹区域的电网，朝着鳞丘这片稳定地层附近延伸。大批的工作人员正在驾驶着千吨机械对着地下打井，试图完成地下环线控制。
……
而在前线指挥所。燃轮的六十三个基地已经挪移到了前方，大量的装甲麟龙拓展联邦留给己方的壁垒层。
其中第34号指挥部中，大厅上正在显示着燃轮现在接管的地盘。
整个暗色玄武岩山区，也就是鳞丘区域，总面积一百八十万平方公里，现在已经被划分出一千六百八十七个六边形网格区域。而这个地图上显示，燃轮的网格在最外面一圈。
在信息指挥车中，陆博雅撤掉了目镜中的战区观察信息，她抬手一指，六边形网格上犹如起疱疹一样出现了很多红色的小区块。
陆博雅扭头，对着召过来的玫刃回复道：“按照你提供的信息代码，我们初步核实，钛钢这五个小时内，临时聚集点可能在这些区域。”
玫刃盯着屏幕的眼睛闪烁出极大仇恨，但还是克制情绪点头道：“是的，就在……（音调略尖）那些步兵营，遇到信息绝对会做那样的反馈！”
陆博雅瞅了瞅玫刃，表情冷淡地点了点头，随后招呼她下去。
五分钟后，陆博雅联通了燃轮的军事通讯网络，而在虚拟军事作战大厅中，全球板块的燃轮负责人已经都等着她了。
陆博雅在沙盘上介绍了现在的基本情况。
兵种方面：一排排装备示意图，从天空到海洋，贴图贴得满满。
但是很显然，燃轮的兵种复杂程度，是比不上联邦的。
如何用对联邦来说落后了半代的兵器，打赢接下来这场战争？这对燃轮来说是一个挑战。
会议接下来的发言时间，被让给了宙游。
面对会场上众人的目光。
宙游不禁回想起，四万年前钟声文明核心区域中的均摘星（自己）——作为天体塔学院的肄业生，和当时圣枪最顶端的精英们较量，也是被怀有希望的众生们这样期待的。
宙游：“经过参谋部对战术进行预估，我们这场战争会有伤亡，但是，绝对能够拿下这场战役。因为，我们为原则而战，我们战斗的每一个，都是有独立思考的人。而不是机器。”
……
战争，是人类社会中最复杂的组织行动。有时候不仅仅是看人数、火力，还有兵器先进程度。更是要看组织体系中，是否让兵团所有主观能动性开发出来。
复杂地形下，上层难以核实下层的信息时，尤为考验兵团组织的配合能力。
当士兵的主观能动性缺失，在战争环境中略微有所忽略，就会出现致命问题。
当联邦从鳞丘停止作战，大批的重型装备纷纷撤离，燃轮接手了作战时，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大军开进去。
联邦的各大指挥官都纷纷不解，燃轮集团这种拖着不打，让‘钛钢在该区域喘息’的行动，到底是想干啥？
燃轮随后的大工程，更是让他们莫名其妙：
十五万辆重型蛊兽挖掘车，四千辆贪龙运输车，开始大规模地运送土立方，完成了一条运河渠道的建设。这条运河渠道开通后，直接将该地区附近一片盐海域的水，泄洪到了大片缓坡区域。
而接下来的，外界好像明白了。
随着季风吹过这大片人造面，超量的水蒸气在鳞丘之地的上风口蒸发。
而后，燃轮每日在鳞丘方向，都投放了大量凝结核增雨弹。使得接下来长达一个月的时间，此地每天都有三四毫米的降水。
这个降水量虽然不算多，却让鳞丘之地山壑中的湿度开始暴增。
而就是这种微弱的气候变化，让这个星球上一种顽强的地苔，抓住了生机。然后这片假山之地，开始长毛了：这地苔是黑色的，但是在夜晚的时候由于分解硫化合物，发出荧光。
【追踪术，是人类刚刚进入部落时代的基本技能，冬天下雪的时候，猎人会顺着猎物的脚印把猎物的窝给端掉。而现在的地苔，就成为了显示踪迹的东西。】
当确定苔藓长到一定程度，燃轮派遣的侦察兵也借此开始摸清鳞丘敌后的情况。
10月7号。
燃轮的第一波次战役开始了。在近乎三万的兵力（人类士官），大量镰刀机甲和爆破蜂无人战机的协同下，切入了鳞丘地区几条关键的道路。
联邦的军事观察家们等了两个月后，终于看到了热战，打起精神来。
但是这些观察家们看到了燃轮的进攻兵线，一开始都不看好。因为联邦先前也是大规模派遣兵力进行正规战，最后陷入了治安战的困境。
但是很快，这些军事观察员们就发现情况不对。
燃轮的突击，穿插速度非常快。
弹道导弹炸完了一个个山头。尤其那些大型钻地炸弹，直接钻入山体，在隧道中温压弹头爆发，瞬间毁灭了整个隧道体。
钛钢给联邦造成了巨大困惑的“石头说话军”所在的山头被逐一清理，而后就被燃轮赶来的兵团迅速抢占了。
在燃轮的进攻线条上，兵线张牙舞爪地插入了各个防线，先截断了钛钢神会这些主力兵团和后方的联系。而后将其包围，抽调车载火力逐个吃掉。地图上这种吃子，不是一个个吃，而是一片片吃。
【只要大兵团灵活穿插的速度足够快，钛钢在山地中小组织部队来不及截断道路线条。——战场上最安全的往往是己方炮火刚刚轰炸过的区域，而战略上最安全就是紧跟在突击兵团的后面】
在该地区原本打赢了联邦正规军的钛钢神会，猝不及防下，前沿的一百四十个兵营，在这种大规模正规战中，被全部给拿下来了。十四个有着大量牧师、机械维修教员的重要据点也全部被抄了。
燃轮的进攻太迅猛了，以至于钛钢这些人员根本没来得及后撤，后路就被包抄。而联邦打了几个月，虽然大战役歼灭的残骸非常多，但是还没有取得这种对钛钢的成建制人员消灭。
【轻步兵集团在山地大规模作战，步兵的个人枪法是其次，必须要信息反馈能力。例如能够灵活侦测前方，然后导引火炮快速拔掉据点；又例如机枪压制后，后方操作无人机的部门立刻插入轰炸。而这，就是兵团组织力。——机械人偶玩的是十几人的联机游戏，而燃轮是一个300多人配合，集火炮、无人机、前线步兵为一体的联动体系。】
燃轮的红色战线在六天内完成了第一个阶段作战，将钛钢的地盘缩水了三分之一。
拿下这个区域的燃轮付出了二百三十七人阵亡、一千四百四十八人受伤的代价，歼灭钛钢机械人四万八千人，俘虏3241位相对重要的人物。
联邦军事专家们对这样的结果都给出了正面评价，但是依旧没有人保持乐观，纷纷认为接下来才是关键时刻。
但是接下来，让专家们大跌眼镜，曾使联邦头疼的、那种山沟捉猫猫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因为在宙游的参谋部制定的第一阶段计划，是要止步在一系列高地上。
这些高地都能良好地俯视周围。只要安排一个戒哨站，周围的山坡任何一丝移动都能被收入眼中。
一开始被打蒙掉的钛钢，想要反击，就绕不过这一条高地防线。
而在过去，钛钢神会和联邦在鳞丘区域烂战的时候，没有出现这种高地连成片、形成大网的情况。
联邦机械人偶们，在鳞丘内大兵团组织能力太弱，所以占据的高地都是孤地，很容易被钛钢穿插、封锁、切割。
然而燃轮占据的高地，都是连成一条线的。钛钢被燃轮打得措手不及，回过神来后。面前密不透风，发现己方必须啃下一个山头。
……
在10月14号，当燃轮第一波进攻停下来三天后。
钛钢神会发起了反击，频繁地用百人级别的机械人偶，对燃轮各个高地进行高强度的进攻，企图靠着不计代价的兵力消耗拿下高地。
他们不是不想组织更大规模单次进攻，只是地形劣势，根本没法部署团级以上的炮兵和更多的机械突击队。
这样频繁的骚扰战争，他们发起了近乎三千多起，重点对二十七个高地进行争夺。结果燃轮在后方的机动迫榴炮，每一次急速射火力覆盖，都让钛钢的企图破产。
燃轮在山头上轮换步兵营，人员伤亡极少。就连镰刀这类机械兵，和对面的交换比都近乎是一比十。
钛钢没有打下来一处高地，结果在这个过程中，燃轮反倒是在其他多个点展开了反渗透。
例如10月17号上午3:30。
燃轮第五十三旅第四营的侦察兵找到了钛钢的三个运输地道，而后放下蜘蛛型的爬行发烟弹。然后呼叫直升机上来，一顿扫射，让钛钢前线六十平方公里三千人次的进攻直接搁浅，进退不得。
同样是17号下午7:42，钛钢的四足炮兵阵地正在沿着234号山脊进行移动；同样是被侦察兵发现，高空中无人机一波扫射，直接让其滚到了山谷中，变成燃烧的废铁。
还有18号凌晨4点，钛钢三架运输机被击落。
……
燃轮侦察兵屡屡得手的原因，还是那个‘青’苔。（确切说，优秀士官观察了一草一木。）
钛钢的机械人偶专注于战斗力的提升，不必要的常识，都随着脑子被切片而丢掉了。结果在这个山区内，原本在联邦侦查体系下算是‘隐藏得当’钛钢山地兵团，现在在燃轮这，被抓住了大量蛛丝马迹。
当高空轰炸机掠过，每一波云爆火焰腾起，都代表大量机械狗的辎重队报销；而每一次霰弹炸出的碎石烟云，都代表一个兵团的潜伏点全军覆没。
攻击如决堤洪水，防守则居高临下，坚如磐石。
燃轮战斗打得非常顺手。高地防线后，补给线快速稳定。
在10月20日，燃轮第二波进攻的物资已经运到了前线。
在侦察兵对更深入的丘陵地带进行测绘，对钛钢神会更深地区的部署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于是第二波进攻开始了。
开场依旧坦克和飞机快速打穿主干道，然后兵团跟上穿插包抄。抽调大量的炮弹，对坚固的山头进行轰炸，占领。
随着一个个山头被炸得燹烟扶摇直上，钛钢内圈第二道防线后的控制区再次支离破碎。

第021章 翩跃人间
乱纪元460年11月12号。
一艘体长三百米的战舰来到鳞丘之地上空。银白色的舰体撑开了防护罩，外部被一层椭圆形透明光晕环绕。
在战舰指挥舰桥内，身着将军军服的北何璐正看着面前的投影沙盘。
一旁的人工智能正在对接下方燃轮上传的具体信息，将航拍的投影细致化。在其身后六组机械人偶（情报官）坐在相应的屏幕前分析情况，而头戴的信息盔将分析出的细节传输给人工智能汇总。
例如燃轮在地图上的兵力部署，以及前线侦查到的钛钢蜘蛛状机械兵，都细致化出现在北何璐的视角内。
这里是前沿战场。
战舰如此庞然大物也如同磁铁一般，会吸引钛钢的一些导弹反击，大厅中警报一簇簇响起。
如此情况是由于：该地区的燃轮无人机监察网络先一步发现钛钢企图展开导弹阵地，提供的预警。
在北何璐身边，另一号人工智能出现，提示道：“指挥官，现在这里战区风险度极大。”
北何璐看了一眼预警情况，摆了摆手说道：“去（距离最近的）反导阵地，下降高度。”
人工智能顿了顿，弹出了一系列风险数值。
北何璐皱了皱眉头：“不要给我介绍，执行指令。”
……
北何璐的战舰底盘淡蓝色的火焰喷射开始微转动，推动战舰倒飞并且降低高度，而这一系列的操作如同开了嘲讽，让钛钢的残军不惜一切代价想打击联邦这个重要单位。
毕竟这几个月，钛钢和燃轮打得太憋屈了。燃轮攻击和防守相当有度，进攻如同烈火燎原，动辄就是秀火力协同和包抄穿插。
而在防御的时候，就是让钛钢不得不啃高地，啃得牙口全崩，都咬不下一丝肉。
这时候，联邦的先进战舰没有随行军团保护就出现，钛钢前线输红了眼的赌徒们哪能抵制住这种诱惑呢？
【但现在的情况是，燃轮：“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且不说，北何璐的战舰防护罩配合近防炮系统的防护力，能够在三秒内拦截六七十枚亚音速导弹。
在地面上，燃轮兵团的反应速度，是压得钛钢没法动弹。
现在，在鳞丘地带，只有燃轮的兵团可以在半个小时内，调配一百枚导弹，对某个目标饱和攻击。
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越短时间、越能大规模完成调配，才能抓住。这是一个军队是否为强军的基本标准。
至于钛钢，且不说其组织被燃轮打得近乎崩溃，各部神官已经不相信队友，就算他们的组织最巅峰的时候，也做不到燃轮二线军团的组织度。
所以呢。
北何璐舰队收到了预警，但是钛钢阵地上，四十个导弹阵地上，一发都没有打出来，都被燃轮的地面快速反应火力全部炸平。
二十分钟后。
大气浮空战舰内。北何璐面前屏幕上，舰队防护始终是安全绿色（防护罩能量都没衰减），而红色预警都如虚惊一场全部解除。
玻璃观察窗外，那些已预警区域，俨然是被燃轮炮击一个个秒掉。
层层山峦各处据点升起硝烟。——这场面，好似神剧警察大声呼吁某犯罪分子危险，而后自己却生猛拿出重机枪，把还没看出威胁的罪犯直接击毙加鞭尸！
在舰桥内。
北何璐目光看着这一幕时，所在的电子指挥大厅中气氛冷噤！在他身后的士官们，也都感觉到这意味着什么。
比起钛钢，燃轮非常安静。
但事实上，燃轮远远甩开了钛钢神会。如此强大的战争力量，平时却能静若处子，这后面的含义太让联邦执政阶层脊背出汗。
八瓣花联邦现在任何一个集团恐怕都做不到，在大规模调度时候，如此宛若一人。
原本，北掠明对燃轮悖逆自己决策，是略带不满，现在收回了先前态度，七分变得慎重，剩下三分是警惕。
……
被苔菌点的斑驳又被战火抓花的峰群缓缓倒退。
战舰缓缓驶入，燃轮制定的反导阵地。在战舰进入安全区后。
燃轮的通讯闪烁，头戴电子信息冠冕的北何璐立刻接通了通讯。
燃轮在战区指挥部的值班负责人——陆似，出现在屏幕上。
陆似带着标准礼貌的语气：“长官，很高兴见到您，现在战区的情况如您所见，还不是很太平。请您……”
北何璐语气很不客气地打断道：“让宙游和我说话。”
陆似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用手按了一下脖子上的电子监察环，将情况发给组织。
北何璐见到这一幕，瞳中精光一聚，这个情况再一次提示他，先前心里所感叹的“燃轮如若一人”。
二十秒后。
陆似得到外事部的确定，对北何璐应诺道：“长官，我方总负责人即将连通您的电话。”
……
在北极区域能源基地中。
正骑在核聚变环体上检查系统的宙游，接收到前线的信息，（被打扰了）冷哼了一声，顺手联通了电话。
看着舰舱内的北何璐，不由阴阳怪气道：“哦，我的壁垒战士大人，您跑到鳞丘视察前线，怎么把远在后方的我拽到您面前，是前线那边怠慢你了，所以要对我泻火吗？啧啧。”
北何璐原本一肚子话，见到宙游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禁气结。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宙游，你们燃轮打得很威风。”
宙游不禁宛然，点头道：“这还要，感谢联邦的政策支持。我们前线的将士才能奋勇杀敌。”——这些毫无营养的话，宙游说得煞有其事。
北何璐盯着宙游那十年来都没有任何变化的面庞，问道：“现在新闻上，对你们的战力有着高度评价。”
宙游对上了北何璐的目光，笑容渐渐收起，脱下了操作的机械手套。同时小声埋怨道：“人怕出名，猪（芳明星上同类型的肉畜）怕壮啊。”
北何璐缓缓道：“最高议会，最近在讨论给你一个中央席位。”
宙游瞅了瞅北何璐，缓缓道：“我拿这个席位，和你拿这个席位效果一样吗？”
——这是肯定不一样的，北何璐拿到这个席位，背后有家族势力支持，这席位就是个人话语权；而宙游拿到了这个席位，只是芳明星试图将燃轮核心人员拔出的计策。
北何璐说道：“你可以不来。”
宙游点头：“那么，就帮我回绝这份好意吧。”
北何璐被这干脆的截断，弄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良久后，问道：“你准备单干了吗？”
宙游摊了摊手：“怎么会，燃轮和联邦的各项联系，都会持续下去。”
北何璐不由笑了，戳破了最后一张纸道：“但是，现在的燃轮，无法控制了。”
出乎北何璐意料，宙游很普通的微笑回应道：“你们之前也没有控制我们啊！”
又是一秒的沉默。
北何璐：“那是，之前的你们没必要控制。——现在需要了。”
在宙游眼中，说实话的北何璐，要比说假话的联邦政客们，可亲得多。
……
燃轮在鳞丘的军事行动，让联邦上层无比震撼。
先前所有人，包括调度燃轮的北掠明，也都是认为，燃轮这个大型地方势力和钛钢在鳞丘地带的残军对抗，必然会形成一种相互消耗磨损的情况。
毕竟整个联邦投入了那么多资金，砸了那么多的物力人力，都未能解决问题。科技次等的燃轮，也是要好好体会一下霉头。
但是事实上，燃轮现在第二阶段已经打完了，将包围圈已经收缩到，不足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地步。
钛钢已经近乎垂死挣扎，但是这反抗日益绝望。
宗教集团们，几乎将部队以送死的模式向前派遣了。
他们发给前线部队足够的药物，还有电子愉悦芯片后，让机械人偶最后爽一把，然后安心上路。
而燃轮这边，在早期进攻存在三百四十人的死亡，现在越打越顺手，战损比被拉得越来越开。
人们总说“愿世界没有战争”。但事实上，战争是对一个国家的考核。在这场上与下俱赴硝烟的考核中，整个国家磨合出了一种全民性的默契。
这就往往造成了一个事实，越是打过惨烈战争的国家，会越来越发达。
没有这场战争，宙游说破嘴皮，都没法向所有人解释，何谓国家整体动员力。
所谓国家整体动员，就是成千上万人站在一个原则下，按照组织分配从事各种复杂工作，而这个庞大的工作体系，宛如一人执行“凡人无法想象”的超然目标。
在这场作战中。
挖掘河道的工程队，在丘陵各个地区的气象组，还有前线侦查小队苔藓数据采集……
上述几百个部门，在战争一开始，还仅仅只是遵循预案的规划，维持基础的、条例化的交流。
例如河道开挖组只提供工作长度，还有盐碱度，气象组只提供蒸发量，前线只是提供各个地区的苔藓生长周期。
现在，各部门在战争的磨合中交流密切，是一开始的几倍。每个部门在原先预案的基础上，进一步主动计算己方的数据，对对方数据的影响。
燃轮第二阶段的作战，各个部门交换的信息总量，已经比一开始复杂百倍。
这种复杂联动的组织度，在芳明星上史无前例。——这就是坚持原则的收益，能让成千上万人的脑子，为一个意志思考。
而联邦这种，已经稳定了百年的资本寡头组织，现在已经日益朝着封建化滑落，根本无法完成这种动员力。
……
12月4号。第三波进攻结束。燃轮逐渐控制鳞丘所有地区。
剩下的就是肃清了，已经被打得魂魄丢失的钛钢，所有的高级神官全部自裁。——他们的自裁是注入致死量的药物，同时进入虚拟世界中进行最后的疯狂，故很多惩戒营的战犯，在虚拟世界电刺激中被折磨致死。
当组织阶层全部绝望，要么投降要么自杀，也就不存在游击战的可能。
残余的机械人偶？在失去最高长官约束后，大概第四天就会彻底崩坏，进而跳出来被歼灭。
人类的一切机械，包括人类自己，要持续，必须要有能坚持的理由。
在12月底，燃轮已经开始在这180万平方公里的地区内，规划地下网络的建设。
如果联邦是一体的，燃轮发展到这个程度，肯定是要被遏制。
但是，联邦政治是复杂的。鳞丘地区战事出乎意料的终结，让北掠明在参议院中声望俱佳。
嗯，联邦其他政治势力，现在可能嘴上说的“燃轮威胁论”，但是实际上，考量的则是，北掠明这个能调度燃轮的巨头现在的行动。
而且，燃轮现在大宗经济合作对象也都是北掠明，其他势力没有理由不相信北掠明对燃轮影响力。
燃轮这一战有了自立的资本。而北掠明则是吃到了战争红利。
北掠明先前的经济改革，是为了整合联邦其他不服的实力。自身的军事势力虽然最强，但还是和神临联姻，对黄石让利。
但是现在，燃轮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浩洋板块的难缠对手。浩洋板块的议员们，现在对北掠明提出了更大的让步。
这时候，北掠明会突然和燃轮划清界限吗？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北掠明真的这么做了。他在芳明星上名声，就和地球上曼德拉一样圣洁。
北掠明不可能打压燃轮，并且在其他地区说燃轮不是的时候，还要站出来打包票。否则，谁还会在他的号令下，对外战争。
……
北掠明没法在明面上压制燃轮。但是也没有“放弃治疗”，暗中的小动作还是搞得不停歇。
他指示浩洋板块，提议把宙游调到中枢“重视”，就是这手段之一。然而宙游识破了，进行了回绝。
嗯，宙游在回绝联邦调令的时候，却应北何璐之邀，跑到了罗天大本营中。
461年2月17号。
罗天板块，核心区，北家的家族地下防护区——天佑洞天中。
宙游在北何璐的陪同下，经过电梯，穿过了三百米的花岗岩层后，来到了宽阔的地下走道中。
宙游抬头看着这片人造的地下水库。这个水库，是蜘蛛网般的地下水道拓宽后并联形成的。在水晶玻璃穹顶下，支撑起一片别墅空间。
壮丽？不，更大的场面宙游见过。星辰文明人类的见识，凡人又如何得知？宙游只是在感叹这豪奢。
在芳明星上，大部分地区，一桶可饮用的淡水价格能够花费城市普通人月收入的五十分之一。而罗天的豪门，直接做了这个海洋馆模样的穹顶走道。
当宙游驻足好奇地看着玻璃走道的鱼儿时，一旁的北何璐也停下了脚步，耐心等待。
一旁的仆人没有表现，但是心里不由皱眉，对宙游没心没肺的无礼很是在意。
然而北何璐，看了看宙游的样子，心里不由有所触动。
宙游给他的感觉是纯净，和这水生世界走道实在是太配了。
其实。
陆似、历揽，许许多多人的印象中，宙游的气质是钢铁。因为他们是和宙游探讨路线的同志，经常体会到宙游在原则上的强硬。“哪怕邪风嚣世，也要发起冲锋捍卫正道”的强硬。
而在陆博雅眼中，则是认为宙游的气质是连绵上万公里的奇观。
因为她和宙游同行，已经长达二十多年了。宙游一直扛着超越时代的责任，一直不愿退缩，故只有‘壮丽奇观’这种几近要破开生产力限制的存在，能够显示宙游性格中的伟岸。
宙游转过身对北何璐说道：“哦，我发呆了。久等了，走吧。”
北何璐摇了摇头说道：“反正没有事，你兴致来了，自然不能破坏。”他扭头看了看这水世界走道，缓缓说道：“许多场景，也就是第一眼看上去能有所感悟，看多了，也就那回事！”
宙游顿了顿，认真说道：“有的事看多的确是那个样子，但是有的事经历再多都不能麻木。”
……
在地下大厅中。
宙游第一次面见北掠明这个参议长。
这位叱咤罗天政坛七十多年的不倒翁对宙游显现得非常热情。这种热情。
宙游用教科书的方式和其过招，——滴水不漏，让北掠明的诧异，同时在心中嘀咕道：“小狐狸”
见多了就那样。无外乎，拉拢和控制。
在问好后，宙游就会对其保持笑脸，表现出温和的姿态与其合作。面对北掠明很有涵义的问话，宙游保持着“幼稚”“呆板”，不解其意。
数个小时后，宙游离开了。
北掠明收敛笑容，对返回大厅的北何璐问道：“此子，是你的朋友？”
北何璐顿了顿，说道：“算不上朋友，只是在以前有过合作，说得上话。”
北掠明深呼一口气，说道：“早年，能找到你，不卑不亢地合作，现在在我面前，亦能与我（轻轻自嘲）‘相谈甚欢’，真的是——”
北掠明吐了一口气，北何璐用求问的目光看着他。
良久后，这位阅人无数的老政客缓缓道：“不似人间客！”
第三十六卷 双星之舞

第001章 文明的法统，智慧的道基
北掠明和宙游会面，重点是谈政治，至于其他经济合作，都被视作为政治的筹码。
而宙游和北掠明见面的目的，就是经济技术合作。
宙游现在想做的，已经递交给了北掠明——深层地幔开发技术。
北掠明并没有在意，认为这是一个噱头。很多政治势力在突然暴红后，都要提喊出一些看似新的概念。
但是宙游这是真的，在环北极地带，四个钻到三万米以下的实验井已经钻出来。
在这类超压区域中，再度向下打了六万米，将熔盐管插入了地下。这和之前在地壳岩浆库中采集物质差别很大，这真正是刺入芳明星体内，完成采集。
……
锕系，镧系以及贵重的铂类元素，在地表储量非常有限。
它们形成的自然原理，就是远古时期火山喷发，然后数千万年地质运动，以及水流侵蚀沉淀作用，积淀在固定的岩层缝隙。
对技术不够的次文明来说，这地表的一层矿物，就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而文明的进步，就是人工替代自然。
文明早期靠天靠地吃饭，当然会有一大堆“不可再生”的选项。在技术足够的情况下，星球自然形成得慢，那就人造。
自然造矿？哪次不是地府再造，伏尸百万！一次暗色岩事件，足以让自然生命界卑微几百万年，而且更奢侈的，还需要上千万年时间的水流运动。
上述自然造矿原理，无外乎就是：地下的东西翻上来，太阳能量驱动水循环，再萃取一遍。（如同金矿会沉积水流凹陷处。）
先进文明：星球母亲灭了上一个生命世代才打造的资源奶嘴，难不成就总结出“慢点吃”的经验？这可真有出息。
而燃轮现在就是‘自然不动，自己动’。
不等地壳翻盖，主动找到地幔一些开采价值较高的地带插管。不等水流运动后在地层沉淀，直接人工注入熔盐液质，从另一端出口抽出地表，在人造地下池中分离。
……
当然，那个时候的不可再生资源，可能就变成了另一种物质——盐矿。
这种靠着注入熔盐从地下带出矿物的方式，其实就是相当于，第二次工业革命所需要的工业用水。
例：化工和金属冶炼，都需要大量的水。
而熔盐注入地下后，虽然部分会循环上来，但最终，还是有大量盐分会消散在岩浆中，最后凝固在地壳上。
盐，——芳明星这种四十亿年级别海洋星球，全部平铺在大陆上，能够让地表增加一百米的厚度。可谓是工业时代初期，人类最不缺的资源。但是其产生的过程，则是地表岩层和水接触时，被一点一点萃取上来的。也是几十亿年才生成的。
燃轮这种开采方式，必然会将盐分重新扩散到岩浆内。在短时间内，嗯，几千万年内，甚至上亿年，都不可能重新循环到地表。——任何一种模式，都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不过现在，燃轮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现在芳明星水资源枯竭，原本的浅海地区，现在是大片盐壳。
461年4月，燃轮的资源革新已经开始了。
在从联邦这里获得了技术进口许可后，一些超大生产设备开始组装。
而在浩洋板块地区，由于钛钢已经被彻底剿灭，一条条运输线已经开始衍生。在一些干涸的海盆地带，一批批盐矿被推土机堆成小山堆，而后装入集装箱中，绝大部分托运到鳞丘地带的天然干涸湖泊中储存。
而在浩洋板块和罗天板块的交界处，一个个采用北原第一代实验技术建造的大型金字塔，耸立在地表。
燃轮的第二大工业区即将准备开动全新的资源开采。
……
说起资源供应，就不得不说芳明星现在的情况。
燃轮现在成为全球大裂缝区域最大的势力，已经掌控了芳明星35%工业原材料供应量。这在联邦的大佬们看来，非常“影响市场安全”的数据。所以在鳞丘之战前就筹划拆分，但是一年前，这刀子不得不藏起来了。现在，则是开始了另一种打算。也就是开放政策，扶持其他地带边缘区域的军阀。
罗天的参议院院长北掠明带头，现在各个板块的势力都开始为各边缘地区提供武器，提供开采资源的设施。甚至是提供一些“医疗设备”——这些设备是维护机械人偶的，显然是准备指导边缘层势力如何发展了。
北掠明的逻辑很简单——既然无法削减你，就扶持其他势力，来减弱你的影响。
但是，他可能真的低估了燃轮地幔工程。
……
五月份，随着管道开始对地下加压，足足1187个小时后，注入了将近四十亿方的海盐，终于在出口处出现了涌出。
随后一个月，涌出的速率达到了注入速率的四分之三。当这块矿区彻底饱和后，涌出速率应该可以达到99.7%以上，也就是每天将消耗三百万吨盐。（算起来还是很夸张，但是海盆地区的盐分，几乎就堆在那里，只要运就可以。）
而这个区域1298个矿井，很快就达到了日产出5万吨各类金属原料的级别。
大部分萃取的资源是铁、镍，但是各种贵重金属的含量相对于地表矿高的惊人！在日产近乎170吨的指标上浮动。
燃轮的该技术，让贵金属产量已经达到了联邦占据星球注入井的矿产量级。这种技术发展数年，差不多可以让其他边缘区域开采点直接破产。
……
当然，此技术则是对联邦的嘲讽。
一个人值多少钱？两头猪？嗯，那是原始社会奴隶制度的情况。两头牛？那是封建时代的情况。1000万（美金）一条命，那是资本主义的行情。
道德总说人命关天，人的一条命是无价。但是次文明在发展过慢甚至停滞时，实际情况却总会给人命标价。
联邦的机械人偶，就是该政策的极端。而北掠明无论怎么通过居高临下的“迫害性教育”来提高机械人偶价值，价值都是有限的。
人的价值，取决于他能做什么。
在次文明内，单个碳基人类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可是形成庞大的组织，能做到的成就规模是几何级增高。
燃轮的矿塔中，有13876名高学历的人员。这些人是一个集体，对数千个操作步骤进行把握。
而这个操作集体，是燃轮这个庞大组织的一部分，与装备制造，还有地质勘探、水文所（同位素标记，探测地下水流）等几十个部门是合作关系。——这种相互拓宽合作的意识，亦或是说国家内的默契，在鳞丘之战后，社会已经自主推动这个趋势（设计制度的宙游，在此方面引导的任务完成）。
八瓣花联邦——就是凑齐几十倍同等芯片知识量的人类，也只是几十万个会说话的硬盘。
一千个人在统一意志下能够完成城墙建设，但是全球的猪聚集在一起，都盖不了一个猪圈。组织程度没有发生提升，再多的“人”只是数量，故会被定为有限价值。
八瓣花联邦是控制、攫取燃轮创造的价值，同时又想降低其组织度。——这其实是一种不可理喻的心态，想的是比“缘木求鱼”还要离谱的算盘。
……
当然，燃轮最终是不会让原材料市场崩溃的，会在政治上配合联邦扶持裂缝区域势力的政策。
当然在经济上——不让原材料价格崩溃，唯一手段就是加大消费，进攻上游高端的制造。也就是燃轮自己开始制造业发展，大量消耗自产的资源。
宙游：“政治嘛，随你们（北掠明）秀操作，我们都跟。我方应对策略很简单，那就是体量变大！”
现在的矿塔等设施制造，燃轮自己的产量严重不足，还需要依靠联邦。等到制造业发展，不单单要全部自给，还要全部白菜价。
届时，再看八瓣花联邦是什么政策！——现在只要道路正确，未来就可以碾了。
……
当宙游在芳明星搞得风生水……额，宙游的进展渐入佳境时候，本方文明却突然到达了。
在鳞丘地区的，东方明珠大厦顶端，宙游申请的个人隐私密室内。一个湛蓝的光团出现在面前。
光团示意宙游进入，宙游没入这个能量圈，被扫描了一下，重点是看脑域在这些年内是否工作强健。
扫描的数据显示，宙游在接受大脑扩容后，碳基脑组织依旧活跃。孜孜不倦地追求创造。——而不是在次文明星球进行“快乐”。
钟声文明的光矩智能，用非常尊敬的语气道：“宙游，能见证您的成长，是我毕生的幸运。”
宙游被这种态度搞得有些懵：“这货，不是该嘲讽自己一波吗？嗯，一定有阴谋。”
然而，没有阴谋。在许许多多基础指标上，宙游达到了近乎恒星级智慧的程度，就差“位列星空”的最终行动。
此刻此地，钟声文明的监察系统，正在见证宙游铸造自己的“道基”。
道基，顾名思义，得道的基础。这是一个很仙侠的概念。
不过，也可以形象地描述星辰文明的碳基人类迈向星辰智慧过程，甚至可以直接用“筑基”这个词。
星辰智慧铸造道基，是类似文明形成基石的过程。
……
一个文明的连绵不绝，不断以国家形态成长发展，需要什么？——法统。
法统是怎么形成的？
取决于文明早期，一个让所有人付出代价、最终获取公利的模式！而后人就知道在这个模式下付出，那不亏！故文明新的统治集团号召时候，大量的人默认跟从。
地球东方的法统，在于大禹治水。后续秦统一，只是一次大规模强化中央集权，同时创造了皇帝这个称号，但实质上还是继承天子法统！
后来所有中华帝国都是治理黄河，外带防御北方游牧南下。因为该模式的共赢概念，久入人心，数千年不绝。——中国人念叨了数千年：天下太平，盛世开泰。
但是法统缔造何等艰难？
因为任何共赢模式，都是需要参与者付出代价的。越大的共赢模式，需要付出的越多。而在前无古人的情况下，如何能让人相信？
需要一个巨人以自己为表率，付出比天下人都要多。并且在过程中承受所有抱怨和非议，——至于赞誉，那是后人评价。
【带着先进科技穿越到过去，无利于法统缔造，那只是让人少付出代价，做出繁花簇锦。而法统是让人能承受代价，愿意拿那一切可拿的希望去构建宏大的未来。】
年轻的天体级别智慧，并不是像次文明想象的那样是仙体不灭的形象，依旧是碳基人类的基础，不过是个体变成了群体。
群体意志强盛，可堪比一个文明的行动力，这就是天体级智慧！
而天体级智慧形成，显然就需要一种类似于法统存在，贯穿所有碳基躯体的思维，统一自我！
钟声文明中，均摘星固然只做到了控制黄矮星。但在评级上，辰合文明也认可了最顶级蓝巨星的指挥等级。因为均摘星道基实在是太强了，面对整个精英阶层的降速停滞，各个分体撞出一条路。
但是在钟声文明后续数万年的评价中，惋惜认为均摘星有着“后世男性初模板天体级智慧”的显著问题——性格太过硬了。
钟声文明现在大部分天体级智慧，都是达成对矮行星的行星控制，只要能耐得住寂寞，矢志不移地自我思考，完成成就，道基就成了。以后再面对类似的困难，都不会放弃。
而芳明星上的这个大裂缝控制情况，也已经是行星控制，而且是在本土各种下行思维骚扰下，一步步进展的。
宙游这情况，是此地文明法统同自己道基一起打造。
在诸多星辰的注视下，宙游仙生于世却不过百年。这绝对是钟声文明记录中的奇葩。
故，现在光矩对宙游用上了尊称。
……
宙游成为天体级智慧是定局。钟声文明的核心区智慧得知这个消息后，都是很欢喜的。这年头，一个男子成为天体智慧很不容易的。
钟声文明很大一批天体智慧，一直是想要将自身文明的种群属性维持下去！
何为种族属性，就是有男有女，有自然繁衍能力。而彻底抛弃一般性状，那就不是种群。由此产生的自然社会结构缺失，会产生发展缺漏。
通俗的解释：一个社会出现困境，但是所有人都在这偏离的模式上，失去纠正能力。
据说辰合文明就出现了这种偏差，女性不得已进行了大幅度改造，才勉强完成了部分纠正。
总而言之，对于钟声文明（女）天体智慧来说，宙游这个即将诞生的新生天体级智慧，多强大倒是其次，就是放在自己可见的地方进行养眼——，嗯，是社会思维完整性，都是具有重大作用的。
宙游的成就已经无需操心了，但是新的问题出现了：宙游能够在主序阶段停多久？
天体级智慧也是会黄昏的，最终腻歪了思维变更，寻找白矮星。
钟声文明的天体智慧们，在查验了宙游的成长资料后，发现了某些很不乐观的情况。完全可以说是内忧外患。
……
岩晶星那个受到蛊巢科技影响的次文明，调查结果出来了。
光矩系统，直接给还在做任务的宙游进行了通报。
智能：“宙游真思者，您上次查到的金甲虫星球上，干扰者疑似来自一个未知时盘区域。该时盘的势力比龙族文明还要遥远，而且发源地并不在我们本星球，是属于以外星球为中心的时盘势力。”
宙游：“哦，外星球？嗯？”
反应了过来后，追问道：“那不就是战争行为吗？”宙游声音充斥着火气。
系统说道：“是的，的确是战争。不是冲突（强调）。”
宙游顿了顿——系统的分类是非常明确的，战争和冲突是两个概念。
系统道：“干涉次文明的星球（岩晶星），三个旋机（这是银河旋转角度，用来计时）前我们初步认为是双方理念不同，产生冲突。但是现在，我们发现对方正在对你所在的时空区进行定位。”
宙游愣了愣，第一时间不是担忧自己被盯上，是好奇对面锁定自己，应用的技术是什么原理？
然而宙游的好奇之惑，系统以权限不够拒绝告知。这是因为宙游在道基铸造关键期，决不能有任何辅助破茧的情况。
问不到超前阶段的科技应用思路，宙游开始仔细看现有资料。
钟声文明拿到了绝萤死亡后的节点，进行了破译，发现对方是一个极超远古的存在。时盘中心空间方位距离钟声文明7万光年外，也就是在银河的另一端，但是时间坐标偏移方位，是在千万年外。
也就是说，千万年前它们就有时空分叉的现象了，在他们的分叉上，钟声文明的母星可能连生命都没有诞生过。而他们迈过了大量分叉，跑到了钟声文明诞生时间簇区，来搞事情。
……
这种超级文明范围很大，可能有一些超强科技，但是，绝不是线性变强。
星辰文明对空间的控制力依旧存在限度，例如钟声文明对时盘的发展规划中，随着分裂的时区越来越多，难以在全部时区保持天体级智慧的存在，故，准备好资源，预备放弃时间区，给下一代文明的可能留有空间。
而从钟声文明现在天体级智慧对宙游的态度可以看出，她们重视的不是资源了，而是同行者。对她们来说，资源已经过剩了。外围的星球最多挂一个自己名称。
【这些名称都会成为该次文明神话中的创世级神祇。例如，波增的星球都有‘凌照氏摘目为日’的神话。而芳明星的命名则是来自于辰合文明，相关神话是，女神抚摸大地，让草木升华。】
一个星辰文明持续延续到四十万年后，大量的时区被放弃，仅仅保持对一些存在希望的次文明所在时区的连接，这个阶段时盘就不是时盘了，而像一个放射性海葵。随着延续越来越多，这个放射性线条越来越开。
钟声文明判定那个投放蛊巢的势力，是一个久远文明的残骸，现在可以看做其时盘上一条“海葵”触手延伸到了己方控制的时区内。
看完了情况后。
宙游：“哦，来找我？”随后挥舞拳头说道：“我再干一次！呃——”
在光矩系统审视加告诫的目光下，宙游杠着脑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钟声文明不能怂。”
插章（1）远方的信标
意场文明——这是宙游在岩晶星上遇到外来干扰源所属的文明名称。
这个超级文明，如果直接描述为虫群文明，那是片面。就如同表述人类文明为吞噬种群。
额，人类会把意场文明的物质形态看成落后的虫群。而意场文明如果同样片面，则会把人类背后整个生物体系，看成一种非常野蛮的、大鱼吃小鱼的暴力主宰体系。
双方在进化最初的时候，策略就不同。意场文明在生物学分类最根部，就和人类这种物种分开了。
根据超远距望远镜观测，意场文明是一颗悬臂上黄矮星发源的文明。这颗恒星，代号为404。
当然，望远镜是观测不到详细信息的，光子在跨越数万光年后根本无法传达什么信息了。传统照相技术需要望远镜对那个恒星上千年，才能曝光出准确的照片，嗯，实际上没有物质胶卷材料可以撑得过数百年。人类只不过是将那边射过来的光子统合起来，大致拼接出星球的情况。（至于数千年来收集的光子，按照大时盘的理论，极有可能都不是一条时间线的光子，精度仅仅只能判断行星。）
回归正题。
意场文明的恒星中有八大行星，其中第四行星和第五行星（最大气态行星）间，存在一个未形成大行星的小行星带。
意场文明处于恒星距离的第三近的大行星上，拥有一颗质量颇大的卫星。
【钟声文明在破译意场文明节点后，将那个行星系的信息解析出来。陆博雅为之一惊，似乎是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宙游呢，在看见那个行星伴随的卫星上桂花树般凹陷地貌时，觉得非常非常熟悉，总觉得很久很久以前是见过的。】
由于大质量卫星的环绕，使得这个文明拥有稳定的磁场。这是一个非常温和的星球，嗯，至少在钟声文明的人类看来，没有那么多灾多难。
但是意场文明的物种，却在其上经历数次大灭绝。因为在意场文明看来，自身的母星处在的位置不好，一次又一次的要与自然进化出的氧气菌种斗争。
是的，意场文明是基于碳基还原性生态发展出的超级文明。
钟声文明在宇宙历时代磁云星遇到的还原碳基生态，远比意场文明的生态要稳定得多。但也许就是多灾多难，让404恒星上三号大行星出现了超级文明。
……
在其四十亿年前，意场文明诞生的星球上，那还是永生世代，各种无需氧气的菌依托星球内甲烷和火山硫化物进行生命代谢。没有氧化现象，生命可以永远不老不死。
这个纪元，是一切太初之始。但是接下来恶魔登场了，依托光合作用开始贪婪囤积有机物同时制造毒气（氧气）的菌种登场了。——为了财富（有机物），毁灭了所有物种的永生。
星球上大量二氧化碳被消耗，温度骤降，最初大灾难登场。原初生命们的族群从地表重新退回了深海，而后一退再退。
然而这时候，‘早期种’们出场了。
它们没有大型生物的细胞外壳，只有蛋白质包裹的DNA，用人类的说法就是病毒。
这些早期种，成功地完成了对氧气种的重大杀伤。简单的厌氧大气得以保存，并且进入了地壳中，完成了金属丝的析出，这为电信讯号传达缔造了基础。进而在后面的有氧时代，也通过陆地水体底部的厌氧环境，保持了生命形态。
【从历史纵向时区来看，它们和另一种进化可能就此分道扬镳了。】
而后经过漫长的演化。最终在八百七十万年前，在整个星球金属质神经网络交错的时候，意场文明诞生了。
这个文明在漫长的时间内是地域隔阂的，因为有些地区金属丝密集，有些金属丝不密集。这就在星球表面上分为了一个个意识体。
然而这时候，地表进化出了可以光合作用的昆虫，在白天晒太阳，在夜晚活动。这就给了意场文明捕捉的机会，金属丝植入了昆虫，并且一些控制的信息也在数百万年间植入了昆虫中，然后就变成了控制虫群的意识。再然后开始利用虫群开采山脉矿产。
所以说，意场文明本体是一种意识体，虫群只是其驯化的工具。
人类用族群概念来看待虫群，代入“物种需求”理念试图和虫群这类工具进行想当然的交流，那是很荒谬的——这就如同擎天柱那群变形金刚来到地球看到车祸，总习惯性代入汽车老化，而没考虑驾驶员会低头看手机。
所以，不能把意场文明当成无艺术文化的虫群。人类也不会在坦克炮管上写美文，不会在飞机翅膀上考虑乐器设计、能在飞行时发出动听音乐的结构。
意场文明早期的艺术文化全部记录在岩石层中。这些早期意识，甚至会费尽心思在大理石中留下非常规整的纹路。当气流流入时候，会发出独特声音的纹路，这样的造物连绵三四平方公里的地层。——所以说，无论哪个文明总有一批想要建奇观的家伙。
不过和人类文明最不同的一点在于。这个文明的战争思维，倾向于病毒式的感染，而不是吞噬。
他们发展到工业化（大规模析出金属，制造太空飞船），也都没有发生过相互之间摧毁实体的现象。而仅仅只是在歼灭其抵抗力量后，金属丝相互勾连，完成意识的浸染。
这一点从岩晶星上的情况就能看出来，意场文明没有对人类政体进行歼灭，而是直接与最高意识体进行融合。至于普通人类，意场文明不理解，人类种族为什么要保留那么多不思考的个体。所以决定优化人类。
当然，宙游在岩晶星上强行终止了意场文明的计划。
意场文明认为应当和宙游这位新生智慧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意场文明开始在芳明星附近的几颗恒星降临，试图找到宙游。
……
钟声文明和辰合文明交换了信息。芳明星外，在宇宙空间中，一个力场构成的客厅突兀地出现。——刚好在芳明星和白鈦星双方势力的视角盲区。天体级智慧对次文明单方面的观察，就如同人看玻璃箱中蚂蚁一样。
在座位上，身着铠甲正装的链星尘（辰合），对匹练飘带的波增说道：“意场文明的情况很特殊，至少在四十万年前就已经和我们接触了。”
波增顿了顿，说道：“四十万年前？”
链星尘指了母星方向，解释道：“刚刚的我们，是同一颗恒星的我们，龙心文明似乎一直是在和意场打交道。（手指指了自己）我辰合，（又指了波增）你钟声，意场文明可能认为我们俩太年轻，似乎是想以后再见。而这次——很罕见。”
波增深呼一口气，故作坦然道：“我们的那个小家伙，的确是很优秀了。”
链星尘看了看芳明星方向，目光中透露着一丝复杂。
对天体级智慧来说，芳明星上的宙游毫无疑问是非常美好的。宙游的道基成长的相当坚韧。直接顶着龙心、辰合、钟声文明留下的障碍，完成了重新扶正文明轨迹的成就。
钟声文明即将得到一个闪耀的且年轻的让人咋舌的天体智慧。
链星尘缓缓道：“是的，他的确非常值得让人关注，你们要保护好他。”
……
而在距离芳明星2.5个光年外，一个拥有三颗生态行星的恒星，已经出现了蛊虫干涉的痕迹。
按照恒纪元生态星球数量，这里远比芳明星要繁荣，所以也难怪意场文明在锁定宙游位置的时候，先找到了这里。
三个星球的次文明上，都有了意场文明超时代科技干扰的迹象。
在四号轨道，这颗海洋面积达到了百分之九十的星球外层，随着光矩的闪烁，六个个体在恒星的能量下打印出来。
钟声文明的降临者出现，她们分别是摇光（轻钧），司落（朝明），少御（塔视），天丛（赵），圣然（钢峦），绮芸（瀚海）。
其中摇光为巨行星级智慧，司落和少御是行星级别智慧，其他三位为矮行星级别智慧。从溯源上来看，都是那几个姓氏，但是如果要追究其母系，或多或少都有些轻钧的血统。
【钟声文明现在通过技术确定，数万年前轻钧家族早期突然单性别化，是接受了云辰遗落的基因技术。根据轻钧墓葬文献记录，当年轻钧老祖是野心勃勃地想要成为血脉强势的家族。——结果基因调试后，族人的后代的确变得优秀了，但是也都变成了绝户美人。当时辰合文明已经准备走单性别道路，这种基因变革自然没有问题，只是可怜了轻钧家族，承受了这几千年饱受非议的血脉。】
话题回过来，当今波增为代表那一批天体级智慧，坚决不向单性别道路妥协，追溯历史原因，也就是这个。
“枪焰血脉不能被轻钧污染，更不能变成轻钧……”“要带把的……”“不能绝户……”“好歹留个种……”
现在芳明宙游初长成。
波增在光桥中对那帮过早质疑自己的人汇报时，语气中溢出了炫耀之意。
通俗翻译一下：“我养的崽，能站着尿尿的那种，马上就是铁板钉钉的天体级智慧了，我让他不和质疑老娘的傻子说话。”
这委实是将某些天体智慧怼得一言不发。
……
回到眼下这颗恒星。确定了三颗星球的情况，这六位天体级智慧开始分工用光粒调查各个大行星的情况。并且在光桥中和自己谱系的先达者交流。
其中探查第三号大行星的少女摇光，有一双浅蓝色的瞳孔，她目光凝重地将自己初步扫描的天泽星评为严重级。然后拨动面前的能量界面，开始与自己族系恒星级天体智慧进行沟通。
摇光联系的恒星级天体智慧名为灵缀。就是波增嘴里那个“质疑老娘的傻子”之一。（铸波增的乖张，是整个钟声文明内出了名的。）
摇光宁静温雅：“我已经到达地点。”——详细的星空坐标图在身边出现。
灵缀：“有什么困难吗？”
摇光好奇道：“这里人文堕化现象十分严重，我们要掩护的目标，在芳明星上真的没事吗？还有，什么时候，我们这时空区中多了个正在筑基的天体级别智慧？”
灵缀：“你负责好这里的工作就行了，至于那个人，是我一个对头，嗯，一个同僚的弟子。”
——波增那种激进的培养方案，在钟声文明内属于叛逆，在非恒星级智慧中属于非公开信息。故摇光这几位，尚不清楚芳明星上，那个正在筑基的天体智慧的性别。
摇光目光翻了翻，她对自己的这位姐姐性格傲娇了解得很。——其实她自己有同样的性格，毕竟两位天体级智慧是七千年前从同一个主意志中分出来的。
半个小时后。
摇光优雅地坐在了在星球大气层外层构建的力场王座上，点了点头：“哦，好吧，那我先下去了，对了，最后确定一下，我们如果要介入这个星球，干扰可能会非常严重。”
灵缀：“允许你们挑选合适的名单，在该地区文明情况不可挽回时，作为文明再次重启的种子。”
摇光顿了顿，有些艰难地问道：“这里的次文明会毁灭？”
灵缀：“在我们的标准下，如同毁灭。在干扰者眼里，可能是给予各个星球新生，我们双方文化差异极大。”
这时候，其他几位行星级天体智慧似乎也获知了这里情况的严重性，纷纷相互对视，目光中透露着担忧。——不到万不得已，一个次文明是不会被放弃的。放弃一个次文明，意味着自己的文明模式，在应对某项灾难时是失败的。
与后方的通讯结束后。
在星光中。
摇光托着精致的下巴，眸中生电地抬起手，指向了下面这个湛蓝的星球。与此同时，在她宝座前，三十米直径的星球投影地图徐徐摊开。
其她五位星辰丽影们，纷纷抬起手，托起手中的信息投影，将自己刚刚扫描获得的信息呈上交互、共享。
其中司落和少御这两位巨行星级智慧，认为：目前应当以挽救种族为最高任务。
她们拿出了，次文明内最保底的拯救模式，——序列晋升方案。

第002章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集合，集合。”哨声急促的响起。
在西荒烟尘弥漫的一个战争基地上，随着地表一个个升降平台升起来。一批批身穿机械动力服的男孩子们开始列队，哦，也有女孩子，不过数量往往只有几十分之一吧。
这些男孩抵达地表的五分钟前，大批的战争无人机开始升空，开始为这里撑开四十分钟的绝对防空圈。虽然当下的环境中，燃轮的腹地不可能被偷袭，但是当年盐碱治安军给燃轮的教训是永久的。
现在如此麻烦，要到地表来一趟的原因嘛？——是燃轮现在全体公立学校，每周一次必须保障的艺术课。
燃轮的艺术课有很多种，种植、编织，还有水产养殖等等。
孩子们可以自选艺术课。而眼下的，在地表的这场艺术课，课程是“化学能的认识”，用孩子们的说法就是“爆炸就是艺术”。简而言之，就是放鞭炮。
……
教育的重要意义之一，就是回应孩子们的天性，进行正确的导引。启迪智慧、勤劳、勇敢，种种美好的品性。然而现实中，在文明早期，生产力限制大众教育无法回应孩子的天性。
就例如鞭炮这件事情，二十一世纪，几乎每年都有农村孩子鞭炮火药朝着玻璃瓶中塞，然后把手炸了，逼得中国医生接断指手术独步全球。而城市的孩子则是朝着窨井盖中投火，每年都有整条街崩一下的新闻。
此事件背后是皮性，但这也是天性。
想要尝试观看这个世界“剧烈释放现象”的天性。只有在理解（学习到）了能量有多大后，才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新来世上的智慧想“尝试了解这个世界信息”是理所当然的。
就如同玄幻小说中一样穿越者来到异世界，第一时间肯定要兴奋的看看新地方没有神奇力量。
孩子来这个世界，第一次了解到“爆炸”这种剧烈释放现象，也肯定是要探一下底。
几乎所有文明，早期工业国的教育体系，都没有对这种天性完成合理、正当教育引导。
原因嘛？和二十一世纪学校普遍取消春游的原因一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出现意外，到底谁担当得起？
太多的束缚，就导致了在幼学阶段，基本上都是乖巧的女孩带着大红花领奖，而调皮的男孩被罚站的又‘蠢’又‘傻’。
……
芳明星的燃轮，现在处于斗争状态。
斗争的目标方向是解放，解放一切碍于天性走向智慧的束缚，——为了孩子。所以在艺术课上就专门有“化学能”课程。
这个课程启蒙，就是感受爆炸威力。
首先，穿好防护手套，手上粘上一个擦炮，砰的一下，——在尖叫中，完成人生中的第一次点炮。
一个小时后缓过神来，想要继续尝试，那基本就能选课了。嗯，先前的手上炸的鞭炮，会导致了选这个课程的都是小男孩。小女孩则是隔着防护玻璃，好奇地看着选这个课程的人，到底是怎么傻的。
第二步呢，就要了解擦炮威力在什么情况下最大。同样是穿好防护服，一个擦炮点燃放在地下，然后用脚踩上去，感受一下，密闭环境下爆炸相对于放在手上有什么区别。
第三步，那就是直接鞭炮点燃，用防护手套紧握——这一步已经有很多小男孩很骄傲（为了在玻璃窗那边的女孩面前表现），然而现实给他们严重的打击，防护服呢，能防住烫，防不住冲击波，所有的小男孩都体会到了戒尺打手心的疼。
这噙着眼泪、一脸倔强样子表示‘不疼’，真的挺可爱的。
自此课程后，他们基本会了解“爆炸会产生冲击波的概念”。因为都用手接触过。
……
接下来呢，该类艺术课会不断演示，密闭环境气溶胶爆炸、油气体爆炸。
并且呆在三十厘米防弹玻璃层后，近距离观察手榴弹破片释放的威力——额，这课程中，一块有着良好光学性质的防弹玻璃价格就不菲。
可对于燃轮来说这不是事，坚定推行了这个课程。
家长这边，默认了这个课程的重要性。理念是：“在这个世道中，地表爆炸物特别多。男孩如果不了解危险，会被好奇心害死。”
而对燃轮动员体系来说，这项基础教育，是关乎于现在斗争的成败。男孩们天性中好奇，必须被导引至对自然力量的理性认识上。
这个世界充斥杀戮、暴躁。在不发达地区，许许多多雄性在少年中，将肌肉打斗、嗜血暴力视作力量。面对这样的无知——燃轮的男孩们，自然是不能如温室中花草一样成长。
男子不能培养狼性，更不需要什么雄狮教育。低级的暴力是不需要的。而是需要英雄性，也就是要有胆量接触“剧烈现象”。
再凶猛的豺狼、雄狮，在山崩地裂中也是“狼奔豕突”。而英雄却敢于直面。
宙游：在智慧种这个高层面，男子刚阳标准必须是“天崩而不色变。”不是什么习惯嗜血，反之，要敢于蔑视那些制造鲜血淋漓的疯子，和此等无道强权碰撞。
燃轮艺术课“化学能”门类，是军队老兵们授课的。
这些老兵们做事非常认真，额，不认真就是对战场上战友犯罪。例如弹幕徐进，前线无畏冲锋的同伴相信你，你的弹药能为其提供掩护。你坐标要输错了，呵呵……燃轮一直以来，都在技术不占优情况下作战。
老兵们对男孩们的要求极为严苛，必须要确定安全线，防护服全体检查密封性，防护玻璃角度正确的……二十七个步骤都不能少，一人犯错全队拖累。
轰爆后，更是要对各个实验场上，各个设备数据进行精确计算。
这些团队操作流程养成了整个燃轮男孩的纪律性。
一个人‘天崩而不色变’，或许抵不过一个从小残忍的人，但是一群人“天崩而不色变”，那能蔑视一切兽性的狂乱。
【当然，还有一个现象，整个联邦中下层文化圈，一直以来存在玄幻冒险文学，但是在燃轮的男生中流传不起来。——开玩笑，一个近距离看爆炸的男孩子，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肌肉力量能“武斗天下”。】
……
此时在试验场中，是高年级爆炸课程。
燃轮的男孩们，一个个头戴监控环。每一个监控环后面是二十个人，其中包括高年级学生还有考官，如同直播一样，大量地给他们在弹幕中提醒。
一桶桶油气物被放在试验场中。同时，一个假人、四十只狗（类似生物）、三头猪、两只猴子，全部放在了试验场上。
在电线检查完毕后，一位位学生迅速从小镇中退场，列队报数，同时派遣无人机检查小镇封锁区。最后撤离至六百米的掩体中，戴上了全防护的抗冲击波装束。
随着电闸一拉，四十七个油料气桶统一升空。然后扩散点火，随着闪光，罡风扩散——这是模拟大型战术云爆弹轰爆。有一个油气桶没有点燃，评分全都降低。而现在，这个考分是“完美”。
当轰爆结束后，一个个年轻的孩子摘掉了防护头盔，相互欢呼拥抱，蹦起来。——为自己人生十几年来最大一爆庆祝。
……
六十公里外。
一艘原子核心为能源的航空战舰上，宙游收回了自己光矩的领域体系，——在整个休息的时间内，宙游就默默地看完这些孩子们庆祝般的‘大鞭炮’。眼神中不免有些憧憬。
宙游在钟声文明的教育中也接触过爆炸，甚至各个时代的重炮、航弹，都用无人机丢过。可是呢，像刚刚下面考场上，一起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地策划一个大爆炸，最终成功后集体欢呼的欢乐并没有。——星辰文明去雄化严重，而且都是再生者，严格来说记忆大幅度丢失的或者新生代太少了。就算某人小时候喜欢爆炸，也找不到和自己一起放炮的傻嗨者。
感觉童年缺失的宙游不禁咬了咬手背。
宙游：“男孩的童年啊？就是想有一个开明的长辈，以及一群能一起皮的伙伴。”
……
在西荒裂纹工厂基地中。
陆博雅当发现宙游的坐标一直停在一个地区后，就不由好奇。于是乎，透过电子环监察系统去看一下。
发现宙游在看孩子们玩爆炸，不由哑然失笑，嘀咕道：“还是一个孩子啊。”
现在。
她盯着屏幕上‘咬手背宙游’，心中一紧，默念道：“孤独吗？”
……
燃轮的孩子们，相对而言是幸运的。由于燃轮一直是在战争中发挥了关键作用，联邦大量的政策无法绕过燃轮。
自从联邦通过了增生法案，并且由北掠明进行经济改革，这个废文明朝着“神弃”标准上又进了一步。
自460年开始，当燃轮的“原则大讨论”，公开否决了“人类经济价值评估”错误理念，让北掠明明白，燃轮已经开始走向脱离道路。然而没等他准备用手段制裁燃轮，燃轮在鳞丘之战表现的大规模战役能力，又让他不得不‘从长计议’。如果直接和燃轮硬脱钩，这会给罗天带来重大损失。燃轮会立刻被神临和黄石拉拢。
所以北掠明要做的，就是保持燃轮依旧在自己麾下，同时将燃轮的重要性压下去。——所以策略呢，就是扶持第二个燃轮。
可是燃轮的组织性、纪律性，都是有目共睹的。北掠明在见到宙游本人后，更是对燃轮的领导核心有了一个直观印象。
北掠明很清楚，燃轮是不可能复制，但是依旧做出了这个政客的决策。
【就如同二十一世纪，发达国家看东亚大陆某个国家在供应链的重要作用，明知道其供应链地位是不可挑战的。但还是要炒作南亚、东南亚供应链的作用，因为必须要讨价还价。】
芳明星上，原本不受重视的地方势力，被北掠明为首的统治阶层扶持起来。
这些势力，在早期就是联邦周围食腐社团。在地球上有一个形象的词来形容——那就是土匪。
通常是非常原始的帮派制度，几十人、不到一百人的上层头领（坐交椅的当家们），然后领着几千不超过一万的小喽啰们。
在这个时代，他们有几十几百辆车子和一系列的轻武器，在边缘区域称王称霸。不过，这些地头蛇在那些经济崩溃无法形成秩序的区域，有充分的信息了解权。
随着燃轮在大裂缝地区的不断扩张，建立一片片工业区，极大地挤压了这些土匪们的栖息地。
这也让北掠明等权贵明白边缘区域的价值：如果坐视燃轮控制所有裂纹区域，那么燃轮凭借现在独立的产业链，以及代差不落后的原子核心的军事能源技术，就能形成战略包围。
因此，大量的物资和武器，都开始朝着边缘区这些地头蛇们输送。这些土匪们开始摇身一变，变成了地方军军阀，有了重炮、机械智能部队，并且可以对士兵进行脑插芯片。
脑插芯片尤为重要，土匪们组织力低下，团体上限一直是加不上去。但是有了芯片，团队规模就能提升了。
嗯，脑插芯片其实并没有强行惩戒、控制的功效。——直接刺激神经元制造痛觉，这样的惩戒系统用多了，都是会破坏神经敏感度的。其实工业时代后，这种即时惩戒的高压统治没必要。
只要电子芯片没日没夜宣传统治者的‘英明果决’，那么底层下意识就将统治者名字，记为自己‘该服从力量’的最高序列中。
这就像自由灯塔两党竞选，传媒轰炸，民众脑海中能选择的选项就那么几个。这个芯片概念，能让原本土匪模式中“服从拳头最大”思维，从原本几十个、几百个人，一下子扩展，烙印到上千个人、上万人，甚至数万人。使得每个人完全没有躲藏在人群中的安全感。
当然，这种社会心理学上的催眠手段，那些土匪哪有文化来知晓，都是联邦派来的“特派员”过来传授的。
这是数百年来，来自板块核心的统治集团，头一次这么大规模对边缘层地方势力有体系地扶持。
……
可是，北掠明这些统治者毕竟不是做慈善，本身经济危机，更不可能慷慨。
地方边缘集团接受了扶持，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在众多援助物资中，有一项异常显眼的东西：医疗生育舱。

第003章 追利造亡，逐希而生
神临裂谷区域内。这里存在着一个次势力——钢甲老兄会。
六十个阶梯金字塔式建筑呈四层环排列，建筑的砖墙缝隙上，有一条条铁锈色的液体痕迹。
一位位身着动力甲的战士跨步站在岗哨上，动力甲上挂着铁拳的铭图，搪瓷的外壳上有很多磨损。一辆辆卡车从防御基地进出。这些卡车上，有的是模块化设备，有的是有机物物资。
联邦稳定区内的硬通货，是挂钩机械人偶控制权的联邦币。
燃轮内的硬通货，是挂钩于“教育”这个等级上升产业的人民钞。
至于现在联邦扶持的边缘区域，硬通货为以下几种：
1.糖块、巧克力、压缩食物、干净瓶装饮用水；2.弹药；3.能给人带来“快乐”的药丸。
……
硬通货这种东西，是看需求的。需求不高，产量再高也就是政府手里的库存，无法换到政府所需要的动员力。
政权的存在基础，就是能对大量人下命令的动员力，——没有实质号令权力的小朝廷，屁都不是。
但是怎么动员呢，依靠着挨家挨户地去传达命令，阐述跟着干的好处，以及不跟着干的坏处？——在一千人以下的社会中可以这样干。但是在数万人的社会结构中，就存在信息不透明了。下无法对上传达信息，上对下动员力也随之减弱。
进入城市时代的政府急需一种恒准数字化的东西，驱动各个阶层。
货币应运而生。
带来的效果嘛，统治者们治理突然就从外科手术的精细化操作，变成了游戏中补血条的效果。
【例如一个人（社会）受伤，原本是伤在哪里，需要输血还是缝合，有各种复杂的处理。而这时候，（社会）突然变成游戏中数字化的血条了，只要填补数字化东西（资金）到伤口，这个伤口就能（商人经济活动来辅助建设）自愈。】
但是问题也就来了，随着社会进一步复杂化，这种靠着血条模式调理、莽夫自愈的方式最终会失效。
因为货币挂钩的抵押物，在复杂化社会中，价值不恒准了。——一个在各阶层无法恒准价值的货币体系，必然失效。
这点从资本主义萌芽阶段就看到了：土地的价格越来越走高，粮食在丰收季和青黄不接阶段，价格剧烈波动。
这背后，是货币无法调配各个阶层的需求。
地主阶层是要求自己在当地的话语权，拼命囤地产。而农民需求就是每顿有饭吃。两个阶层的需求不同。
当地主吃饱了，可以将粮食拿来喂狗，都不愿意动员穷人的劳动力，那么就可以说：货币这种单位，已经无法将这两个阶层的需求划上稳定、规律的等号。
这时候，统治机器无法数字化公平对两个阶层号令（对主观能动性有效动员），国家机器批多少钱下去都无法做到广泛动员。——因为所有国家投入，都会被某个为保持垄断的阶层先削去大半，渗出一点给穷人。
届时部分阶层横富，不思生产力创新，另一阶层几乎承受所有统治成本，无法接受教育升级自身劳动价值（艾特明末、沙俄、昭和）。
当烈火烹油到一定程度，货币之外的力量登场了。——嗯，每次货币之外的力量登场初，炮声会无比嘹亮。
……
燃轮的情况，是通过教育（需要的师资力量）将各个阶层的需求统一挂钩到社会发展中，让货币重新恒准，来动员上下各个阶层。
货币能在各阶层有相同的价值，这就是为什么定为人民钞的原因。
而联邦则是默认分层，上层是默认一套挂钩于“奴隶”的货币体系。下层则是开始挂钩“生活必需品”“享乐必需品”的货币体系。下层的货币，对上层来说就是一个数字。
例如联邦边界区。平民苦苦所求的铁罐头、铁桶，在联邦这儿就只是工业品。
【铁罐头分为很多种，土黄色铁罐头内部是能量棒，蓝色的铁罐头是抗生素等药材。黄色的铁桶是糖粥一样的饮料，白色的是纯酒精。】
如何将工业品转化为自己所需要的资源，北掠明选择了地方军阀作为中转站。
……
视角透过，钢铁老兄会的内部。
浮夸的神殿上，一个一个半圆球玻璃罩中，各种金属齿轮头骨花纹的怪物俯视着大厅中的人。——这是一个个宗教牧首。
这个钢铁老兄会，他的领头人前身就是钛钢神会的外围头目。
鳞丘一战，钛钢树倒猢狲散，但是钛钢的宗教组织方式他们学会了，将各个统治部分大搞神秘化。
例如，门口身着动力装甲的守卫者就是骑士。
机械维修基地，就变成了圣器制作坊。
诸如此类。
信仰忠诚度已经不挂钩进入白鈦神殿的标准，那么还神秘化，有用吗？——有用，因为能够欺骗一批最脆弱的人。
现在地下，一个个蓝色的培育舱中，一位位婴孩在仿脐带的插管营养供应下，进行培养。
这数万个培养舱预示着原本冰冻中的胎儿，在三四年内就能以一米三身高的少年形态降生。
这些孩子在生下来，就被恐吓，倘若不能信仰他们的神灵（集团的领袖），会被填无信者之墙。嗯——也就是卖给联邦做机械人偶。
十岁的时候，开始植入芯片进行作战；十五岁的时候，这个地方军阀会留下百分之三十，而其他人被送出去做机械人偶；20岁的时候就留下百分之一的人，其余的被嵌入机械化。
……
在这个金字塔正下方，一位位头颅被金属化改造的头领正在对着自己的教徒们进行训话：“大审判即将到来，人间所有罪行都会被星辰神灵们记录，救世天使已经降临人间，她会挑选所有可以拯救的人……”
当这个家伙在“噼里啪啦”说着蛊惑之言的时候，在神殿之外，两个年仅16岁的少年，正在进行着一场越狱逃离。
他们戴着呼吸器、穿着防护服，沿着长期不检修的备份排放口，爬了出来，然后拿着偷来的解锁钥匙，捅开了摩托车，绝尘而去。
整个基地的电子系统都将他们识别为外出送信的邮差。因为，他们的确是拿到了一个小头目的通行证。
这两个少年，一个叫做荷山，一个叫做巍山启。
巍山启负责策划。整个逃亡路线的调查、执行计划的时间，都是由他完成的；而荷山这个大胆少年，也是他在反复甄别后挑选出来的。
荷山则负责执行操作，从钥匙的偷取，到各种工具获得，都是这个人脉广、口风严的孩子王一手包办的。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
十五个小时后，他们彻底逃脱了老兄会无人机能够搜索的危险区。
在一座沙丘中，他们将摩托车掩藏，拉起了蔽光布。荷山负责加热食物，而巍山启则拿出了地图。
两分钟后。
巍山启端起地图，说道：“再翻过这道裂纹，我们就抵达燃轮基地的控制区了。”
一旁嚼着方块午餐肉的荷山抬起头，问道：“巍，燃轮会怎么对待我们呢？”
巍山启顿了顿：“燃轮没有机械人偶经济。——只要他们接纳我们，我们就不会是被卖掉的东西了。”
荷山点了点头，缓缓道：“嗯，听你的。”随后他看了看来的方向，将吃了一半的餐盒给了巍山启，然后咬牙说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巍山启拿起荷山刚刚用过的勺子，狼吞虎咽将剩下一半吃干净后，抹了抹嘴说道：“放心，会有机会的，教会这样的势力之所以能崛起，是联邦扶持起来，用来对付燃轮的。随着燃轮的继续发展，这类在前面跳跃的势力会被第一时间粉碎。”
荷山抓住了巍山启的肩膀，说道：“巍，你真聪明，什么都知道。”
巍山启面对同伴的亲昵，先是不禁一愣，仿佛勾起了回忆，然后露出笑容，点头道：“庆祝，等到我们彻底脱离险境再说，在燃轮也许不全部是好的事情。”
荷山点头。
此夜，两个少年在刚挖出来的猫耳洞中相拥而眠。
【两人是轻装离开，只有一个露宿睡袋，一切从简。至于为什么不是一男一女。因为巍山启能找到一个大胆孩子就很不容易了。这个在贫乏中，敢将反抗精神付诸于行动的少年还是女的。额，那很不容易了。——巍山启：富家女翘家的比率会高一点。但是我接触不到。】
次日，他们再次出发，于下午三点，被燃轮的盘旋侦察机发现，随后被赶来的双刃直升机带走。
……
乱纪元461年，联邦已经从钛钢掀起的叛乱中恢复。尽管接下来两年后即将迎接白鈦星的正式进攻，现在的联邦是难得的空闲。
所以在4月份的时候再度和燃轮进行了一波商谈。谈论的目的，当然还是机械人偶的控制权。当然，联邦没说得那么露骨，他们是在讨论“燃轮民众的自有贷款创业问题。”
这就和二十一世纪某些人想割韭菜，不可能直接说“你把你的钱交给我，让我来掌控”，而是会说“我帮你投资，合伙开个奶茶店，让你不出门就创业赚钱”之类的好话，至于奶茶店亏了——以后再抛出‘创业怎么可能没有风险’。
这套伎俩，宙游当然不可能上当。
抠鼻子的宙游无趣地说道：“我玩这一套的时候，你们的星球恐怕才刚刚被天辰人造好吧。”
既然不想答应，宙游代表的燃轮为什么还要继续谈呢？因为——要填坑，填机械人偶的坑。联邦的部分科研数据，对下一步计划非常有用。
宙游：“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拯救，但是必须要给所有人能爬上来的梯子。”
……
堕入机械人偶的人，有百分之九十都是自己种下的后果，但是不乏一些人出生下来就没的选择。——所以让机械人偶重新变回人类是有必要的。
怎么变？用生物器官重新把人造器官给替换回来。
问题是，哪有那么多适合人类匹配的器官呢？难不成进行克隆人，然后摘取器官？——这是毁坏人伦的。
但宙游发现有一项技术可以。
那就是人工培育无脑胎，从中采取器官。燃轮在人造羊水舱中做了大量投入，同时在灵长类身上做了大量实验，但是技术上始终无法证实可靠性。而联邦——数百年前，就完成了这项技术的积累。
燃轮需要这些数据。
……
在燃轮最先进的西荒工业区。
这里已经是后现代化的建筑风格，大量的矿塔建立，一层层能量防护罩交错笼罩了数千公里。
双方的代表落座，各自隐藏了对对方的鄙夷。
联邦的代表，生来就是居高临下，鄙夷燃轮借助战争从自己这儿偷到技术壮大起来，现在又不服从联邦的号令。
而燃轮这边代表，则是蔑视这群不讲原则，为了牟利，以贪婪、欺诈为荣的掠夺者们。
由于双方在谈判前就有这样的相互印象，故谈判的结果是“双方充分交流了意见”。
燃轮和联邦都将自己的价码给标了出来，接下来也就是看，接下来的战争中，谁会再次讨价还价了。
……
在谈判结束后，宙游联通了陆博雅。
双方用矩阵进行了信息交流。
宙游：“现在，我预备分体计划了。”
陆博雅顿了顿：“嗯，这（对你来说），太早了吧。”
似乎被问住，在卡壳一秒后。
宙游斗心不泯道：“我们已经在这里取得了一场又一场胜利，但是这个世界践踏希望的地方也越来越疯狂了。所以——”
宙游看着陆博雅：“还需要一场更为惨烈的战斗，让一切诡辩都无处遁形。”
陆博雅听到不禁动容，但是她没有劝，而是僵硬地笑着对宙游点头。——宙游也微笑，因为此时真正觉得，这位从岩晶星带出来的学生，是懂自己的人。
……
当陆博雅和宙游结束通讯后。
陆博雅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好似在和什么人对话。
而在另一边。
在神临板块，少年修复训练基地的图书室内。
巍山启猛然抬头，一旁荷山不由问道：“怎么了。”
巍山启勉力一笑，说道：“没什么，刚刚有些哽。”
数秒钟后，巍山启看着离开的荷山，嘀咕道：“这里的土著啊。不理解什么是圣者……那家伙‘逐希而生’”。
……
BGM：太吾绘卷——意气归
歌手：小旭音乐
国家机器对穷人拨款被逐利阶层截留的例子如下。
美国医保套路：商业医院和商业保险公司勾结。保险公司卖医保指定固定医院这时候商业医院开天价医疗费，而保险看起来赔天价保险单。是保险公司赔了吗？不——保险公司和医院勾结的，只是表面赔给医院的多，实际上背后是一个金融合作方案，左手到右手罢了。而民众不得不交高额保险费是真的。
这就和子弹飞的那句话一样，县长上台巧立名目，大户带头，老百姓交钱，事成之后，大户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七成交给大户，三成归自己。这美股许多金融衍生品的收益就来源于此。
美国公共医疗花费是中国几十倍（这个数字真的很发达国家），可是依旧一大批人看不起病。

第004章 边缘区的博弈策略
乱纪元462年2月3号。
罗天地区，燃轮十七号基地。曾经纵横阡陌的裂纹区域，现在已经被一条条数百米高的水泥大坝建筑链接。而几万平方公里的小板块上，则是排列多座白色的金字塔。
这儿和联邦治下的稳定区大城市相比，已经看不出落后和先进之差。甚至这里规划大地裂的一道道建筑，比起联邦城市还多了雄壮的奇观风貌。
罗天地区45个行省级防区，和23个神临地区同级别燃轮自治区的各级代表进行了全体会议。讨论了关乎双方交通区域打通的事宜。
两大裂纹区内的电网已经打通了。这代表着双方经济体系的融合。
并且也通过了法案，燃轮和神临管理阶层的电子监测接通，处于相互监管、共同制定政策的状态。
这说明了现在燃轮在罗天、神临和浩洋是由统一的、强有力的政府来调配经济生产。
所有政治势力出现派系分化，都是信息界限封闭、利益不一致，从而形成了一个个集团。这样内部出现信息隔阂的联盟是无法作为广泛协调各方矛盾。
1.统一的政府；2.共同利益乃至命运的大型经济活动；3.各地政府都有大力投资基础建设、教育，这能保障各地地区的基础价值，不会出现各地区破产。
其中地区破产不在于负债高低，还不起负债只是后期没有资金继续注入、没人接盘的现象。
破产的定义：长期以来治理失败，让该地区毫无价值，即基础建设荒废、治安混乱、人员教育程度下降。
没有实际价值，经济发达地区资本不愿意接盘。（明末资本主义萌芽时代就演变出了这种情况。江南资本充足，却不愿意对大明内陆地区投资。）
如果某地区，教育规模增长，交通也都良好，当地政府会借不到钱？
经济产业的地区为了劳动力供应稳定及市场占有率，也会不断低利率借贷给这些地区。
而这种借贷，实质上就是经济补贴。因为所有的核心产业地区都会抢着‘控股’这样交通便利、教育良好的地区。以便于和平时期转移科研机构，来降低研发成本；风险时期整个产业都朝着该地区迁入。
经济发达区是相互竞争就是链条控制，霸占优质资产。——明末清末的江南，优质资产农田、功名地位的价格节节攀升，不断吸纳社会资金。
……
燃轮的内部矛盾在不断下降，而外部矛盾却在不断上升。
462年的时候，燃轮在各个板块上，都和边界接壤的军阀被动接触。——这些军阀扩张到一定程度后，对燃轮垄断了矿产定价非常不满。同时也在某些外部势力教唆下，频频在边界生事。
燃轮的网络上，喊打喊杀的呼声越来越高了。
无论是何种体制，在说话不负责任的网络上，言论都是非常极端的。但是，这的确是民意。
当大众群情激奋通过网络释放某种意识的时候，已经不是想要理性讨论某些问题。而是基于过去长时间内接受大量信息的理解，对内心结果释放。
例如某个富人阶层的、在海外避难的孩子跑回来，网络对这个事发声的时候，已经不是在讨论该不该让孩子回来，而是释放长久以来，这种现象已经引发了的矛盾。对！就是仇富，也许在讨论当下的事情上，这是不理智的。但是，仇富的起因就是当下的事情吗？矛盾是某阶层长期行为积累的。一个阶层在过去占便宜的时候，自以为外界不知晓，沾沾自喜占了便宜，其实民众眼睛是雪亮的，只不过出于个人保护不敢独自发表，一旦时机成熟，集体对阶层发难。（法国大革命，导火事件是皇后项链，其实皇后根本没有买项链，不过是珠宝商被诈骗了，曝光后让民众“知晓”皇室奢侈。）
所以网络上的矛盾释放，这可以看成矛盾激化到最高程度时，现实情况的前置。
燃轮这些年工作做得很不错，大量的民众有自豪感，仅有少部分人在先前看到联邦底层平民疯狂消费后，对燃轮的限制政策有点不忿的小情绪。但是……
当联邦金融系统现在开始了对下进行无情收割，联邦原来享福的‘自由民’全部变成机械人偶。燃轮集体则掌握原子核心，还有纳米制造核心产业，同时发电总量一项项硬指标上来。燃轮内管控体系下的所有声音，就纷纷开始变成坚定的自主派。——原来积累的不忿，陡然掉头转向对外。
以陆似为例，现在在盐碱治安军这边依旧和孙思琼打交道，但是始终保持距离。
此时板块军阀开始在边缘挑衅，直接挑起了燃轮内民众极大的不满。
一声声要‘打’、要‘反叛’的话语不绝于耳。嗯，要是十年前联邦的监察体系发现了某地区敢这么发言，直接会派武装过来镇压。
燃轮政权面对突然暴起的民意（正确的道路验证后，人们的表态就和市场震荡一样，会暴买暴抛），政府负责人想要阐述理性来安抚，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是实际社会矛盾暴力的前置，这种‘释放’想顶回去是不可能的，但是距离实际暴力情况还有一定的距离。——相当于一个警戒线。执行者可以等到稍稍冷化舆论，然后着手实际处理。在情绪热度下降后趁不会激发破坏，积极按照规章流程处理。
简而言之：管理阶层慎言的同时，快速采取实际行动，对社会矛盾心态回应，让矛盾降到警戒线之下。
宙游为首的决策层，对联邦现在搞的边缘区代理人策略是：“你做了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了。”
……
4月7号，燃轮内部军事会议上。
历揽说道：“联邦现在可以援助各个边缘势力，我们也可以援助。我们的部队正在快速换装，大量的老式装备不适合时代，但是价格便宜，操作维护简便，比联邦的军事援助更适合这些二线势力。”
【燃轮现在全面换装原子核心，这种核动力能源，意味着军团可以全电力化，由中央大型载具为各个载具充电。也就不用油料补给了。
战略机动可以直接跃迁到一千公里外。然而这意味着燃轮过去的内燃装备可以封存了。但是对那些地盘小的边缘势力来说，这些内燃设备战略机动能力弱不是缺点，他们也没这个战略纵深。况且燃轮的这些装备价格非常便宜。】
陆博雅说道：“军事援助自然是可以的。但问题是，军事援助后，我们能不能输出一种治理模式。”
这时候，在有人想发言前，陆博雅堵死了话说道：“联邦输出的那种治理方式，要不得。不能为了一时的霸权放弃正确的道路。”
陆似这时候也补充道：“和联邦全面冲突也是不恰当的。我方现在的军事科技水平还不适合和联邦产生正面摩擦。”
陆似的话，让很多人侧目而视——毕竟，陆似曾经将部分希望寄托在孙思琼，这个“灰历史”让他出了名的“走附派”，现在这番言论似乎再度有“妥协”的色彩。
不过，这时候宙游提出了认可。
宙游：“现在的确不适合和联邦全面冲突，一旦我们亲自下场，就给了北掠明纠集各个板块力量共同压制我们的口实。但是我们扶持代理人给北掠明挖坑，那只能证明北掠明在边缘区内政策是失误的。”
——宙游敲桌子的时候，写了矛盾点。
对代理人的扶持，是要关注其对地区的治理能力。如果一个不发达地区，由燃轮自己来治理，可以财政补贴，补贴虽然多，可始终是有底的。而那些被扶持的军阀其占领的不发达地区本来发展就很困难，若是再不受燃轮控制地对外开战扩张，这会制造财政无底洞。
在关注治理能力的同时，燃轮还要关注这个地区治理模式的价值观，是否有损于自己。
因为倘若该地区的价值观有问题，矛盾爆发的时候，牵涉到燃轮的站位。燃轮现在不是一个民族势力，而是一个文明势力，如果站位错了，内部价值观混乱，不出二十年内部会四分五裂。
……
宙游抬起头说道：“所有大裂缝区域，对我们来说都有投资价值，可以开放企业去控制。将治理和该地区的军阀分离开来。我们可以出高额佣金维持治安费。”
宙游拟了一个清单：提供装备，并且提供高额佣金，这些佣金足以让作战人员，能够在燃轮内为子女制定非常好的教育。
所以这个“军阀”的要求，是要靠拢燃轮的价值观。基本上就是披着一身‘独立军’的皮，但其实是燃轮自己人。
这时候，神临的一位人员问道：“联邦批准的对外扶持金额上限，比我们要高，这？我们和他们在此竞争，是否太勉强了。”
宙游：“不要和联邦比代理人规模，牢记我们决策的初始目的。初始目的是要让联邦扶持的那些军阀，将骚扰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可以随便打他们的我方雇佣军身上。代理人军事冲突的胜负，对我们来说一直是次要的，我们主要目标一直是战略安全。再者——”
宙游手指在地图上几个军阀地盘内戳了戳：“对这些军阀来说，联邦能扶持多少他们这类地头蛇，这些地头蛇是不关注的。这群乌合之众关注的就是，自己具体得到的扶持有多少。我们只要扶持一个，比其中所有军阀都要经济稳定且战力强大的代理人，就能否定联邦在边缘层的战略。让所有军阀觉得，机械人偶走私是前途昏暗的。”
宙游说完之后，整个决策层一时间非常安静。
两秒钟后陆博雅开始鼓掌，而众多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开始鼓掌。
宙游的战略十分清晰，在场的人，先前所有的乱麻全部解开了。
现在战略核心就是燃轮和联邦竞争，边缘区域的较量是为这个核心服务。谋求边缘较量胜利的同时，要考虑边缘较量消耗的资源。燃轮没必要在边缘区域彻底打败联邦，只要让联邦在边缘支出破产即可。
燃轮这边，迅速开始准备挑人了。
……
462年，六月开始，边缘地区的冲突开始激烈化。
一些地方集团的领袖被斩首，一些地方集团分裂。分裂的一方开始在不明势力的控制之下，强人上位，进行宗教扫除运动。
联邦的大人物们当然知道这种失控是怎么回事，第一时间是想要下场介入。但是燃轮那边却保持非常暧昧的态度，所以一时间又不敢动。
道理很简单，一旦军事介入了边缘区，边缘区的力量突然冒出了一些‘不知道来源’的先进武器击毁联邦战舰，亦或是开始报复联邦，对联邦大城市进行偷袭。这就非常得不偿失了。
6月14日，紫林城中。
北何璐看着面前的资料。
在联邦扶持的最大军阀中，一个非常小型化的轰炸武器，精准地落在了零点一米的窗户口上，从中间灌入了地下四层，炸死了这个势力的地方头目。
身为有领域的壁垒战士，北何璐很清楚，这是怎么做到的。而在芳明星上，在联邦联合政府外，能够培养壁垒战士的势力极少。过去钛钢存在壁垒战士，但是钛钢现在已经覆灭。这种轰炸除了领域导引，还需要先进的武器。
北何璐拿起了另一份情报：疑似燃轮内部最高训练所内，有领域放射出来的迹象。
最近几个月，各个地区新上台的中型势力地方强人，虽然依旧是搞个人崇拜的军阀，但无一例外都是反宗教、反机械人偶贸易的。在经济链上，引进燃轮的生产线，开始在食物生产上自给自足。然后引进了燃轮的能源公司。
北何璐麾下情报部门就查到了这样一个新崛起的强人，这家伙原来好像是有儿子的，但是现在把儿子送到了燃轮某个居住地去上学。这位在边缘区手揽大权的强人，似乎也没有看好和联邦合作的长远未来。
北何璐犹豫了一下，决定拨通燃轮那边的通讯。
……
宙游正在测试聚变太空发动机，强劲的电能在并联的发动机中释放。
锃亮的机械内，巨大的能量正在被约束。源源不断的电能供应地表的战舰实验系统。
此时，来自星辰文明的宙游心气也变得很高了。因为据自己光矩体系那有限情报得知，在次文明这一穷二白的情况下，别家的战舰都是龙心，自己攒出了正常文明进入太空的聚变能源发动机。这怎么着，也应该是天体级智慧了。
带着好心情，宙游和北何璐通话。
而面对北何璐略带兴师问罪口气的发问，宙游也没有啥好生气的——宙游口胡：幼稚孩子，没必要和他计较。
听完了北何璐的疑问。
宙游：“我们一直呼吁各方保持和平，冷静……”
北何璐：“不要打马虎眼了。”
宙游：“呃。”顿了数秒后，宙游努力装得很认真的样子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北何璐：“你的眼珠在转。”
宙游：“咳咳，好了，其实这个事情到底是什么起因，你不应该质问我的。”
北何璐盯着宙游：“你们在挑衅联邦底线。”
宙游：“嗯，我想，未来联邦对我们的底线会提高吧！”没等北何璐说下一句，宙游强怼道：“当退一步，就有人要死亡，那么谁会管你设置的底线呢？”
北何璐看着宙游的表情，明白了意思，眼神略有些悲哀，随后缓缓道：“燃轮和联邦之间什么时候会发生战争？”
宙游：“你不应该问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我，燃轮和联邦之间如何避免矛盾升级至战争。”
北何璐抬起头，不禁好笑地看着宙游，顺着问道：“哦，你说如何避免！”
宙游：“放弃傲慢，尊重民众中成长出力量的可能，放弃懒惰，认真思考引导文明。”
北何璐看了看宙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宙游：“你会懂得，你不笨。”
北何璐后牙槽咬了咬，他将宙游如此微笑含义，认作是：白鈦星入侵在即，燃轮拥有要挟联邦的王牌。
他冷哼一声，挂断了通讯。
当通讯挂断后，宙游微笑僵硬了，眼神中的希望暗淡了下来，缓缓摇了摇头，嘟嚷道：“我们应该是同类，你为什么听不懂呢？”
……
宙游展开光矩，联通了万里之外。
在湛蓝的基地中，一个男孩正在桶状的培养皿中跑着。——陆博雅正在玻璃缸前，看着这个粉琢玉砌的小男孩。
当宙游投影出现后，陆博雅猛然直起身子，然后急忙抱起平板电脑，抚了抚自己的平光眼镜。
宙游见状吐了一口气，缓缓道：“陆，我的完整思维不在分体里面，但是并不代表分体内没有我的意识，刚刚我分体这里面的意识一直感觉有人靠得太近了。”
陆博雅“茫然”抬头道：“哦，有吗？”
宙游摇了摇头，缓缓道：“好了，没怪你，对了，现在我要注入一套简易但是比较完整的思维了。”
陆博雅看了看缸体中的人，好久忍不住道：“再迟一点吧，那个，他，嗯，你的这个分体还是个孩子啊。”
宙游缓缓地摇了摇头：“朝夕须争。”
……
现在国家畜禽遗传资源目录，为例。其中狗被禁食。他要是换一个文案。都不会兴起现在这么大的争吵！狗被禁食理由绝不该是特化成伴侣动物的地位。
首先狂犬病没有消除，咬人事件屡禁不绝，粮食库存的战略容不得马虎（中国悯农文化国情就不提倡养用多余的粮食养伴侣动物）。这时候定了一个绑架道德的伴侣生物。写着文案的就是没有好好研究社会情绪。
禁狗肉就禁，跨界扯狗地位特化这个大坑。
亦或者起草这个文案等人，压根就不想通过，让竹鼠许多经济养殖可以继续通行。

第005章 道德阶梯。
乱纪元462年，神临。
燃轮的综合学校中。陆博雅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学生——巍山启。
巍山启是今年青少年发明创造大赛的第一名，在实验室内成功将老鼠的大脑对接到控制系统中，对一个机械狗进行动作指导。
这个科技具有很好的实用价值。——不在于生物机械化，而是反向控制小型动物载着小型机械移动。毕竟在生物舱中培养猫狗之类的生物，成本要比制造相同体积的自动机器低多了，例如上一世骑狗的人工智能作战兵器。嗯，很好笑，但传统驯化技术的市场一直是在等待技术进步。
【这就如同二十一世纪初期非常科幻的3D打印技术，当时人们对其寄予厚望，认为用在航天、医疗高大上的地方。但是在中叶的时候，人们觉得这玩意打印高性能的金属零件不行。只有在给老旧下水道打印停产规格的塑料零件上，才显得真特么节约成本。】
而且巍山启还是从边界区来的少年，故更显得难能可贵，陆博雅当然是有理由去接见一下这个天才少年。
当面表彰了其努力学习的优良作风，鼓励其再接再厉。
然而，实际上，这两个狐，额，这两位正在他人无法发觉的角度上，进行特殊的对话。
陆博雅：“你？嗯，还有谁选了这个任务。”
巍山启一边接过奖状，一边若无其事地回应道：“不清楚。”
巍山启，这是他自己取的东方名字，其本身是高纬度淡发色。很显然不是东方系人种。
【其本名音译，Aaron，艾伦，来源希伯来语系，巍然的高山；受神启示的。巍山启是他自己根据意思而进行的命名。——习惯音译是某文明全球殖民化后的文化残留，而文明相互之间平等交流后，偏向意译取名。同理，陆博雅也有西式意译的名字。】
陆博雅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皱眉说道：“你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巍山启：“岩晶星。”
陆博雅脸色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你是上个任务？”
巍山启顿了顿：“是啊，我俩是平行任务。上个任务，响笛城，我辅佐宙游，经历勤王讨伐，而后皇帝被刺杀，再然后确定那个，那个什么公主。”
陆博雅：“绝萤！”
巍山启：“就那个虫群公主，就是干扰星球科技的异源。那个宙游，我建议他先臣服，然后——”
陆博雅：“啐（qi），你出什么馊主意！那家伙会听你的，我就在这‘蕾丝’。”
巍山启瞅了瞅陆博雅，非常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是的，他没听我的，直接一波高速机甲冲锋将那公主拍下了。”
他的左手拇指戳到右手攥出的孔中，一边比划着，一边重复道：“就这样，人家公主下令活捉他，部署了大量蛛网步兵，他直接火箭弹射那公主脸。俘虏那位公主后，直接拷在机甲座舱边——”
陆博雅：“俘虏？”
巍山启：“对啊，直接铁丝绑住，然后申请星辰文明下来逮捕，我任务直接结束。你那个任务线，那公主什么下场？送给你蕾丝？”
在课桌前，一直是在鼓励新同学的陆博雅，皮笑肉不笑，开口建议道：“同学，你的生物技术天赋非常好，但是，学海无涯苦作舟，好好深造，二十年后希望能在燃轮百花齐放的科学前沿看到你的身影。”
巍山启：“……”他顿了十秒后，脸上露出认怂的表情。
陆博雅冷笑：“那个任务，你多少分。”
巍山启：“八十四分，任务结束原因：由于宙游太过冒险，被星辰文明拉回去了。——然后，我交了部分奖励点，开启下一阶段，就到你这来了，宙游在这个星球上吗？这个宇宙是什么情况。——哦，我知道这里是高等文明另一个据点。”
陆博雅点开了投影，旋转的立体图上，出现了发光的龙心，人体法脉结构，还有仿生人技术。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星际文明扩散的时代，大规模星球改造，然后扩散族群。只是科技都很容易传授，人文却很难被沉迷于生物惰性的人类继承。
高等文明的内核，你应该在上个任务中，从他那儿看到了——勇敢、勤奋、善于思考，不嘲弄贫者，不屈于威压。”
巍山启托腮思考了一番，点了点头：“哦，赛博化，嗯，不是赛博化是垄断财富，这里存在极大的认知屏障。哎，沉迷于低等趣味的人啊。”
巍山启说这句话的时候，陆博雅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显然，陆博雅对巍山启某些世界观也是很不待见的。
陆博雅在高维提供的通讯渠道中，加快语速介绍道：“三个高等文明的三种文化，三个高等文明在一开始扩展自己文明的时候，都是天真希望能够大同，故没有自私封锁科技，而后发者在享受科技时候，不知道发展过程中的阻力。会犯各种各样的错误。——而高等文明形成条件不同，从起源时就默认的常识，在这些次文明身上不存在。所以这些常识缺失，在次文明发展到高科技时代后，存在了致命的缺陷。”
两分钟后。
巍山启：“好了，大致情况我清楚了，和我说一下这里的技术情况，我觉得燃轮的技术不赖，怎么我在政治教育课程中，总听到燃轮的技术落后于联邦？我先前处于不发达区域，信息不全。”
陆博雅：“哦，你应该是看完整工业链，做的推测对吧。”
巍山启点头：“是的，燃轮的产业工人规模，应该是全球最强的，还有那个重元素核能设施，你们也研发出来了，也不存在科技短缺吧？”——巍山启故意不说“原子核心”。
陆博雅点头：“科技种类上我们不存在短缺，并且科研人员数量上也凌驾这个世界，但是这是我们白手起家的科技，而这里的联邦从星空继承了技术，随后完善了几千年。燃轮作为后起之秀在短期内，无法在核心材料、设计控制、高能加工上，追平他们。对了，还有什么不懂的，一次性问完吧，我还有实验要做，没空和你多聊。”
巍山启：“最后一个问题，宙游……他在这，这条时间线上还好吗？”
陆博雅：“放心，他没有需要我们教育的毛病，嗯，你唯一要担心的，恐怕是他的某些观念容易造成自身早夭。唉，高等文明的个体存续往往是上千年，他才不过几十年，在我看来，就几次以身犯险，似乎……”
巍山启：“这么说，这样的人，应该在大发展的时代，不应该在文明繁盛之后。”然而话音刚落。
陆博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这个时代，还在向前，没有什么‘过去时代才是他舞台’一说。”
停顿了两秒。
巍山启盯着陆博雅，郑重问道：“这样的人，你想过带出来过吗？”
陆博雅摇头：“想过，但是现在想通了，不适合。他所在的这个时代，超出了我们那儿，不要拖着他了。”
巍山启听罢了，眼神茫然了一瞬间，然后自嘲地点了点头：“是啊，他追逐的是希望，不是趣味。”
这时候，荷山来到了巍山启所在大厦的门口，进行等待。他手里拿着一个报告单。
陆博雅通过矩阵观察到了那个年轻人。查了一下资料后，略带玩味地看着巍山启，同时问道：“和你来的那个孩子，你准备怎么安排他？嗯，看样子，他似乎不喜欢太安分的生活。”
巍山启露出微笑说道：“这个年龄喜欢闯，就当是新兵考核吧。”
陆博雅：“这样吗？在这个炽热的时代中，放任其自由，未来若是回忆，一定会觉得错过了什么的。”
巍山启不由一笑：“你我这样的人，成为军官前，应该都错过一些东西吧。”
陆博雅神情不由一暗。
……
7月，太空中的白鈦星已经变成了白天都可以观察到的星体。
全球开始陷入了紧张中，因为大家都清楚了，白鈦星现在是具备了氢质大气，在明年和联邦交汇的时候，将出现大暴雨以及位置不确定的大轰爆。
在过去的时候，芳明星双星交错，都是会对边缘势力大清洗。
所有边缘游民势力，都会被白鈦的空降部队毫不在意的扫掉。只有板块稳定区的防御据点可以躲避毁灭。
但是近十年来，随着联邦援助下的燃轮崛起，用一系列战役，打掉了拥有龙心的钛钢势力。加上联邦现在开放了对外援助，这助长了“我上我也行”心态。
【巍山启点评：“这都是这几年《回到46x年当军阀》这类小说造的祸。认为自己拉到联邦援助，凭借自己手腕就能起事。”】
不过呢，心态狂妄，不代表会对眼前的问题狂妄。
这次的双星交错和以前还不一样。大暴雨和大轰爆该怎么扛？燃轮和联邦都有完备的地下设施。而这几年新兴势力的基础建设能力都很薄弱。
……
7月份。
神临板块。
宙游看着面前，一份来自南边裂纹区的方案。这个方案的签署人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名字是荷山。
燃轮上层决策层，在看到这东西是一个十七岁男孩递交后，直接就当废纸了，但是陆博雅却从故纸堆中翻出来了。认为这类计划非常有建设性意义。这个计划书初稿是荷山写的，大概就只有三千字，而后巍山启帮他改了六十万字。内容详细充实。
宙游抬起头对着决策层问道：“你们如何看？”
赤均（安全部部长）：“可行性很高，只是，提出人？”
宙游：“只是提出人太年轻，且从宗教集团手里逃出来的一个年轻孩子，让各位觉得有点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对吧！”说到这，宙游摸了摸自己下巴，还是绒毛。
会场上相互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意思。
陆博雅站起来说道：“诸位！年轻人办事的确不牢靠，但是年轻人可以教！关于造反这种事情，现在只有17岁的人敢干。而诸位的年龄在当下是成熟的，是有方法的，但是不把各位逼到绝境，我想诸位，一定不会主动地去策动革命了。——如果各位觉得这不对的话，那么我们从组织内去选一些‘有经验’的去做，如何？”
会场上气氛很尴尬。嗯，的确，策动边缘区变革，在场的诸位心里都有一套方法，都自比那个荷山有水平。但是真的是要被命令去做。真的是没人愿意。
宙游翻看了报告：“敢从军阀的高压统治下逃出来，这绝对是胆量超人。世上所有人都年轻过，但年轻时候有这个胆量的又有几个？而且逃出来后，很自信地拿着报告来和我们谈合作条件。”宙游的嘴角露出笑容，显然是对这荷山的胆量非常欣赏！
陆似说道：“弄掉那个钢铁教会，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给个试试的机会给年轻人。不过，组织和动员模式，应该教好他。”
宙游点头道：“教的时候，在某些方面标准不要那么高，这个荷山呢，很年轻，年轻意味着很多事情需要时间沉淀才能明白，强行灌输是没有用的。他只要作为燃轮的道德阶梯就行了。”
会场的人，明白“道德阶梯”这个词，点了点头。
……
道德这种东西，过于高的标准会让某些人接受不了。
当大部分人认为，某些道德太高，不切实际后。会反向发展为，以践踏道德牟利为荣的情况。
这时候，站在高标准道德的人是遏制这种现象的主力吗？不，高道德标准的人付出生命代价，也只是作为理念的先锋军。
打压这批无道德的主力，是那些在略微遵守道德，且得到回馈的“多数派”。
多数派遵守部分道德获利后，会鄙夷，那些以践踏道德谋小利的小人。在壮大一定程度后，会彻底将小人们挤压到边缘化中，然后为了标榜自己，顺便把小人们钉在耻辱柱上。
这些稍微遵守道德且获得主流利益的人，就是“道德阶梯”。
……
燃轮的原则法案：坚决不从机械人偶身上获利。
固然得到不少人称赞，但是大部分人觉得似乎不切实际，有点摆姿态。嗯，现在边缘不少军阀甚至是在耻笑燃轮就是在装模作样，认为壮大就应该不择手段。
【就如同，二十一世纪早期，东亚大陆不少第一批知识分子主流意识形态，让下一代出国接受教育。——真正怼赢这波留洋为荣思潮的，是建设本土为荣的科学家吗？不，是当初不得不留在国内，享受国内发展，取得利益的大众，在二十一世纪中叶，彻底否定（鄙夷）上两代精英知识分子们愚蠢判断。】
荷山的（创业）计划书：
打垮钢铁老兄会这个地方，然后获得燃轮资助，组织那里的年轻人。——最后和燃轮进行数据贸易。
燃轮提供设备，荷山的政权维持下来后，在自己控制区域内维持基站，一百米内的地层数据每个小时要传输给燃轮。
燃轮的经济扶持计划：
荷山负责该地区设备的完好度，保证数据稳定。为燃轮提供数字服务。
如此之外，燃轮会在其控制区地表租借几个点，同时对其五百米以下的地层享有专属活动权。
这样，他们（边缘势力）就不需要卖人口了。
……
巍山启对此评价：给这个世界其他新军阀们一个站在道德高地上一边收钱，一边喷人的机会。

第006章 天基奠，“好朋友”
乱纪元463年一月。
白鈦星球已经临近了芳明星。从芳明星上，举头就可以看到那颗带着浓厚大气、白晶晶的星球。与此同时，频繁的流星雨会伴随出现于两颗行星大气层上。——这些流星是太空垃圾在大气层划过的痕迹，频率增多，预示着现在双方太空的军事工业正在日益增幅开工量。眼下在联邦上空，一簇簇火箭发射到了外太空，这些火箭太空舱补给目的地是联邦的太空基地。这规模，显然是联邦中央开始不计成本地批下太空作战资金。
两颗星球预计还有四个月将会彻底临近，将维持双星体系。
当然双方的轨道是无法彻底稳定的，双方的星球将忽远忽近地纠缠数年，或许是更久。
……
两个星球的战舰画风有很大不同。
白鈦星球战舰的画风，是一层层厚重的钛钢，有着明晃晃的金属光泽，大幅度的金属防护支撑在外部，宛如合金拼装的积木。
而联邦战舰，则是非常光滑，外部是陶瓷覆盖，每一个凹陷和凸起又符合流体力学的光滑。
战舰两种画风，是因为双方环境不同。
芳明星有着厚重的氧化性大气，所以外部需要陶瓷外壳，且外形注重流线型，方便在大气层边缘接受补给。
而白鈦星球上，时常是没有大气的，即使是现在拥有大气，也是大量氢气构建的还原性大气。并且白鈦星的引力是芳明星的六分之一，所以起降是直接通过反推力升空，为了能大力出奇迹，战舰结构采用了强劲的金属龙骨。
这同时也导致了双方的战舰类型不同。
联邦主力舰飞行速度快灵活，随时可以贴近己方大气，获取加速工质，但是防御较弱，采用——太空航母科技树。
至于白鈦星球的主力舰，由于纯金属的战舰，是无法在芳明星那氧化性大气层外侧获取工质。（氧化大气对金属外壳烧蚀极为严重。而不获取工质是无法在太空中巡航的。）好在白鈦星的引力较小，战舰可以增强结构，直接降落获取维护，相关武备采用的是——电磁炮战列舰的科技树。
此时星空上，白鈦星周围，一个个战列面，宛如周天星辰大阵般在星空中闪烁。白鈦人显然想要抢战列面。
……
芳明星，这边太空城中，气氛早就山雨欲来。各类型的穿梭机，在各个战舰以及空间站中来回窜动。
太空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坐在各个驾驶舱内的机械人偶电波通讯清晰度非常好，可以听到对方驾驶舱内的推力加速，以及各类信号弹发射的声音。
【尽管燃轮现在已经前置外太空的一些相关科技，但是联邦现在不允许燃轮维系外太空武备，就连最初级的三万吨太空驱逐舰都不允许建造。燃轮现在仅仅只能打擦边球，制造七百吨的空天战机。】
大量驱逐舰、巡洋舰展开淡蓝色电颗粒护盾，构成了层层的阵营，将航母保护在中央。
打了几百年了，双方都对对方的舰体性能有了解。联邦由于芳明星引力较重的原因，航母结构轻盈，所以护盾被终结后，舰体抗性较低（血条薄）。但是好处是，用不着构成战列面抢T头，构成球形阵即可。
在航母战斗群的大后方，芳明星一个个机器人正在打造模块化空间站，构建浮游炮火力阵地。
在这个阵地中，一艘太空巡洋舰正在监督战场。巡洋舰内，身材窈窕的启示南陪同她丈夫北何璐，步行在战舰第三层滚筒环中。
两人看着外太空一百三十光秒外那颗气势汹汹的行星，以及凶猛的战舰集群。
北何璐：“第18次的交错战争到来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强。”
启示南温柔状地揽住北何璐，说道：“这一次他们依旧是打不下来的。”
北何璐：“但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启示南在北何璐耳畔，吐气如兰道：“下下次事情，下下次再考虑。”
北何璐看着身边伊人那朱红的嘴唇，一股热血涌上，突然抱住她。启示南娇声惊呼了一声，则是在激吻中，软了下来。
血钢志气，遇到红颜缎肤，也成了绕指柔钢。
……
星球表面地下，宙游戴着全息目镜观看来自太空的信息。
然而掌心的光矩上，闪烁着从钟声文明传来的部分历史书。此时，他正在翻阅天基奠。
当年钟声敲响后。
融继英和均亿丰相互共励，进入了再生，在数千年的宇宙疆域扩张后，成为了钟声文明的第一代天体级智慧，并且还是最明亮、自我分裂族系最少的那一级超星。
而融继璇，血泉璀星，曹新鸿，澜涛嘉敏，白久漾，波轮佳特利，等等一系列在整合战争中有名有姓的人，也都在星空时代变为天体级族系。
但是，唯独苏天基！这个在土之星上和均摘星五号对抗了一生的敌人，却并没有变成天体级智慧。三次再生中，自我分体，都产生族系分裂。
苏天基的这些族系中，有倾向于当时的战造者们的，有倾向于本土的。——基本上，完成了现在天体级智慧道基崩坏的各种反面教材。
为何是这样呢？
有人说（融继璇族系），苏天基一生最年轻旺盛的锐气被均摘星磨完了。均摘星五号最后不留情面地胜了一场，潇洒地留下了一个背影，却让苏天基仅仅只剩下来未能取胜的残念。故，在风之星板块上，常常理性决断被干扰。
当然更有人说（白久漾事后历史总结）：整个第三次太阳系战争，相较于均摘星和融继英，苏天基背的包袱是最重的。
1.年少成名，背上了圣枪学院首席的包袱。——相较而言，均摘星没有任何正式首席的称号。所谓‘宇宙历末期天体塔流派的代表人物’，那是后来其战法发扬光大后，大家溯源时加上的头衔。均摘星少年时，除了砸场子，还是砸场子，被按在玻璃蚂蚁箱上揍屁股后，还神气活现。
2.战争中，背上政治正确包袱。——苏天基就是为联邦的正确而战，一直是，没有选择余地。融继英虽然思考错误，想要打第四场天骑士会战，但是他一直都在思考。嗯，哪怕最后想赌，也是自己做决策的。而苏天基连赌，都没有押上筹码的自由。
3.家庭包袱（这点某族系坚决不承认。）——苏天基在整场战争中，一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阶级。他组建的家庭，以及孩子，是联邦中最顶级的精英。否定联邦，就是否定自己的家庭。相对而言，同样出生在顶级精英阶层的融继英孑然一身，在战后拍拍屁股就和隐生代讨论未来再生了。
需要强调：某历史学家在第三条上有此感慨，或许是和水之星女皇之间，那没有结果的爱情。
【当文明发展到女人从生育责任中解放后，家庭存在史彻底终结了。男女平等的矛盾话题都不存在了。因为平等，那是有交流才会强调平等。
无需承担家庭责任的男性根本不追求女性，全力对自我集群负责。
钟声文明步入再生时代后——所谓永生伴侣，基本上都是同一颗白矮星终老相守。现存的天体级文明中或许有值得铭记的爱情，但是婚姻……几万年都没有了。】
宙游看完了整个天基奠，莫名地有了沉重，抬头看着天空的群星，默念道：“有的伙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就突然没了。这是成长吗？”
一旁，“送资料”的陆博雅投影闪现在身边。宙游回望着这位女孩，不由脱口问道：“陆，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吧。”
突如其来的疑问，让陆博雅不由一怔，迅速点头应道：“嗯，一直是好朋友。”
……
六十分钟后。
神临板块，地下出口中。大型倾旋翼战机，已经搭满了镰刀机械步兵，以及半球形鼓包的探测雷达站。这金属铆钉的风格，显然是便于前线士兵拆卸。（燃轮现在已经进入了自动化焊接的时代，各种机械没有铆钉。高级工程师直接操作机械拆卸和拼装。）
荷山穿着机械服，清点好军事设备，做好了出门“创业”的准备。
现在他颇为不舍地看着前来送信的巍山启，数秒钟后，突然抱着这位同伴道：“启，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巍山启怔了一小会，随后拍了拍这孩子的背，点头道：“一直是朋友，不要生离死别的，以后我们的通讯随时保持，你在外面小心。”
荷山松开臂膀，变为双手攥住巍山启的臂膀：“那是当然，放心，放心啦，有你给我推荐，我不会失败的啦。”
巍山启低头思索着“有没有其他纰漏”，几秒钟后说道：“不要逞能就行了。”
半个小时后。
巍山启目送倾旋翼直升机从地堡平台上呼啸而起，乘风而去。
在天幕下，硕大白鈦星倒泻“月光”，将整个大地铺满了一层银霜。而大地扬起的烟尘也渐渐平息。
巍山启仰头，一直到飞机隐于天际，再也看不见为止。此时天上三两颗星辰也冒了出来。
而这时候，右侧只有他可见的高维通讯系统屏幕上，陆博雅出现了。
陆博雅：“哦，人送走了。”
巍山启：“是的，送走了。”
陆博雅察觉到了巍山启的语气，不由“惊异”道：“咦，怎么了，走心了？”
巍山启“冷漠”道：“没什么，碳基躯体带来的固有影响，嗯，这个年龄阶段，容易情绪化的。”
陆博雅‘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巍山启瞅了陆博雅一眼，问道：“你今天很高兴。”
陆博雅瞭望天空的白鈦月，悠扬地说道：“现在已经进入星际战争阶段了。我这边，即将论证星际战舰设计。”
巍山启眯了眯眼睛，藏住情绪，然后‘乐呵呵’道：“我这边会按部就班的。嗯，那个生物机械科技树，你帮我递交到上面去了吧。”
……
这是一套人工智能和生物结合的军事科技树，整个科技树能够生产廉价的生物兵种，但是却适合现在的边缘区文化水平低的军事组织发挥战力。
这套科技树不是为燃轮研发的，燃轮现在科技等级也看不上这套科技树，是为荷山准备的。而荷山没有工业链，所以呢，就只能让陆博雅交给宙游批准研发，然后以军事援助的形式，再转给荷山。
陆博雅内心独白：“这套科技树，其实我是拒绝的。因为在我成为军官后，首个位面军事任务中，姐姐我打的就是这套机械控制大脑的军事组织。但是，现在这个新任务，前面任务的个人恩怨就此了结。”
……
陆博雅：“给你递上去了，他批准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你呢，好自为之。”
巍山启：“那个，对外举荐，我还希望你能……”
陆博雅挥手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联邦那边很快就会出现人才匮乏，喏——”
陆博雅将联邦现在领兵作战的少壮派资料全部发给了巍山启。
陆博雅：“自己，挑好了。——联邦的这些少壮派们，在未来的几年可是会越来越极端。”
五分钟后。
巍山启翻出了——一位面色阴郁的年轻指挥官的投影。嘴角露出笑容：“哦，就是他了。”
陆博雅看到这个家伙，略带意外，然后见到了巍山启的表情，不禁恍然，冷嘲道：“哦，我忘了，对你来说，内心越有缺陷的人，你越容易渗入。”
巍山启指着眼前连绵的大地，颇为自信地笑了笑：“心灵控制技术，能在这儿找到合适的受体。”
他掌心中冒出了机械人偶脑部模型的投影，同时诡异地笑了笑。
陆博雅一眼就看透了他所想，眼神中不禁露出一丝厌恶，无趣地摇了摇头：“随你便吧。哦，对了告诉你，机械人偶也在那位的拯救清单中，你的把戏见到成效，适可而止。要是玩过了，嗯，东方有句古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巍山启略带疑惑地问道：“东方有这句古话？”——显然，他曾被某些人自造典故唬过。
陆博雅盯着他，似笑非笑道：“我保证，有这句话。”

第007章 爬出坑的办法
晖蟹星区这里，不同于钟声文明宇宙历时代。
宇宙历时代，天骑士为先导，再密布人造行星信息链。让舰队制导武器对变速度0.04g以下目标（十六万吨的太空驱逐舰也就是这个变速度）的有效攻击范围，能达到六光秒以外。
而晖蟹文明没有天骑士这种职业，更没有在恒星引力范围内大搞基建的动力。
所以制导电磁炮的射程，也就在三万公里，也就是十分之一光秒，而且这还是靠着阵形密集才能打（蒙）出来的伤害。
所以芳明星和白鈦星之间的太空作战，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
白鈦星人非常慎重地转着战列面，而八瓣花联邦的太空指挥官们也不想莽撞地派出所有战机进行主攻。
星空上，看似恢弘的阵势，让某人打哈欠。
宙游：“与宇宙历的太空战争相比，这简直就是火绳枪、滑膛炮对射，和冲锋枪在迫击炮弹下冲锋的差别，名义上同为火器时代，实际上，唉——”
唉声叹气数秒后。
宙游嘀咕道：“工业能够提供太空定位的人造行星，只需要三个月的太空空间部署。我一人，嗯，我带一个队，就能把你们舰队核心打穿几回。”
同理，在燃轮北原地区的天文台上，陆博雅仰视着星空，似乎目光也在闪烁着尖锐的锋芒。——似乎对这样的太空作战也颇为蔑视。
……
宙游和陆博雅这类燃轮导引者，在乱纪元十八次双星交汇战开始时，决定执行继续加大“燃轮动员力”的决策。
所谓动员力，不单单是加强国家统治，缩减每个人的‘个人自由’，更是要发动人民智慧。
嗯，这一开始，会被精英分子们嘲弄‘泥腿子拽文’。但是实质上，脱离群众的精英分子在制定一个个封锁限制底层的赛博规则时，坚决不承认自己压抑了文明智慧，而是会坚决诋毁，底层的愚民不配理解上流。
其实，在封建等级思维下，说底层愚民不配理解更高阶层的，不仅仅是联邦那帮高层，更是一些自觉在朝着上流爬的中层。
现在芳明星上的底层已经不是平民，也就是说燃轮现在所有的民众，严格来说不算是底层。
衣食住行基本需求都满足，医疗教育，还有未来阶层的攀爬，也在满足。甚至‘王子公主’的文学也开始在这些刚刚温饱的人群中略有成长。
富家少爷爱上平民女之类的文学故事，在少女这里广为流传。同样想要神功大成、号令天下的玄侠故事也开始有市场。
【鳞丘之战，燃轮这边笑称，联邦的机械人偶根本防不住钛钢神会的高清游戏信息世界的诱惑。而现阶段看来，燃轮的民众们思想也挡不住一些旧事物毒草的侵染。】
芳明星上，现在被限制了智慧的底层，是机械人偶们。——现在先得救的人们，似乎都忘掉了他们。执着于现在分配体系中，高层所得相对于自己收入的‘不公平’，忘掉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相对于机械人偶们的‘不公平’。
宙游：“这一切，似乎发生过。”
的确发生过：秉核的第一代标准法脉普及后，受益的工厂主阶层。
苏鴷学制变革下，那些民族化的工业区民众。
炽白时代教育扩大化后至宇宙历时代，万分之三的太空航行阶层。
一个阶层在贫乏时谋上，往往很容易。在略有资产后纳下，却很难。
……
六月十四号，陆博雅和宙游对坐。
宙游仔细看着面前的机械人偶方案。目前已经从联邦那里购买了无脑躯的培养技术。——但是这种花费巨大。（也就是把机械人偶再变成人类花费巨大，所以联邦才有技术，从来没有相关产业。）
这个方案是渐进性的，不是一次性将机械人偶们改造为人类。而是——阶梯模式改造。
宙游面前的，就是一个大型的鱿鱼。这是一个高效的生命系统，机械人偶拆除了机械器官后封存在鱿鱼内，而后拥有比人类四肢更强的劳动力。在这个生命舱中，机械人偶就业者后续可以通过市场化逐渐补全生物器官。
……
（圣母）问：“为什么不一次性地补全，非要折腾这么大一个圈子？”——答：“要论折腾，人一开始就不应该为了消费享受把自然器官给摘除，变成机械人偶。”
追答1：“辰合文明正统历史，机械器官技术是为了给奉献而伤残者，以及先天缺陷者而开发的技术，服务的是少数，对标的是人类先天器官。你芳明星有国情如此，是为了完成下层控制而开发的大众化技术，对标的是阶层消费。——现在整个晖蟹星区的病根不是在技术上，而是社会意识中的义务缺失，造成的巨大缺口。”
大量的人，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自惜自爱的义务，面对联邦享乐主义诱惑，直接贷款轻而易举卖掉了自己。
机械人偶们应该有一条被拯救的道路，但是这个“为享乐而卖自己”的意识不变化。——再怎么救都救不了。
机械人偶重新变回碳基人类，消耗的最低成本是人类卖了自己、变成机械人偶市场价的四倍以上！
也就是说，在燃轮大部分民众眼中，去救这些已经卖了自己，变成鬼的物件们，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就算‘全部生物器官植入回来’之后，救回来的是人吗？能创造人应有的社会价值，填补消耗吗？
所以，宙游作为决策者，必须说服大众‘救机械人偶’是对社会对人民有价值的。
第一步：让机械人偶先有为人的勤奋、勇气，而不是先塑造其人模人样。
燃轮的计划中，机械人偶第一步没有人的模样。回到就业岗位，只有通过努力才会再度成为人。大量的机械人偶由于参与就业，也就有了消费能力，就能养活这个产业，将碳基器官移植技术造得越来越好。
当然，这条发展道路，绝不是毫无负面。资本会推进该技术，但是最终会牟利的。如果机械人偶变回人类形成一个产业，这个产业背后的资本力量必然会让芳明星存在大量机械人偶群体，来剥削。
所以要根除机械人偶，除了碳基器官技术的成熟，还需一场：由机械人偶阶级推动的社会变革。
由此看来，真特么折腾。这一环又一环的障碍，需要大勇气大毅力才能揪回来。
拿来主义文明极容易走弯路。在弯路上的，一旦前进的动力不足（勇气、毅力的变量）在，停滞在某时代，会形成严重的糟粕文化。
星辰文明从来没有良好人类变成机械人偶的历史。从未掉进坑，所以亦然不知道从坑爬出来的方法。
故一个文明要道路正确，需要永远保持坚强、勇敢、善良的本质，而不是期待某一个正确模式。任何模式都有缺陷，若不前进，必然陷入泥淖。
……
陆博雅看着咬着手背足足发呆了有两分钟的宙游。
她屏住呼吸，内心不由的为其担忧起来。
陆博雅：“一个三观阳光的人，不得不为一整个变态社会思考，并且要了解变态，才能求得对这儿的改变，这真的很折磨。额，一般人，能避开就避开。”
想到这，陆博雅百无聊赖，开始在矩阵中翻找钟声文明其他次文明的资料。
突然，她翻阅到了一个时盘中层的星球的信息。
那个星球属于钟声文明早期星空扩张时造出来的人造行星。
当时人们的一些完美癖犯了，未在该星球上释放蚊子和苍蝇。后果是，腐肉这个环节的能量空缺后，蜜蜂就会分化出来一种，进行吞噬。而一旦蜜蜂进化出来这个基因，就算再引入苍蝇和蚊子夺回生态位——
蜜蜂也无法根除这种糟糕的习性，总会在饥饿时去逐臭，因为基因上烙印了这种谋取利益的习性，而这么一来……
那个星球上的蜂蜜，将永远带着病毒。
陆博雅看了一遍这个资料，莫名有所感触，叹了一口气。
宙游听到了声音，反应过来，嘴边那被咬出牙印的手放下来，然后藏在了背后。
宙游（语气又恢复了独特的阳光）：“嗯，这条新出现的路，的确是曲折了点。——我们呢，有时候就是捕小钓大（捕捉小鱼，作为诱饵来钓大鱼，类似于骑驴找马）。历史的怪圈一下子是跳不出去的，先让上面裂一个小路，而后我们再钻出来一条大道。”
陆博雅见到宙游十分阳光，心中不由被带动开朗，随即点头道：“布置阶梯，让人们逐渐爬上来。”
……
乱纪元463年8月。
这是一个历史的时刻，燃轮内部人民钞开始和联邦货币进行深度对接，双方汇率定为8:1。
在过去，燃轮和联邦的贸易是用联邦钞结算。也就是联邦购买燃轮的矿产、工业品，都是用联邦货币来结算。
燃轮拿到联邦的货币来干什么呢？购买大量的下游工业链产品。但是随着燃轮的内部工业链开始完备，这些下游工业品已经不够卖了，核心科技联邦又不卖。联邦和燃轮之间形成了巨大的贸易逆差。
经济上，燃轮不断的购买联邦的货币变成了交保护费。——嗯，亦或是用来投资孙思琼这样的少壮派。
其实联邦也对这样的经济模式非常地不舒服。这不是‘通过印钞来稀释外部储备’的白嫖爽不爽的问题，而是这个趋势下，联邦货币到底是保购买力，还是保垄断？
保购买力，那就减少的贸易额，这样联邦就不用负债，就不用超发货币。但是，这等于拱手将原材料，还有中低端工业品的市场控制权让给燃轮。
【例如，二十一世纪美联储年扩大资产负债表（开动印钞机）对市场注入流动性（新钞票）。但是美元依旧比欧元坚挺。最明显的是在特殊时期、全球流行病时期，美元就是能截胡欧元区的口罩。因为美元是现钞，欧元算不得现钞。在全球粮荒，只要能砸足够多的美元，同样能优先垄断关键时期市场全部的余粮。】
世界货币的意义也就在于此，掌握印钞权的势力，是想要自己印的钱能买到世界上一切可买的物资。尽管大多数时候不需要，但为了维持这个‘能这么做’的状态。为此会拼命垄断高科技，保持工业剪刀差，同时又要在军事上形成绝对的霸权。只要这个状态在，任何挑战者妄图挑战，都会被其调动世界的力量所镇压。
也就是说想要挑战旧霸主，就必须先经济后军事。燃轮是一步一步撬联邦的墙角，先是低端原材料开采技术变革，然后是积极加入战争，让联邦无法军事压迫。一直到现在产业技术不断革新，不断追平联邦的技术优势。
以至于现在联邦觉得很棘手，燃轮大量的产业余量，却无法下嘴。
燃轮这时候突然开放了货币政策，让联邦上层狂喜后，甚至开始怀疑是否有阴谋。——燃轮不是坚决不挂钩机械人偶的价值吗？
……
的确没有挂钩，整个燃轮不认可机械人偶的奴隶政策。
可是燃轮现在愿意购买机械人偶的劳动力。
所以燃轮的经济对接，仅仅是和机械人偶完成‘有酬劳动’的社会关系。
具体操作：一大批联邦币资金抵押给联邦某些人，中断其对机械人偶自由的绝对掌控。然后燃轮建立劳动公司，雇佣机械人偶植入生产机器中，到一些裂纹区域进行劳动，报酬直接付给机械人偶。同时为机械人偶提供再复为人的消费产业。
……
说句实话，劳动性义躯体比人形义躯要廉价得多。
人类义躯必须要在人型的基础上保持协调。而人类的躯体在进化过程中节约能量，保持有效的系统，绝不会大量备份不常用器官组织，任其消耗能量。
劳动性义躯却没有这些限制，没有能量的束缚，设计上可以增加一些额外系统保持鲁棒性。
燃轮的第一批劳动义躯，采用类似大王乌贼的结构，直接设置八个大运动触手。再不平衡的话，可以随机调节小触手，加载智能辅助程序维持平衡。在悬崖上，这些劳动义躯能做到和人类一样灵活。
当然，这种劳动义躯，每个月都要对受者进行测试。低于稳定阈值，必须更换。劳动义躯各个零件寿命普遍在一年以内。这要比市面上人类义躯的寿命要短得多。
当然，人类义躯的寿命也只有二三十年。
燃轮愿意提供给机械人偶集群，植回碳基器官的商业医疗服务。
好吧，联邦的寡头们，看到这也都明白，燃轮想干啥！给予燃轮的，自然是嘲笑态度。
……
罗天板块，北家的地下园林中。
北掠明看到了燃轮递交的产业方案：“嗯哼，自然人，机械人偶，然后又变回碳基人类——你们不觉得这么一大圈子，有些荒谬吗？”
诚然，是荒谬的，北掠明已经想到，芳明星以后的人绝对会为这个时代机械人偶们绕这么大的圈子，而感觉到荒诞。
但是，北掠明没有横向对比视角。
整个晖蟹星团的次文明，都是在低水平状态接触高科技文明，然后维持接触高科技时的短视，一直爬不出来。——这是更荒谬。
……
芳明星外。
力场构建的空间站中。
天体级智慧，链星尘凝视着自己面前的资料。在她身后，众多碳基分体，有的在查询芳明星资料，有的在推演，还有在分析其他和芳明星类似社会形态的次文明，是否有可行性。
这位辰合文明的天体级智慧，瞭望着芳明星，不禁缓缓说道：“的确，这是我们诞生不出来的思维模式！——好魄力，够英雄。的确……有补我们的长处。”
……
蜜蜂食腐化出自，龙心文明发现的某未知启蒙来源的人类星球。

第008章 大暴雨，攥星
乱纪元463年12月，芳明星和白鈦星完成了一次近距离交汇，双方星球的大气在引力拉扯中，如同两块糖稀拉丝一般。
联邦航母舰队与白鈦星战列面围绕这个大气气流交联的区，进行了第一波相互交火。
联邦方面一艘航母被打成重伤，全舰百分之七十的空间进入低压状态，被机器人接管，不得不退回星港进行修复。
至于白鈦星，损失了三艘巡洋舰，外表的钢壳都被动能弹头打出了蜡烛融化般的环形坑。现在如同棺材一样飘在白鈦星的内轨道上。白鈦人好像没准备修复，没有太空机器人环绕，看样子是被打废了。
从损失上来看，双方半斤对八两。
但是白鈦星在和芳明星交近时候，双方大气进行了融汇。氧化性大气和氢质内大气发生交汇，出现了足以照亮半个星球的闪光。
交汇过程分为两个过程，第一部分，就是那一大股整块的氢气大气，直接砸入了芳明星大气层中，直接出现了长达七小时剧烈燃烧。释放能量，为140亿吨当量。其实总威力并不大，台风威力都要比这个强。
可是，和台风不同，台风伴随着大量降水，水是吸纳能量的良好载体。而这个直接是干烤，太空氢气流接触大气下方，足足十万平方公里的区域，地表温度在七个小时内直接上升到了五百摄氏度。
该区域，一个废旧小镇的场景。
一切都在燃烧，如同一个硕大的砖窑不断地加热，街道上车辆变成了一个冒火的空壳子，等到内部有机质烧完了，就变成一个暗红的空壳子。地表被烧成了琉璃质，但是突如其来的龙卷洗礼下，卷起了大量发光红热的沙子。
万幸的是，这种区域灼热只持续了七个小时，此处地方势力经营地下坑道有效地抵御灼烧——嗯，准确来说是坑道中百分之十五的深层坑道抵挡住了灼烧，二十米深度的坑道被热力渗透，变成了烤鸭炉。大约上千人跑错了避难所，在这里凄惨地死去。
在这个世道中，只要不覆盖核心大城市，只要不是几十万平方公里的人死绝，似乎都不算什么大新闻。
联邦更关心的是，这场灼烧过程中，白鈦人趁机降下来的登陆军团。
嗯，白鈦星的登陆军团第一波就降临在，神临板块和黄石板块之间的大湖区。
这些白鈦星空降军团，显然要比钛钢神会那帮神棍要专业得多，运用核武完成了大范围信号干扰的时间，同时在多个地点空投了导弹阵地，配合空降的无人机。掩护了空降。
联邦在464年1月3号前，都未能锁定位置。
……
定点灼烧结束后，全球范围的电闪雷鸣大暴雨来临了。
视角来外太空，白鈦星在和芳明星第一次交错后，其氢质大气层所有逃逸的方向，都流向了芳明星，芳明星犹如一块旋转纺锤吸收来自白鈦星的细丝。
这些氢气散落成光晕在芳明星周围释放能量，在芳明星上生成了激烈的雷暴。让这暗红色的大气上，如同歌舞厅的灯球一样一闪一闪。
芳明星大气上的臭氧已经全没有了，氧化反应持续不断地进行，但是热能仅有不到百分之一会朝着地表辐射，大部分会辐射到太空。
这股大气化学反应的能量看起来很多，但是实际上和太阳照射地表的能量相比，还不会达到量级的差距。
【在地球大气上界，在日地平均距离条件下，垂直于太阳光线的1平方厘米面积上，1分钟内所得到的太阳辐射能量：太阳常数值为8.24焦/（平方厘米*分）。一平方米被照射400分钟，就是一公斤煤燃烧的热量33.6*10^6焦耳。】
更何况，燃烧放的能量不发光，都是在对流传导中散失了；故的此事件给全球带来的最大影响就是暴雨，连绵不绝的暴雨。
……
大暴雨时代给这片久旱的大地带来生机。至少对各个势力来说，淡水资源短期内是不必担忧的。
其实最能造的就是燃轮，别人屯的是饮用水。
燃轮仗着自己战前的工程能力，直接断山截流。压根没让自然河流能从自己控制范围内跑出去。
燃轮事先在大地上完成了壁垒，大量塑料布展开，刚好在壁垒之间几十米凹陷处形成防水层——这样塑料布和塑料布边缘相叠部分就在凸的上端，水不至于会流下去。
大量的淡水，顺着地表渠和地下隧道，直接导入被刮了一层地皮（盐层）的人工湖。
灌满了人工湖不说，甚至直接将多余的水导入天然裂谷区域内。直接将这些大地伤痕灌成了极深的水库。
而大片区域的地表碎石还有沙土未被大规模冲刷。也不会堵塞地下隧道的入口。基建的完整性得以保护。
当然这么做，板块中央区域，联邦的各大城市都受到影响，他们对这种打劫水流的行为颇有怨言。
可是，现如今紫林城这样的联邦城市，也仅仅是部分人对燃轮发出怨言。
随着燃轮经济体和联邦找到了对接点。联邦这边的军事产能暴增的同时，对燃轮的依赖也越来越大了。
没错，联邦的一些城市开始对燃轮有了依赖。
过去，联邦一直是企图占据产业链的上游核心，试图建立对燃轮生产体系的开关键。
而燃轮进行了一系列自主化后，虽然各项传统技术距离最先进还有一定水平，但是非常完备，现在在原材料，以及各种下游、中游产品上占据产量优势。
现在联邦在战争中，火箭发射基地不断对着外太空放射物资，星球表面各个指挥官都进入大批维系军力的状态，所需栏目上产能各种不足，亟待燃轮补救。
……
而燃轮此时这个战略时期干什么呢？或许干脆直接说，宙游这个天体级智慧雏儿在忙啥？
工业能源技术：地热采集技术已经成熟了。
军事能源技术：原子核心在不断地逼近技术极限。
工业制造技术：新一代高能纳米制造科技正在发展。
上述都有燃轮专门团队负责，都不需要宙游带队。按照芳明星那些权术者的思维模式，现在的宙游似乎应该可以在幕后掌控大局了。
可事实上，钟声来的铸基者的智慧之火，旺如朝晨，岂为暮钟？
宙游现在的注意力，集中在全球信息通讯技术的革新上。——不是卫星链技术。
由于联邦现在死守太空的技术霸权，宙游不能上天，那就入地。
……
中微子通讯技术。
中微子，无视海水地壳，当超新星爆炸时候，能先光一步，穿出恒星来到恒星外。该技术能穿地心进行拍摄。
当然，更能对大地拍摄。
这个世界，地表的政权逐年对地壳下方打入氢物质，让地幔内的高压龙心有能源维持星球旋转变动。
宙游：“我虽然来自星辰文明，但是还真不晓得，天体级智慧们当代是怎么追星拿月的。额，貌似上一世应该知道，可是，我——忘了。”
宙游的道基已经奠定到这一步，已经有资格朝着天体级智慧迈出去。通过一系列星球级别的大工程，印证这几万年来，人类物理书籍上多出来的那几个公式。而这种认知过程，是星辰文明中公认，成为星体智慧的过程。
因为一旦在基础物理学上有突破，同时掌握一颗星体设施后，直接以自己智慧掌握光矩的物质节点，就能输入物质换取能量。而原本那些位居白矮星的管理系统对穿梭者的矩阵科技授权，就显得毫无作用了。这就如同对于一个能打通讯卫星的势力来说，封锁全球卫星系统的使用权意义不大。
完成控星后，天体级智慧将名归实质，属于次文明凡人眼中的星宿正神！
其实中微子通讯，对芳明星以及整个晖蟹星团都不算什么‘遥在天边’技术。所有地表次文明在对地幔的注入氢调节过程中，都是地表金字塔中增生型龙心阵列对着地幔高压处的龙心发射中微子讯号，协调地幔几百公里深处的超级龙心熔开通向地表的隧道。
然而这等科技造物在这些次文明手里，除了倒腾个无限能源，其他的都没有研究了。
从这一点看来，次文明这些人类虽然和宙游都是人类，但是真切地属于两类。
次文明的人类集群，总有一股‘痴迷于权术，追求驭人’意识在作祟。
而宙游这一类，会不知不觉对落后者凌驾。
……
在这次大暴雨中，燃轮有了充足水资源。
宙游在几乎半个星球的地下，建造了十四万个中微子实验基地。都是数万立方米的纯水容室，每一个室内都是装上110吨的初级中微子探测器。
其中四十多个超大型，堪称小湖的中微子实验室，是直接对龙心的中微子现象进行分析。
在这个方面从事研究的，一共七十万人。
……
燃轮现在总人口一共六亿人。
除去年轻的受教育者，医疗、教育服务业。
剩下的不过一亿四千万人。
从事制造业的是两千万人。从事基建的只有三千万人（目前这方面劳动力欠缺，所以整个燃轮上层无论左右都认为解放机械人偶迫在眉睫。）
剩下的几乎全部在科研行业。
如果说二十一世纪的科研是作坊级别，依靠着一个厉害的科学家申请到实验室，引领团队来创收。
燃轮这边基本上就是产业链模式了。
各个实验室设计的不同实验，无论模式对错，所有大型试验祛除额外干扰，正确采集出来的数据，都能直接挂钩货币。
一次数据采集，准确、可用、无错，就录入到数据库中。（毕竟都是耗费资源堆砌的。）甭管是否会用到，只要种类丰富、可信即可。
什么造假？数据是数亿级别，而且还是相关联的。造假让人找不到错误，那还真难。而且实验末尾，需要按照中央指导部门，进行某些人为干涉，制造错误采集，这部分错误数据也要上传过来。
这就相当于游戏中，一场人人对战，有大量相互针对的操作，录像很容易。你要是让计算机算出一场人和人对战的视频，让第三方看起不出来，那就根本不可能了。
宙游：“就是要通过大量的、各种模式的实验，将错误硬生生地试出来。”
【法拉第发现电磁感应现象前，科拉顿差点提前发现，因为明明是正确的实验模式，犯了一个后来看很低级的错误。如果他的实验信息能够详细交流，这个错误会成为正确的基础。】
用经济眼光来看，大量的错误模式的实验，如果挂钩经济货币，那会形成泡沫。
但是科研眼光，所有错误实验，都是通往正确的阶梯。文明内部必须用经济系统为试错进行合理的买单，不能交给资本投机者来赌博。
宙游：“想要迈入宇宙级别文明，是绝对不能吝啬决心。尤其不能让社会一边娱乐中沉迷，一面幻想基础物理大突破。那就如同，一边电脑开着吃鸡游戏，一边写作业，幻想着期末能考满分——技术大停滞，停滞的是态度。”
……
燃轮现在的发展情况，已经非常接近人类文明要进入宇宙文明的阶段。
燃轮大力普及教育，而随着社会大部分人完成高等教育后，个人需求已经不挂钩于享乐与攀比了。
星星看多了，对地面上的权力斗争就兴趣缺缺了。当代权力再大，也是有大众来俯视，用法律一巴掌封死的。而且随着大众视角越来越敏锐，这张天罗地网会越来越密。弄权，是没前途的。
而物质虚荣也会在社会意识中失去价值，那么没有任何一件同类商品，差价会超过四倍。例如机械手表、背包，绝不会出现，数十万和一百块的价格差距。
那么这个时代，人们追求的价值是什么呢？科学实验数据的拥有权。
任何人都可以上传符合流程的实验数据。任何人和部门借鉴数据，就必须为此支付。
【科学原理是开放交流，实验结果数据是可以公开。但是设计实验，是消耗脑力，实验过程，是消耗资源。这部分信息必须是有价的。】
而在国家层面上，一类大型实验匹配的社会资金项目，选取一定数量（三百个）实验室负责。这三百个实验室相互检查实验，匿名提出意见，排除操作不严谨的数据。然后根据条例细则来分资金。事后还会在社会上公开来监管。——所以联邦的很多科学组织，也在燃轮内开始搞一些外快。
……
而这样的实验设施多了，负责的工程师多了，种瓜经常能得豆。
燃轮获取了许多额外的成果。
例如在464年3月。一大群工程师负责人通过大量数据对比，以及地下核能机器人采集样品对比，开始星球探测项目。
地幔的流向、粘稠度，甚至味道——“就是硫、铁、镍、稀土，各种元素的含量。”
开采业那边刚好研发出了名为“地幔根系”的高压星球熔盐采集体系。若是了解一万米以下地层成分含量，可以定制相应的采集体系。
那么——这个世界的原材料开采产业中，除了联邦现有的注氢开采井之外，其他所有边缘地区开采行业都要撑不住价格冲击而崩盘，各类有色金属矿产会被抽水一样抽上来了。
其他地区的军阀们要崩盘，燃轮扶持的代理人，现在可以推到前台做样板了。

第009章 新军阀时代，少粹主义
乱纪元464年，四月。
大暴雨已经开始了，大量的云层生成，太阳已经被完全遮蔽。雨一直在下，无外乎是下得密或下得缓慢。一块块区域中的自然大河已经出现，冲刷到一片片原先是湖泊的洼地中。
当然，在每一座湖泊不远处的高地上，都是堆砌着一圈圈八十米高的水泥“大坝”城墙，这里面堆砌着从原来的湖泊底部刮出的盐块，现在被塑料一层层封盖上。
现在，这种大坝是各地军阀的地盘上都会维持的基建。
……
不得不说现在这几年，边缘层统治层与时俱进，以至于和前代军阀相较是两个面貌。
五年前的军阀维持高层等级，玩神秘主义，采用心理恐吓，对下搞半宗教、半封建的统治模式。对上，也就是巴结联邦大人物，搞武器、资源渠道。
现在这些新崛起军阀，直接玩资讯轰炸，制造个人偶像，然后搞经济收买。无论是组织模式还是规模，都要比十年前大多了。
【就像地球20世纪80年代出生的人和90年代出生人一样，各种资讯渠道是两个等级。上个十年还在自诩能够翻墙拿到一手资料，后者反手就能拿到更多的数据逐条证伪。】
因为时代变了。边缘地区虽然依旧相对落后，但不是赤贫、盲愚了。
燃轮在中下游产业的崛起，导致了大量对联邦中上层统治者来说，不那么重要的低端工业品充斥在市场中。
类似于基建钢材、水泥，还有麟龙挖掘机、空气燃油制造设备，都充斥在市场中。甚至，只要答应燃轮不去动某个地下区域一千米的位置，燃轮就从一千公里外的能源站拉一条电路过来，出口廉价电力来方便当地势力制造设备。
当然，现在谁都知道这些工业品价格低。而能做军阀，是能够搞到赚钱的渠道。
九年前增生法案刚出时，培养机械人偶拉出来卖看似一个赚钱的渠道，但是燃轮跟进后，经济吸引力比联邦更强。
他们（军阀们）现在基本不做机械人偶了，生育舱把孩子培养出来，纷纷对联邦进行违约。
这些军阀现在一个个都缺劳动力。
就例如，现在各大湖区高地上的一个个盐矿囤积仓，都是燃轮贷款给他们修建的。他们贷款的一部分，买燃轮的机械进行修建（修建出来的盐仓作为抵押物），而另一部分买他们想买的东西。
【随着燃轮大幅度开展地热工程，在各个边缘区每三百公里都有一个地下三千米和地表的交换站，这个交换站会用人民钞收购该地区的盐矿。而燃轮的人民钞可以买到钢铁，油料，化工品，机械，电子零件，种种。】
双方各取所需，燃轮用不着征服各个地区，就能将地下网衍生；而各地所需要的最大宗原料盐，也能从各个地区军阀那儿就地买到。
而对各个军阀来说，脱水的盐矿，就如同战略即时游戏中无所不能的矿。当然，如果要再建一个盐矿分离厂，将镁、钠、钾各类再度分离，那就是矿产精炼厂了。
……
随着燃轮降低各类工业品的获取难度，新军阀们在大量贷款开矿后，余下来的钱也都开始搞起工业化。
稍有志气的军阀绝对会从燃轮那儿购买生产设备（燃轮：“我们出口的是民用机械”），加工成他们所需的火炮、弹药，以及燃油。
边缘区欣欣向荣的工业，不是燃轮转移的产能，而是燃轮淘汰的产能。（联邦现代的高端技术，四百年前就定型了，只有现役库存，没有淘汰产能。）
燃轮现在全面换装电磁武器，并且弹药智能化、能源锂电化（原子核心为军队充能），传统的火炮早就不生产了。
燃轮产业升级，原先设备没人接手就是一文不值，现在直接作为贷款转给下家。
一时间，直接压过了联邦新政策对边缘层支援的总量。联邦支援的导弹，机械战队步兵，这些武器要是不形成体系，还真的不如蛮横的火力堆砌。
【例如中东土豪，拿到几十辆一流主战坦克，远不如南边穷骆驼，等价的民用、傻瓜操作的大疆无人机操作遥控炸弹和火箭弹。】
而且军阀们最最乐意的是，自己掌握弹药厂，想打多少就打多少，不用看采购人的脸色了。
……
这不，盐碱堆的东侧，河流上的钢筋水泥大桥。
一支机械化部队穿行而来。
战车上的符号，是紫色的三条束纹构成的钻石尖锥符号。
这个势力的名称为，心灵之火兵团。
在这支战车车队中，一位身穿军服的头目拿着电子屏幕，看着无人机侦查出来的地形画面。
整个指挥体系看起来颇为正式。这个正规化的士官体系，意味着有一股精神主义在支撑。否则，纯利益、宗教都无法让团队落实纪律。
心灵之火军事势力的‘总钻风’是荷山。
他的部队已经将原先的宗教集团给平推了，现在正打着‘少粹’主义，疯狂地对外扩张。
……
少粹主义——这是燃轮在经济阻击联邦增生法案后，陆似研究全球新诞生劳动阶层时，定义出的词汇，这个词汇随后被广泛认可。
也就是被联邦增殖法案驱动、军阀迫害的这一代年轻人。
在陆似、历揽，这些最早被宙游、陆博雅教导的第一代年轻反抗者看来，还是太情绪化了（宙游：好像你们当年就不情绪化，北原永冻土挖网线才冷静下来），反抗的行动更加浮躁，更倾向于破坏。
当然，这也是少粹派领导者们根本就没想压制。他们自己也想要在破坏中获得巨大的声望。
……
当然在宙游的评价中，少粹派系出现的核心原因，就是社会对整整一代年轻人缺乏教育。
在这个工业经济时代，某个地区教育体系被破坏，必然会出现少粹派现象。
将本在学校内的年轻人拉出来参与社会，亦或是直接摧毁原有的社会教育体系，以及在生育率增加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建设学校，都必然会产生少粹派现象。
而少粹派现象一旦发生，就会形成破坏有余，但是远达不到前沿科学技术建设标准的现象。
联邦过去为什么没有少粹派现象？因为联邦过去是近乎隔离制的政策，发展科技，但是不发展生产力，导致下层和上层有巨大技术代差。而现在，燃轮把技术扩散了。
对于少粹主义的盛行，燃轮这边要对内维稳。
大幅度增加教育成本，基础义务教育延长十二年，扩大公立考试年年扩招。不惜一切代价，尽量保障大量年轻人能对接到新时代的生产技术上。
就算产业链上还是人力过剩，那还可以堆到科研上。
不同自然科学教育水平的人群，娱乐需求是不同的。前者会抬头看星星，为看火箭发射直播，花钱买名额。后者痴迷于绯闻、偶像追逐，在流量经济下，充当韭菜（痴迷的标准：愿意在这方面消费。）
而燃轮，对外部的少粹主义的应对方案是——陆博雅：“和平尊重，共同发展。”翻译：敬而远之，绝不引火烧身。
为什么不重新教育？少粹主义已经形成了独特的组织，现在再难以有力量将他们拉回学堂了！
启蒙教育是以兴趣为主，但是到了青少年，所有知识基本上都是要应试教育，而这个阶段所有的青少年对应试教育都是排斥的！不信，在老师忘布置作业的时候，提醒一下试试，会被痛骂的。
而现在要是把这帮少粹主义拉回学校，呵呵——他们现在可不是手无寸铁的柔弱少年。
……
荷山本人，就是在燃轮教育体系中待不住的年轻人。
嗯，他是待不住，但还是翻小说一样看完了燃轮所有教材，思想上是亲燃轮的。作为少粹主义的带头人，他未来盘算着有孩子，一定要送到燃轮找最好的教师。这——不矛盾！社团老大乐意从辍学者中招小弟，那是因为傻子好控制，但绝对不允许自己子女街头游荡。
荷山翻完了燃轮所有的组织动员规章制度。他还有一个学霸秘友（巍山启），在燃轮那有大量渠道，知道该怎么搞一个初级的工业体系。并且在和燃轮打交道的时候长袖善舞，且讲信誉，有手腕来稳定区域经济。
荷山现在将地盘上基本上能开放的全部开放了，他专注控制地表，地下一千米深度工程权全部让给燃轮。同时组织人力对地表五百米深度以上的所有土层状况数据监测，和燃轮的科研数据经济对接，来稳定收获人民钞外汇。
【五百米地层数据，涉及到地下水循环，还有力学变化，只有在燃轮才能产生经济效益，对联邦来说没有啥用。因为联邦不会大幅度密集地搞地下基建。】
他迅速崛起，成为燃轮在神临板块南部边缘最重要的代理人。
如此成就，可以说他的眼光长远了——嗯，有的人说，不就是抱大腿。
这抱大腿也要抱对地方。不是粗略地抱，而是抱那些“自己能合作，自己能对对方产生重大效益”的部门。
在463年下半年的时候，神临的地方也找过他合作，宣称会提供更先进的设备。
当时荷山下面的人洋洋得意，认为又有一条新的大腿可以抱，但是结果呢，荷山直接否定了。
荷山理由很简单：“我们对燃轮有比较长远的作用，而对于神临那帮人来说，只有短期的作用。”
结果，在荷山拒绝后，恼羞成怒的神临直接将三足机甲援助给了另一个宗教势力。
所以，就有了刚刚结束的战争。
喏，就在车队的后方，那一台台被击毁的巨大机甲，被拖入心灵之火总部所在的山丘要塞下方。
……
山体上高二十米的钢铁闸门，在齿轮的带动下缓缓拉开。装甲车队快速进入到上方第一层储备库中。
而人员则是通过隧道，进入更深层的地方。
心灵之火的基地，是在燃轮的技术人员建议下建设的，是四通八达的隧道体系和网络体系。
人员居住地不是固定洞窟地点，而是大量地铁车辆，在地下的多个区域机动。外界根本不知道这些活动车厢，在地下隧道网络的哪些位置。而心灵之火的成员在各个车厢，相互之间保持通讯。
这样的设计可以尽最大可能提高抗钻地核弹打击的幸存率。
当然，各个山体高地的导弹也会按照远方‘铺路爪’雷达的扫射进行反导。——这些少粹主义武装的成员，还是有能力对这些体系进行维护的。
荷山走进了自己的车厢中。
在车厢投影器上，诸多穿着帅气军服的军官已经在此等待，在荷山走入后，霍然起立，脚步整齐踢踏，然后敬礼！（中二度爆表，嗯，他们本来就是中二的年纪。）
荷山挥手，这些投影器上的人落座。
荷山：“这次，我们的胜利很大……”（后面省略四千字）
在会谈末尾，荷山指着地图上比划着，继续修建地表屯矿点（囤盐）、地下精炼厂、隧道防御网的重要指示。
……
六十分钟后，投影通话结束，他坐在了椅子上，按下了手印，链接后方的通讯。
身居高位的他，现在进入了休闲状态，因为接下来和他联系的是巍山启。
燃轮对这些地方势力打经济牌，不代表不会打感情牌。陆博雅把巍山启拉入外贸部门“兼职”。
荷山这边大部分的工业建设，都是通过巍山启在同学那儿介绍的‘熟人’。荷山也知道，燃轮那边有一整个组织，在通过巍山启这儿和自己联系。但是他也乐得清闲，至少用不着自己在燃轮供应部门那儿毕恭毕敬。自己的死党能够把自己想要的东西，用最合适方式从燃轮那儿要来，同时也能搞到燃轮那边的信息。
荷山见到巍山启，锤了锤桌子，略微自得说道：“巍？那边也得到消息了，老子打赢了。四万平方公里，12万人口。”
当然，他没有说初步换取器官的机械人偶。这个问题是现在燃轮还有少粹派之间，最隐晦的政治话题。
这类似于，长平之战后，自身粮食也不足的秦军，如何处理俘虏一样。
现在心灵之火军团，处理方式是将这批机械人偶交给联邦内一个中介机构，而这个中介机构将所有机械人偶全权抵押给燃轮，设置大劳动公司。这样荷山收到了资金，燃轮这边交钱买劳动力，规避了内部的道德障碍（不沾因果）。
至于机械人偶呢？暂时没有人身伤害，需要通过劳动换取器官再移植，——至于锁住他们的那条枷锁，依旧非常清晰，还是联邦的机械人偶政策。
这个世界上没有救世主，枷锁必须自己来砸碎。（燃轮）作为外人，出于现阶段原则，不能加害，但是目前的道德，还不允许己方集团冒着风险来解放。仅能做到不践踏现有的原则。
……
巍山启微笑着听完了荷山关于战争的胜利，配合地露出惊讶。
等到他说完了，巍山启说出了对荷山来说，是石破天惊的消息：“荷山，总部现在决心开放原子核心的采购。”
荷山：“哦（不经意）——（反应过来）嗯（音调猛增转）——”
荷山抓过来投影器，问道：“真的？——有限制吗？”
巍山启将价目单发过来：“唯一的限制，就是你这边的财力，以及人员操作素质。高浓度下，重核元素能量不稳定，但是必须经过精密仪器校准燃料米粒的位置（核电站插入的是铀矿燃料棒，这里面是米粒大小）。”
荷山掸了一眼价目表。其实是瞧瞧价目表上价格之外的信息。
他清楚原子核心的操作流程，燃轮已经将其设计成安全傻瓜化的自动模式。
工人一天四十多项操作只要校准检查的流程就没事。工人培训课时，三分之一的科目是应对各种故障时的预演，心灵之火集团绝对能拿出足够的人运用这东西。——可是这么好的东西，真的会卖给自己吗？
故，他抬头接着问道：“还有什么其他（政治）要求？”
巍山启笑了笑：“燃轮那边觉得，对你没必要有其他要求，这次为你开放原子核心科技，是因为，按照那边的战略预测，你这儿赢得战争后，会有大概率和这位将军接触。”
巍山启将铁龙脊的头像、现在所在的战区，以及基本资料发了过去。
荷山扫了一眼，眉头锁了两秒钟，舒展开来，他转过来弯了。这原子核心拿到手后，再和联邦更高层接触，那就死死地是燃轮派系的人了。
他看着巍山启，试探问道：“那边（燃轮）觉得我们这边……”
巍山启：“燃轮希望你能扩大和联邦间接合作（燃轮内部已经没有改良派愿意和外面军阀打交道了），而黄石派系的少壮派那边，如果你的实力不够，是无法和他们保持良好交流模式的。”
荷山脑子里转了数下，结合相关情报，恍然大悟。
燃轮和联邦少壮派直接联系有被拖入的风险。而通过第三方中转，可以减少风险。——毕竟目前这个阶段，燃轮仅仅只想在芳明星上搞建设，不想拉帮结派。

第010章 科学的世界，权力的世界
当一个文明进入核子时代，能在太空中发射核弹，或许可以自满宣称，终于摆脱了星球母亲几千万年一次更年期（地质时期自然波动），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叛逆期（人造大灭绝）代替母亲，来更新一下生物界。
但是实际上，傲慢并无助于发展，在更高文明程度来看，核子时代的文明仅仅只在星球的一层皮。更伟大路途还等待着文明走下去。
燃轮的地壳工程已经不单单是矿产工业项目，而开始朝着一个单独工业界的趋势发展。这个地壳工业界，能和地表工业界并立。
例如“芯片、集成电路”，在地表可以称呼为硅谷产业。
燃轮现在的科研工作者，在深层地下高热环境中试图构建“石墨文档”。
……
石墨文档技术简介：
这是在地壳环境下形成的、大规模集成半导体电路的技术体系。
原理：利用石墨和金刚石熔点不同的原理（金刚石的熔点是3550℃，石墨3850&#177;50℃），以及石墨导电、金刚石不导电性质。
利用地壳内某个层面1100摄氏度和高压的常态环境（石墨导电性在1200℃下，电阻随着温度升高而下降），找到石墨和金刚石之间临界环境。
利用电流通过时电阻变化，来完成计算体系。
至于这个“石墨文档”在地下的外壳保护是什么材料，还有熔盐稳定温度的构造，还有参与的人员，等一系列细节（篇幅有限，节省）。
……
某人和团队，一天有数个小时都在“石墨文档”上忙碌。在地壳中精细雕琢结构，以网络形态遍布全球。让大地拥有记忆（储存信息）和血脉（物质萃取）。
464年5月4日。
宙游走出全息舱后，伸了个懒腰。
一旁的投影器上，陆博雅闪烁出现：“宙游总制造师阁下，占用您一部分空闲时间。”
宙游低头看了一下钟表，然后抬头歉意道：“对不起，陆博雅，地层中技术验证实在是非常奇妙，让人流连忘返。”
陆博雅面色温柔地点了点头，回应道：“我知道，种田……呃，工业堆积往往会让人流连不出。”
陆博雅心里嘀咕道：“我主外，你主内，挺好的。”说罢，打开芳明星现在地缘政治情况。
暗蓝色的芳明星球仪，悬浮在的投影器上。当其转过一圈后，宙游伸出手指，投影的芳明星停下来，宙游手指点的地区骤然放大。
心灵之火军团占据的‘地皮’。——真的是地皮，而且获取经济利益的方式也都是在刮地皮（盐层）。
荷山这货，都没有心理障碍，地下一千米以下的开发全部卖给燃轮。主动邀请燃轮在地盘上租界，打下矿物开采井，然后围绕矿井布置了一圈防御，把燃轮这个原材料、电能贸易口，当成资源点垄断。
他这算是给燃轮打了一个广告。
在全球范围内，其他地方势力对燃轮的合作带有一点心理上问题，例如原本觉得占了地皮，却让同样是地方势力的燃轮占了最大便宜。这些个‘半坛水’科技分子，想寻求联邦（科技典范）支持，以后搞燃轮的地脉系统。而且就算现在搞不了，十几年后能搞嘛，燃轮也就是这十年内崛起起来，为什么现在就要卖掉这宝贵的“资源”呢？
事实上，联邦不提供工业化服务。而且这几年，也不会有独立工业化的环境了，他们自己也没有能力工业化。
……
宙游不断地翻阅资料，在翻阅到“边缘区军阀俘获机械人偶”的情报时。
陆博雅眼光向着周围飘。——显然，关于机械人偶处理，她有点心虚。她知道宙游的秉性。
燃轮的民众是可以跳出来反对救这类“自堕者”。但作为文明导引者，未能找出可执行的救人方法，是有违道德的。
宙游手顿了一下，也翻了过去，并没有苛责陆博雅。
毕竟机械人偶这个阶级如果真的那么好救，星辰文明的其他天体级智慧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束手无策。
宙游翻到了铁龙脊的资料上。
宙游随意地问道：“黄石的机械科技，铁龙脊现在搞到了几成？”
……
黄石的家族政治结构，约束一个外放的将军，除了在龙心代码上进行约束，还会在科技体系上约束。
龙心方面。
现在黄石板块开始服从罗天板块的调度，其内部本来一些鹰派一直是不愿意的。
铁龙脊这两年，着重对那些存有鹰派思维的意识们进行说服，——让他们对自己开放了龙心权限。
而在科技方面。
铁龙脊这边通过大湖区的一系列战役提升声望并获取燃轮提供的资金对上面运作，逐渐攒齐了黄石板块的最高科技。
……
陆博雅调出了各种生物的投影图：有鳄鱼模式的骨架，有两栖类爬行跳跃的骨架结构。在骨架中，有着类似导弹、炮管的发射结构。
以及最先进的机械飞龙，这个看不出生物形态的、空中的变形金刚，内部碳基神经束，遍布每一个机械翅膀。
宙游看完资料，对陆博雅问道：“哦，这家伙准备闹事？”
陆博雅整理一下措辞，说道：“铁龙脊将军，和家族现在内部决策者存在着一些矛盾。”
宙游听到这：“啐……”
黄石板块那种家族思维，宙游还是明了。
因为文明历史上的一系列进步，就是把各种的腐朽思维翻出来仔细研究。每一次重大历史变革，各种矛盾爆发中，就是对这些肮脏的东西拆骨剥皮。所以——宙游：“这东西对我来说不复杂，更脏的政治套路我也懂。”
现在黄石板块对是否服从罗天的政治秩序，是非常有争议的。
除了少数直接表明身份的政客在台面上吵架，大量的中立派现在在激烈的权衡中。
中立派的某些人也许表面上是和罗天佬合作，但是不会放弃背后搞小动作，给罗天一家独大的统合制造些麻烦。
所以铁龙脊说服了他们。——其实他们觉得铁龙脊颇有价值，铁龙脊有成果他们自然就会支持，如果铁龙脊这边收不了场，他们会立刻撇清关系。（这一点，和燃轮现在支持其他边缘区军阀有点相像。）
但是铁龙脊这枚棋子，可危险多了。君不见陆博雅这边急迫地想要撇清关系，直接培植新的代理人和大湖区的铁龙脊联系。
当然，陆博雅瞅了瞅宙游，心里确定：“当然要论危险，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的确，宙游现在被绑在地壳开发上，没心思来理会这个。
要是宙游应对铁龙脊这问题，根本不回避，该啥就啥。出啥事，直接刚过去，来招多硬就回多硬，直接碰出让“咕咕虫们再也不敢吱声”道理。——啥？实力不够？
如果实力不够，那就一边谋求发展，一边算好力量极限和环境，多分几次小碰，力量足了再大碰，一路乒乒乓乓圣枪行。看你危险，还是我无坚不摧。
相较而言，陆博雅就是软绳子在磨，政治上更富有策略性，也许更容易被燃轮现在内部大多数人接受。
宙游也意识到如此，故，没有对陆博雅星表政策有任何意见，而是让芳明星的投影缩小。
陆博雅心若灵犀，将投影切换到了芳明星和白鈦星的太空图上，同时说道：“（太空的）情况在变糟，但是没有变得更糟。”
动态图开始模拟未来的情况。
在接下来八年中，钛钢星球和芳明星组成的双星系统将出现多次交汇。而在第五次或第七次交汇，将是双方最近的一次。届时钛白星球应该会完全撤销磁力、解散大气，会给芳明星大气性质造成变化，含氧量将大规模减少。
宙游看了看两个星球交错的画面，颇有寓意说道：“电闪雷鸣啊。”
……
回到南方裂缝区域。
一排排心灵之火集团的战车正在泥土中快速集结前进。这些战车重二十吨，外面是格栅防护，内部塞满了灌水的塑料袋。塑料袋不贵，而水——在大暴雨时，随地都是河流。抵达战区后，直接用抽水机将栅格内塑料袋灌满，那就是一层很好的防护。
至于最里面的钢壳，是拼接出来的。正常坦克车体外壳都是一体锻造的车壳，然后中央塞入炮塔体系。可见，这加工能力还是很落后。
在六月份的时候，燃轮是给了原子核心，心灵之火的年轻人们也试图将战车锂电化。但是锂电化技术，可不单单是龙心和原子核心这样的‘随行发电系统’就能解决的。
材料没有解决。
荷山的兵团依旧使用燃轮淘汰的燃油战车。其实，就算是燃油战车他们也替换不了。
铠牛坦克、履带运兵车，这好歹也是经过燃轮技术集团反复设计出来的战斗载具。
荷山最终只能为了配套原子核心，引进了燃轮的贪龙级超重履带列车，为整个机械化兵团运燃油。
贪龙履带运输车一次性能够运输上千吨的燃油突进上千公里，也的确是为荷山现在的地皮扩张，立下汗马功劳。
在前沿的颗粒沙滩上。
大量狼犬类型的生物，正在前沿的士兵的指挥下不断向前搜索。
狼犬口部的机械装置已经打开，让其嗅觉发挥作用，其大脑上的控制装置如同狼王一样发送相关信息，指示其群体服从人类的命令向前运动。而后臀两侧外挂的火力装置，将根据人工智能判定需要进行开火。
心灵之火军团已经开发了多种驯养种。其中人类“好朋友”（有用的），是心灵之火军团最重要的消耗品。平均一场是怎么着，也有几百条狗命归天。当然，后续补给每天都能送来一万条狗。
狼犬只是精锐斥候。能搭载单兵重装备的，还是类似野猪这类杂食性动物。
现在这些战场群狼颇有效率，包围一批机械蜘蛛。
而后方那些野猪们为载体的智能兵器也露出武装姿态。
【野猪载体战兽，头部被机械束缚，正面覆盖的是碳纤维、内插陶瓷夹层，眼睛都被玻璃保护，防止被硝烟伤害。其腰部和大腿虽然露出肉，但牢牢链接突击步枪或轻榴弹抛射器。】
在机械蜘蛛的子弹扫射下，这些悍猛（其实注射兴奋剂）动物载着自己的武装无畏冲锋。
哪怕前方，尸山血海（战兽视觉系统对死去的目标直接打码，削减恐惧），哪怕枪声越来越大（直接屏蔽声音），也依旧是向前冲。
每每到这个时候，穿着动力装甲、躲在凹坑中、举着电线指挥的心灵之火士官们，都不禁心中戚戚——如果有朝一日战争和平，一定要为伴侣动物们，争取一个禁止食用地位。
……
四十分钟后，战斗结束了。
无人机划过天空，额，这是纯机械。各种零件，生产线可以直接制造。而可用于空战的系统，也都是燃轮现成的。
无人机从三千米的空中航拍了战场上尸横遍野的惨烈局面。在更远处，防空阵地指挥所内的荷山不禁有所感悟。可没有等他想好树啥旗，不速之客出现了。
一架纯白色的飞行器抵达上空。扭曲的热流从飞行器的底盘上喷出，托举这个百吨重量的飞行器，在机体中段强劲的风扇推进下，轻盈地转弯。
而在下面，那些冒着黑烟的棱形金属壳子战车和这一比，如同白天鹅俯视癞蛤蟆，画风相差了近百年的样子。
……
经过简短的通讯确定。
荷山命令交火区部队停止进一步行动。
他知道，现在能造这种先进大型重甲飞行器的，只有联邦的大家族以及燃轮。
燃轮也可以制造，但是燃轮在空军上没有走重甲路线，而是直接走四十吨的蜂群路线。与此对比，联邦的飞行器是在重型化上一去不复返，战机没到达一百五十吨，都不好意思加入空战。
荷山深呼了一口气，心里嘀咕道：“好吧，正主来了。”
战机上，一排排作战机甲走下来。这些下半身四足、上半身类人化的机械战士，用幽蓝的眼睛扫视着装甲汽车队，其手臂上端着重型加特林机关炮具有极大的威慑力。荷山对此顿了顿，悄悄命令自己的部队进行警戒。
飞机上下来了一位机械人偶，并拖出了虚拟接收器。
在两公里外指挥车上的，荷山通过屏幕见状，顿了顿，让该区域的士官拖着线和接收器对接。
然后车队中的他戴上了目镜，见到了虚拟大厅里一个孤傲的贵族指挥官——铁龙脊。
……
两人的对话不到五分钟。
铁龙脊以一种上位的态度来面见荷山。在虚拟会面上，他的投影就比荷山的要大不少，来造成一种压迫感。
对此，年少事故的荷山没有色厉内荏地强调自己后台，却也谦卑十足地提示了：自己和联邦有矿物贸易，和燃轮也有产业贸易的联系。
铁龙脊慢条斯理地给了荷山一个菱形晶体，甩下一句“期待你的郑重考虑”。然后就飘然结束了通讯。
铁龙脊派来的飞行器，就这么旋而起飞——干脆利落的姿态，显然是不屑于和等级过低的荷山进行争论。
……
而大湖区，正在风雨中撑开防护罩的六万吨战舰，舰桥大厅中。
铁龙脊没有从通讯舱中踏出来，而是看星球仪上神临地区的燃轮，默然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然后又恢复了面如铁铸。
铁龙脊何尝不知道，原本与自己合作的燃轮，现在突然开始扶持代理人然后和自己接触，是什么打算。
铁龙脊很不爽燃轮直接中途跳车。
故，他结束荷山这边的事情后，开始拨通燃轮那边的通讯。

第011章 摇摆操作——新阶段的中间思维
荷山现在可能还没有资格和铁龙脊谈判。但是燃轮绝对有。
铁龙脊面对南线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由燃轮提供担保的新势力，第一时间联通了燃轮方面——讨论一下，为什么要“分手”。燃轮：咱们的情况不一致。
咳咳，上面划去。
双方的谈论，还是非常正经。铁龙脊也不会表现得这么怨妇。他在经历了“青梅不如天降”的事件后，变得相当现实，非常政客。
铁龙脊直接甩出了让燃轮内部难以拒绝的筹码。
铁龙脊：“你们不是要发展独立科技吗？原子核心你们现在独立，地幔采集农业独立了，那么外太空战舰科技你们要不要？”
面对如此豪奢（败家子）的手笔，燃轮内部原本统一的意见，一下子就动摇了。
……
这就像二十一世纪，如果毛子要主张自己中东策略，对波斯出口022隐身导弹艇这类虽然是近海防御，但极度破坏当地平衡的武器。绝对会声明“我们热爱和平，坚持尊重相关各国自主协商解决矛盾”（译：我就买石油的商人，不掺和你们的事情）。
……
现在，铁龙脊给的是太空驱逐舰的核心资料。
负责接线的历揽，迅速将这个情报汇报给上面。而燃轮的决策层，紧急召开了会议。
在大厅中，出现了这一款巡空驱逐舰的投影模型，在各个地区的工业官僚们，犹如十八岁的少年看小电影一样，围绕着方方面面的细节进行考究。
燃轮现在的科技，有基础研发太空战舰。
但是，这个‘具备研发的基础’，和‘已经拥有成熟技术’，这是非常远的。
太空战舰这种大型工程，是一个复杂的学科。绝不是在天上打印一个钢坨就可以了，任何一个小问题，都要被整体设计来考虑。
例如气动力数据，以及在各个大行星外层，需要张开什么样的粒子薄膜来降低烧蚀。这都是需要设立工程部门，进行长期研究的。
而燃轮在这方面都是空白，如果要自己设计，那么直接要造几十艘废舰，才能大致摸索到方向。
可，铁龙脊呢！
陆博雅盯着这个模型和相关数据好一会，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败家子。”
陆博雅忿忿地说出这种话，显然是被这礼物砸得意动了。这么大的收益，能让燃轮去冒一些战略风险。
所以燃轮接下来的讨论是，需要冒多少战略风险。亦或是说：铁龙脊到底要干什么！
他要是想要入主黄石板块，然后和罗天板块分庭抗礼，那还是能跟入的。但是，他要是直接在双星交汇之战中反了八瓣花联邦，那这战舰科技一开始就不能要。
关于燃轮该如何控制和铁龙脊之间风险的问题，宙游没参与。因为宙游是燃轮内非常少有的，在得知驱逐舰资料后，依旧要反对跟着铁龙脊冒险的人。
在众人揣测中，这是因为宙游和北何璐私交甚好的缘故。而北何璐就是那个，从铁龙脊那儿横刀夺爱的家伙。
【陆博雅：说起铁龙脊这事，其实相当惨。别的少女退婚，那还是保持原装货，最后倒追，简直就是激励男子上进的贤妻。铁龙脊的青梅竹马突如其来分手，然后就成了别人的新娘，入了情敌的洞房。这简直是（挡住唇角上翘，粉拳锤墙以示‘愤慨’）太——丧了。】
话题回来，宙游不待见铁龙脊的合作，自然不是北何璐的原因，而是见过大世面，没被太空战舰技术唬住。
看透历史的宙游：我觉得可以不要战舰科技，直接走星督路线。然后我再给他来一个天骑士冲锋，专治各种不服。奈何，哎，陆博雅才刚刚从次文明晋升，这路，还要一步步走，她玩透战舰后，再总结罢。
看透宙游的陆博雅：其实我也知道的，外太空作战可以不用战舰。你压根就没在乎战舰科技，全部在朝着高能核物理（天骑士战机发动机技术）、先进感知雷达等技术上加科技点。你那心思，我猜得出来啦。但是——我要这么纵着你（陪着一起冲），第二天你这儿，就会换成轻钧少女啦。
……
乱纪元464年11月11号，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内，燃轮和铁龙脊签署了合作。
这边宙游港得知消息后就和陆博雅闲聊道——
宙游：啧啧，这说明，你们（历揽等人）被那个光棍收买了。
陆博雅看着投影上的宙游，笑而不语。
宙游被陆博雅的笑容弄得莫名其妙。当反应过来时，眼睛不自觉漂移道：“我们不一样的啦。”然后想到转移话题的方向后，对陆博雅教育道：“陆，你的主目标是，炼躁顽淬本性，纵星海拿日月。那个我去干活了。”
陆博雅瞥眼道：“哦，别累着，啊。”
地下石墨系统总控制中心内，宙游下线后，不禁抬起手对投影器上陆博雅影像消失的地方弹了一下，嘀咕道：“越来越不可爱了。”
……
外部决策部这边，送完了宙游后，陆博雅放开心情，埋头闷笑。垂首间，白颈青丝。
释放完毕后，陆博雅抬起头，正色严容，开始拨通8342区技术组某人的电话。
8342区位于冰原地带，地下一千三百米处。
这里是燃轮新建的一个科学技术园。在大暴雨到来后，燃轮有了地表水库，所以给地下恒温实验室的建设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现在，深层地下实验室是恒定的21摄氏度。如果没有水循环降温，这些深度普遍是一百摄氏度。
现在在基地内，一个扁平六边形碟子状机械体平摊在机械平台上。其双翼都是可变机械体，但是其中脊线条上，是金属色泽的鳞片。
为首的人走上了平台，手掌拖着闪光棱柱，棱柱的尾部是一粗长的线。
此时，这个复合机械生物体的腹部，那块和其他鳞片相逆的金属鳞片，被平台底部的机械手掀开，随后这机械生物腹部四个类似眼睑的东西打开，露出邃蓝的方解石眸子。
做了这一切的人后退两步，开始拿起指挥器发送指令。
这个出自黄石的机械生物融合体上，发动机管道、导弹发射架，按照指令打开。实验很完美。
下达指令的人摘下了头盔，俨然是巍山启。
当下，是科技大扩散的时代。燃轮现在是芳明星上前所未有的一个‘台阶’：对下面扩散燃油制备、机械零件制造等机械科技。而对上，则是不断解析联邦的科技。
巍山启结束工作后立刻收到了上面的通讯，开始转交工作，走进了通讯舱。
……
通讯器上。
陆博雅：“年轻人，你的机会来了。”——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看来，陆博雅此时非常正式地说这句话没什么不对的。但是在两人之间，说者阴阳怪气，听者牙槽紧咬。
二十分钟后。
巍山启打了一个哈欠，将面前的资料翻回到第一页。
在投影摄像器上，资料栏中的铁龙脊面容俊气，放在信息时代完全可以靠着面容混个流量明星，但是眉宇却带着一丝积郁不平，不过，这——并没有破坏他的颜值！
那种忧郁的气质，反而让巍山启第一眼看上去有点‘小心疼’。
陆博雅冷笑看着巍山启的这副表情，双方熟得很，知道被他瞄准、加以心理分析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要入套。
巍山启抬头询问道：“有什么禁令吗？”
陆博雅挥了挥手：“没什么禁忌，一旦你做出格，我们会提醒你。倘若你不听警告，一切属于你个人行为，与燃轮无关。”
巍山启鼻子喷了一股气，却也点了点头。准备下线时，陆博雅补了一句：“对了，告诉你一件事。现在燃轮虽然崛起，未来准备缓步上升，但是这个世界的矛盾依旧巨大，脓疱随时可能会破裂。”说到这，陆博雅充满暗示地看了巍山启一眼，一字一顿道：“就算这个世界想兜住，依旧有人会把这个连根剜掉。”
巍山启面色一肃，心里盘算着什么，随后郑重问道：“所以，现在的决策是燃轮在妥协，不是他的决定嘛？”
陆博雅打了一个响指：“对头，英雄的意志不等于集团的意志。集团呢，遵循英雄的英雄行为奠定道路。现在他还没想好怎么实践，所以没有干涉这儿（燃轮决策层）此刻的决定”
……
下午3点。
大湖区北部，这里纬度偏高，白茫茫风雪正在下着。原本在湖面航行的硕大战舰展开了机械足，每一个机械足上出现了长二十米的巨型雪橇结构。巨大的战舰咯吱咯吱地朝着三号冰层区域行驶过去。
在这个战舰内，铁龙脊正看着燃轮签约的直播。
这合作条约虽然签署了，但是，铁龙脊内心颇不满意。因为燃轮这边的条件虽然都给齐了，但是整体上，拆成几个碎片付款：
能源上。
燃轮官方会专门修建特供电路，并且愿意为铁龙军制作三座六亿吨标准煤能量的蓄能区。
这是合作条约中，燃轮唯一直接担责的条款——虽然规模非常大，但依旧是属于正常范围。燃轮对其他边缘势力也是这么担责的，只是其他边缘势力没有本钱进一步合作。
而在其他条款上，燃轮给的非常暧昧——
科技上，燃轮通过派遣“工业调研组”名义，进行非官方合作。
军事上，铁龙脊原先觉得荷山不够格，那么燃轮承诺加强心灵之火兵团的正规化，达到铁龙脊要求标准。
双方从原先合作伙伴关系，变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以及马上的深度战略伙伴关系。——但就没有军事同盟。
铁龙脊不禁捂了捂脑门，自嘲自语道：“哦，真的是足够小心翼翼呢。”
铁龙脊确定了‘快速和燃轮紧密联盟’是不切实际的，现在很现实地进入状态，开始郑重检查燃轮送过来的力量。
他首先翻阅出荷山的资料。
……
边缘区的军阀，铁龙脊并非第一次听闻，自他记事起就看过边缘区的资料。
至今他还记得一组动态投影：大量有棱有角，由钢板焊接而成的铁皮车子在荒野铁路上行驶，这很有一战二战间隔时期装甲汽车的样子，只不过汽油发动机性能稍好，铆钉比二战汽车要混乱，如同麻子脸。（那些机械师，焊接不成功，所以随意加铆钉加固）
如此落后的东西上面弹射出一个个较为先进的民用侦查飞行器。透明旋翼的声音宛如蜻蜓震动翅膀，和冒着黑烟的汽车混在一起，是一股拼凑的风格。
目前为止，联邦内大部分老年的保守派，对边缘区域的军阀依旧是这个‘过时的’印象，丝毫不知道现在边缘区域情况剧烈变化。
【老年人比年轻人有经验，但是对外界事物的印象改变的很慢，很难应对变化。正如洋务运动时期，从东北来的铁帽亲王甚至不知道洪逆占过金陵城。而年轻在这方面就有着先天优势，能够快速接受新事物，形成新的印象。】
铁龙脊现在，能很欣然地接受燃轮的分类标准，来理解各个部分的军阀。
那就是——不同程度的军工科技的自产程度。
当代，能购买生产线自产弹药、合成燃油，才能在一个地区维持稳定统治。但这只是最低级的。
再者，如果能生产火炮、发动机，并且能够将钢材加工出一百多种特种型号，那就是高等的军阀了。
而最高等，就是荷山这种。这货有一定的独立能力，能够拼装制导武器。——铁龙脊对此有了一点兴趣。
……
联邦的保守派，显然不会在意燃轮这种分类标准。因为在他们看来，军阀们的军工科技都是玩具，只要自己派出一个史诗级单位（龙心能源，三千吨以上），就可以直接抹平这些边缘跳蚤们的努力。
这在十年前的确是真理，但是现在——时代变了。
十年前，军工科技是卖方市场，联邦高科技垄断，直接封锁技术，随便甩几个退役装备就能调节边缘区废土势力的局势。
现在燃轮入场后大量技术白菜价，同时大量的新经济模式，让边缘区的军事势力有了大量可抵押的资产。军火直接变成了买方市场。
边缘势力自造武器，的确是抵不过联邦的那些先进科技武备。但是能维持技术团队规模，代表着能接受先进设备。只要完善了一个军事武器，电子火控，发动机装配，先进光学观瞄系统，那就能维护更先进的武备。能够研发出装甲、炮管，哪怕产品很劣质，也能直接上手燃轮转让的同类武备生产线。
燃轮：只要你能搞定维护，原子核心都卖给你。
在铁龙脊看来，家族那些保守派们，之所以还能坚持老观念，那是在家族庇护下。
而在边缘区，这一年来，所有原先的宗教神秘主义军阀势力全部被激烈的竞争淘汰掉了——那帮封闭宗教势力，招收机械师以近乎刁难的态度审查是否忠诚。
好嘛，你封闭审查，刁难，那我就不来了。边缘区的机械师们站在了新军阀这里，造出机炮、车辆，对着这些搞迷信的无差别扫射。
……
战舰中，铁龙脊合拢资料，缓步踱到了圆形窗口（船舱类型的窗口），看着外面暮霭沉沉的风雪大地。
他所看到方向上，一道道流星降落，这是白鈦星太空补给舱在天际划出的痕迹。
铁龙脊如等待盆景发芽一般，缓缓道：“这风雪中，小熊仔若能活下来，就有牙了。”

第012章 高个子不能蹲下
乱纪元464年，最后三个月中，联邦的战机在全球各个地区搜索白鈦降落的第一波基地兵团。核闪光频频闪烁，白鈦派下来的部队目前还没有取得火力优势，只能先苟全自身。
从这个先期不严重的情况看，这也就给全球的军阀一个错误印象：白鈦人入侵，没什么了不起的。
黄石板块，大湖区南部。
心灵之火兵团的驻地，一条条笔直分布的凹陷水泥堑壕，正深深地‘刻’在大平原上。
这种防御设施，显然是按照燃轮的基地模式构建的。深度二十米、宽三十米的水泥堑壕内，如同陕西窑洞一样，有着一个个闸门。这些闸门背后的隧道，是存放坦克兵团的地下停车场。
在高烈度战时，坦克可以快速通过隧道从打开的闸门进入堑壕，同时可以通过堑壕诸多斜坡出口奔赴战场。
而在此时，从早到晚在地表巡逻的，依旧是无人摩托和四驱车。
它们在堑壕上方的金属桥梁上穿行而过，甚是尘嚣。
这是柴油燃料机械的弊病，体积越小、动力越大的机械动力包寿命越短，这是金属材料性质中不可抗逆的。
所以巡逻之类的治安任务，都是用轻装甲机械。
这么说吧，三十吨轻坦克越野，一千公里就要大修一次，而一吨的摩托车可以跑三万公里修一次。
所以在没有高烈度冲突时。
心灵之火的指挥官，非常喜欢摩托车和四驱车这种耐操的东西。
……
然而此时在纵横交错的混凝土坦克壕和立交桥之间，存在着一种画风截然不同的东西。
高两米，直径却有八米的机械蜘蛛，正在列队爬行。黑黄色的条纹，让人第一眼有“毒”的印象。
机械蜘蛛上面的高斯武器，比起心灵之火摩托车上的重机枪，少了几分金属火药气息，多了十足的电子范。
这是铁龙脊给荷山援助的军械。
比起燃轮的柴油军械，铁龙脊支援的军械是全电传动，且机械灵敏度更高（价格更贵）。
而地下车间维修，画风的差异性更大。
燃轮是滚动的自动化生产线上，几十个机械臂在激光扫描下，切割外壳、拆卸螺丝钉、安装新模块，扑面而来的金属气息。
而这批黄石的初级单位，则是可以浸泡到修复液中，一条条金属质触手插入其空隙中进行维护。
从战力提升的角度来说。
铁龙脊的军援，对荷山来说是好东西，是能大大提升心灵之火军团“功力”的灵丹妙药。
原本燃轮送来的原子核心科技，荷山只能用来运燃油。——现在好了，终于有可以匹配的充电兵团了。
荷山原本对铁龙脊，仅仅是礼貌有加。在接收到几百套能生产这类机械蜘蛛的纳米生产舱后，则开始自居为下属，尊称铁龙脊为将军。
【哦，荷山的如此转变，不能算是奴性。这世道，有钱就是爷。二十一世纪谁一下子给一百万，感激涕零叫爸爸的大有存在。】
……
铁龙脊提供兵种制造科技，而燃轮则是相应提供技术团队。
在心灵之火地下基地中，总面积三千平方米、高六米，顶部四百个无影灯照射的大厅内。
身着军事统帅服装的荷山，现在猴急地，跟在某位燃轮派来的技术员身后。
这个——荷山现在的表现有失体统。
在外人面前，没有维持军团长的体面。然而燃轮现在派来的这位技术援助者，在荷山看来不算外人，那可是最最自己人了。
六十平方米拆卸平台边的操作台上。
巍山启操作着玻璃罩中的机械镊子，拆开了面前复合材料的机械体，进行多组精密的操作。
当水刀将内部水晶切片，观测仪器对其情况进行详细拍照后，巍山启吐了一口气，手指快速敲击，将拓扑的信息传输到数据库中。
荷山略带关注地问道：“巍，搞定了？”
巍山启缓缓扭头告诫：“小荷，这技术你能拿到，但是，你没法研究。”
【铁龙脊给的高能培养舱中，能够像“生物”一样生长出神经链，还有芯片。巍山启现在是破译这个培养缸能不能单独生产芯片，还有电控制系统之类高科技元件。
事实证明，这些培养缸中可以调试高级芯片，也可以用。但是芯片没法升级，没法检查内部是否有恶意漏洞。这就相当于，拿到一个种子，可以种，但是没法育种，也不知道该怎么施肥增产。】
荷山听到这，摆了摆手说道：“好了，能拿到就行了，燃轮给的初步科技树都没法掌握，更何况是这个。”荷山伸出手，拍了拍左边的蜘蛛机器人。
荷山也就是想要用高科技元件，并没有野心来推陈出新。
当然，巍山启立刻提示他：无法研发就直接用的零件，绝不是白嫖。——内部全部是漏洞，芯片供应方随时会掐死你的智能部队。
荷山听到这，笑了笑：“那就双套芯片。”——他的应对方案，显然是从燃轮这边弄一套芯片系统，来填补铁龙脊芯片系统的风险。
荷山这路数，颇有某些中东国家，GPS和北斗双套体系备份的架势。
但是巍山启皱了皱眉头。电子设备这东西，双套体系也只不过是降低‘直接被瘫痪’的风险。但是战争中‘泄密’的风险还是避不了，甚至会给整个地下隧道体系带来不必要的安全风险。
不过现实，巍山启真的是想多了。此时心灵之火兵团还真的没到达，让联邦费功夫的地步。
【暴雨渐靡，海浪渐涌，原本勾连的大地变成了碎裂的岛屿。云海翻滚，又刹间露出晴空，竟是星日同天，蓝天不存。】
乱纪元465年。
芳明星军事势力：
1.独立能源、战役级别制造能力的地面移动基地：燃轮现在支撑了七十八个，芳明星支撑了四百八十七个，其中北家支撑了一百二十四个。燃轮军事移动基地技术稍逊色于联邦，但是在军事集团的数量上，燃轮是第二大单位了。（工业产量不是不能继续暴兵，而是需要给罗天的军事集团一个安全态度。）
2.能源消耗量：燃轮在462年使用的电能已经是芳明星联邦的12倍。在钢铁水泥这种基础建材的消耗上，燃轮做到了联邦的20倍。
3.工业人口层面：燃轮这边档案中，劳动者六千八百万，工程师数量七十四万。
芳明星联邦掌握了三点五亿人口，但是六成是机械人偶，同级别知识量的技术型机械人偶大约是两千四百万。但是双方集团的希望不同，而规模就不同。
不过在世人看来，燃轮这边的短板非常明显——没有太空舰队。
……
而在太空舰队方面，就不得不将视角投向芳明星外的势力。
465年3月，白鈦和芳明之间第二次的轨道会战开始了。
白鈦星球的战列舰和联邦的航母战斗群，又进行了数个月的队形变换。
由于战列舰编队的武备特色，必须抢夺T面头，想把握绝对的战争主动权，很困难。所以这回，是联邦的航母编队抢到了一次先手。
在太空中，战机集群开始对着战列面的边缘轰炸。
这些嵌入机械人偶的战机分为两队，一队迎着舰队的拦截火力扫射，而另一队则是穿过舰队阵列俯冲白鈦星，核闪光在太空中接二连三地闪烁。白鈦星外层，连成一条条线的浮游炮反击阵线被撕破。
八瓣花联邦有机会让空降部队进入白鈦星。只可惜，——白鈦星的星表防御体系，要比裂纹密布的芳明星好。芳明星这一波机械人偶为主的空降部队，并未能快速在白鈦星表面展开，就被四面八方的敌军给限制住了，根本没有打出效果。
八瓣花联邦的参议院，对此次进攻本就没有抱着太大战略期望。根本就没有空投正规的将军职业者，战略目的也就是在白鈦星上再策动一次青草革命。
由此可见，让搞政治权斗的主导战略是多么的不靠谱。
权斗算计的往往是如何最赚、少亏，而战略决战要找准时机，非常有魄力投入一切决心。
白鈦宫殿中。
皇帝陛下全身盔甲森然，漂浮在信息大厅中链接战争数据。在看着白鈦的落点被遏制后，这位皇帝扬起手，对准了太空中一光秒外己方的战列舰队列，挥手下令。
……
4月2号。
白鈦人的战列舰编队也腾出手来，完成了炮击掩护。白鈦星舰队阵列中，飞出了一排排长条，和一簇簇大小不一的星光。
一排排的，是白鈦人前进的驱逐舰。这些战舰犹如筛子一样掠过芳明星的大气层上空，用核爆制造了大片磁脉冲扫荡。
一簇簇大星光，是白鈦人的基地。展开了翅膀，从阴暗的大气中拖着火舌缓缓降落。
一簇簇小星光，则是登陆兵器的降落舱喷射淡蓝色火焰，在芳明星上滑动的轨迹。
这些登陆舱登陆后，立刻散开里面的六足装甲机器人，在大地上横行。白鈦人的这一波降临，将芳明星的烽火区，从原先的几个点再度变为全球化。
芳明星上原本蓬勃发展大大小小的势力，开始面临严峻的考验。当然，一开始他们是雄心壮志，认为这次白鈦入侵中，他们能够大有可为。毕竟当年燃轮就是这么崛起的。
但是真的开始面对白鈦星的高科技登陆兵团，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天真。
……
乱纪元465年6月11日，上午7:34。
荷山双目怒睁，看着前面的信息界面。
在信息界面上：阴暗的天空下，高二十米、重量至少一百吨的机械六足巨人，顶着微光的能量罩在地面上行走。
在事发之初，荷山就立刻命令己方的机械化部队集结，快速拦截这只敌军。
这群少粹派是何等积极主动，甚至拒绝了燃轮方面的军事援助。
可是现在——
战场上这批白鈦出品二级单位，背后炮管开始架在了肩膀上，龙心供能下，炮口的电离不断闪烁。一串串速度超过三千米每秒的弹头，将这些只有三四十吨的铁皮车子，变成一堆金属垃圾。
心灵之火军团战车搭载的机炮，只在这些白鈦机甲正面打出了一丛丛金属火花，煞是好看，但全都是跳弹。至于发出的导弹，由于齐射密度不够，三三两两地撞到了外面的能量罩提前爆炸。白鈦作战机甲如同浴火一样，丝毫未损。
正如十年前，燃轮的年轻人被狠狠地教训。当今的、过于自信的少粹派也免不了一顿毒打。
心灵之火军团的这些少粹派军官们自起兵以来，一直是风生水起、无往不利，现在亲自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科技代差。
而此时，荷山还不能就此后撤。
因为这个白鈦登陆点临近心灵之火军团的重要主基地，这里存建了心灵之火的大量能源站、科研基地、弹药库。如果放弃阵线损失巨大。
可如果直接硬刚，战略地图上一个个消失友军标识预示着结果。
……
心灵之火军团，能源上受限于燃轮，军事科技上受限于联邦。
荷山在这大半年来，为了弥补自己的弱势，也找了周边地区，收复了一大堆名为盟友、实为爪牙的军阀，整了一个‘独立联盟’出来。
呵，这搞联盟，自然是和联邦、燃轮学的，为的是强大。只是他搞的这东西，终究只是形而上学。
其他屏幕上，自己几个月前刚刚拜把子的军阀盟友们一脸尘土（黑灰没和汗渍黏在一起，明显是临时抹上，多见于影视剧中女演员扮乞丐），一张张嘴，宛如雏鸟求食一样索要资源。荷山的心情又愤怒加无奈了几分，他还想找燃轮和联邦抱大腿呢。
地下作战大厅中。
荷山面对地图上，那几个距离自己基地越来越近的白鈦兵团。
踱步了三圈，脚步中流露出了浮躁，和想赌一把、又担忧后果的犹豫。
一分钟后。
这位年轻的军阀，最终还是对前线自己的部队下达了，朝着东边方向撤离的命令。——而东边稍远的地方是燃轮的基地。
这操作简单的解释：即时战略游戏中，将敌人A的部队引导到‘玩家’B的家里。
但是问题来了，燃轮不是电脑AI，如今这种祸水东引——会有什么样的政治后果呢。
荷山拨通了燃轮的电话，用最最艰难（卖惨）的声音汇报了自己这里的情况，寻求燃轮的支援。
天塌下来，高个子总不能蹲下。

第013章 大争之世，谁亏谁赢
燃轮南支十四号工业基地，是燃轮势力沿着神临和罗天之间大裂缝南下的重要支点。也是朝着四面八方衍生的能源中心，矿产交易中心。
燃轮在该地区的军事负责人均封。
在指挥大厅中旁观的少粹派逞能的他，在确定是荷山顶不住了，让铁皮装甲车把敌军朝着自己这边这引过来后。
这位脾气火暴的汉子，差点没下命令，调集轰炸机去给荷山基地送温暖。
然而接下来，几分钟后，就在均封等人一边部署防御、一边骂骂咧咧时，军事投影中，宙游到场了。
宙游问了一下情况后，面色丝毫没有多么紧张，十分平静的要求均封和荷山连线。
如此安排，让情绪化上头的均封等人，在执行命令的时候，语气和动作都很生硬。
宙游见状笑了笑，知道他们所想的“你荷山吃我的，用我的，拆我们台！”之类的抱怨的话。
宙游理解前线军官的想法，但是作为全局的战略家，眼光要看得更广一点。锤死荷山？那没有意义。
代理人从来就不能寄予厚望。能将做出承诺百分百兑现的，那就不是代理人，而是平等合作伙伴。
……
燃轮南支十四号工业基地非常重要，这是周边所有人心里都有数的。
这里所有势力，不单单心灵之火军团，更包括一些形形色色冒险者，——该地区投资的雇佣兵团。
燃轮的这个开采点能让，这里维持“采集到的盐矿，输送到这个支点，来兑换燃轮的人民钞”经济模式。
谁能对这个模式起到关键的保障作用，谁就是该地区必不可缺的重要势力。
燃轮其实希望这样的地区势力出现的。
而463年以来，燃轮确定了新一批战争出口物资法案后，人民钞在这个大战争区域内是硬通货。请注意，燃轮上层的所有对外援助决策，都是有相应法规支撑的。
所以两年前，绝不是燃轮内某人直接对荷山进行担保，而是进行法规、政策调整，然后审批资金，同意给荷山进行贷款，来签订相关的长期采购合同。这里的采购合同，就包括原子核心还有重核元素燃料棒的。严格来说，荷山是占了政策的便宜。
这和联邦北掠明派系的对外扶持，有本质性区别的。北掠明派系自觉自己在联邦内具有优势，就没有设置相应的规则，更擅于采用“个人威信”，嗯，也就是人治控制。
例如北何璐早期和燃轮的合作关系，就属于这种模式，当年北家对燃轮三个地区支持，没有正规法律保护。所有的物资援助和政治支持，完全就是这些大人物一句话的事情。
燃轮一度是北家在边缘区势力的代理人。要不是燃轮一直是在战争中摆的正、定在关键位置动不得，那么早就被北家用在和联邦其他势力斗争上。这样不正常的封建关系，直到燃轮提出原则法案，而后通过鳞丘战役，迫使联邦实质性对规则进行补充将燃轮纳入，才彻底终结。
燃轮摆脱那种非正常的关系，并不代表联邦内寡头们就改得了吃屎。
这不，这几年对边缘势力扶持，还是这么混乱的情况，完全由各家自主的方案来。以至于联邦之内的派系之分，直接蔓延到其扶持的军阀上，产生了无序斗争，而不是竞争。
无序斗争和竞争看起来都是争，但是差别大了。
无序斗争的争，仅仅是政治表态。因为这类军阀存亡的关键，在于抱的大腿是否能愿意继续支持自己。这时候提供大腿的一方也别无选择，附属势力再无能，也要帮他稳住。
而竞争，则是中小势力提升自身所创造的价值，从大势力兑换所需，反过来提高自己地位。——在兑换的过程中，达成一种动态的相互依存关系。一旦兑换的关系不能维持，双方就脱钩了。
心灵之火是第二种。
燃轮现在通过商业模式什么都能给荷山，自然什么都能给别人。
那么，荷山就必须保障自己集团的价值，例如鼓励内部有足够多的机械师、对外战能够撑得住，确保燃轮把对外投资优先贷给自己。
所以当心灵之火的装甲车将白鈦的兵团朝着东边引，燃轮帮荷山解决麻烦。并不能完全肤浅地认为，荷山是玩家，燃轮是可以随便占便宜的NPC。
这次少粹派先前没做预案，以为自己能撑得住，结果自己图样图森破撑不住。信誉大幅度亏损是必定的。
假若：心灵之火军官能够撑得住白鈦星的进攻，那会怎么样？
这群少粹派就彻底在该地区立足，证明自己是一支风险极低的绩优股，燃轮会加大贷款，盐矿采购合同、原子核心的供应的合同也会扩大再扩大。
好吧，事实证明，上述的“假若”是少粹派们的YY。
他听说过燃轮用这级别的武器，挡住过钛钢神会的超级武器。所以想赌一把，结果赌输了。
燃轮是怎么挡住的？充分动员士兵的主观能动性。
从土法开始，一步一步鼓励军队每个部门在战法上实践。最终进步出‘火炮压制，步兵冲锋，空军干扰’一连套作战行动。能如同精密仪器一样，在几分钟之内将所有战术准备全部完成。
在均封、陆似等人看来：荷山这群浮躁的小鬼，自湎于对其他军阀作战胜利中的少粹派，几时打熬过真功夫。全部都是拿来主义，现在遇到超时代的科技兵器。——只能用头来顶。
……
宙游：当然，任何人都有浮躁时候。如果承受不了他人的浮躁，那么说明自己也是浮躁的。
宙游看了看均封和这里的其他指挥官。
此时在军事大厅中，天空中的军事支援，以及本地库存的大量相关物资，印证了：燃轮决策层早就预测到该地区存在的风险。而相应的方案也给了多条。
前线的空军正在快速布雷，而通讯人员现在也联系上了荷山那边，命令这位小伙子，引兵朝着相应区域撤退。并且在战略地图上，一支超机动的打击力量正在战场上大迂回。本地的防御，现在只需要守住几个高地即可。
这一切——相当的稳。
均封抚了抚自己机械头盔，掩饰自己先前爆粗口的尴尬。对着投影上的宙游说道：“波轮首席，我这……我这不是恨铁不成钢吗？”
所谓的铁不成钢，指的是心灵之火那帮少粹派不成器。然而均封此时的口气，显然是嘴贫。
投影上，宙游瞥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好了，我联系机动部队那儿了，你这边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宙游发给他了一部分的信息链接，拨给他一批战术导弹火力支援。
均封看了一下地图上导弹阵地，突然轻“咦”了一声，然而此时宙游已经下线了。
一旁的参谋长问道：“团长，有问题吗？”
均封顿了顿，说道：“嗯，没什么问题。只是，上峰放给我们的导弹部队外，还有另一批导弹，在另一套指挥系统中待命”。
他的手指了指面前屏幕上的数字图标，大约有五分之一的导弹控制权不是绿色，而是“他人控制中”蓝色标识。
……
心灵之火军团指挥所，电子呼叫的声音连绵不绝。
在荷山被迫导引部队后，整个少粹派的军官们非常忐忑，首先觉得自己做的，的确不地道。后面会怎么样呢？
然而当燃轮相关通讯发过来，主动发送了他们现在引敌方向的地图，以及相关雷区打击圈的情况。这帮少粹派再度忙碌起来。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还能发挥作用，对眼下的情况进行补救。
少粹派这种理念汇聚的军事组织，在战争中对胜利的希望还是有所追逐的。让友军背锅这种事情，极损害军事荣誉。如果纵容这等偷奸耍滑，上行下效，内部也就无组织无纪律了。
荷山非常果断。他命令指挥系统不设密码，直接并在了燃轮的分部，甚至燃轮指挥部能远程控制部分武器。——态度算是很端正了。当然，也是害怕燃轮撒手不管。
……
嘟嘟嘟，电子情报提示声响起。
心灵之火指挥室内，头戴耳机的情报官听完了情报，迅速来到了荷山面前汇报：“将军，燃轮的超机动机械群正在我们的南侧，请求与您通讯。”
“南侧？”荷山有些诧异，而一旁的军事参谋展开了地图。荷山余光扫了一眼，深吸一口气。
他们现在是把白鈦的大型机甲朝着东侧引，而他们的老家方向是南侧。
而燃轮现在快速迂回了一支力量，显然是早有相关预案——如果他们刚刚不汇报燃轮，后果不可预料。
荷山强作镇静，链接了通讯。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年纪很粉嫩的少年。
而这个少年全身感应机械服，好像是坐在一个飞机机舱中。少年发色是浅银色，脸颊到脖颈衣服内，闪烁着细密的光丝。——这，显然是法脉。
荷山不由一顿，他是见过铁龙脊的，知晓联邦贵族们自傲的精英职业体系。而现在，燃轮这儿也冒出来了相应的体系。
屏幕上，少年露出了阳光的笑容，用规矩却不失骄昂的语气报告：“荷山上校（这是联邦给他的军衔），我——宙行上士向你报道。我部将于二十七分钟后抵达战场。”
荷山见闻此子，心里不禁赞了一声。
不过再看了看屏幕上这支机动部队赶来的速度，荷山略带困惑地问道：“宙行上士，很高兴见到你，嗯，请问你的部队需要在哪个区域降落。”
宙行笑出酒窝说道：“我们是龙卫兵大队，不是空军。”
荷山顿了顿，问道：“那么，你们承担的任务？”——燃轮现在给荷山的计划是非常稳的，将白鈦的大型机甲引入地雷区，然后把口袋扎紧，调集火力歼灭。整个计划已经制定完善，而荷山由此想问一下，宙行这支部队现在到场的目的是什么。
心灵之火兵团的参谋部想到了什么，脸色不由一变。
整个计划都已经周密详实，预备也都布满了，那么这多出来的一支进攻力量，似乎只有一个答案——督战队！
然而屏幕上那个看起来稚气十足的少年从容一笑，说道：“上校，你们牵着敌人的鼻子，而我，现在在后面踹一脚。”
“哈哈哈！”荷山笑得很爽朗。
……
半个小时后。
心灵之火的指挥部内一片寂静，而电子监控屏幕上的一簇簇爆炸闪光，浓厚烟云，崩坏燃烧的钢铁机甲，无不震撼着这里所有人。
龙卫兵突击战法。
宙游的分体（宙行）现在捡着面前这个白鈦小分队，演练完了一次教学任务。
白鈦的二十七个犹如神像一般大型战斗机甲组成一堵钢铁塔林。激光和炮组火力组成了好似不可逾越天堑。
先派一支小分队用机炮骚扰，掩护无人机抵达。
这只龙卫兵侦查部队以波浪线的轨迹上下翻飞，在地面掩护下空中迂回，如灵猫一样来回窜。机炮不断地扫射，掩护了一批无人机来到阵列中心展开测绘。
紧接着，不到五秒，天空中的导弹抵达了，爆炸的火光直接淹没了三分之一白钛战争机甲。而后方龙卫兵集团直接衔接上来，按照先前测绘出来的方位，开始进攻。
这进攻！——压根就是贴身近战了。
白鈦战争巨兽的防护罩，被翼刀上弹射的电磁网临时性破坏。（这个临时性，其实也就是永久了。）硬火力打不穿防护，用特定的装置可以轻而易举破坏。
当防护罩短路后，高爆弹几乎是贴着这巨大机甲的腹部释放。在延迟零点三秒后，龙卫兵飞出六十米外，高爆弹爆炸，巨大的战争机甲冒着烟轰然倒塌。
整个过程，就如同猫科动物锁喉大型食草动物，快速、精准、有效。
……
战斗从开始到结尾，荷山等人脊背发凉。
作为青年，他们孜孜不决追求力量，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付出不少努力了。
一开始在看见宙行的时候，不免觉得“资质非常好，可要获得力量（军事权力）还要等几年”，现在宙行给他们的感觉却是“致命”。
整个战斗前沿侦查、探索工作花费了十分钟，而出手灭敌人，不到一分钟。重锤（弹道导弹）砸开防线后，就是寒光一闪的手术刀摘心。
宙行这支部队是督战队吗？
不，眼下这个情况，似乎更说明：心灵之火这个军事集团战力对燃轮来说可有可无，犯不着寻求炮灰。
……
同样震撼中的是第十四工业城，燃轮防御部队指挥所。
均封和其参谋部的观察设施，要比荷山那边高端得多。各种投影器，将前线作战片段传回来得更加清晰。
这支从后方调来的实验兵团如此精悍的战法，如同冬天中后颈落入的雪水，让人激灵。
均封扭头看着投影平台上的宙游，不由问道：“波轮首席，这样的部队现在我们有几支。”
盯着屏幕的宙游正在思量着什么，听到询问，转过头说道：“这是实验部队，目前只有一支。作战人员素质标准门槛过高。而且，训练很困难，所以——别狂，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
均封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几秒钟后，抬头问道：“那么，首席，我们什么时候能狂呢？”
宙游翻了翻白眼，说道：“我们是一支维护世界和平的重要力量，什么时候都不能狂。而且——”
宙游抬头看了看天空，天上满是乌云，领域却可以透过云层看到天外的白鈦星。
宙游心里默念道：“是为那儿准备的。”

第014章 来此的真意（BGM）
465年初期，少粹派的对自我定位，与燃轮的观点是不同的。
全球各个地区少粹派（荷山只是其一），都认为自己应当在国际中发挥更大的价值，不认为自己未尽到地区中的责任。
而燃轮的看法相反，荷山的集团在地区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但是还未具备参与国际矛盾的能力。
双方的观点谁对谁错？——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方式。
现在结果出来了，心灵之火集团，这类全球少粹派中实力最强的一支，在面对白鈦人近距离的空降进攻时，也依旧无法独立对抗。这已经证出了答案。
……
燃轮的观点是正确的，但是这个对错之争不是什么零和博弈。
龙卫兵突击集团解决了心灵之火现在的军事危机后，宙游定调的燃轮，并没有“报复”亦或是“羞辱”少粹派。而是着手更大的援助计划，（重点划线）来帮助心灵之火集团在地区内发挥更大的作用。
突击战争十个小时后。
心灵之火兵团的主战坦克姗姗来迟，那些如碉堡的炮塔在残骸面前徘徊。然而当下它们的作用，还不如在这儿清扫战场的麟龙挖掘机。
这些七八吨重量的民用工程车辆，与铁龙脊援助的多足战械相比，是遮阳棚电动三轮车和重型越野车的差别。
但是现在。
荷山等一系列高级军事成员，陪同漂浮光盘上投射的腾翔投影，走过了一条条堑壕，检阅这些满脸尘土、身上绑着外骨骼的士兵。
是的，经过刚刚的战争，这些少粹派少了手握强大兵器的‘热血上头’，多了几分挖土的“实肯”。
与此同时，其指挥系统也彻底全部燃轮化。
……
当然在，荷山的兵团指挥系统在燃轮的技术人员指导下，完全切换之前，部分重要的信息已经通过电子设备的漏洞，传输到了远方铁龙脊那儿。
铁龙军团的地下基地内。
由环氧树脂固定电子线路的透明信息座椅上，铁龙脊大眼强睁，看着屏幕上的“龙卫兵突击战术”。
在播放完后，他陷入沉思，手指不由得捏着扶手上的信息传输器。
白鈦基地降临在心灵之火地盘附近，其实是他控制的大概率事件。
【战前，他在大湖区行星要塞对白鈦人登陆兵团的炮击中，特地留了一块拦截密度疏松的区域。这个区域，就是心灵之火兵团的上空。目的也很明确，就是看一看燃轮塞过来的这个地方势力到底有没有足够能力，以及燃轮本身对其的支持度。】
测试的结果，非常明确。而更重要的是，试出来燃轮现在军事上的重要情报。
……
铁龙脊看着，荷山先前未切换通讯体系前，传回来的通讯画面。
他盯着座舱中的宙行，从其纹路上可以看出，这是上位职业（其实是宇宙历的至高职业，比芳明星这些将军要高整整一个时代）。
铁龙脊面前的投影定格在导弹轰炸和突击那一分钟的四十七组画面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激动地说道：“培养了上位职业，你们（燃轮）就这样用！？”
语气存在着忌惮——燃轮这个中下层为主的集团培育出优秀的人才，打破了联邦垄断。
也存在不知所谓的恼火——燃轮这群土包子不珍惜上位职业。
当然，身为贵族的他此时不屑和燃轮讨论这个问题。
同样，燃轮宙游确定和少粹派的合作重新恢复稳定态后，也回心忙碌自己的事情。铁龙脊的偏见？
宙游：“圣长城战术本来就没有错。嗯，嗯，我理解，理解怂包不敢上的心态。没有俺来言传身教，走轻钧乌龟流肯定是绝大多数的倾向。”
……
两个月后。
燃轮第一套婚姻法案开始实施，自由恋爱为条款，处于第一列。
在当天，宙游就通过投影，对至少八十七批新人，进行了祝福仪式。——祝他们百年好合，一生不离不弃。
在另一个基地内。
陆博雅非常古怪地看着宙游写的祝福词，她很想让宙游翻译翻译，“百年”是什么意思，“一生”是什么意思。（星辰文明，人类进入再生时代，普遍是有数百世的生命。）
知晓未来趋势的陆博雅亲自做了一批铂金手镯，分批分批地交给给那些接受宙游祝福的新人们——钻石是否恒久远，不晓得，但是铂金无论怎么灼烤，都能保持金属闪闪的光泽。
宙游如此操心民法体系的婚姻法，其实呢，还是悄悄踩联邦的法典。
话说当下，神临和黄石板块最深的雷是啥？——莫名其妙的家族伦理、爱恨情仇，诱发的政治危机。
大家族中多多少少会发生这种——爱情的狗血剧情，而且由于他们和权力核心联系密切，所以这样的狗血剧情，往往搞出的事情还惊天动地，后世流芳。
北何璐是壁垒战士（长城），而铁龙脊职业是指挥官（将军），都是高位职业。
【铁龙脊心里的愤怨是这样的：“我哪点比他（北何璐）差了？你们（议会的众多元老）凭什么这样，凭什么把我爱的人，送走！”】
生来就是高位，过于重视自己个人情爱，而轻文明大义。当陆博雅发完白金手镯后，宙游则是对陆博雅的行动赞同道：“以后，我们给每对新人都要发这种统一的手镯，强调每一个家庭都是社会的单位。”
在宙游眼中，陆博雅（投影）“微笑”赞成了自己。
而在铸造车间中的陆博雅心里吐槽：“我是如此哭笑不得，你看不出来嘛？”
……
视角由地面回到太空，电磁炮撕碎的战机和战列舰钢甲的碎片，在太空中亮晶晶地漂浮着。
双方的电磁扫雷舰，展开了数万平方公里，和纸一样薄的电磁网，用电磁斥力，大范围地驱动这些碎片更改轨道，使其降入两颗大行星大气层内。这样的太空扫帚清扫过战场后——
联邦的一批批闪着蓝色粒子尾焰的战机，继续飞入战场，和宇宙中白鈦的战列舰们纠缠。
太空舰队战，不能说联邦输了，但是在七月份，联邦对白鈦星的第一波空降部队已经被白鈦人完全压制。
天擎号，太空基地上。
北何璐看着灼烧一片的芳明星表面，异常沉默。在他身后的白鈦星上，表面只有稍许被破坏的黑点，远比芳明星要沉稳得多。
最新的情报从白鈦表面传来，联邦大本营战前筹备了不少资源，预备实施的青草革命军计划，直接破产了。
因为白鈦星表面的社会体制已经根本性变化。阶层压力大大缩小了，“青草革命”这种口号根本没有市场。
战争正在朝着对联邦不利的局面变化。
嗯，是对联邦不利，而芳明星总体实力各项指标都占优。
首先好消息是，全球大裂缝并没有因白鈦星的潮汐引力发生剧烈断裂。由于燃轮的采矿井对着地下注入了大量盐，形成熔盐网络，使得整个板块开始均匀地在两到三厘米幅度摇摆，这种摇晃让燃轮的矿井能够随着潮汐力有节奏地涌出。这使得芳明星现在国际市场上，各种矿物的价格节节降低。
包括一系列裂变元素燃料。
在465年6月，一个标志性的事件发生。
联邦制造的生产龙心，全球八个板块的统合区域生产的裂变元素数量，都不如燃轮从地下直接开采的数量。
部分专家认为，这是地下熔岩粘稠度下降，导致的‘地幔行星动力龙心生命周期受到影响，复制增生龙心的速度降低’——总而言之，结论就是，燃轮熔盐生产方式破坏了地幔平衡。
当然上述只是部分议员提出的议案，不代表已经实行了法律和政策。
只是说明，联邦老一辈的政治集团正在对燃轮这样的新兴势力崛起感到焦虑。这一战打赢了白鈦人，会不会被燃轮捡便宜呢？
……
北何璐现在面前出现了两份国际政策分析。分析的标题都是“扩大芳明星抵御白鈦入侵的力量。”
但是背后推动是分为两派的。
一派显然是要和燃轮进行深入合作的，供应燃轮空天战机，以及太空驱逐舰的生产技术。
而另一派，显然就是要加强芳明星统合度，进攻资产整合调配。也就是某些新兴技术开采矿井，必须从地方势力手里收过来，由战争委员会统一调派。
前者显然是以其他板块地区的少壮派为主，自从罗天板块主导联邦后，各个区域的边缘势力就一直在暗中闹腾。
而后者，显然是保守派们的声音。
北何璐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他现在心里包袱十分重，因为家族这边发送了一份意见书。
内容是“征求新一波降临白鈦星登陆部队的意见。”落款是北掠明。
……
屏幕被拉到了最后，北何璐不由得叹息。
这个登陆部队名额是各个板块的议员填写的，填写进名单的都是各个地区的军阀。
这些军阀过去都是挂靠各个版块区的大人物，但是在燃轮的新经济合作模式，以及全球少粹派的兴起后。
这些军阀在地方经营的相对失败，对各版块的联邦大佬们来说，已经不是高价值的资产了。所以联邦需要协调一批登陆部队时，这些军阀已经被录入了炮灰名单中。
但是对于各地的实力派来说，炮灰也是有价值的，不能随随便便抛出来。必须是领头的也抛出合理的炮灰，我才会跑出来。
这就有了北掠明对北何璐写的信件。
信件的意思没有明说——但是很明显，是让北何璐去和燃轮说这件事情。只要燃轮派出人员，别家就没有借口了。
问题是，燃轮现在有什么理由会这么做呢？北掠明让北何璐想方法。（讽刺），‘毕竟北何璐曾经是燃轮统帅波轮凯斯的支持者，说话总有些力度。’
北何璐不由开始回想和宙游之间的交往。
总而言之，双方一开始见面时，就争锋相对，但是，——北何璐发现宙游都是在支持自己的。
从早期在边缘地区，引导燃轮对白鈦对抗，到中期迫使燃轮放弃龙心技术，双方一连串的默契……但是现在，北何璐觉得：此景此刻，对波轮凯斯提出要求，或许绝交会提前到来。
北何璐不由苦笑。
他知道家主为什么会交给自己这封信，全因为是现在内部矛盾实在太大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案都开始想了。
北何璐同样知道：自己可以回绝这个方案，也有理由回绝。北掠明也知道自己对燃轮提意见八成是通不过的，但是如果连姿态都不会做，自己也不算是家族的核心。
……
六分钟后，北何璐犹豫了三次终于拨通了对燃轮的通讯。
在投影界面上，北何璐努力维持表情冷酷，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话。
而宙游看了看北何璐，眼睛眨了眨，似乎是钻入人心。
宙游：“如果联邦未来有这个计划，我们参与是理所当然。但是，我们需要全部知情权。”
北何璐凝视宙游。
数秒后，缓缓问道：“你们准备到了什么程度？”
宙游：“那要看条件如何。当然，最理想的状态是，以较低的伤亡登陆，在白鈦星上打下据点，而后扛住太空火力，在后续物资补充下，站稳脚跟逐步扩张。”
看着侃侃而谈的宙游，北何璐数秒后继续问道：“你们需要什么？”
宙游：“登陆作战成功率的相关项有什么，我们自然就需要什么！当然，我们最不需要的圈套。”
北何璐听到了确认，心中一堵。
此刻，他不禁对照以前的那几次，心里不是滋味地低语：“每一次关键的时刻，都能给人承诺。”
北何璐对宙游道：“我去传达你的意思，不过你们放心，我可以保证，太空上没有乌云。”
宙游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
一秒钟后，北何璐追述：“波轮凯斯。”
投影上，准备分心忙别的事物的宙游停住了按结束通讯的按钮。目光回转过来，询问看向这老朋友。
北何璐：“麻烦你了。”
他的声音不高，宙游听此却扬颜一笑，好似安慰又好似自述道：“怕麻烦，就不会和你见面了。”

第015章 你疲，我进，我皮，你尽。
宙游在和联邦的北何璐完成通话后，对着监控中联通的外事部进行了强调：很生气，很恼火，但是我们不该对着他（北何璐）来发泄。如果控制不了情绪，那么我们以后就失去了一条“提前知道联邦想如何使坏”的渠道。
末了，宙游对外务部的人说道：“以后对北何璐先生保持客气。他呢，是同情我们事业的民主派人士。”
……
作为后进者，不可指望先发者会宽容接纳，本就应该放弃幻想，做好战斗准备，谩骂是无果的。
【霸权集团内，处于统治阶层内的某人，有时候言辞越激烈，后进国家的人越不能情绪化对其人身抵触，因为那激烈的言辞是在预警霸权集团的真正意图，方便后进国家提前应对。相较而言，坐在幕后温润和善，放一群没脑子的狗在前台狂吠，混淆视听，才是真的坏。——你看，某人胸前的红领带是不是那么明亮？】
燃轮在知道北掠明为首的联邦政府在策划什么事情的时候，相应的准备已经开始了。
登陆白鈦星的任务是推却不了的，可是不能就此顺从北掠明摆布。
纵览前几次的登陆任务，登陆者们都给联邦的政客们送掉了。
而那几次登陆战失败对这些政客的影响有限，但是燃轮要入场后，规则就得改一改了。联邦政客们如同“蚁后对工蚁”那类绝对控制权，是不行的。
当然，让北掠明这些老家伙自动退让权力是不可能，那么要积极准备一些牌。
乱纪元465年8月17号。
陆博雅召集浩洋板块区域的军事负责人，开始进行军事部署。
数千艘核动力战舰，开始沿着裂纹深水区进行机动。——燃轮现在的势力，不是十年前。
……
东海地区，联邦防区内，孙思琼看着投影上的全球地形情况，陆似的投影作为友军指挥官正显于他面前。而从陆似投影身边的环境来看，应该是一艘大型战舰的舰桥。
自从原则法案后，两人不得不解除合作，却一直保持着一种私密联系。燃轮的外事部默许这种关系在监管下进行。
陆似现在西南侧的四个区域完成部署，在战略地图上和孙思琼部形成了策应，目的是帮助孙思琼解决浩洋板块的白鈦人。
孙思琼现在也不是年轻人了，嘴唇上蓄起来胡须，让他稳重多了。
他知道这位老朋友突然帮助自己，不完全是为了过去的交情。
联邦现在依旧占据了太空、科技、军事等多个领域的优势，但是经济系统已经摇摇欲坠。北掠明的联邦货币现在日益贬值，买不到足够的抵押物。
有功必赏，有罚必究，是动员体系最重要的要素。当金融崩溃、激励体系彻底失效后，再庞大的军队，再先进的科研组织，也将休克。北掠明对边界区的扶持，没有收获到多少机械人偶，联邦币已经‘濒临’废纸，多亏燃轮现在的大幅度贷款，才让北掠明能继续作战。
燃轮货币抵押物，很重要一部分是原子核心、重核元素燃料这类硬通货。现在熔盐矿经济体系在芳明星上蔓延，不断购买边界区势力的数据，打井、抽矿、加工成必需品，然后再对外贷款给边界区，然后再购买，形成了一个增生循环。
当下，就是板块稳定区，那些掌握先进科技的集团内，也分化出了一批势力，拿着先进的技术和燃轮勾搭在一起。
孙思琼的几个堂兄弟，现在就在浩洋板块，和燃轮的经济关系密切。姑且称他们联邦的‘新兴经济派’。
……
陆博雅主导浩洋板块燃轮，现在就准备利用这种联系，要拉着孙思琼对这个区域的白鈦势力进行一次大扫除进攻。
陆似代表燃轮现在给孙思琼条件非常优厚，祛除掉罗天板块的白鈦入侵军，燃轮负责该地区建设，给与百分之十的经济分红。
孙思琼有了这么一大笔经济支撑，能够购买到足够多重核元素，以及各类精矿，在浩洋板块重要地位将不可撼动。
但是孙思琼也知晓，燃轮现在如此慷慨，其实是在拆联邦台。
……
故，在风雨飘摇的舰船甲板上，防护罩内的孙思琼对陆似问道：“这个价格你们还甩给了谁。”
陆似说道：“这个星球上愿意担责的人不多。”——潜台词是：“只有足够的信誉，才能合作，你是少数。”
孙思琼没有在乎陆似商业吹捧，而是继续问道：“你们的态势很恐怖，让人不得不防。”他展开了面前燃轮这些年来在全球扩张的动态图。虽然没有入侵稳定区，但是已经对传统发达区域进行了包围。
陆似：“追逐希望总是要壮大的，我想世界应当习惯现在的变化，（少数派）控制一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孙思琼顿了足足四十秒，缓缓道：“大暴雨来了。”
他展开了现在的浩洋板块军事地图，将地形数据发了过去。
陆似这边，面前战略地图上，突然亮了一大块，大量实时精确数据，密密麻麻出现在原本地图上。
……
大暴雨已经到来了。
大量的雨水霹雳啪嗒地落下来，打击在了干涸几百年的盐壳子海床上。
许多地方刚出现了纵横交错的卤水河流，朝着深海溜过去。未来数百年内的，这浓度极高的卤水将被淡水封在深海的最底层。
燃轮过去那种随处捡的盐矿开采模式，可能在几十年后就要结束。
许许多多的地方势力匆匆地挖了多个大坑，然后底部铺上塑料布。确保周边的雨水不会渗入。
而平均一个长数百米、深度四十米的大坑，可以储备千万吨盐块。当堆好盐后，再盖上一层塑料布，直接浇筑水泥封地，且留有一个开采管，这个盐矿就完成了。
而孙思琼这类联邦内正统的将军，直接用核弹开坑，然后在坑边缘建设大坝，挡住未来可能的海水泛滥。自行制造盐矿储量，达到了数千万亿吨级别。
所以，孙思琼嘴上说警惕燃轮发展的势态。但是投资方向，显得非常诚实。也都是算好了，未来要霸着盐区矿坐等收钱的。
孙思琼的军团部署，也都是会围绕着他用核弹轰炸开的这些盐坑区展开的。他那附近的海盆上，现在大暴雨中汇集成的浅海，其内都是淡水。可想而知他到底囤了多少资源。
以至于宙游如此古怪地吐槽：“盐贩子战争？”
……
而大暴雨到来后，原本在星球表面只有十分之一的水体面积，如今不断扩大。当然，更多的降水形成了水道，而并非大片的洋面。掌握关键河道和湖区非常重要。
原来的盐碱治安军的地盘，现在已经变成泽国。大裂缝边缘的区域地势本来就低，现在陆似这只远征军部署是依托岛屿基地，以海军为主。当然，陆似也能从南部鳞丘大陆上抽调空中力量来支援。
整场战役的指挥当然是以孙思琼为主，他有着非常强悍的重甲兵团。在数千吨钢铁巨兽对刚这个环节上，只有他的部队能顶得住。
当然燃轮也会积极地运输炮兵和机械化兵团，去打击白鈦人的运输线。
……
465年，9月1号。
在指挥部中。
陆似打开了列表，上面是四十七个机械合成师团，以及十八个航空中队等林林总总的军事力量。
陆似：“这是我们目前在453战区的力量。”
孙思琼拿起激光笔，将投影上的数据扫描进去，然后对着自己布防图放射，把部队数据算入了自己的军事体系中。
孙思琼在地图上一指：“9月14号，上午，我需要你在这里配合我在这发动攻势。”
陆似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关于孙思琼的战略部署，陆似在提完意见后，是无须提质疑的。
燃轮对孙思琼决策中明确了，可以容忍他两到三次大战役失败的战略失误。
……
13天后。
在暴雨期中，孙思琼率先对白鈦基地军团发起了战略围攻。
以三段升级的岩石坦克为主力，一万四千战斗车辆，分为七个大型攻击集群，对白鈦刚刚降临的基地进行了围攻。
【初级岩石坦克的战力，仅仅是保有地面穿甲力量，中级岩石坦克加装了激光对空系统。至于三段升级的岩石坦克，是基地科技都挂满的情况下，对这种基础兵种改到了极限，直接加载了自行高射炮的雷达集成系统。并且配备了复杂弹药保存体系，发射纯氮炸药炮弹。】
在松软的盐壳上，履带洪流碾压过一个盐洼，迎着的天空中降临的集束弹头，对着一个个战略要冲。
在数百公里的战线上，一批批照明弹，让大地笼罩在微光中。
在千米的山丘高地上俯瞰，大地犹如凸起网纹的饼干（华夫饼），光影分明。而坦克海就犹如在这纹路凸起上的果酱。
眼下，是浩洋板块大陆架上一种非常壮丽的人造地貌。
这里有着网格状的综合道路。道路基座是宽四百米、高两百米的梯形大坝，即使是用核武器，也只能摧毁其中的一小段。
这个道路体系，是一千年前海洋还在的时候，芳明星上的政权用机械船运体系修建的。哪怕海洋回来，这里也依旧是可以车辆通行的区域。——宙游对此评价：“他们曾经还是有出息的。”
现在坦克沿着这些道路，朝着一些纹路交错的地方冲过去。而交错的地方，就是那些曾经的岛屿，现在是丘陵。
……
而如此大型的战争，白鈦的降临基地显然也预料到严重性。
一架架上千吨的大气飞行器开始升空，试图用空中轰炸来阻遏这股钢铁洪流。
可是陆似已经准备好了，在孙思琼发起战略会战的时候，一批批战舰就时刻不停在河道中巡航值班，保持有一批雷达始终扫射空域，发现大型战机升空后，一簇簇导弹将这个‘篮板’盖下来。
在暴雨云层中，白鈦人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空中重型单位全部冒着烟落了下来。在电波中是里面机械人偶绝望的呼救声音。
这样的空难电波在平时会让人压抑。然而此时在战争中，听到这个电波后，方能确定己方歼灭的战果。
……
16号。
陆似的坦克兵团，也打穿094号干道，和孙思琼的兵团对接，形成贯穿浩洋板块的交通大动脉。
这在战略地图上看，将白鈦登陆部队控制区域捅了一个对穿。接下来，燃轮和联邦的空中集群轮番在被分割兵团上空轰炸，让该区域白鈦人的空中力量彻底缩头。
17号，在浩洋板块上空，一朵朵空爆核武闪烁。
这些核武是白鈦人绝望中释放的防空武器，一枚核武最多能毁掉二十多架飞机。因为一个中队盘旋的空间，核武就很难覆盖了。
陆似和孙思琼一共有着七千多架六十吨级别的空中压制战机集群。
当核弹炸了一块后，预备机库内的战机立刻又在核爆区域盘旋，对着核武冲击波拂过的大地上，投掷钻地炸弹，将一个个可疑山丘崩毁。
21日，当泰坦漫步在这泥泞的海盆上时，大局已定。
直径六米的钢铁巨足缠满了绿丝一样的藻类。每一次踏入三米深的海沼，都能蹦出三米高的水花。而拔出巨足时，除了带出黑色的海泥，往往还能带出大片沾满泥浆的碳纤维装甲碎片。
这一幕，随着孙思琼的战报交给联邦上层。
孙思琼俨然成为了联邦新升将星，声名鹊起。
……
在联邦议会上，北掠明微笑宣布了这个胜果。——孙思琼作为罗天板块的将领，北家的传统盟友，北掠明是需要用足够喜庆的姿态来宣布的。
然而当他下线，走出通讯舱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面前另一个屏幕弹出来，上面是燃轮在这次战役中投入的力量。
作为权谋家，复杂的政治始终是要注意两点：第一，是让自己的圈子受益；第二，是自己圈子受益的核心因素，必须是自己。
【大国政治也是这样的，一旦圈子内，有另一方势力，变成了圈子受益的最大因素，那么原来盟主的地位，就必然受到动摇。】
北掠明当即联系到了几个月前，燃轮负责人答应登陆战出力的事情。他当时是想要燃轮来趟浑水，但是现在，他又不得不对自己原先的决定狐疑起来。
现在燃轮趁着自己力有不逮，不断展示能力。北掠明感觉到，自己所在的中心有被取而代之的风险。而自己现在又还需要依靠燃轮（例如白鈦星的登陆战）。
北掠明躺倒在悬浮椅上，遥控器外壳被他的手指捏瘪了一小块。
他调出了宙游投影，目光如同大一新生看着高数题一般纠结。
作为政坛上的不倒翁，各种阴谋他都见过。可宙游这种一直在囤积力量，在自己露出破绽时顺势而出的阳谋，却让他头一次觉得难以招架。

第016章 时势
没等孙思琼这边胜利，神临地区也开始传来让北掠明感觉有些闹心的消息。
某人要蹦跶，绝不是跳一下就过瘾。
铁龙脊在神临地区预备发起大战役。——罗天政客们收到了确切的情报：燃轮北原地区的主力兵团正在南下，与此同时大量的战略物资正在输出给铁龙脊。
如果说孙思琼还算是罗天板块北家的传统盟友，而铁龙脊这小子就是彻头彻尾的反对派。在罗天板块内是没人敢公开支持铁龙脊的。不过，铁龙脊一直都是得某些黄石势力暗中资助。再加上他战功的确卓著，北掠明始终没法掰掉他的军权，只能，尽量按着。
现在，燃轮这算是公然在上眼药了。可，北掠明目前还不能发作。
因为宙游先前答应自己参与明年的白鈦登陆战。欠钱是大爷，政治承诺有待兑现，更是大爷中的大爷。现在闹翻了，北掠明亏不起。
就这样憋着，北掠明感觉是和宙游做了一笔价格非常亏的生意。因为这个生意，整个流程不在他控制范围内。
如果宙游是提前说履行‘白鈦登陆战’义务，需要换取北掠明的承诺。这就在北掠明的主导范围内，可以有大量讨价还价、缺斤短两的空间。
但是，燃轮这边先大口答应“登陆战”，后面不问自取。北掠明一点降价的余地都没有。这件事是对他一辈子政治生涯的羞辱。
……
在燃轮的指挥大厅中，均封和宙游正与这位神临地区的将军进行视频对话。
均封是燃轮决策层指定的北方面军的指挥官，但是两人性情不和。
陆似和孙思琼那样的默契是不能复制的，而陆似那样对待孙思琼的方式，现在也很少被燃轮内部理解，认为那过于软弱。
所以说，双方关系一直打不通，燃轮这边也要负一定责任。
当然，更大的问题是铁龙脊这边。出生贵族世族、身居高等法脉的他，看到燃轮派遣的是均封，而不是宙游、陆博雅这样的高层，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冒犯。
然而，这些还都只是小问题。所谓“性情不和”之下，是双方之间有根本性战略分歧。
……
宙游：“将军阁下，白鈦人在这儿的登陆基地，越早解决越好，我认为，您的军团应该延伸到这里。”
两人之间的地图上，是一条纵横五千四百公里的半弧形战线。
双方讨论的焦点。就是东南侧那五百公里的一段。燃轮认为应该将包围圈延伸过去，而铁龙脊认为应加强其他战线进攻力度。
说说铁龙脊的观点吧，要说他完全是错，那是太主观了。他减少五百公里推进部署，正面就有更充足的兵力加快推进，将白鈦登陆兵团挤出大湖区。
铁龙脊：“波轮阁下，你想要让大湖区战事尽早终结，恢复采集生产，就应该采纳我的意见。整个芳明星，我和贵方的利益是最一致的！”
铁龙脊目光如炬，隔着投影盯着宙游。他没有隐藏自己。
他就是拉着燃轮下水，也是光明正大地发出了“同流合污”邀请。同样是野心家，这一点他和北掠明那个老东西风格显著不同。
铁龙脊说的很对，大湖区域这块地皮尽早恢复稳定，燃轮该区域地下的熔盐采集业就能运作。
……
熔盐采集网的示意图，就在宙游身后。
整个星球上有几片地壳下方，如同老丝瓜的脉络一样，形成了网状的熔盐河流。随着白鈦星的环绕，潮汐作用已经让这个熔盐流形成了周期性的流动，这大大增加了熔盐开采效率。
现在最大的熔盐网块，是鳞丘、浩洋西裂纹区。
而黄石和神临地区之间大湖区规划出的最新熔盐网区，一旦完成，将会让全球熔盐网总区域暴增百分之十五。经济价值巨大。
而说到经济效应上，必须谈论这个熔盐网的归属权，以及背后支持的势力。
熔盐网这个新兴产业，是由燃轮投资建造。燃轮掌握各个地区地层下方的核心数据，且提供了大量人员维持了设备的稳定。联邦其他势力，尚不能取代燃轮发挥的作用。这就代表着燃轮在该产业上独一无二的话语权。
但是，这是个全球利益的产业，要扩张这个产业，燃轮就不能“优先主义”。燃轮承诺这项工程经济利益是全球共享，需要全球来维护。
铁龙脊、孙思琼这样的军事大员，确保区域安全，是他们背后的资本势力推动。
……
例如：整个大湖区内的熔盐网络为什么布局的那么快？百分之四十的钻井零件，由联邦的各个资本势力供应。
燃轮掌握工业变革的核心数据和标准，但是联邦还是有着最先进的制造技术。这股力量加入，大大推进了大湖区的建设。
在另一个角度上，北掠明这样的联邦传统巨头们看来，麾下的一个个科技集团开始遵从燃轮的工业标准，是大大的威胁。可是他们经济不给力，拦不住下面的科技集团和燃轮合作。
某种程度上来说，随着燃轮大社会秩序进步创造了大市场，联邦内的资本力量开始回光返照，开始反压封建主义。
相较于黄石的家族意识，罗天、神临的保守派，孙思琼和铁龙脊现在是联邦新兴产业的资本代言人！
可资本终究是资本，资本只会为自己规划，对利益外的后果毫不在乎。
……
铁龙脊眼下的战略，带着“以邻为壑”的私货。他这是用军事优势把白鈦的入侵力量往神临板块推。
这向外推，必然是要保障其正面兵团的强大压迫力。
相较之下宙游的战略计划，其正面推进力较弱，但是大迂回把对面包住，是毕其功于一役的战略决战规划。而铁龙脊认为己方和燃轮是没必要那么做的，只要确保大湖区下熔岩网即可。
宙游和铁龙脊还在争论的时候。
在现场的均封，抚了抚自己监察项圈，对己方的同志说道：“呵呵，我凭什么要陪这家伙玩这养寇自重的游戏。”
均封对铁龙脊眼下的战略举动还有另一层理解，那就是：失恋的败犬，想要通过行动证明别人的选择是错误的。——你瞧瞧，这偏见有多深。
……
在大厅中，铁龙脊盯着宙游，而宙游隔着投影与其对视。
铁龙脊的目光锋芒骤显，而宙游表情如旧，但是用词出现了变化。——两人显然都有个性。虽然没有吵架，但是双方显然都死守着阵线。
不过最终，大家还是找到各自死守的点之外可以妥协的地方，达成一致。
铁龙脊执行大湖区推进战术，燃轮则是对荷山这个民间势力加大扶持，进入神临。——而这里，双方都没有为神临顽固派利益考虑。
铁龙脊心里盘算着：“神临地区得面对白鈦入侵的压力，还得面对新地方势力的崛起。呵呵，这可有趣的很。”
僵硬的气氛缓和下来，协议迅速达成。双方开始聊其他话题。
铁龙脊：“波轮，我听说贵方最近也培养出了壁垒战士？”他此言显然是探寻，三个月前，十四号工业区外围龙卫兵首次亮相的战役。
宙游顿了顿（矩阵隔着两百公里入侵了铁龙脊这边大厅的数据库，找到了他窃听荷山军事系统的证据），说道：“哦，您的消息挺灵通的。”
铁龙脊笑了笑，说道：“你们的壁垒战士，准备什么时候亮相？嗯，莫不是想要突然吓那些老头子一跳吧。”——口气和表情的意思：已经不会吓我一跳了，不妨拉出来看一看。
芳明星上层对于非常年轻的上位职业者，都倾向结一个善缘。然而宙游接下来的回答，却让铁龙脊失语。
宙游：“你说的是三个月前，风丘阻击战吗？哦，那位正在苦练战术素质，预备明年登陆战，可能没时间与您见面。”
一千七百公里外。
北原区域，刚刚演练完指挥官课程的宙行，大脑链接到了宙游这个经验丰富的主自我，不由笑了笑：“哦豁，提前暴露了吗？”
顿了顿后，挥起了拳头，说道：“我这不是，多了一些了解白鈦的机会吗？”
在铁龙脊面前的宙游收到年轻态自我心思，哑然失笑。在“思考了一番”后，对着铁龙脊补充道：“本次大湖区作战，我希望我们双方能联合成立对白鈦技术解析项目。”
……
宙游和宙行之间，不存在“谁率属谁，主次之分”。
矩阵能让两个碳基躯体大脑链接，相当于一个思维在两个大脑中。当然这样完全链接的情况，一天中只有一个小时。宙游和宙行在大部分进行研究、学习的时候，都是中断这个链接的。
如果两个大脑完全链接在一起，思维会一致化。毕竟人类自然进化出的大脑是没有考虑相互链接这条路线的，所以链接后是否能保证两颗大脑效率最大化，那要看人类自己能不能把握。
早期的碳星路线消亡就是这个原因，链接需要有度。努力学习、思考创新的时候，需要独立思考，完成自我想法构建后再进行阶段交流。
当代的天体级智慧，所谓集群量减弱，是最重要的指标：
该指标中，大比率的分体群独立思考少了，思维中可用经验同质化严重。这时候天体级智慧，就不会再分裂分体，对已经分裂的，将自主思考度较少的分体再生，送入教育基地。
宙游在风之星上的同学都是这样分体再生后的存在。
……
465年8月。
大湖区战役爆发。北线、西线、西南线，三个方向上，十万只多足作战机械单位开始行动。
相对于罗天板块的坦克，黄石板块的机械设计，侧重于多足、独轮设计。也就是宽厚的独轮转动，便于在平坦地区快速行动，而两侧的机械足维持平衡，同时保证在地形复杂区域活动。
这是因为两个板块上地形不同，黄石板块没有罗天那样横竖饼干纹路一样的道路体系。在乱纪元前，整个板块被垂直河流分割为东西两个部分，地貌丰富，所以开发出了多地形的地面载具。
与罗天的岩石坦克相比，黄石板块的这类机械载弹量上有所牺牲，但是机动力灵活。
在数量多达数万的时候，宛如蚁群在大地云集。
……
在超规模的军事行动中最受影响的，是边缘的其他军事势力。双方的兵团在动起来的时候，其他势力极容易成为被碾碎的石子。
东北线，心灵之火驻地。
指挥大厅中，少粹派们寂静无声。当下没人敢发表什么高见，全都在低头老实（装作）繁忙。
在第三号巨大屏幕上，是北线战场。
上面是贴着铁龙脊符号的燃轮兵团，这很容易看出来。
双联装的天启坦克装甲集群，以及装载大量走鹃机器人、镰刀反步兵无人机甲的战斗要塞，可不是换一个涂装就能藏住跟脚的。
换装完毕的燃轮军事势力，现在已经和联邦的主力兵团是同一个代次了。
而在一号屏幕上是西线正面战场。
铁龙脊的部队已经和白鈦人交火了。
黄红色的大地上。大量的单位被尘卷风覆盖，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炮管。但是一些重型单位却十分清晰，铁甲基龙（重型单位）在大地上扬足。这个五千七百吨的超级单位，顶着半径一千米的气溶胶防护，迎着炮火前进。
白鈦人火炮集群打出的炮弹进入防护罩范围时候，都迅速变成细长的硝烟痕迹，然后自爆燃烧（就如同高能粒子进入威尔士云室形成轨迹）。越高速的弹头，在进入防护罩的时候越容易被电流烧融。这也就是燃轮放弃了长杆穿甲路线，坦克重型化双联装炮塔改用重弹头的原因。
自爆的碎片也具有不小的动能，在地面激起了一片片水花状泥雾，对轻甲机械单位具备毁伤力，但现在交火的前线，动辄是二十吨机械兵，五十吨的重型战车。
炮弹在护罩上爆炸，碎片洗礼白鈦装甲所制造的划痕，仅仅验证了白鈦的兵器外壳是钨钢材质。
……
无论是铁龙脊还是白鈦，现在都不是边缘地区的‘大帅们’能够触碰的。
在这场钢铁和钢铁之间的海啸般碰撞中，燃轮大规模售卖给边缘区的摩托部队、四驱车队，就是铁皮易拉罐。

第017章 牙齿群，雷暴
大湖区东侧，在白鈦基地中。
白鈦星指挥官基斯特子爵，走到了钢铁闸门前。厚重的金属闸门上因为最近潮湿的气候，出现了划痕和铁锈。这让原本一些美丽的钢铁纹路显得十分老旧。
这个高三米的金属闸门，和高三百米的堡垒状建筑相比，就如同蚁巢上的一个小洞。而这个雄壮的堡垒上，大量的激光发射器正在拦截周围导弹的轰炸。
子爵身边一大批铁皮罐头卫兵帮他拉开了大门，这一行人快速通过要塞的竖井升降器进入了地下。
跟在子爵身边的是出生于芳明星的近卫部队，都是植入了高精端的人造器官，让纳米系统在体内再造了神经系统，能够一打十的改造人。并且非常忠心耿耿。（再次强调：这个世界现在还在思潮混乱中，大部分人讨厌低端人造器官，但是不排斥高端人造器官。）
在他们离开地表后，大批细小的导弹出现。由于雷达特征不明显，以及速度非常快，从远方飞抵近时，就宛如突然出现。在防御阵地上掀起一连串鞭炮似的爆炸，虽然威力不大，但是非常精准灭掉了这块白鈦防区内的一切雷达。
……
在这个时代，雷达氮化镓元件就和塑料袋一样容易生产，所以当一个防区内的雷达被扫掉后，地下隧道会将新的雷达快速补上。
前面说过，联邦的战机是走重型化路线。铁龙脊空中炮艇动辄是六百多吨的庞然大物，载着三门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火炮，三组大功率激光防空系统，硬钢前线要塞阵地。这种炮艇，由于外部安装了电磁装甲，在龙心的供能下，扛着打击伤害对地面输出。地面防空部队冒着被空中火炮洗地的危险，射出几十发导弹，经过导弹和近防炮的筛选，仅仅只能把外面磁反应装甲打破。很多炮艇机直接红血跑了回去，然后修一修，继续拉到前线作战。
这种杀气腾腾炮艇机器，是联邦制式化部队中少有能看到机械火炮的武备。这是因为，电磁炮体系太大了，只有六千吨以上的浮空战舰才装得起。而射程方面，居高临下，从高层低阻力对下射，射程能大大延长。
铁龙脊的空军在正面炸得稀里哗啦，将一组组地表的要塞壳子全部敲碎。然后机械化部队履带碾压过高低不平的废墟，来到地下入口，如同海龟下蛋一样，将小型隧道机器人投下去，攻占复杂的地道网络。
由此可见，铁龙脊的空军是伴随地面部队进攻的武备。其空中力量在基斯特子爵要塞上空盘旋的时候，地面火线已经推过来了。但是。
现在对基斯特空袭的力量并不是重装模式，而是燃轮的空中力量。
……
燃轮的空军建设思路从一开始就和联邦走了不一样的道路。联邦是所有系统集成在大型空军上。
宙游钻研土法进攻的时候，捡起联邦放弃的无人机蜂群道路，依此为基础开发出“牙齿”战术。
早期动物牙齿是不分化的，例如大白鲨，几万颗牙齿咬上去，掉一颗长一颗。这就类似早期的无人机一窝蜂飞过进攻。
哺乳类动物牙齿则进行了分化：门齿开头像凿子，适于切断食物；臼齿的咀嚼面宽阔，适于磨碎食物；犬齿尖锐锋利是肉食性动物的特点，适于撕裂食物。
故燃轮的空中力量就进行了细致分化。
旨在于快速切入、压制。
空军师以基洛夫空中补给船为核心，构建空中加油设备。
然后大量人员乘坐空中预警机，还有隐身战斗机，在天空中组成战斗组织。——这一个战斗组织的单位，为一个空中师，人数在五千人左右。这是把大部分地勤工作、空管人员，全部搬到天上来。
相对而言，联邦这边一百架次炮艇机，驾驶人员也就是三百人。燃轮这边人不可谓不多。
为什么要这么多人？当然是微操啊。
第一波当然是隐身（无人）战机集群，穿过防空圈，投掷各类反辐射炸弹，炸完开机的雷达。
然后就是一波低空无人机进场试探，紧接着第二波电子战无人机入场，开始快速对白钛防守方的开机雷达进行压制，再集一波攻击群上场继续敲。
芳明星现在的军事科技，第一波雷达被打击后，第二波的雷达网系统组件有五分钟空缺。联邦抓不住这个空缺，燃轮能够抓得住。
战法核心要素就是，各个‘牙齿’种类协调要快，不留任何空缺。
【宙游指着联邦的战列机体系说道：“不要加防御，要加敏捷，要叠攻速！我跟你们讲啊，在战争点防御的全都是……”——嗯，这时候看到了陆博雅。吞了半个词，补充道：“那是乌龟！”】
……
基斯特子爵龟缩到地下后，燃轮空中打击已经进入到第三个阶段了，那就是大型空军在高空中投掷空中炸弹。
轰炸这个工作，弹道导弹是可以干的，但是在对面防御瘫痪后，还是飞机省钱。几千公里的轰炸，弹道导弹要消耗一串发动机，而飞机载弹量大，飞过去将炸弹投下来就行了。当然，前提是飞机飞到上空时候，其防空圈已经被瘫痪。
燃轮在天空中那么大的人员指挥部，就是在随时分析，上千公里的区域内，哪片区域在无人机群压制下出现电子瘫痪现象，瘫痪的时间有多少……分析出来进攻的机会后，迅速让轰炸机在这切破的伤口上“撒盐”，不，现在已经是在撒毒了。
燃轮空军现在已经在投放大量的钻地炸弹，清理地表五十米的隧道体系了。
而且也压制住了要塞上的激光防空体系。
在地下三百米深处的基斯特子爵，进入蓝白色的指挥舱内，看着地表上密密麻麻的震波，对地表防御体系的摧毁度，眉头紧锁。
随着子爵透明的座舱旋转，座舱外横截面二十米大型战略地图上，来自东侧大湖区的战线全面溃退。
部分前线的画面，更直接地显现出了事态的严重性。
雨点般的小型炸弹，在地表上掀起了一阵阵火焰风暴。这些弹头下落的轨迹非常灵活，是S型弹道，但是爆炸冲击波破坏范围却堪比一吨的大型炸弹。这显然是全氮粒子盐技术。
【全氮炸药由于化学分子式的不稳定，因此是即时合成注入战斗部。一般只用于要塞火力防御，以及大型飞弹的装药中。而现在用于前线大规模轰炸，说明相关高危险设备部署到前线。——联邦大部分指挥官都不会这样干，这极容易被轰炸渗透，然而眼下，铁龙脊当着基斯特面前这么干，显然是稳稳地压制敌手。】
子爵终于下了决定——战略撤退的决定。
他对机器打入了一系列坐标序列信息。
而此时堡垒六十公里外，直径十米的半球形钢壳子升起，露出了一个电磁发射器。数分钟后，这个电磁发射器对着远方的天空射出了一簇簇粒子流。当然，坐标也由此暴露。
被云层阻挡的芳明星一方重型空天战机，确定了地面情况，由此激射了数十枚动能武器。六百公斤重量、高速的钨钢长杆，将堡垒上厚实三米的水泥防护层贯穿，击毁了这个设施。
但是白钛人的这个设施完成了要做的工作。——雷电将至
……
撤退是个非常复杂的过程。
半年前，浩洋板块的白鈦人，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击败了。
而此时，外太空中，白鈦人的大舰队正在展开阵列。一簇簇光束朝着芳明星大气层上伸过去。
这些光束射击的方向，正是基斯特输入的坐标，也就是前线剧烈交战的战区。这些区域在接收到光束后，表面云层开始电闪雷鸣起来。
太空中，联邦的官僚们在看到白钛太空战列舰集群射击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在意，只是认为这是白鈦人正在校对太空方位，进行的试射。
就算少数人知道了这个射击可能有问题，但是由于其内部没有任何制度对发现问题的人员进行鼓励。故八瓣花联邦的太空防卫部门，对大湖区上空异象进行忽略。
……
战舰发送的是一种纳米机器人，穿透电离层的时候形成暗雷，进入大气层内的形成闪电风暴。
这种攻击的能量来源，并不是战舰主炮的能量，这也是芳明星太空部门没有把太空舰队射击当回事的原因。
闪电风暴的来源，是电离层的能量。而两颗行星不同性质的大气在交错过程中，电离层蓄积大量能量，这些能量自然状态下是放射到太空中的。但是舰炮发射纳米云将能量导到了大气内。
燃轮很快就发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攻击，负责指挥的空军师立刻下令所有人员快速离开电磁异常区域。
后面的情况，证明燃轮军事部门的反应是非常及时的。来不及撤离的小型无人空军，在天空中突兀地变成了火花。
当然，小型空军防雷体系设计也没有大型空中单位完善。不过几个小时后，事态发展到大型空军都扛不住的地步了。
数百公里的战场上，一道道自然雷霆落下，同时也有很多黑色闪电和球状闪电落下。在正面战场上，原本进行大规模进攻的铁龙脊兵团，不得不在这“雷雨”面前停下来。
无论是坦克还是大型单位都努力放下机械足（形成接地线），来抵挡越来越强的雷霆。
闪电风暴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除了硬破坏，还对电磁通讯造成了严重影响，所有的进攻都停了下来。
而白鈦一方利用地下隧道快速将部队转移，这种转移当然不是向着前线转移。基斯特等指挥官已经被打崩了，他是不敢赌博‘部队转移前线反扑的胜利’的，而是朝着东侧弱势的方向撤离。——这个方向就是神临地区，正好应了铁龙脊的算盘。
……
而在这场大雷暴结束后，燃轮率先恢复了攻势，装甲战车再度启动，空军系统再度飞行。
北线（燃轮）战车轰隆隆地碾入防御阵地，突破的规模一下子超过了西线（铁龙脊）战场。
在黑云密布的战场背景下，双方的地面机兵在堑壕中相互扫射，一条条曳光弹宛如潮喷溅的水线，火箭弹拖曳的烟雾，如同棉花糖一样美丽。地面上双方机械残骸共同摔在了堑壕中，被雨水冲刷的泥土掩埋。
燃轮的兵团大规模突进时，显然已经击溃作战了。
基斯特元帅沿着降水制造的河流，通过四百艘气垫船运输船，开始将兵团和基地制造结构打包，顺流而下朝着神临板块南部部署。
而与此同时东南线，铁龙脊的兵团还在修整，就这么放水把白鈦人给放走了。
这让在北线，负责战役级突击的宙行恼火异常。
十岁状态的少年躯体坐在前沿控制舱内，咒骂铁龙脊费拉不堪，锤击座椅扶手。
……
大雷暴后，铁龙脊的通讯电路三个小时才恢复，而六个小时才恢复进军。
前三个小时，铁龙脊兵团素质不够，关于这一点铁龙脊也非常恼火。机械人偶们的工作能力，显然不如燃轮的自然人士官们。当然也有一支部队例外，机械人偶们为了功勋，在战场上将部队恢复的非常快。这支恢复的部队在大雷暴过后，在铁龙脊的指挥界面上显示可用。
这让铁龙脊指挥系统觉得非常好。事后调查，这支机械人偶是荷山扩张时候，攻克边缘区域俘获后转让给联邦的，现在正在积攒碳基人造器官。铁龙脊有所理解后十分大度地满足了这批机械人偶的愿望，联系燃轮经济圈内的再生医疗部门，植入部分器官。
铁龙脊这位年轻的枭雄可不管，自己的行为会给联邦体制带来什么深远影响。他现在撕的就是保守派，不会嫌体制破坏后，旧统治失效的麻烦。
回到战役中，停滞进攻的后三个小时内，铁龙脊是故意的。
他确定自己兵团都可用后，心里稳稳的，按兵不动。大量观察无人机，朝着现有战场上拍照，记录自己的大胜利。
他在给上峰的汇报中写道：这次进攻极大地打击了白鈦人军团，流窜逃亡的敌人元气大伤。然后话锋一转——此次进攻原本能尽全功，本人想问一下：我方太空防御部门在此战役中为何失职！
身为地面作战指挥官的他，现在要痛斥太空的马陆们。

第018章 房间内的大象
465年9月17号，当铁龙脊会战述职结束后。
八瓣花联邦的虚拟会议上，口水横飞的舌战开始了。发难的是黄石地区的议员们，他们指责太空防卫部队失职，让大湖区的剿战功亏一篑。
铁龙脊没有亲自在这场骂战中现身，而是继续维持战线稳定。是的，只要他确保大湖区的绝对安全，一大批相关联的利益集团的政客会帮他说话。这就是大湖区的熔盐网络经济链在联邦内初步的政治效应。
面对这样的发难，罗天板块和神临板块的元老们满脸黑线。
罗天板块的元老们恼火的原因很简单，这特么是在造反。
至于神临板块对此的看法：这特么是在撂挑子。
能坐在议政大厅中的家伙，都“道行”深厚，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但是——相同的信息却能产生不同的理解。
……
铁龙军团在制定战略计划的时候就是以正面为主，在雷暴发生后的三个小时，在军队指挥系统恢复的情况下，特地三个小时按兵不动，——这种行为，铁龙脊虽然找到了种种借口，但是其真实是想什么，谁不知道呢？
奈何现在太空防御部队太失职了。
白鈦人炮击大气层用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联邦的太空舰队只要投放一枚核弹，都能终止电离层和对流层电力传输机制，但是太空舰队司令部就是认为那只是白鈦人在校准方位，没有理睬。
而事后的处理也无法让地面部队满意，以至于非黄石板块的地面军方人员都有所不满。孙思琼公开评价：“太空方面如果这么怠慢地面兵团的支援请求，那么最终会害人害己。”
孙思琼不仅仅是嘴巴说说，他现在正在征召技术集团开始自造太空舰艇。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一旦星表部队开始组建自己的太空护卫部队，会直接抢夺太空舰队在地表的预备人员，对芳明星来说，将造成严重的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
面对这样的情况，联邦的议会不得不安抚。
而北掠明的心态可能是“人心散了，不好带了”之类的感叹。
……
话题回来，在大湖区会战中，相对于铁龙脊的奸滑，燃轮就比较老实了。
北方军团一直是在积极的向南打。在闪电风暴结束后，迅速恢复进攻势头，南下突击试图截断白鈦人的撤退线路。奈何战线远，终究未能尽全功劳。
话说，燃轮为什么距离南方战线那么远呢？这可也是神临板块保守派们的功劳。在大裂纹后，神临板块的保守派们为维持本土优势，对燃轮沿着裂纹南下建设板块设施的请求一律否决。
所以现在，白鈦人兵团撤离到神临板块的南部，神临自己也要负一定责任。
……
联邦开会的同时。
在硝烟未散的前线，燃轮的技术专家团乘坐大型浮空战舰抵达前线。收拾战场残骸，研究一些还没被基斯特破坏的资料和设备。
尤其是那个堡垒自动化激光防御塔体系的设计调查清楚后。以后无人机的“牙齿战术”能更方便的下口“撕咬”。
一身白色戎装的宙游沿着一个弹坑走到另一个弹坑，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嘀咕道：“没事啦”“队友嘛，你没法惩戒他的时候，他的下限是无穷的低。”“嗯嗯，本来就是貌合神离，本来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宙游这碎碎念是在安抚另一个大脑中的自我。
……
在七十公里外，坐在龙卫兵机甲翅膀上的宙行，一边晃荡小腿，一边叙述这次战役的感受。
宙行就是年轻态，容易被激怒，容易对很多事情感觉到不爽，难以控制呢，就只能寻求成熟的自己来开导自己。
情绪直接安定下来。
宙行不再浪费那边的自己时间了，慢慢解除通讯，张开领域抬起手发射一道光粒，穿过大气的云层，“看着”天空上高挂的白鈦星。不由碎碎念道：“哦，看样子，队友都是靠不住的，只能靠我自己啊。”
……
视角转移到南线。
燃轮各种门类的空中战机，从天空中呼啸而过。整整三个空军师团南下。燃轮的空军是一只可以独立进攻的军事力量。
这些空军内部包括大型运输机，运输机内会装载一些轻装地面部队。而空军会垂直降落在平原上，这些地面部队就能构成初步的警戒。
而这批力量现在抵达的目的地是荷山的地盘。
均封这位燃轮北线的元帅，从战机的金属滑杆子上一路滑下来，站在了停机坪上。
【为了方便飞机节重，这个下飞机的系统设计得非常简便，就是两条金属管。杆子上下两面是光滑的，而左右两边是粗糙的，所以下来，只要双臂压在杆子上面就能滑下来，而上去，则是启动机械服运动系统，捏着两侧螺纹粗糙处爬上去即可，亦或是自动钩锁勾住舱门，然后金属索收缩，压在光滑上表面，滑上去。】
乘坐战地吉普车，均封来到了一座宿舍楼一样高大的战斗要塞前，硕大的战争武器采用原子核心能源，显然是燃轮技术援助的成果。
在战斗要塞一旁，会配套多辆猛犸战车，现在在第三辆猛犸战车左侧，那两人高的履带负重轮旁，均封见到了荷山。
荷山现在穿着花纹考究的机械战服，这让均封不由加深了先前就先入为主的影响。
在均封眼中，荷山就是一名投机者。——燃轮官方发言强调的中立派人士，在燃轮自己内部的左向派人士眼中，都是墙头草主义。
唉，不同环境下的人总有许多矛盾，矛盾客观存在无法消除，但矛盾给社会发展带来障碍也是客观的，故星辰文明中，才会发展出由一个人分裂出的‘极少矛盾族群’。
而眼下，目前的社会发展状态，还是能靠着制度来约束各界人士的统一行动。
……
荷山和均封相互敬礼。
均封向着荷山转交了燃轮决策部对他新的援助方案。
荷山头盔界面上传输的信息，心里缓缓舒了一口气，算是修得正果了。
自上一次，被宙行龙卫兵突击力量震撼过后，心灵之火的少粹派们老实了一阵子。努力在已经占领的区域维持基建。但是，坏处就是，偏向于保守，开始畏战。
甚至荷山自己也有这样的心态，但是荷山的好友加心灵医生巍山启则点醒了他。
巍山启：“作为一个统治者，如果纵容自己的武装集团对外部挑战而畏惧，那么就失去了中央威严，如果纵容知识分子对外屈膝，那就失去了主流话语权。”
面对自己好友的规劝，荷山自然是恍然大悟。当即开始重组军备，并且开始对少粹派内部开始整顿。（其实用肃反更合适，因为麾下的几十个军事负责人因为态度不端正，直接被送入大牢中。）
现在，荷山终于等到了机会。
燃轮预测被放走的白鈦人依旧有不菲的势力，在神临南部是祸患。故遵循铁龙脊之间的协议对南方的心灵之火集团加大扶持力度，作为阻隔白鈦人的缓冲阀。
燃轮和铁龙脊谈判过程中，甚至迫使铁龙脊让渡一部分高级战械科技。例如铁甲基龙等武器的生产。
嗯，为什么要让铁龙脊让渡这些大型兵器，而不是燃轮自己的大型作战兵器技术呢？
那是因为荷山这边工业基础薄弱，就算得到一些大型作战兵器的制作方法，只能少量制作。而该大型兵器的军事集团，能够源源不断输送核心零件才能保证量产。
荷山这边，连燃轮这里的猛犸坦克大型轴承加工技术都无法独立搞定。就甭说燃轮隔着两千公里对其支援战斗要塞的工业生产线了。
荷山现在的六台战斗要塞还都只是燃轮专家们拼装的。拼装工厂甚至都是提前在地面上挖一个大坑，然后起重机不断的吊装建造模式。
……
而现在均封带来的技术人员团队，就是协助心灵之火安装大型培养缸，掌握铁甲基龙的生产系统。
铁甲基龙，外表上看是一个大蜥蜴，但是在燃轮的技术分类上，这不是属于生化军事技术。这是仿生机械学的杰作。
占据其总质量的百分九十是机械传动结构，各种齿轮，以及电路，构成了精密复杂的结构。——这是一套如同生物组织般的机械系统。
而百分之六的部分，是犹如蜻蜓、苍蝇的复眼一样无数规则的小结构。在这样精密的‘内脏’组织中，内部的储能，以及内部‘神经’单路，都是堪比生命的复杂结构。
而剩下百分之四的部分则是液态“血液”，以重核元素为能源的纳米颗粒机器人，在全身中循环，替换损坏掉的零件，同时制造防护层气溶胶在内的消耗性纳米材料。掀开铁甲基龙钢甲，可以看见“修复纳米机器人”构成的流动的光。
这套技术更升级一步，是身体精密化的辅助技术。
能在人体神经束中插入螺旋金丝来增强神经传导速率。（金丝的延展性最好且稳定），在骨骼上刻录计算芯片。目前只在上位职业者体内得以运用。
人造器官的路线难以超越人体精密化路线，一方面是人类进化出来的生物性整体协调性相对机械系统要完美。举个例子：人类有上亿个细胞相互协调，而数万个机械零件协调就已经非常困难了。这样大量零件的机械系统往往是在太空，深海这样超稳环境内存在，而人类则是跑跳动态中。
另一方面就是机械人造器官在感知，敏捷，动作精密度运算上，还真的没有纳米颗粒机器修复的人体具有优势。
……
荷山的军事科技在读条。
而燃轮这边，宙游非常罕见地主动通讯联邦，通过上报程序对神灵板块提出军事上的预警。（前文，神临联邦元老层让给了宙游一个地区议员的名额。）
宙游提示神临板块应当在四十日之内快速行动，即使不快速行动，也要鼓励边缘区域的中小势力加入对抗白鈦人的行列。
在铁龙脊看来，宙游这么积极上报意见，无外乎就是给心灵之火这个势力，介入神临板块提供更多的助力。——当然，铁龙脊认为宙游很是天真。
铁龙脊（阴阳怪气）：“没有人比我更懂神临人，他们自诩抱团，其实是顽固排外。”（前文提过的，这个神临的社会是高阶机械人偶围绕自己主公们形成一个个圈子。对圈外是不信任的。）
但是，宙游的目的不止如此。请注意，宙游是按照神临板块给与自己议员的身份，履行相应的责任上报消息的。
宙游对燃轮内部决策层解释自己的如此行为：“我这么按照他们的规则对他们发起正确的建议，而他们一而再再而三没有采纳。这就会证明，他们的体系无法应对危机。甚至会因为狭隘的视角，阻碍内部采纳正确的意见。”
……
事实果然如此，宙游在战略地图上严肃叙述时，神临板块的议员们显得非常风轻云淡。
当宙游的投影在议会下线后，不少议员们耸肩发出了无所谓的低嘲。
这是在讽刺‘宙游这个下层人获取议员的名义自以为就有了身份’的可笑。
他们虽然不会公开用鄙夷语气来嗤笑宙游不识好歹！（这是三流小白中龙套的作风）但，必须表现出，自己不会因为‘下等人警告’而担忧的态度。
因为他们是高贵的上等人。上等人应当比下等人聪明，轮不到被下等人提醒。
所以，即使神临议会先前有人对南边白鈦人逃窜抱有警惕，但此时谁不对宙游意见表现出轻视态度，那仿佛就‘不够身份’。
就这样，神临原本还对南方筹划的积极计划，也在这种氛围中主动变缓了。因为“谁要跟着燃轮一起大惊小怪，谁就不够身份。”
……
神临人的迷惑行为让旁观者们啧啧称奇。
心理大师巍山启对陆博雅问道：用东方的俗话来描述，是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吃瓜群众陆博雅也颇有兴致的对巍山启回应道：“用西方谚语‘对房间内大象视而不见’更为恰当。”

第019章 确得幸免的‘凡人’，心有计较的英雄
乱纪元465年最后一个季度，随着联邦政治内极为严重的政治推诿现象。白鈦的军事力量开始在神临南部泛滥。
燃轮，黄石，甚至罗天各方的专家通过低空的无人机拍摄，地面温度场的分析，以及工业污染气体（例如氟利昂）检测，预测出白鈦人在神临南部的扩张数据模型。
然而神临板块。
神临大佬：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一切都在掌握中。
神临的南部研究组织找到了各种资料，证明南部不具备扩张条件。
……
事实上，神临南部这片管理混乱的区域充斥各种小军阀势力。现在正在快速被白鈦人吞并。
当白鈦势力的先进地面单位，步行到神临认为废弃的城市时候。这是一派废土的景象。
在大暴雨中，城市内到处都是霉变的气息，巨大的风车发电站，仅仅只为部分场所供电。长满苔藓的大厦已经是阴阴森森。
在八年前的大裂纹爆发阶段，神临大部分地区都经历过非常混乱的时代，在那个时期吃人不仅仅是一种炫耀自己野蛮强横的举动，变成了必要的‘社交表现’，每个人眼睛中都是野兽的光芒。
而后随着芳明星经济恢复，商人带来大量食物和设备在当地兑换机械人偶，该地区秩序有所恢复。但毕竟是对沦为野兽习以为常过，整个地区内依旧是强权横行。
只有少部分安全区禁止一切武力活动，在众多地区可直接火并，——而在安全区内待的时间超过规定，要缴纳不菲的保护费。在燃轮、甚至是荷山这样少粹派管辖地方，最基本的安全保障，在这里变成了奢侈品。
而这样的混乱，就给了白鈦人扩张的正义性。
比原来的势力更能供给大多数人所需，就是正义。白鈦的人类军官开枪处死了该地区反对自己的军事头目，对服从军事头目植入的芯片控制。同时对该地区提供了粮食，用高压灌输纪律，等级晋升台阶，以及白鈦帝国的荣耀精神。
整个疯狂，混乱的地区陡然恢复了秩序。——这种恢复极为突兀，又理所当然。
因为每一个表现疯狂的人，或许心里早就害怕畏惧身边的疯狂，只是不敢说出来（示弱。）
当一个强大的强权介入，如同磁场下的铁粉一样，瞬间有序。
可是，白鈦人注定不是来导引正义，他们是来征服的。他们给当地人想要的秩序，安宁，仅仅是为他们行动服务的。
【在道路未证时，一群人的需求就像一个插座型号，只要满足这个插座型号，就能供应出‘能量’。人群只知道自己这个插座要插入什么插头（被满足初始需求），但是插头上链接什么结果（秩序的未来道路），其实迷茫的人群自己并不清楚。
试图统治的野心家们，往往只是有手段插入这个插座，让自己的插头（统治模式）上链接的灯泡（统治目标）可以点亮。并不会为插座是否短路老化而考虑。
所以很多入侵者以自己到来时得到许多人欢迎，来论证自己入侵的正义性，至于这些插头上链接的灯泡（目的）？——嗯，有时候是为了石油，有时候是掠夺劳动力。】
此时白鈦的入侵者们，给这里带来秩序，也就是如此。
他们以大脑插入芯片的当地支持者为骨干，制定了一套等级秩序，在不断的扩张中，神临板块南部的加入者很快就知晓了该如何在这套体系下获得权利。
而在这个等级体系中快速升迁的人群，其实依旧是原来军阀阶层的精英们。不是白鈦人故意的，白鈦人已经把所有军阀结构给解散了，但是原来那批人就是知道该怎么在权利体系中升迁。
【钟声文明历史总结：历史变迁中，精英是很难被压制住的，因为其积累的教育，思维模式，很难如剥夺固定财产一样将其抹消。文明在变革过程中，不是在杀戮精英，而是培养不脱离基层的知识分子。】
乱纪元465年，10月34日。
芳明星诸多分析家，建立数据模型模拟，分析神临南部的白鈦人的军队势力恢复到多少，重型战列兵器生产线是否开始量产武器，部署在哪。
然而事实上，最最关键的是，这里的人已经并入了白鈦入侵军军事秩序体系。
11月15号，神临的专家们也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
情报署递交的“南部弃民”被白鈦入侵军利用的危害报告书。神临的议会们在经过了近一个星期的论证，通过了“清除提案”。
！！！
‘清楚提案’实质上就是不择手段消减该地区的人口，消除敌人利用己方人力的可能。该方案中会允许神经毒气。
在四百多年的战争中，八瓣花联邦曾多次签署过该命令。
其顶层对边缘层地区的生命是非常不在乎的。用一百年前城市内报纸舆论的话来说：“他们虽然死了，但是他们没有被白鈦人奴役。”
而当今时代，技术已经变革，随着燃轮的技术扩散，边缘区的军阀们也都有工业，并且像少粹派这样势力，也维持了城市文化，道德秩序。神临地区的保守派们依旧是用五十年前，乃至一百年前的旧视角，漠视边缘区的人员生命财产。
……
神临中部，军事部署区。
随着山体上一百五十米的圆形外壳子缓缓打开，这些携带火炮的重量一千两百吨的重型轰炸机，从地下机库中开出来，打开了翅膀折叠，机体两侧的风扇发动机由龙心强劲的能源启动。
这只银白色的巨鸟从正方形的水泥平台起飞，旱地拔葱一样直接升空。
在板块战略地图上来看，神临各个军事区域起飞的轰炸机航线犹如一张大网覆盖整个南部。
这些飞机进入上空后，犹如撒土豆一样丢下了一个个啤酒瓶大小容器，这些容器中有的不一定是毒气，有的是炭疽菌之类的细菌弹头。
没有防护服和呼吸面罩的保护，处于轰炸区的人类会在数个小时内就全身溃烂。而随后，连啃食尸体的小型啮齿类动物都无法幸免。
被这种武器轰炸过的城市不会出现核子攻击那样饱受摧残场景，一切人造物都完好的保存下来，但是一切静悄悄的，连虫子的声音都没有。
……
大湖区内，高度一千四百米金字塔建筑内，844号中微子地幔观察试验所。
宙游正在操作井口中的纳米机器流，检修7644区域的熔盐管道。从塔顶到地幔深处，电磁管道不断加压，控制熔盐分物质对地壳下的注入。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的宙游心情很愉悦，但是在食堂内看到了神临地区发布的轰炸新闻后，晴转阴。
画面上，轰炸机轰炸后，生命指示器，显示该地区情况“良好”（生命死绝）。
而靡靡的女声则是如说喜事一样汇报这是一场胜利，神临板块治下城市的居民们不必担忧南部白鈦入侵的风险。
宙游在大厅的屏幕上留言弹幕“病态”后，就直接端着盘子来到另一个角落吃饭，眼不见心不烦。
神临会出现这样的新闻，其社会是何等的病态！
自八年前钛钢神会的板块大碎裂行动后，神临被裂纹分割成了多个地区，那些保留繁华的地区，民众逃脱灾难，普片追求个人小确幸，对受灾区域的态度是：“不要影响我的生活。”故，这新闻的报道中，宙游听出了：“死了干净，不会影响各位生活”的安慰之言论。
最大问题不在神临板块的统治阶层能如此丧心病狂，而是神临板块北部的民众，真的能被如此‘安慰’。真的认为‘他人之灾，不影响我，就是我的确幸’这样的逻辑。
如此自私自利的社会，是绝英雄存续的土壤。——这让宙游这样的人毛骨悚然。
宙游点开星球仪看着神临北部，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过于自私的群体，不应该比别的群体逃过灾难。嗯，看来，这个还是向后排吧。”
……
大湖区北部，正在战争实验室，主导“机械人偶信息链侵入”项目的巍山启接到了来自上面的讯息。
他在看完了最新的神临地区战略变动，不禁对发来信息的人（陆博雅），感叹道：“哦，能让他对一些人放弃的，这可不得了啦。”
【宙游没有‘放弃’这个词。因为这个词太居高临下，所以只有‘找不到合作伙伴’暂时中止渠道，保不准这时候会冒出其他英雄让自己欣然相交呢。但是巍山启眼中，你是星辰文明‘正仙下凡’，现在芳明星是灾祸不断、群魔乱舞之世，你这样的人这里断然诞生不出来，而你此时断绝了某个区域的合作，就是对那儿放弃。】
陆博雅翻了白眼反问道：“你不会以为，英雄天生就是要救别人的吧？”
巍山启愣了愣，反应过来答案后，阴阳怪气地道：“哦，英雄不就应该乐于奉献吗，做不到，那就不要说自己是英雄。”——巍山启这是在模仿某些人，作为心理大师，他知道利己主义的逻辑。
陆博雅顿了顿，此等“道德绑架”以及认为“英雄就是要做到什么，让自己能用的满意”的言论，让她心有戚戚。
陆博雅整理了一下心情：“钟声文明历史记录中，英雄一般不会在当代自称英雄，之所以会用生命捍卫，是让如自己一般的人，能够在那种处境中向上，更能承接。若是相同的处境下，一批人比另一批人更向上，就不会理睬那批劣性者。而被救的那批人后来会变成大多数，将历史上的奉献者尊为英雄的同时，也会将劣性群体扫荡干净。”很显然，神临板块北部的大多数人就是相对劣性的人。
巍山启点头道：“不存在英雄放弃某些人，而是某些人放弃了英雄。”
【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将永远活在一些人的心中，并且随着文明代代相传。以此结果反推其因，英雄就不会选择“淡忘者”来救！——精神传承和基因传承一样。也是要讲概率，极端利己主义群体，接受英雄精神大概率太小了。而一个成熟的文明出现道义能代代相传的结果，就说明其历史上的英雄大多数时候做出了非常正确的选择。所以说：利己主义者把英雄当傻子，这可（讽刺腔）——真聪明！】
陆博雅宛然一笑，指了指后方，温柔道：“所以说，我们要保护我方英雄！嗯，这是女性的优势哦？”语气悠扬且理所当然补充：“自古美人爱英雄。”
巍山启学某人，歪着头道：“您能拿下他，算我输。——我和你赌一个王冠。”
陆博雅对这个玩笑，哑然，不过也颇为认真的回应道：“要赌，就赌一个预备役上校。”
巍山启闭嘴了。
……
神临板块南部的毒气和细菌尚未缓缓散去。
神临板块军事专家们宣布“清除行动”成功，此次行动极大打击了白鈦人在南部猖獗的行动……（后面省去两千字）
神临人在舆论宣传中，总体上将自己的这次轰炸和大湖区战役的重要程度划等号。
西边，铁龙脊正在指挥部队，清理第三块海盆，将两万平方公里的盐堆积成几个岛然后围上大坝。
他在看到神临板块那不着调的宣传，哼哼冷笑一声，然后按下和宙游的通讯。
铁龙脊开玩笑道：“波轮，我改主意了。神临如果不出足够的价格，我可不同意南边那小子（荷山）过去收拾烂摊子。”
但这也不是开玩笑，目前铁龙脊可是握着心灵之火军团的铁甲基龙等陆地军事科技元件供应。
宙游顿了顿铁面无私地说道：“进入是一定要进入。”
铁龙脊：“嗯？！”他用鼻腔发出了这个不满的声音。
宙游一本正经说道：“哦，进去，是我们根据形势进入，至于进去了，该怎么动，那还是我们事情，用不着听神临意见。提前进入有助于我们保持里面的主动。而不是，在外面，等神临求援掌握主动。”
铁龙脊眼睛瞟着宙游，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那眼神的意思是“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宙游继续保持严肃地说道：“启示烈对南神临地区毫无明确目标的轰炸，是帮助白鈦人加速整合那里的统治！我们现在必须进去，尽最大可能帮助那里幸存的中小集团。若迟个七八天，就是彻头彻尾的外人了。”
……
不同国家的普通人是不一样的。至少现在在我们的普通民众，在外国人眼里是少见的被洗脑者。而在他们的普通民众在灾难时候表现在咱们眼里，是的灾难盘中艺术夸张表现的个体。
我觉得我的主角向往英雄主义很正常，但是4v那边可能认为我写这主角这是心理有病吧。
好了，嚎一嗓子：五星红旗万岁。

第020章 脆弱平衡
心灵之火军团进入神临板块南部，几乎同步就被神灵板块的人得到消息。
三百只铁甲基龙，上千艘重型炮艇，呼啦啦地朝着神临板块南部挺近，神临板块不可能不知道。
燃轮给荷山的硬要求，就是光明正大宣称自己要进入神临板块，并且不惜成本在神临所有求救信号发出地区投掷大量物资，即使这样会额外付出大量的代价。
宙游：“如果目的是进入神灵地区谋求落脚成为草头王，那当然是悄悄地进入打枪的不要。但目的现在是归拢人心，手段必须光明正大，至于遭到打击，那是必然的阻力，担起多大责任，就必须想过要遭遇多大阻力。”
所以明明是代理人，宙游又情不自禁的想拉着这些人跟上自己。
……
神临对这种的行径，有了剧烈的反应，当即派遣六位指挥官带着兵团向北开进，大量地面重型兵团。在言辞上对燃轮进行恐吓警告，当然也暗示黄石板块的人不要惹怒自己。
在支持的荷山进入神临这方面，燃轮是和铁龙脊达成共识的。理论上似乎是同时担当风险，但实际上，神临单独找上了燃轮，显然是把燃轮当成了软柿子。
故，燃轮内部舆情也开始激荡。
均封：“耶嚯？！整个联邦我们无法对抗，但是你单独一个老牌没落的板块，想要对我们施压！？那就试试呗。”
燃轮的北线军团也几乎进入了战争的动员状态。
为了保卫前线，数千架开拓者运输机（四轴倾旋翼大型飞机，总重量两千吨，载重量八三百吨）将一批批一百吨的炮塔吊装到前线。这里的炮塔一百吨，是指着内部弹链系统系统，以及柴油机备份燃油，不包括装甲。炮塔装甲是碳纤维网格，抵达前线后直接塞沙土即可。构成四到五米的沙袋防御。
防御设施是为了划线。
燃轮北原区域的机械兵团，以及空军师团也随时待命。只要前方敢对自己防御设施开一发炮弹，那么直接动手。
如此剑拔弩张的行为，自然是让芳明星各方紧张，罗天板块上孙思琼特地连线北掠明，要求进行慎重调停。
……
然而国际冲突往往是，大国之间皮笑肉不笑博弈，中等国家层面发起战争威胁，而实际上打的却是小国家。
神临板块坚决不愿意妥协，他们轰炸机再度向南进发，这回是预备直接打击心灵之火集团。
但是事情往往就是非常戏剧性，神临的这批轰炸机再次往南边飞的时候。
出现了大量轻便的战斗机，这些无人战机冒着激光火力贴近锁定了这些重型战机，这样的无人机海就其实就是提供雷达标识，就是给联邦战列机激光武器进行瞄准。等他瞄准完了，超远程防空导弹就打过来。
在云层上空，一架架重甲战列机，就这样被一个个堪比反舰导弹（三吨重）的重型防空导弹，炸得腰间盘突出（机体中部冒火），然后以花样跳水的旋转姿态，朝着大地坠落下去。最终接触地面，火花四溅，跳水零分。
当这些战机集群被击落后，神临地区的幕僚们震惊，认为这是黄石板块和燃轮开的火。当即就要电令对着北方开火。
当电磁炮弹已经在膛上了，联邦紧急叫停了这个事情，太空的拍摄证明导弹轨道来源并不是神临板块西南部边缘（荷山现在介入的地区），而是来自神临板块的南中部。也就是说这些弹头，就是白鈦人发射的。
这对神临板块政客们来说是非常尴尬的事实。明明已经打包票宣称南部没有白鈦叛军，并以此为由坚决反对外部的干涉。但是自己却没有解决白鈦登陆军。
黄石板块的舆论则是阴阳怪气地嘲讽：“哦，不愧是一个族系的。”（晖蟹星团三大神系，白鈦和神临均宣称源自天辰。）
……
地面导弹群射击的三个小时后。
联邦的太空舰队立刻行动，空天战机携带核武莅临大气层上空，对神灵南部疑似导弹发射的地方投掷了核武。
一共三百六十枚核弹，这在大气层外看起来非常喧嚣，但是实际上，各方都知道这种粗放式的投放，仅仅是一波火力压制，要真正解决还是要地面部队。
联邦政权直接绕过了神临，授权黄石和燃轮支持的地方兵团进入神临板块，算是给此次争论定下结论。但同时要求黄石和燃轮不要再咬着神临的问题不放。
大湖区，淡水谷军事基地。
铁龙脊看到了屏幕上北掠明宣布结果，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不忿道：“拉偏架！”
然而在左侧的投影器上，黄石板块支持铁龙脊的家族意识见状说道：“龙，请沉住气，神临人留的漏洞不会就此结束。你不是还有一张牌吗？”
铁龙脊抬起头，突兀恢复笑容说道：“那张牌，我还没有抓紧。”
……
心灵之火兵团已经和白鈦人交火。
在最先交火的裂纹西支，一座曾经废弃，现在被白鈦人钻了大量地下隧道的城市中，地表建筑上正在进行激烈的交战。
场景1：带着机械头盔的士官队正在耳麦上沙哑嘶吼。“摧毁，快点摧毁（以我为中心）七点钟楼顶的电磁炮。”
在高楼上，一个四足电磁发射炮正在放射，每一次发射，其炮口掀起的引爆冲击波，都让高层边缘下落沙粒。这个刚好架设在城市高地上的电磁炮，已经毁心灵之火兵团二十多辆坦克。
场景2：在城市边缘。
六个重量两百公斤蜘蛛形态的机械狗从堑壕中爬出来，蹲在了废墟上，钢锄刺入了瓦砾中，在一旁的身着全电子战甲的士兵控制下，扬起了炮管。整个自动迫击炮是自瞄体系，比人要精确多了，而手操错误率要高的士兵在旁边是预防其问题。
一阵急速射后，一旁的士兵快速撤退一旁地下室中，同时命令那些蜘蛛机械狗也带着炮管快点跑。——两分钟后，此地遭到了火箭弹的轰炸。
场景3：当前线支援炮兵轰炸完毕，步兵士官带领走鹃机器人把持住各个地下入口时候。
心灵之火的装甲部队开始前进，这是一只以铠牛坦克为主，天启坦克为中坚炮兵的混编力量。
重量三十七吨的低矮无人坦克，取消行走开火等复杂的结构（行走修正补偿对有人坦克来太重要了，有时候早一秒开火，快一点转向就能避开伤害），成本让心灵之火兵团可以接受。
武器装备是落后了一点，但依旧是先进的正规战术实践。
燃轮派了大量士官团在前线检验战术体系。这些士官在前线，炮兵，以及后方无人机控制所都存在，观察相关信息进行汇总。
……
在总指挥部中，均封正在根据前线收集到的资料统计数据，当然荷山也都在场。
并且要求所有心灵之火军官参与讨论。当然心灵之火少粹派的军官们大部分时候都是积极配合。主要他们工程素养距离燃轮培养的这一代体制派军官太远了。
……
步兵作战在于信息。
在一个地区中，假定一个人可以通过无人机和头盔屏幕控制方圆一公里区域的动静，那就不用派其他人过来。
但是组织度不够的话，当指挥官默许基层减少伤亡，下面不会遵循作战有效原则，而进行人员减少，而是遵循人类最基础的趋利避害原则，逃避危险区域工作。
燃轮现在正在实践的步兵战术中。
当兵线推过去后，大部分地区没有高烈度交战，直接无人化，用无人机和机械步兵巡逻，同时安放电子监控设施。火线之外的大部分地区除了后勤线还保持部分人值班，其他地区已经是纯机械化的无人区了。就算被核武轰炸，也只是损害机械，人员伤亡极少。
然而在前线交战区，人员依旧是密集，每一公里至少七十人。始终有二十个人在前线保持控制。
但是这控制的前线也比过去要灵活多了，一旦发现前线战术呆板，那就意味着对方人员不足，想要与你梭哈。也就是投掷战术核武无差别洗地，这时候前线士官，就必须脑袋绷着一根弦，看到情况不对，立刻通知战友人员撤下来，进入战时挖好的竖井防空洞在地下进行躲避。
……
少粹派的军官们跟住得非常勉强，例如各种战场电子电频设备的切换，还有一个个区域智能武器攻击程序的切换，还有信息处理。这没有一年的认真培训，是把握不住的。
但是这群少粹派有一点好处，他们现在很实事求是。
燃轮指导的战术，的确能够降低伤亡。
尤其是前线白鈦疯子们动辄来核武同归于尽。要不是燃轮那帮‘崩天不色变’在前面冒着风险想办法，少粹派士气早就降没了。少粹派横，而白鈦嗑药军完全是不要命。
如果士气崩坏，那就只能学联邦那样嗑药保持前线士气了。而那基本上就是破罐子破摔，无视伤亡了。
均衡带来的士官们文质彬彬，但是现在无论前线还是参谋部，少粹派集团都是非常服从。
以至于荷山不得对巍山启诉：“我这边的军事指挥都快被接管了，我现在只负责联系物资的，安抚俘虏的文官工作。”
而巍山启不客气地反驳道：“其实作为文官，你更不合格，你更适合搞外贸。”
被好友数落的荷山，顿了足足六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巍山启见状又给了一个安慰道：“打仗是很复杂，其实呢，你的管理能力够了，至少那边，缺不了你。”
荷山自嘲道：“哦，没错，燃轮是需要我在这里管混混。”
这时候轮到巍山启哽住。
的确，荷山这个理解很恰当。边缘区大部分地方教育程度低。撒泼，耍无赖能占便宜的地方，荷山这样手腕灵活的管理者，是能弥补燃轮的管理缺陷。
……
466年3月。
神临地区北部陷入了与白鈦入侵军团苦战的境地，双方沿着大裂缝进行残酷的拉锯战，经常是联邦太空舰队在上空，那就能通过密集的太空轰炸，灭掉一大片白鈦人的基地。
而当白鈦人的太空战列舰如昼夜星斗一样转过来，神临的基地就遭到了天灾火雨的洗礼。
这一来一往，神临的军事团队遭到了重创，大量的战争机械人偶缺损。
……
罗天板块北掠明在三个月内多次呼吁各个板块要忘记矛盾，但是似乎是先前神临板块太傲慢让各方陷入了胶着。
孙思琼倒是询问要不要进入该地区，北掠明当场把孙思琼安抚下来。
紫林城，地下基地中。
投影器上的北掠明是笑眯眯地对孙思琼说道：“琼琼啊，你啊，浩洋板块局势刚刚稳定，你还要多多警惕。”——语气中非常苦口婆心（意味深长）。
无论孙思琼和燃轮怎么勾肩搭背，孙思琼现在还是罗天阵营的人。现在天下大乱，北掠明十分不放心浩洋板块，若是没有孙思琼的制衡，燃轮利用经济手段迅速扩大话语权。
而在全球范围内，有‘东琼西龙’这个概念，如果孙思琼劳师远征败了，那么得利最大的莫过于是铁龙脊。
北掠明这个老鬼很清楚铁龙脊这个小枭“坐地起价”打算，在他的战略团队分析中，只要铁龙脊从东侧进攻，神临南部的白鈦人必然会溃败。北掠明必须留着牌对付他。决不能让‘龙高于琼’可能发生。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北掠明维持平衡的努力。就在北掠明和孙思琼对话的时候，北掠明身后二十米，一个叫作北贾实际上是北掠明曾孙的将军，似乎对此有别样的看法。不过，当下这是“配角”了。北掠明和孙思琼这样的时代主要角色目前还没有考虑背景板的人物有什么奇特的想法。
……
北掠明面前，卷轴般的战略地图缓缓拉开。
纵观四方，触目所及，在神临南部占据了一条边的荷山却越来越显眼。心灵之火军团在神临地区已经能生产火鹰在内的战机，以及电磁炮版天啓重坦。
北掠明在案头上对荷山的资料足足研究一晚上，眼中狡意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不放心“铁龙脊、波轮凯斯”，但是荷山，他觉得——能够信。
因为心灵之火军团足够弱。

第021章 史诗单位对抗
乱纪元466年5月之后。
白鈦登陆军和心灵之火之间的战斗中，没有六千吨以上的大型战斗单位，因为那玩意太慢，跟不上心灵之火快速部队的穿插。
同时——白鈦一方也不再使用自爆核弹这一招了，（万吨级）核弹在地下的自爆杀伤范围非常小。在好几次都没有阻断心灵之火的进攻，甚至出现看守核弹的混蛋提前引爆的坑人事件后。
白鈦那边，再也没玩这一招。
【核弹引爆可不能是远远地按下电钮，在地下复杂建筑内，纳米磁脉冲弹头冲击下，所有的线路都被切断了，而智能系统也非常脆弱，无法判断情况，白鈦认为只有人能担当这个任务，但是负责看守的人在等待这个自杀攻击命令中，会出现一种严重的心理学问题。
一个人等待外界的死亡命令，而这个死亡命令，又不关联自身的希望时，那么对这个命令会非常焦躁不安。
例如在某个囚犯实验中，当行刑者在死囚身后不断举枪，然后放下，然后再举枪，几次来回这会让受刑者心理崩溃。——故，在美洲地区死刑确定后，反复审核的过程中，死囚自杀率极高。
……
5月17号。
心灵之火突破南支裂纹区域，先导的战车部队在二十一个大小不等的裂纹上架设了钢铁桥梁。
以铠牛为主的坦克部队，快速穿插到了，白鈦军团的核心区。要论防护程度和吨位，铠牛坦克和联邦大型单位相比是很薄弱的。但是现在硬生生突击到白鈦东侧的核心城市，面对几吨重的机械步兵，这些铁坨坨就显得非常磐石了。
在瓢泼大雨的冲刷下，坦克外面的反应装甲锃亮。炮管一次次开火，将前线的轻装多足机械撕裂，这显得那么力量十足。
这个战果论证了，只要中级装甲力量机动力够强，跑到一群矬子里，就能武德丰沛。
不怎么先进的铠牛坦克，没有炮口补偿，需要停稳才能开火。但是现在，就算硬抗你几下又有什么呢？你三四吨的守备多足机甲上面的小水管，能秒我？嗯，啥，你有导弹？护驾，护驾。
坦克群之间也有一批机器人，这批机器人能够压制导弹感知系统，然后制造更强的目标信号吸引导弹朝着自己打。
……
十七号，心灵之火依靠高机动的坦克部队打赢了，占领了南部六座城市，这也惹了马蜂窝。
随后在情报上显示，白鈦人似乎被激怒了，开始抽调大兵团试图夺回这六座城市。
激烈的争夺战开始了。
在情报中，燃轮获知了白鈦人这回会带来超大型单位，而心灵之火的军事指导员们，开始建议，修建重载铁轨，展现燃轮优越的建造方式。
在岩晶星上出现的海上炮城，现在又要出现在芳明星上。
总吨位十七万吨，用六十条钢轨承载，以及内河河道模式的机动运动。不过却不是岩晶星顶着烟囱冒着黑烟的燃煤动力。
内部核动力供给源源不断的能量，能让其在轨道上时速达到二十公里，在河道中时速十五公里。
防护力上采用了一层又一层隔层钢板。
火力采用五百毫米口径的电磁弹射管，配合冲压发动机超重型导弹（一枚导弹吨位六吨）。
由此可见无论装甲还是火力，都将超过联邦最顶级单位。
长五百米，宽三百米，高七十米的移动要塞，其上钢塔抬起来的四十米“炮管”（电磁导轨），在岛屿中杀气腾腾，硕大要塞两侧无数出口冒着热气，犹如巨兽的吐息。
而这，燃轮工程师团队花费了七天就拼装出来了。
……
5月28号，双方在雷霆裂谷区域开始会战。
雷霆裂谷原来是一片平原，但是八年前板块碎裂中变成了裂谷。这个裂谷断裂的不干脆，有些部位还连着，在几年内，部分区域开始合拢，又形成了几十条陆地通道。后来在大工业扩散时代，该地区资本集团浇筑了混凝土的大坝，稳定了裂谷的通道。
现在在裂谷的东北部。
白鈦人的气流悬浮战车，代号窥探者，进入了战场。这些白色的悬浮坦克装甲并不厚实，他们的另一个型号，叫做极光坦克，吨位就和铠牛坦克差不多。白鈦人的兵团中出现了大量顶着防护罩的单位，这些代号庇护者的单位构成了区域防御。而从这区域防御内，一道道炮火冒出来洗礼前线。
心灵之火由于是刚刚越过裂谷，属于被“半渡而击”的尴尬地位。
一时间，防线的大部分被大量击毁，但是损失不大。
因为这些区域内摆放了大量未完成的防御塔，也是挖了一个坑，把装载智能发射系统的铁桶插了上去，当然在战场上，铁桶百分之九十都是空的，这也是燃轮一方建议——在短期内制造大量假目标欺骗不谙世事的白鈦。
白鈦硬生生地砸这些九假一真的防御阵地时，燃轮的天啓重坦则是护卫焚火风暴打穿了裂谷上下两个贯穿通道，预备从侧翼截击。
现在的天啓重坦可不比当初了，也采用原子核心能源，能在非公路道路上飙车到五十公里的时速。并且也有了磁反应装甲，电磁炮等一系列先进武器。缺陷：受限于拼装精度，产量依旧有限。
这波进攻的部队是心灵之火集团好不容易攒出来的。而在钢铁洪流后线，载着焚火风暴的地效飞行器已经越过裂谷，在裂谷上空陡然开启火箭加速器，机头开始拉高飞向了前线区域。
荷山倾尽家底想赌一把大，将对方所有防护罩全部消灭干净。——可惜他脸黑。当焚火风暴载具在陆地上即将展开的时候，白鈦前线一炮轰掉了这台昂贵的大型杀伤性武器。
计划破产后，荷山满脸阴沉的命令裂谷东北侧的兵团，舍去部分战车（留在原地抵抗）其余部队有序撤退。
不过，让心灵之火和燃轮参谋人员倍感疑惑的是，对面也停了下来，足足两个小时没有动静，只是在准备火炮和装甲兵团的集结，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
下午3:44分，白鈦控制区距离前线一百四十公里处。
雾霭沉沉大地上，六七个壮硕，顶部宛如灯塔般闪光的庞然大物在行军过程中，被心灵之火侦察机发现。
这是白鈦的顶级单位，银河巨神，这一大型双足战争机器登场。吨位一万三千吨，高七十米，但是机械足就占十五米。比例上是矮粗矮粗的。其双肩炮塔犹如战列舰主炮，他们将迈着钢铁步履，哐当哐当，步入战场。
面对这样的情报。荷山以及均封都愣住了。本以为会再打两百公里，才会遇到这东西。没料到对面竟然第一时间就把王炸甩了出来。
荷山看了看大厅，惜字如金地说道：“c”计划。然后看了一旁的均封，均封点了点头说道：“收到命令，马上准备建造机械要塞。”
c计划顾名思义，就是中央让对方突破，凹陷出一个C。不过在凹陷后呢？怎么咬断？这需要足够强的“牙齿”。
在裂谷另一侧，大量的机械开始搅拌混凝土，堪比大厦的钢筋骨架正在构建。而大厦底部，宽度堪比马路，厚足足一米的机械履带，随着一罐罐熔融金属液体的浇筑，完成了焊接。长百米，粗七米的轴承，插入其中。
附近几十个地下车站在吞吐钢铁物资，随后有一辆辆重型卡车运输到工地，其中这个工地上最科技化，也是最硕大（宽二十米，高八十米）电磁炮正在吊装至混凝土建筑的中央。特定的原子核心能源被安放在了这个“大厦”后部。
这些关键部位，也都被厚实的钢甲重重保护。
机械要塞——心灵之火一方的史诗级！燃轮的基建技术独步全球。
【超级单位的动力包，金属加工处理方法非常困难，这都是老牌势力的看家底之物，同理，二十一世纪中国其实也没有三百毫米以上的战列舰主炮技术，如果要研发的话也是需要重头来的。——但是有必要攀这条科技树吗？如果战场快速建造的技术能够走通，没必要跟着联邦一起走超大型单位科技树。】
……
七个小时后，银河巨神们赶到战场，此时天色已经昏暗。
随着白鈦火炮集群不断的逼近，心灵之火的中部防线被撕毁了，大量堑壕中的铠牛坦克，以及走鹃机器人无力地对前线的银河巨神开火。在其表面能量罩上打出了火焰冲击波，均未对其钢甲造成伤害。
但是事实证明，上来敢把王炸打出来的，就是憨憨，面对憨憨，稍作败退勾引到合适位置是最好不过了。
……
当白鈦的大型机甲正在切入阵地正中央时，白鈦的指挥官显然是兴奋了，命令装甲部队前进扩大战略出口。
这时候后，在这个突破口两侧，十七公里外，原本的六栋“宿舍大厦”动了。
好家伙，这哪是什么宿舍大厦，上面黑洞洞的窗户，全部是塑料布装出来的，随着巨大的机械发射器上扬，塑料布直接被支棱起来。随着激光切割，宛如拉链拉开一样，露出了硕大的，嗯，发射器。
指挥部这边，荷山和均封等所有的军官开始紧张。
这个世界上能对付史诗级单位的，只有史诗级单位。大型钢铁的对决，能让男人陷入赌博般血沸感。
心灵之火一方“新阿法之刃”（机械要塞的名称）扬起电磁发射器，四十六枚重型导弹拖着火舌直接以两倍音速，撞击上了银河巨神。
巨大的弹头在没入防护罩的一瞬间，顶端显然是出现了红热的迹象，但是随后的爆炸还是实打实的命中了钢板。两个银河巨神当即出现了踉跄。
这万吨的巨兽踉跄了一下，当即将两侧两辆倒霉的激光坦克给踩成了饼饼，抠都抠不出来的那种。
白鈦的指挥官显然也是非常惊讶，大量的火炮朝着来袭导弹的方向轰炸，但是，也正如燃轮的普通火力无法击穿银河巨神一样，白鈦的火力，打在了钢板上绚丽异常，但是无法撼动‘新阿发之刃’的防御。
新阿法之刃沿着城市的钢轨缓缓朝着战场走来，原本战线形成的大C，即将要被挤压成小c。
白鈦人显然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他们很惊骇，竟然碰到了史诗级单位。——打了五分钟后，补充确定，这是一个非常老旧的史诗级单位，没有大型防护罩。是靠着纯厚实的钨钢铠甲扛着火炮。（陆博雅设计的这玩意参考，地球二战，德意志末日科技H战列舰的防护，主装甲之厚，大和的炮弹都打不透。）
没有防护罩，纯靠着十七万吨的吨位优势来硬抗1.3万吨银河巨神的攻击。
整个移动要塞是沿着钢轨运动，但并不代表钢轨就没法移动了，这是大型履带单位，履带凹槽和钢轨契合，而凹槽承力处对应着履带上方的负重轮，没有钢轨只是转向十分困难，但是依旧具有运动力。
巨大的履带缓缓碾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卡卡声，在三十米负重轮的两侧，一批批天啓重坦如同“步坦协同”一般，伴随移动要塞进攻。
……
白鈦人似乎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数百年来习惯于大型单位依托防护罩削弱弹头能量作战，对纯钢防护没有概念。或许说，对超级要塞这种蛮横堆防御点的情况完全没经验。
在十五分钟内，他们火力基本全部朝着移动要塞打过去，试图要把钢板打融化掉。可是无论是粒子束，导弹弹雨，都只是剥离部分外壳。
白鈦人被这惊人的防御力给惊骇到了，于是乎祭出了核武器。
这枚一万五千吨当量的钨钢外壳弹头，在钢铁要塞正前方八十米处闪烁。白鈦一方不是不想让核武钻进去爆炸，而是移动要塞两侧机械火炮构成的弹幕击中了核弹的钨钢外壳，核弹内部电子程序判断，外壳损害超过警戒值，必须提前爆炸。
强光迸发，在巨大的核闪光中，要塞外壳被照射的刺目无比，表面一层物质瞬间被气化。
但是几十秒后，核武蘑菇云散去。
这台重型战争兵器依旧在咯吱咯吱地向前移动。并且随着抖动，外层的钢铁装甲承受不住，如墙皮一样脱落，露出了里面垂直交错的钢铁结合体。
【纸盒子，厚厚的纸层，撕掉外皮，里面是支撑结构，这个就是加强结构。移动要塞的外壳不止一层，外面只是脱落一层光滑钢板。】
……
核武能够带来强横的杀伤，也削弱了这个范围内敌我双方的防护罩。
在核闪过后，心灵之火的火炮集群，如同骤雨一样砸上了白鈦人的阵地。顿时，将银河巨神战斗机甲变成了孤家寡人。
这些巨型战斗机器人脚下，是一片燃烧的残骸，各类型的兵器，被火炮炸得七零八落。
虽然轰炸得非常灿烂，银河巨神却没有被摧毁，金属的表面只是如旧的古董般，被炸得黑漆漆。
纵然防护罩消除，普通陆地车载炮火也是一时间没法打穿银河巨神的金属防护。
银河巨神手臂上硕大的发射器开始蓄能预备反击。但是，战场的另一边——不愿意被放置的移动要塞开始发出强音。
要塞炮的开火声沉闷的在天地间响彻。
在灿烂的火光中，这些巨型的战斗机甲被多枚巨型弹头（七吨）同时命中侧腰，被推倒在地。
巨大钢铁巨人的倒塌，预示着前线的崩盘，白鈦众多火炮，还有步兵战车单位，全部暴露出来。
心灵之火军团火力掩护下，装甲部队开始推进，战场凹出来的部分被咬断了。
……
六个小时后，雷霆裂谷大捷，伴随着大量战场照片的拍摄，传遍了联邦，硕大无比的机械巨兽为这场战争提供了注解。
罗天的最高执政官北掠明对此高度赞赏。特地让一颗卫星悬停在战场上空，和荷山这位年轻地方军事集团负责人进行，长达一个小时的通话。
各种“我中意你”意思的话就不多介绍。
有营养的话，就几条。
1：授予了荷山将军称号，这相当于给正式作战编制。
2：给了一颗生产型龙心和指挥官生产机甲。——这堪称头一回。在十年前，联邦是不可能对地方势力授予这种正规军才有的核心装备。
【要知道十年前燃轮就是从钛钢神会那儿缴获了生产型龙心，也要上交。但现在时代变了，燃轮现在满世界的卖原子核心，同时还卖高品位的重核元素核燃料。这让联邦的龙心已经跌价了，并且地方上能打的势力全部都朝着燃轮那儿靠拢。北掠明索性把生产型龙心作为筹码抛出来！】
3：暗示：你（荷山）现在站在十字路口上和燃轮，黄石都有关系，现在与我也有关联，未来你怎么站队，这可要好好的研究。
4：你现在向北边打，打得越好，你能从我这拿到的越多。能不能成为下一个燃轮，看你表现。
……
北掠明老政客挖墙脚是一流，只是荷山现在还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战争是最能让一群人改变思维，认可社会制度发展的必要性的。
因为残酷的利益争夺，毫不掩饰的展露在每个人面前。
刚刚的这场对抗，为心灵之火一方拉开了世界超一流的地面作战困难度。
燃轮士官集团的组织性和战术研发能力，以及后面工程团队根据战场改造战略武器的能力，都让荷山等人望尘莫及。
荷山这些人不是那些“玩游戏”状态的机械人偶，而是一群有思考有组织的人，所以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洗掉过去的那些军阀气息。
战争的画外场景：心灵之火内部的军官在战后业余时间热衷于燃轮的公考，这种考试考专业素养，也考——思想政治。
第一次攻防战役结束后，心灵之火集团开了一个内部会，决定趁机拓展到东边的三座城市，建立稳固性的防线。
会议结束后。
脑费神过度的荷山打开了一瓶冰碳酸饮料，凉飕飕的味道入喉咙，糖分缓解劳累。
此时不远处，城市内各个堑壕坑道内，开出来的自行火炮开进了隧道中，雷达站、空管台都躲到了地下。
荷山的右侧，炮声隆隆中，乌云在堆砌。按照节奏，玩不起的白鈦人马上又要启动闪电风暴来洗地了。
灌完了饮料后，满意地打了一个嗝，瞄了一眼天边的风暴，这才缓缓朝着自己的地下避难入口走去。
这堑壕避难隧道挖的很早，也很简陋。没有娱乐，无线网——所以荷山躺进去不过一会就打呼噜了。
……
技术扩散这件事可参考现在：非洲某产油国最近买我们的外贸主战坦克，嗯，法鸡靠运输机空降轻装部队（轻轮式装甲车），打遍非洲时代过去了。

第022章 普适的科学，不普适的道德
芳明星和白鈦星第十八次双星交汇战争。
白鈦星的状态是在赌国运，而芳明星这儿似乎因为本（基础生产力）多了进入了权力斗争的状态。
当然芳明星的高层，不会承认生产力高，掌握最高科技制造能力的他们，不会承认燃轮那挖泥巴搞工程代表文明进步。就如同明清士大夫们，不会认可一位工匠改进了灌钢法是社稷之幸。
……
466年5月30号。
神临地区指挥所，启示家族的首启示烈看着屏幕上的铁龙脊，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眼睛中闪烁是野心。
启示烈不禁叹息一声。当年铁龙脊和他女儿那段孽缘，未曾想今日酿成一坛苦酒。
这位家族掌权者看了看地图，目光落到了神临板块的南部边缘。
神临元老现在的纠结：在今年5月开始，这群低贱人（少粹派）组成的兵团战绩就一直很不错，打下来一块地盘就死死地钉在那里。哪怕白鈦人的战列舰轰炸，也无法拔出钉子。甚至于稳固扩张。相较而言，神临这边的兵团，则是大退大进如乒乓球拉线一样，来回反复。
委实让人恼火得很。
……
神临这边战局情况，芳明星上其他区域的将军，例如孙思琼，铁龙脊的对神临糜烂局势的看法很一致。
那就是神临板块的最高议会没有设置最高司令部——解释：那是害怕少壮派们串联，不敢设置，类似大宋的文官居中。而这导致了前线的战略非常散乱。
而且更糟糕的时候，他不设置统一司令部，还站在政治角度上胡乱插手战局！这微操起来比地球某人还臭，地球上东亚基督徒那还是他一个人微操。神临板块这边是一群文官不断微操。
例如神临前线的将军打下来某个地方的时候，想要巩固战局构建共识，后面的文官认为必须继续进攻，发了一个限时完成的军事任务，完不成就要问责。
即时战略游戏中，会触发一些限时任务。玩家们存档一次后知道这尿性，就会选择在恰当的时候触发。但是现实中，要故意等触发任务，就是丧失战役判断的灵活性。
当神临前线作战的军官，准备玩防守反击了，后方文官又突然觉得有些地方太关键了，必须坚守防御，不让你进攻。你要是不听命令进攻，进攻失败了（稍稍受挫），就直接封锁前线的军事科技权限。
整个前线神临的将军们，对战局把握的感觉，就如同开着一辆刹车失灵，油门容易卡死的破车！而这辆破车的主人还坚持认为自己车子没错不用修，是你驾驶水平有问题。
【所以说，历史上在战争受挫时候，总会有，一些军人们认为，敌人不在敌方大营，不在前线，就在朝堂之上。】
……
而神临这边的人外战外行，内斗内行。
当南部心灵之火地方军团一点一点取得胜利后，神临的这些元老们则是关注这批军团背后力量。
南裂纹阻击战之前，心灵之火毫无疑问是燃轮和黄石支持的势力，但是南裂纹阻击战后，心灵之火军团有了罗天的科技制造工厂和和生产型龙心。
神临板块的议员们一看：好家伙，罗天人这是想要趁机将触手伸进南边。这可比黄石和燃轮的威胁大多了。
这些保守派对燃轮是很轻蔑，毫无疑问燃轮现在只是想要在边缘捡剩饭。
他们虽然对黄石板块抱有警惕，但是罗天板块这样的大块头是比黄石板块要强大得多。故在确定罗天板块插手南部后，神临人决定重新联系黄石板块。
这两头舞蹈的骚操作，神临元老们认为是加速剿灭，两害取其轻。
“但是请铁龙脊的兵团进来助剿，真的是危害较轻的一方吗？”启示烈心中有所担忧。
就这样，在乱纪元466年6月份，神临板块的元老和黄石板块家族意识之间进行了频繁的交流。
……
在罗田板块，核心军事基地中。
湛蓝色的水晶基地中，电子光束的闪烁依旧按照程序跳动，然而此时基地中只有电子程序的声音。
北掠明正看着的面前的军事部署图，这时候一条秘密通讯来到。
北掠明扫了一眼后，看到启示烈和铁龙脊谈论的内容后，不禁冷笑了一番。
他扬起左手手掌按在了大湖区，然后挥手一滑。地图上显示黄石板块的颜色朝着的神临东部入侵，然后他又扬起了左手对着神临板块南边一拨动，代表心灵之火兵团的颜色朝南边渗入。
地图上，斑驳的神临板块如同被一块撕裂的破布。
北掠明嘀咕道：“平衡吗？”突然他若有所思，点开全球地图看着各大裂纹区域的燃轮经济链的入侵光芒。目光更加犀利起来。
……
6月15号。
联邦最高联合会议正式下达命令，调集铁龙脊大湖区的兵团进入神临板块进行攻击。
联邦内的舆论对此十分关注，毕竟神临地区如此势大的白鈦势力，就是铁龙脊兵团撵走的。各类期望希望铁龙脊能够“不计前嫌”
最终，铁龙脊默认了调令，这让许许多多人松了一口气。
大湖区的战争机器开动。
这些科技寡头支持的军团，不依赖交通线，进军非常洒脱，几百万部队以一条单线扫过去，这条线就算被切断也没关系。只要有一段线向前构建阵地即可，后续指挥官机甲会在这里快速抵达，后续运输机运送大量的建造车辆，当即在前线建立后勤基地群。
整个神临板块西南部宛如被鞭子抽击杀，一样冒出了大量的火花。战线很快就变成了犬牙交错，而在几个犬牙的顶端，是双方战列机云集后维持的安全区。
在安全区内，巨大螺旋桨运载机投放了指挥官机甲。这些携带纳米制造的机械巨人降落在这刚被战火烘烤的大地上。
……
基地在二十四小时内快速成型，壁垒，壕沟，火炮阵地，“森林”的雷达网（大量的杆子组成的阵地雷达），反导火箭网，大型气溶胶防护罩塔，一应俱全。
这些基地的位置在数千公里混乱的战线上，通常能隐秘坐标长达五天。
而一个基地展开在三天后就会生成数千只漫步者机甲的兵团。这对于战略防御一方来说，必须要集结大炮兵和装甲集团才能消灭。
而在地下先进的纳米缸体中。
纳米机器人在水银介质中，将一个个陶瓷和有机物零件拼接成兵器，而在缸体外，一个个棱柱模块外形的纳米机器人集合块，正在指令下化为液态，流入缸体内辅助制造。
在这场大进攻中，和铁龙脊军事集团签订合同的科研团队，也被派往了这个区域。
燃轮外派的科研团队是签订了高额的商业保险，倘若铁龙脊兵团出现了交战颓势，他必须保障科研团队后撤，否则商业保险的价格会变高，下次雇佣科研团队的价格就高的可怕了。当然，对燃轮外派的科研团队来说还是有风险，不过工资高，燃轮教育中培养的基本都是不怕事的。这几年，大批量的工程师出门跑业务，这甚得联邦少壮派军官们的欢迎，这群少壮派已经从贵族化越来越转为资本主义，从权威驭人，倾向收拢经济链，拿钱来雇佣。当然这越经济化，少壮派和燃轮的联系就越来越紧密。
巍山启就是当代出门跑业务的年轻工程师中的一员。不过他不是为了钱。
现在在水银培养仓前，巍山启拿着投影记录器，用手推动线条，拉出的球体、立方体构建出立体模型。
显然眼下这种类似生物的，培养设施，让他着魔。
激动到了颤抖的巍山启心里道：“这，这是凝物者的科技树，不，某些地方要更高级。我，只要能好好把握，那么就能技术跨越！”
他转头扭动到了通讯塔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难免有些情难自禁。
而他的计划能不能开花结果，必须要找铁龙脊见一面，取得他的支持。
……
巍山启擅长的项目是大脑信息对接技术。然而近年来，他一直研究“如何通过纳米虫对机械人偶外露的数据接口进行数据攻击”的课题。
然而这种‘心控’技术，在燃轮内是政治极度不正确的科技，是违反道德科技。
因为大部分人在没有了解这种技术前，就非常反感：“你今天可以研究控制机械人偶，未来保不准利用脑芯片的漏洞，来研究控制我们的技术。”
任由巍山启反复解释，这不可能控制自由人，只能控制留有信息接口的人类，而这项技术恰恰能反驳机械人偶的错误。
巍山启连续三次对上层申请。
第一次：是百分之八十的人反对，百分之十六的人弃权。
第二次：百分之四十的人反对，百分之五十的人弃权。
有时候呢，大众就是凭借第一印象来决定一个科技的命运。
【就如同二十一世纪反智主义盛行，某些国度民众，对5g的印象，等于心灵控制塔，呃，这么理解也没错，事实证明，5g信号塔将网线弄快后，再通过手机这个终端，大部分民众摊在沙发上一待待几个小时，啧啧，可不就是心灵控制嘛？】
任由巍山启解释，他的技术无法控制自然人，只是对机械人偶进行非暴力的压制，但是燃轮内的道德体制，是非常怀疑他居心。并且有人攻击他来自于边缘区域，基础教育欠缺，对人权理解不够深入。
如果按照舆论的发展态势，会强行迫使他放弃这条科技，但是最终没有，因为法律上，他没有逾越界限，——这也是宙游的意思。
……
道德是法律的衍生，但是道德没有法律开明。
道德不允许做的事情，比法律要多得多，但是任由道德来强力约束社会上条条框框。那么社会会僵化。道德需要约束的只有社会公务者（官员，教育工作者，医疗人员），而对于大众，只需要遵守法律。
宙游为什么强调这一点呢，因为在钟声文明内，他自己就是道德条例之外诞生的产物！
宙游的导引者违背了天体级文明的固有道德，对其进行了非正常的培养。——这条路在当时来看着极度不合理，这让新生代承受了不必要的风险。
而宙游现在确定，自己现在来到次文明，非常合理。宙游：“我是男子汉，落后文明的男子能在血火中成长为伟大，那我为什么就不能有这样的特质呢？”
……
所以道德的另一面就是教条，某种环境和时代下总结的最优社会经验！这种社会经验（道德）随着时代变化会发生改变，但是不会普适所有地区。
例如养宠物狗，这是半游猎民族在生产发展过程中，形成的道德，狗是重要狩猎工具，大部分人对如何彻底驾驭这种生产工具经验是不足的，所以付出部分感情将其理解伴侣，更容易方便族群的年轻人从小就上手如何驾驭它们。而在这样社会人文环境下，杀狗吃肉就是不尊重该地风俗。
但是在北极圈地区，狗是当地唯一能养的动物，杀狗是必要的风俗，不能有任何道德包袱。因为哪怕是二十二世纪，该地区的铁路基础难以修通，空运受到天气影响且成本巨大。当现代文明科学技术无法解决极端环境下断粮的风险，就不能拍脑袋说这是落后习俗。
科学能够普适，道德不能普适。
如果没有更优良的解决替代方案，强行设置道德行为规范，那么，这是傲慢！
相反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替代方案，强行让当地保持“原生态”，当该地区的人毫无选择权——这同样是傲慢！（南洋的食用逝者风俗，以及二十世纪初期世界高原土司制度。）
【所有的法律必须从属宪法——根本大法，所有的道德必须从属生存发展——基本道德。】
……
宙游：“当代，即使燃轮发展出了自己的模式，让芳明星最大规模的人口走在了希望的道路上，但是道德方面就只能做好自己，尊重外界情况。同时容纳内部不违法却离经叛道的声音。”
所以宙游鼓励燃轮的工程师们外出交流，脱离燃轮环境搞研究，也是基于此原因。如果自己的社会意识是在束缚发展呢？对未走过的道路需存有谦虚。
宙游个人对巍山启技术补助了部分资金。
巍山启尚不知道宙游全部理念的起因。但是他觉得：“这就是开明吧。”

第023章 心灵控制
神临地区，是铁龙脊成为指挥官时，学习，交流的地方，当然在这里，铁龙脊也认识了那个影响自己一生的女人。
现在。
“要如闪电般归来。”这是铁龙脊此次军事行动的口号。当第一波进攻势头消耗殆尽。
在第一波中成功完成部署的基地，开始将数百万生物机械推向前线。不同于神临地区的各个指挥官被文官插手，各自为战的现象。
铁龙脊麾下的七位指挥官相互交流信息，整个战线部署和推进上，比神临地区军队要强多了。
……
在泥泞的战场上。
铁甲基龙宛如蝾螈一样爬行，但是大多数时候是依靠腹部的履带进行运动。（履带运动的时候，爬行足会抬起，就如同在冰上滑行。）而两侧的巨足，则是拥有总面积八平方米的宽大脚掌，使得其可以很轻松地渡过河流、积水的核弹坑这类复杂的地形。
心灵之火铁甲基龙是加载了原子核心的改造版，由于原子核心目前设计上缺乏长期数据积累，所以功率始终是弱于龙心的。
而现在铁龙脊的这个是原版，武备装甲都是顶配，主武器是三百四十毫米口径电磁发射器，用来对两百公里外的目标超远程进攻；次武器，五百毫米口径的迫击炮，射程十二公里。至于根据战场加载的辅助武器可以是机关炮，也可以是现在的火箭发射器。
现在这类巨兽在前进的时候，抛射的云爆弹在前两公里内掀起了一团团爆炸洗地，将轻单位全部灭掉。
当然其主要作用和荷山手上的铁甲基龙没有什么区别，无外乎是防护罩厚实一点，粒子武器的功率大一些。
……
在战线中段。
白鈦一方阵地上大量金属射流，乒乒乓乓的朝着铁甲基龙攒射，其中不少都打穿了气溶胶防护罩。
其头部展开的金属护盾上，一块块磁性装甲鳞片被崩飞，但是铁甲基龙头部伞状盾牌上始终有流动的液态金属，将装甲补全。这个大伞破坏不掉，长六百米的气溶胶护盾就怎么都消除不了。
躲在后面的战车，面对气溶胶层烧蚀过的弹头，自身装甲能完全扛下来。
而更后方一个个吨位八千吨的机械蜘蛛，扛着一根堪比金箍棒的长炮管，挪动到了三公里内，瞄准目标后强劲的粒子流对准敌对装甲阵列横扫。
这粒子炮的威力是每秒三吨当量的输出，被粒子炮点中的建筑，瞬间变成炽热，中央气化露出一个大洞，然后周围钢铁冒烟中液态化，最后在这烧穿的建筑内部空腔吸收粒子束注入的能量，会形成殉爆一样的效果。
【这东西是否能击穿燃轮为荷山设计的新阿法之刃机械城？当然能击穿，不过机械城正面含有液态水的隔层装甲，这粒子束没有三分钟烧不穿。而战场上不存在能站着撸三分钟的情况。】
……
“轰”强大光芒穿刺下，一个要塞地堡爆炸。
“轰”有一个地下仓库被融穿，里面看样子是军火库，整个地面隆起，然后这隆起的部分，轰然碎裂，露出里面的火光，连带周边的一切都被毁灭。
而光芒指向了下一个的目标。
处在这样的战场上当士官，如同参加一场疯狂的音乐会。
从头顶上贯穿的光束扫射下如同管乐。前方落下的云爆弹如同鼓点。身侧重型坦克哗啦啦机械声就如同弦乐。
……
而在指挥室中，气氛安静，倒水的声音都能让整个大厅听得到。
铁龙脊站在的屏幕前，看着己方攻势。
在四天内，推进了三百公里，拿下了的七个城市，这个进攻势头保持，看情况是能将白鈦人的这里的战略集团分割成两半。当然白鈦人在这段时间内也不可能放任铁龙脊兵团。马上会有更大规模的战役。
但此时，联邦多个表彰已经下达。
看着这些赞谥之词，铁龙脊脸上讽刺地笑了笑。
当下北边神临已经停止进攻了。
而根据自己（铁龙脊）在荷山那边的情报线，可知北掠明那边连续下达了好几个“建议”，要求荷山的兵团现在暂时休整，做好准备，等到时机到一战而下。
到底是什么时机？——赞美的言论往往是捧杀。
铁龙脊的兵团也进攻到了极限。在南北兵团都不动的情况下，这个突出部极容易被反平推，毫无疑问，神临还有北掠明都在等铁龙脊吃亏，然后收掉最后的人头。不过，铁龙脊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军人。
他按了一下按钮，投影闪烁了一下，在某个战地实验室中的巍山启出现了，得到通讯后，巍山启对这位将军敬礼。
铁龙脊缓缓说道：“你这边可以动手了。”
巍山启微笑：“大人不会让您失望的。”
……
在后方地下区域，一个高能纳米场约束的光团正在闪烁，这里面正发出紫色的绚丽光彩。
现在各光团正在压缩，凝聚注入到一个弹头中，光团的稳定性是十分钟，也就是说紫色光团注入到大型导弹中，必须在两分钟内发射，否则能量会在里面爆炸。
这是心灵控制弹头，总体来说，这种武器价格很昂贵。相关纳米颗粒原材料九成的量从的燃轮采购。巍山启带队下将其整合成可以储存大量信息纳米颗粒集成块。（燃轮现在为了逆推白钛的科技和铁龙脊合作的很深入。）
这种武器无法长期储存故要现造现用这种，种种限制条件使其使用条件很苛刻，但是其特异的破坏效果，却能起到极大的威慑效果。
……
七分钟后。
白鈦的前线集群中，一支部队正在前进，他们的目标是赶到东侧战场上，在侧翼堵铁龙脊军团的迂回。
该军团的指挥官，坐在战车中，头部后脑已经金属化，这显然是便于接受电波进行的改造，大部分机械人偶都有这种接口，身躯上还有一些插线接口，便于接受大量的信息。
自人造躯体出现在晖蟹星团以来，人类对碳基身体最不满意的就是信息接受速度太慢。
人类能接受最大流量的信息器官，是眼睛，但是接受后大脑还不一定能反应过来了。而植入芯片，外联接口，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嘟嘟嘟”
警报声响起，后方雷达上显示有一个弹头正在快速靠近后，这个部队中的机械人偶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防护，首先战车展开镀上伪装层的金属罩，而背部机械盖板打开一枚枚反导弹头升空。
其实包括激光反导手段在内，所有的武器都不足以拦截超机动的弹道导弹，但是如果没有这些手段，导弹回归成圆锥形装药量会高的可怕。
当下对白鈦人袭来的该的弹头群装药量都不大，在这里面如果有核弹（核弹头磁脉冲使得无论投掷几枚最终只有最先爆炸的那一枚）对坦克的杀伤半径是三百米。“损失应该不会大”白鈦的麾下的士官们如此判断：“五十分之一的概率倒霉”
为了降低等待恐惧，白鈦麾下的这些士官们按下了注射按钮，镇定药物从动力盔甲中注入到了体内。
一秒，两秒，三秒。
弹道导弹在五千米的高空中爆炸了，爆炸的规模不大，而是分为了多子弹头落下来，在下降到五百米后，所有的子弹头爆炸，在天空中发出了绚丽的光芒。
而地面上的战车？皮都没有破。
没有伤害？这支部队的士兵们很诧异，他们探出脑袋，看着周围的环境，一道道流动的光丝出现在空气中，非常美丽。
然而美丽的东西是诡异的，从战车中探出身子的人接触到了这流光溢彩的东西，然后愣了一下，开始发呆。
任由这些光丝钻到耳朵中，脑门后头。
如果是普通自然人，这光丝没有杀伤力，光丝也不会对人体有什么反应，人体的能量对于光丝来说太弱了，神经元中的生物电对机械来说近乎于无，但是芯片，数字接口对于这个光丝来说就是非常敏锐的电回路。
光丝开始以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大蒲公英，而其他人看到了，没来得及起反应，这些蒲公英放射丝线覆盖了自己。在刹那间宛如全身触电一样。
半机械的人，默然的看到了自己的大脑中出现了许许多多代码？嗯，不要质疑，质疑就是违反命令，违反命令，就会得到芯片中的恐惧感提示。
这些恐惧程序，能让人突如其来寂寞，抑郁。宛如独自一人在黑夜。——只有顺着命令做，才会从中解脱出来。
所以这些人得到命令后，开始走进了操作平台，开始输出密码，用电波与原本的敌人联系，开始接受铁龙脊军团这边的命令。
而他们的机械头盔上，依旧是绿色的光芒，这显示头盔内的判别程序一切正常，嗯，有几个反抗的不愿意做的，反而被这头盔判定为叛乱，被强行昏迷过去。
……
在白鈦作战中心中。
基斯特子爵在看到人工智能突然提醒侧翼进攻的部队，讯号突然消失了。
他第一反应是：“系统故障了，没有及时汇报，战场情况。”
然而人工智能非常委屈地告诉他，先前给他黄色提示，前线部队上传的交流信息骤然减少。
黄色警告弱于橙色警告与红色警告重要。
基斯特子爵没兴趣来研究，现在他前线的大部队正在集结，必须快点组成进攻序列。
而就在战场上，随着心控完成后，那支部队依旧在按照原来的路径前进。但是这已经不是在进攻。而是在“投诚”。
……
铁龙脊的接手人员登上飞机，朝着标注的“敌军”飞过去，在反复防空圈，小心翼翼的确定这个战车兵团的火控雷达没有锁定自己，在其上空盘旋了三分钟，终于鼓起胆量降落到车队中。
而这只从白鈦阵营来的部队，面对原本是敌对符号的战机，没有抬起炮管，而是将车子停下来，围绕战机降落的方位，对外形成了防空阵型。
铁龙脊部队中，多位士官带着特殊的头盔进入了这个部队中。他们拿着枪小心翼翼地打开通讯。
为首的接收员，面色古怪地看着整个军队内如同对待长官一样，在通讯中对着己方用上尊称！深吸一口气要求部分士官来到自己面前。
几分钟后，军队中的45位骨干士官来到面前，接收员惜字如金，同时心里忐忑的进行下令。
当看着这些还没有抹去敌军标识的士官在自己面前拆卸装备，甚至毫不犹豫地接受“轻微的训斥”做俯卧撑。
这些前来接受的士官，并没有为所欲为的跃跃欲试，而是心理莫名地涌现出恐怖。
思想，效忠的阵营就这么改变了。
接受者不禁看着身上的芯片，摸着自己后颈上可以注入信息的接口。
……
其实在心控弹头半个小时后，当惩戒程序稍弱，不再监控人的思考后，这支白鈦部队中的大部分机械人偶率先反应过来，知道刚刚的逻辑被改了，人脑还是比智能设备要有惯性的。
但是即使知道又怎么样呢，所有人同样知道惩戒的程序也率属联邦，刚刚审查出来死硬分子现在还都在昏迷，有此例子，所有人都会审时度势。
并且，这些白鈦阵营的军官知道现在自己不反抗有投诚待遇，不会遭到虐待，故就接受现状，等待改编。
其实，这是一场没有信仰的战争，所谓为“帝国的荣耀”而战，现在惩戒程序中“荣耀”的目标已经被更改了，那，还有什么好坚持的呢？
其实他们早在堕落为机械人偶时，就差不多是麻木不堪的行尸走肉了。
【二战东亚战场上，被绑着人群在刺刀的威慑下浑浑噩噩走向屠杀场，只有在鲜血迸发的最后一刻，或许才有所醒悟。】
当然目前这些机械人偶也都没有残酷的战争的记忆，他们很健忘，一直都是利己的。除非有重要事件给他们的留下永久的记忆。
……
于是乎，这支部队就这么在白鈦人的指挥序列中消失了。进入了铁龙脊的部队序列中。
半个小时，在前沿基地大厅中，七个电子音轮替打开悬浮界面，对将军汇报战时近况。
铁龙脊看完了前线调查组发来的‘心灵弹头’战场实验的初步报告。心情颇为高兴。
他扬起手中纸质机密文件对着的巍山启说道：“巍，你是天才。燃轮不识。”
显然，他调查过巍山启，知道巍山启的实验项目为什么通不过。
面对挑拨，巍山启以微笑回应，甩深沉且带着磁性嗓音低声道：“将军，这仅仅是个开始。在这场意志抢夺战争中，您一定会有更多的收获。”
面对怂恿，铁龙脊也微笑应对。

第024章 无用的机械人偶
第一枚心灵控制弹头让铁龙脊尝到了甜头。
在战局中控制敌人一支部队，一加一减之间，不仅仅是歼灭一支部队，更是多了让其他“友军”听取自己意见的筹码。
23号，暴雨稍稍停滞，外太空中两个星球的舰队如同恋人赴约一样再度会战。对白钛人来说，成败就在今朝。他们想竟可能的介入地表战争。
……
雷霆闪烁的神临板块。
在新生的大裂缝的中段，安林城——这是当年板块大碎裂时候，启示南驻扎的城市。那是陆博雅对他还得用敬称。
现在这里还遗留着当年燃轮第一代工程队通过无人网络基站的壁垒。而今壁垒上的喷漆符号（类似旗帜）已经换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机械龙。
铁龙脊兵团抢先一步拿下了这里，截断了白鈦入侵军进攻的势头。白钛也不会善罢甘休。
第一波阻击战开始了。双方兵力是1:1.3，差距不大、铁龙脊占据防守优势将那点兵力劣势对冲掉了。
铁龙脊在正面布置了严密的防御体系，却在侧翼故意暴露部署空虚。白鈦的军官们果然上道，发起了迂回偷袭。
但是不到三个小时，白鈦的军事指挥官们极度恐慌——原己方的部队不听号令，反而相互攻击。
那些被心灵弹头控制的部队，在战场上是怎样面对‘掉头开火’的如此突兀的命令呢？
这个生硬的转折自然人情况下是很难接受，需要一个过程，而机械人偶们遇到的就是这个过程的加速化。
……
带偏一群人，有时候比杠赢一个人要简单得多。
面对一个谎言，如果不站出来质疑，那么就等于劝说所有人相信结果。
被机器约束的机械人偶们在获得突兀命令时，得到了电子系统荒谬的解释：根据秘密命令，要剿灭叛军。
好吧，如此阴谋论的东西，在反智主义盛行的机械人偶中，还真的部分人上来就信了，接下来就带偏了所有人。
至于剩下少数有着深度怀疑的人（这些人都是改造规模较小，大脑和芯片契合程度不高）——“别问为什么，问，你就是叛军卧底。”代表威权的惩戒系统会来一套强化忠诚。
于是乎这些机械人偶们开始调转枪头攻击“叛军”。
可攻击后，这些智能系统就不会再说这一套了，而是讲述白鈦多么多么坏，站在白鈦这边是毫无希望的，只能投靠铁龙脊将军才能获得胜利。
在这个翻转的过程中，惩戒系统会对死硬分子，强制昏迷。
这些死硬分子其实是脾气暴躁，难以忍受欺骗的家伙，他们还念想着一些尊严，不愿意被这么摆来摆去。
铁龙军团在接受这些俘虏后，就打散人员，更改所有人代号，让所有人身份重定，相互之间变成陌生人。这就完全变成了服从铁龙脊指挥系统的兵团。
该流程最终有效的结果说明了：大部分人是随波逐流特性。
毕竟在芳明星这样阶层分明的统治文化下，不畏强权的人总是少数。
欺骗，恐吓，利诱。如同一把扫帚，早就将芳明星人盘的圆润。
当弱者被封死信息渠道，被断绝求证权利，被掐掉希望念想。其本身的立场可以随意篡改。
而毫无立场的军队，就如同处于粉碎机中碎片，被俘虏后被打散，组织性被拆的干净，然后回炉被新的谎言和欲望满足捏合成新的杀人团队。
……
专克机械人偶的武器登场后，接下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在铁龙脊的提供的实验室中，除了心灵弹头这种超级武器，还研发了小型可单兵携带的控制装备。开始招募成员组成战术灵活的心灵控部队，他们代号——优瑞卡。
优瑞卡是头戴心灵控制头盔的特殊战士，携带二十毫米的导引子弹，子弹抵达目标后释放纳米云突入其装甲，进入其脖颈上的数据接口，在短期内修改体内智能约束程序的参数。
他们是一种宝贵的兵种。
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往往是火力压制住敌人后，优瑞卡突击队对一个区域集中发射控制弹头。制造一个缺口。
场景：
在某山坡区域上，这里部署着白鈦人的坦克部队，这支战车部队依托山坡地形优势，不断从凹陷处灵活突击。火力打过去，都是在削山坡。至于飞机轰炸也被大量击落。
而这时候，一只优瑞卡突击队到场，找到了一辆露头的指挥车，嗯，能一眼就发现这辆指挥车，主要是车尾座舱上贴着比基尼美女性感涂装。——这种涂装不可能在其他消耗类战车上出现。
导引子弹弹头裂开，数只机械飞虫从炮管和炮塔之间的结合处钻进去，然后啃破里面的防尘橡胶布，防核子生化系统没有防住这入侵。
纳米信息进入了复杂机械车辆内，钻到车厢内，找到了机械人偶，入侵了脖子上精密的插线。
这位原本磕了药正在积极作战的机械人偶，立刻被一连串的惩戒命令弄得懵逼，然后被命令调转炮口，这个机械人偶这时候也知道可能是遇到传说的“变节弹头”，想要汇报，但是立刻被惩戒。
随着焦虑，恐惧，不安，多种情绪激发的惩戒下，这个机械人偶耐不住高压，终于崩溃的调转炮口。
而就是这样的二五仔行为，让整个防线出现漏洞，始于蚁溃。
……
首批优瑞卡突击队的第一天作战就控制了456个敌方机械人偶。
要知道前线每一个人类都是控制十辆车，亦或是二十个一组的机械步兵群（芳明星的机械步兵平均重量四吨）。
从战术上来说，前线反水一个营，比损失十个营都重要。因为损失十个营之前，你是知道前线遭遇了骤然攻击，指挥部会有预备时间，抽调部队去填补。
而反水一个营，在指挥体系上，无声无息那一块就没了。等敌人突进来，已经全线崩塌。
……
24号。铁龙脊虽然没有继续进攻，但是稳住了阵角。面对战场上那种诡异的变节方式，白鈦人不想和铁龙脊死磕，开始主动撤退。
铁龙脊算是以一场小胜做了完美的收尾。联邦对此无话可说。
神临舆论上“很遗憾”铁龙脊兵团没有乘胜追击。而黄石那边的舆论“更遗憾”神临前线的多个指挥官消耗太大进入“休整期”，一不小心“错过”并肩作战的机会。
面对这样的结果，双方似乎都懂点啥。
不过表面上，一切都还要按照喜事来办。
虚拟会议大厅中。
北掠明掠明（数字影像）为赶来参会的铁龙脊（数字影像）当众进行了授予上将。铁龙脊这个年龄以及这个军衔在联邦历史上都罕有了。
铁龙脊上将防区横跨浩洋、神临，同时包括了燃轮在北原地区的十四号基地，十六号基地。
北掠明这个调配显然有点意思！
从虚拟大厅中撤了下来。铁龙脊脸上挂着的虚伪笑容也撤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链接另一套通讯。
在作战实验基地内，他的投影出现。
……
在该实验平台上，巍山启正在拆卸一个从前线下来的人类的电磁头盔。
当电子头盔被彻底摘除后，这个机械人偶出现了茫然。
因为眼前的血条，还有游戏化的数字描述突然消失，宛若游戏效果突然失去，极度无情没有任何电子解释的世界，让这个人的情绪非常狂暴。
巍山启招了招手，让一旁的反电子医学设备扫描这个机械人偶。长城职业的领域也就是这类扫描的原理。
【二十一世纪PET，全称：正电子发射断层显像，利用反电子和体内电子中和泯灭发光现象确定人体情况，二十一世纪初期已经在医院产业化运用，这是普通人容易见到的反物质发生器。——反电子质量和反质子的质量没有可比性。】
巍山启看着机械人偶大脑的情况，默然无语。
这个机械人偶的很多脑区域，已经比吸禁药晚期还要严重了。尽管还能维持基本生理，但是无法长时间思考，无法控制情绪，使其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
这几日的战争让整个世界风声风语。各个地区的舆论都在讨论这场战争中可怕的脑控技术。就连燃轮也例外，舆论跟着联邦媒体一起咒骂发明科技的某人是如此反人性。
其实，燃轮不同联邦，现在是纯粹的吃瓜凑热闹。
因为一直以来，燃轮就对人体芯片录入系统进行严格的审查，坚决不让人脑完全无机芯片化。技术路线一直是通过手神经系统连接系统控制，虽然比脑介芯片直接传输信息要麻烦一点，但是绝对安全。
自然人根本不用担心这种控制技术，进化根本不会留有这种重大信息防御漏洞。当今所有的漏洞都是人类自己后天开的。
只是燃轮现在吃瓜谩骂，让巍山启有些恼火——：“我揭露机械人偶路线缺陷弱点，你们作为自然人有优越感，就优越，干嘛踩我图爽？”
……
现在。
铁龙脊出现在投影上，巍山启收回了自己情绪。对他恭敬地敬礼。
铁龙脊鼓励巍山启。但巍山启心里难得的清澈。看着这个得志的野心家，以及听着字里行间中的提示。
巍山启知道自己为这位年轻的野心家打开了一扇大门。他将目标瞄准到了整个神临板块的机械人偶上。
前面说过，神临板块的机械人偶处于幕僚的结构上。而心灵技术开始朝着攻击神临板块的机械人偶们发展，能直接颠覆神临板块。
然而这样的事情，巍山启心里缓缓否定：“这种行为，不符合我率属的阵营的道德啊！”
【在燃轮大多数人眼里，现在心控技术属于离经叛道，但是巍山启本身还是愿意遵守燃轮的一些道德的。】
巍山启盘算着，自己科技拿的差不多了，该找机会了。
……
在送走了铁龙脊后。
巍山启又重新将注意力瞄准了这些机械人偶，随即拿起了另一份消息，这份消息是那个佚名资助者寄来的。当然巍山启通过陆博雅那边知道，这是宙游。
巍山启看完了这封信，脸上露出温和的‘嘲笑’：“真的是麻烦啊，呵，星辰人的道德。”
数秒钟后，他开始仔细研读，信件上的需求指标，嘴里嘀咕道：“该给你回应的。”
……
心灵控制技术算不得是坏技术。在战场上运用，其非致命性，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杀戮。
而且就控制机械人偶的结果而言，这个技术不是制造这个结果的主因，而是彻彻底底地戳破了机械人偶的隐患。
但是，能否挽救呢？
已经缺失了正常调节能力的大脑，可以通过再生来挽救。而再生是需要意志来支撑学习，维持自己的思维正常的。
所以需要一些康复运动，这些康复运动，是贴合大脑进化史人类的活动。
种植！捕猎！都是大脑进化过程中的重要历程。
种植，让人开始注意时间刻度，研究历法。捕猎，让人开始有意识的精确标记空间，制作地图。
所以在早期的劳动过程中，人类用脑，逐渐压制自己野性，培养耐心。
而机械人偶破坏了自己的大脑，那么从这最简单的过程开始。
巍山启逐渐设计了方案，他看着这个方案，玩味道：“这个，就叫求生之路吧。”
……
466年，就在这权谋，恐吓，欺骗中渡过了。
然而此时一个声音很小的事实，越来越清晰了。
在乱纪元454年，燃轮和联邦之间的关系，百分之九十是燃轮更需要联邦。
而在丘陵战役后，燃轮需要联邦逐渐降低到百分之六十，北掠明需要燃轮上升到百分之四十。
在当下，燃轮和联邦的关系已经发生绝对的逆转，联邦需要燃轮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经济上，联邦全面失败，所有的内部资本集团，几乎全部以燃轮的货币为储备，不再相信什么联邦钞票。
联邦钞挂钩的机械人偶，在眼下的战争逐步验证，心智不全的机械人偶的本就越来越不顶用。
如今心灵控制出现后，机械人偶甚至会在战局中反水，这重大缺陷足以让这个产业崩盘，脱离战争。
当一件产品不挂钩生产，那就是非必要的奢侈品。奢侈品在战争中价值极低。
相较而言，燃轮显现出了强大的人才供应链价值。心灵控制这玩意联邦的各派骂得狠，但是确定这是燃轮的人员研发出来的科技。燃轮的人才市场的涌入了大量的资金。——至于投钱的这些势力在想什么？呵呵。
【这帮资本势力背后的人还是改不了控制欲，他们完全控制的机械人偶废了，但现在还念想着用资本伸手进入燃轮，控制新的有价值人群。】
……
心灵弹头事件后，其实各个巨头嘴上说着心灵控制不人道，但实质上都将目光瞅准燃轮。——因为这个新兴势力已经让老牌势力感觉到了警觉。
【陆博雅：呵，他们可真迟钝】
军事：燃轮几次战争看似是被动下场，但是总能化被动为主动，拿到应有的利益。
经济、文化：芳明星八瓣花联邦内部越来越分裂，而燃轮弥合大裂缝，修建熔盐采矿网工程，在全球显得越来越重要。
科技：原子核心，高能场内加工技术还处于落后状态，但是新兴领域科技，燃轮投入的成本已经碾压联邦已经引领新一代产业技术革命，而联邦在这一块是0。
综上所述，虽然现在芳明星上的霸主依旧是老牌势力，但是这霸主地位，也仅仅是新兴集团没有对其进行公开挑战。
可是——这样的平稳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第025章 陷人无数的低谷
乱纪元467年2月4日。
燃轮浩洋板块三号基地中，机械制造部内，第454所正在进行逆向工程研发。
巨大金属种战列蝾螈，正在长六十米高能培养仓中培育，在水银汞液中，高能纳米机器人正在电能作用下一点一滴构建金属“细胞”。（金属细胞即有大量纳米零件的微米级小格））
铁龙脊的军事科技体系正在解锁，而燃轮主要是预备匹配专门的原子核心，同时优化功能体系，让其各项指标达到不落后黄石板块代差的标准。
至于科技保密？那是芳明星旧时代人们思维中的印象了。
燃轮这边显示了，只要工程师多，原材料，能源，以及激励措施好，一块残骸都能通过海量的实验逆向出来全体。
……
在实验室内，陆博雅身穿防护在培养槽前对各项数据进行记录。并且对相关设备数据进行了标注。
身为燃轮顶级官僚，却经常来到一线时刻跟随技术的研究进度，这让这个试验所内技术人员深感敬佩。
要知道这里水银蒸汽含量很高，而且温度也很高。身穿全密封防护服不过两三分钟全身黏糊糊汗津津的，所以这是个体力活。少有爱化妆，喷香水的人愿意忍受这样的工作环境。事实上，就算在这里工作的人，每天都除了例行三十分钟的实地检查，平时都是通过电子设备监控来进行操作的。
【不过，陆博雅如此勤奋，让某些人觉得很不爽。——巍山启：“焚火风暴技术，全部是机密，我级别不够，而你仗着先来的优势，收割我技术。”陆博雅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嗯？你的技术我不会用（看不上），我就研究研究，预防预防。”】
陆博雅今天也完成了数据验证工作，在检查实验室设备后，然后返回了升降平台。升降平台抵达一个水池，穿过了这个含硫量颇高的水池，来到了清洗室清洗，摘下了监测环，解下全身防护服，胴体——（不可抗逆，略过）
二十分钟后，发丝都被烘干的陆博雅穿着信息感应服，来到了个人讯息室，看着屏幕上的讯息来电，陆博雅点了一下，陆似的投影出现。
陆博雅说道：“怎么了？”
陆似（敬礼）：“执行官，孙思琼要求我们在神临南侧的燃素（重核元素）供应，能更加的开放化。”
陆博雅：“你怎么回答他的。”
陆似：“我个人告知他，这不大可能，重核原材料供应链关系各方利益，是按照法律和契约进行份额分配的，燃轮内没办法私人调控。但是——”
陆博雅补充道：“但是，他想要我行使执政官权限，将手头预留份额支持他，对吗？”
陆似点了点头。
陆博雅轻笑中，摇头叹息道：“联邦这两位天骄指挥官啊。”
【孙思琼和铁龙脊，这一东一西，现在是联邦两位新兴的指挥官，已经并称联邦双杰。在联邦很有影响力，也是燃轮传统伙伴中最为重要的两个环节。】
陆博雅思考了一下：“你告诉他，现在正在忙碌一个实验，两个小时后和他回话。”
……
而宙游这边。正在神临南侧的一片实验区中。
在荒凉大厦中，随着直升机的下达，一批批被人类被投放了下去，他们是被俘虏的机械人偶中，重度患者。
电子身躯数据化感官虽然正确，但是数据毕竟是用来标定描述，距离真实世界，永远有精度上的误差。一缕气流，一缕风，一缕温度，人类的每一丝感觉都是随着进化需要才存留下来，也会随着不需要开始钝化。
人类在进入文明后，很多感知就开始退化了，例如嗅觉，人类身上狐臭，就是相互间识别，后人们只觉得难闻。再例如眼睛，信息时代时候，近视眼已经是一个普遍的病症。
但是上述都没有人造器官给人类带来的影响严重，这些机械人偶的重度患者，已经无法走劳动兑换器官的模式。
燃轮直接免费给这些人植入所有的碳基器官。而这种免费，却没有其他轻度机械人偶愿意来冒认，因为重度患者大脑钝化，必须要辅以大脑再生。
是从躯干到大脑彻底进行重新格式化。而这种格式化后，要重新形成人类自理的本能，必须经过严格的现实调试。
啥？为啥不能直接调好？就连自然人幼年都有要协调本能的过程。——例如五岁之前，每个人都不能在睡觉中自控排水。
求生之路实验的目的，就是让再为人的机械人偶们恢复人类大脑身体各项神经的基础本能。
这些本能包括：
1：在较高的地方，双手会自觉的抓稳。
2：遇到色彩斑斓，密密麻麻的东西，会自然而然恐惧。
3：遇到鲜血，会下意识的紧张。
……
城市中有各种工具，有多种类复杂的地形，但是城市内所有的物资只刚刚好够他们每个人生存到比赛结束后有一点剩余，这个‘刚刚好多一点’，就表示他们除非上来就积极地相互交流组成团队，绝对公平分配物资，才会“存活”到最后。
哦，斗争失败了，身躯受损会剧痛。
当生命垂危时候，高空中悬浮的电子机器人，会迅速洒下刺激瓦斯弹进行驱逐，然后进行救援，重新移植新的器官。（这是不惜成本的。）
但是即使如此，这依旧有死亡率。
显然这样的求生之路不是宙游设计的，而是‘心狠手辣’巍山启设计的。
可是够残酷的巍山启设计这个模式，对感知混乱的重度患者修复率是最高的。
宙游过于怀柔，限制恢复者们的手段，重新恢复感知的概率只有三分之一！而百分之三的死亡率，却能让剩下百分之九十七的人恢复必要的本能。
巍山启：“人类的进化是充满血腥，把身体那一套体系破坏到底来适应机器，现在想要回来，可没有那么轻而易举。子体系好恢复，但是总体系的协调，必须要过程原样重现。”
【移植器官早就实现了，但是人造子宫培育健康完整的婴儿，二十二世纪都难以攻克，因为总体系要比子体系难得多。】
人类的发展一直是充满矛盾的，而也一直是通过血腥的过程来解决矛盾。
总体上来说巍山启的求生之路环境设计，要比宙游的初始设计要好，但是并不代表宙游放弃了。
宙游没有将这种模式定为标准。因为这样恢复的人类对于现代文明来说，还是落后了。
宙游：“他们会重新意识到危险，会有团队感情，但是——毕竟没有类似农业生产的长期积累，恢复的性格缺乏耐心。”
事实上，在这两个月中。
求生之路中各个实验组的人杀戮心越来越重。为了不给下一场留下隐患，越来越暴虐。——为了不留因果，下手非常狠。
所以在十二期中，宙游——另一个分体结束自然发育。完成成年器官植入，直接下场了。
……
在城市的废墟中，一切静悄悄的，整个星球在下着淅沥沥的大雨，但是这个城市地区雨水在三百米的高空中就被气溶胶场干扰了。地面上非常干燥。
各种气味在城市中弥漫，一群人在城市中行走，每个人嘴里衔一个鹅卵石。不准丢失，确保每个人能够安静。
队伍周边警戒的人，手腕中藏着一丝非常细小的粉末。这是石头研磨的细小粉末，甩起来一点，烟会方便人辨别风向，这在偷袭前，是非常实用的方法。
整个队伍的名称叫做长矛帮，原因嘛，队伍中所有人都用制式化的投矛。
而战术也非常单一，绳索投掷器，砸一波石灰粉包裹，然后队伍冲上去，对着烟雾中混乱的对手一波投矛解决对手。——就是这一套战法，让这个小队赢了六场。
然而这个队伍中最值得所有求生者关注的就是首领的态度——举手投降，俘虏则是不杀。
这在丛林法则盛行的各个求生者中非常罕见，并不是所有人都领情。
“你每次不杀我，我迟早要杀你，夺你的权利。”这就是求生者中某些枭雄，在阴暗中的想法，——是的，在某些人心里“只要长矛帮的头领”被干掉，他们就能争夺第一英雄。
十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队伍中再一次俘虏了所有人，在这地下停车场中，却看到了大量——对人类来说缺失就会致命的器官。
风呼啸的刮着。
而在所有人，目光关注下，长矛帮派的人，走向了俘虏。而这些俘虏准备等待长矛帮帮主的仁心病再次发作时。
这位帮主挥了挥手，长矛帮派内的人，搬出了一块石板，石板上记录着法典。这位帮主退下了，帮派内的四位成员登上了前台，开始对这种行为进行了审判。特殊的刑具已经制备完毕，这类刑具能够快速百分百的结束人生命。
文明和动物群体一个相当巨大的区别在于‘暴力系于人理’。
文明的个体敬畏的不是某个强者，而是文明内的规则。强者总有老去的时候，例如一个狮子总会因为年迈失去王位，而规则只要大部分认可，那么一直具有威慑力！
所以说，不是百矛帮的帮主顽固的善良，而是将暴力赋予这里的人理。
审判确定，人证确定，罪名确定，在这几位受审者恐惧的目光中，行刑者用长矛撬动巨大石块坠落压碎他们那钛合金加固的脑壳，这些罪恶的思维结束了。
【巍山启为了减少的伤亡，给颅骨还有心脏都加了特殊材料保护，跳楼只会骨骼断裂，会脑震荡但是不会死亡，包括心脏通往脑子供氧的血管也都有碳纤维保护，割都难以割断，但是实验中还是有人找到破坏的方法，例如用针头插入眼眶。很显然，技术保护，杜绝不了人思腐臭后的恶。只有人理彰法，才能使其走出野蛮的怪圈。】
在城市上空的直升机，宙游思维连接着那个分体，体会自己在那儿的新体悟，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宙游情绪罕见的有些低落：“救一些人，就必须成为这类人，否则就不知道这些人的处境下，该如何寻找希望。难怪——难怪三大星辰文明更改不了晖蟹的情况。如此糟糕的处境，她们肯定要避开的。这样的陷坑，可是会沾染一身泥（红尘）的。不过——”宙游心生出一股豪迈：当从陷坑中走出来，一定会有别样的坚强！
……
伟大的文明诞生是小概率事件，越伟大，越小概率。
因为伟大文明背后必然有跌宕起伏的历史，而越低谷时候，继续发展的概率就越小了，就此泯灭的概率也就越大。但是骤然而起后，则是会生机勃勃。
文明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低谷时那些重燃希望的历史。
……
巍山启坐在宙游的身边，默然不言。
几分钟后，他拿起资料放到宙游叙述道：“统帅，这是大变节的计划。”
宙游看完后，不禁轻笑，抬起头他说道：“哦，策动铁龙脊手里机械人偶？你的动作真大。”
巍山启非常平静地答道：“因为他的野心太大，所以，应该如此。”
宙游不可置否，几秒钟后继续问道：“唉，他可对你很看重，你放得下？”
巍山启盯着宙游的眼睛，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宙游一般，缓缓说道：“与您相比，他不值一提！”
大雨略停，云层之间露一丝裂缝。一缕阳光从缓缓照射下来，直升机仓内也因此变亮。
宙游看着窗外，缓缓道：“我有那么重要吗？”不禁看向云缝中星辰。宙游深刻觉得：星辰文明的智慧，有时候恰恰就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巍山启也看着窗外，心里默念道：“意志涣散，散沙一片的世界，大部分人如鸿毛一般，风一吹，就飘走一大片。”
对巍山启来说，各种各样的人心都是非常好玩，可以放在手心来把玩，唯独面前的这位是他非常懂，却绝不会控制的人——因为，重逾山川，妄想拿起，将自己压扁。

第026章 宙行要做的事
467年3月13号。芳明星全球生产总值比上一年增加百分之三十。
神临的宙游，鳞丘的陆博雅，以及其他地区的燃轮决策人员进入了全息舱中，开始常务会议。
这次会议要讨论的议题还是挺多的。
议题1：孙思琼在浩洋板块的资本势力和铁龙脊的大湖区板块是竞争关系，双方神临南部那一块上已经开始明争暗斗。联邦的少壮派已经开始趋向于地域化。
议题2：铁龙脊现在的行动越来越疯狂，多次派部队越界北边，对神临板块上一些城市的机械人偶进行审查。当神临板块的军团试图阻止时，铁龙脊直接动用了心灵控制弹头。如此嚣张的行径，在芳明星上产生了十分恶劣的反响。联邦各方等待着燃轮在此事上的表态。
议题3：双星即将再度临近，联邦对白鈦登陆战即将展开。燃轮答应北掠明的登陆人员应当进入太空基地了。
眼下这个局势，联邦这边却没有催促了。而燃轮这边对“是否要派人”有了新的看法。
……
相关资料播放完毕后。
历揽：“看来，他们想从我们这里挖人。”
陆博雅：“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联邦人才储备已经消耗殆尽，而我们作为一个含有大量人才的整体，既被他们看做资源，又被他们视作威胁，这是联邦保守派和少壮派之间少有的共识点。”
讨论持续了十分钟。
轮到了宙游。
宙游将面前竖起的光幕‘推’倒，平放桌面，看着面前的同事，说道：“我不认为联邦首要目的是将我们拆散。不能因为我们自己敏感，就重点加以分析。陆博雅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想拆掉我们，但这是他们对次要目标上集体yy，他们在主要目的上分歧非常大。
站在联邦的处境来说，各个派系之间斗争烈度已经大于对外部矛盾，这里的外部矛盾包括白鈦星入侵，以及（手指指着自己和其他人）燃轮的竞争。”
宙游手指虚点，北掠明，启示烈，铁龙脊，孙思琼……一个个派系的代表人物头像出现在上面。
宙游扫了一眼这些投影，面露微笑：“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不过，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而后目光盯着面前的燃轮人，语气如铁道：“不要，被他们带进去，当势力足够强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宙游拿出了两年前就设立好的计划。
在计划书中，各个区域的经济坚决不允许恶性斗争，而外对白鈦的登陆作战，也要在承诺中必须完成。
当下所有的条件，是保障上述目标更好的完成，而并非觉得其他目标更好，而更改目标。
宙游如此发言结束，会议上众人相互交换意见。这时候，在过去一直属于‘周旋’派的陆博雅，没有反对意见。并且似乎对宙游十分顺从。
这时候，众人也都看出来，陆博雅和宙游根本就是一队。
大多数时候，陆博雅主持很繁琐的工作，宙游主持技术发展，但是到了局势关键的时候，宙游站出来硬抗，陆博雅就自觉地为辅。
于是乎，会场会议开始回到了两年前的目标讨论上，燃轮开始和联邦正面竞争。
首先，经济控制权不能妥协，所以，在地表要进一步的打！少壮派们想要坐地起价，那么就让他们看看燃轮的决心。
其次，反抗白鈦星的入侵时，不能后退。要参与太空战舰产业的制造。准备承担对抗白鈦星的主要责任。
……
会议结束后。
陆博雅打开了巍山启的通讯。
巍山启：“最高会议开完了，那家伙，又开始了吧。”
陆博雅盯着巍山启：“你怎么预测到的？”
巍山启：“哦，我上个任务，他也是这样的。”顿了顿，严肃地说道：“越感到阻力，他越刚毅。”
陆博雅长吁了一口气：“的确，宁折不屈的那种。”
巍山启嘻嘻地笑问：“星辰文明那儿，给你警告了吗？”
陆博雅瞅了瞅他：“你不觉得，你心理把握越强，越落入下乘吗？”
巍山启瞪眼愣了愣。
陆博雅补充道：“有时候，当下好用的，却并不代表未来的方向，羽翅鲎和鹦鹉螺在早期进化中大杀四方，最后却败给了脊椎类。何也？早期点在了外骨骼，还有肌肉上，神经惨淡的很，导致体型无法增大，更无法缔造强大的神经中枢。所以，他们在早期最全盛时，基础就已经限死了。
而现在，我们进入文明时代，智力，心机高一点，有显而易见收益，所以呢，勇气可以暂时放一放。不觉得这个生物曾经的进化很像吗”
陆博雅看着星空，那儿有着强大的天体级智慧。
陆博雅低沉道：“如果优先于智，那么勇气这类品质就不知不觉开始让渡，基础就限死了。”
巍山启沉默，陆博雅的话让他扎心了。
正如神经系统可以撑起强大身躯系统，勇气可以支撑开创性的智。
……
467年4月。
北掠明看了看最新的报道，对一旁光影的北何璐看到：“燃轮内部发生变动了。”
北何璐看了看报纸，扫到了一个人的名字。抬头遂回答道：“波轮凯斯，是个一直坚定的人。”
北掠明盯着，对面玻璃仓内游动的鱼，并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北何璐见状不由问道：“叔爷，要不要，我再去见他一面？”
北掠明伸出了手背：“你刚刚不是说过吗，他是个意志坚强的人，他会被你改变吗？”
北何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细想后又闭上了嘴。
【北何璐刚刚第一句想说的话，背后的想法是‘波轮没怎么拒绝过自己的要求’，但是随后，想到，波轮是不怎么拒绝自己的要求，但是后续计划更不安分。】
客厅屏幕上，再度闪烁，另一份资料出现。
北掠明：“好了，不说这个了，燃轮现在对白鈦人的战斗规划，你怎么看？”
北掠明调出了在神临地区，燃轮在铁龙脊那儿的一系列军事测试。
其中名为宙行的指挥官，以一人匹配复杂庞大人工智能体系，进行秒级尺度的作战模式，吸引了北掠明的注意。
而北何璐，看着投影画面上，那个坐在座舱中，身上闪烁法脉光芒，神采飞扬的年轻人。恍然间，有些失神。——心里不禁道：“这样的人，颇似我年轻时。”
然而数秒钟后，北何璐微微摇了摇头，略微叹息道：“现在我成熟了。”
……
乱纪元的467年6月，大暴雨略微的小了一点。
但是全球百分之七十的地貌已经改变，在一些丘陵区域，山洪直接冲垮了山坡，形成了各色各样的堰塞湖。
过去这些适合游击战的区域，随着水洼堆积，已经不再是复杂的地貌。
神临地区，铁龙脊控制的战区内，最近东南方向上军事进攻异常活跃。而这里战争也变得多样化。
多足船：重量两百吨之间，在河道中是快艇模样的船，在陆地上，船舷的机械仓打开，会弹出机械腿，机械腿上有脚蹼结构和轮胎结构。
见过青蛙吗？青蛙这种两栖类，后边足是非常有特色的，在地面的时候，是靠着弯曲后肘在地面支撑，在水中，则是靠着后肘下面链接的肢体末端脚掌来划水。
是的——这种多足船，轮子是安在后肢的肘上，而在水面的时候，肘后的肢，弹露出螺旋桨进行滑行。这种载具用简单的结构突破了水陆两栖的困难，装载120毫米主炮，是目前颇为可靠的重火力。
气垫船：三十吨左右，搭载一门二十毫米机关炮。无论是火力还是武备都比联邦的多足船要弱得多。
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武器。
这些武备是燃轮的技术人员设计的。而提出设计要求的，是最近燃轮最新兴的军事指挥官——宙行。
现在这场战斗，可以说是宙行在芳明星上的最后一场实战演习。
宙行领导军团五天内直接运动了三百公里。其指挥的龙卫兵集团，直接将白鈦人在神临的三分之一兵团逼迫到了最南边食人者之海的岸边。
食人者之海在465年测量的面积是270万平方公里，现在可能增加了许多。
由于暴雨天气，地形测绘困难，这里海岸线区域附近的地形是未知的。白鈦的数百万部队被压缩在这里，背靠惊涛骇浪。
而将白鈦人逼到这里后，宙行那无坚不摧的龙卫兵突进攻势已经停滞，开始构建大量防御工事。
大批工程机械跟着龙卫兵突击迅速来到前线，推出了一道道土坡。每隔一百米是可供火炮射击的缺口，如同长城的女墙。这是用最便宜的方式，构建让对手最痛苦的防御体系。
……
宙行突然从攻击转为防守，是非常明智的。
这帮白鈦汇聚部队无路可退，绝地中反抗意志会非常强，所以要将其压缩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逼迫他们对自己进攻。
无论攻守怎么转变，始终要把握战场主动。这次战役，不仅仅是要歼灭对手，更是逼迫他们成建制投降，对白鈦的战争体系进行深入研究。
至于怎么逼迫对面投降？
食人海如其名字，是非常暴躁的海洋。在风暴的驱使下会形成海啸侵蚀岸边，而如果利用核武制造海啸，那么——这比大规模炮击还要有用。
【宙行：到时候，海啸在后，我在前，岂不美哉？】
在前线指挥所内，铁龙脊的投影出现。
铁龙脊一边啃着水果，一边对宙行打了个招呼，如果投影中，他身后没有那么多信息化屏幕，铁龙脊的作态，就如同和学弟打招呼。
的确，阳光盎然的宙行，让铁龙脊这个阴郁派的人都略有开朗。
宙行立正敬礼道：“我的长官，按照您的要求，我将军团推进到了这里，下一步，我方将趁着海啸冲击，将敌军进行分割。”
宙行手指向了汇入食人海的六条河道。高速突击军团将沿着这六条渠道进行突击进攻。
铁龙脊将果核甩到了十米外的垃圾箱中，又朝着投投影器一点，光投影显现了河道中，一艘二十米高，长三百米气垫船装载大型菱形设施正在前进。
【这个棱柱是造船厂，可以在河口展开，就如同金属种子发芽变机械莲花一样，每一个金属花瓣控制的纳米颗粒都负责船体的不同部分，总之，这是一个可以制造一千吨规模造船厂】
铁龙脊：“你要的造舰科技已经外派了。”——对于宙行，铁龙脊脾气难得的非常好。以他年龄，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也是有孩子的父亲了。而对于自己的儿子，一向比较自负的铁龙脊，认为自己的后代也差不多如眼前的这个孩子一样，活泼优秀。
宙行：“将军，胜利将归于您。”
铁龙脊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还和外人似的。”他盯着宙行仔细的看了看，数秒后，问道：“考虑的怎么样？”
窗外河水奔腾的声音似乎大了一点，宙行回应道：“铁将军，我不能答应您。”
铁龙脊眼睛眯了眯，很不高兴地说道：“哦，我给的条件还不够好吗。”
宙行顿了顿，小声解释道：“长官，我的使命是完成白鈦作战。”
铁龙脊语气不耐烦的强调道：“不是跟你说过吗，登陆白鈦作战，就是一个深坑，没看到联邦这次征召的登陆员吗？有几个是正经军事人员？”
宙行：“是的，所以过去，芳明星没有成功，而我，为起始。”——年轻的头颅高高昂起，不愿意低下。
这样刚强的表情，让铁龙脊又爱又恨。爱的是，就是这样刚强，一路在神临地区追亡逐北。而恨的是，始终不听话。
铁龙脊讽刺道：“你为起始？起始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
宙行死不低头道：“但起始很重要。”说罢踮了踮脚道：“我为男子汉，骄傲于创造起始。绝不徘徊于当头难。”铁龙脊的目光越来越狠厉下，宙行顿了顿依旧补了一句：“缩头是乌龟！”
铁龙脊脸气得发绿：“你——”
宙游仰头，心里突兀的冒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曾听过的旋律，稚气的轻哼道：“五行大山，压不住我，蹦出个宙行者！——下面一句怎么唱来着，我又忘词了？”

第027章 形同陌路
宙游（宙行）和铁龙脊隔了大量代差。
宙游的兴趣爱好非常纯粹，这种纯粹在次文明内的少年才能看到。只是在次文明中，少年这些纯粹没有被引导，会在成长中快速褪去那些“幼稚”。反倒是那些欲望推动的心思，契合于污泥的世界中，被大加贯崇。
……
铁龙脊在宙行这儿吃了一肚子气，索性不管了。
他点开了，心灵控制实验室的通讯。看到巍山启正在试验平台前，立方体的投影上，一个立方体结构上如同灰烬火星游动。这是巍山启进行智能编程。
“宙行太皮，巍山启听话得多，有前途得多。”铁龙脊如此想到。
铁龙脊：“心灵覆盖器完成的怎么样了？”
在研究基地中。
巍山启不卑不亢道：“统帅，一个心灵器展开可以完成六千米的覆盖。已经达到技术局极限。”
铁龙脊皱了皱眉，他点开了屏幕，上面是心灵控制器的外貌。
总体来说是犹如一个四个脚圆形金属鼎，鼎中是一个半球形，将对外发送纳米云，这将对联邦进行控制。
这个金属鼎，重量一百吨，展开后是直径三十米，高五米的扁平状态。
将这个设备运至城市中，然后轰然展开，就能对整个城市进行控制。
所以技术条件要做到，体积小，功能覆盖范围大。铁龙脊提供最好的技术，让巍山启升级，但也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铁龙脊看完了资料后，一分钟后，他冷不丁的对巍山启说道：“燃轮现在也在做相关机械人偶的计划吧。”
巍山启愣了愣，点头说道：“是的。”
铁龙脊眉毛一挑，问道：“那么，你们那边突破了吗？”
巍山启微笑地说道：“我并非燃轮核心，相关进度我并不知晓。”
双方机械人偶的方向不一样，铁龙脊的方向，就好比是病毒方向，强调入侵。而宙游那边的方向，就如同是生命完善方向，思想自我向上，所以——巍山启：“有时候说不通的事情，就不说。”
但是铁龙脊可并不会放弃他的求知欲！
铁龙脊点开全球图，在全球处是大量密密麻麻的地下实验点。
铁龙脊：“目前燃轮修建大型超深地下实验室非常多，有什么突破吗？”如此一问，显然是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突破。
巍山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
‘鼠目寸光’？不，在资讯时代，谁会对别家的大动作无动于衷呢？只不过依旧是懒的深入学习，开始凭惯性思维简单化的臆想。
巍山启思量一番说道：“这是一种通讯技术，目前体积巨大，还无法用于军事，对地心的研究有很大作用。”
铁龙脊追问了几句，发现和自己印象中熟悉几个功能毫无关联，既不能加强战场信息传输，遂兴趣缺缺。
【正如拿破仑会忽略蒸汽机船技术，希对核子武器重视度不够。只是因为这些先进科技的功能，和他们印象中传统的功能联系不到一块，不愿对那些没想过的新领域，进行学习，遂兴趣缺失。】
铁龙脊根本不晓得，燃轮是在朝着什么样的新领域开发。
引力：人类生于大地时，将“落下”视为常识，却如蚂蚁一样。
因为一直以来，人类作为被引力束缚在星球尘埃，一直是站在片面的角度。无法更改自己观察点。
反观，电磁力就非常好了解，因为人们可以在电磁场内外的各个角度上观察，设计实验。
可是引力呢，同时研究星球两侧？进行试验？
古代的时候人类连通讯都研发不了，而在现代，星球表面的各种外太空还有地表矿场分布的磁场影响，以及板块内的应力，种种干扰，都代表着人类根本无法在地表全面研究这种随着常识而伴生的力。
而只有将信息系统衍生到星球中央，一个星体引力场的中心，方能设计全面的实验，更好地了解这个力场。
……
电磁力是有对称。改变一段电磁场，另一端也会改变。
那么引力呢？燃轮最近通过中微子在芳明星引力场中央一系列现象。
其中一些极为微小奇特现象，很让实验者们好奇，也就是在引力的一端泯灭物质，会在引力场另一端生成有序的粒子，宛如倒影。虽然只是几个原子，但是让宙游前所未有的激动。用了这么多年星辰文明提供的矩阵科技，终于是从实验中找到对应现象了。
虽然芳明星上对该技术恐怕无法搞出实用性的矩阵系统，星辰文明的矩阵系统都是利用中子星完成的。但是对于宙游来说，掌握了规律后，并且找到了一系列实验探索方法。大道已经打开了。
天体级智慧，就是利用一颗星辰设施，用来校算自己文明的矩阵系统。
宙游已经是准天体级智慧了只需要几十年的时间积累经验，就可以在自家（钟声文明）设施上，给自己调矩阵上限那种，不用再遭遇系统调戏了。
……
星辰照常运转，而地上的凡人们也依旧在吵闹。
芳明星元老们的政坛斗争已经陷入白炽化争吵，各方到底要派哪些人白鈦登陆。这个问题燃轮内部已经决策过了，没必要讨论。但是八瓣花联邦，却还没有解决这一类问题。
解决不了问题，就争吵。争吵就意味着的各个部门的人员无法有条理的办正事，因此效率低下。
相对而言，白鈦这边，经过帝王的改革，这种登陆战是选择贵族，例如基斯特子爵，如果成功登陆，是可以晋升爵位的。所以白鈦的战斗力还算是很强。
晖蟹星团，诸多星球上经常出现帝国制复辟的现象，也就是因为联邦议会制度太腐朽了。
帝国制度尚会考虑权术和驾驭，而贵族议会制度，就是既想让你办事，又想借着议会的名义压着你不反抗的。这不，八瓣花联邦的这边外派登陆军团，要求统一植入芯片，方便控制，防止投敌！啧啧。
神临那边的政客，直接要荷山过去登陆——堪称过河拆桥典范，政棍的恶臭被演绎到了极点。面临这样的无耻行径，荷山那边直接没收了的神临方面的投资。并且并且对着北边开始架设重炮，准备硬钢，内战差点又打起来。
对此燃轮开始调停，没让这场战争打起来，同时承诺，下一批作战继续有燃轮来外派登陆人员。
……
乱纪元467年十一月。
长一百五十米空天飞机从地面起飞，进入了外太空。这次飞行，宙行抵达了外太空，连带运送的是四个太空组装基地。
燃轮现在已经允许，在太空中进行军事，工业、科技的全面发展。这是调停矛盾后被默许的权力。
燃轮开始在太空组装核聚变反应堆，同时建造相应的太空飞船。
放眼整个晖蟹星团，燃轮制造的太空战舰都是非常特别的。或许说，整个晖蟹星团都采用龙心这种能源，能走正常的核聚变反应堆能源体系的芳明星，反而显得不正常。
【这在地球二十一世纪都很常见，全球都在发达国家的分工体系下进行全球化，某国各个产业都要搞，搞出二流被嘲笑水货。反倒是，那些安然不在乎命脉产业的国家居多。】
燃轮在太空中建造的大型工厂中，一个个光团正在内部进进进出出，这些光团受到周围工程船的遥控，而每个工程船内都是技术人员。
这里，是一片热闹非凡的太空大工地。无数金属三角机器闪光滑行，在空间中用激光维持校准线。
……
宙行走过了这个工地，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方舟号太空城。
宙行目前要在此中逗留“太空城绕芳明星三十五圈”的周期。
随后将跟随登陆舰队，在芳明星航母战斗群炸出的区域上登陆。
这是一个高风险的工作。除了宙行脚步轻快，其他板块区域被抽签到这里的人，全都是一脸丧气。
宙行迈步太空城中走道上，悬浮的机器人导引宙行前进。然而前方走道，有一个人正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窗外堪称浩瀚的白鈦星。
这是北何璐，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在这里走走。
两人路过——错肩而过。宙行如同见陌生人一样，没有理睬。嗯，也许就是一个陌生人。
对宙行来说，另一个自我（宙游）有对这个人的一些曾为同伴的印象，但是这个分体（宙行）可没有那些记忆包袱束缚自己的判断。
现在在宙行的感觉中，北何璐完全就是一个肃穆的中年人。
【星辰文明，天体级智慧分体定理，每一个分体都有遵循意志自由，只要不忘掉自己，其余的，什么都可以忘掉。无需留有旧记忆的思想束缚，皆可以继往开来。】
而北何璐也看了宙游一眼，然后在距离四米的时候看了第二眼，随后在宙行和他擦肩而过三步后，北何璐猛然转身对宙行喊道：“等等，你是宙行？”
宙行顿了顿脚步，缓缓转身，面如扑克牌似的对北何璐点了点头：“是的，北何璐少将，请问有什么事情？”
北何璐深深地打量了宙行：“你是这是，这次登陆指挥官？”
宙行瞅了瞅自己肩膀上，登陆作战部队军衔，意思是：“这不显而易见吗？”
这灵动的眼神让北何璐无比熟悉，他不由一顿，然后用提示的语气说道：“你的登陆掩护，由我负责。”
登陆火力掩护，意味着的掌握这登陆者成功登陆的概率，按照人际常理，这种关乎于性命的事情，登陆者应该对舰队掩护者客气。
然而宙行依旧是无所谓的表情。——宙行有一整套的作案方案，降临内三十分钟内就完成要点干涉，根本不指望太空舰队能够持续不断掩护自己。
这幅作态让北何璐眉头皱了皱。因为宙行此时的气质和他印象中的宙游联系起来。不禁联想到：“地面上的波轮凯斯，是不是也是这样看自己的呢？”
宙游和宙行，虽然外貌不同。
宙游则是钟声文明基因调解下绝对完美男性的外貌。而宙行，眉毛略细，下巴略微尖。
但是虽然外貌不同，但是的那骨子内的那股“三天不管，上房揭瓦”的味道，一模一样。
只是有一点：宙游和他是熟人，但是宙行却是陌生人。这让他倍感不适。
……
北何璐刚想和宙行继续说几句。
这时候走道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启示南从哪里走过来，北何璐不得不转身看着启示南。
宙行在北何璐转身后，也缓缓转身了。
这让北何璐心中一顿，想要叫住宙行，却迎上了启示南的笑靥，只能默默收回了呼喊。
启示南是从医疗舱中离开的，刚刚是去做胚胎摘取手术，胚胎从母体中摘取后，会在维生舱内培养。这种培养方式，有助于培养更高等职业的下一代。
【均摘星那一世，高层曾出现技术，例如优胜劣汰转生时候，该技术昙花一现。但是高等人文出现后，这项技术就没发展了。】
北何璐扶住了启示南，略微心疼地说道：“手术过后，多休息。”
启示南：“我没事，只是非常想你。”——摘取胚胎后，女性容易出现抑郁。
北何璐露出微笑，拥抱着启示南。
启示南看着远方的离开的宙行：“那个人是谁？你刚刚和他在谈什么？”
北何璐：“没事，这次参与登陆的指挥官，只是看他面善，想要嘱咐几句。”
启示南点了点头，眸子有些同情：“登陆战的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五十，唉……”——即将做母亲的启示南，现在思维也开始变得柔性起来。
北何璐看着宙行的背景：“我感觉，他死不了。”
随后转头看着芳明星方向，解释道：“燃轮的那个家伙，不是那种‘派人送死’的性格。”
启示南顺着北何璐的目光看去，被云海笼罩的芳明星，除了一条条云带纹路，其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第三十七卷 决雌雄

第001章 贯门而入
乱纪元467年11月14日。
超重型装甲运输舰内，宙行正操作着机器人通过管道检查钢铁空投基地的各个模组。一个个三角战斗无人机宛如一层层鳞片叠在一起大型运输仓中。每一层战斗无人机在小型机器人组成的监察体系巡视下，发出了粼粼的闪光。
坐在基地内的宙行在检查了基地的完善度时，再一次阅览白鈦星的情况。
……
白鈦星，顾名思义这是一个钛矿非常发达的星球。其星球表面几乎全部都是还原性钛矿。是因为这颗星球引力非常小，没有大气，在这颗星球上的人类，为了有效储存氧气，采用了收集恒星氢气制造水来储氧的方式。
而这是将星球的一切盐分的含氧分子给掠夺，留下了光秃秃金属颗粒。在星球内部制造了多个大型水库，供应星球需要。在晖蟹星团中这样情况的星球很多，有的是硅碳星，有的是铁钛星球，还有铝星。
这样有矿物的星球却是标准的贫瘠星，在晖蟹星域，有盐分，有大气，才算是富裕的星球。
白鈦星上的重工业极度发达，由于其表面重力只有联邦的六分之一，这也就导致了这颗星球上一系列重金属机械也要比芳明星上的大不少。
……
瞭望这个规整的星球。
宙行深呼后评价道：“这，就是将整个星球变成超级运输战舰。嗯？”坐在运载舱内的宙行，默默地思考这个星球的生态。
比对了自己能拿到的各个星球发展历史，心里有了一个令自己沉默的答案：“可能，就是这样吧。”
在宇宙中，人类文明要进行大型舰队级别的太空远征，不可避免要面对如何控制先进复杂的飞船问题。飞船的存在，代表着大量的工作量必须要完成，如果这些工作失误了，大家必然要玩完。
飞船航行一年，两年，十年可能都没有问题，但要是航行了数代人以后，就会出现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
第一代驾驶飞船的人是星球上万里挑一培养的高等人才。
但是第二代，没有这万里挑一的过程，人才数量就不够了。
第三代，第四代，以此类推，优秀的人才越来越少。
优等人才都是竞争出来的，也就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芸芸大众中，能眼光更远一步，决心要比身边更强一点的人，方能是人才。
这就是星辰文明中，明明一个个天体级智慧都能独自追星拿月，但是依旧保持联合。智慧是必须交流的。
……
全宇宙，大部分物质是集中在星球上的，在星球上大量资源是冗余的。一个个功能区域有不必要性。
例如一个工业城市如果发生变乱，人类群体可以在星球上快速建造另一个工业区，来替代这个工业区的位置。当功能区随时有其他功能区取代，这代表默许很多人在本职工作，去了解其他的东西，甚至可以允许堂而皇之介入其他领域，例如卖通讯设备的修手机，卖电动汽车，可以造火箭——人是可以被解放。
但是在宇宙飞船上，由于各个操作区域的固定化。核心模块无法再造，为了提高效率，必须维持等级制度，降低额外消耗。然而制定了太多的条例和管束，也就压死了创新。
……
人类这种智慧生物，向上发展资源消耗是越来越大的。不能用蓝藻晒太阳来增加体积，来和人类孕育过程相较，更不能用早期的工业时期人才应试教育培养资源，来和超文明的智慧培养资源来作比较。
以钟声文明为例，宙游在风之星上的初始教育，也就是不超过一万人，直接用了整个风之星的设施。至于磁云星上，那都是分体了，这样的人类群体以一户为单位，一共是一百三十万户。
而整个时区，太阳上，则是六千个行星级天体级智慧，把持太阳设施。喏——太阳都变成人类的锅炉了。抠门是养不了人才的。
……
故，超级太空飞船超远程航行，即使一切建造技术解决了。
但是，人这个大量消耗资源才能成长维持的复杂存在，塞到飞船这小结构内，这本来就是有问题的。
白鈦星球，就是这样一个社会飞船化的流浪星球，——走向了绝对的帝国制度。
宙行：“这是一个文明为了寻求延续，不得已的苟延残喘。”
宙行在座舱中发愣了一小会，：“那么，钟声文明呢？我呢！”
……
乱纪元467年11月。
白鈦星球上空，联邦的航空战舰与帝国的X型火箭战机进行了空战。
联邦的突击者无人战机在和帝国空军纠缠的轨道上一片残骸。双方大气用翅膀交叉的火力线相互剪碎，撞击在了白鈦星球的表面。
指挥这一战的北何璐，利用了一个战术技巧，将帝国的战列舰编队吸引到了另一个方位，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战略空隙。让联邦的登陆部队可以空投。
而这时候，燃轮十六艘太空驱逐舰切入了赤道区域，瞬间压制了那里比较强的防空火力，也开始了空投。
嗯，燃轮选的方向和其他方向不一样。看着其他人扣扣索索在轨道上磨磨蹭蹭，宙行相当无语。
打开屏幕后检索他们的降落地点，宙行不由无奈道：“你们这么怂，朝着没有资源点的地方跳，也想吃鸡？吃屁吧。”
按照上一世身为指挥官经验：“这种大规模投放，应该是有火力掩护，有欺骗手段混淆对面判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降落在核心区域，对关键要素地带进行控制。配合大气层边缘的战机，尽最大可能地压制全球信息链，然后快速壮大发展。”
而现在，芳明星派遣的这些登陆者，一个个都尽可能挑着远一点的地区跳。这有屁用，在敌人优势地区想找一个安全区苟住？这不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其实，这就是联邦抓壮丁制度导致的，根本没有求胜的意愿，只想着保全自己。】
所以呢，宙行挑选的降临点就和这些孬货不一样，直接选择白鈦星的超巨型人造环形山。
……
外太空舰队上。
天罗之轮母舰，巨大的观察平台上，北何璐全神贯注的关注白鈦的战列面，这时候智能助手提示他，有人已经开始突入防御圈。
北何璐不禁看了一下空降屏幕，然后眼神就挪不开了，某空降集群拖着火舌，分发着大量假目标，一枝独秀的朝着白鈦核心地点砸过去，这个展开了护盾的降落仓，俯冲的速度极快，周围的一束束激光犹如栅栏一样，将白鈦的拦截火力给挡下了。
而大厅投影中，显示的其他战舰指挥官，此时也都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白钛星的赤道地区。
此时燃轮那个前沿驱逐舰队，在快速插入后，如同散花一样，洒下了大量的光点激光卫星。
中央的十七个兵力降落仓，跟着几百颗轰炸弹头后面，在激光网络的带领下，一路火花带着闪电地俯冲进入赤道。
在其他区域一颗又一颗70亿吨当量的核武，接连三的轰炸。让白鈦星外层的电离层如同抽风一样，跌宕起伏。
燃轮的核武爆炸是有节奏的，在节奏的间隙之间，燃轮的空降部队显然是抓住了极短的时间差，以空降基地为讯号中心，对一百公里范围内的讯号进行调配。
而白鈦星是直径八千公里，而硕大的表面，海量的雷达，可跟不上这个节奏，人工智能开机的时间就足足十秒钟，前期各种判断要两分钟。如果是要对其他区域进行综合分析还要更长。
【如果这颗星球有星督，各地的人工智能被不断地校准，不会留有死角。当然白鈦星不可能有星督，如果有的话，芳明星的舰队早就被全灭了，而星督留下战争程序，在现在白鈦星的硬件下也启动不了。
一些子系统是精密的前提下，对感知系统采集的波动加以分析，但是如果精密都保证不了，感知总是传递一系列混乱无法分析的信息。这个子系统在分析运转时候除了不断耗能，没有任何功效。总系统就会关闭这些子系统，尘封起来不再使用。
眼睛就是这样，太晃眼的东西，你会感到晕。这就是分析不出来东西，大脑（总系统），提示你不要再瞎看。】
没有星督，在宙行这位正牌的指挥官面前，整个白鈦星就是一个呆板的肉，核大棒一下下将全球敲得晕头转向，宙行带着移动基地和军团对准白鈦星黄道上星宫上跳。
刚刚一开始，在芳明星人眼里宙行这家伙是在找死。当帝国行宫防御系统的主炮开始转动，大家都认为的宙游的空降仓会被打爆时。
就在地面主炮即将开火前的0.3秒。还处于凌空下落状态的宙行抢先出手，一串串核激励的激光将地面上妄图对自己动手“王八头”先扫了一遍。（从开孔角度上看，从半圆形建筑顶部伸出来的炮塔，的确可以用‘王八头’来形容）
当大地上火光烂漫后，从容淡定让投放仓减速并且凌空展开。
上千架预警机，以及更多的数以百万架次的无人机在天空中成群蜂散。开始寻找其他的雷达源，进行干扰。
这一切，毫厘不差，却足足覆盖上百万平方公里大动作。让白鈦星和芳明星在太空中的舰队通讯都不禁沸腾。
这是什么样的场景？就好比，地面上几万个的杯子，站在一百层高楼上抛洒几十盆硬币，硬币全部分秒不差掉入杯子，一个杯子都没漏下，一个硬币都没有砸偏。
……
同样被震撼的，不仅仅是凡人们。
在七个光秒外，一个次文明无法观察的平台上，链星尘看到了这一幕不禁将观察度聚焦了几分。
而在另一个观察角度上。
钟声文明天体级别智慧（融）英苒，要比链星尘要早一些接受这个的画面，微笑地对辰合文明的天体级智慧们介绍道：“这——就是宇宙历时代的指挥官。”
圣枪之锋——无坚不摧。
……
芳名星的太空部署上，现在电波来往密集，各组战舰都在询问现在该做什么！
没错，眼下这种，无比激烈，却能插缝隙而过的，直接突防的场面。就如同世界杯中国足进门的场景，让人陡然激动。——呃，在考虑芳明星这几百年来登陆战绩，此时突入核心区的意外程度，堪比国足对老牌足球队的破门。
这时候，什么政治考虑都被甩到一边了。
数百年来的交战，让人们的心日益死寂，眼下是新的可能，如果这时候因为复杂的利益考虑而丢弃眼前的机会，或许再下一次见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联邦太空舰队直接将战机和驱逐舰向前挪动后，再对总部询问战略计划。
如此先斩后奏，要是过去是要上军事法庭，但是现在联邦三分之一舰长们直接做了决定，而其余舰长也都看到大流后，跟着放弃了顾忌。
……
靓丽（熟透了）的启示南走进了指挥大厅中。
不过此时大厅中，没有人关注她。一个个都在岗位上看着最新的空中数据。
启示南来到北何璐身边问道：“这个宙行，就是上次和你在走道上相见的那个人？”
北何璐目光没有脱离屏幕，快速的点了点头。
启示南：“你知道燃轮派了这样的人。”
北何璐再一次简略地点头，然后又摇头。（意思是，我知道燃轮派人的名单，但是眼下这样的情况我不知道。）
如此简单的动作，让启示南有些难理解。
而此时北何璐，对着屏幕迈前面一步，将屏幕上原本囊括的十五个降落点。开始单独放大第四个降落点的画面。
画面场景：地面防空火炮正在疯狂地攒射，然而天空中无人机不甘示弱，进行激光照射，将一个个十马赫的弹头戳入炮塔中。
北何璐不禁握住了拳头，脸上的表情高度紧张。
启示南第一次看到自己男人这样激动，而看着投影器上其他舰队指挥官也是如此模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安静地站在一旁。
……
11分33秒后，白鈦的火力刺猬网，艰难的招架，俯冲而来的利爪。
宙行十四个降落点，白鈦的防空火力，而空中降落兵力仓也刚好展开，开始进行地面作战。
这来自地面的快速突袭，配合着还存在的空中压制，将整个区域的防护撕裂更加七零八落。
在太空中可以真正的看到，降临兵团在白鈦最核心的防护区内如入无人之境。
“强”——“能了”——种种这样情不自禁的叫好声，在芳明星的通讯中接连不断的出现。此时“失态”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脸上泛着红光的北何璐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对一旁的启示南解释道：“他带的东西都是武装突击体。而制造设备上……”北何璐顿了顿补充道：“他携带大量控制设施，准备直接用白鈦人的军事生产体系。”
启示南惊问：“白鈦人的？”
北何璐自嘲地微微摇了摇头：“早在四年前，燃轮那边申报对白鈦技术的研究，而项目的核心人物就包括他（宙行），燃轮专门让这个优秀的年轻人掌握了白鈦军事科技制造系统。嗯，在对抗白鈦人方面。燃轮比我们有决心。”
启示南默然不言。
白鈦军事科技逆向推项目，是铁龙脊和燃轮主导的。神临没有插进去。所以此次登陆战最大的政治收益方，也就不包括神临。
……
北何璐没有看到启示南的表情变化。
他现在关注到了白鈦赤道上巨大人造环形山，一枚枚核弹在周边爆炸。
北何璐喃喃道：“打进去，进去了。”手指紧握。
久违的澎湃在男人们嗓门中迸发。
……
舰队激荡的情绪，可参考，中国足球在世界被夺冠时，各位的心得体会——此处略过百万字。

第002章 无人之境
当宙行本体抵达白鈦星表面时，地面上自己光粒指挥的十四个团（每个团五百龙卫兵机甲），已经拿下了地表一片片零零散散区域的军事指挥中心。
而宙行心情中没有任何得意，而是，凝重，凝重，再凝重。
整个星球高度规整，一个个区域有密集管道的存在，尽管各个规整的区域失去人思，各条管道也都年久荒废，场景十分壮丽，却无比的苍凉。
“这里，在过去绝对有星督！”宙行对此肯定后，又深深地叹息道。“可惜，应该不在好久了。”
白鈦星现在是一个曾经繁荣过的残骸。
……
地表登陆战开始了，随着燃轮最后一批陆军登陆舱抵达，里面排列的密密麻麻的轻装地面部队犹如融化的液态金属，从机械仓中“流出来”，迅速沿着白鈦道路体系扩散。
当下，白鈦星这四通八达的道路体系，反而方便了宙行的进攻。
二十一世纪“文明越能建设，越不怕进攻”是常识，而这里出现此种情况。唯一的解释是，建设的那一代人，和现在这一代，隔着很远了。
战争中，道路两侧一簇簇鸡笼一样的建筑中，外界的雷声再大，里面也依旧是寂静无声。
宙行的敌人，仅仅是白鈦星上那些缺乏竞争，职位世袭的军事贵族们，绝不是一整个白鈦星（的人思）。
……
一个文明发展到僵化状态，对各级的管束，早已是拴住驯象的木绳，在心理上牢不可破了。
抵抗，这种活动，是来源于皮性，是对惯性化的错误不惜代价的对抗，（强调）不惜代价。
而管束本来就是通过强调代价来禁止。当一切与代价挂钩，甚至轻微的道德违反，都有一大批人用极过手段，代替法律来惩罚时。各种各样的束缚就已经将心烙印的死死的了。遇到惯性错误时，利己会占据上风，不会有人站出来。
是的，在白鈦星上，各个道路区域中，还是有不少机械人偶的。不过他们都是旁观者。——对抗天外入侵，那是贵族们应当完成的职责。
……
确定了白鈦星上，其他阶层在战争中的麻木后，这场战争，宙行最后一丝担忧烟消云散。
宙游还在白鈦上空滑行的时候，是靠着领域和将军的信息光粒，指挥了初期地面各地区的战斗。
但随着降落完成，宙行已经是靠着插秧一样播撒的通讯基站设备，维系战役指挥。
这些讯号发射器，直接放在了建筑区中，信号发射器周边携带广播播放：“不要靠近，否则将遇到炮击”的宣传。
这就真的没有任何白鈦的机械人偶过来破坏，——不仅如此，这些机械人偶们，甚至默不作声，隐瞒了本地区有信号站的信息。因为害怕白鈦星的贵族军官们来打信号站的时候，连着他们这些草芥一起摧毁。
登陆的十五个小时后。
芳明星的太空舰队已经撤离战场，宙行的信息指挥体系比一开始更完善了，而白鈦在宙行周边一千公里范围内，反而被压制成了信息孤岛。
在十个小时内，白鈦的地面机械化部队如同抱薪救火一般，排队来当运输大队长。
因为宙行指挥体系下的龙卫兵集团打穿指挥部，直接接手了这些军团的指挥。其现在地面上的核弹也都频频被缴获。
至于白鈦人赶来的太空舰队，亦被钓鱼执法。
【宙行：伪装电波，xx战舰，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请在十五分钟内赶到xx区域。对xx板块进行炮击。
这支舰队匆匆赶过去，后对着自家坐标进行了一顿输出后，然后又被宙行送上来的“含有重要俘虏”的太空舱欺骗。被沾染了大量的标识纳米云，这些纳米云本无法清理，放出特殊的导引波段，导致这些战舰就和太阳一样，被超远程制导武器不断的清理。】
白鈦人的战列舰编队在公共通讯中直接骂娘退到高空中，显然是玩不起了。
……
在赤道七号环形山区域，宙行逐渐驱逐了其他的干扰因素后，瞭望自己选定的核心目标。
这是一个直径七十公里的环形山岭区域，而这个区域是人造的！两百二十公里周长的斜坡上，规则的分布着一条条梯道路。犹如精雕细刻的金属底座。
在指挥机甲中，集群的智能AI数据有序地汇报着一项项任务，宙行分出惯性心思一边应付，一边喃喃道：“白鈦，我来了！此地无名将，雄关由我踏！”
……
白鈦星赤道上有十二座环形山，这十二座环形山组成的正向平面，是用来比对恒星的黄道面，和其他行星的赤道面。用来预测双星交汇轨道。
蓝宝石神殿，就是这十二座环形山中的一座，现在正在进行着凄厉的抵抗。阶梯式的山坡上，一组组雷达和炮塔不断地扫射前方的进攻者。
可是这么积极的抵抗，挨了一巴掌，嗯，是挨了一发战术核武，就不可避免的出现哑火。
很快，这一层又一层坡度毁得差不多，龙卫兵集群逆着山势而上，掠过这些残骸。
而山岭顶部防御竖井入口的地方，遇到了最后的扫射。
原本数十吨的炮塔面朝星空，就如同一个个金色的麦穗朝天生长，现在不得放平来镇压下部的龙卫兵集团，这就如同，就如同麦苗遭遇了镰刀扫荡，大量倒伏。
可最终这些倔强还是抵不住的，宙行的‘镰刀’，弯月形的龙卫兵战队，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导引制导炮弹砸在了这最后的炮火上，尽管部分突击机甲被打成了零件。但是结果还是固定的死炮台，由于无法控制所有角度，被灭掉。
十五分钟后，‘麦苗们’被连根拔断。
整个山体东南侧大半个山腰全部失手。
在确定周围绝对制空，且没有被舰炮瞄准的风险后（宙行：牢记均摘星5号的教训。）宙行机甲已经登上了山体的中段，一个很显然是指挥部的地区已经被炸塌陷。滚滚泥石流正在从山上翻滚而下。
宙行打开地图，看着环形山区域，三个扇面区域已是蓝色的，就如同木桶被抽调的三块板。纵然其他部分完好，却都已经没有功能了。
飞驰于废墟上，宙行已经开始指挥机甲集群，进入复杂的地下去作战。
……
当世拥有法脉的碳基人类文明中，是诞生不出来苏天基、融继璇那样的人杰。
再多兵力，如果做不到，上千火力投射模块和冲锋集团十秒钟的链接。那就是拿耗子群对付猫咪。数量再多，也跟不上宙行挥爪的速度。
整个宝石山外围，白鈦人的各部军团，虽然已经知道，重要神殿危在旦夕，但是前路方向上，没有一个人能冲进去。
有时候两个兵团就差二十公里，两位白鈦指挥官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另一侧的火炮鸣响，但是就是冲不过去，最后被先后安排歼灭。
……
而在环形山，六十多个天坑一样的地下竖井处。
突击工兵机器人，用炸药在直径两百米的圆形钢铁大门边缘，爆炸了一圈，随着轰隆隆的金属变形的声音，厚五米的钢板哐当一声掉了下去，露出了黑黝黝的深渊洞口。
宙行眯了一眼看着这条通道，冷然地笑了笑，抬起手对着天空放了讯号。
天空中原本滑翔的战机丢下了翅膀，开始高速俯冲。
如同一道道光芒，没入了环形山洞口，整个山洞口内部，一层层电磁屏障，原本是用来加速战机的装置，这层能量壁障紧迫启动，预示着宝石山行宫开启了最后防御。
但是在天空中纯粹的动能冲击下，电磁屏障虽然气化了这高速战机，但是甬道周围顿时过载，原本湛蓝的甬道上，瞬间变成了红色。大量的电火花出现。
天空俯冲部队击穿防护罩后。
宙行的机甲放射出了一大批光粒，早已准备好的机甲列队开始以两百米每秒的速度向下，深入，深入，对每一个曲径入口，进行攻占。
蓝宝石行宫这片自建成以来，从未有外敌进入的处女地，就被宙行一路突到了最深处。
……
七分钟后。
轰的一声，机械中转站，随着的大型电磁脉冲弹头的爆炸。
白鈦紧急调到这个区域的女王卫队们的坦克机甲全部瘫痪。电磁脉冲消散的同时——从上方而来的战斗机甲降落大厅中，机炮开始了对各个方位开始扫射。一路上杀得人仰马翻。
宙行也在机甲急速喷射气流惯性中，降落在大厅。其身上的领域发射一簇簇光粒，对着各个区域探索。
此时宙行已经拿下了这个环形山控制体系的最核心处，八十七块三吨重量的智能载体，已经插入这个要塞的中央控制系统，接管所有部门生产线。
至于自毁系统，那几个电路大动脉，宙行的领域光点扫描到了，直接派机甲切断，根本来不及启动。
中央控制系统，已经对刚到这的占领者称呼为：“尊敬的主人”。——这里姓宙了。
然而宙行现在跑下来，不是为了这些电子控制，而是另一个重要的目标，需要自己来面见。
……
在光明洁白，满是悬浮水晶的大厅中，金属大门被轰然推开了。在大厅中，大量衣着华丽的战士拦截。若是仔细看起手臂上感应金属的，这是一批机械人偶。
在战士中，一位身着白色机械战服的女性，目光凝重地看着闯入大厅中的作战机甲。
漆黑的多足形态作战机械，如同黑色的野兽从破裂的大门中爬了出来，金属的机械腿将考究的陶瓷地板上，戳出一个个带粉点蜘蛛网状裂纹。
对着大厅正前方的机械人偶群一边举起炮管，一边用雄浑的喇叭威慑道：“所有人放下武器，你们将获得合理的待遇，不会受到人身威胁，以及过分的人格侮辱。”
在机械人偶群中，被护卫的女士？嗯，经过领域扫描是女性，就是胸太平，而且人高马大，她抬起无暇的面庞，目光看着面前的机甲，缓缓道：“你们的指挥官是谁？”
此时黑色机甲上，盖板打开，宙行：“这位女士，我是此次战役的全权负责人。请问你的身份？”
这位女士打量了宙行足足五秒，似是为宙行年轻朝气而侧目，她是能看出来宙行绝不是什么机械人偶。
这位身着机械装的女士凝重回应道：“我是这个控制所的最高负责人。”说到这，顿了顿，理了理胸前的徽章，补充道：“皎清。”
宙行盯着她的面庞看了看，露出了微笑：“很好，皎清女士，我对你保证，您和您的下属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不文明的对待。”
当大厅内的成员放下武器后。大批隶属篮球大小的搜查机器人进来，开始对这片区域控制。
而宙行呢，拎着撬棍，走在这个花纹华丽的大厅中东瞧瞧西看看，目光瞅了瞅中央地面上的金属闸门，显然下面有空间。
跟随其后的皎清解释道：“这里是我方神殿，英灵思维寄存之处，请将军阁下仁慈。”
宙行扭头，嗯，包括仰头——皎清虽然体型纤细，皮肤细腻，但身高两米五，这让宙行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重力较低的环境下，自然人是可以发育得非常人高马大。
宙行：“英灵？呃？呵呵……”嘴角撇了撇，较劲的反怼道：“如果真的是英灵，你们对得起他们吗？”
皎清脸色的一白。
宙行粗略查询一下神殿信息后，确定这是理想乡设施，也没有打扰这些亡灵了。宙行转身走向另一边，拿着撬棍在墙上敲了敲。
“铛铛”两下子，一旁的智能打开了这个平台，一个水晶圈从中升起，这是一副包装森严的机械盔甲。里面是空的。
宙行嘴角弯曲了弯。悠悠的自言自语说道：“看来，这是一个重要人物留下的！”
四米外的皎清目光盯着宙行，想要说什么。但是此时这男子走到了大厅内中央数据平台上。英姿挺立，引人瞩目。
在皎清瞳孔聚焦中，宙行抬起掌心，纳米颗粒云在领域控制下，开始对接操作系统。
宙行此时，毫不掩饰地展现了自己对这个核心区的信息，生产基地，以及军事工业体系的绝对控制。其意昭然。
攻城，更要攻人。
操作（演示）一遍基地控制流程后，宙行从纳米光晕中走了出来。
皎清则走上前来说道：“征服白鈦星没有那么容易。”
宙行轻笑道：“也送你一句话：‘你们需要改变，而这个改变，若还想要通过对外战争一边转移矛盾，一边达到目的，现在注定是不可能了。’”说到这，伸了一个懒腰道：“因为我来了。”

第003章 白鈦的困境
“情况比我想得还要严重。”
宙游检查完宝石山的生产体系，全球军事部署，又回过头再阅览白鈦星现在的社会状况后。立刻对自己先前“了解过”，实质上忽略了的“白鈦英灵殿”重新审视。
【睁开眼，看到一两只蚂蚱，不会在意，但是看到满世界都是被啃过的疮痍，那么第一眼看到的那两只蚂蚱就是需要思考的重要线索。】
整个白鈦星并不是有英灵殿的问题，而是他没有正常意义的自然人了！白鈦星在漫长的航行中，不可避免的走向宇宙飞船型社会。
星球时代的人类设想，宇宙航行中大部分人冬眠减少损耗，由一位领航员来领导船体飞行。而在提出这种设想的时候，就预设了领航员是英勇，高尚，有自律。但是历史证明了，指望道德来维系人与人之间的长期社会关系，那是一种建立在善良永恒基础上的童话。
当活着追逐不了希望，那就会追求睡着时的完美。——故，行星处于农业时代，日复一日体力劳动后，男人总是免不了喝两杯。
就在这宝石环形山下方，一个个金属储存室，大量的机械人偶储存在这里。数量多达二十亿。而白鈦星球构建了一个庞大的虚拟世界供给他们活在这个世界。让他们在这个虚拟世界内能体会近似真实的感知。
但是为了减少计算量，物理法则不可验证。
例如水电解成氢气和氧气，在那个虚拟世界是不可能完成的。一旦虚拟世界的水，能变成其他物质，甚至解析的物质能完成核聚变，那么原本代表水的单一代码，就必须加海量的运算插件。
为了降低运算量，那里面的规则比现实简单。例如水能灭火，就是‘水克火’这一道程序，火燃烧木，就是木生火这样符合人类最基本常识的运算程序。
当然，如果太简单，人类意识会很快就无聊的。
不过，这个简单，成功的网游和网文是怎么解决的呢？——升级啊，直接提升一个数字量就可以了。这样就能让读者和玩家继续下去。
比火强一个级别，就是灵火，需要灵水来克，更强的火就是仙焰，需要更强的仙水来克。
每一个分级后的物质类，也还都能：“水能够生木，木能生火焰，而火能够生土，土能炼金，而金又能凝结水”。——上一级的程序又可以同样用在这里。
不同等级的物质隔着十个量的数字级别。根本不用考虑特别复杂的反应。
什么是特别复杂的反应呢？凡水中能够提取氘，然后冒出核武这个能量火焰！大道亦存于泥瓦粪土中！
要从程序复杂度来看，每一个普通的物质编写这样庞大的关系程序。要是运转起来，先别说CPU，显卡先给你炸了。
……
在这个虚拟世界中，你不要了解复杂的物质关系，只需要修仙重复利用某些原理，万年如一日地积累灵根，额，也就是提高对虚拟世界那简单规则的运算量。至于那恢弘的施法效果？——点开画质优良的即时战略游戏，你单位造的多了（叠量），自然也就看起来很灿烂。
这样的虚拟世界可以吊着英灵殿内那些对接虚拟信息的大脑中的耐心，使其不泯灭。
当然了，会引入寿元机制，心魔劫等机制，来解释缸中脑的寿命问题。
心魔，本性等问题，是每隔一段时间大脑轻度再生时出现的“自我遗忘”“癫狂”等等后果。
甚至，那恐怖的天劫机制，都是在通过死亡恐惧的威胁来刺激大脑求生欲。
而违背规则转为鬼修，其实就是缸中大脑萎缩到极点，不愿意断掉和思维芯片的链接，维持思维芯片思考的病态状态。强行断掉，只会让最后一点有思维的脑组织坏死。
……
白鈦这样的宇宙航行种族，构建了一个非常非常完善的虚拟世界，让人保持了一定（高中阶段）的自然常识，追逐复杂的数学知识，也维系了一个社会状态。
但是——对于这样的世界中生活的人，宙行只能一声叹息。
现行宇宙的智慧是诞生在所有物理规则平等效应的情况下。也就是说相对论，核物理这些后发现的高等物理，并不代表就是高等的，还是得和经典物理一起来解释这个宇宙。
而这里的物质都划出了等级，而每个等级的物质之间法则也划了等级。
当思维意识在这样的虚拟世界中待得时间长了，就天然有着等级制度。
你看看，高等级的物质（仙火，仙水）完全不鸟低等的东西。那么在这个规则里面的人，处于低等物质需求的人类和高等完全脱离。这就是仙凡之间的差别。
宙行：“人类社会等级诞生的原因，是因为生产力不足下，社会分工！生产力解放后，人类解放，唯有智慧创造力多寡，谁敢生来高高在上！这样世界的做法是在驯化人类，而我绝对不接受这样的驯化！”
……
十四个小时后，宙行再次来到了皎清和她的护卫面前，以近乎下命令的语气，分配给了他们些许工业生产任务。——当然，产值不过是十分之一，不会影响宙行在这颗星球上的作战。
在场的所有人默不作声，皎清寒冰般的面庞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宙行对视一笑：“因为我更勇敢，比你们更敢走你们不敢走的道路，还有……”宙行走到了皎清面前，突然伸手拍了她的后臀一下，说道：“我现在可以对你更不讲理！”
皎清没有料到有如此轻佻的动作。她的尊严不允许被这么对待。故，她反抗了，扬起了直拳朝着宙行击去。但是手腕刚刚一动，就被宙行反扭。
两米五的身高，力量可能更强势，但是爆发和灵敏还是宙行更强。
宙行：“啐？你一个女人，跟我动手，自取其辱。”
不过两秒，皎清被拿住胳臂反锁，摁倒在地上。她就如同被骑士驾驭的马匹一样，努力挣扎，但是重心不受控制，被远矮于她的宙行死死的压住。宙行一时间突然萌生了一丝不好的愉悦感，但是很快就自我警惕收住了。
其他的白鈦人意识到什么，想要上前阻止，但是，随着一道电流格栅，让这些白鈦人三思之下，止住了脚步。
见到这一幕，宙行心里略有失望。因为——在拆掉他们的脑芯片，破解掉等级程序后，他们现在的表现是茫然的，不知为何而生，不知为何而死。
当皎清挣扎停止，闭目莹泪时，宙行拨开了她的发丝，对着她耳边说道：“我不会侮辱你的人格，但是我要踩碎你不肯脱离的世界！祭祀阁下，您缔造的世界，让白鈦度过了漫长的航行期。但是——”
宙行松开了皎清的手。缓缓说道：“现在，这颗星球已经照射了四百年的阳光了。”
缓缓站起身后，宙行从腰间抽出一把自卫枪械抛给了她，是对她，也是对在场的人说道：“唉，目前你们处于弱势，的确需要一点反抗手段，这样才能杜绝处于优势的人，嗯，比如说她（皎清）不陷入绝对的傲慢，又比如说我，不沉迷于下流。”
【宙行承认自己刚刚出现了这个年龄会出现的趋向。故，为了防止这种趋向再度发生时无法制衡，也是为了提醒自己别不知不觉的陷入暴虐的极端。故和目前还是弱者的皎清保持距离。宙行：“嗯，我现在好像很容易被勾引，小心，小心。”】
被教训了一番的皎清默不作声的看着宙行。身上机械装甲的划痕，让有完美癖好的她，觉得，面前的这个矮个子很坏。
宙行则是走向了电磁栏杆上，电磁栏杆后面的人也看着宙行。挥手间，宙行撤掉了电磁栏杆，原本被电磁栏杆挡住的人，不由一慌。仿佛失去了保护。心中大慌乱。而宙游向前又走了一步，他们大部分人心中萌生了退意！仿佛宙游身上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这些习惯屈服于等级的人，就如同羊群容易被老虎惊骇，完全没有群体的勇气。他们虽然站在一起，但是面对宙游时，每一个人都是单一的。
……
宙行嘴角微微一咧（这笑容在在场的人看来很邪魅），低语道：“开始将目光集中在我身上了。”
在驯化历史上，马可以驯化，而斑马无法驯化，因为斑马的群体非常散。而马是头领性动物，只要套马的汉子控制住马头领，剩下一群都能走。眼下这群人也就类似马群。骑过皎清这匹“大马”。剩下这些小马驹们也都开始默默服从了。
当然，一个民族变得这个样子，其实是悲哀的。
宙行扬起手，指尖浮现了一个个亮晶晶的水晶头饰，带上这个额冕，每个人相互之间言行都将是通明。宙行也将加冕。
在此，宙行扫了皎清一眼。显然就是要以自己，来告诉这些白鈦人，什么是身为男子的洒脱。——谁强谁弱，谁高谁下。大可放开胸怀。
而皎清，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终于露出了惊容，看向宙行，不确定道：“智慧自然凌驾？！”
……
乱纪元467年，11月17号。
当宙行占领蓝宝石环形山，白钛四大行宫之一后，显然引起了整个白鈦上层的震惊，太空战舰就直接在整个宝石山脉上空频繁出现，在接下来数个月内，关于这座山脉，白鈦人集结了大量的兵力，而宙行在此处打了六次反击战。
前六次反击战，宙行以攻代守，而战役都是一个套路。先切断电磁通讯网，然后用高速弹头支援战场，然后穿插进去。前来围剿宝石山的部队一个个被分割。火力系统被打乱，电磁通讯指挥系统暴露，被宙行带着突击团直接给打穿。
老虎也就是一扑，二拍，三锁喉，森林中的动物就是躲不了，战场行动的速度形成代差。虫子再怎么优化配置，也比不过猛禽。
联邦后续派下来的那些指挥官，比宙行晚来，具有有史以来最好的降落条件，但是却疯狂的逃窜。而宙行这边几次险象环生，白鈦人的战列舰编队几乎把周边炸成了自然星体表面（月球表面），却依旧无法歼灭宙游主力，反倒是三艘巡洋舰在轨道上太大意，被超高音速导弹给打下来了。
所以，当芳明星各方势力接受了这个前所未有的胜利，激动完后，现在则开始思考，此胜利下，对自己的影响了。
六次反击战结束后，宙行传来了在白鈦星的行动纲领，那就是，让白鈦和芳明星构成一个稳定的双星体系。此言惊四方。刺破了朦胧，再一次点中了芳明星上最尖锐的问题。
……
芳明星上，陆博雅在会议上，对众人解释双星系统。
陆博雅：“当白钛星介入我们的行星体系后，其实我们就应该思考，一个可以共存的方案。然而数百年来，解决不了时代变化过程中各种矛盾的我们（芳明星人），在某些人的带动下，开始对外转移矛盾。我们徘徊了四百多年。其实——”
陆博雅指向白鈦星：“这颗星球到来后，我们命名这个时代为乱纪元，就是将‘乱’强加在他们身上。但实际上，新事物的加入，最终会和原有的事物形成更复杂的周期过程。”
在光投影地图上，两颗星球环绕。引力潮汐，周期性的作用于星球地幔体系，形成自然磁场，并且现在的地下盐矿涌出机制，也会从被动的注入开采，变成可以周期注入、排涌的自然落差体系。
自然落差体系，尤其是有规律的落差体系，是生命能进化出状态的必要条件，现在白鈦星如果完成周期稳定，别的不说，芳明星上海洋的潮汐能就有巨大的利益。
然而，受益巨大的事物，需要投入的勇气也是巨大的。两颗行星完成周期，这么利好的事情，却因为人类社会上的裂隙，无法完成这项大工程合作。
一个和尚挑水，两个和尚抬水，三个和尚没水喝，因为没有多人合作的先例（法统）。
陆博雅对着同志们扬起了手：“同志们，赤旗飘扬。飘扬的是什么？不是傲慢，更不是仇恨。是人类走在了伟大的事业上。”
……
正确的模式远比口号重要，有时候不是民众麻木，而是民众没看到你可行的模式，模式匹配的口号方为正义。否则呢那就是驱人为棋，令人作呕操控者。没有谁是天生的配角，更不会犹如某些文学笔下的配角自动遵从剧情安排，现实中民众被统治学教育成了“刁民”，不是某些嗓门大的喊一声就领导起来的。
其实群众也没那么刁民，只要有组织工作，完成通知，主动进行工作，挨个讲述合理的理由，大部分会配合，这就是组织工作。而自以为声音大，得意洋洋让声音小的人履行义务，都未能主动靠拢声音大的人进行杀鸡骇猴的恐吓，完成简单的管理，这是颜色恐怖。——革命，谁领头谁事前主动组织，而起哄，是躺着喊着，期望其他人主动。事后找人立威。
上述是卢安这个泥鳅（刁民）对圣人总裁，留下（投机）思维进行的辩驳思维。
想要革命必须有切实的牺牲，这就是本文主角在障碍前必须死命相拼的原因。——再次复读机一下：成大事，有践大信，践大信，必须将一系列事情给践行了，力量不是召之即来的xx。

第004章 证明那个要素
乱纪元468年，芳明星和白鈦星的战争发生了本质性的改变。
由宙行完成的突破，再到燃轮的表态，不仅仅是对白鈦产生了史诗级冲击，同样是对八瓣花联邦产生史无前例的震荡。
为何而战？！因何而战。战争最终达成什么目的，终将达到什么样的结果？
燃轮内部，各个社会阶层进行了广泛辩论。
报复白鈦星！毁掉白鈦星？嗯，这是四百年前的声音。
在那时——失去了家乡，友人，以及美好平安环境的民众，心里充斥着一团火，如果这时候劝说那时的人平静理智，必然会被撕成碎片。
当然，那时候民众的情绪化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不代表利用这股情绪就是正确的。
那时八瓣花联邦的前身——各版块的政府就一直在利用民众的情绪，而后，就一直利用到了今天，就如同断不了奶一样。
而今天是需要思考，惨痛的入侵代价需要牢记，不过为何未能成功抵抗这场邪恶的入侵，这需要思考。
燃轮政治家们在仔细研究后很艰难地承认，那时芳明星也缺乏正义。
无论怎么辩解，当时对流浪狗都强调要保护其权益的芳明星，却漠视另一颗星球的人类危机，很难说这是正义。嗯，不仅如此，还高高在上地提出了种种诸如，停止专制，足够自由，（允许资本拿下白鈦资产）之类的条件，才会开放移民。
如果那时芳明星政府秉持足够正义，拿出命运共同的方案，不仅可以浩浩汤汤团结芳明星，亦可以将白鈦星的入侵理由驳斥到底。
四百年，以极端对极端，最终共同朝着深渊下滑，下滑，再下滑。
双星之战，必须结束，乱纪元必须结束。
燃轮现在直接控制了2亿人。经济间接影响了全球。已经有资格代表这个星球发出声音。
可是——顽固派们，还在歇斯底里地叫嚣“叛徒”。
……
就在宙行发出“双星稳定方案”后，联邦最高层下令太空舰队给与劝说。
是的，对于宙行这史无前例的战争英雄，联邦高层还是希望能够笼络的。就是真的不能笼络，那么还是可以在战争后期大规模派遣部队进入白鈦星抢占胜利果实。
这算盘打得精妙，但是唯一的问题是，如果燃轮不支持，这一系列计划，如同镜中花水中月。
别的不说，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对上白鈦星抢功有兴趣。
荷山这类军阀头目心里是怎么想的：“开什么玩笑，就算和平时候，太空快速降落都有风险，更何况是登陆，对面一个火炮打过来，那都报销，你联邦要玩自己玩。哦，没保障，想让我们当壮丁，呸。”
而至于联邦体制内的那些将军们，心思就更不愿意了，因为他们如今在芳明星的利益，根本不没必要去冒险，拿那个功劳。
八瓣花联邦的顽固派们，陡然发现新型经济体和自己不是一条心，这些利益板块现在都在通……都和燃轮站在一块。
浩洋板块，还有大湖区，两大熔盐矿产开采集团，纷纷支持燃轮的稳定星辰环绕的战后工程方案。认为联邦应当摒弃旧思维，考虑一下长远的未来发展。
这无关乎阵营的问题。利益立场的问题。
大裂缝工程完善后，燃轮现在有了星球上的法统（信誉），相反守旧派的经营方式破产，没有任何增值和持续发展的可能，所以法统已经朽坏。
到底怎样能让自己的资产（科技实验室，工业生产资料）不衰落，这是个现实问题。若是根据政治正确站在顽固派这边，到头来自己面黄肌瘦？这该怎么办？
地方实权派中，孙思琼在这场风波中没有发出声音。但是铁龙脊这样大鲶鱼（形容浑水中溜得很），则是很赤裸裸发言，联邦政府必须改组！
铁龙脊不仅仅是口头这么说说，自己麾下的兵团则是不正常的在机动，大有逼宫上台的意思。
回顾历史。当年燃轮思潮碰撞的时候，陆似为首的曾经改良派对孙思琼所期待的，莫过于此！但是当下，恰恰是铁龙脊这样充满野心的人想要这么做。
只是现在，燃轮内部反而没人看的上铁龙脊了。铁龙脊现在想要夺权，能做到的也差不多进行部分让步。依旧要维持联邦主导权。现在，燃轮翅膀硬了。
……
2月1号，方舟号空间城。
启示南站在投影通讯室内，在拨通通讯两分钟后，陆博雅的投影出现了。
当年陆博雅联系启示南必须要保持非常谦卑淑女礼节，然而现在，启示南在见过陆博雅时候，说话语气是非常注意了。
两位女士根据当下局势，交谈了数分钟。
启示南在对话中非常想要抓住陆博雅话语中可利用的点，陆博雅似乎非常无奈。
陆博雅：“宙行指挥官的资料，我方已经上报给联邦了，我想您是有权限查询的。”
启示南：“你们上报的资料，仅仅是他的考核档案。”
陆博雅面对这目光，露出玩味的笑容：“哦，看样子，你们是要——嗯嗯。”话锋一转，反问道：“就算，你们搞到了宙行的，嗯，诸如籍贯，家庭，这些隐私的材料，又能怎么呢？他是燃轮人（受到燃轮保护）。”
被软钉子顶回来后，启示南沉默了。
数秒钟后，启示南：“这四百年来，神临没有对白鈦人妥协。”
陆博雅也沉默了，四百年来，神临和白鈦由于是神系相近，所以在战争中最无权对两个星球命运发言。而眼下，和平到来了，神临该如何自处呢？
……
十分钟后。
通讯结束。
在一旁看资料的北何璐，对关闭投影的启示南问道：“没问到想问到的东西吧。”
启示南：“你刚刚不都听到了吗？”
北何璐摇了摇头，关掉了自己面前的资料屏幕，说道：“那儿（白鈦星登陆区）已经开始独自行动了。”
启示南恼怒道：“那就不给他战争权限。”
北何璐抬头望着自己（一孕傻三年）妻子，缓缓摇头道：“你知道，就算我们去年能阻住，明年，后年，大后年也阻不住。”
北何璐回望芳明星方向，不禁道：“燃轮那些人，比我们年轻啊。”
……
白鈦星上。
宙行现在的行为非常有意思。
战争方面，是一个人怼整个白鈦星上的所有战将。在白鈦星这个文明废墟中，在宙行看来，整个白鈦的军事系统都是破破烂烂状态，无一人可以挡自己。
单纯的胜，已经没有意思了，索性追求胜利背后的意义！
宙行对白鈦公开了自己的战法。——火力覆盖，在多少秒，多少秒之内完成冲锋，甚至常用的战术欺骗手段，每一场战役，都会在一个月后，将全部的信息发给白鈦对面。
宙行：“不仅仅，是要打你们的，更是要告诉你们，你们是怎么被揍的。”——这是何等的父爱如山。
……
2月13号，上午3点，在白鈦的帝国议事大厅中。
皇帝，以及诸多将军们进行新一轮的军事会议，嗯，因为宙行又发过来新的战术报告了。
不得不说，这些报告还是有用的，至少将军们已经不再纯送兵流了。可是作战技术有了提升，但士气反而更加低落了。
因为，不是技术可以弥补的。差距太大了的。
宙行的进攻打法很简单，就是火力轰炸加突击。宙行的防守也很简单，战术欺骗加运动切后路。但是——速度，反应种种方面，将军们总是做不到那样的指标，而指标落下一步，对磕就是送。
新一轮交锋下来，帝国的将军们剿灭了其他芳明星的降临军，而遇到宙行反而更加慌了。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这是白鈦将军们的理由。但是，没人敢承认是自己怂了。
在大殿上，全身盔甲的皇帝，目视着屏幕上的宙行那昂扬的战术解说。
这解说姿态仿佛双方不是敌人，而是导师在教导学生。
皇帝一言不发。
宙行的行为很难为这个世界的人理解。皇帝似乎猜到了，可是，就是猜到又如何呢。
……
在宝石山脉这边，再次结束战斗的宙行，蜕皮一样脱掉作战服，然后进入淋浴室，数分钟后裹着毯子，坐进了通讯仓。
通过投影来到安全区的一些少年营中，这些都是白鈦的少年。白鈦现在总自然人口不超过十万，否则也不被宙行肆无忌惮的横扫，未来主管能动性，也就是这些孩子们了。
宙行对这些少年来说是入侵者，所以少年抵触情绪是有的，不过，宙行没有在意。
没心没肺的，检查他们的功课，然后带着他们实验，领着跟着他们检验历史上生产情况。甚至一起玩坏掉七八个生产设施。面对“迟早要击败你”的言论笑着点头。然后，又开始科普两个星辰维持稳定轨道，需要的艰辛工程量。
这一幕，其他白鈦人（贵族）看在眼里，皎清更是陷入了反思。
‘你们已经照射阳光四百年了’这句话，在皎清心里不断响起。
何为刚阳，开放？冰冷的宇宙航行时代并不适宜神扬意飞。需要的是心细雕芥。可是眼下呢？
皎清看着（通过额冕信息观察）宙行，觉得要好好谈一谈。
……
在电子生产线，皎清上交了现在的生产体系资料。
皎清缓缓问道：“你是来指导这个星球吗？”——深挖意思是：你来这个星球，是帮我们接手的吗？
宙行瞅了瞅她：“指导？不不，我是来走我的道路的。”
皎清：“你的道路？”
宙行：“落后就要挨打。”说到这，扬起手，对她做了挥手状态。
皎清见状不由退了一步。然后看到宙行那得逞的坏笑，忍不住哼了一声，表示不悦。
宙行恢复了严肃，叙述道：“我走的路对不对，我现在无法确定。可是现在这里没有路，是事实。我来走，让更多的人有开辟道路的信心，这就是对了。”
皎清：“所以，你对那些男孩子（白鈦星的弟子），非常，嗯，（努力整理措辞）纵容！”
宙行理所当然道：“那不叫纵容，他们有阳光的权力。”
皎清：“如果，你走错了呢？”
宙行竖起了手指，对皎清点了点道：“在验证问题的时候，总用复杂的条件，否定验证行为本身。这就是你们的问题。”
宙行的眼睛出现了一丝忿忿。皎清欲辩，却想到当下情况，不由掐断了自己话头。
……
宙行的开放，是皎清从未见过，也从未敢想过的。
将自己的战斗手段对对手全盘托出。——毫不在意，白鈦人的学习、追赶，带来的威胁。
这是用无上的魄力在做一场对比实验！对比实验最重要的就是让其他要素相同。
战术的获取，军事生产资料一致（都是白鈦本土的工业生产设备），支援舰队条件上差不多（宙行这儿反而没多少太空支援）……这一系列外部条件都一样了。那么结果还不相同，那么唯一的原因就很明显了！
而这唯一未明的原因，过去一直是被掩饰。
所有人都忽略这个原因，因为——大家普遍的理由：其他复杂的要素不都比那个原因要重要，总强调的那个原因，是不懂复杂世界！
现在宙行这个天真的小朋友对这个世界发问了：你说有复杂的影响，总说这个要素不一定有用，总不愿去践行，那就将一切客观条件全部拉平。战一把，明确这个要素的重要性。
这个要素为：自基础开始的正义-》主观能动性-》胜利！
……
宙行看着皎清，想要拍拍她的肩膀，但是刚伸手，意识到自己够不着，讪讪作罢。缓缓说道：“现在，我向前冲，哪怕陨落，也会留下信标。正义，会让如我一般的人继续试着走。嗯，前仆后继，你知道为什么吗？”
皎清盯着宙行。
宙行扬起头道：“这就是‘幼稚’的正义。只要是对的，有希望，能让所有人都能发展的道路，那么总有人会与亘于大道上同反动力量相撞。莫笑我们头破血流，妥协的必定是那阻碍希望的死物们。”
皎清避开了宙行的目光。当宙行走开后。
五分钟后，在安静大大厅中。
从久远的历史回忆中回过神来，皎清哑然一笑，道：“‘人思背后有人意’的原则，我是什么时候忽略的。”

第005章 选择
乱纪元468年4月，在十六号基地，这一最大的机械人偶再生基地中。
在本基地最大的地下修复舱中，一排排缸体整齐摆放，培养缸体里，一具具新的躯体正在被一条条纳米级别的管道进行器官协调调试。
这里都是些思维重度毁坏，处于深度再生状态的机械人偶。陆博雅为这里的第一负责人。
但是整个燃轮的本土智慧们绝对不知道，在这些再生的躯体中，藏有宙游的新分体。目前这些分体还不是独立的，因为宙游的思维链接在这里，这些分体相当于副脑。但是当这些躯体发育成功，开始学习创造，进入独立思考状态后，那就是和宙行一样，在一个意志下，实践多种可能的分支。
该技术对于燃轮来说，太超前了。因为目前的社会人文无法正确理解，什么是多个分体贯彻一个意志。
大部分人只会理解为一个主体，多个分体。所以一旦公开，道德反而会下降，会被低水平文明理解为本体控制克隆体的模式（就如同，二十一世纪无崇高信念的迷信者，会将无神论有信念者视为被洗脑的情况一样）。
当代，芳明星道德的标准还仅仅局限于每个人自觉遵守的程度。星辰智慧的道德标准已经达到了永世秉持、不惜一切代价维系的境界。
……
坐在实验基地中的陆博雅翻阅着钟声文明的资料，查阅关乎天体级智慧的记录。
分出分体，是所有天体级智慧必然的一步。碳基基础的智慧生物单一个体，不可能先天完美，就如单细胞生命再怎么进化都难以出现智慧，想要成为星辰级必须加群。
宙游也走到了这一步，但是——
陆博雅：“你明显和她们是不一样的。”这位女降临者长吁了一口气。面前堪比广场的培养仓中，如果不知道编号，谁也看不出来其中十七个分体是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嗯。
其实还是能看出来的，在广场中的培养缸中，一个分体张开了眼睛，东张西望一会，看到陆博雅后，快速闭上眼睛。仿佛一个小学生在发现后门的老师后立刻乖巧，然而老师视角一转，就立刻故态复萌。
若是在初级信息时代，这（宙踏）注定是班级中最调皮的一个。
陆博雅站在栏杆前，不禁莞尔，那些分体没有任何的知识记忆，只有对接宙游纯白的意识。现在是那么格外的灵动。
陆博雅喃喃道：“宙踏，宙进，宙跃，呵，这些名字！嗯——有趣的男孩子唉。”
……
男女是不一样的。纵然在文明发展的一段时间内，会被默认互平。但那是那时候的社会需要男女性别互均，绝不是人类的客观天然。
在星辰时代前，文明、国家、社会出于建设发展的需要，所有的职业都必须同时适合男女。即使是职业出现了性别化分布，社会也必须要尽一切的方法，通过调整生产设施，生产条件，让该职业适合双性别。因为这样该职业能被全人类智慧推动发展，强行将任何一个地域，民族拦在一个职业外，都是削弱职业发展动力，更何况缺乏任何一个性别，那是缺了半边天。
‘职业’让男女平等。男女不平等，职业就不完善。
但是没有什么‘职业’会随着时代发展亘古不变。职业是维系社会化运转的必要义务岗位。社会发展方向是什么？让人类从繁重的劳动中解放出来。
星辰时代后，已经没有碳基躯体的生存危机了。职业这种义务已经消失了。
星辰文明的人类不用进入职业，而是以自我观察，代入自己的人思创造思考，来具现化人类智慧。
工业时代许许多多必然要履行的义务消失了，当下是自由选择的时代。
必须承认，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不一样的，而男女基础思维经常有着大量不一致的地方。
……
何为英勇？是斩杀邪恶的敌人吗？何为面对？沐浴弹雨无视死亡？——这些女性都能做得到。站在培育室内的女武神对此确定，以及肯定，母性是刚强的。
但是，故意来到弱势者的境地，来走前所未有的道路，来实践正义击破邪恶的真理，证明自我想法。
这样的轴（第三声）就很男孩了。
陆博雅：“他们没有生育职责，在漫长的种族繁衍中总是相互斗杀、搏斗自我消减数量，基因天生中就没有保守。天性中，就想播撒着什么，而不是孕育什么。可是——”
陆博雅又瞅了瞅广场另一个方向。
此时广场的另一个方向上又有一个家伙在东张西望了，在察觉被发现后，又立刻闭眼。
陆博雅无奈却又温柔地道：“现在时代变了，你是少数了。依旧要这样吗？”
……
在食人者海东海岸线以东的赤道线上，一个连绵四公里的火箭发射基地正在运作，大量的机械手，在基地内运转，犹如搭建积木一样组装巨型火箭。
这个火箭所有的系统，都是宙游运算过的，所有的子系统，宙游都测试了数遍。所以现在才盎然地等待发射。
身着白色机械宇航服的宙游英姿勃发，而一旁身着军事戎装的铁龙脊则是略显苍熟。
在行走在钢铁桥梁上时，铁龙脊一直在看着宙游。
宙游此时给铁龙脊的感觉是芳华年少。扫视周围挪动的大型机械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初诞于世”的灵动。
芳明星上，生命调试是非常成熟的技术，联邦最元老的一批阶层，也是顶着年轻的身躯。然而铁龙脊知道宙游的年龄其实是比自己大那么几岁，而自己却显得有些秋意。铁龙脊甩开了自己苍老的错觉。
宙游指着三百米高摩天大厦般的白色火箭顶部，高亢道：“59火箭的发射成功，我们在太空就有了一个可运作的核聚变系统，这样的话——。”宙游盯着铁龙脊说道：“真正的行星开发即将开始。”
铁龙脊看到‘活泼’宙游，宛然笑了笑自述道：“宙游，太空飞船方面，我可以提供龙心。”
【两人对话的背景是大湖区新经济集团和燃轮在外太空区域战略合作，但是双方的目的是不一样的。
宙游言语中强调星际开发，很显然是点明自己的立场，然而铁龙脊点名龙心，是提示宙游必须要照顾自己的目的——对付八瓣花联邦保守派势力在外太空的军事力量。】
宙游程式化的解释道：“现有的龙心飞船体积存在上限，我可是要造超大飞船！传统的龙心发动机可不够用。”
说到这，宙游摊开手，手掌上翻，掌心浮现了一个大的投影。
铁龙脊看着个长四米的投影，看了看下面的比例尺，一对龙眸不禁睁大。
比例尺的数据，大概是1.21厘米比2.49公里。
整个战舰，长宽高，分别是873公里，539.5公里，333.4公里（黄金比例宇宙通用。）
如果没有发展天骑士这种高机动的职业，单靠战舰来控制一个恒星引力区，那么战舰当然是越大越好。只要一艘亘在太阳系中。那么就能有效统治所有行星。
哪个行星出现离心，这艘超级战舰抵达后对着荒芜地区演示一下烧玻璃，都能体现出足够的震慑。当然，宙游可不是为了对星表烧玻璃才会建造这么庞大的太空航行器，而是为了从恒星采集元素。
……
如此超大的飞行器，显然是对芳明星现在的造舰技术进行了跨越式的发展。
几公里的小型战舰，可以依靠材料本身的特性维持自身的舰形，但是超大型战舰就不行了。自身引力作用下，任何星表环境下的材料都是塑形的，所以必须得用超导电磁来维持自己的舰形。
再者就是能源，飞船规模一旦变大，龙心这种在星表看似先进的能源，就不合时宜了。龙心是烧重元素的，无论哪种重元素，哪怕是黄金，都是宇宙中稀少的资源。宇宙中普遍将重元素用来点火。真正要烧，也要烧氘氚氦3之类的普遍元素。
整个晖蟹星团的次文明集团，痴迷于龙心。对起步的核聚变技术不屑一顾，认为是粗糙的。
就如同封建时代，用木炭炼铁制造纯度较高的钢，来打造宝贝铠甲。但是要玩大型铁甲舰，还是要上高炉，研究脱硫，然后上平炉，搞近现代炼铁技术。
相对于八瓣花联邦和白鈦，燃轮正在跳时代！
……
当然，超大型战舰要建造还需要克服大量的物理学，工程学难题，铁龙脊瞅了瞅，嗤然一笑，对宙游开玩笑：“燃轮现在想建造移民飞船，走出芳明星系了？”
宙游愣了：“移民飞船，那东西为什么要造？额，那东西造得出来？”——只有次文明才会根据大航海时代幻想星际飞船航行，星辰文明中，低质量航行是常识。
宙游指着投影上庞大战舰上，内部直径三公里的滚筒居住区解释道：“这里可以支持十年，二十年的工作，但是绝不支持移民啊。”
铁龙脊哑然笑了。
这时候，他额头上链接的家族意识，对这个战舰的制造提出了重大质疑。——黄石板块那些和龙心绑定的意识对太空技术有自己的研究，扫描了这个战舰模型后，斩钉截铁地宣称：“这（超大型太空飞行器）绝对不可能！”
铁龙脊顿了顿，用“差点给你骗了”语气问道：“就算你能够搞定高等材料，搞定能源，这么巨大的系统误差，这是不可能解决的。”
造大型设施，最重要的就是精度。古代造城池，需要建造师大量测量，近代造战舰更是需要相当高的工艺，二十一世纪某国的濒海战斗舰，机库大门关不上，漏出的缝隙能够容纳两个手指。
芳明星现在的普通太空战舰是用高精度激光测绘的，确保舰体稳定，但是，长一百公里以上非球形大型人造物，其附近的星球引力会导致大量误差。
铁龙脊置疑的目光是那么辛辣，然而宙游笑了笑，回应看着铁龙脊足足五秒，这目光是提醒他要记起什么，遂缓缓说道：“芳明星之矩！”
铁龙脊脸上的表情一顿，他恍然联想到，巍山启对他介绍的东西。巍山启的介绍中，那玩意就是一个误国奇观，没啥作用。但是他现在意识到了什么！
当芳明星和白鈦星两颗星辰的地心系统被成功测绘，在这两颗行星引力场之间就是一个能数据化测算的造舰场。
而更受震撼的显然是那些黄石板块的先辈意识体们，他们‘蜗牛壳中做道场’的经验被‘截江断流’的拓展思维给震撼了。
这些缸中脑此时，就如同用尺子和墨绳，用嵌合结构拼接帆船的船匠，见识到龙门吊吊装模块舰体的新场面。——越先进的技术，越基于宏大的基础建设上。这就是即使一个社会诞生了大量精英，也依旧要教育大众。因为只有大众人思，才能撑起奇观基础。
宙游阳光灿烂地笑着说道：“将军阁下，我想我们要向前看。”宙游扬起手，朝着太阳指去。——这一指，亦然是预设了，自己将登上天体智慧时，首颗恒星。（控星方能成为天体级）
铁龙脊冷哼道：“阁下先顾好自己，头抬得越高，越容易被坑绊倒。”甩出了联邦现在对344（下一波）登陆战的阴谋。
宙游扫了一眼光屏上的内容，脸上很淡然，回应道：“哦，其实和我不谋而合呢？”宙游展开了燃轮现在的调令。
铁龙脊也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但是扫了一眼，就转向宙游的面庞。
在光屏上是让燃轮下一波登陆白鈦的人员，名单上赫然列着波轮凯斯，任务代号宙游。
宙游昂着头对面如铁铸的铁龙脊说道：“将军，马上，我将宙游。芳明星上，燃轮将沿着既定轨迹前进。没人能将其现在趋势停下来了。”
铁龙脊嘴唇动了动：“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宙游伸了伸懒腰，反问道：“其实呢？——我对你这些年对那些‘耿耿于怀’，觉得不是很理解。”缓缓转身对铁龙脊伸出邀请状，“为什么为他人走到了今天。”
铁龙脊陡然一大喝：“住嘴！”刚刚伸出手的宙游顿时一挫。
数秒钟后，在安静中，铁龙脊用低沉的语气，三分解释，七分自我陈述道：“你没有遭遇过那种背叛。作为男人，我没别的选择”
【铁龙脊的处境，宙游的确没有遇到过，作为旁观者，对于这种情种深陷的情况，无法给与‘过来人’的开解之药，只能表示沉默。】
宙游目光黯然，略感孤独后，点头道：“对不起，是的，（深呼吸）我，是没有遭到背叛。只是——算了，是我多嘴了。”
宙游心里默念道：“为什么一场场下来，我总是想让大家向前跑，我背后的人却越来越多。我冲的太快了吗？还是，站在跑道上的人还不够多。”

第006章 龙逆琼陨
乱纪元468年，8月，双星依旧在旋转。
宙游和铁龙脊最后一次见面时，曾试图将他从不归路中拉出来，但是——对这样一个偏执的人来说，准备了近乎十年，自当是无法收手。
大湖区，舷号，黄石732战舰。
铁龙脊默默看着神临的地图：“这条路，哪怕我真的走错了，也要拼个鬼雄之名！——过去你们否定了我，我要为自己正名。启示南，这是乱世，你以为你做了对的选择？呵呵。北何璐，在这个大争之世，你守不住她！”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颠覆’狂意，然而在这狂意下，又有了一丝“一切终将结束”的萧瑟。
神临，各个城市区域外，一个个携带心灵控制器的军团已经准备好了。
……
五百公里外。
坐在装甲车上的巍山启看着自己屏幕上部署图，突然傻子一样的笑起来，“呵——呵呵。”
在大笑后，略带可惜道：“如果你成功，那就是历史书上最最伟大的人，可如果你失败了，那就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反派。啧啧，我真的有些不忍心了。”
在战车外，夜空突然亮了起来，战机在低空中呼啸，地面火力被击溃。——铁龙之变开始了。
……
神临对铁龙脊的行为早有预计。
夕阳城，这座神临第七大城市，在遭到袭击一开始，就出动了大型战争兵器，城市中央七百米高的大厦上，张开了一个直径六十米的巨大发光界面。强大的光束扫荡城市外的偷袭部队，在道路上行进的偷袭装甲兵团被一荡而过。
但是这样强大的光束，突然被接下了。
是的，就如国王手持一把神剑无坚不摧的挥舞，突然被一位戴着钢手套的黑暗将军一下子握住了一样。
从河道中，隆起一个庞然大物，硕大的灯光犹如古兽的双眼，巨大的机械足轻轻一抬就跨过了防波堤。中央机甲钢板上冒着腾腾热气，这是灌满水的散热器在不断散发龙心能源过载的能量。
神猴机甲，总吨位六千吨，最具特色的就是中央顶着的那长长金属棒一样的长管粒子炮。
这个怪兽登场后，强大的纳米防护罩，直接挡住了陆基大厦发射来的粒子束。并且反过来一波导弹抛射出去，穿透了城市防护罩，朝着大厦周边的变电系统轰过去。瞬间，大厦的能量就被削弱了一大半。
六十分钟后，这座城市被击溃。
心灵控制器就在原来大厦前的广场安装，旋转，发射纳米颗粒云，开始对全城市残余抵抗的机械人偶们进行控制。
……
8月12号到17号。
神临的十六座重要城市被拿下来，一个个戴着头盔的神临机械人偶双眼失神地被机械兵押送，送到车子中，进行芯片忠诚程序再安装。
硕大的神临被几支军队非常快速地拿下来，——为什么？
陆博雅：“从（地球）历史，多个大帝国被蛮族覆灭的情况中可以看出来，过于庞大的行政结构难以维持稳定，所以用密密麻麻的礼教将内部广阔的群体压制成普遍麻木，只有少数自傲自大的人，而这少数自大的人，对外部的小进攻群体，毫无抵御能力。”
当下，神临板块内，百分之七十的人员是机械人偶，受到机械芯片的控制，早就被教育了该如何隐藏自己，所以只要“立天规”（重订惩戒规则）。——神临这些沦陷的城市中，今日无一是男儿！
……
铁龙脊叛乱的前夕，整个八瓣花联邦从参议院到各个情报部门是什么状态呢？
可以用一个词形容，非常涣散。
白鈦人已经被压回了白鈦星，进行地面战，北掠明认为已经不具备威胁。整个罗天板块守旧派这段时间是盯着燃轮。认为未来几十年内，燃轮将成为联邦实质性的挑战者。
历史重复了“目不见睫”的典故。
数百年来，一直通过对外转移矛盾方式来维持统治稳定。一直是无视自己内部的统治问题。这几十年来，自己内部集团贪图利益和燃轮完成了经济嵌合，一直无法脱钩，现在这些保守派准备动手脱钩，结果自己内部矛盾一下子爆发了。
铁龙脊如同闪电一样横扫了神临板块，黄石板块那边除了早期的惊讶，紧接着大量的资本集团开始拥护铁龙脊。
对这些黄石的新兴集团来说，已经吞下了神临，是可以入场赌一赌的。
……
而八瓣花联邦这边呢？在铁龙脊造反的前夕，他们这边却突然出了一个大篓子。
‘狡兔死，走狗烹’。
在战争中，北掠明依柱于孙思琼，但是现在战争结束后，对浩洋板块的这个封疆大吏也开始逐步着手削藩。然而浩洋板块这样的外藩，问题很复杂，整个区域都是熔盐新经济模式。曾经少壮的孙思琼将军现在是留有两撇小胡子的地方军政实权派。
北掠明集团现在陷入了一个矛盾，要对付燃轮，就必须动员联邦所有区域的力量，然而集权，就必然得罪现在联邦分化出的各个派系。
也就是说，就算铁龙脊这个偏激者和黄石后来跟上的那帮赌鬼不抢先动手，联邦保守派主导的秩序，在和燃轮进行对峙消耗大量资源的时候，也会让黄石这个原本与罗天有些对立的势力直接跳出来。如果黄石不跳出来会怎么样？
丘胖子说过：“在最后一个阿三死光前，帝国是不会投降的。”意思就是，边缘的血没榨干，中心是绝对不会投降的。
北掠明这种寡头集团必然存在中心边缘，黄石默认在罗天的体系中必然是边缘集团，必然被压榨。
同理，燃轮早期加入也是边缘，但是作为新兴集团扛过来了，规模变大，渐渐可以收紧被吸血的管道。但是黄石不行，浩洋板块的孙思琼集团也撑不住保守集团这么吸血。
……
8月13号。
一艘六万吨的两栖船，在类似爬行类的机械足的支撑下，从一个河道爬行到了另一个河道，这个战争兵器的机械足比公交车的直径还要大。爬行的过程中，在泥泞的岸滩上留下了直径三米，深0.2米的深坑。
在硕大无比的战舰上，指挥舱内，孙思琼看着屏幕上最新的最高命令。
当下黄石板块大规模叛乱，联邦的高层试图抽调孙思琼麾下的力量进剿叛乱，在投影通讯上，北掠明看似言辞恳切地要求孙思琼识大体。
但是孙思琼清楚，自己的军队一旦挪开地盘，地图上原本在浩洋板块西部的那一批军队就会立刻“填补防御空虚”。
“都到了这样的程度，还要算计自己人。”孙思琼心中颇无奈。
至于浩洋板块东部边缘，为什么会有另一只联邦部队呢？——当然是保守派们想要和燃轮对抗，所以想以此为底牌逼着孙思琼集团低头，站在自己这边。
……
咔嚓一声，大门打开。
孙思琼看着来客，表情变得和善。来客是他的堂弟，家族中科学系的领头人物——孙思宏。
孙思琼：“研发部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孙思宏：“目前还无法解决，超磁环在暴雨下释放的难点。”
孙思琼：“闪电风暴的事情告一段落，不是已经解决了预警的问题吗？”
孙思琼点头：“是的，已经能够侦测闪电风暴启动的征兆。可以提前消减闪电风暴杀伤。”
在大厅中，示意图上，火箭弹带起的大量导电烟柱，对天空电流的导引，将大气危险电荷和大地之间链接。
技术讨论很快结束。
孙思琼将来自联邦中央的命令点出在屏幕上。他抬头看着自己的下属兼工业官员，想要知道自己麾下的集团，此时是什么心态。
孙思宏思索了数秒说道：“将军大人，请早做打算。”
孙思琼：“哦？”
孙思宏：“上层对我们力量过于强势，一直以来都是不满，这种情况是无法打破的，过去一直是隐藏，而现在上层决定挑破了这层膜，嗯，无论今天我们做什么选择，未来上层都会逐步逐步的压制。我们作为地方强势派系，和他们的矛盾冲突会越来越大。”
孙思琼踱步了一会对孙思宏问道：“你觉得，燃轮是什么态度？”
孙思宏顿了顿说道：“将军，燃轮的领导层已经出现变动，波轮凯斯这位我们熟悉的亲和派已经卸任了，现在，——现在应该是对联邦隔岸观火。”
孙思琼看着地图，缓缓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北总长对我有知遇之恩。”
孙思宏：“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被孙思琼抬起手止住了。
孙思琼：“我知道，大局为重，这次帮过后，两不相欠。”
孙思琼点开了自己的管辖范围，此时自己的势力如日中天繁花似锦，他将部分兵团抽调出来，预备朝着东边板块调动。决定支持联邦及剿灭。但是——他也没有放弃西侧的驻军，他也要对自己麾下的集团负责。
大厅中的辅助人工智能也明白了孙思琼的意思，立刻用不同色块标注周边，分析战略部署。
而孙思琼决定朝着联邦那边去一趟。
……
当浩洋板块的孙思琼对八瓣花联邦进行靠拢时，联邦这儿——出了一点问题。
这几年来，老的少壮派已经掌权，变成了前辈，新的少壮派又在长成。
浩洋板块西部，罗天的岛链上，七号大岛屿，山体基地，机械智慧大厅内。
身着白衣的北贾，目光严肃地环绕着十米直径圆形作战沙盘走了一圈。
他是北掠明的曾孙，按照联邦内约定俗成的向内提拔的制度，他应该上位拿权了。但是当今是大争之世，前有燃轮这样的泥腿子窃取了地方执政官的权力，后有孙思琼这样传统的科技派家族也涉足军权。
出生在优越的位置上，往往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在丢失相应的权益后，绝不会认为这是正常的。北贾觉得，这个世道上破坏规矩的人就是错误。——一些下等人，就不要嚣张妄想要和主子平起平坐，嗯，说的就是燃轮。
只是，燃轮现在站得远远的，这些联邦年轻权贵们觉得，自己暂时未能登入合适的地位，没有资源来对燃轮制裁。那么，这股火，就开始流向另一个方向。
北掠明对孙思琼这样的实权派可谓是小心翼翼，孙思琼在当下铁龙脊叛乱的时候对联邦表现支持，北掠明大加赞赏，预备用盛大的仪式来欢迎孙思琼。
但是，眼下投影器前，北贾盯着元老会刚刚结束讨论发布的结果。
上面的最新命令：撤离罗天在浩洋板块四分之一的军团（包括北贾的部队）。这位年轻人眼中闪着危险的光。
数秒后。
北贾拿起手中一个导弹模型，朝着沙盘上孙思琼北部防御区那么一丢。模型啪嗒一下摔在了投影沙盘中央，光投影泛起一阵涟漪。
……
14日，8:09分。也就是铁龙脊对神临发动闪电战的34个小时后。
浩洋板块，一艘大气层悬浮战列舰辅以护航编队，在驶入罗天板块时，突然遭遇了导弹雨袭击，护航战机全没，大气战列舰冒烟坠落。附近的驻军迅速宣布救援，战机赶到了现场后，宣布救援失败，同时封锁现场。
早上九点，洗漱完毕的陆似躺进了信息仓，预备远程登录办公场所时，愕然看到了智能对自己推荐的重大消息。
他愣了足足五秒钟，艰难地点开了这个新闻。
一刹那间，他的目光随着“彩色变为黑白”的图片，变得灰暗起来。——如果说北掠明是孙思琼的伯乐，那么孙思琼也是陆似的伯乐。
无论今天，双方如何分道扬镳，在十年前，陆似依稀记得自己和孙思琼地位天差地别的时候，孙对自己的信任。今日，人，就这么没了。
一时间，陆似眼角泛起了泪光。
……
而早在四十分钟前，在鳞丘的陆博雅就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
她面色很古怪。过了好半天，陆博雅缓缓道：“（孙思琼）太天真了，没认清自己，没认清联邦。”
同样是首脑，宙游也应北掠明之邀来到联邦，宙游亦可谓胆大包天，但是为啥没事呢？——原因很简单，宙游一直都不是燃轮唯一的发言者，“不是大权独揽，干掉没用”，这就是罗天内那些激进派们，没兴趣对宙游进行类似的谋划。
不过，孙思琼不一样，他是该地区绝对的主心骨，且没有替代他的人。
他以为自己是罗天板块的人，孙家和北家世代相交，不可能出事。殊不知——他的死，对罗天那些急迫上位的年轻军官们来说诱惑太大了。
陆博雅叉掉了面前屏幕上罗天激进派们的头像，冷笑道：“你们，毁掉的是联邦最后一丝基础信任。”

第007章 佞弄礼教，士怀大义
白鈦和芳明星依旧在旋转，双方舰队现在已互有默契，各自防御自己星球附近的区域，不再主动交战。
巨大的舰队集群以星球为参照物，就显得渺小了许多（隐秘宝石的最好方式就是放在沙滩上）。太空没有粒子束和核爆的发生，一时间让太空城的人们有了错觉，双方的舰队仿佛消失了。
白鈦星被宙行吸纳全部注意力，芳明星上也没有白鈦军团登陆，八瓣花联邦是前所未有安宁。可是这一切，随着浩洋板块的大气战舰撞在山体上结束了。
巨大的舰体在山峰上燃烧，冒出的黑烟宛如火山喷发，而五十米的浮空舰翼面，摔在了山谷中，变成了点点碎片，叙述着惨烈。
联邦（右翼）赶来的调查战机，如同秃鹫一般盘旋，企图确认（坐实）这“意外”信息。
……
在这里待了近乎二十年，宙游默默地形成了对芳明星的世界观。再加上星辰文明资料的纵向对比，对眼下的时代做出了一个小结。
孙思琼的死亡，预示着一个时代的死亡。——右翼的无耻偷袭代表着四百年来资本礼教制度极端劣化。
礼教：重视名份，又称名教，即以名为教。对名教系统的破坏行为称为“僭越”。
这种拿着名义来教育别人是不是非常熟悉？啧啧，礼教随着封建时代结束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文化多元化后，有个更多可以利用的名词来执行——政治正确。
封建礼教的诞生：在农耕人口膨胀后，束缚庞大下层，在不对他们供给向上的希望时，让他们安分守己，遵守名义。
资本礼教的诞生的原因雷同：当失业率达到一定程度，不愿意分出权力在教育和基建上投入，这时候为了使得下层稳定，会灌输各种概念，让中下层不得不被教法束缚。
如非生态环境为由的动物保护；不涉及履行女性职业（社会财富管理）平等而挂钩的女权；脱离人类发展实际要求“不发达国家终止发展”的环境保护，这些都是要让人安分在自己的阶层上做一个利己的人。
礼教下：女子虚荣浮华，男子欺软怕硬，且都极度自私自利。
……
‘名教’发展一定程度，其推动者会对任何的“僭越”行为，进行自认为道德，实际上超法律的惩戒！
四百年前，中产阶级中就发展出了这种情况，对流浪宠物不投入管理，对清理者进行斥责。——认为他们僭越“应有同情心”的道德。同理，女权，同性都强调自己的必然。公共教育资源缺乏的大众，被这一条条横生的“随着文明发展，普遍xxx”的规则束缚。
四百年的腐芽，结今日恶果。
孙思琼这个科技世家的人主导了浩洋板块军权、执政权，被罗天板块的礼教者们认为是耗费资源，处在了不该处在的位置上，必须加以清除。
……
过去宙游还有些模糊，天性肆苒一直是不自觉地与名教对立。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会这样叛逆？是天性有病吗？还是生来就有反骨！
如今有了这些极端的例子，宙游终于理清了理论思路。自己生来就没必要去对任何道德教条有什么天生尊重。除非理解道德背后捍卫的希望，且这个希望囊括自己。
否则！单纯是束缚自己，捍卫他人的名。——凭什么？
宙游：“绝非我本性谋逆，而是礼教扼杀希望，既然我到了这个世界寻知寻己，那么这个世界就得给我希望的道理，哼哼，我何须心疼将世界闹得天翻地覆呢？”
……
孙思琼坠机的二十分钟后，芳明星全球大裂纹六十七个区域，开始了紧急会议。
准备进入太空的宙游对燃轮在此事件的决策会议上，又一次起到了极为特殊的个人作用，第一：不以任何名义主动干涉这次战争。第二：却要坚决摆明立场！对八瓣花联邦的右翼派系行为坚决否定。第三：准备好右翼主动挑起战事的应对。（简而言之，划清界限。）
上述是宙游对燃轮决策，至于自己个人。
宙游：“已经给后来者竖起下一个时代的坐标，下面，我就能追逐自由了。”
……
大湖区，十七号实验室，机械人偶再训练中心。
在白色的塔楼中，巍山启站在悬浮的电磁平台上，一边向前飘，一边看着落地玻璃窗下方，一批批在恢复训练仓中的机械人偶。
而此时，他收到了来自燃轮那边的消息，沉默了后悠然自嘲道：“自由，有多少人以你为名。”沉默了数秒后：“不过，的确有微少的人能够做到。”
走道的尽头，是一个广场，巍山启瞅了瞅基地树立的，六十米高的铁龙脊钢铁雕塑，抬起手拨通了铁龙脊通讯。
……
神临的天积城外，七个直径六公里的球形防护罩区域内。铁龙脊吞下了大半个神临后，设立了七八个这样的防御据点。而他每隔五天会秘密在这些据点之间转移。
早上8:00，同样是刚洗完脸，他在得到孙思琼陨落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是不敢相信，然后是长吁短叹了一番。长久以来，在对抗钛钢，白鈦的入侵中，二人都是齐名。现在孙思琼陨落，铁龙脊莫名有些空虚。
不过在自己集团公开场合中，铁龙脊绝不会表现得假惺惺。
铁龙脊给自我拟定的人设一直是相当狂傲（为了隐藏自己心中脆弱。）
他哈哈大笑对麾下说道：“整个联邦内，能让我忌惮三分的名将，不过一掌之数，而今日罗天自毁城门，天下谁能忤我！”
遂，加紧了对神临地区的吞并战争。大手一挥，增加了北线进攻神临的兵团。
这时，指挥大厅中，铁龙脊看着巍山启发来的《机械人偶再战斗报告》，不由抚摸着自己下巴的那一撮山羊须。低声权衡道：“机械人偶自由大起义，嗯？这个名词挺新鲜的。”
几分钟后，他思考完毕后，顿了顿说道：“那么，不妨就试一试咯？”铁龙脊手上闪烁了一个投影虚拟棋子，按在了面前战略地图地区西边。
……
乱纪元468年8月15日。
似乎是响应将星陨落，整个北半球的雷霆暴雨突然出现，这给原本准备军事冒险的联邦右翼带来了些许麻烦。
孙思琼陨落的十个小时后。
浩洋板块远征东北角253号防区域内，一个个哨塔耸立，该地区的指挥官何九格，最近接到的联邦军部的命令，迎接‘友军’加强该地区的防御，杜绝外来势力进犯的可能。——这命令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友军”？这时候有什么“友军”，这是趁虚而入。
何九格这位地区指挥官在孙思琼坠落事件发生后，就意识到背后的阴谋。但是他真正要作何决策，这要取决于他手头上到底有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抵御右翼派系的突袭。如果没有，舍生取义？不不不，糊里糊涂多好。
浩洋板块其他地区的军官都是如此，在失去孙思琼这个主心骨后，其实是内部溃退状。揣测联邦突然的翻脸不认人，他们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个单一军团是否能抵挡这突如其来剧变。
如果北贾的军事冒险行动能够更快一点，他们就会不断造成既定事实，能如多米诺骨牌一样的让孙思琼留下的集团全体崩塌。
这场军事冒险将有完美的结果。
……
鉴于全球激荡的形式，燃轮在事件发生的两个小时后进行了表态。在表态中谴责某些阴谋集团在其中某些举动，并且严正警告“这些势力好自为之，多行不义必自毙”
燃轮的表态看似没有实质性力量。但是给浩洋板块的将军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首先：刺杀孙思琼是联邦少数派的冒险行为。也就是说，这不是联邦蓄谋已久的计划，对手仅仅只是一小撮人。再者给原孙思琼麾下将军们一个重要的信息，燃轮不会因为联邦的冒险就骤然撤离逃离，相关战略物资都会确保供应不断，联邦如果加重筹码参与进来，燃轮的立场会进一步产生相应的变化。
何九格因此下定决心赌一把。
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展现决心，有风险也有收益。
……
十个小时后，右翼派系的偷袭军团终于赶到。
这些联邦的激进派们朝着远方起伏不定的山丘望去。在连绵的大雨中，地面上有着大量巨型车辙碾压过的痕迹，这情形让人略感不妙。就在此时，这只前来偷袭的兵团，突然遭遇大量火炮的攻击。
这位北贾任命的少校脑袋一阵宕机，立刻抄起通讯咒骂浩洋板块在该地的守军。结果遭到了守军在电话通讯中反嘲讽。
联邦激进派的偷袭兵团，有时间打电话，自然是自恃自己兵团的武装科技很好。
在火炮中，兵团中的坦克犹如被黄金笼子笼罩，一层又一层金属网格犹如花朵一样展开，支撑起了电磁反应装甲，挡住了火炮。爆炸的弹片从防护罩上弹开，散落到周围的沼泽中。
这只部队立刻从行军状态，转为了战斗状态，然后开始了凶猛的火力反击。
……
就这样，宛如某些即时战略游戏中“突然翻脸”的战役任务。
联邦的两支部队开始了碰撞，双方交战十四个小时。但是——现实毕竟残酷，浩洋板块的这场阻击战，只是何九格一只军队在对抗。浩洋板块其他地区的兵团未能赶来及时增援。
结果在右翼派的兵团增援过后，防线出现了动摇，关卡失守。第十六个小时后，右翼派系坦克集群登上了高地，履带碾碎高地上的玻璃钢障。架设了雷达站。
253号防区域所在的战略位置极为重要，这里是一个高地，可以自上而下对周围俯冲攻击，在这大暴雨的天气中，空军的打击优势被大大削弱了，高地的作用变得极为重要，而在高地西侧有三条大河发源地。掌握了这个高地，就等于掌握向西面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进攻力。
罗天的少壮派们立刻将战果通报全球，这些狗屎们开始视频对话上数落孙思琼的浩洋板块集团恶意偷袭己方兵团的罪状。
然而在罗天板块的地下室。
北掠明看着自己的崽种在台前蹦跳，抡起杯子，砸碎了茶几。
同样是争霸，北掠明现在想要的顺序是先联合神临的残余力量干死大湖区，然后再和孙思琼谈条件，一起针对燃轮。
而现在，那个有野心没脑子的北贾把这一切顺序都打乱了。
……
8月15号凌晨4:34。也就北贾的战果通报的四十分钟后。孙思宏发表宣言泪声俱下地痛斥了这是邪恶的入侵，宣布和联邦彻底决裂。
全球各地的酒吧，食堂，电子游戏大厅中，看客们对比了北贾和孙思宏、燃轮，还有黄石多方的发言。舆论很明显的倾向于弱势的一方。
【燃轮内通过教育晋升社会地位的社会思潮已经扩散到全球，联邦激进派现在得志后，傲慢要指派一切的嘴脸，让大众非常不爽。】
六十分钟后，联邦高层的会议上播放着孙思宏宣誓抵抗的发言。
在视频上重点播放了，右翼派偷袭高地上防线射来火箭弹的画面，以及先前激进派控制军部发出所谓“支援”的电文。
会议的气氛非常尴尬。
北掠明一脸铁青地宣布要镇压孙思宏。政客是不能承认错误的，一旦承认错误那么就是王冠碎裂的时候。
联邦的外交官们得到自家主宰的这个意思方向后，默然无声地，开始准备对燃轮、黄石等势力的舆论应对文稿。
而罗天板块军事部门的多位指挥官，在投影沙盘上用兵棋推演了三十分钟，最终的结论是：最最乐观的情况，也需要四个月的时间，才能彻底压制浩洋板块的变节叛军。
……
“给我接通，波轮凯斯。”北掠明对大厅内智能吩咐道。
数秒钟后，宙游的投影出现了。
北掠明挂上了微笑说道：“波轮，在你即将出星前，还要联系你，实在是——”
话没有说完，宙游说道：“议长阁下，您的通讯，我是必然要接的。但是，现在的局势，我方不可能对原则上让步。”
北掠明看着宙游，缓缓地半质问道：“你们现在要和联邦为敌吗？”
面对这迫人的目击，宙游无顾其色地微笑反问道：“也就是说，对孙思琼将军的刺杀，是联邦的意思？”
北掠明脸色沉如阴云，挥手否认：“孙思琼的事情是个例外！但是你们的态度现在必须明确。”
宙游嗤笑：“意外？好吧，这个意外出现的结果，我们就应该心大地默认吗？”
北掠明没有说话，不过表情更加阴暗了。
见此，宙游反倒愈发灿烂起来，补充道：“按照联邦的法律，我方否定罗天单方面对‘孙思琼将军坠落’定下结论。当然，你是最高元首，有加密封存事实的权利，没有确切的证据燃轮不会与联邦战争。不过相对应的，燃轮也不会在这件事上支持你方将罗天板块定为叛逆。”
北掠明盯着宙游，后牙槽直咬：“好，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去白鈦。”
宙游：“两个月后吧。”
北掠明讽刺：“祝你武运昌隆。”
宙游摇了摇头：“哦，那倒不用，我不相信战争的运气成分。而且我也不怕霉运，我——（沉着一笑，着重语气道）可不是孙思琼。”话锋一转颇具“期待”添了一句：“要不，为了稳定双边关系，我飞过来进行会晤？”
北掠明深呼了一口气道：“不用了！”
上个飞过来见北掠明一趟的人，已经在坠毁的战舰内烧成灰灰了。宙游敢耍光棍，北掠明却绝不敢给下面那帮混球闹出任何幺蛾子的机会了。
这场对话中，北掠明半分便宜没占到。
……
本章重点，封建礼教，反动统治集团推动礼教诞生的目的。资本礼教。
礼教的诞生是人类社会客观存在的自私心态。
正如我们希望每个孩子都不熊，乖乖的。这个世界上想要一直高高在上的人也希望我们要乖乖的。
破名教，只有大义生，士纵横。春秋百家破了一次，近代又破了一次。其余的历史上未有第三场变化能与前唯二相比。

第008章 心灵行动
468年9月1日（孙思琼陨落十五天后）。
神临板块与罗天板块的北方交界处，一批七千吨的漆黑战舰正在沿着水上交通路线，朝着食人海域开过去，光滑的黑色外壳，令航行在河水上的战舰就如同一只优雅的黑天鹅。同时，三联装的电磁导弹发射器，散发着可怕的杀气。
这类战舰，是铁龙脊军团的标配攻击战舰。自动化程度极高，一艘战舰只需要四个人（二战坦克车组也就这点人）。现在这批战舰公然北上，是穿插向罗天板块对神临板块交接的区域，其目的是威胁神临的后路？
不，铁龙脊是来碰瓷的。算准了罗天板块的军事实力已经被右翼那帮马粪带到了浩洋板块这个陷坑中，故过来碰一碰。
现在神临板块在北方仅仅只剩下几个据点，铁龙脊已经腾出大把手，所以就算罗天不吃这一套，他也要来趁火打劫。现在这碰瓷，只不过是让罗天集团更加难堪。
……
舰队在河道上航行了几个小时后，河流对岸的罗天集团仅仅派遣了侦察机。从头顶上呼啸而过，但并没有攻击。显然——在此艰难时局中是相当克制的。
但是铁龙脊毕竟是来碰瓷的。
在舰队航行到神临板块另一位集团元帅地盘的时候，突然间，船舷前方出现了水花爆炸的水柱，随着轰的一声，这艘战舰被炸开了一个二十米的裂口，战舰很快就进水过多，干脆利落地倾覆沉没。
其余的战舰发送“受到敌袭”的广播警告，然后快速（井然有序）撤离了，这特么一看就是第二场自导自演没事找事的事件。（第一场是北贾）
神临板块的元老们，在第一时间就宣言，己方邀请的多方调查组已经试图进入事故现场。
可是，什么是碰瓷？碰瓷会讲理？讲证据吗？
当天下午，铁龙脊就单方面宣布了调查结果。宣称是神临和罗天蓄谋对己方战舰进行了偷袭。
额，这借口，似乎有点熟悉。
这年头，不都是，你做了初一，我就能做十五吗？
……
铁龙脊的轰炸机集群起飞，开始了横跨六千公里的大轰炸。
在大地上，乌云压城，在天空中，轰炸机集群在雷电云中若隐若现。这些飞行器数量足够多，多到了不怕拦截的程度。当然，雷暴云层本身就是非常良好的隐蔽。
当然，在更高的空域中，（铁龙脊一方）数千架高速战机正在待命，预备截击联邦前来拦截的战斗集群。
螺旋桨（涡桨）轰炸机从已经废弃了十年的城市上空掠过。大厦上残存的玻璃片因此而嗡嗡震颤，部分灰尘从几百米的高空中下坠，砸到了地面上。这些重型螺旋桨轰炸机，在智能AI的控制下，投下了大量的温压炸弹，一股股蘑菇云在地面上腾起。
数万架螺旋桨战机在云层中依靠大地磁场粗略的导航，在积雨云中跟着大暴雨一起，地毯式地投下一枚枚常规武器。这虽然不是核弹，但是整个大地上，十公里的地面上顿时如同千万煤气罐爆炸一样，腾起了恐怖的火焰和烟尘。破坏力胜过核武。
……
地面的防空火力，运气好，能够打下来一两架飞机，让飞机冒着黑烟从积雨云中坠落。
当然就算是坠落飞机，也如同红警中的基洛夫，也是能砸出伤害的嘛！大型螺旋桨战机，带着四十吨弹药，陨落，瞬间就变成了一朵蘑菇云。然而，铁龙脊这边的生产线，每分钟能生产四十架。
一波由数百架轰炸机组成的集群，将弹头全部投下来，不下于十万吨核弹的洗地程度。数十平方公里内火焰能腾起五十多米，道路，桥梁，河道大坝等全部化为齑粉，地面宛如炼狱。
这种轰炸，比起核轰炸的优势来说，就是可以叠火力，不用考虑精度。
【核弹的磁脉冲能破坏一切电磁设备，包括另一枚核弹。这使得一个地区五分钟之内，是不可能挨同一颗核弹的，而一颗核弹没有精确炸毁目标，那么第二颗战术核弹再锁定就很麻烦】
当下是工业扩散时代，随便一个军阀势力，都会在地下修建大规模混凝土隧道，核武的攻击力被大大削弱了。
所以大威力破坏武器，又变成了常规的武器，对一个山体投掷几千吨钻地炸药，足以将整个山体爆破掉。
……
而铁龙脊的地面部队在这种轰炸掩护下快速推进。联邦的核轰炸都未能阻止铁龙脊的大冲击战术。
孙思琼、铁龙脊这类联邦一等一的将帅，虽然从未承认从燃轮的几次战斗获取启发，但是在战术上都开始注重火力和兵团的衔接。
铁龙脊这几十年来多次军事演习的方向就是——在调动海量火力的同时，非常大胆且具有技术地将兵团跟着火力坐标前挪进行推进。
在这个方向上，铁龙脊比联邦其他的将领要高一个层次——当然与宙行和宙游这类跨时代的指挥官是不可比的，宙游也不会在芳明星上显圣，只会在白鈦星这种近乎全亡者化的星球上肆无忌惮。
铁龙脊是整个芳明星上一等名将中的极品，是没错了。
联邦在东线调集了四倍的兵力。结果，铁龙脊在他们的核轰炸下，抓住了他们的空隙，直接穿过了核爆区域，完成穿插。
21号，北极军团已经成功歼灭了神临板块最后四大集团军中的两个，并且将罗天派来的六个将军的援军全部击败。
……
芳明星政坛极大地震撼！铁龙脊用事实说明，这种大战役，联邦近五十年的将帅都不是自己一合之敌。
【燃轮以前的战役由于科技拖后腿，是无法调度集结过多的兵力，现在有发动进攻的力量，却严守规则。故在世人眼里，能津津乐道的芳明星地表名将都在联邦。】
眼下的局势对北掠明来说已是至暗时刻！就连北家家族内，也开始质疑他“为什么毁掉孙思琼”。
但是北掠明手上没有牌了吗？这位政客还是有牌的。
神临板块南部还有一个势力。——心灵之火兵团，北掠明一直是在投资这里的。只是，当年神临让荷山去登陆白鈦，北掠明没有强力表态阻止，荷山现在是否还会愿意站在自己这边呢？
……
其实荷山现在也在犹豫。
雷霆裂谷，这里是在钛钢大碎裂行动中，板块断裂时候形成的岩浆带。
荷山在此地建立基地，是乘了燃轮工业技术扩散的大潮，完成了基础的工业化，在地下一千米处是一排排重量八千吨的大型蒸汽轮在转动，这种大地脉轮，每次转动一圈，都将惊人的电磁能量带到地表，为这两百万平方公里的区域提供电能。断裂带已经不再释放二级以上的地震能量。所以复杂蒸汽管道在深度五千米处的管道群内不断延伸，帮心灵之火萃取地脉能量。
这一座座沿着裂纹而建造的城市，顶起永恒的防护罩，在防护罩内，是金属分明的大厦和灯火。
这里——与五十年前联邦直属的次级区域差不多繁华了。而荷山此时也能体验高能纳米制造的基地，增生龙心，装备上和联邦的正规军也差不多。也笼络了一批高位职业者，身体内植入了将军法脉。
联邦的主流贵族社会还未承认，但荷山的确是有指挥官和执政官的实质了。
所以——
当下荷山需要一个转正正规地方执政势力的名分。
……
在中央电子大厅中，一位位“少粹派”将领们的投影在现场肃立。嗯，现在都已经是青年了。
这群心灵之火集团掌权者的最前排中央位置，荷山抬头看着罗天板块最新给出的征召命令，以及开出的种种条件。
在少粹派的将领们看来，现在阻挡如日中天的铁龙脊，是非常困难的选择。
但荷山，现在并不是在纠结这一点。
荷山：“我不惧铁龙脊。相同的技术科技下，我方战术的确可以在南线来回打几场！但问题是，这场战斗燃轮的态度是什么？”
在外人看来，现在整个心灵之火军团已经处于发达地区序列中，军事能够自主。但是荷山自己知道，整个心灵之火对燃轮的依赖有多大！
……
心灵之火，现在控制的是五百米以上的地皮，整个地下区域还都是依赖燃轮的技术人员来稳定设施。
别的不说，那个八千吨的地下蒸汽轮的锻造，就不是少粹派能搞得定的，必须要燃轮原地建厂进行加工。
在浩洋板块问题上，燃轮近乎公开地否定了罗天的问题，那么现在自己要站在罗天这一边！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呢。
……
“嘟嘟嘟”一段加密通讯响了，一旁的女卫兵来到荷山边耳语了一番。荷山一愣，立刻整理好衣服，进入了私人通讯室。
通讯室内。
荷山看到通讯仓界面上的熟人，又瞅了瞅其显示的所在方位，不禁问道：“你不是在铁龙脊那边吗，怎么了？”
六百七十公里外，一只正在向着南边移动的机械化兵团中，巍山启微笑地说道：“如果我说，我叛变了，你会怎么样？”
荷山锤了一下桌子，说道：“我会张大嘴，说道——”眼珠子一转道：“真特么有你的。”
巍山启笑着将自己区域的军事部队情报发送给荷山，笑着说道：“这是铁龙脊预备对浩洋板块支援的志愿军团。都是机械人偶。”
荷山：“哦，是准备介入浩洋板块。”他瞅了一眼地图，这是从东边牵制住罗天板块，很有道理。
不过没道理的是——荷山：“这对于你们来说，是军事机密吧，为什么——”
巍山启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道：“老子我不想替他干活了。”
荷山：“呃……”
巍山启目光嘲讽：“他野心越来越大，所以我想让他吃个亏，这个——我觉得机械人偶应该有自己的意识，所以，我已经删除了他们芯片上的控制系统。
接下来，这些机械人偶去罗天板块虽然还是会加入浩洋板块阵营进行战斗，但是是为自己而战，而不是为他的野心而战。”
说到这，巍山启看了一下自己面前电子通讯序列中那个叫做宙跃的纯碳基化‘机械人偶’，心里默念道：“开明，回馈给你了”
荷山听明白了，巍山启这家伙直接借“外出支援”的名义，将铁龙脊麾下一只能打的部队弄独立了。
荷山略微担忧的追问道：“你怎么办？”
巍山启：“我——”拖长音调，看着荷山。
荷山深呼一口气，郑重说道：“巍山启，我们是朋友是吧！”
巍山启嘴角微笑，点头道：“是的，我们是朋友。”
……
十分钟后。
荷山走出了通讯室。他默不作声地挥手召过来自己的秘密部队，发给坐标，命令其去北方接人。
随后，他走到了中央发言台上。看着诸多面朝自己的下属，中气十足地说道：“诸位，起事以来，我们有成功，也有挫折。我们意气挥戈过，也迫于时势过，但是，我们最初的心是什么呢？人当有少年！少年拔剑斩不平！”
荷山打开了资料图，铁龙脊在北部战争中对一个个城市机械人偶直属控制率。（由于生产活动，不可能永远直控所有机械人偶，必须要下方给下面部门权限）
荷山对着面前的将军们严肃地道：“这个世界上，自从机械人偶技术出现后，就有种种道理开始解释，机械人偶产业的合理性。”
话锋一转：“是的，按照这些道理，机械人偶产业是对的，是应该的。但是，这就如同对一坨屎，分析了各种有机物、脂肪，有了大量的理由证明吃下去会吸收多少多少营养，但实质上很简单，从起始来看，吃屎（机械人偶）就是错的。”
台下，一位位人员内心轰鸣，不禁想起少年时，那朝不保夕的不平。一股气开始在大厅中凝聚。
荷山挥手：“向着北边打，不是为了从联邦那获取什么，也不是为了地盘，诸位，现在利用这个机会，争我们十年前未争的这一口气！对着世界，说我们十年前说不出来的那句话！”
气氛，爆燃起来。
……
荷山的决策动机不纯。

第009章 后纳米科技时代。
468年11月4号。
位于神临南部的心灵之火兵团开始北进，历史记录心灵之火介入战争的原因是‘反机械人偶控制’。
但是细节原因嘛——荷山：“要接收巍山启，就必定和铁龙脊翻脸。”
然而加入战争，也考虑到燃轮的因素。荷山对燃轮研究颇深，故，为了维系在战争中燃轮对己方的中立，采用了反机械人偶为切入点。
荷山的选择有一点“灵活”，但是并不能说，他的灵活手腕决定了历史，而是历史潮流会让所有参与者做选择的时候有所考虑。
……
而燃轮，现在正在召开新的全球会议，陆博雅，历揽等一系列全球负责人此时正在进行重要会议。在虚拟会议桌面中央，芳明星的星球模型正在缓缓旋转，燃轮七十三个基地点在星球上闪烁。
在人思经济（教育），大规模基础建设下，燃轮在全球已经完全统一，在星球仪上完全呈现“大裂纹区域（新兴板块）包围传统板块区（旧发达板块）”的势态。
由于宙游在最后一次会议上提出的三个准则中，最后一条，要时刻准备提防芳明星右翼势力最后的反扑。现在燃轮转为战时经济模式。
战时经济是为了让国民经济中各个民用项目快速转为军用工业生产，提升总体战能力。
【二战珍珠港事件前，美帝就已经用了两年的时间，将国内民用经济转为战争经济，所以霓虹那是自个躺在履带下了。】
过去四百年来，联邦没有战时经济的概念，因为科技停滞，军事工业已经垄断了最高的科技，并且全部自动化生产。民间的低端制造业在生产中完全插不进来，他们在战时毫无作用。
例如：口罩工厂。当自动化无菌工厂一天可以产十万个，只要几个工程师就可以时，那么还需要动员家庭作坊来制作吗？
一直以来，联邦掌握了龙心，掌握了纳米打印技术，高高在上。燃轮哪怕掌握了可以对冲龙心优势的原子核心技术，也依旧落后。
但是时代变了，曾经土法来研发的一项项科技，在充沛的能源，材料，人思设计的不断投入下，战争科技的基础变了。在两百年前觉得昂贵认为不实用的东西，由于生产力发展，价格骤降，就变得实用化。
就如同十九世纪大清二十两银子造全世界最好的弓，但皇帝狩猎才能用到的燧发枪，西方作坊发展出的工厂却能让军队大规模列装了。
……
高化学能可控纳米颗粒云，前一段时间的心灵控制武器，就是该类型的武器。
携带大量信息的纳米集合块，随着化学能释放在空气中扩散，将原本会瞬间爆炸释放的光热声，变成几秒到几十秒内精密电子入侵。任何智能化武器，只要芯片数据被冲击了，那么就无效了。（而纳米云渗入效率堪比电子仪器泡在水里的渗入效果。）
在会议中场，陆博雅播放了一个场景：
在一个壕沟纵横，但环境明显是神临北部的战场区域内，带有金属飞龙符号的机械化战车正碾压泥巴从壕沟中探出脑袋。其气溶胶防护罩，让整个坦克如同灰蒙蒙的半透明空气一样，处于隐身状态，在炮塔装弹结构上，一个棱柱立方体的结构塞入炮弹中，而炮弹随后送入电磁加速轨道上。
随着一声爆鸣，炮弹发射到了一百四十公里外。到达目标地点后，却如同哑弹一样只有轻微的声响，没有明亮的火光，只见一道绿色的规则的圆圈光晕展开到二十米，上面是层层的六边形雷达网络。
这个状态持续不到半秒，扫描了四百米内的目标后，化为一道道光束朝着笼罩区域的敌方战车单位激射。
遭到纳米云覆盖的狩猎者战车（神临阵营），如同被点穴一样，开始了完好无损、失去光泽的趴窝。
嗯，防护罩还是有点微光的。几分钟后，三分之一的车辆开始重新行动，但是对接了铁龙脊兵团的信息链。这些家伙变节了！
……
这么脏的武器改变了战场局势，将军和将军之间的“贵族信任”荡然无存了。
现在神临和罗天那边已经在开始以大型单位为作战核心，因为大型单位有龙心，有龙心就可以撑防护罩，同样是电磁气溶胶的防护罩，对纳米信息云阻遏效果非常好。
可是大型单位你可以这么来，但是战争是需要轻装单位作为斥候的。
高速兵团该怎么防护这种攻击？当然要靠防护完善的士官对智能兵团进行随时矫正。
自然人士官要包得严严实实的，在遭到打击后手动给自己机械铠甲断电（关机），等到纳米能量云消耗殆尽后再打开设备。
非自然人，也就是留有致命信息外接口的机械人偶，也要包裹得严严实实，而在这装甲仓内，尤其是头盔内注入防护纳米云，来抵消外界纳米云的入侵。这类似人类体液免疫细胞占据主导，外界细菌就入侵不来了。
飞机崛起，地面海面火炮简单对轰的时代就结束了。
同样，当纳米信息弹药出现，造钢铁机械，简单安装防护板相互冲击的时代结束了。
除了能抗‘外科伤害’，还必须有“信息入侵”的免疫力。
……
但为什么纳米云在几十年前未能在战场上使用呢——燃轮的所有科技基本上都能从联邦找到对照！过去联邦不用是有原因的。
纳米云弹药的储存非常困难，以现在燃轮生产的通用纳米云弹药，这就是一个钠块，复合纳米机器人集合模块。钠块和空气反应形成电离子体为纳米机器人提供短暂供能。但是极不稳定，即使是在常温下，由于分子运动，也会让精密纳米机器人出现失效。（金和铅稍微贴在一起，时间一长就会出现黏合。高精密纳米颗粒面对分子无规则运动真的很难做到维系性能不变）
所以——不存储备，即生产即用。过去联邦的武器研发者们用尽一切方法，是想过一切方法解决这个纳米机器人集合块的储存问题。可惜——最终放弃了，承认纳米块武器化是不切实际的。
燃轮到今天也没能解决这个问题，产出的纳米集合块保质期比猪肉还短。但是电网改变了一切。
燃轮的思路上，只要我基础设施跟得上，高能纳米颗粒群当成自来水用，哪地方需要往哪地方供水。——陆博雅：“壕的思路，穷人不敢想”）
燃轮在全球各个城市区电网链接。而每个城市都有庞大的高能纳米制造池，只要能源足够，迅速制造海量纳米颗粒。
各个工业城链接的星球设施电能，可比各地区的龙心能源要大多了！现在开始转为战时了。
如此对比下，联邦在全球部署基地就显得效率不足。例如罗天的产能是无法短期快速的支援其他板块，但是燃轮集群在任何一个地区遇到冲突，可用全球电能对其支援。
而且就算是全球冲突，燃轮只要把握住战争主动权，主动决定一个个地区的会战时间，亦能灵活轻松的将全球镇压下来。——巍山启：卧槽，每一个据点都爆发全球规模的力量！这样的动员力对他们（联邦）跨时代等级了。
所以在当今全球这个诡谲局势下。燃轮并没有对联邦各个派系之间勾心斗角的复杂可能做过多的考虑。因为那已经太低级了，现在只要内部完成凝聚，冲突发生时——碾过去就可以了！
……
会议开完后。
在48745号中微子实验室基地中，陆博雅斜靠着屏幕开始小睡一会儿，在她身后，硕大的芳明星和白鈦星双星投影循环在旋转，光芒照射着她那贴身白瓷信息服，颇有一番科技感的，白丝？制服味。
陆博雅此时在连通四千公里外的巍山启。
巍山启上线后，注视陆博雅身后的地心计划足足两秒。
此时硕大的星球投影上，出现了四十个对点，每一个对点的连线都穿过了地心。这是环绕星球对称布置的实验室。人类将抵达星球的中央，进行星球引力测试。当代，人类因组织而伟大。
陆博雅则是看了一下巍山启周边情况，此时巍山启正拎着手提箱，坐在一架悬浮的战机上。显然已经是“刚上飞机，人在外逃”的状态了。
陆博雅：“事情搞完了吗？”
巍山启：“是的，等爆炸吧。”
……
乱纪元468年11月11日。
荷山站在了沙盘上，看着自己已经完成的军事部署态势，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他按下了与铁龙脊的通讯系统，发送了宣战的通知。铁龙脊在听完宣战后，并没有任何惊讶，而是非常平淡地回应道：“接受，你的挑战。”
荷山点了点头，手一挥，面前电子沙盘上，诸多己方的军团标识开始闪烁，每一个闪烁都代表着，该处前线指挥官在按计划回应。
“14重甲隐蔽中”——“空中七号抵达西贯山”——“六号阵地导弹集群已发射”——
心灵之火参谋部的十七个人类专业指挥官结合人工智能将前线的问题分门别类地处理。
荷山站在最高统帅部，前线和参谋部的一切通讯都在耳朵中。
现在，他很少发言。毕竟选中了处理事物的人员（人工智能），就不要打断处理过程。他负责重大决策，以及——
他转过身对着左边以投影存在的巍山启发问：“喂喂，喂！——在？我有事找你。”
战线后方，机械实验室中。
水族馆一样的纳米制造仓，正在制造一个大碟子。
悬浮在纳米制造仓上球形机械控制平台中的巍山启，切换了自己的话筒，问道：“说！”
荷山笑眯眯：“打仗了，给点情报呗！”
巍山启冷面：“没有！”
荷山并没有觉得尴尬，继续厚着脸皮追问道：“阿巍，这是我们能在这个时代打的最后的战争了吧？”
【荷山有此问，是感觉到当今科技晋升。如同手机取代信件。高信息量的纳米云将取代传统机械，所有传统机械科技都将过时】
巍山启拿起了一个手拇指大小的发光元件，对着管子前段的摄像头比了一个手势，管子内的纳米云流动出来。
纳米云开始根据巍山启的信息服构成一个个漂浮的气溶胶性质模块组，这些美丽的发光符号条，通过下方打开的管道，注入纳米制造仓。
‘手动’对纳米制造进行细微调节。
这个技术是罗天科技世家孙家在一百四十年前的一个不入流的专利发明，叫做符文结印术。——听起来十分仙气，的确做出来也非常‘花里胡哨’。这个早到了一百年的技术，现如今随着工业进步，被普遍运用。
这一套手势编程法，手印有一百大类，这一百大类由于手指角度微弱差别，能继续细分至万种。能在现在的初中坑一大批学生。
双手结印的巍山启缓缓道：“最后的战争？技术不会终止战争，最后的战争，那要看压迫有没有被解除。”心里补充道：“还得等到他将这个世界砸到满意为止。”
“嘟嘟嘟”
荷山面前，现在战略地图警报响起，沙盘上，倒立的红色箭头，显示地图某隘口遭到了攻击。
荷山戴着头盔，手放在指令手仓中，快速调度后方的空中支援预备。
这位曾经从钢甲老兄会中逃出来的年轻人现在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
北方，铁龙脊军团基地中，铁龙脊目如寒芒地看着战略地图上心灵之火所在的红色区域。
如果此时将铁龙脊和荷山各自的场景剪贴出来，这两人如同站在一块桌子的对面。相互凝视着对方的地区。
四个小时前。
铁龙脊对荷山的宣战回复的轻描淡写。但事实上他嘴角抽搐，一股邪火逆涌。
心灵之火集团的反叛，铁龙脊并不是没有预料，毕竟北掠明那个老东西最近频繁对南方暗示，所以他这股邪火不是因为背刺。而是荷山以‘机械人偶’为由背刺自己。
当然，让他更为恼火的是，自己看中的科学家（巍山启）竟然二话不说的就从自己手上逃跑了。
铁龙脊‘冷气抖’道：“巍山启，我待你不薄啊！”
……
透过这战略沙盘的标识数字，来到暴雨漫天的神临大陆上。双方的空军在天空中碰撞出火花。
而一枚枚弹道导弹，从云层上拖烟而过，如过客一样从空战区中掠过，但是——一个个高速截击机，迅速抵达弹道导弹运动的空域，随着拦截弹释放，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大部分弹道导弹。
这实在的迅猛交战，让罗天的老狐狸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天这些保守派控制的媒体用了大大的版面标，标题是《西边的那头恶龙，终于有勇士来挑战了》
……
隔着几年，标题可以倒过来《曾经的屠龙勇士沾染上恶龙的鲜血》，动动嘴皮黑白可定。

第010章 阳光下的火炬手，黑夜中的领航员
乱纪元469年，1月。
两颗星体现在的轨道还在混乱不稳定中。双方再度完成一次近距离交汇。
两个星体上人类控制的舰队已经停止交战，但是星体之间的力量依旧在抗衡着。
双星外部大气层上，风起云涌，还原性大气和氧化性大气近距离接触，擦出了剧烈的华光。强劲的气流风暴在双方的大气上界面动荡。
芳明星上，由于引力带来的潮汐效应，让浩洋板块中部千公里的海面，形成了十八米高的巨浪。浪潮在一些原本是大陆架的地表推进了四十公里才停下来。在浪潮褪去后又硬生生的将许多湖泊扩大了数倍变成了沧海！原先的人造工程堆砌的囤盐环形坝体，现在变成了一个个孤零零的岛屿。
至于白鈦星上，场面更加火爆，由于没有海洋，故没有云层，大气燃烧的光芒直接灼烤该地区的大地。在燃烧的正下方地区，地表温度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上升到三百度。处于灼烧点五十公里范围内，许多建筑上铝合金结构被融化。
并且由于是氢气大气，以水蒸气为主的热流可以向下扩散，白钛随后出现了全球升温效应。
【人能在短暂时间内忍受80度的高温，比如在桑拿房，但这是由于含水量高的体内有一个温度上升的过程。如果气温常态超过40度而且夜晚都不下降。那么这真的是会死人的。】
白鈦星表面已经不适合传统战争了。
因为地面作战中，所有传统兵器的降温机制撑不住了，这些铁疙瘩内部还要对外面散热，外面温度七十度，内部能直接上升140度。——想象一下夏天开机的笔记本，是不是觉得格外的发烫？
就连机械人偶都撑不住，机械人偶的大脑，说到底需要恒温，人体百分之七十的水分能支持其循环，让人体恒温系统很好运转，机械人偶呢——机械身躯！这种曾经在人类眼中优点多多强悍形体，在此和环境下出现了致命缺点。机械义躯水分含量少，比热容小，热起来直接崩盘。其氦气液冷系统，撑不住半个小时就宕机。
【桑拉房内，铁制品会在变得非常烫手，】
……
地表的酷热状态下，宙行的兵团却完成了史无前例的突破。
别的不说——高速快速作战，轰炸行军，不过三十分钟，打完之后就回到地下基地中乘凉，绝没有徘徊，也绝对没有等待按兵不动。
几百公里范围内的大战役策划，宙行碾压整个白鈦帝国那几百名将军。——就如同壮汉进了幼儿园，一拳一个小朋友。
从赤道带一直打到南北极圈。然后收缩防线又在东西各打了十个纬距！在468年9月，孙思琼陨落，芳明星内部乱哄哄的时候，直接逼得白鈦帝国放弃黄道第七，第三，第九环形山，帝国皇帝被迫外巡。
如此劲道的战功。
乱哄哄的芳明星忙着内部的混乱，未能抬头关注！——嗯，其实也是不想关注，所有联邦保守派对燃轮现在的一切正面新闻全部冷处理，而燃轮一方也不想在这时候让民情来影响长远的决策。
但是太空中的“众神”辰合和钟声天体级别智慧对白鈦投入的目光已经形成了一个焦点。
白鈦的命运关乎辰合一段被尘封的坚持。——现在这是让她们沉默的拯救。
而钟声的天体级智慧则——有些叽叽喳喳的。
‘圣长城炽白当年是如何无敌的，现在他（宙行）就是在那儿（白鈦）如何无坚不摧的’，融苒（钟声文明红矮星智慧）如此其评价，并带着些许不忿：“呵，为什么，让你们这些单性者遇到这事情。”
【单性者：是钟声文明形容，辰合文明个体未经过第二性发育，创造出来的词。】
星辰时代，天体级别智慧的视角非常高，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她们动容了。过去能刺激女性的种种雄性行为，在当下审视中都是肤浅。
而现在，白鈦上的事情，能勾动她们的心。
……
宙行在地表一波大规模作战，在1月7号上午六点，开启了为期四个小时的行星防御系统。
燃轮小舰队快速切入了白鈦行星防御圈，在白鈦的战列舰未能赶到前，投下了空投仓。
上午8:23分。
白鈦地表，登陆仓安全抵达。
“哐当”一声，巨大的钢板打开，在登陆场上，四十个机器系统在确定宙游登陆后打开了屏幕，宙游和宙行通过屏幕开始见面了。
【二人之间大脑是可以随时链接的，而此时通过信息系统联系，是因为宙行带着监察额冕，要让自己现在军事区的白鈦人知道，又来一个人！】
宙行公式化的为宙游介绍了白鈦星上的军事事态、社会情况以及现在的整合情况。而宙游则是按照程序，交代了自己当下在这个结构中可以发挥的作用！——这场面，宙游自己和自己演的挺不错。
宙游自我介绍时，直接弹出了一个光幕列表，上面是满满的，军事，工业，内政，教育，基础建设相关职能优势。
在蓝宝石环形山地下世界中，所有的人口聚集点内。
一处处位于地下运动场，地下大厦公共屏幕，图书馆上的无声播放器上，都播放了宙游的这个“自我介绍。”大家茫然的看了一眼，觉得似乎又来一个厉害的人物。
然而。
在宝石山脉另一处教育所中，皎清仰头看完，盯着宙游和宙行这两人默契十足的对答，双目凝聚着‘了然’。
从职能上来看，宙游可以替代宙行的全部职能。这种替代——皎清知道，因为她就是另一位的替代者。
……
对于宙游、宙行来说。
两个自我同时抵达芳明星，是双核运转速度更快，军事可以保持连续的进攻，内政也可以保持连续。
例如军事上：
宙游：“一三五单数日子，初我上，二四六双数日子，分我去进攻。”
宙行：“战争时，思维是链接，除去个体在前线心情差异，作战风格差不多。”
宙游（伸懒腰）：“对头，就是要以饱满的状态来应对战争，长时间不打仗，骨头都生锈了，那个，虽然作战风格都差不多，但是碳基躯体激情昂扬的时刻是有限度的，战术要有灵性，这灵性呢——轮着释放最好不过了。”
宙行若有所思：“其实我没感觉，一直打下去都没事，不过——既然有意折腾白鈦（帝王），那就这样吧。”
……
宙游，宙行在军事政治上的经验思维是差不多的，但是对人和事物的感觉是不同的。正如宙行对北何璐了解却无感。宙游对这里的人也是了解却如陌生人。
在精钢结构，篮球场大小的密闭大厅中，走动的宙游戴上了信息共享头盔，这时候视角可见周围漂浮虚拟界面，每个界面上的人都目视着‘新来客’。而宙游并没有和他们打招呼。
宙游：“第一，我不想打招呼。第二：白鈦需要个人自由，而最压迫自由的是人治，我遵循已经制定的法律制度做事即可，无需行‘三把火’之举。”
在空旷的金属走道中，宙游身侧的智能AI，跳跃着电子符号。白鈦上不少人正在揣测宙游这个陌生新管理者，是暴虐？还是怀柔？
原本计划一开始就来见一面，询问一番的皎清也因为宙游表现‘不愿意社交’的姿态弄得不敢靠近。无法确定自己那个猜测。
于是乎，皎清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观察。
宙游在电子自动化工厂时，她在观察，检查航空雷达杆阵地，她还在窥视。当然宙游躺倒进入龙卫兵军事指挥舱时，她还在——一直等到宙游进入战场，额冕的监察链接中断。
虽然说高透明化社会，任何人都有资格观察别人的动作。但是呢！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每日都如此关注，实在是，有额外的意思。
最终呢，在第十五日。
宙游从直径二十米，白色半球形操控室中走出来后，刚好看到了在外面以投影状态等待的皎清。
宙游整理出爽朗表情对她叙述道：“我宙游，来自白鈦星之外，攻读能量学，纳米制造学，高能粒子物理学，在芳明星上有相应的社会管理经验。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皎清盯着宙游，默默且带试探的说了一个词：“分体！”
宙游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过这个话，则是以介绍工作的态度说道：“前线微米级零件的供应目前还差百分之十三的配额，想要将坦克群突击战术，升级为地空两用战机速切战术，你的材料制造部，需要在58个周期（以白鈦星第一宇宙速度环赤道运行周期）再次调试一下生产系统。还有（后续省略三千字）”
光屏幕列表将十五天前的内容再度滚动一遍。
皎清默默的等待宙游说完后，幽幽地说道：“天外文明，也就是星空的神，在降入凡间是以个体增生模式出现，她们被称呼为神之子，也是白鈦帝王血裔的源头。”
皎清说的是晖蟹星团的常态，所有星球的各个民族，都会声称自己是那个神明的后裔。
然而此时皎清说了这句话，宙游笑容愣住了。因为——一个理所当然的可能，自己过去一直没有想到。（钟声文明的其他天体级智慧也绝对不会提醒宙游。）
宙游吐了一口气，心里默念道：“是啊，领航员这么特殊的角色，恐怕不会放心交给次文明道德标准下的人吧。”
皎清看着宙游表情变化，也露出了笑容，吐露心声的感觉非常好，她打开话匣子，继续叙述道：“白鈦星球的这个皇帝已经传承了十七次了，也就是十七次生命重启，在漫长时间中，能记得只有这颗星球，而其他的自我记忆也已经早就忘记了，包括自己曾经是何等模样。”
宙游不禁动容——在一股执念下，延续十几次再生，将曾经身为高等智慧的大量原则迫于现实抛弃。
宙游想到了什么，开始从矩阵系统调阅资料，深呼一口气后，发现白鈦‘皇帝’一词，发音上和辰合文明的“守望者”是类似的。
宙游望了望皎清。眼睛闪过一丝同情，淡淡地说道：“那的确是，挺难熬的。”
皎清咬着嘴唇盯着渐渐转身的宙游，冷声问道：“虽然来自同一个自我，但是不同的分我总要差异，你能保证能够抹消另一个自己的彷徨吗？”
【皎清的意思是，六千年前，自己主系的天体级智慧都没法解决执念分裂。你现在凭什么来对我说“希望”】
跳下龙卫兵指挥机甲的舱门后，宙游止住脚步，略带感慨的回应道：“闲的没事干的时候，我会犹豫，彷徨，分裂，会急躁——这是我的缺点，所以，我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就不会留下那种选择。”
皎清：“如果现实逼迫你那样的选择呢。”
宙游硬生生的看向她：“那么，我会时刻记得，我还有一条命，如果连‘命陨归天’风险的方法都没有试过，怎能证明另一条路走不通！——五千年前，白鈦的这条路，如果有我，我从一开始就不会选，因为太悠长，能把握的选择太少了。”说到这，宙游不由一顿，望着皎清：“至少，绝不可能和你一起选这条路。”
【潜台词是，选了这条路，说明白鈦当年男儿死绝了。】
皎清咬了咬嘴唇，她似乎有了判断，缓缓叹息道：“看来你和我不一样。”
宙游抬起手指向了皎清：“你很能坚持，很伟大。但是（大拇指指向自己）我是男儿，我超勇的。你能世世代代在至暗中坚守，而我可以在太阳照射处前仆后继。”
宙游心中再确定：道路是直面艰难撞出来的，彷徨，困惑，说明部分我失去了面对的勇气。
皎清看着大厅中这主见、热忱的大男孩，不禁有些僵了。数千年来她意识到自己缺了什么了。
而在监控体系中，这一代白鈦人看到的“宙游和皎清相视而立的场面”，在多年后配上了“日升月隐”的注解。
人类男女互为阴阳，遵循各自天性而萌发的思维模式也是不同的。
绝对的刚强和绝对的坚韧体现对同一件事物的不同选择，双方都不存在绝对弱、绝对的强，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文明。
……
宙游从大厅中离开，开始活跃到了另一处工业基地中，仿佛永远都充满散不尽的热。
而皎清在结束通讯后，走出了实验室，来到了实验室外的平台广场，这个平台广场，是建立在了宝石环形山上，三千米的高度上，可瞭望远方雷霆闪烁的战场，和天空中急速掠去的庞大芳明星。
皎清不由的捂着心口，心中默念道：“难道，难道，我这（心）也还会，再发芽吗？”
她低下头——那里坦坦荡荡。

第011章 斩断四千年的执念
白鈦星上，随着宙游的抵达，变法开始加速。
这场战争，无论宙游、宙行在战场上打的多么威风凛凛，一定程度上只是辅助。因为这不是白鈦和芳明星人在这段历史中该记住的重点。
通过战争想要让白鈦人崇拜？哦，那是不可能的。至少这一代人不可能。宙游、宙行来自芳明星，与白鈦交战了四百年的芳明星。
也多亏白鈦星进行了几千年的高度等级压制，白鈦人目前不敢反抗。但是下一代——嗯，只要是走向希望和自主，必然会对这段历史不舒适。
而芳明星那边未来数代，在阅览宙游和宙行的战功时，定然会产生刺激白鈦人的骄傲心理。
为了减少上述两种对立的情绪，这是宙游没有让燃轮其他人过来支援的原因，减少芳明星征服白鈦的色彩。
……
这个时代芳明星人要记住的是“放下虚荣，真诚合作”，而白鈦人需要是“反思等级制，在阳光下重新开明。”
白鈦星上，全新的政治模式，全新的教育模式，全新的劳动阶级晋升模式。
只对行业谈效率，不再对人谈效率。所有的人其实应当有脱离重复，投入创新发展的方向。
宙游、宙行很优秀，而且无所遮掩地用监控系统将优秀展现给所有人。
现在大部分白鈦人以为这是芳明人在炫耀，却也都在学习理解芳明星人的思维模式，唯独皎清知道，这是另一个星辰文明智慧在证道，数千年来晖蟹星团的次文明，少有当下这种闻道的机会。
团结，友爱，坚强，理性，以及最最难得可贵的勇敢。——独特的人格。
……
然而在旧白鈦星一方，能体会的就只有那加倍灵活的战术。
乱纪元469年5月1日。
芳明星黄道第二环形山的基地翡翠宫，宙游云集了一波机械化力量，不同于过去的几波仅仅削外围防御，这次要把这个环形山区域真正的拿下来。
第一步程序：龙卫兵机械化集团把周围的机动力量全部歼灭。
龙卫兵自带火力弱得很，可是每次切入战场时，天空的导弹都刚好在天上巡空。这些导弹在设计之初，就强调了就维持三到五分钟的空中巡航状态，为的就是配合某人熟练度达到100%冲锋技能。
在火光中，周围的七个白鈦装甲力量被打得尸横遍野。三位白鈦指挥官遵循宙行在战场上定下的“优待俘虏政策”发出了投降申请。加上这波，这已经是白鈦帝国第二十七位投降的将军了。由于岗位世袭制，白鈦的将军级军官总共也就107位，这么打下去的话，关键人才即将被消耗殆尽，至于其他领域的人口，是完全的门外汉。
而第二波程序：自然是拿下这个军事要塞。
由于白鈦星的低重力，以及低阻力大气的影响，宙游特地设计了一种新的模式，利用火箭喷射器，将机械化步兵喷射到十公里外，进行蛙跳空投作战。
这是专门针对环形山脉上的各种凹陷防御设施，具体操作手法，就是一顿轰炸，然后隔着三十秒的时间，步兵投上去，在其隧道内炮塔还没有升上来之前，直接投掷手雷炸毁升降平台。
一开始四个小时，是空投几波，进行试探性进攻。
宙游多次来到前线，隔着数公里用领域观察战果，每次观察时间都是五分钟，在对面火炮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撤退。
战果就这样不断改进，最终，在下午四天，开始了全面炮击，在数万发精确炮弹的轰击下，机器人开始了全面登陆，犹如极快的手术刀，将整个环形山大片的区域全部摧毁。
精确得宛如一秒钟内，将脸上所有的黑头全部挖出来。
渗透部队将几十公里的环形山拉下来后，大规模直升机乌压压的涌上去，一波火箭扫射，开始将更多的部队投下来，全面渗透。
战前号称“固若金汤”的翡翠山环形要塞，连一天都撑不下来，就摇摇欲坠，周围机动的友军就是废物，被围点打援掉。
当百分之四十的区域被拿下来后，翡翠宫内的白鈦指挥官心态显然是崩掉了，开始直接对着自家阵地投核弹试图清洗阵地。
当核闪光爆发的时候，宙游笑了——这些白鈦人显然是没研究芳明星现在星球上的战术变革。
核弹爆发的三十分钟，当前方辐射值降低到一个阈值，宙游再次一波炮击，同时一波空投，然后直升机过去压制。间隔时间比上次更短，五分钟之内就完成。
这下子，整个环形山，全面失守，百分之九十的区域被宙游的机械步兵控制。
刚刚的核弹清洗，就如同用开水烫牛皮癣，牛皮癣没治好，反而重度烫伤。
六个小时后。
翡翠宫所在的环形山变换旗帜，所有地下核心区被占领，要塞各部分区域的人员开始带上额冕，加入了看宙游、宙行这二位“战争主播”的行列中。
……
黄道第十一号环形山，紫金宫。
帝国皇帝和诸多众臣在一片安静中，看着前线处传来的画面。
嗯，过去这类会议也是挺安静的，不过那是肃静，而现在，威严还剩下几份呢？
皇帝陛下身上的铠甲依旧华丽，如同雕塑一样坐在大殿上。而诸多将军们此时已经不敢抬头注视上方。
宙游、宙行传来的战争占领过程视频中，有关宙游邀战的那一部分已经被剪辑掉了。
如果不剪辑掉——徒增尴尬。因为没有一个将军现在对宙游有胜利信心。
尽管每次大战役，宙游、宙行都会把战法讲得明明白白，但是前面那些有斗争心的将军们全部明明白白的惨败。让这些将军们心中生出了，就算处在了相同战法的道路上也无法追上的挫败感。
信心！——信心已经没了。但是走呢？当下也没有离开的决心了。
在二十年前，预定这最后一战的时候，也预料过战败的结果，那是最坏的结果，直接撬动星球再次远航，选一颗不稳定双恒星体系定居。（双恒星体系的行星天气一曝十寒，十分恶劣）
宙游代表燃轮光明正大的发出了，芳明星，白鈦星双星稳定环绕体系。让现在的白鈦人又生了一点在这里的希望。
所以，低头认输现在大家心明肚知，但每一个人嘴上不能说的结果。
皇帝如同雕塑般俯视这些臣子。
此时这具盔甲下是疲惫至极的身躯。
数千年的领航员肩负太多太多，整个星球的重担无人一并承担。而现在，这些臣子们渴求希望的时候也不敢表达出来，渴求自己来承认战败。
皇帝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可笑，数千年来终于萌生了‘累了’“放弃吧”这样的退意。
而对于通过再生维持的永生皇帝来说——放弃，就代表久远依赖自己需要铭记坚守的理由不再，这将宣告自己的死亡。
皇帝看了看面前投影上——那傲气阳光的年轻人。虽然属于敌对方，可是她对其心生羡慕。
……
第二个黄道宫殿被拿下，宣告白鈦的太空封锁线被彻底撕裂一个口子，太空战列舰编队堵不上的口子。
在太空中，燃轮舰队可以周期性的寻找白鈦舰队防护空缺来空投。
相对白鈦和八瓣花联邦，燃轮现在可是彻底踏入了新的产业革命，开始量产空投纳米集合块物资。完全可以几十万吨的投下来。可以作为弹药，也可以调节纳米生产。
本来白鈦野战就打不过宙游，只能牢牢地守住防御阵地。
现在随着量产的纳米块抵达白鈦星，宙游可以使用更高科技的战术，崩盘效应即将发生。
在环形山内，宙游开着吉普车在隧道内行驶。嘴里轻哼：“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隧道是螺旋形的，环绕着一口八十米直径、深度达三千米的深井。在这个井口中央，一道发光的纳米能量构建出了一个柱状结构，无数线条衍生出来，犹如生命脉络一样对接各个层面。
这个纳米结构是在填补白鈦人先前炸毁的电传能量塔，没有这个电传结构，要塞周围八十多个十万吨的行星要塞炮将无法供能。而现在，由于填补的及时，白鈦人的太空战列舰想要来捡便宜，一头撞进了火力防空网上，一下子被揍下来十多艘。
……
驱车来到了底部，宙游看着底盘六十米的机械花瓣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闪着荧光的量子信息储存晶体。身着机械战服的宙游，在这个空旷的大厅中跳了下来，踱步了四圈，仰头看着这个信息神殿缓缓道：“现在，到底要不要动这个？”
此时，宙游有些犹豫。
变革从来不是皆大欢喜，有时候越深度的变革，越会得罪同时代的人。因为这是要那个时代的人强行舍去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在惯性思维中有时候比生命和发展还重要。
额，芳明星二十年前稳定板块的民众不就是将自由看的比生命和发展还要重，支持联邦的人身抵押债券？白鈦也有同样级别的糟粕，他们对死后的世界看的太重了。
因为死后，大脑可以在虚拟世界中永生，故对生的世界不那么努力。而勇敢也变质为狂热。
所以——要毁掉这些个量子信息晶体承载的虚拟世界，才能让现实活着的人认真寻找希望。
燃轮崛起前，联邦在白鈦上策动的青草革命为什么会消失？因为帝国彻底开放了政策，让所有人都可以进入神殿中，所以白鈦境内一下子没有了抵抗者，突然的稳定下来。——直至现在，被宙游从北极杀到南极带着龙卫兵，轮着拜访皇帝的十二宫。要是白鈦还存续怀有希望眷恋现实世界的白鈦大众，也轮不到宙游肆无忌惮地欺负白鈦星无人。
在宙游看来，虚拟世界中已经没有活人了，思维沉迷于能量物质等级化，毫无生命智慧应有的存续、发展使命。
可是，在白鈦人眼中，死后的世界不容破坏，如若破坏，那就是和挖祖坟一样激起公愤。
要知道，白鈦的那些将军们相当一部分，预备战争彻底结束后，就进入神殿养老。如果他们知道宙游想干什么，可能接下来的抵抗会极度强悍。而且现在已经占领的两个环形山内的白鈦人也会发生巨大的抵触情绪。甚至会发生叛乱。
机械花瓣缓缓闭合，宙游吐了一口气：“这个，迟早是要做的。晚一点做可以让现行变法政策有一个稳定器，早做的话，现在遭遇抵触，但是打到最后，糟粕会被扫除的更彻底。”
宙游笑了笑自述：“来这里，不就是来解决最难解决的矛盾吗？”——与此同时，手上发出了通讯。
处理神殿，立法先行。
……
与此同时，在蓝宝石基地中，皎清收到了宙游的决策通告。
她看了第一眼就猛然站了起来，低斥道：“不可以，这绝对不可以”她的双目溢满拒绝。
神殿这类存在——是白鈦人的执念，自然也是皎清的执念。在皎清眼中，这些神殿中的人格是白鈦过往的记忆。要全部抹除，这是在绝杀白鈦的历史。
她发起了通讯欲和宙游，额，宙游不在这，所以联通了宙行，进行激辩。
……
太阳上硕大的力场中央。
辰合和钟声四十四位天体级智慧此时不禁为白鈦此时的冲突进行了自我代入。
链星尘目视白鈦：“真的，要这样斩掉执念吗？”这位伟大的白炽星天体智慧心如琴震。
五千年前与四百年前，链星尘曾试过斩落那个堕坠思维群体中的沉重部分。可惜，都没有成功。也许还是太柔性了，而现在某人是要以刀劈斧削完成对旧物品的斩断。
而在钟声文明的这边，铸波增为宙游这骤雨般的举动进行了注解：“一些事情，需要先去做，然后等历史发展了一段时间，再去判断对错。”
辰合文明的天体级智慧星云涰恰好听到，将这句话悄悄的传给链星尘。
链星尘不禁抬头看了看钟声文明的方向，而后，沉重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后低嘲道：“有些事情，的确需要做，才会有答案，但是像那样（宙游）忘乎所以的去做，你们（钟声文明）感性上能承受的起嘛？”

第012章 来自星辰的——梁子。
乱纪元469年6月。
太空中已经能够看得出整个白鈦星双方势力对比的变化。
宙游一方在星球表面开始经营与白鈦传统地区不同的地貌表面，这也是一种规则的网格分布，但是和白鈦传统表面不同。
如果仔细来看，宙游的这种经营非常土，也就是可容纳沙土建筑垃圾的碳纤维网格围墙，原理如同沙袋。
廉价的碳纤维格子展开，简单地用粉碎机将爆破后的建筑残留的垃圾粉碎送到这玩意中，就形成了这种纵横交错的壁垒。
壁垒间留有规则的长条凹陷，凹陷之间有斜坡平台。嗯，这显然不是为重型单位和坦克准备的，白鈦人的战争机甲进入这个区域中八成会被绊倒。留有空间的凹陷让白鈦的将军们体会到什么是反人类设计。——如果城市铺设的镂空地砖刚好能让四十码鞋踩着陷下去，跑起来一不注意踢到凹陷，这就是反人类。
现在呢，蓝宝石行宫，翡翠行宫周边大片的区域，联邦已经连装甲部队都展不开了。
而宙游这边呢？
这种凹陷不适合装甲部队，但是刚好是和龙卫兵同一规格。龙卫兵能在凹陷和凸起形成的长条轨道上行进，每隔三百米，那切换的斜面，刚好是龙卫兵滑行距离的降落周期，可以在斜面上底部喷射，猛然再弹起来。
白鈦这边的地基雷达根本无法侦测到这种飞行，而高空无人机，在这马赛克一样的地面上想要观察迷彩同样接近的龙卫兵机甲，是看不到移动的点，而只能看到色块像素点的闪烁。
更绝妙的是，核爆杀伤范围被这种低矮凹陷大大缩小了。
500米高空的万吨核武空爆，冲击波最多吹塌三百米范围内的网格，而光辐射，由于凹陷处的阴影，杀伤范围只有四百米。
这不，龙卫兵本来就是高速兵团，现在运动效率反而加快，还有一个掩体Buff。白鈦的机甲部队被这种“陷坑”区域降速到零点。这样的提升是什么样子？战力加一倍？这直接产生质变。
宙游原本能调集部队歼灭白鈦军，相当于“五子棋先手不禁手”。
虽然能稳赢，但是还是要在棋盘上摆出几十个子，阵仗非常大。现在是直接每一步能比对面多走一个子。不出十步就能将对面灭了。
从5月12号到20号，一共十四场战斗，其中七场是在网格区外打的，七场是在网格区内打，其中网格区域外战斗，有三场因对方的大型单位防护罩过于厚实没打下来，而在网格区域内，七场全部都赢了，而且平均导弹消耗量只有网格外百分之三十。
在战术上，网格区域的战斗中，龙卫兵机甲可以轻松地绕道后侧，导弹直接集中朝着一个点砸，白鈦的预备力量根本来不及机动填补空缺，就被龙卫兵机甲以点破面直接打穿指挥中心，完成斩首。
而在战略上，过去白鈦人的部队在各个区域同时进攻，宙游要连续不断地发动佯攻打断节奏。一支部队要来回在战场上运动七八次将白鈦人几个军团之间拉扯出漏洞后，才能发动进攻，很多时候必须要打大放小。而现在白鈦的军团慢了多少倍，任其几路来，又溃散了多少缕，现在一个都逃不掉。
5月20号后，白鈦人将军们已经不敢进入网格区了，纯粹是在网格外打。固然战术上减少了损失——但丧失了战略主动权，进入了完完全全的被动挨打状态。
6月6号后，网格不断向外衍生，使阵地战形式不断包围2号，4号，9号，10号赤道环形山宫殿。
白鈦星各个区域正在施工，随着一声声爆破热火朝天，大厦如同剃须刀刮毛一样，成片的被铲平，麟龙挖掘机、粉碎机组成的施工队产生的尘霾随着大风在全球扩散。
……
白鈦的皇帝和将军们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们军事体系的全面溃败，不是栽在什么更先进的作战机械上，而是栽在普通的土木工程上。
帝国那典雅，圣洁的台阶上，当灰扑扑的碳纤维外壳皮子，以及歪歪扭扭的钢筋被呈上来时，这些瓦砾背后的战争之道，仿佛无声的对这些铠甲鲜亮镭射玄奇的上位者嘲弄：“战争靠的不是化妆，道无所不至，在高堂上，亦在瓦砾中。”
【宙游叉腰道：“不能教训你们这帮弱渣，对不起这一世的教育和前几世打的战。这是正统的天体塔阵地反击流”】
……
而八瓣花联邦同样也没想到——四百年的战争将以这样的形式收场。
联邦第二舰队旗舰上。
北何璐盯着白鈦星表面已经扩张了四分之一的占领区，又扭头看了看内乱频发的芳明星，不禁陷入了深思。目前呢，芳明星内部陷入混乱，已经没法朝着方白鈦星球投送登陆部队，所以也谈不上派人上去抢功劳。
整个航母编队——曾经榨干了芳明星资源的庞大战争武备，现在无所事事地在太空游荡。舰队上，没有人知道现在要干什么，也没人知道现在舰队要站在哪一边。
旗舰大厅中，信息化的电子声音在陶瓷外敷的房间中泛起了金钟般的回颤之音。
“航道坐标以输入”
“授时已经完成”
“武器系统电能储备成功”
“加速系统能源储备完毕，现存工质73%”
“舰内主腔气压98%”
北何璐的太空战舰AI又一次按照程序汇报情况，而在战舰的另一个座舱中，启示南则是表情沉默的在一旁坐着。北何璐控制的太空舰队在目前毫无作为，联邦内疯传的铁龙脊和启示南相爱相杀的孽缘关系，让这对夫妻现在的关系在近年来陷入了‘七年之痒’。
【某些旁观者非常没节操，——比如说陆博雅，她就有以此为题材，写一部毒草的冲动。】
北何璐再次设定好战舰巡空路径后，扭头看着启示南。启示南没有抬头与他对望，北何璐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几分钟后，北何璐觉得还是要找启示南好好地谈一下心。于是走过去。
然而这个时候，战舰的AI突然闪烁，报告：“警告，t24343，r23349，y78973，方向出现不明人造飞行物。”
北何璐猛然扭头，而AI也适当的将四十三光时外精细拍摄的画面放给了他，这是一艘奇怪的战舰，整个战舰结构类似生物，有着八对对称的叶片，类似于奇虾这一类的叶族动物。交替扇动的叶面上，布置着大片离子推进器。
而在战舰的后方，本太阳系边缘的一颗矮行星上，一道光芒从虚空降落，犹如脐带一样连接星体，整个星球上犹如出现胎记一样，被血红色的东西浸染，现在已经占据了星球表面的百分之十，条纹细丝缠裹状蔓延全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不属于芳明星已知的任何一个文明。如此不声不响，任何交流也都不回答，敌意的概率是60%以上了。
“又有一场天外战争来了吗？——这场新冲突没有什么复杂的政治势力来束缚我们了吧。”北何璐如此想着，并且坐进了战斗仓中。
他也想英勇、也想趋向于正义。如果能再活一次，那么……
……
时隔多年，意场文明终于找上门来。
当意场文明的“触须”来到这颗星球时，太阳上出现了几个稳定的温度区。原本太阳内部是米粒结构，但这里却光滑如同镜面。这是辰合和钟声文明的天体级智慧预备的“太昊天镜”轰炸手段。
可以随时将意场文明的这个先遣队烤熟。但是这手段同样是治标伤本。
星辰文明之间的冲突是数万年级别的，此时在芳明星所在恒星外围的是意场文明先遣队，只是用来确定他们想找的人是否在这里。
如果两大天体级智慧直接干涉，那么只能证实意场文明的判断。接下来数万年时间，会不断组建更高的科技进行发送，直到彻底锁定想找的目标。
在太阳神宫的大殿上。诸仙，按照自己星辰等次位列。
而在最中央，星骓（钟声文明白明星天体级别智慧）通过矩阵投射意志到此，纯能量构体的她，让众多天体智慧对其注目礼。
星骓对众人看了一眼，落目到波增身上一小会，目光转向所有人缓缓道：“本区域次文明已经进阶临界状态，大概率在一千年后开启时盘时代，按照现在的科技发展趋势，五十年后能轻易的驱逐这波意场文明的先遣军，我说的没错吧？”
诸多天体智慧对此赞成，而波增皱了皱眉头，她预想到了星骓想要说什么。
星骓：“他——撤离这颗星辰，转换其他星辰进行天体晋升！”
诸多天体智慧们一顿，她们此时不知道该如何发言。从技术角度上来说，这是最好的不过的事情。
意场文明不可能对临界状态的文明投入大量的意志对抗！
……
高等文明是有强大的摧毁科技，但如二向箔这种在具备强大毁灭力的同时，可以随意携带到宇宙各个区域的东西并不存在。
光速是有限的，高等文明只能依靠曲率隧道进行信息传输，而越复杂的成品、高科技，其信息在传输过程中会出现不稳定。例如网络上照片复制粘贴还会出现失真。越高科技越精密的大型设施运送越麻烦。
那么高等文明是怎么转移高科技的呢？
用非常简单，也很笨的方法，那就是智慧抵达该区域后，根据基础理论知识和实践意志，在该区域内直接制造。
这就是各大文明以天体级智慧来评判文明力量的缘由。因为无法把一个恒星引力范围内高等科技造物直接搬到另一个恒星，只有完成过控星的天体级智慧人格，才有可能在另一颗恒星上堆叠先进的科技造物。人思背后有人意！
现在的意场文明也是如此，现在投放是初级虫群科技，如果是投放更复杂的科技必须要有理由。否则的话——和芳明星和白鈦这个新生的文明开始拼高科技，这对其来说是很无聊的事情。
你钢琴八级——绝不会对牛认真弹奏。
……
只要宙游走了，去另一个恒星进行控星，意场文明在这一波进攻中拿不下芳明星后，也不会升级军事进攻。而宙游在另一颗恒星上晋升为天体级别智慧后，赶到的意场文明就只能吃尘了。
眼下钟声文明的天体级智慧们都已经有了最佳应对方案，但是没有人提及执行，因为是否执行，都会让宙游知晓天外的敌人，而她们现在都很懂宙游，知道现在士气趋向极刚的宙游绝不会选择退让。
在这些眸子相互交错中。与众不同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波增：“我赞成挪移（宙游）！”
波增，这个黄矮星级天体级智慧在这数千年来不心疼次文明是出了名的，在宙游之前，几千次的失败培养，可是牺牲了大量次文明的历史，但是现在？
波增盯着这位比自己高数个等级的天体智慧，一字一顿的强调道：“他可以离开这颗恒星范围，但是——下一颗恒星去哪，将由他自己来选择。”
星骓目光如幽井的注视波增。
而诸多天体级智慧在思考了数秒后也反应过来。
在光晕中星骓，宛如泉水推动瓷器碰撞的清脆声音响起：“你希望他选择哪一颗恒星？”
波增在虚空中打印了一柄长剑，素手端起，慨歌道：“我希望他能自己选择，我会为其奉上利刃。”
星骓：“一些风险可以不必要冒！达到结果岂不是很好嘛。”
波增嗤笑道：“你想要的结果，并不是他追逐的结果。”
星骓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不悦道：“我们果然性情不和！”她的语气仿佛是在责怪波增不懂得疼人。
波增则争锋相对回应道：“其实你我的族系，自诞生的那天起就不对付。”
这二女，一人乖张艳明，一人冰柔矜韧。现在互不退让。
宇宙历时代，铸空婕与血泉璀星未曾直接交锋，但两人连绵而来的意志随着时间发展碰撞。
她们此时在争——谁更懂男子。
星空中的修罗场！

第013章 救不了，那就尘归尘，土归土
当白鈦星的政权处于被宙游、宙行网格化战争打崩的进行时中，芳明星上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分裂战争已经进入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这两对纠缠了四百年的冤家咬着牙死扛了这么长时间，无时无刻都在等对方比自己先断气，然而“天道昭然”，双方竟然同时病入膏肓，连给死对头捅刀子的力气都没有。
两方势力中那些思维元素化的意识体看到今天这一幕，能感到这是“天意”在讽刺斗争上方的命运。
……
乱纪元469年10月20号（宙游刚打下翡翠宫）。
浩洋板块，中央主基地中。现在是最高军事主席的孙思宏和诸多将军们的投影，目视着现在前线的战略地图。肃穆机械军装，无法遮掩地图上的窘境。
孙思宏是浩洋板块原属于孙思琼麾下的将军们为了维持利益联盟推举的盟主。
盟主不是统帅。军队这东西要的不是自下而上的选举，而是自上而下的提拔，最高位要保持绝对的权威，才能下达有效的战略命令。
身经百战的孙思琼能下的命令，搞科技开公司的孙思宏却玩不来。
例如孙思琼以总军事指挥的名义命令a部队坚守，bc部队必须在某某时限前赶到战场，逾期撤职。孙思宏就必须找军头商量。
大本营无法下达强有力的命令，导致了浩洋板块的兵团非常‘面团’。
北掠明抽调大部队已经在十月份逐步压制住了浩洋板块各个重要通道。在现在孙思宏面前的这个战略地图上，他们败势已显现。
……
在大厅左侧，智能提示有来电。
孙思宏看了一下来客是陆似，眉宇间闪过一丝的厌恶。——其实凡是联邦现在这些旧贵族子弟，即使是从燃轮经济得到好处，也会对燃轮现在在全球中收取好处感觉到不忿。
人治就是这样人走茶凉，孙思琼对陆似是非常礼遇，但是孙思宏却没有这种态度。当下对他仅仅只是能不能利用的功利性关系。
当陆似出现时候，孙思宏脸上挂上了笑容：“阁下无事不登门，可是我货架越来越少。”
陆似：“燃轮可以是卖家，可以是买家。”
孙思宏顿了顿微笑中带着冷意：有些东西我们卖不得。
……
二人说的是从铁龙脊那儿叛变的雇佣军。
孙思宏身为这个世界既得利益阶层，看不上机械人偶，更不放心会叛变的机械人偶。用这个阶层他们的道德观来说，脑有反骨，如同养不熟的狼，应该早点处理掉。然而燃轮愿意对这只机械人偶支持。只要孙思宏给与认可，燃轮会训练这只机械人偶势力。
可如此的话，孙思宏（心中炽怒）“燃轮其心可诛。”二十年前靠着联邦某些人的支持上位，现在公然支持联邦不同的政治势力，如今更是妄想训练机械人偶的反叛意识，分裂联邦居心昭显。
孙思宏眼不瞎，他知道如果自己要答应，必然是在联邦内遗臭万年。但是不答应的话，自己的势力灭亡就在旦夕之间。为此，他在言语上义正言辞，行为上，打马虎眼，不小心，不上心。
面对孙思宏的怀疑。陆似摇了摇头，进行了更详尽的解释：“机械人偶能不能独立，在我们内部是有很大争议的。我个人不赞成燃轮扶持机械人偶。但是最高政治决策已经下达了决定。”
孙思宏皮笑肉不笑：“你们想亲自下场了是吗？”
陆似盯着孙思宏：“机械人偶到底能不能从战争中幸存下来，并不是我们纠结的事情，我们现在只在乎一件事，”他看着孙思宏：“战后秩序中，不允许有机械人偶这种现代奴隶。”
孙思宏沉默了数秒后，问道：“说的详细一点。”
陆似：“最坏的可能是，燃轮直接支持机械人偶。”
孙思宏讽刺：“最坏？难道不是最期待。”
陆似：“由我们直接支持的机械人偶，未来是否能和我们承担相同的发展责任，这是个未知数。燃轮不需要附庸。任何附庸在时代发展过程中，都会因为制度相对落后，渐渐成为主势力在竞争中的包袱。”
【附属势力只会在短期内提供军事战略优势，但是在长期经济，科技无法参与竞争会变成包袱，英法第一代殖民地帝国，以及美国，都在科技大爆发的时候，被全球战略拖累，因为全球的小弟都在前沿领域，纯粹躺着靠老大。】
孙思宏似乎明白了试着问道：“所以？”
陆似：“机械人偶必须独立的参与战争，证明自己在未来是否有发展的资格。”
……
浩洋板块西部，冰海峡谷中。
该地区由于现在的全球暴雨，北方的坚冰顺着高地势而下，形成了一条缓慢流动的碎冰河流。
目前脱离铁龙脊的机械人偶集群就驻扎在这里。宙踏（大脑仅仅发育了七年的萌新）蹲在椅子上。
目前宙踏的大脑完成了大学级别的学习，能实用部分高等数学，能用手势编程计算。算是神童。但是神童一般都是超前发育某个领域的知识，在某些方面却显得有些不正常，宙踏呢——就是显得非常大胆。
目前机械人偶的驻扎区域这算不上绝对安全区，在几个月前经常有战机光顾，投掷炸弹，刚刚脱离控制的机械人偶经常出现被炸死的。
为什么选这里，因为机械人偶比正常人要佛系，如果没有压迫力，整个机械人偶集团曾残留的社会性会迅速解散。对于所有机械人偶来说，这是最危亡的时候，退缩的话可以赢得几个月的宽恕。一旦政客们确定缴械后的机械人偶没有再度反抗的能力，一定会彻底清除永绝后患。
嗯，孙思宏其实战时就想消灭变节的机械人偶，奈何宙踏选的这个位置战略位置非常关键，在完成防御和兵力部署后牢牢地嵌在前线，挡住了联邦东北方向迂回进攻的通道，孙思宏在将军们的劝说下不敢妄动。
宙踏的战略眼光以及军事部署能力明显超过一般的机械人偶，并且性格显得颇为独立自主。如果说普通机械人偶是被驯化的，宙踏就一点没有驯化痕迹，路子非常野，关于宙踏的来历，其实的孙思宏集团对此有点怀疑。因为这胆大心细的风格和燃轮教育下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像了。
刷的一声，孙思宏的投影出现。
宙踏从的椅子上跳下来对他敬了一个礼——毕竟目前自己所在的机械人偶集团所在的兵团名义上率属于他。
孙思宏一张死人脸看着宙踏，鼻腔中微微发出气。数分钟后，脸色扑克般地宣布命令：“再生军团，在8月3日在北方建立独立司令部，人事，经济自行解决。”简短地宣布完这个命令后，就直接离开了。
宙踏关好投影通讯后，嗖的一下跳上了桌子，昂首挺胸的地道：“欧耶！天高任我飞，海阔由我跃。”大的战略地图出现宙踏背后。
……
孙思宏刚刚的命令就几句话，其实是默许机械人偶在浩洋北部争取生存权。
当然孙思宏可不是照顾晚辈的大哥哥。
当下浩洋这些垄断科技集团已经败像显著。虽然孙思宏还有十三个基地，大约二十四万陆地载具，两百七十万军队。相较而言，北掠明这边兵力部署达到，六十八万陆地载具，六百七十八万部队。——差不多是柏林之战，德苏兵力的对比。
孙思宏的部队在质量上落后，大量的陆地装甲载具普遍只有十五吨的重量，而在他周围的那些敌军陆地基础作战载具是36吨，而且还有大量昂贵的超级单位。更要命的是，这些兵团孙思琼只能指挥动三分之一，浩洋板块内部的资本势力见势不妙已经开始鼠首两端了。
孙思宏做出的判断是专精，偏安一隅，为了执行好这个过程，会丢“香蕉皮”拖延时间。
【人踩到香蕉皮固然会滑倒，但是香蕉皮则会被彻底踩扁。孙思宏想丢的这个香蕉皮，就是机械人偶变节者】
宙踏所在的机械人偶军团在获取自主的许可后，首要面对的就是残酷战争。——自由？如果奴隶主会轻松给予，那自由还算的上宝贵吗？
就算投降，八瓣花联邦正规军同样不会放过这只变节的机械人偶军团，因为——作为联邦币的抵押物，过于熊，不稳定，不服从社会需要的错物品，是需要销毁的。
所以这样严峻的情况，宙踏不知道吗。
……
孙思宏通讯结束后，巍山启的通讯响了。
投影器上再次刷的一下出现了一个人，巍山启看着宙踏，深呼一口气说道，我听说孙思宏那边已经放开你们的限制了。
【宙游现在一直是不知道巍山启熟悉自己来历】
宙踏点头。
巍山启：“整个神临板块的机械人偶会逐一送往你那儿。”
宙踏手指了一下罗天，缓缓道：“罗天的我也要。”
巍山启看了看宙踏带着机械手套的手指指向的区域，——明白宙踏是让这场斗争在整个北半球上飞扬。不过，巍山启并不乐观。
巍山启：“一个阶级，族群的解放是漫长的过程。”
宙踏睁大眼睛看着巍山启，在自己的印象中，巍山启有这么的温文尔雅吗？
巍山启笑了笑：“我执着于心理，脑芯片，但是并不代表我冰冷。”说到这，他面色一黯然徐徐道：“有时候，冰冷只不过是为了保护。”
宙踏跟随的点了点头。巍山启见状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呢，谨慎一些吧。”
……
白鈦星上，在隆重的仪式中，两个环形山宫殿中内部庞大的虚拟运算世界被停止了。
在虚拟运算内部，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天空陷入了灰暗，一个个村庄，人畜都抬头看着这个惊慌失措的场面，一个个金碧辉煌的门派势力也都飞到天空中看着这个煌煌的天劫，而丛林中的大妖怪，巨兽们则是惶惶出逃想要寻找庇护。
在虚拟世界外的视角中，虚拟世界的人，牲畜，动物的大脑都在培养槽中收缩。——尘归尘，土归土。在构建的世界中威武屈，富贵淫不是生命智慧应有的姿态。
宙游默默地等到这个过程结束，当所有大脑们全部平静后，金属的地下大厅中，暗蓝色变成了明亮无比。
投影在宙游身边旁观的皎清恍然无措地自语道：“一切就这么结束了。”然后直挺挺地看着宙游：“你灭掉整个白鈦的人类。”
宙游：“在宏观历史来看，一个族群不在于死了多少人，而在于活下来的人到底是什么姿态！接下来，白鈦要做很多事情，留下理性反思，丢掉情绪的包袱。其实，青草革命前，还是有一些人活着的，当选择虚拟世界开放这种最省事的方法，安抚矛盾，其实活着的人就不多了。”
皎清呆立了数秒后，对着宙游斥责道：“你就是想斩断一切退路，让我们走你指的道路！”——气愤的说完了这句话，就轰然离开了。显然这是情绪的发泄，理性上根本不敢辩论。
宙游默默地站立大厅中。
这时候在前方战场，宙行通过矩阵信息链察觉到了主体中分自我的情绪，请求链接。
在接入后。
双意识融合的宙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外貌上看自己依然是年轻的，但是不可否认，这个大脑自钟声文明风之星诞生起已经度过六十年了。自己不自觉的部分思维成熟了。
宙游心情沉重的自审：“当知识和阅历完善，在救人上，我就也挑剔。”
说到这缓缓摇头：“客观来说，不是什么人都能救得了，有的拯救，需要的代价太高昂了。”
……
实质上，在此之前。
宙游也给了虚拟世界的人选择。只要里面的人主动开启末法时代，取消物质能量等级运算，那么宙游会给他们存在的世界增添自然法则多关联运算程序。为此宙游恳请了矩阵系统，申请一颗白矮星作为高仿现实世界的处理器，来帮助白鈦星虚拟世界的人恢复自然常识。
但是，里面的“仙妖魔”不愿意，里面的凡人趋向于超凡，也不愿意理解更复杂的相互关联的武力规则。
宙游无法导引，甚至链接虚拟世界后，发现自己很难理解缸中脑的思维。至于——变成缸中脑来理解然后再去救他们。嗯，劝人戒毒，是绝对不能以身试毒的。而宙踏那植入机械人偶用的碳基器官，已经是其他天体智慧眼里不可理喻自我亵渎了。
数分钟后。
宙游情绪平缓过来，摊了摊手自我平复到：“哎，作为顶梁柱，在情绪出问题的时候，是要扛着点，男子嘛，不能落泪的。”
……
战争，救一切可救之人，但绝不养，自愿腐烂的活死人。

第014章 当那一天来临
乱纪元469年11月9日（北何璐发现外太空虫群舰队的那一天）
芳明星上，八瓣花联邦的北掠明等一众长老们已经被东西半球的叛乱闹得抓狂。且不说铁龙脊和孙思宏这两个公然唱反调的，现在联邦体系内的军官们也都开始有了不听中枢号令的倾向。
对于北掠明集团来说，现在需要尽快有一场胜利，重新树立权威。
然而——这又怎么能急呢？
例如罗天元老院的元老们现在频繁地下达命令，试图推动战局中某些“看起来可以速胜”的部分加速。
这些元老们可能是见识了燃轮崛起时一系列快速有效的战争，想当然，也希望己方军事能够完成。不要反复拉拉扯扯磨磨蹭蹭的。
这些元老们胡乱支招，北掠明可没有真糊涂。中枢每一次利用行政权力直接干涉军事行动都是在消耗权威。
如果前线打胜了，中央权威增强，如果前线打败了，文官体系对军事的控制度就骤然下降了。实际上，多数会以失败收场，因为文官隔空微操军事，就宛如韭菜进入股市。——不懂行铁定入坑。
北掠明在行政院直接按住了其他元老的所有命令，依旧对前线指挥官们下放专业军事自主权，自己主导的中枢只主管物资供应。
所以前线军事集团现在还是非常服从北掠明的英明领导。中枢制定大的战略能被有效的推行，将浩洋板块孙思宏按在了下风。
这里也需要说一下罗天当下的军方派的情况。
北贾，此人工于心计，但还是有几把军事才能的刷子，当下在浩洋板块由他策划的多场奇袭战都颇有成效。
但在未来，世人首先想起的不是他的军事才能，而是他利用军事冒险上位的手法。
毕竟现实情况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年轻人都不会认为自己是平庸者，只是认为自己没机会。如果联邦在战争胜利，那么军方以后将频繁开始‘大佐，中佐，少佐’的优良传统。
武官们脱离文官制约，不断以军事冒险来谋取前途，——国家财政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
北掠明苦啊。
内有元老们不满，外有武人不服从指挥。——内外的蠢人还都认为自己非常有能力，是队友是猪！
人在困境中，终会为反思。
现在北掠明每天晚上睡觉都在翻阅燃轮中宙游写的典籍，其中让他态度最大逆转的是《公法论》。
公法论前言：越是处于上位，越要清醒权利对应责任。一个社会体系中最高层是所有利益的中心，也是所有矛盾的中心。
处于上位被赋予了处理这些矛盾的权力，在平稳期无所顾忌的挥霍权力而忽略矛盾，那么到了激变时，处于上位者会发现解决矛盾的权力（信誉）严重不足。故上位者每时每刻储蓄权威，铸造自己的法理。
五年前，北掠明阅读此文略后将其放入故纸堆中，未多加考虑。然而当下此情此景，让北掠明重读此文时候倍感错失。书中困难场景，就在他身上发生着。
……
在无影灯光下，北掠明看着面前六棱形陷坑中旋转的星球仪。
浩洋板块上，孙思宏集团在前线已经大规模后撤。大片的空区域正在被占领，一切似乎走向好转。
这位饱经风霜的老政客心里松了一口气，只是，北掠明的目光落到东北，这里还有一个相对于联邦来说重要的刺。——以机械人偶为主的再生军团。
北掠明：“所有的人都能被怀柔处理，唯独这个必须歼灭。”他的眸子如机械一样的冰冷。
【允许其他的势力投降，这是北掠明对这些势力的恩典，但是机械人偶是什么？连这样的奴仆反叛都能原谅，那岂不是说明联邦衰落到极点了。】
……
鳞丘，综合工业城市，地下七十五层。
在与北掠明相同款式井坑星球仪投影系统前，陆博雅正色看着相同的位置。（注：六边形大坑中，投影旋转的星球仪。人可以站在六边形坑栏杆边更好的观察旋转的星球仪。）
她此时正在和巍山启展开了超远程通讯。
陆博雅，语气沉重：“说过了吗？”
巍山启沉默数秒后：“说过了，但是没有用。不愿意回来。”
陆博雅略微苦笑道：“看来他也有缺点！”
巍山启：“你是说，这类冲动的选择？机械人偶恢复所需的碳基器官本来就会打破一些生理上的平衡。所以不是不完美，而是‘纯粹’在那个条件下只能折射完美的结果。”
机械人偶生理相对于自然人是非自然，再植入碳基器官会让系统存在瑕疵，这种瑕疵在岁月静好中自然没有问题，但处于战争中有高下之分了。和其他分体相比，宙踏显然是没有宙游、宙行要沉稳有耐心。当然也许不单单是机械人偶躯体的问题，更是所在处境所致。
陆博雅顿了数秒，缓缓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如果我们处于黑暗的时代，也无法做到‘正常’的平淡。也会，做出一些那个时代的人看来‘过激’的反应。”
陆博雅切换了屏幕的界面，而刚刚的界面上是“宙踏否定了陆博雅为其准备的后撤之路。”
她点开了矩阵，就此情况，对钟声文明天体级智慧回复“自己拴不住他”。
……
浩洋板块上，东北战线上，再生者军团正在对联邦的装甲部队进行抵抗。
整个再生者集团此时对未来没有任何信心，但是联邦不接受投降，那些开始植入碳基器官，为自我重新发展积累了不少努力的机械人偶现在是不甘心就这样结束的。故宙踏说：“还有希望。”以及现在的战斗也的确在有效地抵抗联邦的军队，大家还都是在希望中。
宙踏制定的是运动战，在运动中迟滞对方的进攻。
使用贴地滑翔的飞行器军团，携带机枪和地雷在各个地区袭扰，留下智能地雷截断交通线。避开和对方装甲力量的正面冲突。不断的偷袭联邦的交通线，以至于联邦的空军不得不长期大范围巡航。
整个十一月，联邦对再生集团取得的战果很有限。但再生集团却也没有在战略上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
其实宙踏知道，自己冲撞这条‘死路’，将前无古人，后也无来者。
纵观整个晖蟹星域，不，纵观辰合文明大时盘。
出现机械人偶劣文化的次文明中，从未有过机械人偶独立自主斗争直至胜利的记录。
天体级智慧要发挥出有效的智慧，是需要一个健康的自然人躯体。然而这就和机械人偶完全不是一个阶层。天体智慧若是作为自然人领导机械人偶？不——这只不过又诞生一个帝王罢。
没有天体级智慧会选择以缺陷的机械人偶为碳基载体，因为那样的碳基躯体容易在不自知中产生暴躁、懒惰等思维，这会对自我意志群污染。
而这一点，宙游也是知道的。却依旧选择了分出宙踏。
因为呢，自此始，宙游的思维和其他天体级智慧走在了不一样的道路上。
宙游：“不要在乎一件行为可能出现的对错，一定要做，心朝着太阳，去做。那儿的我（宙踏）固然是不完美的，但后继会渐渐接近正确。”
……
12月27日，大寒潮将北方的冻得瓷实。
被再生集团袭扰战阻挡的联邦兵团开始全线进攻。
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内，罗天在东线战场上对岩石坦克升级。加载了更大功率的电磁炮，浮动防护层。这些升级的岩石坦克，在面对浩洋板块，刚从生产线中下来轻装铁皮战车，以及铆钉都没有定全的岩石坦克，几乎是一炮一个准。
遍地的残骸在地面上冒着黑烟，孙思宏的军团节节败退。
这不能怪浩洋地区的武备生产系统故意造豆腐渣，孙思宏的兵团如果不调整生产结构，大大降低发动机寿命，大大简化炮管生产步骤，用铸钢替换锻钢，他的装甲部队就根本难以维系现在的数量，那打起来的效果更是一边倒。
至于现在，好歹还能上去做炮灰稳定战线，至于发动机零件寿命短，炮管打不来二十发就会炸膛，轴承加工不合格寿命锐减？这类问题孙思宏的兵团没机会碰到了。基本上是在战场上一线冲杀，就会大规模战损。孙思宏在前线维持的战线崩掉了，整个浩洋板块北方区域彻底变了。
再生者集团原本是在东北边角打下手，现在一下子出现在突兀的位置。
……
在东北部区域。
在前线一只高机动部队中，再生者集团凿开冰面，与冰面下方隐蔽的光量子通讯站连接。
海洋已经重新归来了，所以除了地下数据，海洋水层数据也有采集的意义，宙踏提出利用盐度层来制造悬浮光缆，建立量子光缆基站。刚好大量的劳动型义躯（乌贼类）可以在水下进行建设。
宙游的信条：一时的技术差距无法决定战争胜负，决定战争胜负是如何动员更多的主观能动性。
现在在几十米的水层下方，七十多万机械人偶被分组在水层中进行网线布设，与联邦于冰面下方玩起了基建。联邦确定各个湖面下方存在信息链，故也派遣了水中无人机进行探测，只是——他们遇到了宇宙历联邦政府同样的问题，人类总是要比机械能判断复杂的情况。
再生军动员基层正在多快好省捕捞联邦探测器。啥，这探测器有智能，可以判断几十种情况？未成年人打游戏都能应对几百种情况，在水下故意搞点诱饵欺骗信号勾过来，还不是一网打尽的事情。智能比人类还是太嫩，山里的动物有时候都比这智能狡猾。
言归正传，此时宙踏正在利用这个基层信息链进行会议。当下，百分之三十区域由于线路原因缺席了会议。
而参会成员面色肃穆。可见此时的近况非常不好。
再生军在先前虽然可以掌握冰面以下的控制权，但是各个冰面区域是分割的，只有保证一定地表控制权，才能各个抵抗区连成一片，可如今联邦横推过来后。地表大面积沦陷。目前百分之三十区域没有上线，就因为处于被分割的状态下。
而会议上，目前地表作战的纵队军官们现在头皮发麻，在汇报中频频强调联邦的泰坦巨兽的钢铁推进时可怕场景，以此解释己方无法突破战线的原因。
宙踏看着这些忧愁的氛围，嘴角突兀的露出了笑容，低语道：“重新有了烦恼，嗯，才算是重新做人吧。我这一步，能够唤起更多的人性呢？”
大厅中无影灯明亮依旧，只是，没有影，也容易让人们淡忘了朝光源靠拢。
“在这里和他们打一仗！”宙踏的声音在虚拟会场中无比明亮，所有人看了宙游的信息后。
在宙踏近侧的人小心建议道：“首导，我们本区域还没有解决威胁，却直接插手南向的作战？是不是太冒进了。”
宙踏攻击的方向是联邦追击孙思宏的一只战斗兵团，从战争上看，就算打赢了，最受益的也是孙思宏，他能安全撤退了。
宙踏：“战局是一体的，我们如果局限于眼下的防区，结果都必然失败，只有打出去在更大的全局上寻找突破才有可能死中求活。这里地形不错，浩洋板块第三大海盆区域，在这里作战！若是成功了，将让整个联邦的兵团从此贴边走。”（浩洋板块大量的湖泊，贴着岛链条等区域走，就等于被广阔的面包围了几条点和线。）
浩洋板块战场客观要素：再生军的根据地以一个个湖区为主，如果联邦压制住再生军，各个湖区会被割裂，但是反过来，如果联邦在湖面上吃了大亏呢？那么联邦的军官们从此以后会小心翼翼，沿着岛链运动不敢深入再生者控制的冰湖区域，战略意义重大。
冰湖区域大型载具随着冰下爆破会容易陷下去。当然，陷下去一两个并不影响联邦的战争意志，这几个月再生的地表军团不断偷袭，对联邦零敲碎打，但是联邦依旧从后方调集了更多的力量。所以……现在宙踏的决定是打一场足够狠的战斗让联邦疼，夺回战争的主动权。
宙踏看着众多同志，面带微笑地说道：“诸位，我们现在追逐的存在，是值得牺牲的。而联邦，攻击我们的理由，却无法让他们抹消畏惧。同样的流血，他们会怕，而我们会笑着站着。愿——你们精彩。”
机械人偶的感性比常人迟钝一些，或许说，他们的处境中一直是“被利用”，从未有过“被寄托希望”的时候。
故这里大部分人尚未理解宙踏此时的微笑意味着什么。

第015章 为了平等与自由
灾难是考核一个文明势力综合实力的最佳方式，而战争是人类历史上比率最高的灾难。战争过程最引人注目的是摧毁，但是摧毁只是整个战争工作中的冰山一角。
超限战理论的精髓，不是寻找制高点抢占，而是积极主动的在各种可能产生对抗的地带开辟战场。
强盛且健康向上的体制，能够广泛的动员麾下在各个领域积极对抗。
诚然，机械人偶有很多缺陷，但是这个联邦这些体格完好的人呢，是不是就能站在完美的位置永不坠落呢？
故战争需要英雄，不需要超人。
战争中需要把所有事物细化分类成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有能力处理。——而所有简单的事物都难免会碰到不简单的时刻，所以需要有担当的英雄。
……
乱纪元470年1月4日14:14分。
东经138度，北纬56.5度。这里是一连串火山岛链条的中段，一个个黑黢黢火山峰，都带上白帽（雪盖）。现在这里天气概况是暴风雪。故没有空中力量支援。
一只由岩石坦克的构成的轻装甲部队正在这白雪皑皑的大地上快速前进。每一辆金属战车都在以不同s曲线，在雪地上行走（因为如果都走一条车辙，会把冰面剪切）
这只部队的指挥官是北贾，此时他嚼着含有提神效果的果子，手里拿着各种标快在电子地图上表示着，空中，地面，以及海上目标。
他很喜欢奇袭，似乎是和燃轮学的。对此，宙游表示从来没教他带着主力这么做。
宙游奉行的战术：纵队积极主动在前线穿插，为主力部队切入寻找机会。主力切入时，绝对是十拿九稳了，而北贾呢，过去七成概率他就敢赌，现在是一半概率就敢全部压上。若是他能侥幸再胜利，未来幸存者概率的鼓舞下。保不准以后会把一成不到的可能性脑补成六成。
此时在指挥车上北贾看着屏幕的战略地图。
从几个小时前，他就不断在看着前线那几架无人机传来的信息，为了打消对方的警惕，他外派的无人机很少，充分利用天气的掩护。
三百公里，两百七十公里，两百二十公里……以及现在，只有七十公里。
他在追击孙思宏的残军——通过冰面通道想要快速截断孙思宏东侧军事集团的撤退集群。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无视了其他，这里的“其他”包括人工智能提示他在周边有‘变节机械人偶部队’活动的迹象。
……
六十公里外，地下冰层中一个扁平的水下基地正在水层下方缓缓爬行。
这个潜艇是再生集团水下工人集群的基地，也被乌贼义体的再生者们称呼为共有社区。
大家每日会从这个潜艇上领取生活物资，并且围绕这个基地进行社交，乌贼义体再生者们却以这个潜艇为核心在长两百二十公里的范围的冰湖下方的以战斗姿态部署。
在这潜艇内的数据块上，一个巨大的环形圈正在冰下部署完毕，而在周围，再生集团的地表兵团部队也在周边待命。
宙踏的计划很简单，同进攻将现在这只冒进的联邦部队压缩在一个区域，只要压缩在一秒钟，就可以利用持续不断的冰下爆破歼灭联邦这只部队。
普遍是五米厚的冰层，要大片爆破是不可能的，在半径一公里的区域内部署大量炸弹，碎裂冰层的至少需要二十分钟，事实上如果冰下部队单独行动，地表的机械化部队早就跑了。
所以必须要地表存在力量将对方压制住，——只要压制半个小时，不惜一切代价的半个小时。
潜艇上，同样是机械人偶处境分体的宙远看着地表传来的最新信息，现在伏击部队已经开始锁定区域，二十分钟后进攻开始，不出意外四十分钟后将会把敌人这只部队压制到伏击圈中。
宙远目视这战场地图，那个自己的选择了这条道路。
宙远：“生和死，都能拿来选择希望。”
……
而在一百七十公里外。
浩洋板块常见的堪比大坝网格道路底座段，一组高速机械兵已经匍匐在此处。滑翔的短翼上被覆盖了一层冰壳，可见已经抵达这里半个小时了。
小队的指挥机甲是超小型龙心，可以给随行其他无人设备充电，故战场机动力力超强，往往上午还在五百公里外，下午就疾驰到了这个战场上，为智能地雷进行充电。
不同于联邦探路的炮灰兵种，再生集团内在地表高机动活动的都是最精锐的士兵，——再生现在有一个指标，初中高三个大阶中每一个都有小阶，阶位越高，自然是身体协调素质最高。可以处理多样性的工作。
请注意——是多样性，并不是复杂。这是再生者集团和联邦现存机械人偶的重大分别！堪比人猿作揖。
……
联邦的机械人偶也是能够操控飞机，操控战车，设备维护等复杂的工作，但是！每一个机械人偶都是特化，只能适专精于某项能力，却失去了对其他领域的基本涉足。
如果战场上一个飞行机兵路过一个地区，发现该地区己方一个设备坏了，那么他是不会下来维修的。尽管这个维修百分九十仅仅是拔插一下模块，让接触不良的部分恢复，亦或是给电池充一下电，温度上来电池恢复工作。
联邦现在的科技，显然是以物为主，各个工位上是足够先进复杂的东西，普通人只有专门改造后，然后塞在这个位置数年后才能上手。例如现在联邦那些战舰，史诗级机甲内的操作员，都是这样的。
再生集团这边却是技术跟着人走，所有的模块操作全部傻瓜化，傻瓜式模块允许故障，但是绝大部分故障都允许入门者快速处理。
……
到目前为止，再生军没有复杂的单位，但是对战场庞大基础系统有良好的把握。哪怕阶位最低，现在还在劳动自赎乌贼义体机械人偶，也能适应水下百分之八十的岗位。其中百分之三十是能直接嵌入潜艇内核中，进行主控操作。
但是地表上，由于工作复杂度稍高，要完成岗位普适，需要是身体自然化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
其中驾驶龙卫兵机甲的战士，基础能力标准为：能够在荡木上奔跑跳跃，能够手动驾驶各类的汽车（擦碰不用管，直能开动就行）能够成功判断百分之八十以上联邦高科技兵器（不用搞懂，能把最核心东西拆下来就行）。
每一项都非常简单，但是整个综合上都要通过考核，二十岁的普通人都要费一年的功夫，这使得地表再生军如今的核心骨干有百分之三十是出自神临的高层幕僚。因为一直以来他们的大脑和躯体被允许代替主上处理复杂的工作。
铁龙脊前手控制了神临机械人偶，巍山启就彻底毁了忠诚芯片，让其在浩洋板块参与对联邦贵族的变节。
脑子中的忠诚芯片好拆，但是心中的忠诚却很难改变。他们或多或少都还残留着一些妥协的想法。宙踏内心的叹息：“这样的乖宝宝，在斗争中是要不得，现在必须要熊一些。”——在如此叹息中，已经把再生军团已经带上了一条最熊的道路。联邦的逆鳞在哪，宙踏就捅哪？
……
当水下部署准备就绪的情况传递过来后，宙踏表情洒脱，对同行的同伴说道：“对了，作为的别人口中的下位者，一定要效忠某个人，才是正确的吗？”
与宙踏一起组队战士们，他们面对宙踏的这一问，这一问是什么意思，自然是无法回答。
宙踏对他们点了点头道：“是啊，出生下来就被告知要遵守各种规矩，这很辛苦，不过现在该丢掉‘主’这个概念了。自己的希望可以付之于生死，他人的——不要睬。”
下午6:06分，天色已黑。
六百公里战线上，各个区域预备的冰面融化好的井口中，一个个巨大的筒子撞碎了薄薄的冰层。
这是弹道导弹，前期在海水中部署好了，现在六十多枚火箭齐发。而前沿征地上对北贾兵团围攻开始了。后续上千枚导弹，开始随着一组组龙卫兵的冲锋波次依次发射。
在前线，一批又一批飞行机甲不断的冒着火力用激光照射联邦的部队——尽管大量的飞行机甲，被电磁炮不断轰炸损失惨重，但是来回导引的导弹也将联邦的岩石坦克摧毁了不少。
此时在指挥车上的北贾终于结束了一直以来的自我感觉良好，恼怒这横生的麻烦。
他开始调整兵团成为，防御阵型，一辆辆卡车炮展开机械足定了下来，而重型车辆则是展开了钢板开始弹射无人机。这些重装备定下来后，没有一时半会是无法重新回归行军状态。这说明北贾侧击的计划破产了。
但是，北贾现在觉得自己被惹怒了，必须得“杀，杀，杀”。
他要让这群低贱的东西血流成河，将惨痛记住一百年，再也不敢妨碍自己。
……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再生集团在制空弱势下，拿出了所有可以拿出的空军。
而联邦陆军这边，八辆卡车车头朝着内部合拢，而车厢组合后，展开出了一个八棱角的金属碉堡，几十道激光开始对着天空扫射，将弹道导弹拦截下来。同样也有大量的高速机甲被切断了翅膀坠落在冰面上。
宙踏这边，在二十分钟内一波波预备役如飞蛾扑火一样在和这火力网对喷。
毫无疑问，再生集团的冲锋是非常凄惨的。只是，螳螂停下来捕捉飞蛾时候，蛤蟆开始张大嘴了。
轰。
在交战第二十分钟后，北贾东侧的防御阵线下方出现了大规模冰爆炸，一个个铁疙瘩随着裂纹断裂，噗通一下沉入了碎冰中。
如此，突然场景，让北贾麾下的机械人偶士官们突然愣了，这一愣，火力自动化射击程序没有调整，结果让几十枚巡航导弹顺着拦截稀疏的缺口窜进来，七八个自行堡垒瞬间哑火。
当然，冰面下再生会工程团不会在这场战争中被放置，一分半钟后，另一片冰面，开始碎裂，十几平方米的冰块如同跷跷板一样翻了一个跟头，把上面的岩石坦克送到了水下。
所有人开始意识到，这貌似是歼灭战！
……
在炮火纷飞中，北贾是麻木，他从未想过会这么翻车。一直以来他赌运一直很棒。这次他想赢很多，但是从未想过这是最后一次。
冰面上裂缝如同开花一样不断延伸。
砰砰砰，每一下都是闷响，声音不大，但是却让冰面上的机械载具们不断地撞车。
这个情况下，两个机械载具如果靠在一起，那么重量集中就更有概率压破裂开的冰层，坠入水中。
大量“注意间距”的电子警告声，在这炮火纷飞战场上的刺鸣。
机械是守规则的。
但联邦的部分士官则是驾驶着车辆开始横冲直撞，让这原本有序的规则变得混乱。——咔嚓的裂纹声音现在是比炮火要更恐怖的声音。
……
当敌人陷入混乱的时候，宙踏却命令地表兵团的各个组织人员准备撤离，仅仅只留下少数干部和自己留在战场上，处理最后的。
因为雷达显示，联邦的战列机已经朝着这片区域赶过来了，到时候，谁都逃不了。当然——宙踏也不想逃，当下，需要证明‘机械人偶和联邦贵胄’是存在平等的。
【一个种族所谓平等，发表“我有一个梦想”，顺着另一个种族所谓的现代道理进行申诉，其实都是最低效的。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你压迫我，我反抗能让你灭亡。那样，大家就平等了。】
“不能让北贾逃了”这道明码电波在冰原上扩散。
嚣张的气焰让坐在指挥车中的北贾一口气在心口岔开，生生的疼！
他拿起通讯，用明码与对面混蛋回应道：“你在找死！”
然而，数分钟后。
随着一波龙卫兵导引的导弹，从北贾军团的中部打穿，这条进攻通道距离北贾的逃亡车辆仅仅错位三百米，北贾要逃的慢一点，就会被直接收割了。真的是死里逃生。
两分钟后。
宙踏在不加密通讯频段中再次‘怯生生’询问道：“那个——在吗？在的话就再吠一声。”
某人诠释了什么叫做“鸡嫌狗厌”。

第016章 顶天立地
北贾死了，死亡时间乱纪元470年1月4日晚上10时44分。
死因：转进的时候，自己座驾开到冰窟窿中。
现场情况：噗通一下下沉，然后，一连串的泡泡从满是粥状的冰屑池子，冒出来，没人看到北贾的最后一刻是什么样子。他的死意味联邦南侧六千装甲兵团全军覆没。先不说他的死让刚听闻消息的北掠明很是感怀。
联邦原本优势战局因此出现了一条致命的缝隙。这条致命缝隙接下来变成了碰倒联邦的全部牌局第一块骨牌。
宙踏也死了，死于乱纪元470年2月2日。
在北贾兵团覆灭。是再生军团一系列大规模作战的开始。那条致命的缝隙被宙踏抓住了。宙踏早就知道自己创立的这个战法意味着是什么下场，故在这一个月完成了最辉煌的绽放。
北贾的兵团覆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战略缺口迫使其他联邦指挥官填补这个缺口，而在填补这个缺口时候，一些兵团不得不横跨冰面。
宙踏不会放弃这些战机，用自己的名言来说：“只敢来一次，那是投机倒把，次次都敢白嫖，才是真好汉。”
一次又一次的阻碍坑杀联邦的机动兵团，宙踏将这种战法开发到了成熟完善的地步。
犹如猎鹰盘旋在敌人周围，一旦对手妄图脱圈，就直接不顾死伤的迎头对撞，相互之间摧毁的架势，让联邦的指挥官发憷。而只要联邦的兵团迟滞了一分钟，冰下的超空泡鱼雷就有机会赶到现场，开始冰下爆破。
这一个月内，宙踏送联邦三百多万吨机械沉入湖底！
这一个月，宙踏让原本再生集团不起眼的机动作战力量成为了举世瞩目的主角。联邦的攻势被硬生生的遏制住了。
而该战术无论多么成功，其高风险是改不了的，所以宙踏在辉煌了不到一个月后，也终于殒命于导弹下。
如此的战术，还是被继承了下来。——因为利益太大了。
【二战时候，舰载机迎着战列舰防空火力，近乎垂直的俯冲轰炸，是极容易被命中的，但是该战术依旧被飞行员们效仿，因为只要突破防线，一枚弹头就能灌顶炸毁庞大的战列舰——在战争中，战法得当可降低伤亡，但是绝不能因伤亡而阻碍思维。】
再生军的那些曾经的机械人偶们，体会到了‘何为平等’后，觉得，该这么活着。
……
白鈦星，2月2日，当地时间下午3:32分，翡翠宫。
密密麻麻的电子屏幕中，正在操行白鈦星上未来发展蓝图的宙游，突然捂了捂胸口，一股莫名的心悸涌上来。
这样不好的感觉，让宙游不禁的联想到了什么，于是乎默默将眼前的工作交给智能体系。打开了光矩链接。
察觉到那个自己已经消失，宙游没有问原因，只是默然的待了几分钟。
然后抬起头将自己的眼泪压回去，硬生生的自述道：“这就是我，想要那样的未来，就必须接受这样的结果。”
这时候，长久以来都保持隐身状态的光矩系统似乎忍不住了，出来提示道：“这样的结果，不值得推崇。”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系统，宙游不由一顿，这些年来，差点都忘掉其存在了。
宙游缓缓站起身，来到了大厅内四十平方米的投影平台上。
指了指白鈦星球仪上的神殿位置，又指了指浩洋板块再生军的位置，缓缓道：“白鈦已经发生后果和芳明星上这儿的结果，说明——这个世界还是需要有人来顶天立地。”
……
此时外太空上旁观的天体级智慧们已经吵疯了。前面宙游，宙行英勇中全身而退，可以说是胆大心细值得赞扬，而宙踏身陨证道则完全的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尤其要紧的是：现在的宙游在芳明星上十八个分体，超过九个处于是再生集团内，这说明宙游即将形成集群中有一半可能是宙踏这种情况。
宙游的成长就开始让这些大姐姐们胆战心惊。大约三分之一的天体级智慧认为这是一种极端的性格。而其他大部分人默然不语。
唯一认为宙游现在成长道路依旧可行只有波增，而她也是在沉默了足足十秒钟，才给出了“这是纯粹不是极端”的评价。
波增这位支持者以及那些反对者们的理由暂且不说，现在心情最复杂的是那些中立者们！
宙踏的死是她们难以接受的——宙游茁壮成长到今天，本应该是长明于钟声文明的大时盘中，她们对宙游的任何自毁可能都非常敏感。她们站在自己角度上来看，绝对不会做宙踏这种行为。但是站在整个芳明星历史的角度上。这，可能将是整个晖蟹星团内，对机械人偶余毒拔除的最彻底的一次。
在别的星球上，机械人偶可能‘被解放’，然后在时间流逝中通过自然淘汰将其消除。然而这个星球上，一支以机械人偶为主的群体，将自己证明有资格平等，将自己通过斗争剖析过去身为机械人偶的种种缺陷。芳明星上，机械人偶将不需要强者对弱者的怜悯，只需要抓住自己道路。
自此，在这个时代内机械人偶中尚有希望的变量们将还痴迷于堕落的混混彻底封盖。——在接下来大变革之战中，机械人偶自己将会“劣汰”。不会给‘变为机械人偶’种种不良的内因狡辩的机会。
一直以来钟声文明认为自己的历史很英勇，而辰合认为只要保持理性不留下挫折即可。然而现在，恰恰证明了辰合文明发展道路上也是需要英勇，‘理性’无法替代。可现在，钟声文明的天体智慧们却认为——牺牲太大了，有些不值当。
至于现在那些辰合文明的旁观者，现在已经寂寥无声了，几位蓝白级天体智慧认为：“这样的历史变革，以前没有，而以后，也绝对会罕有。今日见一，是幸，也是哀。”
链星尘目视着芳明和白鈦带着些许自嘲道：“芳华万千不如星火一刹！”
……
2月15号，孙思宏的兵团打出了漂亮的反扑。
在5号到15号之间，三场会战全部胜利，并且首次出现了孙思宏一方一比三的交换。
联邦明明有各类高等级电磁炮，还有重型号空军，再加上巨无霸的步行堡垒。但是硬生生大规模折损。
原因很简单，联邦被打的不敢走冰面了。在再生军的情报提供下，孙思宏的兵团反过来打包围战。
当然，孙思宏集团也对再生军提供了技术支援——孙思宏本人不想这么做，但是这个财阀集团集体的利益高于他个人喜好。
再生集团原本普通工业品改造的武备，终于可以更换联邦现役军事系统，在其北方控制区中，一个机械蜘蛛以及电池性能好（蓄能保持度）的小卡车都出现在了再生军团的生产中心中。
当然孙思宏的支援只是在法律政策上开口子，真正大规模支援是燃轮。
燃轮通过贸易的方式将大量的燃素，原子核心，以及纳米集成块，出口给再生者集团。燃轮对外支援政策早在少粹派诞生的时候就成立。
前期为什么不支援？
再生军这个纯粹是机械人偶的军团无法证实自己发展能力。——通过这场战争，证明了有大规模组织进行工程建设的能力。这种能力就代表有偿还资本。
燃轮进行了大流量贷款，开始有计划的扶持再生军团活动方位的生产组织，建设地热开采站工程网络，这看似无偿国际援助，其实对再生集团来说非常昂贵。这些项目的数据库四十年内对燃轮无条件开放。相当于提前定一个随便阅览的会员资格。
……
陆博雅在会议上为此战略行为进行注解：“新生的这个再生军团，现在是组织大规模的人员利用各种系统工程在北方站住脚，这种动员力在和平的时候，必然会如我们这样走向大规模工程建设的发展路线。
如今我们生产原材料，能源越来越多，除了基建，建造大型实验室，还有很多找不到增生价值的方式。
现在我们帮他们建造电站，道路，未来他们在这个基础上创造知识，技术等无形财富。我方拥有优先交流权！”
燃轮内部很快通过了这个决议，陆博雅实在是说到大家的心坎。燃轮现在已经进入了过剩的状态。从地壳中抽取的金属物资实在是太多，别的不说，单单钢铁产量近乎六千亿吨。——燃轮现在怎么用这资源呢。为了增生价值手段是无所不至！
例：每年芳明星轨道进入热区的时候，撒个一百亿吨投入自己控制范围的新生海洋中用来增生浮游生物，目的让磷虾大规模增生，进而使得一系列高等生态动物开始长肉，供人类捕捞。（科普：海洋是有氮磷钾，浮游生物繁殖唯一欠缺的就是铁。）
为了提高海洋的光合作用，就“枯燥”的投送上百亿吨钢铁。现在有一个新生的势力体现出发展的潜力，只要其以自身政治信誉担保在战后进行合作。那么回报率，比现在大部分其他投资都要优质！
……
现在新兴势力身上加大投资，未来的合作的属性就不再普通，将属于优先合作。
因为未来有其他势力想和该新兴势力合作，该新兴势力也会优先选择传统合作伙伴。因为所有的资本都会寻求稳定。
而就算该新兴势力某些政治家未来处于独特的政治考量想摆脱过度的依赖，想‘站中间’选择其他替代。也很难割断自己经济体系中各个方面已经形成的联系。
所以新兴势力内部势力绝对不会主动断掉已有的稳定合作关系吃西北风，除非老牌势力自己作，糟践新兴势力的优先合作习惯。
……
燃轮的大规模支援让北掠明集团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强烈抗议。认为这是加剧芳明星战争的不负责任行为。
北掠明知道己方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了。
过去联邦一直担忧，燃轮壮大到一定程度会军事挑战自己，然而现在发现，燃轮根本用不着军事挑战自己。如果联邦镇压不下来再生军团，联邦钞将一文不值！联邦钞可是挂钩机械人偶，而现在机械人偶阶层中出现反压迫的精神，在这旗帜下与联邦的正规军进行交战，并且能成建制的吃掉一只主力军，这联邦钞还有价值？怕不是仇恨请帖。
【这类似于一旦美国海军失去了对石油产地海上运输的管控，美元瞬间会失去世界货币的地位大幅度贬值——因此对世界岛上各个强国都不放心。】
相反，燃轮开始对再生军团进行大规模援助，进行基础建设修建后，人民钞开始大幅度升值。再生军麾下的经济组织有能力利用基础建设创造新的财富（拥有消费的能力）并且为了发展对燃轮的教育和医疗有旺盛的需求（也有消费的需求。）
联邦中的政客的话语是凶横的，但是资本却是诚实！联邦下面各个科技公司，物资运转的商会，都开始囤积燃轮的货币。
燃轮现在开始援助再生军是对联邦捅了致命一刀！
联邦金融体系已经日益无法控制麾下的各个组织了。北掠明现在仅剩一波余威，来命令内部各个势力听从号令进行战争。这波威严一旦耗尽，内部所有势力就会开始优先考虑自己退路，联邦就会散架。
……
在北掠明的房间内，一个月前‘将星陨落’北贾的照片现在被北掠明撕得稀巴烂。
这张照片原本是北掠明为了感怀这个急躁的曾孙放在桌面上，而现在——局势陡然恶化，让北掠明不由的开始追究己方崩盘的罪魁祸首。
因为就是这个混蛋在已经稳局的时候下，南下冒险，给狡猾的机械人偶变节者找到机会，使得联邦一个军团直接耻辱沉入湖底。
而后一系列连锁反应，使得战局加速恶化。他不迁怒这个死人，还能迁怒谁呢？
不是谁都会有“顶天立地”担当。
……
章末说：政客处于“政治考量”试图蛮横插手经济的例子，可参考21世纪国家新大陆上那个国家，两边政客都想对西太对手强硬，问题是双方是最大贸易伙伴，经济上的有莫大的影响力，两派政客都很有主见认为作为世界上最强大国家，在应对战略挑战，应当发挥不怕苦，不怕累，大无畏精神。
但是滑稽的是，这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到底是要到底是让农场主忍耐一下呢，还是让高科技企业牺牲一下利润，两边的政客都在公开指责对面通中，都在咒骂的对方不愿意为这个美好的国家做出一点牺牲，不愿为捍卫自由精神，勒紧开腰带。在这一片混乱中，脖带红领巾的金发老人代表着本国房地产商人——城市地主阶级，也是第三派势力登场了。

第017章 一决雌雄
乱纪元470年4月。
白鈦星表面，网格化的延伸区域扩展到了星球百分之七十。白鈦帝国的太空舰队已经无法在白鈦星表面找到安全的区域降落。
在此。
宙游代表燃轮对外部门对白鈦星外太空舰队进行和平宣言，默许其安全降落在白鈦表面（但是降落就不能返回太空），降落的区域会默认为安全区，不再受战争波及。
白鈦的太空舰队对此没有任何回应，保持沉默。
其实没有骂回来，就已经反映了其现在态度。
白鈦星的太空舰队一直是俯瞰两个星球的总体战局，他们知道现在白鈦帝国已经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故，已经维持不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动力。
在对白鈦舰队发声后，宙行则是对白鈦帝国进行了通告：郑重奉劝帝国首脑考虑结束战争的可能，强调：白鈦不会被征服，但是要组建新的政府重新确定双星和平共存的未来。
而白鈦那边——也没有谩骂。白鈦帝皇之下的那些贵族群体们，现在似乎也觉得要留有一定的余地了。
……
宙游、宙行一手在白鈦上建立了新世会这个新政权模式。
在白鈦传统政治体系的基础上大量削减人格等级化的要素，力图开明。
而作为指导者，宙游对这个新政府只有一个要求，在接下十几年内派遣人员抵达芳明星进行交流，在白鈦星建立星体引力观测体系。确保双星体系能够在适宜生命的轨道上运转。
这个政策和当年处于罗天的燃轮进入神临采用的志愿支援政策是截然相反的。因为路线不同。
进入神临是为了影响当地民众，必须派遣己方的人员志愿抵达该地区，才能奠定该地区影响力。——开放吸纳只会让己方民众产生排外，而隔岸经济影响只不过会养一群畏威不怀德的盲愚。
而白鈦呢，数千年的等级压制下基层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了精英。
对外区域精英的政策是，邀请他过来加以交流。而不是进入他们的区域，进入他们区域只会让他们感觉提防。
……
前沿阵地上，宙行看着代号为白金宫的八号黄道环形山，嘀咕道：“其实，现在就能打下来这里。”
经过高级战俘的交代，宙行知道现在帝国皇帝就在白金宫殿。只要打下这个宫殿，白鈦就结束了。
但是另一个自己否定了这个战略。
宙游：“白金宫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现在为了未来能够让两个星辰长期合作，该给白鈦星留下一点体面，给那位皇帝一个机会，结束帝制，结束这绝望的领航。”
宙游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在和这个身高特别高的大女生相处了这么久，难免抱有一点同情。想给她曾代表的意志一个好一点的结果，而不是冲过去，把她最后底裤扯得粉碎！上次，宙游强硬清除了神殿虚拟世界内的缸中脑。皎清就已经闷在信息密室中足足三个小时，在走出来的时候，双眼显然是哭过。
天不怕地不怕的宙游最怕这个。
……
重新确定战略目标是黄道六号环形圈紫水晶宫！
请注意，只是不打白金宫殿，不代表在战术上搞‘宋襄公’那一套。
宙行战前还是白金宫殿附近做大规模佯动。搞得白鈦将军们将兵力抽回八号环形山。
宙行（得意）口胡：“那个，我说不打你们老巢，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人与人应该多一点信任啊。”
而宙游的思维模式对此考虑就比较细：“这些佯攻，完全是给对面军官找理由回避主力决战！”
当下的白鈦，内部已经失去战斗希望，只剩下最后想赌一把，把最后本钱拿出来，看看能不能中一下彩票的心思。
……
4月14号，紫水晶宫时间，上午9:56，进攻开始了。
宙行的打法很正统，宇宙历时代的正统打法，圣枪学院盛行进攻流。
导弹，突击兵团，不同的时间发出，却将在同一个时间抵达。——在战略地图上，这种导弹轰炸就宛如芳明星的心灵弹头一样，炸完该地区势力就切换了。其实是进攻机械步兵和的火力衔接十分完美。六百公里的环形战线上，犹如肥皂泡沫一样瞬间溃散。
战争的代次显现已经拉开了。
地面上飙行飞虹，与天空中下落流星组合犁庭扫穴。
白鈦阵地上，那些背负雄伟炮塔的陆地战列舰，数万吨的身躯，宛如白垩纪晚期那场末日天灾中的恐龙。在大量爆炸的火光中摇摇晃晃，轰然倒地。而些许核武，在宽阔的大地上制造一个又一个光斑。威猛异常，却对轻盈的突击兵团毫无阻遏。
……
宙行指挥六千多个龙卫兵机甲，分为十二个进攻纵队，在半个星球电磁炮和空中力量协同下，全方位冲击白鈦六号环形区域的阵地。
就在宙行把地面阵地打成了串烧后，白鈦帝国最后的忠诚舰队开始下降高度介入战场。战列舰底部装甲板缓缓打开，一门门机械炮口伸了出来。随着战舰首位的灯光闪烁（相当于旗语）这一束束粒子炮斜着入射大气。能量在地面点出了爆炸的冲击波。
只是白鈦帝国的将军们不是苏天基，舰队指挥官更不是羽烟似然。——当年那两家伙竭尽联合才在垂死反击中和均摘星兑子。
而今日，天上的，地上的，地底的都不过是在给帝国撞最后一班钟！何德何能来给宙行制造麻烦？
这些帝国舰队的炮击和地面上完全没配合，当然地面上也不敢跟着太空的炮击玩一波防守反击。结果呢，宙行是炸完了地面目标后，无缝衔接，命令雷达扫描调转方向，簇簇在大气层边缘待命导弹骤然加速指向了目标。
如此行云流水说明了，宙行就等着这些战舰先发，因为这些炮击的直角射线能暴露其方位。宙游一开始就没有驱逐这些战舰，而是预备瞄的精准后，一波带走。
三分钟后，战舰上出现了刹那的闪光，这是动能撞击产生。而电波中出现了堪比话剧的内容“我方战舰遭遇袭击”（女电子音）……“敌袭，这是个圈套”（战舰导航员）……“弃舰”（舰长在咆哮）……
宙游这些弹头没有采用核装药，甚至常规炸药的装量也只有几颗，有厚重钨钢包裹外壳，非核装药说明这是要用弹雨来扫荡。
每一艘来袭的战舰，宙游（在战场外负责全球弹道飞弹）准备三波。确保战场上指挥的自己有绝对够用的力量。
巨舰在太空中被开膛，冒出的气流和零件混合体，在太空中无声的喷溅，但是部分战舰在降落到大气层时，则是开始冒出炽热的火焰。
在三十分钟后，三艘大型战舰落地，轰然砸地的场面，堪比世贸大厦的倒塌，庞大的舰体与地面接触，宛如湿泥砸地一样溅射，火焰和金属碎片组成冲击波淹没了地面上的一切。
而地表紫水晶环形山区，最后一个据点也举起了投降的白旗。
乱纪元470年4月14日下午3:57，紫水晶宫被拿下。
然而三个小时后，黄道四号环形区域，宙行则是一鼓作气，对天玉宫进攻，并且与夜间11:05分完成控制。
今时宙行已相当于宇宙历的上位指挥官，而且职业潜力依然能和苏天基并肩的那种。
在芳明星上，在8级观察仓中。
巍山启关注了这场战争的战况后，良久后不可置信低声道：“未来的战法能做到这样？”
同在观察这场战争的陆博雅听到了巍山启的诧异，插了一句：“钟声文明在进入大时盘历前，其上位指挥官的标准，是一人领智能作战系统镇压边缘文明的实力。”
巍山启：“一人压一个星球，”随后顿了顿说道：“那是技术落后的星球吧。”
陆博雅摊手：“严格来说，不是技术落后，是制度落后。”
她目光重回屏幕，略微担心看着结束战争后走下指挥载具开始在弹坑中捡碎片的宙行，所幸宙行也知道战场上逗留不好，快速回到了机甲座舱中。
陆博雅叹了一口气对巍山启说道：“指挥官职业是专业技术能力非常高的职业，是数百年的技术总结发展出来的。”
巍山启顿了顿：“哦，那这样的精英，应该——”
陆博雅否定了他的想法：“还是可以被击败的。”她微笑对巍山启说道：“钟声文明历史上，有如今日一样的圣英雄，堂堂正正，盖世无双！”
……
八号人造环形山区，白金宫殿，议事大厅中。
依旧身着严密机械盔甲的帝国皇帝坐在大厅，在其面前有十个界面。
左边的大屏幕上，地面上的战舰停机坪被突击的画面，右边大屏幕上是太空战舰被揍下来七艘主力舰后仓皇逃窜到高轨道上的画面。
而最中间的两个界面上，一个是于14号下午4时拍摄的，宙行在紫水晶山上最大的弹坑中脚踏万吨战舰炮塔残骸的场景，而另一个则是晚上11:50拍摄，天玉宫东侧十公里外，宙行从战火中幸存天文台上俯瞰大地时得意笑容。
下方的贵族们现在数量已经很少了，几次大战役后，被宙游、宙行俘虏了一大半。至于剩下这些——就如被阉的狗一样憨态可憎。
当一个个片段播放完毕后，皇帝看着下方的众人说道：“现实至此，也到时候了。”
金色大厅台阶上，一位位帝国贵族抬起头看着他们的陛下，似乎意识到终于要结束了，不少人感觉到心弦似乎发出了崩断解脱的声音。
皇帝看着的下面人，盔甲中的她压抑复杂情绪低沉的对自己总结道：“结束了，我的领航任务结束了，终于，终于可以卸下来了。”
……
15号上午8点当阳光照射在翡翠宫所在的环形山区上，一日拿下两个区域的宙行返回了基地。长长的地下隧道，灯光依次明亮，为机甲照亮了前线的道路。
而电子音则是通报程序，打开一层又一层的闸门，最终让宙行成功进入四百个地下模块区中第238个修整区中。
当宙行从指挥机甲跳下来后，接受了一排排悬浮机器人的检查，同时也抬起头意犹未尽的道：“战争终于结束了。”
战争敲垮了白鈦帝王同时。
这边皎清也定下了决定，她将作为新世会的使者和白鈦帝国洽谈。——要知道，她原来的身份，其实是下一代帝国皇帝。
……
在紫水晶宫，在政务处理大厅中，机械大门缓缓打开。
身着大使礼服的皎清走了进来。作为即将出访的大使，需要和政府的主事人进行机密会谈。也就是没有其他人在场，额冕上的监控系统也关闭。
皎清一言不发的看着宙游。而宙游也不明所里，直挺挺看这个穿着挺直帅气外交员。
场面似乎一时间有点冷。
数秒后，皎清似乎是生日上没有等到礼物的孩子，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没什么要与我说的吗？”
宙游半开玩笑地说道：“那个你这次出差，我能找你给我带一点土特产吗？”
皎清脸色一僵。
宙游收住俏皮，缓缓且严肃道：“这几个月来，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你即将远行，我不想说不该说的。”
皎清嘴角不由一咧，一抹苦笑流露。点头道：“不该说的，你在战场上都已经告诉了我们。你到我这自始至终，都是来求胜的，对吧？”
她看着宙游等待回答（等待否定的回答。）
而宙游摸摸了自己的下巴，思考状，嘀咕道：“哦？是这样的吗？——我重新拿到‘唯胜棋手’成就了？”一副完全没理解对方心思的样子。
皎清望着宙游又等了许久，最终只得露出微笑，实则无奈说道：“我去了。”
而这时，宙游抬起手掌。
皎清不解。
宙游看到皎清没动作，神气活现说道：“击掌啊，同志？”
成功之后，男孩和男孩之间一起发泄喜悦（嗨），而女孩呢则是习惯相互间品味感动。——由于辰合文明的中性化发展，只要皎清没哭，宙游就不会把她当女孩。
……
缸中脑毁灭剧情解说：革命者可以救一个阶层，但是救不了一个阶层所有的人。
如何处理理想乡，已经不是那群人该不该救的问题。这涉及到整个白钛民族要被拯救价值观必须重塑。
举个例子。就如七十年前，土地制度变化时候，理论上地主都是可以改造的，但是能下全力进行改造吗？给他们后代最好的教育，积极帮他们介绍工作。（不出几年，基本上都是工作出色的好干部。）只要这样做的话，文化上，人民依旧是倾向于这个阶级所说的话。
白钛也是一样的，如果努力的倾斜资源去救，白钛的活人们依旧不拿理想乡当回事，还会心心念念虚拟世界当成活着的世界。如果白钛的活人想救虚拟世界的人，就应该把芳明星机械人偶变革争取自由的事情，阐述给白鈦星的理想乡。宙行是芳明星人，作为外人无法阐述，也无法在白鈦星养成一个分体，因为变革是趁热打铁，等不了。
而且变革最残酷的现实：一个阶层只要有一批人自救了，剩下不自救的就已经可以等待大潮洗刷。
地球上直接放弃旧制度的知识分子，前身也都是土地所有者，他们走了这一步，知识分子就已经自我救赎了，剩下的不主动跟着来的，就面临淘汰了。当一个阶层进步时，倘若不汰劣，那就是允许阶层重新倒退。
无论哪个阶级都可救，但是个人前别做落后者。

第018章 该下船了
白鈦星，黄道八号环形区。
纯白色的使节飞船降落在停机坪上，而在停机坪左右，一队队仿生人乐队乘坐升降平台从地下来到表面，开始了奏乐，迎接新世会的使者皎清。
皎清曾对这个欢迎模式十分习惯，但是今天再次见到这一幕，心里突兀不适。
在新世会中，宙游曾说过：“礼——原本是人类社会表示郑重的方式。人类会在生产、战争活动之外，费心思来表达尊重，但是当礼的形式确定后，人们习惯形式，就开始强调形式，至于背后曾表达的意义日渐遗忘。”
皎清在和宙游、宙行接触已经也有一年多了，除了开始时磕磕碰碰，老是拌嘴。但是对于其“不拘礼”日益习惯，开始被其“尊道义，认死理”潜移默化地影响。今天骤然看到了这过去，才发现这些‘套子’是多么拘人。
……
礼仪机械人铺设的红毯缓缓衍伸，皎清走过了通道，进入了以前没少来的地方。
在以银白色为基调，各种彩色珐琅花纹的大殿上，身着白色作战服的皎清，缓缓步入台阶。二十年前，她步履优雅，但现在是信步自然。而在中央皇位上，那个自己依旧套在威严的盔甲中端坐。
皎清站在熟悉的台阶下看着“过去”。
这时，一旁将帅贵族说道：“叛逆者，仰见圣帝，请遵循礼仪。”
皎清没有看着一旁的人，嘴角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低自语道：“我该先行礼吗？”
坐在大殿上的皇帝陛下默不作声。显然觉得形式必定是要有的。
这就是宙游让皎清来的原因，前面的大战役连续拿下两个环形区域，已经证明了现在宙行宙游的战斗体系能够实质上撕破白鈦的一切，如果选择白金宫殿作为打击对象，那眼下这大殿上什么形式都是虚的。——但是这一切只要没发生，那个沉重的架子就如同其身上的盔甲一样压在过去身上。
皎清心哀做了一个使节礼仪，在起身后皎清抬起头面色从容了很多，仿佛割裂了联系。
皇帝盔甲的电子音说道：“看来，这场战争，造成了很大的分裂。”（用机械盔甲的电子音可以隐藏性别，情绪。）
这时，轮到皎清沉默。
皇帝：“我现在想知道，那个，为什么选择芳明星。”
显然她也猜到了当下芳明星变革是星辰文明来的智慧推动，只有天体智慧才能忍耐用短短数十年的时间，在文明的角度上，对自己数千年执念彻底证伪。这位皇帝现在已经认输了，但是她不理解，为什么要从芳明星上开始证伪，而不是在白鈦上起始。
在过去数千年来，辰合某天体智慧无数次来帮白鈦的领航员，数百年来，突然了无音信，留在白鈦上这位难免有些寂寥，她也知道整个文明制度人文下行如果强行还和这儿绑住因果，那将会将天体智慧的意志拖入陨落。所以这数百年辰合文明最好方法就是忍痛割断。但是这位领航员却仍未后悔自己的选择，坚持走下去。
然而今天对两颗星球死局的救赎突然来了，却陡然发然自己竟然不是第一个，心里难免有些苦涩，有一点她猜错了，推动这一切的，不是五千年前与她同族系的天体级智慧，也不是来自辰合文明，更不是和自己有关联的友人花费代价请来的。
所以说，这场大变革中没必要偏爱她。甚至——当宙踏死后，在太阳上旁观的钟声文明天体智慧觉得芳明星和白鈦的所有上层阶级都是刍狗！
眼下。
皎清缓缓答道：“没有选择白鈦，是因为这里没必要选。”——这句话让大殿上气氛陡冷。
皇帝的面甲上闪烁红光，很显然是对自己这个一百八十年前诞生的新生分体的背叛激怒了。
皇帝：“在身不由己情况下，被征服了吗！”
皎清嗤笑：“征服？你是想指责我在再生淡忘了本我。”（皎清经过八次再生，天体智慧再生中最忌讳的就是淡忘必须记住的根本，简称忘本。）
皇帝的手掌紧握着的扶手。
皎清道：“现在，你能从那个位置上走下来吗？自我诞生后，从未和你接近过，我们，——我，本不该这样。”
皇帝的手缓缓松开了，盔甲下愤怒烟消云散，她知道了，皎清没有忘根。没错，只要自我能够连着存续，就没必要执着对未来自己的改变而愤怒了。
皇帝扫了一眼下面的诸多子民，温柔且凛然对皎清叙述道：“处于这个位置，一切不再那么轻易，现在这个王座可以被摧毁。但是——我不会下来（这半句语调猛然提高，显然是对大殿中人说的）。”
皇帝电子音依然平淡，但是皎清听明白了，这是一种决意，也是承载。
——尽管在皎清和皇帝这儿对错已经分别了，但是错误如果不被众人承认，那么事情就没有做完了。作为，曾经天体智慧的衰落个体，皇帝决定为这个时代划定句号。扛下所有历史责任后，让皎清作为自己新生个体，无包袱地重新位列星辰！
皎清沉默足足一分钟，在一片冷场中，开口道：“其实，我们是被年轻人打败。”
皇帝愣了一刹，而后反应过来。
皎清缓缓摇了摇头，手比划了一个钟。
三秒钟后。
平静的电子音‘不理解’问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皎清笑了，缓缓道：“为什么？年轻做事情的理由很简单，处于阳光中，喜欢伸手。哦，他是一个可爱的男孩。”
……
三个小时后。
宙游收到了谈判的信息，看完了谈判的画面感慨道：“这位陛下是英杰。”随后对皎清挥了挥手：“过来？”
皎清走了过来的时候，宙游这边站在了椅子上（终于比她高了一个肩膀）抬起手拍了拍她肩膀说道：“放心，交给我，我会拽她下来的。到了这一步，白鈦不应该死人了。”
皎清仰着头看着宙游觉得莫名的心安，不过，——这站在椅子上拍自己肩膀的动作却有些滑稽。
皎清突然伸出手搂住宙游的腰，宙游一愣，皎清将宙游抱了下来，然后按住肩膀徐徐道：“这个时代，总要有人来最后一个关窗的。你不必了。”
宙游甩开了她手臂的。不悦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可以前仆后继，但是一个都不能少！”
皎清看着宙游认真严肃的目光，不由怔住，然后哑然失笑，自嘲说道：“是啊，你的想法，我一直——很难跟得上！”
【钟声核心人文：文明可以前仆后继，牺牲成千上万，但是绝对不能为大多数人所谓理由，忽略一个人的生命、未来。因为这不是成千上万和一个人，孰轻孰重的问题。一旦出现大规模重大灾难。在文明意志上，能够前仆后继，每一个人的牺牲都能奠定希望。而后者的社会每忽略一个人，都会抹消一分希望。】
宙游呢，笑着说道：“其实不怪你，虽然文明发展到今天，任何社会职责男性专属亦或是女性专属。但是天性决定男更适合戎，女更适合祀，这方面你要和我比的话，我占据天性优势。”
戎：前进时遇到阻力时敢于担当，而祀：科教人文传递。
……
470年，5月4日，白鈦星，开始了这个世代的最后一战。
在调集了小半个星球的电磁炮支援下，硬生生地轰开了，八号环形山的所有防御。——不同于打开几个口子进行突击。而是全面轰炸。如同剥洋葱一样，对外围每一个据点都进行攻占，从战争效率上显然是下降了。
但是在生产战争效率外，投入额外的郑重，这是表达尊重的礼！宙游对这位白鈦帝皇承载领航时代大义的回敬。
在全面进攻三个小时后，将八号环形扇控制区压缩到了三分之二后，炮声戛然而止了。
原来处于绝望的贵族从雷霆千万到突然的平静变得茫然。
然而这时候，前线传来新的消息，从芳明星而来的统帅将试图与陛下见面。
前沿战场上一架白色飞行器正在接近阵地。这架四十吨的飞行器穿梭在弹坑遍地的战场上，在战场上无比鲜明。而在众多炮口下，环绕环形山进行螺旋飞行，显得那么从容。
终于，白金宫传来了命令，愿意与统帅见面。
……
在如镜面金属走道上，宙游身着机械服步踏步前进，面容宛如是见朋友。
宙游矩阵领域扫描着大殿，在六百米下的深处，一台六十吨集装箱模样的东西，从还没有撤的滚轴来看，显然是刚刚运到这里的，而更重要的是，一些线头，刚刚拔了下来，这是自毁系统，这个宫殿的主人为自己选择了好了离开的方式。对此，宙游不禁一笑。加快了脚步，显然是想早点见到这位皇帝。
宙游来到了皎清来过的大殿，抬头看着这位皇帝，然后——抬起手挥了挥，尴尬地问道：“那个，吃过了吗？”
一时间，整个大殿静止。
皇帝轻松的笑声打破了静止。数秒钟后，皇帝缓缓摘下头盔。
与皎清相同面貌，却因为一头银白色头发显得更女性。整个大殿上陷入沉寂，数百年来皇帝陛下从未以真正面容示人，无人知其男女，更不知道皇帝和曾经大祭司面貌一致。而今天，——众人感觉好似被阳光晃了眼睛。
两位来自星辰存在相互打量，而凡人们此时噤声音。
宙游在台阶下踱了两步，东张西望了一下，然后抬头说道：“我不介意，你坐在上面，不过，作为主人的，你给我安排个座位，不难吧？”
皇帝噙着笑说道：“你这么主动的客人，也很少见？”
如此对话，丝毫看不出十几分钟前外面战火直入的场景。
一旁的机器人为宙游搬来了镂金的椅子。宙游呢，抠了抠这精致的金丝。皇帝见状，不禁提示道：“这座位，陪了我好多年了。”（你小子不要乱来。）
宙游抬头不在乎说道：“哦，放心，断了的话，我帮你接上”
皇帝：“……”
宙游：“哦，对了，我叫宙游，你叫什么名字！”
话音刚落，一旁的智能系统戳破了宙游的“谎言”说道：“阁下，您的真名叫做波轮凯斯，宙游是你的假名。”
宙游满脸错愕，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叉腰对机器人说道：“其实我有五个名字！”竖起手指，“第一：枪焰秉核，第二：苏鴷，第三，炽白，第四：均摘星，第五——”
说到这，瞅了瞅一旁的皇帝，然后对一旁正在记录信息的人工智能说道：“我不告诉你！”语气中得意昂扬，但是这大殿上，又有何人能懂呢。
皇帝记忆经过无数再生，自然也忘却了天体智慧时期的知识库。她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应该是在说一些骄傲的过去。天体级智慧在进入次文明时多半会用假名，而如果在次文明的经历值得骄傲，这个假名将是荣耀的。
皇帝心里蓦然升起了回到星空中，抽取星海次文明资料，宙游说的这些名字背后的骄傲。
皇帝缓缓道：“我——链恒，这是我的本名”。
如果皎清继承皇帝之位。也会用这个名字，因为这就是五千年前受限于执念前，自己这些分体集群和主意志分开后取的名字。
宙游：“链恒，链恒……”默念三遍后，宙游郑重站在了皇帝视角正中央，缓缓道：“链恒，从星光到阳光，航程结束了，请你卸任。”说到这，宙游转身，对着大殿其他人说道：“白鈦不再是一条飞船了，未来将是一颗星球，各位——该下船了。”
铿锵的话语在大殿中回响，许久，无人反驳。似乎被宙游所慑。其实——
宙游转过身对链恒摊了摊手说道：“其实只要站得正，问题没那么复杂，你我终将离开，开明一些，少给后人留死结。”
链恒望着宙游，缓缓道：“站得正没那么容易。有时候，太疼不自觉会弯下。当然……”她欣赏地看着宙游微笑说道：“皎清，说的没错，你的确是挺拔的男孩。”
……
乱纪元470年，5月4日白鈦星到港。
……
本章小结，机械人偶挂钩于商业资本，发展成奴隶制，固然有文学夸张的意思。但现实资本的道德的确是往这走的，美国代孕合法化，这种拿子宫卖钱的事情，微博跟着鼓吹。就奴隶制的苗头了。
现在游览器上我还能搜到，部分文章对美国该产业解释：是社会认可，思想先进，崇尚自由。
我看法只有四个字，丧心病狂。
第三十八卷 走出泥淖

第001章 飞翔的褐熊
白鈦终点时刻正在发生时，芳明星的旧时代也开始步入终结。
乱纪元470年2月15日。一艘全长三百一十二米，吨位四十三万吨能在大气内活动的战舰从鳞丘的工业基地起航升入高空。
这艘体长四百米的庞然大物，有着十七组火焰喷射器，其两侧的进气口大量吸纳空气，在升到一千五百米的时候，一大片阴雨云，瞬间被吸得干净。
本战舰由鳞丘实验室进行两个月的测试后，于470年1月15日交付给燃轮军方。
代号棕熊级浮空战列舰。
武备系统：九门24英寸电弹重弹舰炮（其实是五吨重反舰导弹发射管）、六组火神机炮（主用途是防御敌人的火力袭击）以及，三组超功率的激光发射器。
这个项目现在陆博雅和巍山启都积极地掺和进去，政策上调节各部门，加速了研究，当然，并不完全是“宙游一走，这两人就放飞自我”。
褐熊战舰，是燃轮一早就开始规划的项目，宙游搞核聚变时，其中一组锅炉项目编号就是空中要塞。现在燃轮资源极大化，已经在各个领域对联邦进行挑战。
像游戏中每一个势力都有特色科技这种情况，拿在现实中是——不存在，工业，科技，经济足够强时，对手进入哪个领域，那就在那个领域对其发动竞争。
这时候造这玩意对军事上有什么用？嗯，没用，就和各位打即时战略游戏时，默契地在快平推对方后，还点个超武一样——没用，嗯，震慑作用。
燃轮的褐熊战舰属于内嵌的核聚变模块。完全不依赖龙心，这意味着比联邦的大气战舰更容易量产！
这也就意味着，联邦如果在当下的战争中幸存下来，等着他们的是造舰竞赛。这东西意味着全新的技术门槛。
褐熊在整个设计上要比龙心战舰更合理地分配每一寸空间，综合电力系统，电源储能系统等各种技术方面，都不是联邦现在那可怜的新兴领域综合研究能力能解决的。
就算联邦从燃轮这儿偷到了全套技术参数，然后憋着一口老命搞出来，结果会发现，他们搞不到——“油井”。
【核聚变时代，能源物质可以从海水中抽取，各种约束元件也不是什么磨损物品，但是不代表不需要某些注入品，如氦气这种冷却质。二十一世纪时，所有地球上绝大部分氦气井属于美利坚，所以太空和地心这种前沿领域都是要投资的。】
氦气！整个宇宙第二多的元素，在气态大行星上多的数不胜数。但是在岩石大行星上非常少。所有的氦气都是地心衰变产生的，而现在，燃轮通过地幔工程让氦气沿着特殊的管道流出地表，开始量产。
褐熊战舰注入一次氦气可以在大气层边缘进行为期一到两个月左右的部署。这种靠着磁流喷射器喷射火焰的巨型战舰，在采集大气工质后，通过不断加速，以第一宇宙速度，在大气上界面一百八十公里的地方，维持十天左右的行动。所以说也是一种近太空战舰。
这至少涉及到七个工业大类新领域。燃轮在这方面逼联邦竞争，哪怕联邦全盛状态都撑不住。更何况现在病入膏肓。如此一来，简直是联邦饱和送葬。
【这里提一下：目前这个战舰有两个方向。巍山启攻克的方向是卫星发射功能。他似乎非常在乎这方面，目标是对星球的信息化控制。陆博雅则是试图将防护罩的能量和电磁炮的能量一体化，这对应的就是深空开发。技术上高下暂且不提，但战略上类似于海军战略中的近岸和远航控制的差别。】
……
燃轮首度建造的六艘褐熊级战列舰。首次部署的就是浩洋板块，巨大的战舰喷射着强劲气流从大气上空迸发而出。
风声呼啸，雨打风吹中。
陆博雅踱步在战舰最外层的装甲壳上，其脚底强劲的磁铁牢牢地吸附在战舰上，当然，她身上的机械服也做好了保险措施，一旦不小心坠落，可以展开飞翼。
呆在装甲层上是一件很不安全的事情，但陆博雅很喜欢靠着这个战舰外壳俯视大地的感觉，尤其在天空雷暴闪烁的时候，战舰在大地上的巨大倒影一闪一闪，正可谓无限风光在险峰。
战舰下方的磁流喷射气流永不停息的喷射。这些倒挂的“火炬”，对远方同样伴随飞行的龙心战舰宣示着什么？
宣示的内容——当然是燃轮强调全球经济命运一体化了。
燃轮要和某些有经济发展潜力的组织进行合作，不想遵照联邦的霸权，被经济限制。
嗯，虽然现在的空天战争已经是“中小型战机以及地轨卫星对大片区域争夺控制”的模式。——但是要对全球各个区域施加影响力，还是需要大型战舰，在航道亘着。
例如现在，罗天板块在全球议会上几次要求彻底制裁再生军，燃轮几次都没有同意，认为民生基建发展项目不应该在制裁范围内。气的元老们跳脚，嗯，无能才会跳脚，二十年前遇到这样的挑衅，他们会威严满满，只言片语，让钢铁战舰载着电磁炮凌空压境。
燃轮凭什么反对？——那要看联邦凭什么制裁。
联邦的大气战舰在航道上能够长期监测某区域，随时对不符合自己意志的小蚂蚁开火。因此全球的商业势力害怕这个风险，当然会遵循其制裁。但是现在燃轮舰队也摆在这里！联邦敢开火？那么就要面临造成战略误判的风险。所以该区域就安全了。燃轮的舰队规模越大，对联邦来说贸然开火的风险也就越大。
【所以外有豺狼虎豹，你不拎着一把刀子，没办法出门干活。】
……
乱纪元470年2月27号。
某地下，仿生态花园中，仿地表太阳的光芒温和的照射着草地，而在草地上桌子旁，咔嚓一声，玻璃杯子被硬生生捏碎了。捏碎杯子的北掠明脸色阴沉的如同僵尸。
在他左边的屏幕上就是燃轮的大气战舰巡航的场面，然而在其右边的屏幕被泼了一杯水。这上面播放的是浩洋板块的战略。
北掠明很生气，耗费了大量兵力围剿再生者们，打了大半年接连损兵折将，还被几次大反扑打得战线差点动摇。眼见战事遥遥无期，前线的指挥官们则是发出了“是不是试着和谈”一下的声音。当然更劲爆的在于，这帮娘希匹的东西，现在提议让铁龙脊来调停。
前线的将军想法是这样的：先解决掉北方再生军，这只机械人偶造反是目前战局中最大的变局，燃轮显然是想要支持这股力量，彻底颠覆联邦。而铁龙脊也表态要处理变节者，你我都有意，那么就——
北掠明：“我要把你们全去送到白鈦打登陆战。”——嗯，其实现在白鈦登陆战快打完了，送上也没事。
拂过桌面，碎裂的水晶玻璃杯残渣被扫落下。北掠明开始冷静。
他思考了一会，拨通了燃轮方面通讯。
权力的重量会让人权衡道理的重要性。既然为了保住阶级统治权力，会稍微权衡星球利益，那么现在为了个人的权力，也会稍稍权衡一下所在集团利益的选择。
北掠明心里决定：“绝对不能让铁龙脊上位。”
……
燃轮的十四号工业基地。
巍山启正在和巡航战舰上的陆博雅进行通讯。
巍山启站在悬磁浮圆台上，用有些困惑的语气说道：“小陆啊，你说那家伙，现在就留了一个分体负责地心计划，其他方面，嗯，他的心可真大。”
三号巡空战舰上。
研究核聚变发电系统组装的陆博雅，竖起食指，瞳孔中对接投影，两人在公共频道中交流科学技术，但又在一条高等通讯线路中对现在这个任务局势进行讨论。
陆博雅首先斥责：“维京崽，小陆不是你叫的。”然后微一嘲对其问题作答：“这是逐希而生，现在这个文明能开辟希望的地方，除了地心项目能，也就只有机械人偶再生计划了，哦，对了，钟声文明上面的那些家伙来通知了，严禁其在现在的变革战争再度出现牺牲。嗯，也就是说——再死一个的话，我呢，就很失败。也就暂时没法和他进行下一步星空探索，嗯，包括，不能把你拉到这个任务的下一阶段。”
巍山启不由一顿，短促烦躁地嘀咕道：“知道，知道，知道。”
他的平台来到大门前，输入了密码，金属大门两层结构分别是上下和左右展开，开始检查对再生军团支援的军事技术。
现在再生军军事合作的对象主要是心灵之火集团，而燃轮一些军事战略物资，也都是先转到心灵之火，然后在转到再生军。
巍山启此时所在的大厅中，停放着一艘长四十米的大型飞碟，他跳上了这个飞碟的边缘，手掌上的法脉系统检测这幽浮飞碟的同时，对陆博雅说道：“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外星势力，这就是下一阶段的任务敌人吗？”
陆博雅说道：“岩晶星任务蛊虫化背后的那个文明现在追过来了，由于进化的路线不同，所以文明状态，以及逻辑都有可能有着极大不同。”说到这，陆博雅，打开了投影调出水母并联成为一条条珍珠串的情况。
【这种生物情况连两性都没有。人类很难想象发展到高等社会的情况。也许根本没有社会，也许完全是真社会结构，先产生思维记忆，然后再如“终结者电影天网”一样诞生自主意识。当然，这个过程不可能如机器人造反电影中那样会突然出现。生物的任何一点进步都伴随着漫长进化，意场意识已诞生多个代次，最原始的意识就如同克苏鲁古神一样，充满着现代文明不可理喻的逻辑。】
巍山启对并联文明的了解仅限于虫群的影响，其掌握的资料远没有链接钟声文明知识库的陆博雅多。
巍山启坐在飞碟驾驶舱中，深吸一口气对陆博雅问道：“下一场战争是其他天体智慧安排吗？”
陆博雅顿了顿，略微感怀道：“是的，目前，在钟声文明中，他还不算是成年。嗯，在这样的时代，人类需要经历三次再生才算是思维成熟。”
巍山启听到这，为宙游有些不服：“再生后才算成熟，这个标准一定是对的吗？”
陆博雅微笑，反问：“那么长生久视呢？这就一定是人类个体发展的首要目标吗？”
巍山启没有作答，而数秒后。
陆博雅解答道：“生命长生当然是好的，但是为了长生放弃跳跃，开始平淡，宛如降低代谢的乌龟，那么长生也许是失调错误的方向。”陆博雅开始发愣。
巍山启见状：“跑题了，说任务。”
这时候，在机舱中的陆博雅的通讯响起来，陆博雅吐了一口气，对巍山启说道：“罗天，北掠明的来电，我处理一下。”
……
二十分钟后。
陆博雅回来。
巍山启说道：“那老东西什么打算。”
陆博雅脸上不屑地笑道：“嗯，为了保住权力，他想对我们卖点东西。”
巍山启：“哦，听你口气，你是没答应他。”
陆博雅笑吟吟：“他和铁龙脊还有麾下将军之间的勾心斗角，太复杂，哎啦，哎啦，我不懂啦。”巍山启眼睛一瞥，显然对陆博雅的‘自谦’不赞同。两人在多个任务前就认得了，当然不是像今天这么合作，而是互为对手。巍山启这个心理控制大师在陆博雅手上没讨到好处。
陆博雅看着面前区域的空域投影上，己方战舰外面那棘手的联邦战舰，徐徐道：“现在，能撞出一条笔直的大道，为什么还要跟他走阴沟呢？”
巍山启点头赞同，随后反应过来，看着陆博雅那不同寻常的表情，反问道：“你要干什么？”
陆博雅面前投影收束成光点，然后光点再度展开变成了多行星星图。
陆博雅：“下面——进行外太空战略，准备太空战略，对意场文明反推一波，至于联邦，就让他在这新的发展大潮中解体吧。”
……
科迪亚克（音转意为北美棕熊）《命令与征服4》中GDI的空军单位。科迪亚克装备了9门24英寸口径大炮，能够消灭地面上的一切敌人，每门炮轮流发射，炮弹还会受到重力的加速，在轰击地点制造出巨大的弹坑。

第002章 浪淘沙
淘汰旧势力的最好方式就是推动时代。
一旦发展到一定程度，贸易，科技都会让人文核心无法适应的势力出现众多问题。这比持续不断的军事进攻要更根本。
大清，就是这么崩溃的，二十一世纪老欧洲也是如此被粉碎。
先进与落后并不是言语标榜，更不是根据地缘政治进行主观性评判，而是看是否适应时代。
燃轮没有对联邦开战，因为没必要在地面战争中消耗自己的决策，更没有必要干扰迈向远方的注意力。
现在，联邦不缺战争的麻烦。
……
乱纪元470年3月17日，浩洋板块东北部。
当下大洋上已开始回暖，大部分冰层已经融化，从作战条件方面讲，联邦两栖船舶已经可以在这些区域战斗。
洪潮海盆，一百六十米的峡谷下方，一艘链接海床数据链的大型潜艇上，再生者协会现在的成员们在此进行终端会议。
由于某人的原因，再生者协会现在种种组织框架都是照抄燃轮的经验，当然也进行了一些适应本身特色的改造。
例如燃轮内，侧重教育辅助社会等级上升，而再生者协会这边却完全侧重自我发展。
再生者这边和燃轮那边有根本上差距。
没有初始社会阶级属性。机械人偶在大变革前是纯粹没有任何社会资产的群体，所以不存在燃轮那样要追求阶级上升的概念。这个群体完全是破后重立。
再生者中内部晋升在于自我调理，将各个外界植入的碳基器官，再度协调成健康灵敏的状态，大脑聪慧，耐心。
身体是一切的本钱，只有身心健康，才能进入组织各部门的决策层。当然，不是一次性调节就能完美，碳基躯体会衰老，在衰老后，意味着处理事物会力不从心，而自此，会从一个部门中撤离。就需要再度再生，这是让最年轻且最自律的人在管理决策。
以此看来，再生会的社会形态发展跳了一个大阶，这制度有些早熟，类似于星辰文明的状态。——过于超前的制度有时候是无法维系的，但是一个文明从跌宕的历史走出来后，有时候会允许这个超前的制度持续一段时间。这就是从低谷中走出来的奖励。
【例如地球上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科学家工资年薪很低，是讲奉献的，然而后来经济发展五十年后证明，那时的制度应该用经济刺激。——然而再发展到数百年后，当一系列科学成就被国家官方系统进行详尽的收录，科学成就成为点缀发展道路无比光彩的宝石时，科学家又开始为伟大进行奉献了。】
……
在再生会中，有白，蓝，紫，银，金，五个等级。目前再生会才刚刚诞生，所以等级都不高。
宙跃现在是地壳能源部门的生产成员，在再生会中主导能源技术，也是再生会541位紫色代表之一，决策核心事物。
最高等级只有四位银色代表。已经死去的宙踏被再生会确定为金色权限。代表再生会中人类执政权的始一。
大厅中各个投影座位上已经都站满了，能参会的人员身材都是模特级的。——都是碳基器官，但是通过定体术过程中一系列设施的精确协调，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许多高难度运动。至于学识也更不用说了。体内植入的器官已经完美协调，与自然出生的人一样了。
【而自然人长时间宅在家，亦或是盯着手机屏幕的行为，在再生会的测试指标中，会有大量警告提示。】
宙跃出现在自己的数据平台后，被数道目光扫过。因为主管能源的宙跃在这次会议中对某些议案有相当重要的建议权。
今年4月4号，燃轮通过了陆博雅法案，该法案将大规模的对外援助工业技术。
该法案中，地热电站，纳米工业制造等一系列一百年前在联邦时代堪比保密的技术全部开放，对整个芳明星乃至白鈦都是冲击性的，是的，新技术连白鈦都会给。
燃轮对外援助的策略：不是资本利润为主，而是以考核为主。
考核标准从初级工业项目开始，一项项完成度，来评级被援助组织的工业能力。
……
当下燃轮具有的工业规模到底丰裕到什么程度，是再生集团根本想象不到的。
哪怕拔一根毛下来，都够再生集团受用了。所以燃轮这次对外撒币，不是在图外投资金的回报率，而是在挑选合适的合作伙伴，只有拥有足够的动员、组织能力的势力，才有合作的价值。
芳明星各处矛盾频发中，这意味着有一场再分配。
由于燃轮本身现在太强，所有保守势力不敢直接冲突。燃轮要严守原则也不能主动挑起冲突。
理论上燃轮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但是其他保守派势力和新兴势力避免不了，——燃轮可以选择开放，加速某些新生势力的成长，加速燃轮权力体系的变更。
不会有什么“停等民”，只有先进甩掉落后。想要拖慢发展来等，这就是右翼保守势力。时代甩掉的就是持有这种思想，死不悔改的势力。
……
会议上，画面首先是停留在褐熊战列舰与联邦雷鹰战列舰在航道上对峙的画面。这样的画面，上来则对所有人敲打，告知“己方与芳明星第一世界梯队有多么大的差距”。
两个空中巨兽表面皆有光华，如同一层纱一样，这是纳米护盾，不同于标识上球形护盾，从外观上看，这艘战舰表面零点一米上附着一层流动的“水层”。
这就是防护罩，一旦探测炮弹来向，会立刻膨胀到十米，将来袭的导弹炮弹进行烧蚀。
此次是在对峙中，双方的舰炮虽然没有相互瞄准，但是其炮口的闪光预示着是准备开火状态，因此双方的护盾也都是展开。
其实现在的对峙就是在拼护盾的持久性。一旦护盾消失，那就如同赤身裸体一样，自然是没法继续对峙下去。
在大型战舰周围可以盘旋各类战机，这些战机时常会靠到战舰下侧进行氢能补给，也时有补给飞船上来，为大型战舰补充纳米集合模块。这护盾一直开着，是比战时还要消耗纳米机器集成块。
现在全球基础纳米机器人的原零件是燃轮产的，联邦的成品纳米机器人都是采用燃轮的纳米零件进行深加工。联邦这一套将（低利润）上游的制造外包出去，将下游高端纳米机器人产量提高到了数十倍。
但是现在，自燃轮开启了大对峙时代后，消耗量极大，上游开始涨价。
联邦的一系列原材料级纳米零件库存量大量减少。眼下和燃轮的对峙，对联邦来说成本极高。
在对峙一个月后，双方开始熬决心的时候，联邦那一边开始出现了动摇。
在联邦的公开新闻上看，北掠明现在露面表现得越来越抑郁，拉手风琴的动作越来越多，而原先他是喜欢“对前方指”这个动作。
……
再生军中四个银色权限的决策者，目前认为联邦现无法截断东部区域的自由贸易路线，所以现在可以搞一搞发展（游戏的话来说，就叫偷开一波矿物。）
军方的人员也如此认为，因为当下世界科技体系进步飞速，任何传统成功的战法，都有可能被针对性技术解决，所以必须在各个关键项目立项。
例如：嘉泰（最高委员）：“目前应当快速完成七十吨级空优战机的建造。氢能油箱的技术我们还没有攻破。”
【纯核动力平台的支持下，所有的地面载具开始电动化，而空中载具则是氢能化，由核动力平台电解水，完成含氢量极高的化学物质制备，再和战机连通，通过高压电和管道，将氢气注入到战机石墨烯储氢结构中，而战机起飞后，在电能和催化剂作用下，内部氢能油箱，快速释放氢，推动发动机前进。
当然，由于碳原子不燃烧，其内部会占据相当的重量，航程要比燃油战机短的多，但是在大规模作战中，补给方便，没有地面油料仓这个弱点，所以在燃轮内被列入前沿主战装备中。】
现在再生协会比起那巍山启扶持的心灵之火集团，社会变革要更彻底，所以现在工业化追赶也更纯粹，少了几分偷懒主义。在定下共识后，参会成员后快速开始讨论任务分配。
……
军队那边，是由宙踄这个分体来把握的，而宙游主意志在生产方面的想法，则是由宙跃来做。
工业实验室中。
带着参会的虚拟头盔，宙跃坐在了地下实验基地必须的防护机甲中，这套陶瓷机甲看起来非常蓬松，有着大量疏松的隔热结构，内部热循环系统检查完毕后，宙跃又检查了一下备用系统内的冰块情况。
在穿过梯形要塞高于地表的六百米电梯后，则是进入了地下下降的路程。整个地下连绵六公里电梯路程，让电梯的设计变成了类似公交车有座位的模式。当升降台缓缓落下后，宙跃来到了地下。
这里是由燃轮贷款援助的地下研究中心，整个地下实验室坐落在一个半径四公里的金属盘子上，在盘下四百米的地方，就是熔岩层。
这个圆盘的总结构是钨钢和陶瓷复合材料组成的。这里是一个超大型的铁板烧。
地热熔岩隔着这四十米的钨钢陶瓷复合材料层源源不断向上传递，为了维持其结构稳定性，不得不在周边建造了一个四立方千米的纯水库不断热交换来降温。不过即便如此，要进入这个地下也必须穿着专门的隔热机甲。
在这个炽热之地，源源不断的纳米机器人注入在这里，构建类似符文的强磁结构，用来采集这个地下区域周围的情况。
宙跃驾驶机甲在悬空的预留走道中行进，对接线中的参会者们介绍自己所在这个项目目前进度。
……
这个地下实验室，数据最终转卖给燃轮。
可是当——再生会在这附近二十公里范围内修建地热采集站的时候，燃轮又会把处理后的数据卖给了再生会。（当然电站也依旧是燃轮贷款）
这一系列操作，让再生会感觉到神奇的同时，开始跟着开窍了——“这数据，我处理处理也是可以能拿到钱的。”
燃轮这一系列贷款步骤将每一个工业步骤相应的价值都标得非常清楚。而再生会则一边学习一边制定相应的政策引导。
一般情况下，上层政策出现后，中下层理解其方向，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宙跃在政策下来后，就“眼光超前”，借着再生会的政策开始分配工业任务，率先完成了三组地热电站的自主化。
嗯，其实是左手帮右手啦，各个工业环节的贷款方案，追溯源头都有宙游参与设计。自己弄的政策，帮自己计划。
“搞工业化”首要就是要政策，国家拨款、奖惩、人员调动，原材料供应都要对准细节，商业贷款的指示项目会让政策制定者知道哪些环节该落实。
……
至于再生会完全自主化，燃轮也不亏。更不会存在挤压本国产业的情况，因为社会秩序经济，高生产力的人永远是有安排的地方。高生产力的人越多，一起合作产生的效益是指数倍增，燃轮地心探索，要人，要人，还是要人，通过初始的扶持，又和新兴势力人才群合作的模式。要知道，任何一个势力，都会诞生人才的。既要打铁自身硬，又要大度开放。资本是零和博弈，但是科学发展却是强强联合。
现在燃轮的教育体系固然能够培育大量优秀的新生代。但是现在全世界大部分人能够浪子回头，积极向上，天下大同岂不盛矣。
……
十分钟后。
宙跃向着最高会议的人员们汇报了自己现在的工作。并且介绍了地热发电站在下一个季度，能够支撑的电源总量。主持会议的人对此认可，其他相关部门人员记录这个数据，开始下一步讨论。
回归地表安全区，褪去防护服的宙跃心里默念道：“这人我要救，这战争我要打赢，星辰我也要控！我全都要！！”

第003章 看清世道，却搅混世道。
乱纪元471年，两个纠缠的行星上一切高烈度战争都诡异的停了——白鈦帝国宣布接受和平协议，新政府正在组建。帝国皇帝完成最后的任务后，将进行“隐居”。
至于芳明星上联邦已经名存实亡，虽然庞大的军队还在体制下约束。但是显然已经无法完成统一的军事战略，各个地区的指挥官对自己所关联的商业渠道更感兴趣！是的——这些军头们现在开始经商了。嗯，有了对上阳奉阴违的资本。
这搞得北掠明也不得不先经济，嗯，也就是暂时缓和局势，从燃轮那儿贷款，开始搞基础建设，科研数据经济。也就是不要脸，亲自下场抢原本自己麾下各个小集团的贷款资金。
如此出格当然引起了一阵谩骂。不过，也仅仅是骂，如果任由他们就这么暗中和燃轮勾搭下去，也许哪天就是军头有力量做出格的事情，让北掠明来骂了。
时势就是这么斗转星移。曾经最右翼，最保守势力的代表，现在为了权利开始了非常激进的变革。
在经济上靠拢燃轮，在军事上也开始发挥积极有用的作用，例如命令联邦太空舰队和白鈦的太空舰队进行了历史性会晤，开始着手解决外太空新出现未知文明可能的战争威胁。
……
似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疙瘩拐角中还是有些冲突。
例如神临南侧。
荷山看着连绵不断的要塞防御体系沿着山体的开始布设建设，打开了自己的地图，这里是整个芳名星的热度地点。
自从468年开始，心灵之火军团开始对铁龙脊的军团发动进攻，双方围绕神临板块利益纠缠不休。
荷山看着自己地区南边界的被八瓣花联邦近乎全票认定的非法武装（再生会），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
再生会这种纯机械人偶构成的集团，被保守派系深深憎恶。这种憎恶的心态，就如同看到了原本自己的家奴竟然蹬鼻子上脸了。
迫于局势，北掠明放了孙思宏一马，但是再生会这个集团，北掠明是坚决不承认的，而在这一点上的铁龙脊，孙思宏也都是保守派系，在联邦最高议会对其定义为非法。也只有燃轮旗帜鲜明的表达支持再生者协会。为了这件事，铁龙脊和孙思宏对燃轮开始疏远。
过去是燃轮不得不迁就这些人，而时至今日，燃轮必须要这个世界理念来向自己靠拢。
新生势力要维持旺盛的生命力，就必须坚定拓展人才来源，所以必须认可机械人偶的向上学习获得人类生则有之的权力。
大的局势就是这样，荷山是少有能看清楚这个大局势的人，然而他看清大局势，是为了某自己的小局。
……
荷山通过遥控屏幕建阅览自己麾下集团的力量，荷山此时麾下集团军总人数三万人。而生产总人口达到了一千四百万。维持着较为先进的矿场和独立的制造厂，还有一定的武器研发能力。例如现在三千吨的陆行战舰，三百吨大型可变翼空中轰炸机。
【这个飞机类似于，图160，超音速突防的飞机，但是结构比地球飞机要强，机翼是实心的，可支撑落叶飘之类动作，至于动力自然是原子核心。】
此时远处的山峦上，六万吨的矿山挖掘机器用巨大的齿轮啃食这山体，也是他麾下机械厂的杰作。
当下的，疯狂已经褪去，在这个时代如果没有理性的模式支撑大规模生产，将会街上的野狗一样被打死。荷山认为，如果燃轮现在放开手，太空战舰产量能够多几倍甚至几十倍，在这样的战争潜力震慑下，那些想发动大战的野心家，只敢用小动作。
……
六十分钟后在基地大厅中，后方闸门上细小鳞片成水流动状态，而在这“水面”中，玫刃走了进来。
这位原钛钢神会的特工在这十年来经历坎坷，最后被陆博雅丢到了外面了，现在荷山下属中负责特战的成员。
荷山：“情况怎么样？”
玫刃扬起手对荷山机甲胸前宝石一样的接收器弹出一道光，说道：“北边的人。”
荷山的面前出现了信息资料。
扫了一眼后，则是对玫刃说道：“你觉得我们和铁龙脊是否重新和谈？”
玫刃停顿了几秒，说道：“我负责侦查情报，对决策信息不便于评论。”
荷山：“你现在可以评论。”
玫刃深呼一口气说道：“我觉得应该战争，而且要持续打下去。”
荷山顿了顿鼓励她说道。
玫刃说道：“您的势力现在在各方眼中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平衡神临板块，如果您停止了战争，那么外界看神临板块连成一块，必将主动下场拆解，而您是神临板块中最弱的一方，是最好击破的。”
荷山听完点了点后。这是自己麾下武装者的客观看法。
不过，他的朋友巍山启给的可能更全面。
心灵之火现在经济上依托着是燃轮。
而自从470年开始到现在燃轮的投资更多的涌向了再生会这个新生组织。在同等经济链上心灵之火面临着强烈的竞争。自己必须保持战略作用，才会赢得当下的支持。
心灵之火经济开始落后的原因很明显。
在基础建设最需要的就是社会处理能力，正常情况下投资人建设是希望如游戏建造一样，进度条到了就到了，但实际上任何突发事件都会给投资人带来风险。
心灵之火的社会变革显然没有再生会那样变革彻底。现在出现了不少劳资纠纷的问题，以及部分监管缺失，导致基础建设存在风险。在出现工厂的工资没法解决的时候，有些管理者转移矛盾说是外来投资者剥削的问题。
而再生军那边在大规模工程建设上，就没有心灵之火那么多七杂八杂的矛盾，故燃轮的投资人开始更倾向于在再生军进行人员培训，基础生产。因为行政模式良好，带来价格优势。
在此事上，巍山启为荷山列举上中下三策略。
然而，上中下？
荷山看着北边的地图，默念道：“矛盾转移？”——这是巍山启提出的下策。
……
5号褐熊战列舰上，陆博雅接过了电子智能情报官发送的神临信息，表情平淡的看完了内容，接通了巍山启通讯，用告知的语气宣布道：“看来，你的考核结束了。”
巍山启听完了陆博雅的叙述，脸上应对着，咧出了个笑容，叹息道：“那小子，想的还是有些复杂了。”
陆博雅看着面前电子屏幕上的照片，深吸一口气说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那位（宙游）保持纯粹，能被浸染，这是大部分凡人质地。”
巍山启：“你我也是凡人。”
几乎是刹那，陆博雅反驳道：“我质地比你好的多。我与英雄相生。”
……
乱纪元471年5月11号，浩洋板块西南侧，战端突起。
再生山脉，这块地区附近，现在由于大暴雨，被大量的水域分割。龙腾虎距的地形，然而在这复杂地形的两侧，东西两侧分别分布着曾经辉煌，现在也颇为重要的地幔注能工业区，以及现在新兴的裂纹产业工业区，战略位置极端重要。
凌晨5:32安林城附近的航道上突然炮声轰鸣。
一艘铁龙脊一方的硕大战舰被心灵之火边防军击毁，搁浅在岸滩上，心灵之火的搜查员在船上找到了大量存有人类机偶的维生舱。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简单，铁龙脊手下将军们多多少少赚一些小外快。
他们作为占领军可以私自缉拿某些人。将其调试好后，就走私到其他板块，这条黑色的产业链存在一年多了。这是一条能让铁龙脊气得三尸暴跳的丑闻。
而荷山显然早就掌握了证据，现在精准的拿人拿赃。顺带大规模军事挑衅，逼迫铁龙脊在这件事上选边站。
嗯，这件事，铁龙脊要是强硬否定错误，自然是多多少少会让占领区内出现不稳定。但铁龙脊要是送了，把兵团的人顺着外面舆论处理，其士气会大幅度下降。
七个小时后，公共视频发布会上。
站在金属质的演讲台前铁龙脊发表了讲话，强调这是栽赃嫁祸——嗯，即使证据链完备，船体的导航设备显示路径显示和几个将军脱不了干系，其被抓的机械人偶也都被所在地区列出的名单对应，铁龙脊依旧要一口咬定这是栽赃。给的荷山下了最后通牒，要求在八个小时内，放人，交回被扣押的战舰，并且道歉，赔偿损失，之类云云。
然而正中荷山的下怀，荷山等的就是他主动来挑战。
在当天中午荷山就已经会晤了相关势力，并且给赶到前线的军团下了：“遇到情况放手开战。注意多记录资料，方便对外部门向外对话”的命令。
……
双方军事力量几乎同时在山脉河谷等自然边界附近集结。
数千吨的战船，在破碎的河流附宛如两栖动物靠着机械足从一片河流爬行到另一篇湖泊。而双方的机械化步兵则是沿着坑道快速分布在山头上。沿着挖出土堆砌的土包进行‘瞄准镜式交互’对视。
下午16:44分，和谈失败。双方在四百公里范围内山头上早就预备好的电磁炮阵地进行开火。二十七万的自动化机械部队，几乎是迅速开始了碰撞。枪林弹雨开始了，烟尘弥漫在各个战线上，天空中一架架无人机系统拖曳烟雾坠落。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再生协会一只志愿者部队抵达荷山这边。
作为世界最大机械人偶再生势力，在这件事上，必须要有应有的表态。
……
河水缭绕在一座座山岭中。这里是天然的分界线。
宙跃卧在一个猫耳洞（越战中名词）利用潜望镜悄悄看着洞口外面，作为最高等技术成员宙跃本不用直接上战场，但是为了得到准确的战时考察数据，必须要跟着来看一看。
在三日的交战中，再生军和心灵之火，均了解对面的人员组织。
铁龙脊这边是人类校官和机械人偶组成的组织模式，目前在其军队中，机械人偶永远不能说是工具了，各个校官对麾下的士兵都非常爱惜。甚至也有机械人偶通过重新植入器官晋升为校级中高级军官的例子。所以说对面并不是缺乏主观能动性的消极军团。
铁龙脊军团内的机械人偶战场上能发挥良好的主观能动性，例如的蜘蛛机器人脚机械足模式多种，例如在泥泞中各种挡板倒刺增加摩擦力，有雪山上雪橇状态的双锥。这些简单的细节方面有着多种多样的适变性。
这些灵活的适变性格，让同样是机械军团，存在这一股有人存在的灵性。可见铁龙脊集团内并没有因为机械人偶的丑闻降低士气。
因为铁龙脊做了更实在的改变，那就是，开始大幅度提拔许许多多机械人偶出生的士官，到了中层决策层。有上升渠道，有希望。
而心灵之火这边，虽然荷山呼吁打击丑闻，但是心灵之火的中高层全都是自然人，对机械人偶总是带着一种自高对下的俯视。
相较之下，铁龙脊麾下中大部机械人偶就默默忽略了外界疯传的丑闻。
【有时候不是人民麻木，而是心里有自己的账。】
……
阿嚏，阿嚏。
浑浊的空气让宙跃打了个一个喷嚏，这猫耳洞中的环境正不是人呆的。常年弓着腰，蹲在地上爬。每天缩回去只能看到一片狭小的天空。
开凿土方，排水，处理废弃物，宙踏这几天都视察了一下。
还有每个士兵现在的各个碳基躯块体温，关节磨损程度，也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
战争中，前线和后方的交流很重要。
前线知道实际情况，但是不知道后方的如何统筹运作，而后方知道怎么统筹运作，却不知道前线什么情况。
……
二十天后。
宙跃带着考察经验返回。
并做出总结：再生会没必要过多掺和心灵之火现在发起战斗。名号虽然是机械人偶的解放，但是双方不是在为这个问题争夺。更多的是在为神临板块的经济控制权进行争夺，再生会对此事件做出应有的表态和适当的支持即可，没必要被任何一方利用。
这浑浊世道，岂能因散三言两语而涉水？
宙跃：“我的命金贵的呢！”

第004章 事了拂衣去
471年5月24号，神临地区心灵之火和铁龙集团的冲突前线。
随着一个个火箭（实心）空投箱的降落，一座座炮塔直接咔嚓咔嚓地在纳米云中拼装。（可参考变形金刚展开）
在炮塔树立的四百米外，一个临时的地下基地也被机器蠕虫快速的雕琢出来，并且由纳米云，完成了地下空间打印。
洁白的指挥部，异常的整洁，完全看不出距战场只有七公里不到。
玫刃擦拭着自己的战甲。
她也刚从战场回来。嗯，刚也就差点没能回来，擦拭自己手指上沾染的泥星，将胸前防弹铠甲重新擦亮。现在她已经不是机械躯体了，燃轮提供的纯碳基再生技术，也让她这种半机械义体残疾恢复为自然人。当躯体恢复了温热感，她骤然发现自己先前的种种想法很极端。
“那是我苦涩的过去。”玫刃嚼碎了自己的感受，目光看着前方的战争地图，己方兵团代表的蓝区域和铁龙脊代表的红色区域相互交错。
而刚刚她被偷袭的地点就在红色区域内，己方的二十架次低空战斗机无声无息的穿梭过铁龙脊军团的哨塔封锁线，沿着她刚刚走的道路突入了进去切出了一条通道，让三个重甲集团突入禁区。虽然三个重机械团直接报销了三分之一，但还是完成了战术嵌入。
但是，玫刃现在并没有成功的喜悦——是的，她已经不极端了，不会为侥幸取得的胜利，窃喜。
这场战争，己方并没有像自己的口号那样充满正义。因此这是消耗战。
……
乱纪元471年6月。
红木大厅中，因为操劳掉头发的荷山坐在沙发上，宛如石雕一样看着前线僵持的场面。他的兵团损失得非常快。战前重重假设出来的成功可能，非常现实的没有发生。双方进行了消耗战。各方似乎都看懂了自己的小心思，没有实质性跟着自己一起并肩子上。毕竟，在这个大时代中，各种狐狸都上场卖了一把骚。这个世界的人们对这个味道都已经熟悉了。——当大家都聪明了，也就没有什么‘多智如妖’的角色了。
与此同时。
在战局的另一侧，铁龙脊也孤坐在沙发上。
这个月派出的三十六艘，三万吨全地形浮动战列舰，现在已经被重创了二十二艘。还被某些特工突袭俘虏了三艘战舰。
这些战列舰都是新舰武备呀！是北极军团采纳全球最新技术制造的现役武装。依托强磁约束的喷流和地面形成反推，让数万吨的陆地战舰犹如小轿车一样在地面漂移行动。
注：铁龙脊研发的陆地战列舰，有巍山启参与，而此时巍山启的幽浮战机现在是心灵之火这边的空中主战装备，所以说每次看到天空中有大盘子飞，铁龙脊这边就气得喷血。
当下，这场战争越来越朝着双输的局势演化。当没有赢家时，野心家曾活跃的时代自此划下界限。
……
白鈦星表面。
新世会，现六千七百二十八人，进行虚拟会议。
一个个屏幕在空间中漂浮，不同的边框代表着不同的领域区域。
其中蓝色代表着资源内的议案，绿色代表材料开采议案，白色代表人体生理调节分配，紫色代表军工生产加工议案，红色代表正在或者已经发生的前线冲突，黄色代表某些环节的人员物资短缺项目。
这三年的时间，宙游总算是理清了整个白鈦的工业链和工业步骤，建立了和芳明星燃轮那边的合作机制——这包括各个部门之间每日视频通讯的规章流程，以及定期的人员互派。
这种交流大部分没有事，所以很无聊很形式，交流一定会浪费一定的时间，但是不交流绝对会错过重要问题。所以看似低效率的“沟通形式”是必要的。
当一项一项模式理清后，在今天会议的末尾，宙游看着在座的众多人：“各位，这里我的事情都了结的差不多了，八月我该走了。”
会场上一顿寂静，犹如班主任通知学生自己不再带大家。
虽然，宙游早就说过做完事情就要离开，但是现在亲口定下了时间，现场上人员百味杂陈。
……
会议结束后。
皎清走到了平台上，她的房间是玻璃房间，仿太阳光光线，将地面的每一块瓷砖照射的纤尘不染。
皎清打开了对宙行的通讯。她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看着宙行。
由于两人现在的通讯是能被公众看到，所以尽管打了三年的交道，双方一直是若即若离的形式，谁也没有越过线。这是社会通明化的一个小小的缺陷，那就是再也没有给男女之间提供私密空间的可能。当然，文明种族繁衍已经不需要男女，故这个缺陷不致命。
两人对视了足足三十秒。
宙行忍不住问道：“什么事呢？”
皎清：“你也要走吗？”
宙行认真点头：“八个月后所有来自芳明星的人全部撤离，法律和制度已经完善，那么接下来，就必须将法律外自由空间让给后来者们竞自由！
对于文明来说，我们的权威太强了，法律是尽可能协调可能出现的社会矛盾，让所有人拥有总自由最大化。但是当我们完成规则制定，所有人其他所有行为都随时由我们的金口玉言待定。这——不开明。”
此时在公共检查体系中，一组数字正在快速跳跃，这是现在关注皎清和宙行对话的人数。
而此时这个数字已超过八千，白鈦星现在的总人数也就只有七万人。宙行的话显然不只是对皎清说的。
‘这不是征服，是缔造共同发展的命运。’
皎清没有理会他人的目光，回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低嘲：“所以，你准备回哪里？”
宙行：“当然是，回芳明星，罗天板块——嗯？”宙行反应过来，看着皎清。
皎清微笑说道：“如你一样，我也有归宿，最近我收到那些呼应了。”宙行顺着皎清的方向，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
【此时，太阳上正是辰合文明和钟声文明天体级智慧的聚集处，】
宙行话语一顿，最终决定礼貌的回应道：“恭喜了。”
……
乱纪元471年，白鈦2453自转周期。（对应芳明星7月17日）
新世会开始对整个白鈦星做最后的整肃。
整个白鈦星很大，在战争发生后，就代表着有许许多多地表地区，就如同封建王朝时代出现的土匪山寨势力一样，他们在主干道之外，依托小型地下水库建立独立王国。
其中芳明星联邦派来的降临军团，是这批军阀势力中的绝大一批，他们甚至搞到了一些尚未销毁的缸中脑改造出了智能兵器。
这些被八瓣花联邦近乎“流放”投放到白鈦星的登陆军们曾经是被压迫者，而现在当头顶上最大的压迫已经解除了，他们可没顺入时代的潮流，对更弱势阶层解放。反而开始接借联邦名义，要求和宙游、宙行谈白鈦上自治，继承帝国主义，妄图玩分割占领的把戏。
所以在宙游第三次对其警告无效后，代表新世会开始了战争。
这是一个重大新闻，因为这些登陆军或多或少都挂名在联邦麾下。燃轮将军站在白鈦这边发动战争，其已经彻底无视了四百年来联邦的法理规则了。
但是，芳明星上，联邦并没有对这件事进行发言。北掠明那边非常安静，只是发表了一篇中立声明：“希望各方能妥善解决白鈦上各区域的矛盾。”
此时联邦元老院在各个板块内都近乎名存实亡了，对遥远的白鈦星也实在是没有发言的力气了。
……
在三十六艘近空间巡洋舰的信息指挥下，数千颗卫星开始在近芳明星轨道上释放，完成了星球近地控制，宙游轻车熟路地在各个区域部署完毕了导弹和轨道炮双重远程火力。
庞大的战争准备完成后。
太空角度：晨昏线随着白鈦星的自转而移动，宙游在全球的兵团依次发动的顺序，是跟着东边朝阳浩荡升起而进攻的。
各个战区的导弹车在凌晨的时候就进入阵地，当东边微亮时，万箭齐发，将敌占区内所有疑似机场，发射井等大型设施全部消灭掉。
五分钟后，龙卫兵集团开始突击，这个时候高空中所有轨道炮刚好在这个区域内随时待命，为龙卫兵冲锋提供更精确的火力支援。
在不到七个小时内，芳明星一共三十七个非控制区域一次被剿灭了，原先声势浩大“决不投降”“一定要消灭白鈦人”之类的运动，水花都没有飘起，就瞬间湮灭了。（军事行动只消灭了百分之四十地域盘踞者，剩下的被吓倒了，主动投了。）
至于太空中，联邦和白鈦的战列舰编队则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任何发言。
真的就如这么平静吗？——不，这太骇人了。
在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区域，宙行一共布置了十七个军团，采用了信息光点进行控制，每个军团部署了自己思维系统的人工智能。自我的意志已经顺着构建同经验人工智能，抵达军团指挥系统末梢。
卫星，轨道炮走起后，战争开始了以秒为计算的进程。
在外人眼中，十七个军团是同时进攻的，而实际上，是宙游通过人工智能驱动十七个军团运动，而最终和敌人分别接触的时刻，则是选择好不同的时机接触，接触时间表非常精密，基本上不超过一分钟。最激烈的战斗打完之后，转交给人工智能转场。所以一个人打出了一个军团的战力。如果列出一个时间表，可以发现宙游是连续不断的在操作，每个操作都是没有时间上的冲撞，统筹到了极致。
【抗战时候，某位赵姓的真兵王（后来是将军）在某次战斗配了12名助手，这些助手听他口令完成装弹开火装引线这种重复工作，而他一个人同时操作3门迫击炮角度、精度，六分钟连续发射240发炮弹。俘虏后来口述，以为是炮兵团在轰击。】
以上是宇宙历智能科技时代上位指挥官的基本素养。现在却惊艳了整个世界，实则是这个的世界四百年上升渠道堵塞，使得整个领域暮霭沉沉。
……
新世会，此时一百二十七个地区小组共计1583人参与此次战争数据处理。
这场剿灭战前各个导弹集群的情况监控，都是由他们来参与。
参与的越多，震撼感就越强，全球各地各组成员几乎是张着嘴看着前线‘指挥官’无与伦比的战争技巧。
这些近三年来才成长出来的年轻人一直以来对芳明星来的某人单枪匹马挑了整个白鈦星的防御，心里非常堵。一直以来，或多或少认为这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当然，每次宙游和宙行笑眯眯的传授他们战法流程的时候，都在说：“这个环节，我比你们只是强那么一点点，你们要努力。”之类的话，鼓励大家来挑战。
其实宙游也没撒谎，每一个环节就高一点点，总体上也就天差地别。
……
随着滴滴滴，一连串“遥测”……“初步调查”……“残余可疑点”之类的数据被智能系统统计完毕后，各个地区‘参战’成员们也渐渐缓过来，开始了灵活的瞎想。
在场的年轻人不乏一些敢于联想，并且擅于观察的。
在这场随着晨昏线移动而扫荡的战争中，皎清全程凝视屏幕，没有一丝一毫惊诧，一切仿佛是理所当然。这让这些聪明人结合她这些年来和宙游宙行的频繁对话，发掘出一些接近事实的猜测。
在地图上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战法碾压结束后。终于，一位成绩优良的学生忍不住对自己的皎清导师问出了这个问题。
孜新：“上者（皎清），宙行是神降者吗？”
皎清猛然回头看着她，似乎质问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孜新尴尬道：“难怪，总觉得他与您有一种般配感。”（孜新脑子内相关的污秽揣测，省略两千字。）
皎清抬头看了看屏幕喃喃道：“般配？呵。”心中低语道：“他如朝阳，而我需要再恢盛况。”
她伸出手对着身边这个小姑凉耳朵一捏说道：“自强自立，强者不可能永远靠着。”
孜新龇牙咧嘴中，皎清松开了，随后补充道：“要追上去并行而立，而且要加紧。因为啊——”皎清默念道：“保不准那人就不在了。”

第005章 赶了晚集
乱纪元的471年，十月十三日，下午3:30。外太空无重力环境下。
联邦的航母编队正在朝着深空挺进。
太空航母战斗群的旗舰上，最前方的夹板外层，身着宇航防护服的北何璐踩在战舰外层甲板上，推动长二十米的望远镜转动，瞭望远方的白鈦星。
硕大的望远镜和渺小的人很不成比例。然而周围包括这个大型望远镜、纳米云显像屏幕内的一切设备，都是以‘人’为核心的。
北何璐从望远镜末端观察口上抬起头，机器人已经向他传达了最新的新闻。
新闻1：宙游，宙行返回燃轮兴建的太空空间城。
新闻2：白鈦的新世会已经正式接管白鈦的工作，并对芳明星外派出大量的交流人员。三个飞船已经抵达芳明星鳞丘之地，燃轮政权的最高负责人对白鈦的破冰之交，给与了极高规格的欢迎仪式。
新闻3：北掠明宣布联邦将出台新一轮经济刺激方案。
新闻4：神临板块，心灵之火和黄石区（铁龙脊）达成停火协议。双方在停火前夕发生大规模交火，疑似出现大量死伤。但是双方均未透露具体人数。
……
乱纪元471年年末，一个泛人类利益共同体的原始雏形初现。在这个雏形内，各派就双星长远发展进行了广泛的沟通，并且达成普遍共识。
当然这并不代表各个政治派系就能弥合矛盾变成了一个合众体了。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这一代人搞了搞经济利益联合、但是各个矛盾还是存在的。
但是到了下个时代，只要有一个势力从起始就能遵照这个合作模式，一旦走成，那么就掌握了统合号令的法理正义。
二十一世纪欧盟和印度就是朝着经济共荣的方向上发展，各个派系的矛盾都还是很大的，如果世界科技、经济这些外部条件不算，任由其内部矛盾发展到爆发阶段，诞生的新组织有可能会遵照已经诞生、且深入人心的经济共荣模式快速整合各个部分，跨过历史的新篇章。
当然，外界干扰会带来很多变量。因为时代在发展，经济就永远会诞生更多的矛盾。这让落后一步的国家其内的新生组织统合的难度就越来越大。
乱纪元471年，嗯，不，应该叫做双星历元年。
八瓣花已经没这个机会了，四百年来留下的仅仅是军事同盟、血缘联姻的模式。
当这种模式断掉后。——未来还会有人捡起这个羁绊吗？捡起来太累了，没必要的东西纵然在历史上辉煌过强大过，漂亮过，但是人终究是实在的。
这就是“罗马荣耀，希腊伟大”却再也回不来，黄河文明却源源不断的原因，因为合作挖土治河是大家都懂和自己利益相关的工程，如果不挖，大家就得看河伯脸色，每年得扔几个少女，来求心理安慰，让祭祀们没事找事，挑战政权的至高无上。
双星纪元。
新文明模式，不一定由燃轮这个势力来永久主导，但是一定是围绕全球地脉控制、双星稳定这个大共赢模式。
谁主导了这个世界未来所需的共赢模式，谁就是“握天掌命，既寿永昌”。
……
四个小时后，在航母外壳平台上的一系列大型设备已经被机器人收了回去。战舰底部的盖板打开，雷达通讯界面对准了芳明星燃轮方的太空城上。
在航母指挥仓中，北何璐看着宙游本人的投影出现。
现在，似乎少年依旧是少年，而装作老成的人已经老成了。
北何璐悠扬地说道：“你还活着。”
宙游捂了捂脑门，说道：“嗯，你怎么说话这么不客气。我们是朋友耶。”
北何璐冷笑：“那我需要对你客气嘛？朋友！（讽刺音）”
宙游这几年基本上是没有理睬芳明星的太空舰队，并且要塞炮都在警戒，直到最近，双方商船开通，划定了大片的非武装区域后，才算是解除警戒。
宙游打了一个哈哈道：“那个，今天星空挺好的。何必闹别扭呢？”
北何璐：“宙游阁下，您现在到底是哪一方？是依旧站在联邦麾下，还是燃轮的代表，亦或是已经成了白鈦人？”
宙游摇了摇头说道：“至少我们都是人类不是吗，六号大行星上出现了未知生命，作为这个时代人类的精英，我们的义务永远应该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北何璐盯着宙游那不带瑕疵的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叹了一口气说道：“波轮凯斯，——你什么时候能感觉到累，歇一会？”
宙游笑了笑（笑容中暗藏一丝涩味）：“累？看着你的苦瓜脸的确是有一点。”
良久后，北何璐干涩地说道：“凯斯，你应该知道，我做不到像你那样自由。”
宙游也笑了笑：“所以，我会做这一切。”
……
宙游和北何璐在双星空间场对话。
而此时在小行星带，直径一千公里的一号小行星上，现在表面三块区域，修整后宛如高尔夫球场，可供战舰停放，以及生产试验。这里在近两百年，距离芳明星轨道有过三次交错，所以是芳明星殖民地，当然，这里是统治边缘的边缘。
而启示南从去年开始就离开北何璐的舰队来到了这个星体上。一起离开的还有北何璐的女儿。
而现在在小行星表面上，一群金属蛊虫正在狂奔，这些蛊虫仔细看，是金甲虫王朝那种风格的生物兵器。
而此时。这些由地面近战螳螂，天空电射蚊组成的混合兵种，正在演练简易的‘战斗阵形’变化。
在小行星一个凸起的‘山岭’上，金字塔建筑第十二层的玻璃窗中内，一个三岁大的小女孩双目跳跃着荧光，正在通过“心灵感应”一样的信息发送装置，对地表的虫群进行控制，而在她身边。
启示南正穿着医师服装，长发束起来，侧放在肩膀上。用鼓励的目光看着自己女儿。
有关她和北何璐的女儿为什么能够控制虫群？
这要说起半年前，启示南遭遇了六号行星派来主宰的探测器。舰队拿下了这个主宰，当然也发现了虫群的控制链。启示南立刻组织团队加以研究，大部分研究失败了，但是突然在那天下午，她的女儿到了桌边，似乎是被这亮晶晶的宝石所吸引。和主宰的思维晶核接触了一下。
当即启示南就仔细地查看自己女儿的情况，结果没查到问题，而她的女儿却莫名其妙的说自己和一个超级虫族签订了平等契约，能够控制虫群。启示南将信将疑地让自己女儿试了一下，结果，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在发现自己的女儿能够控制虫群后，启示南自然不是如同愚妇那样欣喜，也不会是如同普通人那样担忧自己的女儿，而是严严密密的把自己的女儿纳入了科技监控室中，解析自己女儿能够控制虫群的机制。
然而呢，在解析后，这是一种超然现象。
所有的虫群个体是根据电磁波指令来运动的，但是电磁波放射源，不是从他女儿那里直接发出的，而是母虫身上，而这个母虫和她女儿之间似乎是一种超自然的心灵感应现象。这到底是怎么传播信息的？
启示南解剖了大量的母虫，结果仅仅发现母虫神经系统内一个个微米级别的分子内出现了神秘的原子共振，是母虫神经系统传出外来信息的来源。具体要了解信息怎么从她女儿那边传导过来？
呃，启示南现在虽然有些偏激，但是还不至于到解剖自己女儿的地步，而现在她只是确定了自己女儿现在拥有一种异常能力。
当然启示南并不知道，她的特别喜欢看新闻的女儿在看到燃轮这个名词时，眼底一些异样的色彩闪过。
在意场文明中，思维是意志的壳子，这个思维可能有原来意识的执念，当执念淡去后，这个思维内就是意场文明的意志来支撑了。因为大部分人无法将自己的意志贯彻下去，所以才是凡人。
意场文明的完整意识是存在于一个庞大的思维中，但是并不代表，在不完整的思维中就无法容纳。他们往往会让一些分意识带着少量思维和下位文明的思维体融合，在同一个思维中，一直熬到凡人“所有心愿了结”这部分意识才开始契合。嗯，对于凡人来说，这个阶段是‘天人合一’。
这次来的思维与宙游也熟悉——岩晶星金甲虫帝国的绝萤女皇，选她主要是意志执念还没有消散，这样的思维有动力。
意场文明的一缕意识体作为探测器抵达了，所谓的神秘现象只是超出次文明理解的物理学技术应用。
……
芳明星，钟声文明的意志正于此历史时刻彰显。
矩阵科技，一向是高等文明的技术，宛如神灵的神奇力量，次文明的人类对其根本知之甚少。宙游没有把燃轮正在研究的东西和神力结合起来，对于次文明的发展，宙游遵循的是“传道不传法”的基本原则。通俗一点，就是不给技术，给假设理论，让次文明的人类遵循自己的好奇心去证明，在证明研究的过程中，成为实实在在的高等文明。而不是出于功利性去追逐。
因为以功利心来追求科技，追到最后会追至一些唯技术论的死胡同去。以好奇方向，以毅力为燃料，以勇敢作为破障的大锤，却可以无限发现。
……
矩阵科技的本质，为量子涨落理论的实际运用。量子涨落理论，也就是空间不为绝对的空，所有的空间点上，都有可能随机出现涨落波动形成能量，而能量越大的粒子消失速度越快，因为所有区域概率都是一样，所以在宏观上依旧符合物质守恒定理，可是在微观上，这打破了物质守恒定理。如果能够直接控制这个现象，理论上可凭空生成物质。
钟声，辰合，龙心文明做到了这一点，并且实用化，这类先进技术，让降临者能做到堪比虚空造物的大神通。
但是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次文明经常是关注神通，却总不会去想超级文明干了啥工程。
【古代人想象千里传音，现代科技拿出一个手机能够实现，极容易让古人把好奇心集中在小小的手机上，绝对想不到，这背后是遍地的基站，以及漫天的通讯卫星】
控制量子涨落技术的关键，则是寻找引力场的对称点。也就是寻找一个大型天体对周围所有引力场进行测绘，然后通过在一点上输入足够量的信息进行扰动，观察引力场对称点上的信息。控制质量越大的天体效果愈好。
说的简单通俗一点，这就是把中子星白矮星建设成基站，而且还不是在一条时间线上建设，整个大时盘，在多条线上建设。矩阵科技也不是覆盖宇宙所有区域，简而言之，讯号星球把射角对准适当的次文明上，降临者才能在次文明人类面前显示神力。——这就如同发达国家的人类在不发达国家人类面前用手机传音，绝不是什么基因上的神力，而是基建技术支持。
……
随着燃轮对地心探测越来越精确，相关试验场的太空基站频繁发射，取得的进展也就越大。
当然眼下芳明星质量太小，依此基础，相关技术走到极限，也只能维持在十光秒范围内的信息传输，而且并不能传送物质。
不过可以用于对高能纳米机器人的遥控通讯。因为——这个是不可被电磁波干涉的。有助于星球上的人类对周围太空区域完成绝对控制。
这是一个超大的工程，燃轮内部几乎各个重要部门都参与到了其中。巍山启目前就参与这个计划的太空方面布置，而陆博雅则是在地心钻探团队控制六个地下地下实验井，而现在燃轮总共是1535个地下钻井。
燃轮不仅仅协调了自己，还协调了域外势力，其中再生协会负责了212个地壳钻探井，也在按照国际合作进程上报数据，对白鈦星上也完成了沟通，开始相关设施建设。
一个蓬勃向上中的文明，与追踪文明迎头碰上。那是何等场景呢？
……
宙游：只要皮的足够快，蚊子就叮不上我。

第006章 盗名者？掘墓人？
芳明星，鳞丘，三号工业区，核心量子计算机，控制室。
陆博雅正在系统记录这些年的科技，她指尖跳跃着矩阵科技，一个个信息获取点，悄无声息的植入了燃轮的计算机关键位置。这个资料库会运转一百年，在这一百年时间内，所有的技术信息都会汇总在这里。
太阳上的星辰意志们刚刚Call过她，通知她准备收拾“包裹”，拖着宙游离开了。
……
乱纪元472年11月（双星纪元1年11月）
全世界经济进入发展状态，但是，却因为各地区的政治差异性，出现了经济上不均衡性质。
全球技术第一梯队中，是罗天，黄石，和联邦，而第二梯队中是心灵之火，再生会，以及各个二级集团。
在产业分布，先发优势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拥有先发优势，长期盘踞高端产业市场的势力，让下游难以挤进来，这数百年来，燃轮是挤入高端市场的一个，但这是靠着自我保护。其他势力呢？似乎又稳稳地被挤压在下游产业链上。
然而再生集团，似乎是第二个从低端产业挤入高端产业的势力，市场很重要。就如同普通人要成功，机遇是很重要，但是机遇来了，还必须要抓住机会。
再生集团抓两个要素，第一就是教育，第二就是就业。这就诞生了其他团队想象不到的情况。
教育是为了干什么？在许许多多的社会中，教育就是为了个人发展，为赚钱。
但是文明发展大义下，教育是为了社会进步。
所以社会觉悟不同，导致战后全球各区域势力的发展速度不同。
在别的势力社会观念中，例如教授，研究生，必须期待高薪，有名车，能出入高楼大厦。——否则就是读书无用论。这种社会观念中，教育投入的再多，许多行业依旧是人才不足。
再生协会培养的大量人才，则是把学历变得非常贱价。再生协会不断砸钱海量的教育后，培养出来的高端人才，却让他们进入了，别的区域社会看不上的低端行业。例如装配，海底基建挖土。
虽然大量人才在低端就业。
但是人往高处走是真理，这些进入各行各业的人才，会强劲推进一切发生改变。
简单的装配行业中，很快就出现了一些有山寨技术的编程，原材料加工业。而基建搞多了，对每一个规格的金属零件有了了解，开始自己开办工厂进行生产。
再生会的人才体系在于会如同火焰，自基础朝着高端产业链蔓延。
知识分子变为进步力量的前提是，是否愿意切入一个点，变成劳动阶级。在这个过程中，社会需要让知识分子把身段放低，贴近群众。
而联邦其他地区，知识分子往往会因为追求体面、精致的小资产阶级意识。不愿意从事基础劳动事业。
新世代新的矛盾在发展。
……
当某人筹划着下一次大变革，太阳神宫中观察者们都认为——次文明现阶段发展已经基本演化完毕，下一场战争应该是此处双星文明自行发展到七十年后才会发生。
某个准星体智慧，不应该搅和进去了。
其实，若是其他天体级智慧，接着来领导这样的历史演化也没什么，但是——
‘这孩子的脾性，绝对继续冲在第一线。’钟声文明的天体级智慧如此判断。
星骓（对陆博雅传讯）：“我不是在说，他的英勇是错误。而是作为文明，不珍惜英勇，任意让英勇消耗，那是我们在犯错。这两个文明（白鈦和芳明星）刚刚新生，如四万年前宇宙历时期的我们一样，充满希望，但是十分年轻。不知道该如何保护英勇。”
……
星骓的族系起源是血泉璀星。
该族系在后续有一系列相关思考，其重要的理论是，一个文明需要一系列配套的品质，例如英勇方面。如果不放下矜持，过于傲慢，那么英勇者需要进行更庞大的厮杀消耗，才能为文明证明出道路。
当然陆博雅的理解是：“心疼了，舍不得次文明消耗主文明的核心竞争力。哎，的确也是，如果没有对核心资源上的自私（会持家），那么就会耗散过大。
在此之前，芳明星次文明和他（宙游）是互相开拓迷雾的同伴关系，但是十年后，二十年，五十年后，当代这颗星球上英勇的集群老去，在接下来的道路上，嗯，新一代也会诞生新的英雄，但是嫩芽变成锋芒是要有过程的，大潮再起时，依旧是要孤身一人，迎向风暴。”
从中央信息库中退出来，背后的闸门缓缓关闭后，陆博雅接通了巍山启的通讯。
巍山启接通通讯后，看到陆博雅背后信息库紧锁的大门，眼睛一撇，心里嘀咕道：“你每次通讯还真的会注意场合哈。”（演变军官相互都很注意技术保密）
陆博雅将现在星辰文明来的决定和巍山启说了一遍，通知他做好这一阶段任务结束的准备。
巍山启听完后，顿了顿：“结束？”
陆博雅：“怎么了？你这里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吗？”
位于心灵之火中央，重工业中心的巍山启，看了看身后的电气化工厂，深呼了一口气说道：“这个时代，明明才刚刚开始啊。”
他的表情中意犹未尽。演变军官往往只有在一个成功的任务后期才能坐收科技红利，然而这时候却距离离去，往往也就是一曲‘难忘今宵’的收场时间了。
……
时间荏苒，在全球的科技蓬勃中，三年过去了。大的战争已经消失了，但是一些矛盾还在陆陆续续的爆发。就如一场地震中的余震一样。
乱纪元475年五月（双星纪元4年5月）。神临南部和浩洋板块之间又出现了战争。
成排的六千吨钢铁螃蟹，呈列队状，开始朝着浩洋板块山海地区进军，而在前进队列中，大量一二级机械单位汇聚成长龙向前挪动。
在队列中除了机械螃蟹之外，是加载激光武装系统的履带巨兽，这些两千吨左右的陆行走基地车，伸出触手状态的机械臂，给趴窝的战车充电，更换零件，除了上述制式单位，还有荷山专属的超级座驾，天谴号战列舰。
这艘战舰全长一公里，重量七十二万吨，如同小山一样，漂浮在十二万米的高度，从吨位和性能上来看，全方位碾压只有三万吨的褐熊战列舰。
因为这是正儿八经的太空战舰改造大气层战舰，而正是因为这是太空战列舰改造的，所以呢，这东西价格昂贵绝不可能是量产的。相对于褐熊战列舰现在每年五十艘的建造计划，这是一艘限量版。
本艘限量版，是荷山朝着罗天板块订购的。
其采用的原子核心和核聚变混合动力，装甲火力都是一等一的。直接加载了六倍龙心，用强劲的反推漂浮在大气中，每隔三个月就必须返航一次进行零件维修，而维修周期要两个月，这是一个纸面数据很好，但是实际上非常麻烦的武备。
不过这样的大型战舰在天空中漂浮，也几乎取得了绝对的天空电磁权，进而取得了绝对高空制空权。
……
眼下荷山这气势汹汹的又是要找谁的茬呢？当然是要找软s~嗯，找浩洋板块资本主义联盟来进行审判啦。
荷山是少粹派起来的，对于心灵之火集团现在的困境非常了解，必须坚定的用反联邦姿态来维持自身统治稳定。嗯，燃轮是重要的贸易伙伴。当然是要挑脆的碰。
心灵之火集团在东部和再生者协会的贸易中产生了摩擦，孙思宏资本主义集团面临同质竞争难免会玩一点小手段，例如现在孙思宏麾下的军头们扣押了一批商业货物，这就给荷山有了开战的口实。
双方都是蜂群攻击集群。孙思宏的空军集群几乎是一到高空就被锁定，被荷山的天空火力揍下来，进而被摧毁。由于是有备打无准备，战争进展的很顺利……
在舰桥大厅中，荷山看着这庞大的地形图，眼睛一直是“专注”，专注的逃避背后那投影投来的询问目光。
在舰桥内，投影上巍山启看着一直背对着自己的荷山，脸上挂着微笑。
荷山的心思，他如何不懂，既然已经走上了对外战斗转移矛盾的道路，就必须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
……
视角转到前线。
荷山的轰炸不可谓不卖力，整个山海地区前沿上，出现了大量山体倒塌的废墟。
废墟这个词，原本用于高耸大厦被炸成瓦砾，而现在用这个词形容山体被轰炸的场面完全是恰当。
所有的山体被直接炸碎，五百米高的山峰，直接被炸成三百米的矮矬穷，上面点缀坑坑洼洼的弹坑，就如同皮肤被蚊子叮咬后，一个个扩张的毛孔。
别说是山体内存在工事，现在就是整个山都被炸塌了。防线自然已经没有了。
现在在山体后方相对于凹陷的地区，一个个机甲部队正在待命，看着远方因为轰炸腾起的一朵一朵蘑菇云，浩洋联邦作战士官们坐在装甲中等待上场。
而在更加后方的位置上，雷达部队则是紧张忙碌的侦测空中炮弹弹道密度，随时准备将情况汇报给前线的机甲部队。
新成立的浩洋联邦虽然依旧是资本主义社会，但是熟练的战争中，使得上层预留出很多空缺，大量的中产阶级在向上涌入。目前他们还未看到阶梯的尽头，此时荷山的兵团就打了过来，必定会高举保卫自由的口号，加入这场战斗。
当荷山的重火力轰炸停止后。
所有浩洋板块机甲迅速准备，在自己的后方安装四个助推火箭。预备进行龙卫兵模式的冲锋，快速抢占高地，进入轰炸的弹坑中。
在高地的弹坑中，对着山坡下没有任何遮蔽仰面进攻的部队完全可以打出一比十甚至一比四十的战绩。
而在后方雷达侦测到敌人要再度轰炸前，火箭助推器撤下来。上山和下山的过程只有三分钟。远远快过火力准备时间。这种卡着点撤离的刺激度，看成将点燃的炸药在手中击鼓传花传递。一旦撤离慢了，整个部队在恐怖的火力下报销。这需要高效的组织性。
……
所以呢，在巍山启看来，荷山增兵多少，都没有用，这根本不是增兵的问题。
这里不是大平原，山体是锥形的，山坡面积是越往上越小，再多的兵力也没有面积展开。只要浩洋联邦士官们能够在火力覆盖结束后快速登上高地，心灵之火就怎么都打不下来。
坐在旗舰上的荷山也面临窘境。
六个小时后。
小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电子沙盘地图上，交错的色斑被阻挡。而他面前的一组组的屏幕上，高空无人机播放着前线的惨状。
在山脉的正前方是层层叠叠的金属残骸，这些层层叠叠的残骸，全部集中在山体的正面坡度上，从高空中看，山体上这些被核弹融在山体表面的黑点，能激起人密集厌恶感。
在大暴雨的交换下，这些残骸被浸泡后，深处的污水如同黑色小溪从山体上流下来。而在山体上背面，残骸却异常稀疏，仿佛一股铜墙铁壁，将残骸的蔓延给挡住了。
而此时人工智能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343区域，欧格雅094、984、455军团请求调配后撤路线。
565区域，玫刃突击队224，遭敌人悬空兵团拦截，请求空中火力支援……”
……
巍山启下线了，在下线的瞬间，原本避着他的荷山猛然回头，心中想要挽留，但是蓦然间看着空荡荡的屏幕，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在巍山启这边，这位演变军官也叹了一口气。
相对先进势力借着先进的名号向着落后的势力开战，必然会让落后势力也跟着朝着先进方向发展。
只是，落后势力中诞生的先进力量，不一定就要附庸那些打着绝对正义口号却只相对先进的势力。
从燃轮那学到几分教条的荷山自认为先进，以为自己掌握名号能摧毁落后的势力，殊不知他只是在锻炼了先进势力的诞生。
浩洋板块基层原本只会是成为资本领导经济发展中的中产阶级，而现在，这场战争锻炼了组织性和纪律性。未来——可能五十年后。
他们将为浩洋板块的寡头们掘墓。

第007章 燃轮中，一些右
双星纪元4年。
由于荷山的进攻，现在挑起芳明星上新旧势力的两大的冲突。
但是，从星辰文明的角度来看，旧势力现在是殊死一战，新生集团一方，只是日益边缘的力量与旧势力进行一场兑子。
铁龙脊开始全力支援浩洋板块的孙思宏，而就连罗天板块也开放了贸易口子。显然不希望新兴国家彻底崩掉自己一方集团。而荷山这边，燃轮这边仅仅只是开放战略物资出口，除此之外支持力度有限。
……
相较而言，燃轮和再生者协会合作就比较深入。
尽管，燃轮民舆对再生会具有一种看小弟弟的傲慢。对心灵之火这个很早就一起并肩作战的工业势力，稍稍高看其一眼。
政治是跟着利益走，不是跟着情绪走。
尚无世界大战之忧时。再生会现在显得更能同进同退，具有战略定力。
经济建设方面，再生会对芳明星地壳数据收集非常好，深层开拓的进度已经超过心灵之火。
燃轮的中上层已经达成了普遍的共识，未来发展方向肯定是要朝着太空中发展，而朝着太空走，对地就要扎根得稳当，引力数据越精准，那么太空大型设施的建设就能更方便。每一个区域对地幔、地心的进度越好，未来投射在太空的区域就是一片适宜大型空间设施建设经济区。
乱纪元大战中，在总体战中越显现出组织力、动员力的势力，在新兴竞争中越有活力。
至于燃轮民舆对再生会的印象从机械人偶的惯性中摆脱出来，这可能需要漫长的过程。
……
燃轮现在的地表战争方向，已经开始朝着指挥官职业模式的发展了。
这是智能时代到来后地表战争发展的必然。
军人这个职业自发展以来，一直是朝着训练精良、减少战损率的方向发展的。
如果能一个训练精良军人能够顶得上一百人的时候，那就用不着让一百人来上战场承担风险。哪怕训练这一个军人时，选拔非常苛刻耗费资源极大。
宇宙历时代：土之星培养一个能够指挥百万规模大战区作战的上位指挥官，背后至少有几十位中位指挥官，几百位下位指挥官。十万个虽然不是指挥官，但是绝对能协调合成旅规模进攻的指挥系落榜者。
庞大指挥系，最后能做将军的也只有上位指挥官，钟声纪元前的那场大战，基本上是均摘星和七八十个上位指挥官的故事。
培养指挥官难度很大。
就算有成熟的体系，从军事工业的细节学习，到编写所有人工智能，培养周期是五十年，这毫无疑问是在培养精英阶层。
【当然，如果后来某一代决策者妄图只留下精英，那么自这代开始精英质量会直线下降。阮籍曾叹：“时无英雄竖子成名。”】
……
燃轮和新生集团的合作，在这方面同样有所体现。
第一批指挥官培训，一共一万四千人，燃轮将方案也递交一份给了再生者协会，心灵之火。
这一万四千人现在筛选过后，剩下了五千人，心灵之火一共是七百人通过，再生者协会中剩下了两百人。
在第一轮入围中，宙进混在其中。
在燃轮东部基地大厅中，一个仿照指挥官空投基地的信息舱正在运作。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指挥官演习。
演习的主角就是宙行这位教官。
而外围的上帝视角旁观大厅中，学生以及一位位燃轮传统的军事专家正在盯着屏幕。
在屏幕上，此时宙行作为教官，同时指挥六个机械旅团在两千公里外的演习场发起联合进攻。
其实呢，也并不是同时进攻，所有军团都在运动，但是激烈的接触交战，还是有先后的，前一只部队的交战结束后，紧接着第二部队刚好赶到位置开始进攻，每场战斗持续时间二十分钟，而结束后，就立刻指挥第二场，所以看起来像是同时进攻。
战争如同艺术一样在指挥官一丝一念下协调，专属人工智能的临场判断和指挥官的意志完美结合了。旁观者们全在寂静无声中。
巍山启震撼得无以复加。
在千里之外陆博雅看到的屏幕上巍山启的表情，不由用玩笑的语气问道：“意下如何？”
巍山启深吸一口气克制了情绪说道：“这是星表战争技术的极限了吧？”
陆博雅听到这，嗤笑了一声：“极限？嗯，在我们看来是吧。当科技进一步进步，战争又会发生变化。极限又会在那一步呢？”
巍山启顿了几秒后，略微感慨道：“那个，我想学这个。”
陆博雅翻了翻白眼，不过并没有说（你这是废话），而是用略带俏皮的话回应道：“呵，巧了，我也想学这个。”
巍山启很愣了愣然后尬笑几声，然而内心却是一紧。
他突然发现自己专注于收集科技了。配套的软件体系（军事制度，技能）有所忽略，陆博雅似乎又走在了自己前面。
……
指挥官系第一届学生们开始训练。
六个小时后。
这边宙进从指挥舱出来，由于指挥舱模拟长途机动，所以这场演习既要消耗脑力也要消耗体力。故，指挥官的身体素质必须跟得上。
宙进稳稳地站在了机械舱外，看着几十米外其他舱门上，步伐漂浮的同学，顿了顿，决定上前扶一把，然而一旁的智能机器人却来通报消息，燃轮的外事部负责人请求见面。
六十分钟后。
宙进看着地铁外成片的无人工业区，嘀咕道“落后，追赶”之类的话题。
燃轮现在已经是后工业时代，成片成片的生产区内除了感应器以外，整个生产线一个人都没有，一平方公里机械生产区只有十几个人负责。这生产效率已经全面碾压各方。这是将指挥官战地建造的科技，变为民用化科技。
过去高能场纳米制造，八瓣花联邦内这可是贵族们才能掌握的，而现在燃轮这而有六十万基础工人掌握，饶是如此，燃轮的生产力仍然过剩，燃轮现在是不断开发人员的消费能力，大片海床在被缔造。大片自然山体被削成梯形，什么自然保护，什么降低损耗。只要能可持续发展，人类就被允许各种造。至于产生工业垃圾，被封在混凝土中，投入到板块扩张形成的自然裂缝中，额，这个裂缝原本在自然时期就每年就吞入了大量泥沙，将沉积岩熔融成火山岩，现在人类从地幔中采集出来的原材料，生成的垃圾，又将会重归于大地深处。
制造业工人阶级现在在芳明星是少数中的少数，是从整个教育系统中精挑细选才选出来的，这个阶级也是未来会诞生指挥官的阶级。
再生会在内的所有二流势力，正在燃运这样的先发势力继续拉开距离。
这个拉开的速度足以让所有二流势力感觉到绝望。当然文明短期的较量是科技竞争，至于跨越数代的长期竞争，最终还是看该势力的人文。
面对燃轮的慷慨援助贸易，再生协会目前依旧是封锁了消费力，没有根据什么“民众福利”的大义对某些产业进行借贷发展。
普通民众是可以消费精英们生产的物资，前提是和精英们相互竞争过，并且愿意继续竞争。
再生会的客观调查：燃轮目前没有受到再生会的任何竞争威胁，所以自身必须限制相关消费产业。只有自己在该行业产生能和燃轮竞争的行业，才应该开放消费市场。确保自己这些曾经过量消费的机械人偶，不坠落到老路中。
消费，必须对得起在相关行业上付出的竞争和生产义务。
心灵之火与再生会截然相反，其负债量年年攀升，燃轮虽然没有催债，但是其走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一旦人才链跟不上时代的进步，那么会突然跌落到边缘。（资本最为现实，绝对不会把钱借给没用的人。）
……
宙进见到历揽。
这个人，宙进早就认识，不过历揽却不清楚宙进和曾经抽过自己的波轮凯斯是啥关系。
历揽的办公室内放下大屏幕，上面出现了山海地区的战况。所以会面的意义从一开始就表达出来了。
宙进盯着大屏幕，表情非常平静。仿佛这场战争发生在另一个世界。历揽的目的，宙游（意识群）清楚。毕竟外事部的所有规划报告，都是递交给决策层的。
从白鈦返回的宙游、宙行都在决策层中，故现在新生会的代表宙进也是知道历揽要说什么。
【心灵之火集团现在在战争中陷入僵局，对心灵之火集团有巨大投资的燃轮，部分利润会因为战败而亏损。而一旦出现亏损，投资部门的部分领导就要担责任，故外事部觉得是不是该多投入一些力量对冲止损。故有让再生协会加入对峙的想法。压下战争。故找到了，宙进这位再生会内军事负责人，来探口风。——宙游：呵呵，这时代，总有些人走了臭棋后，不想认错，想要添上两步，试图让其变成绝妙好棋。】
在历揽的目光中。
宙跃作为再生会的军事代表，用非常严肃的语调回应：“外交官阁下，兵者是存亡之道，既然您想问我一些事情，我就不得推测一下燃轮现在的决心。因为一切战略是否合理，都要看国家背后决心大小。”
历揽微微一怔：“阁下请说。”
宙跃：“现在山海地区这一战，我方阵营无外乎是三种选择，大打，中打，小打。其中大打，就是全面战争，燃轮在对联邦彻底开战。但是我认为这是燃轮现在没有这个打算，目前是燃轮科技井喷时期，大量的技术成果将在这五年内冒出来。联邦一方现在找不到任何在未来有潜力的发展投资项目，故拿出全部的资金在山海区和心灵之火集团决战。”
历揽有所沉默。
宙跃：“至于小打，就是维持心灵之火现在战场支撑，寻找调停的时机。”
历揽瞅了宙进一眼，不可置否。显然认为宙进如此说法的背后是再生会政策私心。
理由：一旦心灵之火集团战争失利，燃轮的投资将从心灵之火转移到再生协会，再生会是最大受益者，故这位外事部的领导，心里不由一撇。
秉着求同存异的精神，历揽对宙进微笑到：“阁下说的没错，现在对你我双方来说，主动战争都不是一个良好的决策。”
……
十五分钟后，宙进走出了燃轮外事部。
扭头看了一下这个大门，心里不禁感叹：“虽然走在了正确发展道路上，但是投机这种想法，总容易被相关利益给勾出来。倘若能做到自始至终坚守原则，那么就已经进步到星辰文明的人文。”
刚刚的对话中‘中打’这个选项没有说，因为，在阐述完大打和小打后，燃轮的外事部和再生会已经相互了解各自的底线，所以‘中打’也就没必要说了。
中打：联邦现在和心灵之火全面决战，那么再生会也可以对联邦内一个边缘势力进行决战，例如神临这个衰落的老牌列强势力，完全就可以通过战争吞掉，来对冲损失。而且名号是现成的——解放的机械人偶。
只要战争胜利，相关的机械人偶还有地区经济，都能弥补本方阵营中，心灵之火下臭棋引起的亏损。燃轮的外事部连再生会都无法说服，自然也无法让本方工业部门来承担风险，为外部投资失利来买单。
在此次变革中，燃轮和再生会这样势力正式确定为社会秩序阵营。
如果将战争要挂钩经济风险，那么就是彻头彻尾的资本集团了。
燃轮的外事部，以及外贸投资部门，现在为海外投资失利急的火急火燎，但是他们毕竟只是燃轮现在的一小撮人。
双星纪元4年5月5日。
燃轮内部进行了事物调整了外贸部门六十多位官员的职务，这代表着燃轮对心灵之火预备好割肉的准备了。
……
资本投资，必然有盈又亏。资本输不起会赌更大，拖更多人下水。
资本制度无法遏制这种现象，一战证明。
资本甚至不惜拖曳整个国家，将矛盾激化发动战争。
至于当代，嗯，某些石油理财产品，有些人输不起，也想玩这一套。当然胆子小，又被下回去你额。

第008章 湿腐已祛，燥旱生焰。
双星纪元4年，确定无法快速结束战争，同时也得不到燃轮的进一步支持，荷山在压力下终于屈服了。
随着荷山签订了停战协议，心灵之火内的投资资产大幅度降低，燃轮对其的市场投资彻底亏损。联邦的自由势力取得了胜利。
罗天的资本财团则是直接介入心灵之火的内部，开始控制其地表命脉产业。如电站、地下数据库，诸如此类。
不过罗天一方开始渗入心灵之火集团基础产业，也不会对燃轮进行封锁。因为目前还没有资格。当世的工业中心是燃轮，相关的数据只有交给燃轮才有贸易。单一某家上游基础原材料产业是没资格和制造业国家过分谈条件的。
这就和二十一世纪地球上所有卖原材料的国家一样，妄图以此为筹码，结果每涨一次价，全球经济就紧缩一次，矿产需求彻底下降。原本能够全力开采的矿场只能大量设备闲置，人员冗余，卖矿后对矿场进一步的投资回不过来本，结果坑的还是自己。例如大洋洲的某国。
当然，如果垄断原材料就不一样了，那就是另一个说法了。
例如美帝，自己产油料，拉美产油地是自己后花园，中东也在自己控制下，海军基地控制全球重要航道，那么就能对制造业国家提出各种不合理要求。
而这在性质上，可不是单纯靠着原材料胁迫，而是靠着霸权玩金融垄断。
没有霸权垄断确保本国货币绑定各种大宗原材料交易，其金融就是过家家。
……
‘自由世界’的联邦打赢了战争，看似是让燃轮投资亏了一大笔，但是事情也并没有发展到‘他们就赢了’的地步。因为战争并没有让他们回归核心制造业的中心，他们只是渗入了心灵之火控制的数字经济区。尚无法构成垄断，不能找燃轮进行更多的要求。反而必须要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教育培训，恢复心灵之火经济。
燃轮呢——还有更多的新兴市场来选择，例如再生会。一轮新的地脉深层探测项目贷款已经准备投给再生会了。这让刚刚打赢战争的联邦金融遭遇了新一轮下滑。因此，为了找到足够的经济红利，联邦似乎不得不再度启动战车。
【世界是公平的，对燃轮来说是如此，对心灵之火来说如此，对联邦来说也是如此，对现在似乎额外受益的再生会来说更是如此。】
双星纪元4年下半年，当浩洋板块军事大幅度向北机动，同时和罗天板块一起，在外交上频频制造事端。
对此：宙进：“他妈的，‘中打’到头来还是落在了我头上。”
……
9月13日，燃轮对再生会，就现在的国际局势提出了战争预警。
再生会最高决策会议对这个问题进行了严肃的讨论。
在会议上，宙跃根据世界经济形势确定战争不可避免。并且发出了“霸权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但正义必胜”的最终结论。
而在会议后，银色决策层找到了军事部门的宙进询问战争的意见。宙进做出了同样的回答：“敌意现在已经是如此明显，必须打回去。”
通过矩阵旁观这一切的陆博雅，嘴都笑歪了：“你们问的都是一个人啦。”
不过笑后则是叹了一口气，因为在风云激荡的时代中，前代尚在礼教锁世中，魄力十足的人总能在舞台上独舞。
陆博雅（手舞足蹈状）：“此乃国士无双，当众人尚在各种名教中做散沙流萤时，只有士来聚沙成塔。”
陆博雅如此感慨的时候，恒星上天体智慧们心可都是抽动。
她们本以为燃轮崛起后，接下来会顺势横推，但是下面那个家伙思维就是怪癖，开始变着花样以弱击强。打最困难的战，冲最无畏的道。
……
12月5号，再生会做好战略准备，同时罗天方向以及浩洋板块方向的边境挑衅越来越频繁，为此再生会发表对外告诫：“勿谓言之不预也。”
仅仅6小时后，罗天部门借口再生会的新工业项目，试图对罗天进行板块的阴谋举动，所以开始了先发制人的打击。其数千枚核武已经在边境待命，庞大的机械化兵团以闪电战模式，开始向边境突进。一旦遇到抵抗，显然就准备用核武洗地一波。
……
与此同时。
大湖区16号基地中，铁龙脊通过卫星呈像看着前线的战况。
咔嚓一声，他身边投影器上，宙行出现，铁龙脊回望宙行，仰起头一笑：“我很担心你不来，看来我想多了。”
宙行瞅了一眼铁龙脊面前的地图与脚下的一系列军事地图，哑然失笑。
联邦现在的战略进攻模式，显然是在铁龙脊的军事理念指导下完成的。所以铁龙脊现在难得有兴致来邀请自己来旁观。
注：现在罗天板块指挥大规模作战的是铁龙脊的学生，这位指挥官将铁龙脊的大冲击战术眼下演绎得淋漓尽致。
随着孙思琼死后，眼下芳明星各种意义上军事理念派系能和铁龙脊并立的，就只有宙游、宙行这一派系了。
宙游这一系军事上的才能，纵观整个时代，是通过鳞丘战役，闪电风暴的突袭战，以及后来宙行在白钛登陆战等一系列实战打出来的威名。铁龙脊对此惺惺相惜，但也生出了比较的心思。是的，宙游没有暴露星辰文明的跟脚，次文明内“天才”就是这么有趣。
现在燃轮内部开设了指挥官学院，而铁龙脊在联邦中广收门徒。年初，心灵之火军团战败，可以看做铁龙脊军事体系的胜利。但由于，宙游、宙行满不在乎地对此一言不发的样子，让铁龙脊觉得颇为无趣。所以大战再起来，主动邀了宙行在面前，一同旁观这场战争。
……
宙行深呼一口气，对铁龙脊劝说道：“龙，战争不是一场棋局。”
宙行的光影步行在铁龙脊的沙盘上，缓缓蹲下来，指着前线的军团缓缓说道：“他们不是棋子，他们是决心的载体。”说到这，宙行缓缓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铁龙脊，认真说道：“胜负不在于你我传授的教条，而是在于背后的人是否敢于实践出一条自己的路。”
铁龙脊站在了宙行的对面，站在联邦的指挥部点上，然后蹲坐了下来，对宙行问道：“那么，你觉得这一把是谁能获胜？”
宙行盯着铁龙脊的面庞一字一顿说道：“当下，这个时代，不义之战必败。”
铁龙脊听完嗤笑，正要不以为然地表示，这时候军事实况资料中，出现了警报，铁龙脊扭头一看，脸上表情凝固了，因为在蓝色大冲击战线上，六条红色的突击线条，似乎直接穿插了过去。
从光点来看，这是核武开路，龙卫兵兵团从低空雷达盲区，快速穿插到后方道路干线的战法。
这时候，宙行声音在铁龙脊耳边悠悠响起：“只要足够量的火力和足够速度的突击衔接得当，没有冲不过去的兵线。”
……
前线，浩洋集团那原本恢弘装甲集团冲击的战线中，现在有几处已经七零八落。
在战场的废墟中，y234i343号从残破的机甲中爬出来。
突如其来的轰炸摧毁了自己的座驾，让y234i343号心里很不悦。不过他现在要做的是求生，大腿上机械义体已经断裂，裸露的电线在碎石上拖曳，碰在一起，发出了电火花。
身体各组数据提示自己现在的状况不太好，尤其是需要摄取水分，否则的话，大脑将陷入休眠。是的，他现在已经有点晕。此时大脑中的智能芯片毫无解决方法，只是一个劲地报警，因此他关掉了这个智能芯片。
他艰难地抬起头，天空中一架架短翅机甲从头顶上穿梭而过，一道道光束对前线标注目标。随后天空中待命的巡飞弹头如同长了眼睛一样下落，他瞅了瞅自己身后那被导弹击毁的机甲，似乎也有激光灼烧出来黑痕。
没等他想太多，似乎周围安静了下来，原本无坚不摧的机甲军团已经远离了战线，地面蜘蛛机器人爬了出来，开始重新进入布防战斗指令。大脑中芯片的紧急报警声响起了，机械芯片：“现在，敌人巢穴位置为……布置猎杀任务，干掉一个，二十分积分，附属要求，至少干掉三十人，奖励任务，摧毁敌军营地，完成可获得的军衔升级。”
战地的这些芯片，现在忠于职守，但是战场情况需要判断。
再生会的突击兵团，打穿联邦这个防线的时候，检测到联邦两侧可能带核的导弹袭来，于是快速撤退。而现在联邦这些战场上的人工智能，还没有得到相关讯息，依旧鼓舞机械人偶们来英勇杀敌。
y234i343号看到了天边飞行的白痕，心中警兆一起，在摇晃中倒在了一旁的水坑里。当他陷入泥泞，两秒之后，六百米外，强大的光芒闪烁，战场上的一切一下子安静了。
……
y234i343号再次醒来后，一切朦朦胧胧的，脑子中已经没有芯片，视角中也没有了各种数字标注。
他挣扎着直起腰来，愕然发现自己体内是鲜活的感觉。一直以来，身为机械人偶的他，内脏已被摘除，血管直接对接营养液。所以他好久好久没有这种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感觉了，他张望着四周，这里是一个色调为白色的病房。
这时候他面前弹出界面，一个早已录制好的声音回应道：“这里是再生协会的医疗室，我们目前正对您身躯进行碳基恢复，由于碳基器官的植入，会带来感觉上的变化，这个过程需要三个月、十六个阶段缓步适应，请您耐心等待。对了——希望，请你带着希望存于这个世界。”
y234i343号，顿了顿，点了点头，突如其来后，一股热流从眼睛部位分泌出来，心跳跳得逐渐沉重。
他愣住了，然后猛烈地，饥渴着体会这种感觉。
从重重框架中脱离，从身不由己的绝望中被拉了出来，这种感觉久违了。
……
当病房中第一波被俘虏的机械人偶醒来后，已经是战争的第67个小时了。
圣枪军事流派正式正名。在前十二个小时横扫了罗天北部战线后，然后大迂回直接向南，从后方直接截断浩洋板块的三个军团，将其分割成两段。
再生会的重装装甲团，沿着这被打开的道路突击进入其中，将东北向罗天集团，十四万机械化部队，与南边方向二十七万机械部队直接分割。
而一开始完成突击的突击兵团直接在战术核武的作用下朝着联邦的核心大城市直扑而去。其中第四突击团宙进于7号凌晨2:33直接打穿天宏城。
这可是联邦前线军事大本部所在地，四万机械部队防守，七个指挥官在周围拱卫，周边壁垒连绵不断。
六分钟内，两发战术核弹轰炸，天地之间强光糊了所有人眼睛，前沿阵地的机炮刚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锁定前沿的冲击高速机甲，就陷入了瞎眼中。这样大的阵地单靠龙卫兵集团是冲不下来的，还要靠重火力。
天空中两大批滑翔飞弹在核弹抵达前临时断电防磁脉冲，核爆三秒后，机械发条到点，再启动，完成了火力无缝衔接。
在黑色的核武蘑菇云冉冉升起下。
盛气盈天的宙进：你方已经万籁俱静，我这边破竹无阻。
暗红色的大地上，一系列冒头的炮塔被全部击毁。
龙卫兵机甲集团直接冲到了中央，四十颗震撼弹头顺着竖井就轰了下去。然后突击部队直接向下，依托纳米云（以及领域）联合搜索，五分钟之内，把那些策动战争的联邦激进派全部榨出来。
该战役结束的四个小时后。
再生会最新的视频中，尚在前线的宙进将这些俘虏们一个个双手反拷在背后，然后一个个额头上贴着类似超市的标签。（参考插标卖首。）
宙进对联邦这些战争派系进行最强的嘲讽，这和宙踏一样嚣张。再生会的那边决策层对此无语。
会场上，宙跃看着那个自己的怪诞表现，对自己这心态进行了解说：“与和平时和睦留一线不一样，追求胜利，就是要对反动者们，姿态昭然。”
当广大麻木者已经有觉醒的迹象，宙跃觉得自己可以狂了。
……
整个联邦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联邦的元老们此时开始大规模后撤，后撤到距离前线至少有五百公里之外。
曾经煌煌势大的联邦被一荡轰摇。
……
本章重点：全球被压迫的机械人偶，虽然还是如同十年前那样不说话，但是，已经明白选择了。这是二十年来，不断革命的成果。不能看，最后这一下，温度已经悄悄抵达燃点了。

第009章 含光、承影、宵练
太空中，燃轮的太空舰队和八瓣花联邦的太空舰队分别抵达了天循星。
这是一颗直径五百公里的小行星，自身引力甚至无法将自己维持球形。赤道中央有一圈凸起的山脉，宛如两个半球焊在一起的焊接纹。
小行星不规则的表面上，双方太空舱降临于此，降临点仅仅隔着三千米。
这两个大型展开了顶部的闸门，两个身高三十米的大型机甲从各自的仓中飘了出来。
这是人型机甲，关节非常精密，宛如变形金刚的画风，这种大型机甲是人类探测小行星天体的必要“宇航服”。两个机甲在背后淡蓝的粒子推进器的帮助下，相互到达了一百米的距离，用电子通讯确认了对方的信息后，双方机甲中部躯干部分的金属层如同花瓣一样展开，露出中央如同明珠一样的球形玻璃仓。
宙游和北何璐再一次面对面了。
宙游看到北何璐便唱喏道：“嘿朋友，我们好久不见，你在哪里？嘿朋友。”
感受到宙游的活泼，北河璐原本程式化的表情，不禁变为无奈的浅笑，点了点头：“嗯，朋友，我们再次见面了。”
这开门见山的活跃，并没有持续下去，接下来就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北何璐的缓缓道：“又有事情要麻烦你了。”他看了看芳明星方向。
【现在，芳明星联邦持强而战，结果遭到迎头痛击，被再生会打到内线中，已经呈现系统性崩溃。】
宙游顿了顿，刚想否定，突然间脑海中莫名的回忆起在地球上的一个典故。于是缓缓舒了一口气，对北何璐说道：“和你说一个故事吧。曾经，一个姓魏的人十分强壮，因为私怨将一位姓丘的同乡杀死了，丘子发誓要为父亲报仇，可是他的身体很羸弱，打不过魏。于是乎寻求利刃。
他听说一个孔周的人有天子之剑，童子佩戴也可以退却三军。于是找到了孔周。”
说到这，宙游看了看北何璐，北何璐也看着宙游，目光交错后。
宙游继续说下去：“吾有三剑，惟子所择；皆不能杀人，且先言其状。
一曰含光，视不可见，运之不知有。其所触也，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
【解析：这是秉正道原则。在平时看它看不见，用它不觉得它存在。用它为人处世，你完全感觉不到有什么实际作用，秉持它也没什么感觉。甚至有时候会被力强者欺压，但终究大道通明。】
二曰承影，将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际，北面而察之，淡淡焉若有物存，莫识其状。其所触也，窃窃然有声，经物而物不疾也。
【解析：此为导势之法，在清晨天将亮的时候，或傍晚天将暗的变革时期，面向王道视之，淡淡地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但看不清它的形状。运用于这个时代，清清楚楚有点声音，扫过一切跟不上变化的事物。此法有审时度势，可清算对手。】
三曰宵练，方昼则见影而不见光，方夜见光而不见形。其触物也，騞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
【解析：言舆伤人之法，正道昌明时能看见它的影子但看不到亮光，魑魅横行的夜晚能看见它的亮光，但看不见它的形状。它触碰到身体，咔嚓一下就过去了，一过去就又合起来，虽然能感觉到疼痛，但刀刃上却没有沾上一丝血迹。】
……”
上述解析，宙游没有对的北何璐详说。
北何璐蹙眉后略有理解，追问道：“最后，丘子选择了何剑？”
宙游：“他借用了最次的一把。斋戒七日后，等到仇敌醉酒时，对其挥舞三下，认为已经斩杀仇敌。可是仇敌之子见之却询问：‘为何对我们三次招手’，他哀叹‘此剑果然杀不死人’。然此时，仇敌酒醒，觉得头疼，喉痛，腰酸。对此法略惧之。”
说到这，故事讲完了。
北何璐笑了，笑容略带苦涩。他明白了，心怀私怨，私利，就只能拿起宵练。
最终他看着宙游问道：“有人持承影，我之位如何持含光呢？”
宙游缓缓道：“这三把剑，都可以持之，但是需正确持法。很多人呢，试图先持有宵练，以便于持有承影，最终在两剑帮助下，来持含光。可是持宵练的最终变成了宵小，看不见承影，更对含光不屑一顾。”
宙游盯着北何璐：“心有含光，方可运承影，承影随之，方能以宵练御敌卫己。”
……
双星纪元5年，全球开始了前所未有的轰轰烈烈。
数百年来万马齐喑，随着二十年来，社会思潮不断浸入，如今已经深入人心。英勇已经可以得到回应，自然会星火燎原。
4年年末，宙进的穿插战只是对罗天和浩洋板块的军事防御力量的破坏，类似于春秋末吴讨伐楚的级别，击破重要城市，但尚无法占领。
但是接下来几个月，一系列大规模机械兵团的调度，马上就将罗天板块和浩洋板块的战争变成了战国末年纵横捭阖并联的大势。
2月，再生会二十七万机械军团开始沿着联邦破碎的防御，如同围棋落势般开始大范围朝着浩洋板块扩张。
从13日到27日这足足十五天内，浩洋板块北边十七个工业据点全部陷落。670万机械人偶们被解放。
注：当代机械人偶和二十年前也不一样了，随着先前一系列战争的解放，加上再生器官的普及化，各个势力的机械人偶虽然还在边缘底层，却默默的知晓时代的变化。所以在这场战争开打的时候，他们开始做了一些小小的选择。
联邦的大部分工厂效率显然出现了一些问题。嗯，抵抗不了赛博社会的暴力系统，难道还没法磨洋工吗？一个步骤重复做好几遍即可，偶尔来点小纰漏。就能下降生产效率，至于智能系统的惩戒程序，这和人斗智斗勇还是差了一点。
大量的机械人偶解放后，大规模植入人造器官，并且在干部领导下进行组织，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性。
5月份后，浩洋板块本部再生会战略集团稍作休息，更大规模的机械兵团进入前线，犹如滚雪球一边，开始朝着整个浩洋板块席卷，这可是芳明星上最大的一个板块。
6月，浩洋板块的战乱引起了全球资本势力的恐慌。包括铁龙脊在内的一些联邦上层，就搞不懂这群贱民为什么开始了战无不胜。
巍山启对此解析：不是泥腿子突然开始战无不胜了，而是有一批英才用数十年的时间提供了从泥腿子到将军到国柱的模式。并且这个模式能够普适发展。如果没有这个成功模式，泥腿子就是一批散沙，但是有了这个模式，一个阶层充满了希望，那就不是能压得住的死物了。
7月份，浩浩汤汤，宙进的兵团插入罗天板块的中央，威胁罗天的核心区。接连扫荡了多个工业生产区，大批原来机械人偶加入了革命队伍开始响应战争。
按照联邦的说法，宙进并没有蛊惑多少人，只有不到二十分之一的机械人偶被掠夺，这种说法是正确的，但也是一种狡辩。这二十分之一的机械人偶基本都是有再生器官消费记录的。而其余是完全沉沦在联邦的刺激消费中。有消费器官的记录，意味着愿意付出代价生存下去，意味着有着希望。
8月，宙进打出的根据地稳定的在罗天板块上扩张，组织和制度下，原机械人偶的解放者们刚刚从再生仓中出来，就加入了前线的战斗。
9月，联邦动用了数千枚核弹对宙行盘踞的区域进行轰炸，试图夺取，但是最终未能成功，频繁的核爆让大气放射数值增高了数十倍。
核轰炸没有效果，宙进在罗天板块区上开始仿照白鈦的网格战术，大肆扩建坑道。罗天各个大城市开始被分割、压缩、包围。
罗天板块依旧在接连不断的轰炸，败局也越发明显，核武投掷的越多，这——似乎不是在谋求军事手法，而是一种政治叙述。
北掠明是想要以同归于尽的疯狂，来迫使燃轮站出来调停、阻止这场迅速蔓延的变革之战。
……
为回应联邦的最后疯狂，燃轮则是进行了一场特殊的弹道飞行试验。
在9月12日，燃轮在鳞丘地区发射了一架神奇的飞行器。该飞行器在地面全长两百米，而外部有着四个飞翼结构，而在进入大气层后，这个飞翼面结构，表面迅速折叠，变成较短的翅膀，几乎完成了折纸一样的变形。
在大气三万米的高度，以打水漂弹头的模式，运动了四十分钟后，丢掉了全部疑似弹头的东西，然后迅速朝着外太空飞行。
在进入外太空后，原本两百米的体型缩水到四十米的长度。如同一块棉花糖骤然收缩到了一起，这样可大可小的现象，说明这个飞行器内部大量采用了力场支撑的科技树。结构是如此轻薄，在起飞的时候，甚至可以透过薄薄金属壳子的光晕看到其结构内部高能电磁体的发光能量核心。
该飞行器净重量只有五十吨，可以携带三四十吨的燃料，还可以携带三百吨弹头深入高空，平均一枚弹头三百公斤，一共是上千发导弹，按其每颗弹头携带的一百千克超高能炸药来算，这是能够一下子突防至敌人上空，对上千个目标的打击。并且可以重复利用。
这是导弹？轰炸机？这是纳米云工业下的综合投弹载具。符合军事上对投送载具，轻便（效率）、重复利用（价格低廉）的要求。
将成本降低到了轰炸机的程度，而突防以及打击的反应速度达到了弹道导弹级别，过去的科技要达到类似的投弹量，是要上千枚洲际导弹，维护，保养的工程量极大，所以洲际导弹必定要配核武，而现在只要一架就可以完成同规模的打击量。
这相当于是步枪朝着机枪的程度完成了跨越，战争模式都可以发生改变。洲际火力大规模用于高强度战术对抗之日可到，只要四十多枚这样的力场弹头，足以用常规弹头将万里之外的敌人全部洗掉。燃轮的这种武器研发成功后，基本上绝了联邦进一步扩大战争的可能。
这场战争联邦输了。
9月23号，上午10:33。
天罗板块，临时指挥所玄色梯形大厦中。
坐在大厅中的北掠明，看着面前屏幕上的两个界面。其中左边的界面上就是前线将军们递交的战争报告，而右边的界面上是北何璐和宙游交谈后制定的探索方案。
北掠明此时目光盯着右边。下面的一小行字是北何璐的个人建议。
许久后，北掠明叹息道：“罢了，也就到这罢。”
说罢，他在荷山集团申请退军的报告上写下了同意。一旁的智能适时地为他调出暗色环境，仅留下书写写字台上的灯光。
……
下午1:34。
大湖区北部，北极宫。
坐落在群山中，梯形山体的建筑，六百米的梯形结构上有多组支架，可以用伪装布匹遮蔽。各种仿山体的轮廓，同理其他所有的自然山体也都有这样可抬升的伪装塑料布，更改地貌，欺骗卫星。
这里的建筑风格是外面是白色的，而内部的色调射温暖的鲜红色，在红色的中央大厅中，铁龙脊看到了北掠明的宣言。
铁龙脊霍然起立，然后又缓缓的坐下。
铁龙脊：“山海地区的战争就是一场有进无退的豪赌，投入的赌注这么大，就这么退出了？唉，看来——老了。”
鲜红色的大厅中，铁龙脊盯着南方的山海区域，开始思考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
他的手指动了动，在连线宙行的通讯中徘徊许久，关闭了通讯界面。
……
罗天地区的保守派们尚可以停战退出。
但是浩洋板块上的保守派们想要投降，但是战争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10月1日，已完成对浩洋板块三分之二区域纳入的再生会发出了：“宜将余勇追穷寇”的声音。
含光利刃不常显，一显则是惊九霄。
孙思宏集团危。

第010章 一段历史的了结
山海地区前线，这里在三年前曾是战场，那时荷山集团的电磁炮没日没夜在轰鸣，一发发炮弹集群对着浩洋板块的兵团轰击。而现在曾经的敌人变成了投靠自己的“好人”。到底是谁变了模样？
山海区成为了浩洋板块守旧势力大撤退的通道，大量一辆辆重量六百吨位的气垫船，沿着由左右两条大坝防护堤组成的壁垒防护道路上进行撤退。
而在大坝的两侧，一队队钢铁螃蟹机械腿开始收缩在机械槽中，而挖土机则快速将土堆堆在螃蟹两侧进行防御，预防可能来袭击。而在北方一条河流上，来往的气垫船载具，构成了一条兵力和物资回迁的管道。一架架幽浮战机，在持续盘旋保障，这条撤离路线的安全。
从这组织后撤的水平来看，荷山也不愧是能和铁龙脊过两招的存在，浩洋板块的残余势力逃亡到神临地区过程中一切很顺利。
这样的撤退水平，放在晖蟹星团其他次文明也足以是数一数二的大将了。
这个时代，芳明星上群星璀璨。
……
浩洋板块逃离的旧势力中，也是经过战争筛选的精英，客观来说这是一批非常有用的人才财富。短时间内的获取这么多人才的心灵之火，在各类科技上都会有巨大的跃升，并且红利效果持续几十年。但是——百年来看。
知识分子对下层的不开明，这将是发展的死穴。人的轨迹是多样性的，总有一些人会偏离最佳攻略，而人文就是确保尽可能所有的人能最终走向生存发展的方向。
二十年内，心灵之火的人才会领先，五十年内心灵之火的产业链，市场占有率会领先，但是七十年后……
再生会和燃轮都会有集体概念，都会鼓励最基层的人员参与社会竞争。参与竞争的基本盘多了，人才规模也变会大幅度增加。
坐镇边界的塔楼上。
荷山瞭望了低语道：“其实我们捡了小便宜。”
……
当浩洋板块残余势力全部撤离浩洋板块后。胜利歌声是如此的嘹亮。
再生者协会一方，网络开始放开管制，各个部门的人开始在网络上进行献礼式的上传照片。
场面1：前线的身着机甲的再生者士兵，他们站在山头上，身后山坡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残骸，而一旁放着是一年前这些气势汹汹而来的机甲队列照片。
场面2：在缴获的地面悬浮战列舰上，再生者的士兵们站在上面一起进行了胜利的合照。
场面3：在天空航拍下，成批成批的无人机在天空中列队巡航，而这片天空现在完全属于了再生者协会。
……
双星纪元5年10月1号，上午9:30，浩洋板块网络中央庆典系统上。
嘉泰（银色权限），发表的演讲标题：“我们抬起头”
“数千年，机械人偶就已经出现了，堕入机械人偶，在大家的目光中，成为机械人偶就永远是机械人偶，但是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机械人偶能够重新站起来。今天，我想，我们可以相信这个可能，因为这样的现实已经被烈血所铸造。”
在演讲中，网络上所有的再生者都在聆听。
大家此时觉得，泪腺这个过去在成年后看来可有可无的器官，现在非常重要。有感而发的流泪生命中固然很少，比起普通的娱乐快乐时光微不足道。但是这一刻出现的时候，通常都是能铭记终身。可以流泪，不会让自己在这个时刻的心感到遗憾。
……
芳明星和白鈦星共同的太阳上。
钟声文明的人类天体级智慧，正在如同看电影一样阅览屏幕上宙游三十五年来的战争成果。首先她们是认可宙游现在的朝着智慧发展方向的理智，可是对宙游种种感性上，她们在进行着语气复杂的讨论。
前进——这种事情，一百个人都会说“对的”“必须的”，但是一旦涉及到了代价，那么就会产生争论。
对辰合文明人造义体进行证伪，是钟声文明一直以来都想完成的事情，而现在，宙游所行进历史，是目前在诸多时区，繁星数目般的次文明中，唯一完全击破机械人偶落后人文的道路。
这里的击破是非常彻底的，所有的社会阶层，自下而上都参与了斗争。基本是断绝了该文明再次倒流的可能。
晖蟹星团，其他次文明不乏有，短期禁绝机械人偶历史修正。但是警绝后，依旧会诞生机械人偶，而已经成为机械人偶的集团，因为从来没有希望，会主动拉人堕落，芳明星的历史就不同了，机械人偶是直接怀着希望打出来。为了希望，就不可能让一个人再回去。
【类似二十一世纪中国，从鸦片战争开始屈辱，走出来后，禁毒就变成了不可辩驳，不可打马虎眼的正义。相较于其他无这段历史的国家，自由主义兴起后，就中数量不少的人踩红线，例如米国第一位黑人总统，就承认在大学尝试过大麻。】
呵斥否定一个阶层很容易，但是给一个阶层希望，将一切堕落方向否定。那是相当困难的。这样的历史，震颤的何止是一个芳明星。
整个辰合是头一次，对此低头认输。——低头认输？好吧，没那么简单。
太阳神宫中。
钟声文明，黄明星天体智慧融苒：扬起白玉般的手指，指向了宙游递交的次文明人员晋升申请人员（皎清）），用恨铁不成钢，不，是看白菜被猪拱了的语气道：“这是逞能，男性智慧体最最容易犯的错误，这是进化时候残留的求偶弱点，男子为了留有后代，会不惜一切代价，在女性面前证明某些事情，而一代代筛选，造就男性这种糟糕自我主义。”
其他天体智慧看着融苒机动的表情，倍感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融苒太情绪化了，但是随着内心倾向也没有反驳。
融苒目光如锥一样盯着的皎清头像，冷然说道：“这个辰合的残骸体，是他这个年龄最不该遇到的存在。”
她调出了和辰合文明那边通讯，开始据理力争。
……
白鈦星。
宙游并不知道这些年来矩阵把自己的隐私给卖的干干净净，而是在阅览着矩阵系统对自己这些年来的工作总结。
当然，还在看着来自隔壁星区发出的讯号。
宙游看着的通讯内容，颇为头疼地说道：“虫群集团，怎们在六光年外还有。”
矩阵智能：“根据现在的侦测，该存在六条时间区域都有降临。你所在的星区已经被锁定，意场文明正在进行智慧特征瞄准，当您晋级天体智慧。将对你进行永恒锁定。”
宙游不禁扣了扣手指，问道：“那个，我被锁定了会怎么样。我会被打击。”
矩阵系统：“会对你所有的目标施加影响。”
宙游：“哦，”数秒后，提高音调反问道：“那就来，谁怕谁。”
矩阵系统：“会永远干涉，你无法摆脱，直至你的黄昏。”
宙游古怪的看着面前的光矩。
光矩：“请你郑重考虑，根据辰合的资料，多位天体智慧在数千年的交锋中，提前陷入黄昏。”
宙游追问道：“一直纠缠？”
光矩：“是的”
宙游：“追我到死？”
光矩：“……”
宙游嘀咕道：“哦，这不就是轻钧嘛？”
前身属于轻钧族系的光矩感觉到了自己被侮辱。
然而此时，宙游叉腰道：“没事哒，我是男子汉，男子汉外出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的，意场要来，那就来，她要跟着我多久，就让她追我多久，反正也不用我对她负责，你说对吧。”
光矩继续宕机中。
宙游扭头问道：“嗯，你有什么要评价的吗？”
光矩：“我找不到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你。”
……
鳞丘，燃轮的指挥官培训基地中。
再生会宣布统一浩洋板块，进行建国仪式时候。基地内为再生会的学院预留了一个播放厅，同步直播这个盛况。
当第一任再生会的总事，嘉泰发言时，两百多位再生者协会的军事指挥官学员们为缅怀数年前逝去的先贤集体肃立。
宙跃也在人群中站了起来，不过宙跃不是在缅怀。而是感怀现在再生者的群体中终于有了伟大。
仪式结束后宙跃走出了播放厅。陆博雅在门口等了很长很长时间了。
两人并列而行大厅后，坐在了采光大厅的平台上。
宙跃翘着腿大大咧咧的坐在了陆博雅对面，陆博雅则是上交了资料。
陆博雅：“我们的在这个星球上的任务结束了嘛？”
宙跃看着面前的电子资资料点了点头；“嗯，差不多结束了，当然老规矩我先离开。”
在宙游看来：
现在对次文明的修正已经非常成功了。芳明星和白鈦星球，都出现了朝着正确轨道上发展的势力，未来相互两性竞争，这是可以持续的。
现在大部分星球开发项目还需要几十年的时间，而这些科技发展也在既定轨道上，超级计算机中，陆博雅都植入了矩阵信息接收点。也就是宙游在离开星球后，这些研究的科学数据也都会上传！
所以也没必要留在这个星球表面监工了。至于控星正式成为天体智慧没必要那么急迫，完全可以再打一场战争后，再位列天体级。
……
宙跃看完了陆博雅的准备工作抬起头说道：“做得不错。对了，这次离开，我预备带走一个人，嗯，你也可以带走一个人，有什么考虑吗？”
陆博雅很自然的点头，高维的任务体系，早就提示了她做完这个阶段性任务会获得奖励。而她更是从矩阵哪儿知道，宙游到底想带走谁。
陆博雅心里嗤笑：“嘻嘻，你想对白鈦天体智慧（皎清、链恒）负责到底，重新拉回星辰中，太想当然了，你家（钟声文明）可不会放你这么乱来。”
然而，零点一秒后，陆博雅反应过来自己的表情好像表达错了意思。
宙跃微笑中带着八卦：“哦——看来早就选中了人了！”
陆博雅然后看着宙跃促狭的目光，表情无奈且有些气恼。
宙游竖起双掌，做出了一个制止的姿势，一幅‘我理解，我尊重晚辈隐私’的做派：“停，不必要和我报告。嗯，你现在依旧是自然生命周期内嘛，所以，这很正常，嗯，嗯。我知道的。”
见到宙跃如同看女儿的鼓励目光。陆博雅对着一旁的窗外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呵呵”敷衍笑了笑。
‘自以为有几世阅历的宙游，总是带着大人看向小孩的目光照顾陆博雅，而陆博雅呢，嗯，其实也没那么小。
有时候，她看宙游的态度，和宙游看她的态度是一样的’。
神临板块南部，正在办公室内统筹浩洋板块南逃的人员资料的巍山启，突然没由来的打了一个寒颤。
他不禁伸出手在锤了锤自己后腰，嘀咕道：“怎么呢？那来寒意？”
……
【宙游集群想要带某人离开，或许说，宙游从一开始结识她，就有了渡她出来的打算】
白鈦星，白金宫，皎清已经和链恒完成思维合并同时完成新的自然躯体定型，当她从思维合并仓中出来后。发现宙行抱着臂膀靠在墙边等待。
看到皎清出来后。
宙行站在了的皎清面前摊了摊手到：“好了，一切搞完了，我们走吧。”
皎清此时胸口已经微微凸起，她身穿白裙子，如同盛开莲花一样站在了宙游面前，听到宙游的邀请，有些犹豫，但还是下定决心。微微屈膝，这是出自辰合古老的觐见礼仪。
皎清露出微笑：“谢谢你的拯救，我的英雄。”
宙游挠头，眼睛看着一边，略带不好意思道：“额，拯救？那个，那个我只是自己成长，谈不上啦。”脸上不禁泛红，一幅男孩经不住女孩夸的模样。
皎清微笑的看着面前这位腼腆的瀚海：“的确是拯救。无需自谦。”说罢低下头缓缓的用唇碰了一下宙行的额头。宙行宛如触电一样僵直。
皎清嘴上挂着笑容。低声在宙行耳垂边叙述道：“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下次再见，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完美姿态。”
听到这，宙游顿了顿，然后反应过来：“再见？你不是跟我一起吗？”
皎清诧异：“你不知道吗？”
宙游的确不知道。——本方文明的天体级智慧对这位白鈦坠思者在自然躯体上重新激发第二性发育是相当的警惕，她们通知辰合文明，让辰合文明过来收垃——嗯，把自己遗落的思维带走。
皎清看着宙游的表情，意识到宙游真的不清楚，于是乎，颇有意味地说道：“看来，贵文明很爱护你。”
……
白鈦星上，星球核心内部，一个久远的神殿启动，这个神殿上有多个仓室，曾经这里仓室层坐满了人。但是如今，可以放下一切归去时，就仅剩下两个人类体。
白钛的帝王早已经在这里等待，看到皎清进入大厅后，点了点头，两人挑选了最上面两个座舱开始躺下。
这是总人格汇入系统。
星表，进化出来的碳基躯体，是最适合活动，且保留较强意识的躯体，但是星空中智慧可以用更强大高能碳基晶体承载自己的思维意识。
这个曾经在的白鈦星上逗留5000年的智慧集群，今天将重归的星空，而在星空中的人格，将以这两个分体的思维为主。
神殿开始充能，皎清的帝王华为了一道光，汇聚到神殿顶端，从白鈦星入射到外太空。
辉辉宇宙中，随着光的聚集，光晕生成，然后光晕中凝聚晶体，而晶体中，一个人影生成了。
这时候，太阳上，诸多光点，急速靠近，然后停了下来，竟是一样的晶体，晶体内是与皎清面容有相似的英武‘神人’。
链星尘，这位蓝白巨星级天体智慧，见到这位回顾这，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五千年，自我分离，经过漫长努力，自己多次努力，难以帮助这个曾经走入歧途的自己斩断残念，就在自己快要放弃的时候，两个文明出现曙光，那个自己走了出来。
链星尘：“欢迎归位。”
链恒抬头看了看这个曾经这个自己所属集群的自我，目光中不由的有些近乡情却。几秒种后，似乎有些艰难的。
链恒：“对不起，我可能……可能不能合并”
链星尘理解的笑了笑，看着链恒又看了看白鈦星：“知道，那里是一段很难忘的经历。”
链恒：“是的，我忘不了。”随后，他感应到了钟声文明的天体智慧也都在场，遂继续用承诺的语气说道：“我欠他一个因果。”
随后链恒自嘲，对链星尘这个主族系说道：“可能，永远都还不了。”
链星尘此时心旷神怡，瞭望无限宇宙对链恒宽慰道：“时间很长，会有机会的。”——这句话，没有避讳的钟声文明。
链星尘目光瞧着的钟声文明的天体智慧的方向，传达“来日方长，我们会抢”这样的意思。

第011章 痕迹长留
双星纪元5年11月29日。
北螟星，这是一个直径八百公里的矮行星，如同蜂窝煤一样的地表上，坐落着芳明星的太空基地。这个基地在五百年前就被芳明星建立了，白鈦星入侵后，由于轨道与两颗星球的距离时长变化，所以这颗星球反复易手十次。中途还被太空逃兵组成的星际海盗们盘踞了七十年时间。
不过，当下已经是和平时代，混乱的星际战争时代即将过去，这不在星球表面上，许多坑坑洼洼，正如同墙壁粉刷一样，被基建工程车填平。
目前在这个恒星引力范围内，所有的外行星都开始由人工智能建设。
此时在地表划定的场地中，两批虫群正在星球上进行神奇宝贝决斗式的攻伐。
在虫群上方，一个飞碟在上方漂浮，中央的玻璃罩内，一双犹如神的眼睛，俯视这下方虫群对抗。
这双眼睛是一位7岁小萝莉，此时在飞行器内随着闸门打开，这里的重力微乎其微，启示南飘了下来，萝莉目光立刻转为天正烂漫，乍是可爱的，捏着自己的手指。
而启示南刚刚看到北照心趴在玻璃地板唆使实验室的虫子打架，皱了皱眉头，颇有母亲风范的斥责道：“功课完成了吗。”
被母亲训斥，刚刚还凌驾众生范的北照心本能怯生生抬头看着母亲，点头说道：“做，做做完了”——这不是装的，这是真的害怕。北照心（曾经的绝萤）对此解释为血脉压制。
好吧，这其实是依赖，害怕失去爱的心理依赖。毕竟在此之前，她从未感觉过爱。在为此痴迷。
启示南看着北照心胆怯样子，不由母性升腾，揉了揉的北照心，说道：“你都快8岁了，是大孩子了，不要在沉迷于玩虫子中。”
北照心低头，启示南露出微笑安慰道：“明天，我们离开这里，去见你父亲。”
北照心语气好奇道：“父亲？”启示南看着自己女儿，用确定的态度点了点头：“是的，去见你父亲，记住一定要对你爸爸问好。”
北照心略带赌气道：“我不想见他。”
启示南则是看了看脚下的星球，缓缓的宣布道：“以后，我们不会再来这里了。”
北照心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她看到了启示南的面庞，一切咽了下去。
……
启示南，北何璐，铁龙脊，这些金粉世家的爱恨情仇，终于在时代进行曲中落下帷幕。什么家族仇恨，什么爱恨情仇，都已经成为了沙滩上的死贝。
启示南自去年起也不再对女儿的特异能力带着功利心态，开始恢复一个普通母亲的本位。
然而作为虫群意识降临的意识体，北照心莫名的感觉到迷茫。
……
这就不得不说还原性大气下碳基生命体。他们和氧化性大气下碳基生命体在最初的基础上有明显的差异，但最终某些目标上殊途同归。
氧化性大气下是进化出标准足够高能承载复杂思维的个体，然后个体们发展出先进的交流能力，组成社会。这个社会形成复杂的道德约束，最终在发展中形成智慧共识。
而还原性大气，碳基生命不是这样，从最简单的生命体时代开始，就已经并联成一个可以承载统一信息概念的整体。
他们一开始就有简单的共识。
但是随着脱离主意识体的个体意识越来越复杂，共识跟着进化。
【意场文明最早期的生命体，其结构和地球上某些尾索动物、水母动物一样，串在一起的，组成整体，分化出冠，触手】
不过，虽然物种由于诞生环境不同，进化基础不同，但是到了相同环境下，进化又开始趋同。
在星辰时代。
人类的天体级智慧集群和意场文明的思维族系相比似乎有没有绝对的界限。
……
意场文明的起源意识虽然只有一个，但是表现方式，却因为载体不同，有千千万万的表现。
完整的意场文明，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思维是非常庞大，可能遍布无数恒星系。
但是在碳基生命结构上，自己的意识不可能在其中，因为碳基生物所在的世界，根本没有载体能够承载这么大的信息量。
为了交流，她向来是选择的某个文明，有代表资格的意识体进行融合。
随着意识体的思维原意志消散，那么就彻底意志支撑这个思维，做更全面的表达。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有更强的意志不断地从外部影响着意场意识寄生的思维中呢？
……
回到北照心这里，现在的她很是懵，失去目标的迷茫：“似乎，现在，自己来这是干嘛的？”
她是金甲虫帝国女王来找宙游再战，她是意场文明的意志代表来寻找宙游再度讨论生命发展路线的对错。
但是现在呢？就在十六光秒外，人类的舰队正在朝着虫群星球方向进发。这是最无上的时代，人思的结晶科技凌驾于意场文明现在传来的生物虫群技术，而此时文明的意志也更是盛于北照心这个思维体内所承载的意志。
虫群即将消失，而她——北照心，现在面对这文明发展的向上涌潮，顺昌逆亡。
年幼北照心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碌碌无为的度过一生，在这个世界自然消亡，作为意场文明的意志代表避开这锋芒，就当没有来过。这当然不可能，北照心思维记忆还是活跃的，不可能这么颓废，丧气。
第二，则是融入这个时代，开始在人类发展体制下，加入这科技跃迁的步伐。然而这么做，代表她将被动接受另一个文明的影响，思维中向往的伟大和希望，意识会被感染成这个文明的样子，不再属于原文明。
……
六十七光秒外。
芳明星，白钛联合远征军中，宙游虚立在太空。此时身体周边有纳米云组成的气泡包裹。
在目视着此时远征目标——意场文明初步投入的星球。
面临这个“生机勃勃”的星球。
宙游对文明道路有了新的所感。
宙游：“任何生命智慧形式，都是全力以赴的生存行为的结果。而战争是一个这个论证生存的过程。战争从来不是以毁灭对方为终极目标，而是以自我存续。这是生命的生存哲学。
战争是一系列麻烦的开端，只有生存才能让智慧着手解决麻烦。所以——没有‘毁灭你，与我何干’而是‘不和我有干系，我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毁灭你’。”
面对意场文明现在盘踞的星球，宙游依旧“迂腐”的发出了“交流的信息”，要求相互之间公布现在自己所使用流行技术后，背后的物理理论。（技术和理论是两码事，理论公布可以促进竞争，而技术直接山寨，则是断绝研发能力。）
燃轮双星文明提出的要求只有一个，要求这个虫群的文明跃迁的至此技术背后的理论。
面对未知的理论应用，文明应当不惜一切代价进行交流，可以姿态调低。但如果即便如此，依然断绝交流。那么战争是迟早事情，需要做好战争的准备。
这不，当意场文明一直一言不发，拒绝任何交流时。
燃轮的外事部对的盘踞在该星球上的疑似虫群科技的文明发布了：“疆域星（意场文明现在盘踞的星球）自古以来就是……”的宣战通告。
……
在虫群盘踞的星球附近，人类的战舰和武器系统，星纵云横般的排列，犹如一张天罗地网笼罩这星球。
庞大的太空战舰发射了一道道绿光，洒向面前虫群盘踞的星球，这些绿光是纳米颗粒机器人，在虫群盘踞的星球上，寿命只有几个小时。而这种纳米机器人有趋温性质。
任何大规模活动，都会产生略高于其他地区的温度（城市热岛效应），这是复杂工业生产活动中，机械能，电能，在运转中，熵增成内能的必然。目前意场文明派来的这只虫群没有技术，也不可能有技术来隐藏星球建设的热量散发。
【如果真的有技术能够隐藏一整个星球有序建设过程中，能量自然熵增，那么意场文明在这里思维决策集团，可以直接朝着芳明星玩元素震荡打击了。哪用得着，在这装缩头乌龟。而燃轮这个纳米机器人示踪剂也不是超高的黑科技，也就是把一颗行星基建产量，开爆工业产量，直接拿工业规模打这场战争。】
这类纳米机器人在这个星球表面上在一定温度下会以不同的速率分解，而不同速率分解会散失不同波段的电磁波。这就如同一个示踪剂的功能。
自此疆域星表面那些能源使用的中心，被看的一清二楚。
远征军的打击系统上，73220个目标已经被标定，其中983个，是需要百万吨核武重点打击的目标。
……
四十分钟后，战争开始了。
太空舰队展开了舰炮，而原本隐蔽状态的卫星，也立刻宛如鲜花盛开一样，展开了数百米的银色金属箔借口，对星球表面展开探测网，这些太空武器系统越过虫群打击范围，逼向了的虫群盘踞的星球，而虫群大气层内徘徊待命的一个个作战机械，也立刻如同应激反应一样，开始了反击。
嗯，用应激反应这个词，说明这种反应是非常低级。
虫群的反应级别在星球上，是一块一块的，每一块都没有在短时间内协调好，而宙游的太空进攻，与其相比，那简直就如同猫咪捉蛇，进化的代差。
宙游掌握的太空舰队火力和虫群相比只有二十分之一。然而由于在短时间内做出的攻击异常复杂。就如同体重非常小的食肉动物，猎杀大型食肉动物时，先是左右绕圈子反复观察，然后等到时机恰当直接跳跃，扑击，牙齿准确咬住喉咙，精准和迅猛。
……
1：咬穿
宙游舰队的舰炮首先瞄准了，星球的三千六百个区域。
舰队在一分钟内在星球表面虫云密布的地区，进行聚焦式瞄准。密集的炮火，在突然展开数百米镜片的卫星导引下进行了精准的炮击。
在那些卫星还没有被激光摧毁前，直接开了一个五十公里的直径的缺口。
2：撕裂
舰炮打击的二十分钟后，一个个大型作战基地直接凌空降落，准确的降落咋这些缺口内。而降临在这个缺口的同时，则迅速展开了电磁讯号检查系统，太空中一枚枚反辐射导弹，在这些作战记得导引下精准的命中了，六百公里范围内一切虫群控制中枢。也就是悬浮在大气层上发送电磁波的母虫，六百公里范围内的虫群瞬间变成了，溃散的沙子，失去了讯号组织的它们，在天空中乱飞。
这个缺口因此直接变成了六百公里。
3：遏喉
而在七分钟后
大量的超高音速导弹，也从这六百公里无防御的区域进入，开启了滑翔运动，这些超高音速滑翔器一共有两万枚，在十分钟内，如同自来水防水一样，从这缺口涌入星球表面，构成一个高速低空运动的通讯侦查网络。比起卫星网络，这种超高速的网络，寿命只有六个小时，但是非常稳定且抗损毁。
4：扑压。
一枚枚核弹开始如约而至，朝着地面上轰炸，这些核弹有着强大的电磁脉冲，一个区域任何电子设备的都会被损毁。
但是高空中组网的卫星，在核爆波及区域被影响后，不到一分钟，就有其他区域的高速滑翔侦察机，从弯曲大地的另一端飞过来，来弥补这个阵位的缺陷。
所以核弹直接炸懵逼了虫群，宙游依旧牢牢的掌控天空信息权。
5：窒息。
战争的三十分钟后
地面核爆冲击波还在扩散时，降临军团抵达了。全球首波打击集团一共也就十万作战机械，相对于星表面数以百亿的虫群，简直就是池塘里面撒一勺盐。
但这个登陆部队，全部降落在了先前标注的关键节点。
虫群整个星球的军团失去指挥，在接下来一天的时间中，没有有效调度。宙游的机械军团在各个降临点上在对虫群一直是绝对优势。
在此阶段，宙游也直接从舰队降入了大气层上界，宛如一个跟斗云十万八千里。依托复杂的战时卫星网指挥。
第四十五分钟。
第一个地表虫群核心完成突破，虫群的主基地要么被爆破，要么被植入芯片占领，一切都那么势如破竹。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在星球仪的地图上，表面一片一片暗影区域，被彻底照亮。
不到三个小时，一颗星球被平定。宙游终于达到了上一世未能达到的指挥官境界——英雄位。
……
北何璐看着大屏幕上，星球表面一个个亮起的绿点，这些绿点是代表着地表建立的通讯，侦查点。以及近地轨道上快速环绕星球的金色光点。
北何璐目光僵硬，且充满了苦涩，相对于其他人的震撼，他数十年前从一开始就与宙游打交道，在一开始就对宙游的神秘来历有所好奇。现在已经略微确定了宙游的来历。
芳明和白鈦毕竟有很多“被众神注视”的传说。
北何璐心里默念道：“出生，边缘区普通的中产家庭？咳——”
在北何璐看来，宙游的星辰姿态露出的太晚了，然而，宙游何尝没有彰显呢？说到底还是他太迟钝了。
……
六个小时后。
当疆域星上核子硝烟已经不再变浓，北何璐接到了太空客船上的自己妻子发来的通讯。两人再度相见，眼神确定了对方是共处一生的人。

第012章 不与相谋
疆域星登陆战的十七个小时后，双星联合太空舰队的第一批成员降临星表，开始对所有的虫群聚集点进行绝对控制。
而宙游消失了。
一个不明的发光体抵达疆域星球外围，处于大气层上界的宙游，在驾驶舱内最后平静地发出了讯号：“再见”，随后宙游的飞行器坠落到大气中。
新双星联盟的高层对此大惊，己方指挥官莫名失去联系，是遭遇到了什么特别的打击了吗？
北何璐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看了看宙游飞行器坠入大气的最后视频，足足6遍，盯着飞船坠毁前渗出的光，嘴角露出了笑容，缓缓道：“那么，再见。”
联合舰队在随后的六十天内接连不断的搜寻宙游，未能找到。刚刚遨游星空，心高气傲的芳明星人陷入了沉寂，他们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只知道未来的路依旧要加紧走。
随后六十天内，宙跃，宙进，也分别进入维生舱内终止了心跳，离开了这个星球。
……
然而此时在恒星表面，一个直径一公里的光晕核心中，直径三十四米的水晶里，一具人体正在闪耀。
这依旧是碳基人类的躯体，只不过除了人体本身有序的化学能反应外，核子的能量同样有序，在这恒星表面环境下，维系生物碳基的稳定。
宙游的所有分体思维信息，目前都要重新汇聚到这个信息容量超大的碳基分体中。当然，这样的高能躯体，仅仅只能作为思维中转，无法存在于常态碳基环境下。这不，必须有一公里的纳米光晕设施，以及致密简并态晶体才能稳定。
收纳了思维后，宙游凝视着太阳，此时在这颗恒星内的光矩已经衍生到了内部，而在恒星表面多个点上，测绘已经开始。
数据收集是一个漫长的工作，至少还需要几十年。
布好设施后，宙游扭头看了一下自己缔造的双星体系，徐徐道来：“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未来愿在星空中相见。”
繁星邃瀚，宙游乘光矩而来，随光矩而去。将来再见，人间变了模样。
……
芳明星，神临南部，巍山启幽幽的吐了一口气，他坐在了自己的飞机上，缓缓的朝着鳞丘飞去。
此时他点开了陆博雅的通讯，看着屏幕上身着白色机械战服的陆博雅，问道：“这个阶段任务完成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鳞丘这边，陆博雅大咧咧地将自己修长的腿（白色机械战服包裹）翘在了桌子上，反问道：“走？你不觉得，还有事情没了结吗？”
巍山启盯着陆博雅，明白现在屏幕上的这个人是想卡自己。
陆博雅的潜台词：“所有科技都得交给我，我为你评报给钟声文明，否则甭想做下一个任务。”
巍山启低沉道：“陆，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陆博雅摇头：“什么趁火打劫，成语不会用就不要用，演变军官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打劫呢？这叫做，”她手指了指自己：“只准州官放火”，又指巍山启：“不许刁民点灯？懂？”
巍山启不忿地说道：“四个小时后，我会把资料转给你。”
陆博雅抬头望天，而后说道：“求人就得诚恳一点啊。”
良久的寂静，巍山启暴怒道：“你到底想干啥？”
陆博雅点出另一个契约，缓缓道：“下一阶段任务，完全遵循我制定的计划。”
……
六光年外的珊瑚星和天泽星
这两颗行星的太阳名为小千星。小千星是钟声文明太阳质量的1.1倍，拥有四颗岩石质地大行星，五颗半径超过两千米的矮行星，六颗半径超过一千五百公里的卫星。
这里的恒星系统已经被星辰文明人为建设过。每一个星体之间存在着气柱一样的大气纽带，这就宛如斜坡上的水流能让鱼儿跳跃上坡一样，各个行星上的飞行器也能顺着大气上界的这些气流带飞往其他行星。
钟声文明的天体级智慧们，开放了这些行星之间的气流航道，因为如果不开航道，这些星球上的人类实在是打不过意场文明现在传送过来的虫群科技。
一共十五颗大行星，其中这里次文明完全占据的是三颗大行星，而虫群完全占据的是七颗，其他均在反复的拉锯战中。
摇光等六位天体智慧，对这里的次文明供应序列秩序。
现在一共拥有三千六百四十二个基地，每一个基地都是一个军事团队，类似佣兵一样的组织，而珊瑚星上由降临者们主管的系统就如同发布佣兵任务一样，对各个掌握基地的团队发布的作战任务，难度越高的任务获得积分越高，能兑换的资源量越高，而所有的基地都有排名。
这是针对虫群入侵制定的序列战争策略。
这种策略似乎有些马虎了，但这是眼下能够动员各星球人类的最好政策，至于其他高级一点的政策，当下这些星球内的次文明人文不允许。
至于人文晋升？必须强调，芳明星的人文晋升和白鈦星的人文复兴绝对是整个晖蟹星团凤毛麟角的程度。在如今天体智慧中女性占据主导的时代，不会再出现在淤泥般的次文明中以身种莲的事。
【嗯，不信？瞧瞧二十一世纪，还有发达国家对欠发达地区进行淳朴无私的国际主义支援吗？什么，你说白头盔？】
不过，尽管开挂这么厉害，这每一个基地的水平和宙游离开时芳明星的科技相比都大大不如。荷山来都能横扫一大片的那种。
他们的迫击炮火力准备的水平是二十分钟级别的，弹道导弹打击准备是一个小时级别的，自行火炮技术自动化技术非常先进，但是战术依旧是停留在一战，动辄十几个小时的火炮准备时间，装甲兵团从行军形态到攻击形态转换需要数个小时。
先进的武器，落后的战术，这画风非常怪。
这就如同，春秋战国的人，拿着这些农用三轮车，不会想着高机动作战，而依旧会摆出驷马战车挥戈战阵。
……
这里是钟声文明影响力较强的星球，和芳明星相比，没有那么强的机械人偶奴隶制文化。所有统治阶层都保持着自然体加载纳米改造，带动了中层管理阶层也保持自然体。
人体改造什么的都是在中下层职业，而且是因为职业需要（讨生活）不得不进行少量的改造。
例如战争中眼球上对接瞄准镜，在激烈运动中，加速新陈代谢人造心脏的主动加速血液里流动。这些被称为职业适应性改造，一旦脱离该职业，基本都会移植回自然体。这有当年碳星文化的氛围。
至于龙心，碳基生命存在的星球上，龙心系统都集中在地幔区域，有一套自主运转系统，绝不会有一个钻井方便地表获取。想获得龙心，只有在低重力星球上钻探一千米后才有几率得到，而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类似原子核心的科技。
钟声文明直属的区域，龙心技术和机械人偶都压制到了最低。文明发展的最大绊脚石可能就只是法脉带来的贵族文化了。
钟声文明的启蒙时期，法脉经过了复杂积累以及严酷社会竞争的历史过程，匹配的文化比较务实。
可是这些次文明内，法脉是可以造的。人体纳米医疗可以随着人体简单的运动，在血管，骨骼上辅助法脉组织的增生。各种肌肉组织可以精密刺激生长，各种脂肪细胞也可以刺激其加速代谢。
这些次文明中贵族们生成的法脉，比钟声文明早期要容易多了，而问题也就在这，文明晋升就和西天取经一样，各种灾劫一个都不能少，走捷径必然要出问题。
文化是文明的包装纸。
而二十一世纪呢，越没有实质的商品，包装越华丽，例如月饼，以及一些奢侈品。
越缺乏努力的贵族文化，越来越务虚，枪焰秉核时代，御苑家族这类的贵族们就是如此。
当努力无法制造门槛的时候，文化主导的制度就开始制造门槛，这就是人类物种自带的阶级性。
……
珊瑚星球的外太空，信息粒子汇聚。
在一个六边形网络包裹的球形区域内，一个稳定的光球正在凝出人体，宛如打印机一样，打印出碳基身躯的每一个基因链条，细胞，组织，器官。
宙游赤条条地出现在太空中。当然一秒钟后机械战服也被打印出来了。
刚刚抵达的宙游啧啧的看完了珊瑚星的资料：“嗯，以现在给我大脑开放的量子运算权限，我需要十六个分体来承载我在地面上的思维度。”
矩阵智能道：“量子权限已经开放到了第十七级别，现在足以让加持一个碳基个体承载你目前的意识。至于您的分体数量，这由该区域的天体级智慧联合商议，您可以发起申请。”
刚刚阅读完序列政策的宙游，不禁抬起头问道：“咋地，我自我分体增生还需别人同意？”
矩阵系统：“增生分体不仅仅是您的事情，这涉及到先来天体智慧的既定政策可能会被您的行动干扰。如果您不取得她们的许可，所有的增生分体链接矩阵的能量不得超过3苏鴷（粒子通量单位）”
听完了这话，宙游吐了一口气后说道：“能增生分体就好。”
矩阵：“那么，现在帮你联系？”
宙游：“不，不联系她们，遵循矩阵能限标准。”如此发言，让对话的系统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倔驴。
数秒后。
矩阵劝道：“你这样做很危险。”
宙游指了指下面的星球，缓缓道：“这个星球人类的处境更危险。想要打赢这场战争，就必须融入他们，不能高高在上。对了，这就是我对序列政策的意见。当然，我不是说她们做得不够，而是我的情况和她们不同。我是男子，在下面浪打浪是我的本职。”
矩阵：“但是，为什么不和同伴说一声呢？”
宙游沉默了一会说道：“我觉得这个时候，我要自主判断。”
……
序列政策，宙游有很多槽要吐，例如轻钧龟缩，家家酒之类的话。
这每一句吐槽都是要得罪人的。而一旦吐槽，那就必然面临吵架，而一争吵——
宙游拍脑门哀叹：“这一抬杠，我就要降智。”
所以乎，宙游心里的嚣张之言：“待我芳明星太阳控星完成，作为正儿八经的恒星级天体智慧，能够拥有踢各位屁股的位格时，我再和你们好好讨论一下，你们到底错在哪儿？”
对下面这颗星球的文化，宙游有更多的槽要吐。
乘坐光团，坠入大气层的时候。半透明的光球周围是一片赤红。
周围陷入黑障时，宙游爆发了。
宙游指着地下：“文化，文化，文化，哪来的那么多文化，包装的花里胡哨的，有那个必要吗？”
宙游手舞足蹈指着远方己方那几个行星天体智慧所在的方向，对着珊瑚星恨铁不成钢地批判：“打扮的那么漂亮，你们以为自己是求偶的雄鸟？珠玉不能食，丝锦不能御寒，就算是那些女神犯傻响应你们的回应，你们还不是舔狗，老爷，我今天来教你们做男子汉大丈夫，什么叫做生死由我不由天。”
可怜的宙游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算未成年，就算临近恒星天体智慧，也是被监护状态，所以这些在‘太空电梯直降’中的混账话，全部被光矩给播放了。
……
现在在静谧的太空中。
由矩阵技术构建的宫殿，漂浮在真空中。红砖金瓦片，在恒星的光芒下，鲜艳而庄严。
这个矩阵造物的级别，远超过宙游拥有过的矩阵权限。
降临者中。
摇光智慧级别最高，是巨行星级别的。
少御的年龄最小，一千八百年前原初族系在火之星出生，经过正统教育，升入天体级智慧的。
司落的年龄最大，主族系一万三千年前诞生，自我在三千年前从其他族系分裂形成独立个体。
她们在此之前都对宙游在芳明星上的战绩有所了解，但是现在，在看到矩阵播放后，对宙游的性格有了再度了解。
少御：“他这个混账！”这位行星天体智慧拽着手柄一副要教训宙游的模样，当然只是做做姿态，司落稍微一拉，她就坐回原位了。
第三十九卷 秩序之下

第001章 圣子？不，变量而已
珊瑚星表面，序列纪元93年。
序列体系下，第344号基地，代号精钢军团，但是实际上这里铁锈味弥漫。高分贝的噪音在各条隧道中回荡，生活在这里的人，已经将这种噪音的远近，当成了在昏暗地下隧道中定位的工具。
基地核心那半径六十米的大气缸中，来自地下的热蒸汽正在推动足以堵住火山口的大活塞做往复运动。数十吨的齿轮咔嚓咔嚓的运转，将地壳中蒸汽的热量，转化为机械能，然后再通过磁力装置转化为电能。
只是从后纳米时代赶过来，再看到这充满铁锈的画风，总有些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悲伤感。
整个基地内电力很充足，就如同地球工业时代前，沙特和毛子现钞多一样。没有地方投资，没有先进的生产人群对其利用，故也就用来享乐，以及指挥对外的战争。这里的一切都非常低下，依附基地的六十七万人口，大部分人生活在蟑螂满地的环境中。平均居住环境中只有百分之五的居民可以用上自来水，即使是水管中的供水也经常面临细菌超标，寡头们都有高标准的净水系统。而在平民居住区的各个隧道中，随处可以看到飘着各种塑料制品的污水。
疾病倒是没有在这里大规模蔓延，因为这里普及人工淋巴植入技术，每一个平民体内都会在锁骨那一块植入体积不超过一块鸡肝大小人造物。定期对着锁骨的那个小口注入营养物，然后通过通电刺激，这个组织就会分泌超强的抗体来阻止病毒在体内增生。这使得人类的体温普遍偏高，对各种病毒细菌有着极强的抗性，但是副作用是，高代谢使得人类寿命会有所减少。
当然，这套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七年前，包括铁锈基地在内，多个无蹼人类聚集区，发生了可怕的瘟疫，收割了不少人命，显然病毒有时候也会击穿这套人造免疫系统。
对于统治阶层来说：这个小小的植入物，能够节省大量的民用住房，自来水，以及高标准食品供应等基础建设。七百二十年前发明这个产物的圣女琳兮当真是功德无量啊（讽刺），这位圣女是无私为贫苦大众奉献的典范。
‘咳，呸’，宙游一口痰吐在了那生锈的圣女教徽上。正如出生贵胄的圣女不知道自己施舍的善意被社会惰性和傲慢所利用。宙游这口‘无知’浓痰也不是吐圣女，而是吐树立圣徽的那群人。
此时宙游的外貌谈不上什么讨人喜欢，黑瘦黑瘦的，身上披着塑料薄膜防水布，拎着背包，和地下隧道的其他小男孩没什么不同。皮肤上出现了红泡，以及疤痕，头发也呈现枯黄色。而牙齿也长得非常不规整。鼻子上挂的鼻涕，则显示呼吸腔道粘膜发炎。
抵达铁锈基地已经三年了，宙游已经融入了这个基地中。在这个污染严重，且日夜操劳的基地中，宙游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嗯，非常迟钝。这是碳基身躯受损带来的‘福报’。
宙游：“几百年前那个圣女，我有资料，是上次的降临者（女性）收的追随者。善良，发现善良，靠，靠，靠，次文明内发现善人，然后加以拯救。不是这么搞的，善良亦需要救亡图存。而不是寻找心理安慰和超脱。出生贵胄，救济贫苦，是满足出生上层所缺失的自我心理安慰，贫苦者不需要救世主，需要斗争，需要自发向上。”
由于碳基身躯深受环境影响，宙游现在‘戾气’深重，老实人开始上火，那可是真的倾海难熄。
宙游戾气的背后是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
珊瑚星上一共四亿人口，但是在漫长的发展中，分化出了大量的族裔。矛盾非常复杂。按照宙游以往的经验，那是找一个最向上的群体，带领其向上，然后对外开放。然后将开明、包容的思想扩散到所有族裔。但是几乎是所有的族裔都基本上是类似地球上波斯末期、罗马末期，以及魏晋那种繁荣到了腐朽的地步。
宙游找不到合适的载体。
……
珊瑚星的历史非常臃肿。
早在一万年前就已经发展出了高度文明的社会，根据钟声文明的记载来看，当时已经出现了蒸汽机械，以及遥控傀儡之类的科技产物。但是这么辉煌的文明到最后又陨落了，最后民族开始沉沦。
现在这个星球的主体人口是一种叫作有蹼人类的种族，脚趾有四厘米长且带着蹼，脚掌纹路粗糙。但是在四千年前，该星球文明主导者是纯粹的陆生人类，和土之星的人类亲缘更加接近，脚掌是没有脚蹼的，有脚蹼的人类都是被这个主体人类赶到浅海地区被迫进化出来的脚蹼。
而在四千年前，陆生人类上层腐化，边缘崛起，然后被‘入关’。
他们将繁华工业城市让渡给了海洋中的民族。自此之后就是由有脚蹼的人类占据文明的主导。
当然，第一次入关的有蹼人类也没能坐稳，接下来的四千年来，边缘地区一次又一次入关。
至于原来的无脚蹼的陆生人类，早已经失去辉煌，一千年来都是边缘人口，目前这个名为精钢实则铁锈的基地主人口就是陆生人类。
序列战争虽然能调节整个珊瑚星各个势力对虫群的进攻，但也让族裔间的矛盾激化了。
……
扒着钢管梯子顺着排风口爬到基地外面，又顺着水泥阶梯来到了外面。
沿着梯形水泥斜坡来到海水拍打的地方，踢开了鞋子，露出了自己没有足蹼的脚丫，白色的脚掌轻扬将海边激荡浪花踢飞四散。宙游默念道：“文明的末期。”然后痛骂道：“这到底欠了多少课，我带的一届比一届差！”
……
宙游选择的铁锈地带并不单纯是情怀，而是根据社会人文发展定理，当社会人文演化末期，在边缘秩序会崩溃。
崩溃的人文地区，对少年人的管教很少，其他所有的基地统治机器都还很高效，对下层普通平民有着持续不断的影响，这种影响让那里的少年耳濡目染攀附。
可是，在铁锈基地内统治机器是失败透顶。
三年前，宙游混入了铁锈基地内打黑工的集团。这个集团原本是某个商团培养出来用于在地下矿洞中打炮眼的苦工。
该团队的旧老板异常凶恶小气，舍不得智能机器设备，为了达到绝对的统治，动辄用水刑，鞭子，烟头烫。宙游服从了两个月后，拉拢了一个小团体，然后利用一场爆破，让旧老板彻底完蛋。
毫无疑问这是犯罪，宙游被矩阵系统进行了警告的。
但是宙游对此的回答是：“我来此，战争已经开始了，这个世界已经讲不通道理，那就让所有的矛盾展开吧。”
面对矩阵系统提出的：“矩阵权限封锁，以及发配在这个星球惩戒。”
宙游嗤然一笑：“那样的话，我一无所有了，不过，我依旧会走下去，我，不会受到这样的威胁。”
在钟声文明的诸多天体级智慧看来，历经芳明星之役，宙游在智慧道路上有了一个辉煌的开始，但实际上，历经五世。宙游有了一个根本性的总结。那就是，纯粹，自己不一定要完美，但是必然要纯粹。
如果，有朝一日，自己痴迷于齐天的荣耀，禁锢了自己的率性，那么就可惜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矩阵系统的发配威胁，对一般钟声文明（非天体级）成员来说，是一种终点审判。诸多次文明到底是怎么来的？还不是人文等级不够，不足以对钟声这个更高层次的文明推动，最后被送入人造碳基生物圈星球上成为凡人。
但——对宙游来说，终点已经无数次发生了。芳明星上宙踏那个自我，又来了一次提示。该当以何等面目生。
……
矩阵系统最终未能管束宙游。
走向了钟声文明公开天体智慧资料中从未出现的道路。从未出现，也就说明这条道路在过去概念下非常极端。
在宙游干掉旧老板后，并不代表身边就出现了友爱团结。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法理的时代，一个缺乏历史进程，一直以来的正义理念无法生长的世界。
宙游身边的那些同谋的年轻人，有了上位的小心思。嗯，这一点，宙游从一开始就有所预料。
对于这个世界弥漫的恶意，宙游心里自然是：“来，干，谁怂谁小狗。”
宙游在接下来一年内将一年前跟自己干的那些元老们（也就是十几岁的小孩），嗯，动辄赶了出去，亦或是直接枪决。
这是很让人心寒的行为，故现在宙游身边没有忠心耿耿的人，而都是用畏惧的目光看着宙游。
当然，如此不近人情的杀戮，保障了的食物，水资源绝对公正的分配。
宙游的饮用水、食品也都是公开无特殊。
所谓上位这种压迫思维的起源，被宙游狠狠批判。
……
在黑暗的坑道中，完成食品分发后，宙游来到了自己那三平方米的公文处理室内。
宙游面前出现矩阵屏幕联通了另一位同伴的通讯。
十四公里外，某个豪宅内，靠在沙发上，刚刚端起红酒巍山启看到面前闪烁出来的对话屏幕。嗯，他有些尴尬。
面对宙游的朴素，自己这对腐朽生活的模仿，似乎很不合气氛。
现在巍山启所在的这个房间，并不是他自己的房间。
铁锈基地的最高头领狂牙此时脑门上被开了一个洞，死叉八躺在了一旁的地砖上，显然巍山启刚刚发动了一场政变。
巍山启：“先辈，现在344号基地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宙游，看着天花板讽刺地笑了笑：“在我们手里？”
巍山启，顿了顿：“嗯，至少现在，我们开始把握，其发展方向了。”——巍山启的发动政变，是依靠和铁锈基地诸多利益集团合谋的，他拿起到权力后，还要和这些利益集团妥协。
宙游叹了一口气，点头认可到：“干得不错。”
巍山启顿了顿说道：“前辈，你这里是不是太辛苦了一点。”
宙游剑眉微扬起：“这里适合我。”说到这深呼吸一口气，宙游微微自嘲道：“至今为止，我在这里越来越难以宽容。如果我到你那儿，没多少耐心处理工作。”
巍山启对此沉默。
宙游缓缓问道：“巍山启，以你的眼光来看，我是不是越来越极端了。”
巍山启：“这个世界中庸解决不了问题。所有在迷雾中的解决之道，在刚刚露面时候，都是极端的。可是——”
宙游：“嗯？”
巍山启：“可是，第一步迈出，有概率错误，而错误会承受巨大的代价。”
宙游听到这，不禁笑了缓缓道：“说的没错，我有可能走错，希望你以后来多提醒我。”
巍山启顿了顿说道：“大家都在关注你。”
宙游摇了摇头：“都关注，不代表都有资格提醒我，只有共同解决问题的志向，才有资格提醒。这个世界不需要站在干岸施舍的关注。”
宙游语毕，微笑看着的巍山启。
虽然不是第一天和宙游相处了。但此时，巍山启心里泛起着什么，这是很久很久都没有的感觉。
他面向宙游缓缓地敬了一个礼，极为有力的回应道：“伟大事业。”
世界上存在这一种信任。那就是某人，或者是某群人全力以赴去做某件事，他们将你纳入这个环节，相信你也一定能完成。无视牺牲，与你共同团结。
巍山启终究还是男子，基因中对某些事情有触感，他放下手臂后，目光非常坚定，自己和先前判若两人，他不知道自己这个状态会持续多久。但，他决定跟着走。
……
序列纪元95年后
一名叫做巍山启的军头接受了精钢基地的管理权。上台后，他做了很多向着大权贵妥协的政策。
但是，在诸多权力政策中，他推进了一条关于“教育”政策。对退役军士进行再度聘用，承担基地内所有20岁以下青少年的教育政策。
外界推断，这是巍山启上位后感觉自己权力不稳定，想要培养少壮派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珊瑚星上上万年的历史，权利斗争手法早已经在阳光下演绎了无数遍，各种手段使出来都能找到对应。
近乎无限的权力斗争轮回中，人们早就习惯于用功利心态分析一切权力变动，而不是大义。嗯，如果谁要从大义来分析，似乎谁就天真一样。

第002章 虫？人？
珊瑚星所在的太阳系中。
早在序列纪元74年的时候，珊瑚星的虫族发生了变化，那就是开始大量制造纳米浮尘颗粒，非常细小的硅颗粒被持续不断地抛射到平流层中。
虫群做了这样的事情，让各序列战争中的各大基地头领都非常奇怪。这些基地的专家们也都无法解释：虫群为什么要做这种柳絮飘扬的事情。
要知道为了抛射这些细小的纳米结构，虫群产能下降了三成，这让人类各大基地大幅度扩大了攻击效果。
……
宙游则是猜到了原因，宙游（叉腰）：也许跟我有关。
按照芳明星和珊瑚星两地理想标准时间尺度来算。
序列纪元74年，刚好是自己执行对虫群全球镇压战时，己方三个小时内直接把一整个星球的虫巢节点，全部剔除了。这在九成九的次文明中都是所向无敌的战力。
小千星的意场文明显然意识到宙游来了。所以为防止被英雄位指挥官用相同的战术直接一波平推。让虫群做了牺牲，直接下降兵种产量对星球大气进行了改造。
颗粒弥漫遮蔽了全球电子通讯，而虫群甚至可以增强一些地区的浓雾密度，让制导武器失效。
当年均摘星为了对抗苏天基，也就选择了海洋这个信息障碍区域和世界一流的指挥官们打烂的，所以虫群这么做很“明智”。
宙游：哟吼！轻钧快看，有人学你
迟滞信息传输后，战争直接变成了拼钢甲，拼火炮口径，拼数量的二战模式。
虫群们，数量上减少后，开始研发具有能量罩，高敏捷的精英兵种，并且甚至开始渗透人类社会，开始发展共生虫类，吸纳人类加入。
战争似乎也不再是种族之间的战争，而是一种不同人类社会模式间的战争。
……
战争中偷师是双向的。序列战争高等基地中，生物实验室，开始研究虫族，在最新的装甲兵器上，应用了虫群自我修复组织，还有计算系统。俨然是走蛊虫科技的道路。
然而虫族一方呢，也是在融合人类。人类这类物种可以在二十年的时间，成长为一个拥有复杂且独特的成熟意识体。相对只能听从直观命令的虫群智能体，人类显然是一种别具优势的战争物种。故这里的虫群战争思维体纳入人类思维为中层思维节点。
与岩晶星的情况一样，这些刚加入虫群的人类认为自己成功驯化了虫群，并认为依旧不依不饶遵循序列和虫群战争的那些人类势力，是处于极端中。
……
天泽星（比珊瑚星要更靠近太阳一个轨道）
现在在这个星球上，存在着的圣仰帝国就是虫群到来后发展出的一个融合势力。
对于虫群，人类思维有时候总带着种族意识。那就是无外乎强弱，自己这一类基因族群一定要压倒对手。
然而虫群根本没有血统概念，基因在虫群意志眼里就是一种工具，强就用，不强就丢弃。只要一个物种有用，不介意会在融合过程中，给该物种一个合理的阶位。
圣仰帝国和与曾经的金甲虫帝国非常相像，其内部全部都是人类的旧高层。
唯一的区别就是，在技术上，意场文明并没有对这个圣仰帝国进行高度虫化。而是针对性的对虫族进行改造，能让其如同殖装一样和人类高度融合。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差别，也许是意场文明认为还没到深化改造的时候，亦或是认为这里的人类比岩晶星的人类更加优秀，用不着进行生理上的改造。这些殖装可以维持战斗，也可以进行知识输送，这虫群意识完全就是送宝童子。
圣仰帝国的人类却在社会上一点一点接近虫群。
……
现在天泽星上，庞大神殿耸立。一批批金色飞虫，在战争迷雾充斥的大气表面漂浮。一个皇帝，贵族，以及奴隶构架已经出现在这个星球上。
而在太空中，漂浮的能量体上，摇光和天聪俯视着这片大地。
天聪：“太阳轰炸已经准备就绪。”她和摇光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否定。
两位天体级智慧知道，固然用灼烧可以解决掉地表的虫族。但是也湮灭了希望。等于被动承认虫群真社会性的胜利。
摇光略带埋怨道：“那个人（宙游），现在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想办法呢。”
天聪也握拳愤愤不平：“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行动，就不愿意，还竟然找那个理由！气死我了。”
摇光拍了拍脑门说道：“唉，容他自己一个人闹腾吧。目前他的存在，对虫群来说的确是很大的威慑。”
摇光等人知道，虫群制造大气迷雾和宙游的关系。
……
与此同时。
圣然等其他四位天体智慧，正在负责监控，在这个太阳系中，类似土木的大行星内部正在发生磁场异常现象。这是电链虫现象。
钟声文明以宇宙历末期均摘星研发的磁云星物种来命名还原性碳基生命在气态大行星的发展现象。
只不过，当年是人类以还原性碳基生命为工具，而今天，高等还原性有机生命则是试图以氧化性碳基生命为工具——真的是落后就必然挨打。
圣然乘坐的宇宙飞船，正在看着星球表面电闪雷鸣的旋涡区域。
对大漩涡的核心中央区域投下了一枚核武。巨大的核武闪光在该区域制造了一片‘阳光灿烂’，当然圣然并不指望一颗核武能够做到什么，只是用来炸鱼，额，用来投石问路。
核武冲击波只是紊乱了磁云乱流半个小时，大量银色的，宛如拼结块状态的甲虫，在大气中出现。
圣然看着这些大气表面泛起残渣一样的虫群数量，嗯，驾驶自己的飞行器快速离开了。
当然也没有撤离多远，撤离到明雷大行星的一号卫星，冰湛星。
冰湛星直径四千公里（比木卫一要大一圈，比火星要小。）行星表面上凝聚着大量的冰壳，冰壳外是近似于真空的环境，在这宛如地壳一样冰壳上，存在着大量裂缝，会周期出现火山，额，水山喷发。
大量的水蒸气会被抛射到外太空，形成壮丽的华芒。
一百七十年前，天泽和珊瑚星之间的星际战争爆发，部分太空舰队流落在此，形成了聚集地，现在人口431万，在序列政策下是一个独立的势力。
陆博雅的基地也布置在这里。代号为热涌军团。
四十吨的拖拉机正在这冰雪地表，压出一条条路痕，双管的炮管依旧是那么粗壮有力。
嗯，当然，作为改造武器的好手，陆博雅给天启坦克配备的燃料简单粗暴，是纯钠配备这个星球表面常见的水作为燃料，双管拖拉机排放的不再是黑烟，而是这个星球最廉价的氢气。
为了方便在冰原上前进，整辆天启战车大量采用铝合金结构，配备陶瓷，有机复合物（塑料）作为装甲。塑料做装甲在还原性大气下不合适，然而在这个星球上，塑料不可燃而且可以热熔修复，非常好热焊接。
热涌基地现在开始逐步统一这个星表，下一步就是组建监察气态大行星的舰队。
圣然的飞船降临在热涌军团的基地上，天空中企图追踪的虫群在面对冰层下方升起的高炮火力拦截时，如同被苍蝇拍挥舞惊吓的苍蝇，迅速掉头逃窜。
……
十分钟后，在地下冰层基地中，圣然和陆博雅再次见面。
跳下了飞机后，圣然很愉悦的搂住了陆博雅，当然陆博雅面色僵硬地接受了这所谓的‘钟声文明自然礼节’。
其实，陆博雅还是太年轻，钟声文明内哪有这种搂抱礼。
圣然眼里一直是笔直腰杆的陆博雅非常英武，在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至于宙游，来这就一直是惹人厌的性格。）
陆博雅的青涩让圣然不禁一笑，然后恢复了冰清理明的状态。她拿出了数个小时前，从雷明星上侦查的资料。
整个星球透明而复杂的立体图形出现在大厅内。
陆博雅双臂支在前台看着这个地图若有所思，而一旁的圣然则是静静地凝视着陆博雅，看了大概四分钟后，陆博雅问道：虫群大行星上难道是要进行引力投射系统的建造？
圣然非常甜美地对陆博雅点了点头：“是，看来芳明星上的地核科技，你参与度很好。”
夸耀和鼓励的话让人如沐春风。然而陆博雅明白，自己懂得的科技，对于面前这位来说，只是常识。眼下对自己如此，显然是考虑到自己是未经过再生的初生代。
陆博雅说道：“引力投射装置，散发的引力波横量是？嗯，应该没有七十公里吧。”
圣然摇了摇头：“四百三十公里，其潮汐幅度不足以撕裂寒澈星，但是，会——”她故意将话语权让给了陆博雅。
陆博雅领情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会产生地震效应，嗯，基地设计方面我会做好相应准备的。”
两人正对面前，一个个屏幕投影交流了很多信息。
陆博雅获得了所有想要知道的战争信息。
当然在结束后，她忍不住将目光看向圣然。圣然看到陆博雅开始看向自己，瞳目中晶莹的与其对视。
陆博雅不禁默念道：“完美，真的，真的非常女性。”
圣然用略带关心的语气问道：“还有什么，需要的吗？”随后露出三分羞然，三分诱惑表情：“我暂时，没有什么事。”
陆博雅感觉心里一阵热血冲头，然后揉了揉头，咬牙苦恼说道：“你们啊，唉，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家伙（宙游）怕见到你们了？”
圣然略微嘟嘴，（想表现出自己对宙游不感兴趣的样子）：“你说的是？”
陆博雅：“同为女性，现在我很嫉妒你们啊。”
圣然这时候自然伸出手勾住了陆博雅：“那个，我觉得你也很不错啊。”
陆博雅不动声色地继续躲开了两步：“哦？”和面前这位相比，陆博雅深刻自觉‘自己女子力’不足。
陆博雅心中默念道：“真糟糕，人类文明高等化到最后，男子匮乏的情况下，走单一性别完美化！我的个性反而是另类吗？”
……
另一边，在珊瑚星，砰，一块琉璃盏被砸成了细碎。
宙游的军靴踩在瓷砖地板上行，将大块的碎片踢飞。此时在宙游身后的，则是一大帮纠察队。
作为铁锈基地新崛起的少壮派，宙游现在扮演的是酷吏的角色，正在对一个“可怜”的大商人进行财富征收。
嗯，其实这个商人也不清白，这几年来，多次将人类军团的地区情报泄露给虫群，换取重要物资，然后再在人类这边的军阀内各方通吃。
对于这种事情，宙游过去是倾向于立法，然后惩戒，但是现在，这个腐朽的时代任何法律都树立不起来，那么就只能行残酷手段，让这帮自觉反复横跳游刃有余的家伙，感觉到无法可依的可怕。
确定女眷和孩子全部走后，宙游一挥手，身后的纠察队冲进去。为首的商人心里骂骂咧咧，但是非常老实和善的来到宙游一边声称：“误会，误会。”
宙游冷笑中一肘击弄断他一口牙。
对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正如他做那些生意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别人一样。
现在无法无天。
……
宙游的矩阵通讯开通，陆博雅刚好看到宙游如此凶横的面目，一时间有些语塞。
宙游转过头，对陆博雅说道：“怎么了，有事吗？”
陆博雅：“你在忙吗？”
宙游叹了一口气：“算是吧，在忙着砸东西。”
陆博雅皱了皱眉头，似乎这样的宙游很陌生。
宙游不禁摇了摇头，缓缓解释道：“陆博雅，如果不在当事人的角度上，永远不要带上优劣评判。现在，在这儿，作为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在这儿就如同四面八方都是焊死的铁房子，看不到任何希望，所以总想砸一些东西。我需要在其中，然后思考，如何避免破坏正确的，砸掉错误的。”
陆博雅沉默，对于这一点，她赞同，但是依旧看着宙游，显然认为这个答案不能完全解释宙游现在变得这么暴虐的理由。
宙游：“当然在历史做出判断前，必然会砸掉一些好的东西，只有未来走出结果，回首中，才能确定哪些是糟粕，哪些是精华。所以，一切的一切，历史不作出评判前，一切不可评说。现在，我想走不一样的历史。”
陆博雅：“但是，下手砸，必然会收到反噬。”
宙游：“所以说哦，我也不是对的，不过……”话说到这，宙游从容的笑了笑：“代价吗？我尝一尝未尝不可。”
陆博雅心中一跳。她感觉到，宙游在这里好像真的变了。

第003章 低效的组织。
序列纪元97年，铁锈基地初步建设完成。
巍山启表现出了铁人风范，强力的镇压了铁锈基地中的四大反对派家族，扶持了三个相互制衡的情报组织，完全控制了内政。
当然，在他的布局中，一个少年卫队兵团也建立了，宙游作为他亲信中最小的人员，开始长期持枪驻足于他身后。在铁锈基地中的各个野心家们，将宙游视作被巍山启洗脑的绝对近卫，唯巍山启是从。
当然，隧道也依旧阴暗潮湿，百分之八十的贫民依旧如同耗子一样生活在一起，百分之六的孩子还没事抓蟑螂（类似的昆虫）洗净烧烤做零嘴。
今天，在铁锈基地指挥室中，明黄色的白炽灯照射在有着复杂镀金花纹的室内，整体色调偏暗，这些桌子板凳放在地表宿舍楼中，是非常华丽漂亮的，然而在这地下，由于电压不稳的问题，走线需安全，照明灯光稀少，基地内最华贵的地方，却显得非常阴森。
巍山启照例坐在了圆桌主座上，两侧则是坐着铁锈基地其他重要成员。作为近卫军团的长官，宙游没有座位，直接站在巍山启身旁。
近卫军团这只纯突击步枪兵团，在一年前，就掌握了基地内的三百二十四辆卡车，二十四辆坦克以及一百四十五辆装甲车等可观力量，从火力来说，在铁锈基地内谈不上绝对武力。但是也在巍山启手下排得上前三了。并且，宙游知道基地大量的机密。在这个会议上虽然没人会问宙游意见，但也没人会忽视宙游。
会议的开场。
巍山启挂着一贯以来的微笑，看着这些人。缓缓道：“今年，我们的钢铁产量重新达到了一百六十万吨，这个数字，可喜可贺。”
一旁的胖子谄媚的拍手道：“是的，大人英明，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众人被带动开始鼓掌。巍山启挥手示意诸位安静，说道：“各位，各位，大家仍需努力，切莫骄傲。”这慈眉善目的话语，则是让众人打了一个寒颤。
在黑色恐怖统治下，坐在这里还敢骄傲的人，都被送到海盆中喂克苏鲁了吧？巍山启：“有今天的实力，我们应该在序列战争中有所作为。”
……
序列制度下的各个基地，其实是城邦制。
也就是一个个大城市为统治核心，在远近不一的范围内有各个据点。在序列秩序下，人类一方贸易绝对自由，所以没有传统的疆界制度。铁锈基地正中央位置有一个煤矿那是非常罕见的。
凭借这个次文明自己的原材料产量，想打赢虫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钟声文明调试的魔矿兽，钻取地下矿脉进行量产，开采的矿产、矿脉直接衍伸至中央物资塔，进行涌出。涌出的规模是由序列排名进行分配的。序列越高，这个城市就能拿到更高的矿产数额。相反，序列越低矿产数额就会越少。
这两年巍山启将港口的吞吐量大大扩张了，商船船队的产量也扩大了，但是贸易并没有如期扩大。
巍山启现在的话很简单，那就是要派兵出去打野（序列之战）。
整个圆桌上的气氛虚伪了起来。
对外战争，对铁锈基地这个积贫积弱的基地来说，风险非常大。
资本向来是怂恿强势的势力去抢劫，绝对不会将大笔大笔资金投入到弱势力中，在座的这些家族势力，目前为止大部分资产都悄悄的投入到外界其他各方的基地中。
巍山启冷笑的看着这些人，而他身后的宙游，则是危险的扫视会场。
有些人又该死了。
……
一个小时后，在书房中，人员只剩下了宙游和巍山启两人。
哗啦啦，一卷卷地图被摊开，对照着液晶屏幕上现在显示的地图信息进行对比。两人拿着纸和笔在新地图上标注。
作为指挥官，两人是可以调动资料库的，但是画图是基本功。画图是为了记忆，当每一个地点都亲自标注好了，电子地图上出现的闪烁，扫一眼就知道了。而且新旧地图上不一致的原因，都能让指挥官对重要动态信息了解。
几十张图做完后。
巍山启看着宙游缓缓道：“现在开战，我们也许是在冒险。”
宙游：“武器装备上我已经准备好了，唯一的事情是，你是否能够保障后方战时体系？如果后方的物资供应不稳定，轮船无法及时将物资补给到相应的港口车站，前线的部队就不能完成作战，嗯，这个科技程度下的作战很大程度上在于后勤。”
远征军一共一万四千人，将配备三百四十辆战车，维持五千辆标准武装汽车，大量的油料，还有零件，宙游上手就是这么庞大的军事力量。在铁锈基地内其他人眼里，掌握了这么庞大的军事力量，应该对内做些什么。然而在宙游眼里，这么庞大的军团，问题是海量的，想要在外战中生存下来，忒难了。
巍山启见宙游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吐了一口气拿出资料回应道：“后勤的稳定性，可以放心，我呢，目前权力还很稳固。”
又谈论一小会。
宙游抬起头：“但是，你已经娶了连家的女儿吧？”
巍山启微微一怔。他从陆博雅那边知道：宙游现在性情变了。
宙游继续平静的说：“而且，培养仓中的子女也已经调配幼年阶段了吧。”
【这个时代，上层的小姐有的是代孕的丫鬟，以及最先进生育仓。只是不经过十月怀胎，母性比自然孕子的女子要淡薄。这位连家的小姐在联姻前还是完璧之身，但和巍山启的儿子却已经在培育仓内发育到正常人类幼儿两岁的状态。一旦确定联姻，婚礼确定后，双方的孩子也出生。但如果不确定联姻呢？那个培养仓的孩子自然被销毁。】
巍山启点点头：“我们是人类，血脉感情总是让我们的判断和决心受到干扰。”
气氛的温度渐渐降低了下来。
巍山启：你会让他活着吧？
宙游吐了一口气：“那么现在开始就设置底线，1：政治乱斗不祸及家人。2：从政者的家人严禁插手政治。所以，教育，嗯，在教育上你和你那个妻子可能要有一场意识形态上的战争，你既然繁衍了子嗣，就要做好准备，否则，生存还是毁灭，谁都给不了保证。”
巍山启听到这，苦涩的点了点头。宙游的说法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这个世界去做，很艰难。说到底，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几秒钟后，他转朝着宙游问道：“如果是你，假若在这里有了子嗣，该如何？”
宙游：“我不会在这里有子嗣的，不过，你想寻求相似的参考答案，未来可以参考我的分体，如果，有朝一日，我的某些分思维体脱离我约定的界限，那么，我会自我处理。”
巍山启沉默。经过岩晶星，芳明星，他知道宙游现在的意志，会做出什么选择。
宙游：“现在的我，是不是很讨人嫌？”
巍山启点头：“是有点不近人情。”
宙游点了点头：“是的，你未来还有很多路要走，要总结，所以多面考虑没有错。而我该走的都走了，现在不该回过头继续中庸。”
宙游看着星空缓缓道：“我来这里，是寻找最后的出路。（自我族群）不分裂，不钝化，不停滞。”
宙游低下头眸子中闪烁着犀利光彩：“敢问路在何方？”
……
三个月后。
黑色的轮船缓缓驶入港口，按照宙游在铁锈基地所看到的产业链，是不存在制造这种大型船舶的能力的。这是铁锈基地造好船壳子后，花大钱让其他高级基地的技术人员上来安装的。
这个世界不存在产业封锁，全世界的工业都是统一标准，枪械的口径是相同的，子弹和炮弹口径是相同的。电子芯片，操作系统是相同的。科技如此通明化，没有封锁界限，铁锈基地依旧造不出来，似乎完全是其他的人所说，“种族属性”不适合研究高科技。
但实际上，哪有什么种族属性，无外乎是忘掉了历史进程，缺失社会生产过程中的必要意识，无法完成大规模工业制造的组织。
在宙游看来，别说无蹼人类，序列制度下所有的民族全部都是历史缺失，都是失去独立研发高科技能力的势力，全部靠着垄断旧的科技来维系统治。要不是有星辰文明几次的帮助，其科技甚至会发生倒退。
例如七十年前，虫群刚刚抵达时维系芯片制造的第一势力，差点就丢失了芯片制造的科技模式。自此后摇光她们将科技技术刻录在全球各个势力的资料库中，确保无法丢失。真的是用心良苦。
【宙游指着太阳咒骂：“你们还帮，这里的次文明都吃奶吃上瘾了，你们灌的是什么毒奶啊？”】
尽管技术没有封锁，但是工人团队的工艺依旧拉开了差距，各个基地战备分出了明显的几个等级。以发动机为例，坦克发动机就分了四个等级，五百马力，八百马力，一千马力，一千五马力，至于动力齿轮传动结构也分等级。
相关的飞机、坦克、重炮、战舰各个基地工业程度不同，优势工业项目不同，武备情况不同。
例如现在宙游麾下的坦克是第二代坦克，穿甲能力三百毫米匀质钢板。和现在主流战场的钢铁雄狮相比，脆皮得很。
“圆脑袋的59打长方体大脑门的99，这种事”——宙游（认怂状）：“要尽量避免。”
说到这，宙游没事找事的用军刀刮了一下起重机钢架上的漆皮。
……
与此同时，海浪波涛的海面上，有一组更强的汽笛开始鸣响，港口奏响了“葬乐”，其实这是欢迎用的“雅乐”，这个乐调在这个世界的人标准中很隆重。但是宙游从芳明星双星时代而来，双星时代后，所有的音乐创作者创作的都是高亢，激燃的路数，故在强烈的对比中，宙游对这个时代的音乐等艺术品，都感到了暮气沉沉。
比铁锈基地大了两倍的六万吨级补给船，缓缓的靠在了码头上，舰艏是火焰的符号，这是另一个基地的补给。铁锈基地的战舰就如站在姚明身旁的潘长江，矮挫感一下子凸显出来。
宙游用领域查看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里面是钨钢穿甲弹、红外制导的反坦克导弹，而铁锈基地用碎甲弹。科技代差不是一星半点。
……
六十分钟后，在码头的地下基地的办公大厅中。
一位带有姿色但是额骨很高的女性后勤官翻阅着宙游递交的资料，随后冷漠的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宙游盯着看了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厚厚的军团资料，以及表单，被随意放在一旁叠在一起，没有被翻开过。
这位序列秩序下的军事参谋官，如同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让宙游离开了。一万多的部队就被这样随意的安排到了次要战场上。
走出大厅后，宙游不由叹了一口气：“哎，人穷志短啊。”然后讽刺的回视了一下。
……
战争是最不能马虎的事情，序列制度方便了这里的人类势力作战，但也却让这里人类马虎到了极点。
在正常历史进程下的电子科技时代文明，对于主导参战的阵营来说，任何一股力量加入，哪怕这是弱国，都要有官僚来仔细调查其战争潜力，然后由参谋部仔细讨论派到合适的战场。
……
文官分析制度有多重要呢？也就是有关部门的程式化会议到底有什么用？
举个例子，三八线。
由于日投降太快，苏联在半岛上迅速推进。五角大楼得到消息，开了五人会议，这五人会议中，美军部长助理，把两个上校请到另一个房间，让他们在会议结束前搞出来一个划界方案。于是乎，两个从未来过亚洲，对当地民族历史，地理资料一窍不通的家伙，直接遵循沙俄和日帝时代瓜分的界限，划定这样一条，横跨多条山脉，多条河流的平行维度直线。啧啧，非洲也是这么干的。
这样非官僚“有效率”的划界，后来是什么结果，大家都知道。五年后，就被在错误时间，拖入一场错误的战争。如果当年不节省那些讨论时间，多查阅资料，多找一些专业人士。战争就不会那么匆忙的爆发。
……
同样是今天，珊瑚星上几个高序列基地组成的联盟事务处，人浮于事，更像是一个权贵政治协调的茶话会，而不是一个处理战争事物的机构。
这让宙游觉得，人类真的是一败涂地。
……
码头上，宙游站在防波提的金属栏杆上，一步，两步（类似走钢丝）。这两年定体术操练，让平衡度再度恢复了。
宙游回望大堤围住的阶梯金字塔：“拆？卸？唉，还是一把火烧掉，比较好。”

第004章 一个开头
封河大陆架，这是一个原来总面积七十万平方公里的地区，春夏六个月，此地是标准的浅海大陆架，水深三到六米。
但是在秋季，随着气温下降，南北两极内虫群势力，为了汲取星球资源，在板块下方大规模蓄积水源，导致海平面下降。在序列88年开始，封河大陆架在冬季，就变成了半冻土半冰川化的稳固陆地。海床淤泥上是大片分叉的冰块结晶体，那时重型兵器在上面行进，可以听到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音。而在坚硬的表层下方，却又是稀烂的碎土。在春夏两季，双方的小艇在这里激烈战斗，现在，在每天潮水褪去后，可以轻易的看到淤泥中嵌进去的金属残骸。
在这里是战争的关键，是控制重要的道路和据点。当然，如此重要的地方轮不到铁锈基地的三流兵团来驻扎。
在8月17号。
铁锈远征军比联盟军政部规定时间，提前一个月抵达驻扎地，原来在这里驻防的另一只三流部队指挥官看到铁锈远征军到来，红着酒糟鼻，对宙游这位接替者，进行了‘兄弟辛苦你了’这些口惠而实不至的祝福，然后带着部队迅速撤离了。显然迫不及待的想去后方享受美酒和仿生舞姫。
领风岛，嗯，冬季的时候，可以叫做领风堡垒。听起来很威风，其实就是五个三百米高的石灰岩小山头。
以该岛屿为中心，周围三千平方公里的区域，为铁锈远征军的防区。——为了应对战争，也是为了方便驻扎，宙游的兵团抵达这里后，就开始了建设。
……
建设？一摊烂泥地面，有什么好建设的？的确，在过往之前的驻扎者眼里，任何道路建设在这里都会产生下陷，建设不得。
但是，在宙游看来，在战争中，不同态度会有不同结果。直接上土法。
土法，其实并不土，只不过是因为毛病多多一直来被是作当做次要方案，这类次要方案如果要实施的话，要比正常方案要麻烦的多。但并非没有用。
在这样的烂泥地中，宙游进行浮桥政策，也就是在淤泥中埋设空桶，空桶对接支架，撑起一块块枕木。每一个玻璃钢空桶可以通过注水量来调节浮力大小，如果渗入淤泥，也可以通过注入、排除海水进行清洗。这需要大量的人来进行维护工作。
宙游的战争观：战争较量的核心，不是火力，不是兵力这类最前线的东西，而是人类社会在最激烈困难的时候，处理事物的能力。
那帮星辰文明的女性一贯是站在星辰文明的角度上，帮助次文明处理问题。而没有来到次文明中，以次文明当下的水平来处理问题。
宙游朝着后方申请了一百多台搅拌机，还有炸药，以及大量的玻璃钢（塑料和玻璃丝）钢筋。道路体系开始建设。随着炸药隆隆开采石灰石，几十个窑子开始制造水泥，前线呢，开始出现了大量水泥船结构的船体。宙游经过明确的计算，这种东西在现在可以依托浮力以每小时十公里的速度在滩涂泥巴中缓慢运动，至于等到凛冬将至。地面冻的瓷实了。直接加载雪橇车一样的滑杠，然后利用发动机带动齿轮在地面上滑行。
这样的建设，在芳明星那个环境中显然会被快速发现、摧毁。但是虫群系统现在主动“抱头蹲防”干扰平流层上的大气透明度。低端局，可以滋生最基础的战争守则。
宙游设置了数十个部门，将各种问题出现的可能全部列举出来，责任分配到各组。构建了严密的制度和组织。
宙游：“战争？——不是我的职业，那是我应对危机的本能。”
……
宙游在东南侧，湿地西部较为干燥的区域上和虫群的较量正在继续。
这里是人类和虫群作战的主战场，大地上残骸显然要比领风岛那儿要多几十倍。所有的积水处，都是被一层油花覆盖，金属生锈和橡胶燃烧气味让这里充斥着工业破坏的不安气息。
顽强的晶体生物结构被蛮横的坦克推倒，同样，也有坦克被制导虫群刺破防护盖，注射的燃油从内到外烧的冒烟。
几十吨重量的炮塔里，滚珠轴承的咯吱咯吱转动，摇晃着对准前面的目标。虫群的大型四足战兽正缓慢地在战场上行走。在前线的战兽，不少大腿都被打断了。
但是，虫群显现出了独特的生命力。冲在前线的战兽，一些大腿被打断后，其他同种类的战兽会停下来，而一些低矮的小型修理兽会用钳子从其他战兽处拔出大腿，插入受伤战兽的大腿上。平均每个战兽会有七到八条“备腿”。所以说切腿，嗯，就和“男人用剪刀在胯下咔嚓黑毛——剪多少根都没事。”
意场文明派来的虫群，能用纳米颗粒污染大气，说明这有成熟的纳米颗粒制造工业。
所以虫群使用的是‘能量武器’和“防护罩”。——纳米颗粒蓄积电磁能量，如同水流一样击穿对方。
在战场上这些金属色泽的战兽，展开防护罩，喷吐炽热的粒子流焚烧大片战场，其攻击模式和岩晶星上的战争巨像一致。人类坦克外层的金属装甲在数秒钟之内就会被烧红。
……
当然，人类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事实上，在星球上，进行工业化战争时，基础工业品会很容易被对方利用。
人类的智能摩托车一直是在战场上游走，投掷武器，这种游走的方式和前线虫群低矮维修虫行进路径极为相像。在必要的时候，会加快马力直接冲进去自爆。
因为摩托集群就是奔速虫挖了脑袋换上芯片控制，然后运动关节对接了转动齿轮，带动车轮的东西。改造现有的虫群种类，加载机械投入战斗，几乎是珊瑚星人类的共识。
……
在这片区域中，指挥作战的序列排行中第二十五位，激光刀基地。
前线长官，是激光刀基地最高执政官的第三子，奥阳。
现在这位公子将穿着军靴的腿踩在了一旁的金属椅子上，打了一个哈欠，对一旁电磁屏幕上的序列智能问道：“计算一下，现在的消耗是我们占据优势，对吧。”
序列智能：“是的，奥阳，请继续保持。”
这位三公子，颇为无聊的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徐说道：“那就这样吧，我先去睡觉了。对面攒出高阶兵种和我说一声。”
对于这位贵族将军来说，虫群的低阶兵种就如同蟑螂一样，无穷无尽，只要智能序列按照正常模式作战即可，自己没必要费脑筋。
【啥？自己不费脑筋，可以让参谋部费脑筋，——放肆，你是想要下克上来谋权吗？军队要握在自己手上，置于关键节点的人必须要确定。人越多越不好确定。当然，战争中马虎的不只是这位奥阳将军，对面也是同样的水平。】
三百七十公里外，虫群集团的核心，在金色的大厅中。
是背部长着类似蜻蜓翅膀（陶瓷喷气机械翅膀）宛如精灵一样的人类正在激烈的讨论序列阵营的军事部署。
这些人看起来颇为未来化，身上嵌入了光滑的陶瓷外壳，脚和背部都连接着精密的辅助机械。其手腕上金属射口，毫无疑问能喷射高能纳米粒子流，可以攻击也可以直接在虫巢生产系统内调节生产。
视角，来到这些主宰们面前的战略地图上。
客观分析：激光刀的前沿阵地兵团在现在意场阵营兵团的正前方，然而西侧是高大的山岭，这是板块挤压产生的，而东侧就是封河大陆架。主战场现在是正面，东侧宙游兵团在意场阵营的眼中不属于主要对手。毕竟，铁锈基地各类机械看起来就很落后。
此时，意场阵营的长官，明月丽，抬起自己带着金色鞘翅的手臂，对着正面战场的情况说道：“他们一直在消耗我们的资源，我们难以打开新的战线。”
随后手指了指西侧的山脉，叙述道：“在这里，我们开辟的进攻隧道规模较小，容易被震撼弹头破坏，很难打出战果，而在这……”她又指了指东侧，徐徐道：“目前这里的人类基地很弱，但是冬季到来之前，道路环境极差，我们无法突入。”
一旁投影上，带着金色王冠（其实是王储金冠）的女士对战场瞅了一眼说道：“防守比进攻有力。现应当缩减正面进攻力度，在东侧积蓄力量。”
前线军部，包括明月丽在内的一些指挥官，齐声应和道：“是！”
……
战争中，在大部分时候主动进攻，损失会比防守大！例如一战，所以一些事后历史学家，认为就应该打堑壕战，在消耗中不断占据优势。
其实，事后分析，可以如此当诸葛亮。但是交战过程中，如果走轻钧防御思想。那等于是丧失战场主动。自己一方有进攻，对面才会防守，如果没有进攻，全职防守，对面进攻，在战略上将犀利无比。
二战初期，法国错的不是马奇诺这一条防线消耗多少资源，而是军事全部走防守思想，让德意志战车进攻屡屡得逞。要是法国能把自己的汽车资源运用起来，组建机动部队，哪里轮得到德国屡屡偷鸡成功。
所以，就在前线虫群试图等着冬天玩一把。
……
在前线满是泥巴的坑道中，组建的临时基地内，宙游拿着笔对着挂在墙上的战略地图画了一个突击箭头，看着下面坐着笔直的士兵们说道：“进攻，必须进攻，要及时，一旦条件适合，立刻，马上行动。比对面快五个小时，胜算九成，快一个小时，胜算七成，若是，拖拖拉拉。”
宙游扫了所有人一眼缓缓道：“你，我，在座的所有人，以及整个军团，最多活下来一成，而且还是跪着活！”
在做的军官被这刀锋般的目光扫到不禁悚然，却也都深以为然。
宙游这些日子不断花费资源，从中线战场上，购买情报，拿来各种残骸，让各个部门进行分析。
利用其敌人的火力，还有部署速度参数，做出了详尽的战役预测模型。
在一次次，军棋演练中，对每个步骤可能确实造成的后果，发给各个部门，让各个部门军官的案台上，摆满了要处理的事物。
例如装甲防护不够，缺额多少？宙游这边，有专门部门做了明确测量，根据粒子灼烧的速度，以及己方兵种配合时，反击的速度，将装甲做了特别加厚。总厚度就预留那一两厘米，确保己方在装甲足够的情况下，保障机动能力。
忙碌，有效的忙碌，让所有人对即将到来的战争有极清晰的概念。完全可以说，宙游这个体系下普通士官，都要比激光刀这类贵族腐朽化的军官，对战局了解更称职。
现在，铁锈远征军的军棋推演显示：
宙游的打法，在这个世界看来很激进，一切追求快，不是己方抢占先进击溃对面，就是自己这边节奏过慢，被对面反应过来横推。
客观来看，宙游这只远征军，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所有军官普遍都是年轻人，特点就是——胆子大，思维够新，能够接受宙游这种快节奏，所有军事细节高标准的，战争模式。
宙游的作战计划胆子有多大呢，战略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将组成一个大大的圈，箭头变化的时间间隙上非常短，只有三四个小时，整个战役流程，不超过四十八个小时。
刺刀见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在战局调度中迟钝一丝，谁在对拼中犹豫一刹那，那必灭亡。
会议很快结束，宙游：“所有人，规定时间内，把相关整改报告，以及演练意见汇报，给我交上来。”
与珊瑚星其他指挥部门锈涩运转情况相比，现在铁锈远征军内部，军事组织，犹如高速发动机的齿轮一样，开始飞速运转。
奶茶这一类高糖量的饮料，成为了各个熬夜军官们的标配饮品。
万事俱备，只等秋风一起，建功立业！

第005章 战争，男性思维
10月1号，宙游看着多个站台测量的气压，确定大寒潮即将来临。
“嘟嘟，嘟嘟，哒哒哒，多冷啊，我在东北玩泥巴……”宙游轻哼记忆中不明出处，却很久远的小调。
随着太阳直射角度的变化，夜晚越来越长，太阳在下午三点就急匆匆早退。
封河大陆架上，清晨各个水洼中出现冰凌。而海水冰沫增多就如同咖啡表面漂浮的白沫一样，随着波浪此起彼伏。挖掘出来的淤泥，现在也不再是一晚上就摊平的烂泥，而是开始能够堆叠起来。寒冷的天气让海泥有了这样的特性，自然是要被利用起来，宙游可不管什么白色污染，直接让后面寄送塑料袋，其内填装淤泥，形成了一个个冻土块。开始在一些重要的区域堆叠出壁垒。至于这样的防御工事，寿命不会长，能够撑过一个冬季即可。
这可不就是在玩泥巴吗？纵横的沟壑内部用冻土砖块支撑结构，里面用防水塑料布作为夹层。两侧堆叠壁垒。
在这数百公里的壁垒堑壕内，分布着一个个被泥土色迷彩布遮盖的凹陷，这些凹陷是铁锈军团为应对战争修建的水泥机动碉堡。
水泥机动碉堡，长十五米，发动机已经安装完毕，有履带，可以在冰面上滑行，上方炮塔结构是一个个方块，垂直装甲布局。非常德式坦克风格，标配的武备就是两门88毫米的长管火炮。由于这个级别的陆地长身管火炮很贵，所以配备了一百多门后，其他的水泥载具，就用重型迫击炮来代替了。
对这种吨位两百多吨的水泥装甲武器，宙游原本思考是不是要命名为水耗子这类名字来迷惑。最后觉得，还是中规中矩的，以“海狮”来命名。
在整个东线，宙游造了945辆海狮，对这类武器，宙游的指标要求是，在突击任务完成前，各种因机械故障而停机。不得让前线海狮的数量低于两百以下。是的——这玩意不靠谱，需要整个兵团有大量的维护人员维护。
……
太阳上，主管序列体系的六位天体级智慧时刻关注宙游。对于宙游这一个冬天做了些什么，她们有所了解。
这些出生于时盘核心的智慧，尽管一开始认为宙游性格很讨嫌，但现在也都认为，这‘过于自傲，不愿意和自己讨论事物’的行为可能还是有一定的考量的。
这些天体级智慧终究不是凡者。她们知道自己现在思维所主导的模式在面临当下问题时陷入僵局。刚刚解决芳明星文明进程的宙游拥有全新的思维模式。存在打破现在次文明蔽障的可能。宙游为了保全自己思维独立，因此？可能？也许，是选择暂时隔绝交流的原因。
好吧，尽管摇光，司落她们会给宙游找理由，会在理性上理解宙游，但是感性上还是觉得“宙游这样不好”。她们很不忿‘自己又不是不谦虚谨慎’，为什么要摆这个架子。
陆博雅是这样对圣然解释的：“他（宙游）这几十年来一直是在这战争，见识过死亡，经历过死亡，内心时刻都怀揣着希望，确定无法被他人理解，就总习惯于自己一个人死撑。”
‘为什么要一个人死撑呢？’圣然孜孜不倦地追问。
陆博雅沉默不语，最后耐不住圣然死捱（圣然搂着陆博雅，不让她走。）
陆博雅只能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战争是最为痛苦残忍的事情，他觉得这种时期男人要主动承担，尽量避免让我们来直面血火。”
……
十月四日，随着寒潮从北方而来，将海面彻底冻结成功。
战争开始了，大量的虫群原本是准备先进攻的，它们的兵种是一种叫做磁力蜗牛的兵种，高六米，整体呈现球形。依托两侧的磁力滚珠运动。
这样的兵力聚集，宙游的军团早在一个月前就侦查到了。侦察兵通过穿插，导引无人机战场测绘将兵团的位置全部描绘出来。宙游发现对面甚至连派遣人员战区巡逻都做不到，最多就摆上几个哨塔。每天辐射雾一起，就混进去了。
关于虫群的这种‘磁力蜗牛’，宙游乍一看这玩意，总不自觉的联想到，苏联那球形坦克。不得不说，那玩意可能在平坦区域机动性很强。但是地面上稍微挖点东西，就能破坏其行走的平衡。
故宙游在其可能进攻的区域准备了大量的反坦克桩，也就是斜插在地面上的水泥柱。到时候，己方进攻时，旋转门攻势也会把虫群军团往这些阵地上赶。
……
4号，上午天蒙蒙亮。
四百辆两百吨的海狮在四百公里的战线上，分十个纵队开始了进攻。
在庞大的冰原上，那些长身管的火炮海狮们是当之无愧的头排。
这些白色和泥灰色迷彩的巨兽，在五百米范围可以击毁虫群在此区域的大部分装甲力量。而自身的水泥装甲还有前方外挂的冰块木屑装甲，能在电磁蜗牛三十毫米，五十毫米口径的‘小水管’轰击下，除了表层破片被掀飞了一层，内部基本上没有损害。
大量的蜗牛尚未能组建有效火力阵型，就被海狮的獠牙击破。其中半数不是被穿甲弹摧毁，而是被火箭炮洗地一波带走。
海狮冲击集群进攻的时速虽然只有二十公里（可参考公交车），但是庞大的体型在战场上具有十足的碾压感。
咔嚓，两百吨的海狮撞击在了蜗牛的残骸上，那水泥结构碾压铁皮的效果，就是抬脚跺鸡蛋，不，说鸡蛋太夸张了，是砖块碾压易拉罐。
破碎的铁球被压得开裂，然后挤扁。里面的锂电池泄露，蹦出浓烟。寒冬的冰原上出现了大量的兵燹。
铁锈的海狮装甲团其实采用的都是碎甲弹，穿甲技术水平非常落后，但是在这场战争中并没有遇到对手的有效穿甲力量。
或许是运气好，或许是别的原因。
虫群机械集团，不乏上百吨的重型单位，如果出现在河道，桥梁，一些关键位置，也许能够一夫当关。一个单位挡住一个师的传奇或许也有条件出现。例如kv锤子坦克。
可是，所有重甲传奇，都和人相关。反面教材如大清，从1840到甲午从南到北，要塞一次都没出现重甲传奇。是战斗意志薄弱？不，主观能动性问题，几乎每一次都是重甲要塞被绕后，关键位置失守。导致重甲就变成了铁王八。
这场战役中，由于前期测绘做得好，战役过程中调度得好，所有沿途重要的路线，都被铁锈军团的轻装先遣部队抢先拿下来。这种抢先有时候就抢一个小时。然后依托简易的工事，以及反坦克地雷把对面堵得严严实实的。
最终结果就是，虫群的铁王八没有来堵门，铁锈的自行火炮犹如壮汉竖起木桩一样，集体围殴那些重型单位。每每这个场面仰头望天，一个个弯曲的弹道末端，五十公斤迫击炮弹，在大地上掀起冲击波，将虫群的重型单位瞬间淹没。
……
10月4号下午3点。
宙游的装甲集群成功的钳断了虫群原来预备进攻大集群和后方的联系。
而意场阵营的指挥官也不是没做反击。他们想要反迂回，正好撞到了反坦克桩的阵地，这突击速度一慢下来，就给了防守方大规模调集火炮打击的时间。铁锈军团先期修建的简易道路体系，在这时候起到了大作用，一百门大炮，在防线上三个小时内机动到了关键位置上，对虫群集团中迟滞下来的集团进行了迎头痛击。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是一枚150炮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来两枚。虫群自带的自行火炮，在数量上根本没法与之相比。在炮战中直接被敲掉。
意场指挥官仓促中组织的反迂回损失惨重不说。主力在错误的突击方向上浪费了足足十个小时反击时间。结果被死死的困在了不足50平方公里的狭小地带。
10月4号晚上七点，大局基本已定
当天晚上，宙游咯吱咯吱地踩着雪地，视察被缴获的仓库，这些仓库中除了存放弹药，还有大量茄子大小，外形类似蚊子卵的模块，一簇簇摆放着。
经过后勤部检测，确定这是锂电池，也是虫群所有单位维持能源的基本补给。而参谋部根据这条信息，确定了虫群现在被包围的主力军团，已经没有补给，在短期内会选择突围。军队当做好准备。
组织动员再一次开始，各个分割线上的兵团，开始修建壁垒，应对虫群最后的疯狂。
而在战略上，宙游在地图上开始围三缺一，当然缺一那个地方，再扎上一个口袋阵，那是基操。不用解释的。
不出参谋集团的判断，在5号早上六点，虫群开始了疯狂突围。在突围中，自动就找到了铁锈军团留的那个可突破口。
上午八点，虫群开始全线压上，企图硬生生破开这个缺口。
它们向前冲了30公里，然后——然后场面就和，某些塔防小游戏一样。（兵在一条道路上走，傻乎乎的被两侧aoe炮塔轰）
宙游可是在这些区域准备了庞大的炮群，随着敌人抵达，一声令下，火炮开始对着这密集的，且突击后为强弩之末的集团进行了毁灭性破坏，这大部分火炮和弹药，是直接缴获自虫群原本企图用于东线进攻的那些，现在全部砸在了它们自己头上。
10月6号
随着大寒潮再次南下，失去补给的虫群最后的疯狂也冷却了，彻底如同秋后的蚂蚱，变成僵硬塑像，冻结在冰层表面。
……
赢得就和教科书一样。可是，关键在于，是怎样做到教科书里的水平。
战法就如剑谱，但是组织度和战场反应以及各级部门的处理能力就是‘内功’了。
铁锈军团每一步错误犯得很少，赢得了大量时间空余，从侦查，突击，以及最后的诱导进攻，全程都占据了主动。牵着对方的鼻子动。
……
太阳神宫中。
钟声文明的六位天体级智慧，看完了这场战争的全程，纷纷若有所思，若有所想。
摇光：“诸位，人类社会早期，为什么会从母系社会转为父系社会？”
圣然：“是战争吗？”
摇光：“战争算是体现。基础的原因则是经济。母系社会主导的经济体系是公有制经济，但是随着更新的工具研发，以及商品交换，公有制崩溃，私有制盛行，男性在这个阶段中开始占据主导，开始垄断，规划，甚至不惜发动战争。男性抢占了经济主导权后，也就成了男权社会，这一切一直持续到大社会秩序的到来。各类职业开始按照秩序规划，女性重新掌握经济、军事等岗位，开始平权，直到今天。”
司落抬头说：“你是想说？男性对个性表达，更愿意做出改变来换取主动的可能。当历史平缓时候，没有优势，只有在变革状态才……”
摇光调出了芳明星的资料，这些，都是星骓仔细收集，为了证明波增的放纵，是在看着男性天体智慧走向作死。
摇光：“他在岩晶星，芳明星已经打完了星表机械化时代，所有机械化类型的战争，空天战争的，宇宙冲击战争都有所涉及。他已经实践一切可以实践的战争。在此之前，星骓前辈认为他应该开始走向成熟（消停），但是事实上并没有。”
宙游以及在这个星球内多个投影依次出现在了太阳神宫六位天体智慧面前。
摇光扫了一眼宙游那和自己不一样的下面，然后盯着宙游的面庞以及眼睛说道：“战役手法虽然是相同的，但他的性格和表达习惯和芳明星上出现了显著的不同。显然——现在的他，正在追逐什么。正如母系公有制时代末期的男性一样，在追逐一种，嗯，主导的个性。”
摇光短裙末，那光洁的大腿上，放着一本精美包装的圣枪传。如果能仔细嗅一下，书本上的体香说明她研究这本书有一段时间了。

第006章 序列内的不公
10月21日，铁锈军团在封河大陆架的军事行动已经收尾。宙游显然并不贪功，打完一波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撤退，所有海狮上的发动机，动力包，炮管结构全部拆卸下来。后勤辎重也一律带走，所有仓库清空后，全部炸毁。不留一砖一瓦给虫群集团。
至于序列军事体系下，上面的军官让自己坚守待援。若要退缩，严惩不贷？
坐在虫群金属残骸上的宙游顺手撕掉电报，并且对南边比了一个中指：“去特娘的。”
……
序列阵营的最高基地联盟充满了腐化官僚。
宙游发上去的歼敌报告，以及各类照片证明，现在还在被序列联盟机构中某些基地的情报人员截留。
而在各个电子基地的通话房间中，这些披着正义大披风的将军们目前更多讨论如何在这个新开辟的战略区域中获取更多的序列点。
唇枪舌剑的电话讨论会，不像是战略决策，更像是一帮总裁们在进行商战。
……
‘支援’很快就来了，在铁锈军团驻扎地，后方四十公里的地方，某大型港口上，六百个大型气垫船，排列成方阵。
而在码头上，一排排机械蜘蛛，闪烁着金属光芒登陆气垫船，穿机械装甲的战士，站在高台上手持信号旗传达旗语。
在气垫船群后面的一艘万吨战舰上，魔枪狮轰。这位五十岁的大胡子端起方玻璃杯子，抿了一口酒水。
他的面前是电子屏幕，序列智能正在介绍前线的情况，如果仔细看，上面的情报大幅度借鉴了宙游的汇报，显然序列智能已经仁至义尽——‘就帮你们到这了’。
魔枪狮轰，漱了漱口，将酒水吐到了一旁的金属桶中。作为一个老酒鬼，他好酒，但是作战时候坚决不喝，只是让嘴里有个味道。
一旁他的儿子，部叶，在他父亲把酒瓶盖子关掉后，默契的走上前：“父亲，我们已抵达目的地，三日之内就能全线替代防线，这是那些人（铁锈基地）给我们的战地资料。”
魔枪狮轰抽过来儿子手里的纸，单手正反两面翻了翻，递回去，说道：“让那边的人准备吧。”
魔枪狮轰军阀风极重，这一幕颇有些大公司对小公司合作书的态度，但这里是战场。
……
序列纪元97年10月26日。
宙游蹲在火炉边，端着沙盘，正在和士兵们讲述，前线电磁操作时，电信号被敌人杂波干扰，该如何处理。
宙游：“第一，各位应该速度关闭电磁信号，电磁波这种东西能够传递信息，能够侦测对手，同时也能暴露自己，这个世界上绝对的电磁优势，是建立在己方设备众多，掌握了天空，太空平台优势的前提上。”
宙游哗啦翻出一张立体图，图上显现出太空，大气，地面，海洋上，卫星，飞机，地面雷达车，海上战舰全幅交汇信息网络。
大量的年轻士兵们闷声不响的听着，手里拿着笔记本记录。
这时候，一位年轻学生站起来。
卢文指了指灰蒙蒙的天空：“长官，既然天空现在被纱幕遮挡，这些信息交互网络，我们短时间内没法实现。”
这时候他旁边的士兵，猛然拉他的衣角，因为在他们看来，卢文似乎是在给自己长官找茬。
而在气氛变冷时，出乎大家意料，宙游出奇平和并露出微笑：“问得好，现在我们和你们说这些东西，如同‘饿汉论炙’！但是——”
说到这，宙游对不知所措的卢文，微笑的点了点头：“烤肉会有的，可乐也会有，就算我们吃不着，也要让下一代人吃的上。然后认可我们的努力是伟大的。”
对于卢文这样提问，宙游内心很高兴。因为胆子够大。
……
28号，大雪已经停。
数百艘气垫船，载着这火枪基地兵团，赶到了前线。接替了宙游的防线。
巨大的气垫船在地面上滑动，飙起了大量的雪浪。然后用纯机械化的机械手，将一个个集装箱吊了下来。宙游预估了一下这些气垫船的载重量，差不多在五百吨，是专门为在这种无风浪地形下活动的。
火枪基地是排名五十七的军事集团，在三大星球上都有战斗业务。现在负责封河大陆架地区的魔枪狮轰，是他们家族老头子的第四个儿子，不过自己却没有看到他，只是见到了他的儿子部叶。而且这场见面，是宙游预约的，前后见面不过五分钟。场面非常客套。
部叶从头到尾的就四句话。
第一句：“这件事我知道了。”
第二句：“嗯，嗯，接下来的主力由我们来对付。”
第三局：“我这边有情况的，会通知你们的。”
第四句：“不要懈怠，给敌人可乘之机。”
总结起来就是这个意思：“不要耍小心思，我一切都清楚，出了事情唯你是问。”
……
即使是打了一场胜仗，序列制度下这些老牌基地依旧未能把铁锈基地放在眼里（类似一战后的列强与中国）。
铁锈远征军的年轻人本以为自己占据了开辟战场的主动权，有资本来左右逢源。
这就如同21世纪的年轻创业者干出了一点成就，自以为能在巨头公司之间左右逢源。奇货可居让巨头公司争抢。事实上巨头公司之间的关系要比他们想象的要紧密得多，很多时候是互换股权的关系，默契的将单枪匹马创业者的东西价格压到最低。
正如同，有的国家自以为能当瑞士，但实际是慕尼黑会议门外的捷克斯洛伐特。
眼下铁锈基地面临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现在在前线最新先锋会议上，没有铁锈基地成员的代表。
会场上，新来的火枪基地的指挥官魔枪狮吼和主战线上激光刀基地的代表把酒言欢，双方性情相投，觉得接下来对方才是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性情嘛，就是和自己觉得不错的人合作。】
11月1号。
生硬的军事调度传递到铁锈基地。没有提及铁锈基地一丝一毫功绩，也没有阐述铁锈基地后期毫无任何物资支援的事实，重点斥责了铁锈基地贻误战机。
刚刚经历了一场胜利的铁锈年轻人顿时一腔愤慨。这是严重的出卖，为了这场战争铁锈基地内上下投入了巨大的努力，到头来还是这样的歧视。
世道是如此的黑暗，一个个家族垄断了权力。
序列制度仅仅是做到了各个星球统一阵营协调，至于，文明，国家这种大义概念，尚未形成。
坐在军事基地内，部署后撤计划的宙游却知道，这还不是最黑暗的，更无耻的阴谋正在袭来。
……
当天，晚上
营地中非常吵，出现了枪声，门口的卫兵在兵变中倒下了
宙游穿着整齐坐在了窗边，吐了一口气，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包糖浆放到奶茶中，细细的等待着温度下降。同时等待不速之客们的到来。
最终，一群拿着枪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们努力气势汹汹，但是看到宙游从容等待，因赌博而产生的意气，就虚了一半。
宙游讽刺地笑了笑，看着他们其中为首的一个人，缓缓道：“是你们自己策划的吗？”
宙游当然知道眼前的一切根本不是这几个年轻人策划的，自封河战役结束后，激光刀的情报人员就已经开始行动了，通过铁锈基地一些财阀集团对军队进行渗透，将军队中一些重要年轻人拖下了水。
具体操作：就是拿住了他们的某些见不得人的把柄，以及‘扶持他们’的诱惑，威逼利诱让他们行动。
这些阴谋防不了的，铁锈基地内尚未进行彻底的产业变革。整个社会中期待进步的阶层只是有了懵懂的意识，尚不知道要预防什么，要警惕什么。对自己能力高估，总觉得能把糖衣舔干净，把炮弹送回去。
被宙游的目光一扫，这些闯入的人心中皆生出怯意。但是为首的人心一横，对着宙游说道：“将军，我们前方已经没有路，请您认清事实，激光刀基地的势力是我们百倍，硬抗的话，徒增伤亡。”
宙游缓缓道：“哦，这就是你的看法吗？”
为首变节者被一问，微微一顿，缓缓点头。
宙游嗤笑：“为什么，在会上发言的时候，你什么都不敢说呢？为——什——么——呢！”
一阵无言的沉默后，宙游略感失望：“还是，说不出来真话吗？”
宙游知道他们的所想，会议上顶撞：会害怕被自己惩戒丢掉体制内的权位，所以只敢行此法。
宙游拿起桌上通讯器。
这时候，变节者们仿佛收了刺激端起枪对宙游大喝道：“将军，放下，不要逼我们！”——他们变节的原计划中对宙游的方案其实也只是软禁，所以此时手上拿着枪很抖。
宙游冷笑的看着他们：“最后送诸位一句话，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
说完这句话，宙游按下电钮，这不是通讯，而是爆炸。
冲击波将几人掀飞了出去，而处于爆炸中心的宙游似乎消失了。
……
七百米外，通过矩阵控制爆炸化学能，直接飞天的宙游摔了下来，矩阵系统勉强控制好自己的姿态，没有摔死，但是也断了几根骨头，那叫一个疼。当然矩阵系统提示有更安全的脱离方式，但是宙游坚持要选这种。就是要体验一下“这飞一样的感觉”。
宙游扭头看了看混乱的大营，嘀咕道：“用这种方式死遁，除了我，也没人了吧。咝，好疼。”
目前，不会再以这个身份回去了。
铁锈基地需要一段有英雄的历史，不需要一个贯穿历史的英雄。
虚伪的变节者，需要被历史碾压，而不是被更强者算计到死。
在这些变节者搞事之前，宙游有时间来泡一杯奶茶，自然也是能布置其他事情。
……
在变节的第二日。
带着绷带的首脑紧急召开会议，要求各部参加，然而各部并没有奉命。不仅仅如此，一些军官直接声称要求释放原来的统帅。
没法搞定情况的变节者只能发送电文，要求激光刀基地方面去请求支援。
在中段战线主基地中，奥阳看着这份报文，嫌弃道：“废物。”显然是对这些变节者的能力低下很有意见。
但是他也的确派遣了自己的气垫船武装队伍，轰轰的开向了铁锈驻地，气垫船上的机炮杀气森森且高傲的对准了铁锈基地内哗变的军营。仿佛面前的同类比虫子还可恶。
嗯，虫子不会被蛮横吓到，但是同类会，既然屡试不爽，那么就专门对同类们，这也许就是这个世界的悲哀。
这只来自上位基地的兵团，武器比铁锈远征军先进。顿时压倒了场面。铁锈基地这次反抗似乎被镇压下去。
铁锈远征军真的被镇压了吗？
宙游的参谋部组织，以及思想宣传集团，可是按照现代政党设置的，此时正在悄悄的串联各个部门。
11月8日，当激光刀基地下令让铁锈远征军做先锋攻击，说的干脆一点就是炮灰，变节派对这种要求没有任何否定，因此铁锈远征军中三分之二的士官不忿带着部队脱离。
这种擅自脱离，代表先前军事行动打得再好，也没有任何序列积分。
不过，用脱队者的话来说：“我们别无选择。”
因为对外接受不平等条约！对内进行压榨，就算得到一点序列积分的赏赐，这对大家来说又有何意义呢？
但是，这些铁锈基地的脱离者们亏了吗？
……
太空中，一道光匆匆流过。
宙游以特殊态，维持有机躯体朝着太阳“走去”，一步两万里，瞬息入日晖。
宙游来到这个星球后，第一次与几位先一步来此的天体智慧们见面。
在金色辉煌的力场大殿中，花草树木都栩栩如生，一些蜂鸟在殿内愉快的飞行。
这是用矩阵模拟出其碳基生命活动，让其在太阳表面这个高能环境中，确保意识所在的几毫克的基础碳基物质稳定。
这种模拟生命技术，可追溯到当年白矮星上吸纳信徒和生命进入神国的手法。至于这个风格的文化是怎么在钟声文明天体智慧中盛行的，只能说某生命女神在这几万年来带的分歧。
宙游见到了摇光她们，开口的第一句：“现在起始，我那儿（铁锈基地），无需序列秩序的照拂。”

第007章 巍山启的过关
十二月，激光刀基地和火枪基地接手了北方战争。一连几场暴雪，将大地上一切痕迹遮掩干净。
脱离铁锈基地的全面加入，战争的结果是——他们依旧取得了胜利。
这可不是强调对比的戏剧，意场阵营的人类不会因为序列阵营的人类愚蠢，就能聪明一回的。
激光刀兵团的指挥官奥阳，在正面消耗了足足数个月。而宙游在东线那一役打掉了虫群前线的一系列补给基地。
意场阵营的虫群军团关键物资短缺，虫群因为韧带缺乏保养，在寒冬中变脆，结果断裂。彻底崩盘。
其实虫群全面崩溃之前，激光刀阵营也熬到了极限，其火炮投射出来的武器爆炸力度已经缩减了三分之一，其机械体运转的故障率也提高百分之五十，机械化兵团每运动一百公里，掉队损失从原来的万分之三，已经上升到了千分之五。空军从战争一开始的状态，下降到百分之七十。
可是最后一刻他们熬赢了，真的是运气啊。——宙游砸脸的运气。
……
而火枪基地的先锋兵团这边同样是巨大的受益者。他们从铁锈变节者那里拿到了作战的关键参数，利用海象模式装甲力量，沿着三条河流进行了绕路突击，完成了这个截断的战略任务。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箭头彻底击穿了虫群。
他们造的水泥装甲载具比铁锈基地更大，吨位达到五百吨，外形类似非常扁平的金字塔。这外形已经抛弃了，宙游那垂直装甲的设计，嗯，说他是苏式倾斜装甲也不像，看起来就如同埃及建筑上，出现沟槽，沟槽中伸出口径一百五十毫米的炮管。由于采用了更高端的燃气轮机，时速达到了三十公里。
部叶似乎是觉得宙游那塑料袋码一层层泥巴的外挂装甲太土，他在装甲外层涂装了一层白黄相间的油漆，如同斑纹蛇，有了危险感。
……
12月8日，火枪基地和激光刀基地的兵团，在四月湖这个地方会师。
这个地方每年四月份开始，会因为气温回暖从冰原变成湖泊，而现在这里云集着两只兵团的装甲力量。
由于火枪基地的水泥战车体格庞大，在这场会师过程中似乎略占上风。部叶踩着巨大的梯形炮塔，看到激光刀那边履带装甲车后，他命令庞大的海象陆地战舰停下来。
海象战舰内顿时下拉一米的金属铧犁，这个如同狗爪的东西，在冰面上划拉出了一条条粉末状痕迹。庞大的战舰滑行了一百米后停稳，部叶兔起鹘落的从炮塔上跳下来，机械战甲上发出了嗡嗡的电磁震颤声音。
奥阳面容动了动，盯着后面庞大具有压迫力的战车，勉强的呵呵笑了一声，对部叶第一句就问道：“这东西上坡很不容易吧？”
部叶扬起手道：“哦，没事，多加大一些马力就行了。”
两位公子相视而笑，这次序列奖励，显然让这两位非常满意。
……
只是——序列体系执行者们却对这样的结果有些尴尬。这场战役中，起到关键作用的铁锈基地，在序列体系下什么都没有获取。
太阳神宫中对此无法反驳宙游的独走。
此时，一个走向先进的势力，似乎用不着序列体系。
……
在珊瑚星球上，现在主流文明中，对陆生人类的看法是：麻木，爱占小便宜，自作聪明且愚蠢，不团结，容易自相残杀等种种劣根性显著的民族。
这种根深蒂固的看法，不是一两场战役就能改变的。
当然了，改变外人的看法倒是其次，就连陆生人类自己，其发展出来的大部分知识分子，也在珊瑚星上这样主流文化影响下，对自己民族有这样评论。在语言上，则是居高临下‘评论’本族，看似是恨铁不成钢，其实更是想不经意在外面的人面前表达‘自己和其他陆生人类’不一样。
【在各类批评，和自我标榜的说话者中，找出哪些是敌人，哪些是朋友，这是革命工作的最大问题。】
铁锈基地内，在一栋没有装修，纯水泥毛坯房的办公室内。
搪瓷茶缸中的热水升腾热气，一张由战场油桶以及金属板构成的简易桌子摆放在这里。小职员身份的宙迈（分体之一）看着基地内报纸上各色的言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禁叹了一口气：“唉！批评落后是最省力的‘自我先进标榜’。嗯，至少现在这件事，能让大家看清楚某些人的面目。”
……
由于对外战争中，远征军在序列体系内没有赢得一丝一毫战争利益，所以铁锈基地内发生了巨大的动荡。
主要的资本派，提出要寻找序列联盟进行申诉。并且将提前返回的远征军士官们全部逮捕，送入了监狱。可是这样的处理，不但没解决问题，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动荡。
这几年铁锈基地内义务教育培养了大批年轻学生。这些年轻的学生对铁锈基地内腐朽集团的对外媾和非常愤慨，此时正在基地各个领域逼逼赖赖。这种情绪化，让基地各个部门对来自上峰的命令都是低效理解。
于是乎，这些寡头组成集团内部秘密会议，决定把所有的错误全部推到宙游身上去。
宙游死遁，但是那些把持了口舌的变节者们依旧声称宙游仅仅是‘生病’无法露面见面。这些变节者背后的财阀们于是想要死马当活马医。
如此事态发展，让巍山启满头黑线。
‘砸掉一切’……‘重新建设’……
在数年前，初次听到宙游如此方案，巍山启‘非常赞成’。那时，巍山启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却也没找到反对的理由。
但是现在宙游一步一步实施起来，让一切矛盾凸显，一切错误变得尖锐，巍山启如坐针毡。
这位演变军官混进铁锈基地上层，谋定一些计划，确定了要利用哪些人，抛弃哪些人。却在宙游引发的一系列事件中，统统全部砸烂。
从此可以看出，巍山启还是习惯走平和改良的路数，而宙游诱发的这些事态，则是要激起彻底的变革，接下来将是一波又一波，不间断的社会改造。
宙游如同一朵乌云徘徊在铁锈基地上空，如今站在高塔上举剑招雷的，恰恰是巍山启为了在铁锈基地推行改良政策娶的女人。
……
在铁锈基地中，华丽又具有海藻风格（海生人类文明贵族的风格）的翠绿色房间内。
巍山启那年轻温柔的妻子，现在眼睛中闪烁着干练。她翻阅着一份份前线军官的资料，而在她大腿边，则是巍山启的儿子。
此女指着前线参与变节的一位位军官，教育道：“信儿，你需记得，用其人需纳其忠，弃其人则平义愤，诛其人则收人心。”说到这，其白玉的手指，抚弄着宙游档案上的照片。
一旁的巍信则懂事的点头，似乎是将如何驾驭父亲的老臣方法铭记于心。
与此同时，四公里外，原本在检查大型蒸汽齿轮的巍山启不禁扬起榔头猛敲了一下栏杆，冷然地轻哼一声：“斗宫之智！”
他脚下金属走道下方，直径六十米的金属齿轮咯吱咯吱的响着，这重机械的运转声音，似乎也是在嘲弄人心故作机巧的愚蠢。
……
序列纪元98年3月14日，经过了三个月的拉锯战，北方战事彻底落下帷幕。
铁锈基地留下来的远征军从激光刀和火枪基地手里乞讨了一些残羹冷饭后，变节者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主导远征部队乘坐轮船返航。当然，随着返航船队而归的也包括一直是‘称病’的‘宙游’。（此时，宙游正在太空中，就默默泡着一杯茶，看他们怎么咽下去。）
变节者们对外抱上高序列基地大腿，对内则是和巍山启在这个世界所娶的夫人家族勾结在了一起。如此境地，让曾经意气风发的他们如今百味杂陈。走错了一步，后面一百步都身不由己。
如今他们听从了巍山启妻子的安排，在‘宙游’所在的舰船底部安装了炸弹，电子计时器正在倒计时。这真的是一场复杂诡谲的权谋行动。
只是，这些谋权者们的策划想要瞒住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全部。——巍山启的情绪五味杂陈。人心可控，其实还是人心可用，而这里人心腐朽，全都是渣滓。
【女性由于体力弱势，在专注谋权的时候，有时候比男子更精于心技。这类女子一个个都想做武则天。却只盯着武则天各种阴谋手段各种招男宠的黑新闻，然而，实质上，武则天是依靠选拔寒门士子掌握国家中枢而上位，是占据了历史大势，至于任用酷吏和几个儿子权谋之斗只是这位女帝有作为的一生的‘皮屑’。巍山启这老婆，连慈禧都比不了。慈禧身为老太太，也算是比较能接受新兴事物。她呢，充其量就是贾南风。】
参与此事的所有人，认为占据了权位，只要在这见不得光的过程中，做得纯熟，就能够一手遮天。
从来就不存在能欺骗所有人的计谋，只不过是众人麻木不想揭穿罢了。
当思潮激荡，世人有理由激增胆气。就再无宵小行动的可能。
……
4月7号
在距离港口只十二公里的时候，海岸线码头上人来人往，大量的轿车都停在码头边上，预备欢迎远征军的抵达。
巍山启则是开着四十米高的战斗机甲，如同巨人一样竖立在海岸线，在他的机甲身后二十米的位置，身着纯白色长裙，头戴金色花朵风帽的夫人则是领着年幼的继承人，瞭望海面。
夫人今天风采靓丽，嘴边的微笑摄魂。只是她并不知道，机甲仓内，巍山启靠在躺椅上，并没有看远方的船舶，而是一脸漠然地通过镜头看自己。
轮船如约撞击到了一处暗礁，而在撞击后安装好的炸弹依次裂开，瞬间在船底撕开了巨大破口。倾斜的船头上，以及铁锈基地港口上骚动的人群。
一切并没有结束。
……
当天晚上，在组织的策划下，监狱被打开了，一位位被关押的士官被放了出来，很快，六个兵营开始了起义。炮声在整个铁锈基地中回荡。革命开始了。炮火轰击了旧上层的基地，曾经的财阀，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当矛盾彻底爆发后，现在所在的阶级阵营就是有罪。
而站在历史的角度上，革命是彻底将一个过去强势的阶层所有错误剖析出来的唯一机会。没有革命，这个阶层自带的妥协，腐朽，贪婪就永远会有无数花言巧语来遮掩。这就是‘革命比改良要更彻底改造社会’的原因。
凌晨四点，躲在地下室中的巍山启搂着自己的儿子一言不发，突然，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卫生间，打开身为演变军官的通讯连通了陆博雅。
巍山启徐徐道：“现在，不是我在演变，而是我被推动。”
陆博雅瞅了瞅巍山启：“做我们这个行当（演变军官）的，早就应该有这种觉悟。我们不是来享受时代的。”
巍山启沉默数秒后说道：“懂了。”
回到地下室，他打开了通道，对自己的儿子说道：“离开这里，找一个叫做宙迈的叔叔，对了，不要报仇，不要愤恨这个时代。错，就错在，你的爸爸我坐在了一个刚好要爆发的火山口上。”
……
巍山启没有死，当他推走了自己孩子后，宙游就找到了他。
光团出现在了狭小的地下室中后，宙游说道：“恭喜你，巍，你通过了星辰文明考验。”
说罢，就递给了他接下来，在这个星球上新的身份的规划。
巍山启看了面前的光幕资料，无奈地苦笑道：“进入星辰文明，都需要经历这么刺激吗？”
宙游看着他缓缓道：“在我看来，是必要的，历史的每一次选择都没有那么容易，有的事情必须要有这个意识，否则，意识活在过去，身体来到了新技术时代，那么得到的不会是美好。”
巍山启沉默，最终点头。
宙游：“对了，你的儿子呢，逃出去后，会流浪三个月。然后，你自己养。”
巍山启看着宙游，不禁叹息而笑。
宙游认真看着他说道：“这也是一个考验，作为一个父亲，应该践行养娃的责任。”
……
出生在一个时代必然有一个时代的局限性。但是只要有足够的勇气对时代的错误反抗一次，让历史线折转上行，这就是英雄。

第008章 天泽星、孤火一朵
冰湛星，热涌基地，一批批太空飞船正在随着高压气流喷射冲入太空，这些气流是源于这个冰壳星球的自然火山，然而该基地的主人，主导了星球建设，将星球火山的喷射口，改造成了一个高度规则化的阶梯层状金字塔。充分利用了会周期喷发的自然力量。
现在外轨道上已经有着大批舰队，开始形成卫星网络体系，封锁明雷星球上的还原性种群。如此场面亦如宇宙历末期联邦舰队派对隐生代的封锁之战。只不过，现在胜利天平偏向于封锁的一方。
太空城中，陆博雅悬浮在全部都是光影的指挥大厅中，她身上的感应服正在与这些光信息密切交汇。每时每刻，光粒集群都随着她轻微的行动而调整环绕轨迹，这使她周围宛如被数条光龙环绕。嗯，这件感应服是圣然为陆博雅设计的。
现在，陆博雅驻足在这个指挥大厅的旗号区域，看完了宙游发过来的：“巍山启考试通过”的资料，非常正常的点了点头。不过，随着宙游通讯一挂断，陆博雅立刻变脸，故作气恼道：“哼，这算是给你踩了狗屎运过了”。
她的语气间似乎是对巍山启能侥幸过考核很不屑，但嘴角上则是挂着温柔的笑容。
宙游依旧是那个不会淡忘他人的男孩，如此结果，让陆博雅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就在她准备回归工作的时候，来自高维系统的通知来了。
她看到通知上的内容，手中的笔不禁从掌心掉落在指尖。神情大变，不可思议，仿佛遭到了背叛一样。
陆博雅：“不可能，为什么？”
……
珊瑚星上，宙游用光晕与巍山启完成对话，对他布置了新任务后，而自己又开始了新规划。宙游：“俺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太空中，数百个四十米的发光晶体内，宙游新的碳基分体集群正在被重新构建。这样的构建本该是属于宙游的矩阵权限，由于星骓等高阶天体智慧考虑到宙游现在年轻可能会走上极端，故进行了暂时封印。
摇光她们几人则是看到宙游很辛苦的在下面努力，于心不忍，最近投票将权限还给了宙游。
现在，宙游调配的矩阵系统，可以在一分钟内打印出一艘四十万吨的太空战舰，但是他显然不喜欢这么做。
【宙游：“我不喜欢购物，我喜欢动手。”】
……
关乎于“极端”这个标签。
太阳神宫中这些在本星区主管序列的天体智慧，在交还给宙游矩阵权限后，又与后方的前辈进行了讨论。
摇光打开了宙游抵达珊瑚星后的行为资料，这些资料包括对铁锈基地年轻人一系列照顾之举，以及对巍山启充满人文色彩的考核。
她用这些资料证得结论：“他其实是非常负责，非常有爱，我认为，不会堕入极端。”心里补充了一句：至少我这里，他应该不会。
在恒星引力束的投影界面上，星骓（投影的分意识）沉默了数秒，遂言道：“极端有多种种类，不只是邪恶会酿造极端，有时候善良也会培育出极端。摇光，你近五百年来，所看到，所了解到的极端，都是次文明演绎的，在星辰文明中，有着你没有见到的。”
……
序列纪元97年。
天泽星外太空，那链接其他星球的大气桥梁上。徘徊在星球上空的序列阵营太空战舰，在圣仰帝国行星要塞炮的一枚又一枚蓝光能量弹打击下节节败退。
序列阵营此次登陆天泽星的六十七万机械部队战败。
登陆部队也不算是被全歼，残存的部队被迫乘船进入天泽星球南边群岛组成安全区，在那可以依托海上舰队保持防御。嗯，仅仅是维持防御，因为每年这个区域内总有一些人类军官朝着圣仰帝国投诚。
就在人类的太空舰队后撤时，宙游的某个分体，化为一道光束进入大气层。
圆盘的能量天宫中，刚刚承受失败的少御伸出手指，在光屏上弹碎了这个消息通知。对一旁的摇光不悦地问道：“劝不住吗？”
摇光吐了一口气：“哦，是的，他在对自己的想法上很执拗。那么我们暂时等他两百年。”
少御凑到摇光面庞前，带着审问的目光道：“哦，两百年后？他出生至现在不过一百载，这两百年？”
摇光徐徐道：“两百年后，他会经历第一次群体再生。是的，你想的没错，我呢，就是想陪他经历这个过程。”
少御不可思议的看着摇光，然后讪讪地说道：“哦，原来，你也是族群论者。”
……
天泽星，随着虫群的入侵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生态，一根根高大“竹笋”开始大量成长。
这些“竹笋”有多么高呢？一百米？不，那是小矮个，按照其基因数据平均高度四百米，最高能长到六百米。这些“竹笋”是用硅酸钙系统构成主体，而内部金属丝如同摩天大厦的钢筋一样提升抗拉伸。这些巨大的“竹笋”会针对性对天空散发电磁波，充当行星雷达的作用。
这是一种奇特的还原性碳基生命体。依托大地深处还原性物质和氧化大气的交换，所以本质上是不进行光合作用，只是利用地表和地下温差效应，让管道内把大气中的氧气注入到地下给共生菌内和地壳深处的还原物质形成氧化物。
当年宙游在金甲虫星球上所见到的那种生态系统，正在这个大气中形成。这是一种在岩石大行星上极具破坏性的生态链，不足百万年，整个星球的地表氧元素就会和地幔中的还原性物质结合。使得大气含氧量逐步下降到不足百分之三。
当然，意场文明也不是什么恶魔，它们抵达这里也绝不是为了什么摧毁，目前来看倾向于推动一种进化趋势。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许多物种，包括人类体内都出现了光合作用的基因影子。显然是为了，未来低氧大气下的生存而准备。
目前在这个星球上，颇具有一些精灵史诗风格的壮丽美感。
核武轰炸的那些星球秃疤上，倒塌的巨大树木让大地表面上出现了树枝横七竖八的复杂地貌。而在这地貌中藏着些许机械残骸，又让这里混杂废土的风格。
当然用不着几个月，新的硅基巨木，会将这里重新填补得郁郁葱葱。
……
天仰帝国，这个皈依金属意志（虫群意志）的人类社会组织，虽然序列基地每年能调动数倍的兵力通过大气桥梁抵达，可是依旧无法完成对其的消灭。
这全因为在六十年前，天仰帝国出现了一个优秀的女帝。这位最高统治者非常有魄力的选择契合虫群，对所在社会进行某些违背人类过去天然性的变化，抹消了人类一些与真社会性相反的社会习惯。某种程度上，在组织严密度上，胜过了现在非常混乱的序列阵营。
对此，宙游评价道：“为了繁衍目的，而进行的物种极端改造。呵，那么我们争锋相对吧。”
高大的森林中，机械虫群在这里“自由自在”地存在着。
1：有高五米，多个机械锄辅助地面稳定的重炮机甲，总重量五吨，背负一百五十毫米臼炮炮管在地面上前进。
2：堪比老虎大小，非常敏捷的速射小型机械虫群。
3：翼展一米巨脉蜻蜓模式的侦查虫群。
4：六百米的树梢上，还存在许许多多可以滑翔以及色彩隐身的偷袭部队。
虫群在这里有主场优势。也难怪序列基地那帮弱渣们，发动几次战斗，都被打得丢盔弃甲。
……
宙足（宙游进入这个星球的个体），乘坐自己的半球形玻璃罩机甲进入了天仰帝国的境内。其模板相当于第三世炽白的模板，身上的领域高度活跃。
此时森林中除了圆球机甲燃气轮机的咔嚓咔嚓运转声，周围一切静悄悄，显然已经遇到了天仰帝国的侦查势力。
坐在座舱中的宙足，脸颊上的发光线条荧荧闪烁，领域非常精准地锁定了距自己四百米的灌木丛外。那些侦查者依托着隐身设备正在监视自己。
到人家的地盘上，当然是要低调了，所以，必须装作不知道自己知道他们在监视自己。
……
天仰帝国是母系社会。不过在摇光她们看来，这样的人类社会是在羞辱自己。
序列纪元23年，圣仰帝国第一代女王，虽然前身只是这颗星球上的一个子爵的女儿，但矛盾激发的时代，就算没有英雄，时势也会选出一些秀儿。
在得到虫群意志，嗯，也就是圣金女神艾璐森的帮助下，觉醒了统治世界的意识。现在已经是完善的宗教社会。
这个帝国女性掌控了疆土管理，祭祀，物质财富分配等重要职能。而男性绑定了战争、争斗，以及繁衍所需的工具地位。
不要以为尚武就能主导社会，控制体制才是社会的主导者。
圣仰帝国是一个糅杂了宗教的复杂政体。
……
宙足在突进森林六十公里后，最终被圣仰帝国的哨兵们拦下来。用来警告的三棱箭头，插在了宙足面前的地面上。
金属机械箭杆的震颤，警告宙足不要继续前进。所以，准恒星级智慧，宙足大人表现出大丈夫能屈能伸的精神，举起双手，站在了空地上，等待圣仰帝国哨兵们的逮捕。宙足双手对大道中央伟大的生命之树图腾，做了一个拥抱状态，而一旁的卫兵见状，一枪托把宙足砸回了抱头姿态。
如此结局，让天泽星球太空上，原以为“会发生什么”的摇光和少御，顿时石化。
她俩在太空相互对视，无声询问着：“就这么丢人吗？”的意思。
的确——某人就是敢丢人。
……
六个小时后。
在地下鉴定设施内。
被剥光只剩一条裤头的宙足站在金属平台上接受各种机器的检查，不禁仰头看着上方，叹息道：“哎，就是这么丢人啊。”
囚禁并没有持续多久，宙足宣称自己是向往天仰帝国的，所以终于被天仰帝国的官方人员接纳了。
这群人类遵循异常阵营特有的包容意志，前提是——你是优等种类。宙足的碳基身躯，以及身上的法脉系统，绝对，绝对是属于白马王子一类的。
而自此，宙步这时候也断掉了矩阵系统。自己打入虫群意志在这个星球势力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当然是谨慎再谨慎。
……
正当宙游（悬浮于太空的总意识）成功混入敌人内部，嘀咕“万事开头难”进行自我鼓励时，接到了太阳神宫那边的讯息召会。
太阳神宫中，摇光目视着面前光晕中的宙游影像问道。
摇光：“你上个空间落点，在白鈦星遇到过那个星空堕思者。”
面对委婉的劝说，宙游反问：“堕思者？嗯？这个命名是认真的吗？”宙游目前为止不认为皎清的情况是堕落，只是接手了一个自己难以解决的任务。欠缺适当的合作者。这不自己一来不就解决了吗。
摇光：“作为智慧，会探索会发散，所以难免会有思维模式的离散，有些离散是成功的，而有些，则会陷入悖论。”
摇光说到这语气略沉：“次文明是最容易让我们陷入悖论的。”【同理：与其他智慧交流，能够开辟新的思维。】
这就是所谓“三千红尘能让真仙堕凡”。此言此语，点醒了宙游现实，那就是“文明目前高度发达的阶段，勇气盎然是很稀少的，自己是孤火一朵。”
宙游沉默了数秒，依旧阳光的笑了笑：“没事，走出来即可。”
摇光平静的驳斥：“如果走不出来的话，你就多了一个族系。”说到族系时，她着重了一下。显然不想看到，宙游的某个思维分体被天泽星球破鞋们拖累。
宙游笑的更阳光了：“不会的，勇于尝试的前提是……”语气变得无比坚定：“坚决维护原则。”
摇光蹙眉，她显然还未理解宙游的话到底说什么。
光晕中，宙游由纳米云构成的影像抬起手抚了抚摇光的头发，缓缓说道：“没必要模仿我的道路，但是，将来有我这么敢于尝试的人，也请一定要给与开明。”
摇光从胸口抽出了折扇拍散了宙游抬手的纳米云，娓娓说道：“开明，是对可能的正确给予机会，不是给错误留下空隙。”

第009章 相遇，初遇，择遇
春去夏来，星球公转了太阳一圈又一圈。
序列纪元112年，转眼间十五年过去了。
在天泽星这边，宙足中规中矩的参加战斗，又靠战场上判断，为“己方”及时减少了伤亡，为战局胜利贡献‘防微杜渐’的作用，中规中矩的接受册封，然后又中规中矩的被选入皇宫骑士。
哎，之所以中规中矩，是因为这个圣仰帝国是女系社会，控制虫群繁殖系统的是女性，负责指挥的是女性。而男性，嗯，英勇作战会有爵位，但不是这个社会系统的中心。‘从内改变天泽星’作为宙游的一个想法，而宙足就是践行这个想法的实体。
不过，话说现在。
在王宫中，宙足蹲在皇宫的栏杆上，看着前面那个六岁大的小萝莉，猛拍脑袋：“我到底，是怎么混到王储继承人守护者这个位置上的呢？”
回到两年前，这位叫做雪松的公主殿下第一次见到宙步的时候，就睁大了眼睛。然后手指着宙足，说了一个简单明了的指示：“他，长得好看。”
宙足心里暴躁：“我靠，我不过是运动合理（定体术），四肢五官长得略微协调罢了，长得好看？好看你大爷！我面相威武。”
……
不管怎么说，宙足就被钦定为守护骑士。必须扶持雪松殿下成年，然后为其拔剑而战。
圣仰帝国的女皇现在一共有十二个孩子，宙足第一次知道这消息，对那位身材窈窕的女皇恶趣味的吐槽道：“嘿，高产似母猪！”
【圣仰帝国只有皇室拥有虫群兵种制造基地，只有这个女皇拥有继续生育的权利。故，女帝在登位后最初的几年会加大生育速度，确保自己的派系壮大。
至于女帝到底是怎么生育的，宙足没有亲眼见过，不过貌似好像不是人类分娩，因为这几年宙足在帝国公共信息界面上多次看见过女皇，而那个叫梦然的女皇貌似肚子也没大过。宙足假设其拥有孵化仓科技，比如在太空文明中，人类文明女子出卵直接在人工羊水系统中培育下一代。这是属于科技较高文明的基操。】
咳咳，雪松是女皇的第九个孩子。未来呢，以这位女皇每三年诞生一个后代的情况来看，圣仰帝国下一代的继承人竞争激烈。
对于这个萝莉的未来嘛。出于“帝国无亲家”的常识认知，宙足觉得很悲观。
不过呢，现实情况令宙足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人类喜欢内斗的本性，加上圣仰帝国女皇只会有一个继承人，其余王储斗争失败会被强制冰冻这样残酷的现实。
但这群女孩现在相互之间的关系显得非常和睦。
宙足每年末一次的矩阵链接时，查到了相关资料。
三十年前上一代女王还在的时候，梦然和她的姊妹们也是这样和睦，但是三十年前，在轨道炮打击中，上一代女王陨落，梦然和姊妹几乎立刻翻脸，迅速完成了相互残杀，只剩其一的情况。
而梦然是第四代女王，除了第一代女王是神灵钦定，前面两代女王皆是如此。难道是这些女性天生智商高的可怕，在伪装成天真烂漫时，能够完美骗过任何人？
花坛中
雪松玩好了后，看到宙足则是跑了过来，先是叉腰对宙足刚刚踩栏杆的行为指责了一番，然后则是靠在了宙足身上，软绒绒的银白色长发在宙足怀里蹭了蹭。据说是要给所有物沾染自己的味道。
这是童话中可爱小公主才有的动作，宙足实在是无法将其与凶残归为一类。
宙足：“还是说，我太笨了，看不穿？”
……
凶残？种种迹象表明，雪松没有任何心机。
古孕基地，这是她现在直属控制的生物基地，现在呢，宙足乘坐梭状穿梭器，成功的来到了这个虫群的核心机密区。
没有任何大脑插入控制，也没有植入什么监视虫子，直接由雪松带着宙足抵达了这个核心机密。
这个基地所在的山谷附近，被大片高耸树林笼罩，而在树干上，一条条巨蟒一样的金属光泽的蔓藤缠绕而上，在树梢顶端展开一朵朵直径十五米的金属花朵。蝴蝶状态维修虫在周围翻飞。
这个花朵的花瓣宽度就有三米，但是细小的结构上和人类制造雷达的相控阵是一样的。
人类的工艺，注定造这种东西时是在一个方块晶体格上电镀的，但是这个花朵则是生长，是按照还原性碳基生命的纳米方式长成的。所以利用相同的科学原理，却利用截然不同的制造科技完成了不同技术风格。
如此科学类似，技术风格类似的东西，在方方面面体现。
在充满电镀液气味，以及纳米颗粒光芒闪烁的工厂中，宙足看到了一个个宛如艺术品一样的机械用品，不由转向这个工厂中的锻造者。
自从看到这些锻造者后，宙足确定了这远超人类精美度的锻造风格是怎么来的了。
从猴子开始算起，人类是利用数百万年的时间将爬树的手掌进化成了制造工具、使用工具的手掌。一双灵活，有着复杂神经系统的手掌是人类物种进化历史上，仅次于大脑的骄傲，嗯，海豚的大脑不逊色于大部分灵长类，却没有手掌。
但是在这个雪松的基地中，宙足看到，这里的人类躺在一个共生体中，与其神经对接，而共生体的六条胳臂有着不同的手掌，这些手掌如同多功能螺丝刀的刀头一样可以互换。
1：强大握力的钳肢，如同老虎钳子一样发力
2：有撬功能的直钩，对接金属撬棍，人类两个手指扣不动的东西，这个手直接能够千斤顶。
3：还有能柔性伸出小钩的金属触手肢。例如海螺那么大小的东西，往往让人类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这个触手能够直接深入内部将其肉抠出来。当然现在是为了方便工程师，从狭小缝隙捡出物件。
人类的科技造物往往是方块，三角形，圆形几何拼接状态，而在这儿经常能加工出流线体的状态。例如外面那些导弹，翼面和弹体的链接处宛如生物一样长在一起。
……
宙足对这里的机械很感兴趣，但是却被雪松拉走了。
因为，天仰帝国中，宙足职业是军事战斗成员。工艺锻造上禁止介入。宙足被允许的是驾驶各种高级兵器，例如各类型的战斗机甲。
宙足是这个雪松的近卫骑士。
这不，从基地人工智能的称呼就能听得出来。
在称呼雪松的时候，：“圣殿下，基地的一切为您俯首。”
在称呼宙足：“骑士大人，您是殿下身旁最锋利的剑刃。”
……
离开基地的生产池，宙足面前的屏幕上，是多种战斗机甲使用权，以及雪松身边六百四十个作战者的调度权利。
而雪松面前的屏幕上是大型的战略地图。对四百万平方公里庞大的作战系统的监察权。宙足僭越地盯着雪松的屏幕，显然再一次不符合守护骑士的本职了。
现在的雪松，显然对作战事物并没有十足的兴趣，雪松和其六姐冰波见面了。
她的兴趣还停留在和同龄姐妹们比较‘玩具’。
在最近四个月，调动基地内百分之四的工蚁，在地下三公里处建造了一个华丽的地下园林，也可以说是要塞，一共四十三层，有着复杂的调节系统。例如，她最喜欢的第21层，模仿亚热带地中海气候区域内，而园林的最中央是一个主柱支撑，这与宝塔建筑相同。
今天她是邀请她姐姐过来品鉴一番自己的艺术创意。
……
这是宙足，第一次见到除了雪松之外第二位，天仰帝国的高层，总体来说这也是一个萝莉，外貌上应该是十岁。
但是，这让宙足颇为深思，因为按照岁数，冰波应该是成年了，完成第二次性发育，但是现在强行停留在这个年龄段。
一身冰蓝色的礼服下，露出冰肌玉骨，但是，纤细的身材上，该平还是平。似乎只有长头发才能显现出其女性性状，是个美人胚子。
似乎，——
宙足有了一种猜测。
……
有人在思考未来，有人就在当下打岔。
当两个丫头，谈论的甜甜蜜蜜时。
冰波身边名字叫班雄的守护骑士，则是在多次对宙足找茬。
例如宙足同此人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呢，摇杯子走过来，然后一波酒液泼在了宙足脚下，宙足避开了，然后退得远远的。
十分钟前的时候，他呢，又借故指桑骂槐，说有些人，跳跃的比跳蚤还快，代指宙足刚刚避开泼酒的动作。
然而现在。
宙足看着面前这个拿着餐刀指向自己，明确要上机甲进行挑战的愣头青，不禁惊叹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驱使他敢于一而再再而三，选择这样反派的动作？”
面对周围，确定肯定的目光。
……
二十分钟后，硕大的战甲分开，宙足驾驶的机甲输了。【宙足适合的是一招必死的冲击打法，而不是来回破坏的格斗】
宙足机甲上被戳出了四个洞，破碎钢甲外壳的裂纹，显示着破坏之严重。
而班雄呢，从机甲上跳下来，看了看机甲上激光扫射的焦黑痕迹，颇为风轻云淡。他胜利得很轻松。
旁观这一切的冰波呢，很有做姐姐的气度，一边瞪着班雄，一边安抚妹妹。
宙足呢，七荤八素的从机甲内爬出来，想要老实的躲在一边，结果呢，被雪松一顿狠咬。
在胳臂被咬出几个牙印后。
雪松气鼓鼓道：“为什么输的这么惨。”
宙足，无奈道：“那个，我怕死。”
一旁的人噗嗤一笑，种种莫名意义的目光，看着宙足。宙足呢，嗯，名义上属于雪松的所有物，现在很不称职。
……
不过，就在此时，大厅的门开了，御姐画风的女士，在六位盔甲华丽的战士护卫列队中，走了进来。
雪松和冰波见到这位，非常老实喊了一声：“黑华姐姐。”就连原来执着于找茬的班雄，现在完全低着头。
此时，唯一还能无视气场，傻愣愣的看来看去，也就只有宙足了。
宙足：“姐姐？”好奇的扫描了来客，这是一个成熟的女士，而不是雪松这种童女。这是宙足第一次看到圣仰帝国内这样实职的高层。
这位女士冷冽的目光扫过雪松和冰波。这眼神平淡中藏着一丝穿透。仿佛当她看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处于被她算计的过程中了。
不过黑华在看着宙足后，稍稍一瞬闪过一丝复杂。
黑华盯着宙足：“十五年前，投诚的？”
宙足露出了招牌的微笑：“是的，我愿效忠帝国。”
黑华听到这句，脸上咧出讽刺的笑容，看似是讽刺宙足所谓的表忠心，又似乎有着别的意思。
黑华：“愿意效忠帝国吗？这句话我听过，后来那个人死了。”
宙足表情一僵，心里低骂：“晦气。”
一旁的冰波说道：“哦，刚刚，有人说怕死哦。”
黑华极为寒冷的扫了冰波一眼，这个小女孩瞬间吓得不敢继续说下去。
黑华转而盯着宙足：“你怕死吗？”
宙足面对这大女人式的问话有些尴尬地回道：“嗯，这个，实话实说，是的。”
黑华将手放在了宙足肩膀上，抬起食指按了按，缓缓道：“有的人，喜欢说假话。我说的对吧。”
宙足心里一抖，心里犯嘀咕道：“怎么？难道我暴露了？”
看到宙足不再说话，黑华露出了笑容，她扭头对雪松半询问半威胁道：“九妹，这个人让给我可好。”
“不！”雪松非常决绝的回绝了，然后手拉着宙足的小臂似乎是怕他飞了。
而宙足则是感觉到放在肩膀上的那只手掐紧了，黑华似笑非笑。——宙足心里话：“我啥时候，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最终，在黑华的目光下，宙足给了回绝。
黑华似乎很失望，徐徐道：“是吗？”数秒后，却露出对宙足露出了一个笑容，对着宙足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么，在这里，保重。”
说完这句，她对冰波宣布道：“帝国命令，六个月后，你，进行成体转化。”在说这句的时候，她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宙足一眼，似乎是在提示。
……
相遇是偶然的，初遇代表未来有点结果，择遇则是因为某些存在所谓的良心。
我是一号解说员，职业时空导游，现在就差几个就能跟团走了，欢迎报名。

第010章 不知道对错的前进
序列纪元113年，时隔上次内部全面清洗政变，已经过去了十五年。
工业科技进行了初步升级，但是曾经热血的少年，在十多年的利益打磨过程中日益开始现实。
曾经热血时，认为自己能够解决世界的问题，当发现自己解决不了世界的问题后，就开始解决自己的问题，内部政治开始了剧烈波澜。
终于，矛盾再次激化，只是这次的理论不再是之前粗浅的自由平等，而是涉及到社会阶级如何权利分配。
一次次变革，社会在越来越详细的分析制度的对错，国家将走向何方。
上一次变革的理论如今已经太粗糙了，需要实事求是，根据过去的基础，现在的发展现实，求证更加细化的理论。
……
变革是暴力的，曾经出身高贵，下嫁于上一次革命元老的女眷们，现在被机械卫兵们拖在了台阶上，哭喊没有作用，咒骂也没有作用，因为时代在发展。
已经换了身份的巍山启，作为新一代革命军冲入伪统帅府中，盯着这些十年前嫁给屠龙者们的小姐，不由得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
【那年，一袭白衣的夫人瘫在台阶上，却倔强地昂着头，充满恨意的盯着巍山启。爱到了极点，却遭到了放弃，自然是恨到极点。
夫人啼血咬牙道：“我悔，早知今日，我当初为何要助你登位！”
巍山启听到这，仿佛听到一个非常好笑的事情：“助我登位？”，他回问道：“既然是助我登位，那就不是爱情，因为这是你利用家族对我进行政治投资。而政治，是最容不得情感的。”
夫人惨笑：“好，好，巍山启，你竟如此无情。我看错了你，若是能回初见时……”
如此悲情的话，巍山启当时什么都不想辩驳，独自一人带着巍信离开。
在走出大门时，夫人止啼，用手指着巍山启：“你！你比我毒，比我毒！”那最后的话中充满了浓厚的怨恨，仿佛要穿越回去第一时间嫁给巍山启的仇敌来整死巍山启。】
现在，在同样场面，同样的骤烈离别下，巍山启扬起手看着掌心的情丝，叹了一口气道：“好久没有这么情殇了！”
这时候一旁一个这个世界来说不可视的光幕上。
陆博雅讽刺评论道：“少来这一套，你做演变军官，已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家族情况了，既然娶了，就应该想到这种结果。既然你明白，在这里爱情和政治既然分不开，你还谈什么爱情，你这是情？你这是馋她身子，下贱！”
……
冰湛星球上，陆博雅气势汹汹地嘲讽了巍山启。
几分钟后。
圣然头戴花环身着金衣从大厅中走了出来，然后呢，非常天真烂漫地从背后抱住了陆博雅：“小雅，猜猜我是谁？”
陆博雅呢，猛然一扭身体，搂住圣然腰横过来轻轻松松来一个公主抱，没好气地说道：“别闹，现在没工夫玩这个。”
两人之间显然很熟很熟了。陆博雅也习惯了和圣然嬉戏。站在陆博雅的角度上，毕竟圣然温柔似水教了自己很多东西。总不能老是敬而远之。
……
二十年的时间内，陆博雅搭建了完善的天空信息网络。
嗯，说简单一点，就是大量的发射场，大量移动的信号站，星球表面数万一线卫星，数百万待命卫星，而且每小时都能发送上千个。随着信息网络的逐步完善，陆博雅在这七年内，压着对面打。
湛冰星球表面的虫群几次干扰天空卫星网络，但是卫星实在是太多了，多到，陆博雅一场战役中甚至能够直接开启协议，从天空中让临近报废的卫星进入太阳能工厂加工成轨道炮弹轰击星表。整个冰湛星已经没有虫群。
这是这个星区中首次出现，人类完全控制一颗星球的案例。并且开始依托这个星球开始对雷明星进行控制。
这就是，圣然对陆博雅欣喜的原因，但是陆博雅在这个成长的关键时期，宙游却莫名不在场。
……
宙游给陆博雅和巍山启现阶段的要求是不一样的。巍山启目前经历了历史正确的选择后，还需要走完一次逆浪击水的历程。
陆博雅前几次表现，有勇有毅。
在太阳神宫中，宙游亲口对摇光等人叙述：她也许能够冲一冲天体智慧，也就是先走星督的道路，走星辰控制。你们多关注她。
其实陆博雅知道宙游为什么不让自己跟着学了——因为宙游现在走的是一条自己都不知道对错的道路。
……
现在回到这个冰湛星的指挥大厅中。
陆博雅望着窗户外的巨型气态大行星雷明星，左手边弹出了宇宙历时期同类气态大行星磁云星崛起的历史参考。
磁云星，钟声文明首颗诞生星督制度的星球，圣然自然找来了全部详细的资料给陆博雅。
而陆博雅此时右手边却是同时期土之星的资料，看着那时此地英雄史诗的战斗，陆博雅不禁问道：“钟声文明，起源时，均摘星在土之星海洋的战争中胜利在哪儿？”
圣然用手指抵住了自己精致的下巴，略微思考后回答道：“嗯，土之星的海洋中，由于信息难以传递，所以存在大量的战争感知盲区。”
陆博雅：“所以，即使我能做到星球完全神经化覆盖，也不一定获胜。”
圣然古灵精怪的点了点头：“当然！——星球神经化覆盖的工程，取决于环境是否允许，这里的环境包括自然环境，人为影响环境，解决了自然环境影响只是最下限。如果一颗星球上有高度复杂组织的破坏团体。”
圣然抬起拳头，猛然张开手指，精巧的指尖犹如花朵绽放，夸张道：“也就是，如同病毒污染一样，迅速瓦解。”
陆博雅盯着全球星图，突然若有所思的看着，天泽星球（宙足所在的点，）喃喃道：“从核心击破吗？”
圣然看到陆博雅目光，嘟着嘴道：“他那是缺心眼，你可别学他。”
陆博雅转过身对着圣然道：“其实，我也很缺。”
……
序列纪元114年。
铁锈基地内新一轮的社会变革再度完成。巍山启也再度混入了基地的统合高层，只是现在他居住的不是豪宅，出入的不是商人云集的上流酒会，而是卫兵严密把守的机关大院。所听的音乐也不再是软女的靡靡唱曲，而是一板一眼硬颂播音。
社会文化随着时代变迁而变。然而某人永远是做时代中最惹人厌的一个。
宙迈作为十年前最早加入新民革命的文员，在这十年内并未能如很多人一样抓住机会一飞冲天。因为看不惯铺张浪费和形式主义，不断对上面打小报告，这使得宙迈一直在中层徘徊。
宙迈在新铁锈基地内始终升不上去，当然也降不下去。
升不上去的原因很简单，这种四处找茬，不能与人为善的性格，能升上去才怪了。
至于降不下去的原因也很简单，社会制度变革后，对各阶层生产集群的枷锁解开了、眼下的趋势，需要宙迈这样的人存在。
经过十年的发展，铁锈基地横向对比俨然是一个发展极为不错的陆生人类基地，大量其他地区的陆生人类不断涌入，开始为铁锈基地的建设添砖加瓦。
倘若没有外来人才大规模涌入，上升渠道依旧堵塞。那能够拉拢小团体的人精们，依旧能牢牢的把握住权势。
但是现在时代变了，大规模涌上来的人才队伍，就是一股力量。他们亟需体制保护。
【武则天就是如此，被世家公卿们骂，但是权力始终被通过新上层渠道涌上来的寒门集团稳住。】
自此，大革命定下的大制度基调中，公开考试，工作公开录取，人员大规模横向调度，打破地域、阶层隔阂。这些都是支撑大发展的重要制度基础。
大量的基层人才向上涌。他们人生地不熟。向来是那些会做人，会办事的干部往往会忽略的人群。但也就是因为这些干部，所在的区域会在发展大潮中失去先机。因为把握不住人才。
毕竟，上升渠道这东西可不是红口白牙漂亮话就能忽悠过去的。对基层干部来说，倘若踏实没好处，做事反而要担责（背锅），那人人都是宇宙区长孙连城。
大部分基层人员不会犯傻去上面顶，最多也就干事不会主动，让矛盾在不声不响中积累。
而若是宙迈这种敢于得罪人的存在，各种小矛盾就能提前爆出来解决，让所在区域有了比其他区更好的竞争力。
当然，更现实的是——这个过程中没人为宙迈说话，也没人公开赞赏宙迈这样的刺头对部门的贡献。
但是宙迈所在的生产区中，产出效率总比其他地区要高。因为，有宙迈敢和上面怼，上面在操作时不得不小心，所以大家感觉到这里更公平，上面下达的激励政策，更加可信。
这次，序列纪元117年。
宙迈不算特立独行，铁锈基地内，还有许多和宙迈一样愣的人。
……
5月1日，新钛钢铁厂中，劳动工人们辛苦的一天结束了。下班的工人有的在讨论现在新上市的随身听，也有的在讨论着海水工程圈游览区什么时候开放。
当然，在厂区的东北角，一群大老爷们开始按照排队顺序，进入公共澡堂中泡浴，试着结束一天的疲惫。
在热气腾腾的集体浴池中，头发花白的宙迈靠在拐角处，默默看着天花板，感受着掉落下来的水滴。
一天又这么过去了。今天，明天，后天，每一天都是一样的忙碌。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默然回首，时代已经悄然变革了。
此时在工厂外，一架黑色的悬浮运输机甲抵达停车场，在便衣护卫陪同下，已经是新铁锈基地中枢工业部长的巍山启突袭来到基层，开始了检查。
对于工人来说，大人物突然下来检查，是一个有意义的一天，凑上前能够在电视镜头上显一下脸，对工厂的负责人来说，这却是惊悚时刻，就如同学生害怕父母来检查房间，保不准搜到几张&#215;过多而藏起来的试卷。
厂子的领导们，只能战战兢兢保持微笑找出会说话的人来应付这个场面。
巍山启耐心细致的听从了工厂代表们的讲述。
是的，宙游和巍山启最近相隔不过一百五十米，却怎么也不可能相见，毕竟不可能视察到澡堂中。
尽管巍山启几次通过矩阵系统联通了宙游。
对话如下。
巍山启：“你，不出来作为代表露一下面吗？”
宙迈用毛巾擦了一下脸徐徐道：“现在，我能作为代表吗？”
巍山启：“你一直是在说真话，难道不是代表吗。”
宙迈笑了：“不，大家都想说好话，都想赢得你对我们的工作认可，来确保工厂的先进，所以，我现在做不了代表。至少现在做不了。”
【只有在超信息时代，那个工人阶级每一个人经过了小学、中学、大学、研究生、博士后、专业工程师一系列复杂的竞争，在生产力上数十个人即可管理工厂的时代，做好工作，科研研发各类成绩上报给社会审查系统获得国家资源的时代。在那样的时代，工人可以不在乎任何社会官僚脸色的时代，面对官员的询问可以平起平坐侃侃而谈介绍技术。那时，宙迈这样无所顾忌说正话的刺头，才是真正的工人代表，然而现在受限于生产力，工人还是天然趋从官员才能利益最大化。】
巍山启吐了一口气说道：“还差一个时代对吗？”
宙迈：“也许，不止一个时代。”
巍山启笑了笑：“你一直在吐真。”
在澡堂中，宙迈打开了淋浴系统，一身腱子肉上，水珠从古铜色皮肤滑落，仰头面对迎面而来的水流，努力的睁开眼睛，缓缓说道：“战争需要真话，而我忘不了战争，这样到底是对还是错，我不知道。”
……
结束了工厂基层访问，巍山启登上了座驾前的舷梯。一旁的秘书巍信（巍山启上个身份的儿子），看着自己‘恩师’略显沉重的表情。不禁问道：“老师，这里的厂长有什么问题吗？”
原本拉开悬浮机甲座舱的巍山启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巍信，舒了一口气道：“巍信，一直因为说真话，能让社会进步，却自己一直捞不到好处。你还会一直说下去吗？”
巍信愣了愣，深吸一口气说道：“导师，您教过我，人时刻都要有一口正气，因为只有正气才能撑得起这天。如果天塌下来，自己却找一个狗洞幸存。这样活下来的不是人。”
巍山启不禁鼓励道：“说得好！”可是心里却叹息的补了一句：“有几人能做到呢？”

第011章 逃至此处的龙
没有任何预测是完美的，不在观察范围的外界模式迸出一个小小因素，就会让先前的规划全盘推倒。
宇宙中没有全知者，宙游不是，钟声文明不是，其他天体智慧也不是。
117年，随着一道粒子爆炸骤然出现在小千星的外轨道区域，一个神秘的飞行体从粒子云中乍现，然后以每秒1000公里的初速度逼近恒星中央区域。
该神秘飞行器一出现，意场文明所干扰的大行星在半个小时内，就立刻开始了激荡式的回应，一支支大型虫群舰队从（气态大行星）翻滚的云彩中现出身。
一时间钟声文明也跟着做出了反应，太阳上一道道线条从色球表面升起，构成镂金的结构，恒星开始武器化。
六位天体智慧的其中三位，已经就位恒星的自转轨道与两条极轨。恒星表面出现圆形等几何线条精确标注的中心，以引力场中行星为坐标点，时刻准备对外投射拦截光束。行星轨道上多个能量雷达精准锁定域外赶来的高速目标。
在这个星域，能够以0.003光速切入恒星体系，代表的是星辰文明极高的技术，不能拿曲率隧道进入一个恒星和其相比，这是不同情况下的两种技术。
用二十一世纪情况来打比方，曲率隧道进入一个恒星区域内，相当于二十一世纪乘坐客机进入飞机场，这架客机可以是大型飞机，也可以是只能搭载几人的小型飞机，只要在恒星系统内完成引力系统定位这样相当于机场的基础设施。入星过程是非常容易的。例如宙游现在，就可以利用钟声文明现有的设施完成入星。
但是亚光速突入恒星，就相当于战斗机超低空飞行，然后以音速状态强行穿过北都电视台大裤衩建筑的空隙了。这哪是小飞机在机场降落的难度可比的。亚光速状态下穿过恒星周围的尘埃带是非常危险的，一不小心就机毁人亡。
不，以曲率隧道而来，说明没有在恒星内圈范围内完成曲率确定。
意场文明目前就没有，无论是天泽星球还是珊瑚星中央星核都未能完成测绘。意场文明在这个恒星范围的信息坐标点在哪儿？钟声文明没找到，应该是在外圈不起眼的尘埃中藏着。
……
倘若让意场文明获得内圈精准的引力信息变动参数，其曲率投放点就能朝着恒星内圈布置。届时，钟声文明对恒星就失守了。
前面芳明星之所以是辰合文明占据主导，也就是辰合文明有该地区的引力数据积累。不过辰合文明默认宙游攫取星核。这是因为宙游启迪了该地区次文明的星空历史，拿到了‘通行券’。这是对宙游能迈入天体智慧的认可。
当然也必须认可，因为就算不给宙游这个恒星的参数，这个芳明星和白鈦星的新文明，在发展到一定程度也是要试图摸索恒星。
天体智慧不可能为了赖账，就把一个有潜力的次文明拖入。
每一个有潜力走出来的次文明，都是星辰文明人文多元化的瑰宝。
……
话题回来。
现在以亚光速突入小千星引力区的神秘目标，在航行了十分钟后，证明了其不属于意场文明，因为其轨道在规避虫群的舰队。
没错，这是在规避拦截。
同时其简易的光谱变动讯号也证明了，这是请求避难。
而太空中这神秘物体减速后露出的形貌也说明了这个文明的来源。
全长六百七十米，八对翅膀，翼展三千六百米，鳞片的外壳犹如宝石，长长的脖颈非常灵动。这就是钟声文明，辰合文明史前传说中的，太古巨龙，而且从其快速变换体型企图隐蔽的情况来看，似乎是神话中记载的时间龙。
嗯，事实上，按照钟声文明如今的科学技术水平，这体型的扩大和缩小就是矩阵科技。
至于时间预测，以及物质信息倒流。这是通过星核引力束投射就可以完成的。利用白矮星的引力中心做一个时间震荡晶体，能够记录物质在一段时间的变化，使其周而复始的演示。当然，这个技术相当苛刻，只能用来糊弄冷兵器时代的低级文明。电力时代的文明，只需要干涉磁场，就能破坏掉，这个靠一个星球引力中心才完成的‘时间控制’法术。
当然根据辰合文明的史前传说来看，显然是有超级文明来装过这个b，这个文明就是龙心文明。
【龙心文明发展至今的主时间线上，辰合文明就是放弃的分时间线分叉出来的文明，同理，辰合文明发展至今，钟声文明也是其放弃时间分叉上的文明。全因为探索太空，拓展时盘碰到了一起。】
……
龙心文明，是一个非人类文明。但是其原生状态，并不是巨龙的模样，巨龙的模样不过是适应星球表面海陆空三栖改造出来的工具肉体。
其原生生命状态到底是什么模样？已经不可考证了。因为现在除了用巨龙这个工具的形态出现，其他就是全盘用人类的基因模板存在。嗯，或许就是把人类形态当成一个新的工具。
经过漫长的演化，他们承载意识的本体，早就变成了一个含碳基的高能信息晶体。
正如二十世纪地球科幻小说，认为人类未来就进化成一个脑子。龙心文明就是这样，有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碳基晶核（脑子）。
嗯，其实也不是这样，它们也需要星球上活动的躯体。毕竟一个晶核是非常容易破坏的。必须要有一个碳基躯壳来保护。
至于躯体的选择，那相当于人类选择语言，哪个好用选哪个。在史前，当然强大威武的身躯好用。但是在当代，龙心文明的巨龙身躯基本就是宇宙飞船，在体内包裹着人类身躯。
至于龙心文明的原碳基躯体到底是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
辰合文明从迈出星空后就对这个超级文明非常好奇，钟声文明也非常好奇。但是，无论是巨龙，还是人类形态，这些毛发皮屑掉落物上的基因，都不是其原基因，其原基因就在其晶核内部。
而其晶体核内支撑意识的大部分的碳基物质，也都是类似蛋白质微管，DNA可能只有几万个细胞，一根头发丝那么小了，通过工具粒子来支撑媲美正常碳基身躯内的蛋白质制造。高能高速也代表着不可能稳定，就相当于一个芯片泡水几天，里面的信息基本上就不可读了。龙心文明天体智慧核晶一旦熄灭，内部的碳基DNA也会迅速消亡。所以龙心文明的原生生命形态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
甚至在天体级智慧上，晶核内的意识也是能从一个传送到另一个上，就如同传火一样存在。
例如辰合文明早期骤然出现的神圣巨龙就是这样的情况，出生下的新生体，必须觉醒神圣意志才能算是真正神祇。
上述也可以解释了，为什么神圣巨龙们消失后，残留的巨龙种族会有以下毛病。
第一：拥有传承记忆。——巨龙文明肯定是要给自己的躯干内留有一些人工智能辅助系统，自己突然离开了，那么这些人工智能辅助系统，就上位变成巨龙们了。
第二：嗜睡——动辄睡几百年，这是为了延长人工智能寿命，而故意制造的机制，当自己（核心），不在巨龙体内时，如果人工智能持续运转，会因为摄入信息过多，导致熵增，进而导致智能疯狂。故设计了，漫长的寿命后，自然研究了其保存其智能的设计。
第三：喜欢收集贵重金属，——这是为了确保龙心系统的原料，高能核心重新植入龙躯后通常都是带着一个微型龙心。
就这强大智能工具，在四大星球上，压了后续原生文明几十万年。还搞出了龙骑士，巨龙崇拜之类的附属文化。
以至于辰合文明时期都不得不受到影响。
至于钟声文明的史前，这些东西都灭绝了（叉腰）。
……
太阳上，钟声文明的天体智慧确定来客是可交流文明。发出了导引系统，光晕开始构成长数光秒的线条。
此时各个星球大气桥梁上，意场阵营的虫群舰队似乎无视这一幕，继续锁定那位闯入这儿的客人。
这些从大气表面拔地而起的金属战舰，冒着序列阵营更高处的火力，对着太空激射一道道粒子光束，这些粒子光束有着不可思议的灵巧，朝着横渡宇宙的飞龙杀去。
这种自动空间寻觅技术已经不是星球时代的技术了，和钟声文明现在在小千星（恒星）彰显的武力一样，这是星辰文明在相互斗法。
……
珊瑚星六光秒外，巨龙外围的防护罩能量被逐一消除，迸射出大量的火光，就在这即将被泯灭的危亡时刻。
太空中附近多个光点亮了起来，大量的数据发送给了巨龙，这个数据包括了星球某些区域的所有浪花细节，可谓是精确无比。
二十分钟后
站在铁锈基地矿渣山顶上，宙迈举起手，挡住眼睛上的阳光直射，看着天空中火流星成功进入了大气层，微微颔首。
……
在南方大陆架上，随着一道光柱，巨龙将翅膀展开到了六公里，完成了刹车。
但还是一头撞到了星球表面。
在瀚海区域撞击出了大片蘑菇云。
在巨龙的躯体中，一个闪耀的发光晶体冒了出来，当然，随即这个晶体感应到了什么，立刻返回了巨龙的残骸中，数秒之后，一个短发，面容精致的人类走了出来。在巨龙外壳上流动的纳米颗粒在其身上构建了一件衣服。
而当此人整理好仪容后，一个发光界面出现。
六公里外，坐在煤渣堆上的宙迈，隔着屏幕颇为好奇的盯着这个人。
而这个人也诧异的看着屏幕上这个卖相颇为不好的人。
宙迈：“你是？”
龙心文明来客：“你是？”
两人几乎是同时询问，然后听到对方的问话也同时收声。
大眼盯小眼了一秒后。
宙游咳嗽一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宙游，钟声文明的降临者，刚刚，导引你进入大气。”
龙心文明来客，愣了愣，然后礼貌作答道：“我，名，焰离，天蓝时空区域，三号驻扎兵团标兵。”
焰离在说话间，打开了一个大型星图，当然，星图以土之星所在太阳为核心，越远分层越多，这是一个大时盘。
龙心文明的大时盘，要比辰合文明都要大三倍，而辰合文明的时盘要比钟声文明大三分之一。
现在：龙心文明为土之星所在太阳的最强文明。
而焰离标注的天蓝时区，则是在距离土之星八十七光年位置，在时间坐标上，大概是和土之星八万年前出现了时间线分离。那是一颗超蓝巨星。
此时宙迈，从煤渣堆中跳了下来，身上沾染的灰烬，在矩阵系统简易的震荡下，散干净。
而宙迈此时也接收到了摇光等人发送来的联通讯息，不动声色的打开后。
宙迈遂好奇的对焰离问道：“喂，那个老兄，你怎么回事，意场文明好像在追杀你？”
焰离犹豫了一下，看看周围的海浪。反问了一个问题：“我现有的资料库中，这个星球的坐标在之前没有遭到并联文明的入侵，嗯，我所说的并联文明，就是这个星球上用真社会性质生物工具的势力。”
宙游：“嗯，现在是序列纪元117年（珊瑚星公转一周期的年），106年前，意场文明也就是你所说的并联文明，入侵了这里，我方正在与其进行文明战争。远道而来的客人，你有情报吗？”
焰离顿了顿：“106年前入侵？难道虫群对你方某位智慧进行了变量锁定？”说到这焰离瞅了瞅宙迈：“嗯，你方文明太过年轻。”
宙迈摆了摆手道：“文明年轻有年轻的好处，说说罢，什么是变量锁定？”
焰离：“宇宙在数百亿光年，乃至更远的区域，出现氢，氮等统一形态的粒子，说明宇宙是在一个统一的量子生消场上。而智慧无论在宇宙哪一个角落，都能依托基础形态从原初理论钻研发展出科技。智慧碳基形态的内意识波动也在一个场内。”
焰离指了指自己：“如果我有多个碳基躯体，这多个碳基躯体能够迸发智慧，就如同多个能打水的井，这些井链接一个地下泉脉。事实上，生命进化也是如此，数亿年的基因堆叠，不过是为了诞生能够让智慧完全迸发的物质躯体。”
这时候摇光说道：“别听私货，龙心文明就喜欢和人讨论‘圣龙非龙’。”
……
智慧，大脑意识，背后是什么在物理现象在支撑？
目前星辰智慧观察中普遍发现，智慧诞生后，会有神奇的共鸣作用。同卵孪生兄弟的意识感应。以及兄弟，父母，血亲遇害过程中莫名的心悸。这在星表文明时代不可解的神秘现象，其实是基因相似人类的个体中，意识共鸣现象。
共鸣就必然有一个场。这种共鸣存在，在天体级智慧之间就比较明显了。有证据证明，早期被天体智慧遗忘的克隆体。不经过天体文明教育体系的引导，混迹于普通人中，也比正常人类容易表现出非凡的意志。【当然不代表天体智慧就以此为凭借，每一个再生个体的教育依旧是得到最好的引导。环境和经历对思维早期的成长起到决定性作用。】
龙心文明就认为，所有的智慧其实都来自于一个主宇宙的场，在不同的成长进化过程中塑造了各种分场。强调智慧元始。
钟声文明对此类现象，则强调智慧的多元化发展，只有智慧成长到一定地步，就如同现有一个恒星核心崩塌到极限成为黑洞后，才有朝着宇宙扩散的引力波。
同一个现象两种解答产生的争论，其实‘走向终点文明’和新生文明之间的哲学之争。
科学是经过充分观测，而已经有所应用的理论。
现在星辰文明的真正应用，是锁定一个天体级智慧的所在。就例如现在——宙游意识集群在宇宙的方位就被意场文明锁定了。
……
“咔嚓”一声，宙迈捏碎了煤渣，手掌漆黑。
宙迈抬头问道：“隔着星海锁定一个智慧的存在，确定这不是玄学？”
焰离：“欲望可以隐藏，智慧是无法隐藏的。宇宙不是一个黑暗的森林，也没有任何一个文明能匍匐在丛林中充当开枪的猎人，想要崛起，就必然光焰万丈。”
宙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焰离又用一句话终结了话题：“想苟是苟不住，虽然光速传达的信息量有限。（这是隐藏的基础），但是，就真能确定这个宇宙所有信息都遵循电磁波的轨迹模式扩散吗？至少，宇宙空间的扩散就不遵循。”
……
文明从来都不是向内经营一个小盒子，而是向外拓展、建设过程中腾起的智慧之火，而这个过程中必然激荡起涟漪。
而涟漪可能是水面中的横波，也可能是空气中‘滴答’的声波。当然更可以是光波，以及尚未发现的其他信息波。
被动“藏”只会把时间让给对手。

第012章 传承延续
与宇宙相比，文明纵然发展到星辰纵横的时代，但在时间上依旧如泡泡般存在。
宙迈和焰离的初步交谈，确定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星辰文明也是会因为探索陷入停滞，而走向末期的。
如果没有次文明一代又一代的新生文明天体智慧加入。
随着星辰文明中老牌的天体智慧失活，那么该星辰文明，就不得不面临不让传承断绝的现实。也就是将传承留给临近分支时间线上崛起的新文明。
龙心文明就是如此——目前预备选择辰合文明。
并联文明（意场文明）也是如此——现在选择了龙心文明。
【其实新生文明并不需要继承任何老文明的荣光，而老文明为了延续存在，往往会使用强势手段，这更像是：物种为了繁衍，强制其受孕。】
……
序列纪元的117年，珊瑚星，铁锈基地。
内部的宽阔隧道内，隧道两边人来人往，宙迈乘坐的车辆正在隧道内前行，突然间，列车进行了急刹车。车厢内所有人向前倾。
十五分钟后，从车厢中下来后，宙迈看着前方那举着标牌闹嚷嚷，唱着团结反压迫歌曲的人群，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都是下岗的可怜人。
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各地区发展不平衡开始体现。
如今铁锈基地的人口达到七百八十万，俨然是陆生人类中第一大城市，常年保持着一只五万人左右的部队，这个部队的素质和组织战力，在珊瑚星球上排在了前二十名之内。这就陷入了一个发展瓶颈。
相同的基础制度，只是有人向前推，有人顶着壳子向后拖。
宙迈所在的经济区，由于更加公平，更能接纳外部人口的竞争，各个领导岗位更加开放，所以，在近些年来产业开始飙升。
然而在其他经济区，教条保守，顶着壳子，不谈广域的公平竞争，顶着阶级，家庭成分，以及所谓的社会可靠性，维持生产组织的运转。维持领导班子‘紧密团结’，压制竞争上升渠道，工业制度很快就落后了。
五年前，不会做人不会团结同志的宙迈，恰恰是被这些区域的干部们踢出来。现在呢，他们维持不下去了，工厂开始解体。
而该地区原先跟着那些会搞团结的领导的工人们，在数年前固然能坚定拒绝外界的技术，外界的工人，外界的资金。但是现在，终究是挡不住大环境的变化，整个工厂系统，工人就算再勤奋，也挡不住自动化和智能化系统的高效率。
人吃了猪肉，不会变成猪。同理，吸收了外部人才，资金，不代表新生事物就会变色。努力向外学习，努力向外看、竞争、追赶，依旧是劳动阶级。所以，到底谁背弃了阶级？
现在拦下列车的人，就是当年那些试图让子女优先入岗的工人们。诚然，作为地域性的小团体，这些工人们是可怜人有可恨之处，不过要重回阶级层面，这些工人们的问题是现在铁锈基地必定要解决的。
至于解决的方案？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此时，如果按照次文明现在这个阶段所谓的人性，选择右边道路是理所当然的。
扩大军队，加强对外对抗，用军事行动来填补亏空。将问题归于外部。至少，大部分小民都会遵从这样的人性选择
宙迈驻步于大厅屏幕前，看着即将到场的参会者信息。
……
在大会堂上，巍山启看着众多代表，面色如铁铸。
现在他手上拿的是得罪人的报告，但是当下，如果不进行讨论，组织彻底朽坏的结局将不可更改。
报告的内容是：退休制度的落实，新干部选拔的程序。
巍山启说完了这个报告，大厅层面上出现了熙熙攘攘的杂乱声音。
矛盾——没有向外转移。这将是一次成功的内部解决。
……
主动利用矛盾，对外转嫁矛盾，无外乎就是为了保住少部分人的权力，将国家和集体拖上赌桌。
而无视个人小集团的权利，确保体制内更良性的向上竞争，则是左向的解决方案。（不主动挑起战争，但时刻准备战争。不对外转移矛盾，但是时刻警惕外部试图挑起矛盾。）
巍山启：“我不会向体制外所谓的年轻集团妥协。因为他们没有组织概念，没有经过完善的历练，其中杂掺各种别有用心的思想。但是这也并不是我们顽固的理由，必须深化体制改革吸纳各方人才，确保发挥（年轻人）积极创新，责任心。诸位，干不过年轻人，就退了吧。”
巍山启的发言在铁锈基地内部引起了一阵波动。
有人想要按住这个波动，斥责巍山启违背了正确的道路。
巍山启说了自己所在权力层次上最得罪大家的话，所以这次改组政府的过程中，巍山启被踢出了中枢。可是——潮流所向，又岂能被轻易的压下来。
有的事，除非所有人都不做，在沉默中灭亡。但只要有一个人呐喊，必然引起众人的呼应。
……
117年，铁锈基地内违背投票程序形成的领导班子，显然是没法调配矛盾。
军队，且有思想支撑起来的军队通常是站在左这一边的。
随着巍山启喊出改革方案。
金融军工利益集团此时想要推销对外转嫁矛盾的方案，就如同辛亥后，还妄想复辟帝制一样，注定是妄想。
没有人是沙雕。只有毫无选择的时候，才会背水一战。
当有了新方案，代表上层少部分利益的右倾集团妄图推进冒险方案，那是失道寡助。
短短几个月内，铁锈基地陷入停滞，在内部强烈的反对下，也就是序列秩序118年3月，巍山启重新回到中心，开始捉刀改革。
大潮继续前进。
……
对此，在六公里外海洋深处某地下基地中。
穿着短裤，大白腿翘在了花架上，单手拎着酒瓶，脸上红扑扑醉醺醺的焰离，通过矩阵科技看到这一幕，不解地问道：“哦？那家伙（巍山启）是你的追随者？呵呵，原来你喜欢居于幕后。”
此时正拿着调任报告书的宙迈，放下了文件，抬头看着身边的这位寄居者：“龙心文明，难道已经没有社会学了吗？”
随后宙迈捏了捏面前桌面上的矿石标本，解释道：“不是在幕后，我处于这个时代。”
焰离揉了揉自己短发，似乎是在用矩阵查阅人类社会资料，然后打了一个酒嗝说道：“嗯？人类社会学，哦，原来如此，难怪要搞这么复杂。”
这位看起来和普通宅居者没什么两样的家伙，现在是宙迈法律意义上需要扶助的成员。宙迈负责帮助其完成两年的社会教育，让其进入社会劳动工厂。这是铁锈基地内单身干部们必须完成的帮扶任务。当然，焰离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人想要。所以也就寄宿在宙迈家里。用焰离的话来说：“我这是当门客，你感动不感动？”
宙迈不禁问道：“你们的社会形态与我们不一样？”
焰离：“你难道没有听过，智慧自然凌驾吗？这句话就是我们传给你们的！”
这时，反而轮到宙迈再度愕然了。
焰离此时酒后兴致盎然，话匣子打开后，缓缓道：“你们之所以有社会学，是因为碳基形体下难以监测各自思维活跃度（人心隔肚皮）。如果你们发展了几十万年，完全解析自己的碳基大脑中诞生意识的机理，在信息接受和表达上进行革命，那么在交流中，就能很清晰的从信息涌出，来判断对方是否是，是……”
焰离翻过身，从角落柜子中翻找，后臀撅起，露出裤缝那白色的私衣。
几秒钟后，焰离拎起一本红色的书本，接着前面的话说下去：“按照这里理论的‘左’与‘右’，其实是能通过其信息涌出度轻易的看出来的。你们次文明状态下社会学的复杂其实是建立在‘相互思维交流有障碍’的前提下。哦，我意思不是说你们的种族有问题。只是没有发展到那个状态。”
对于这番话，宙迈若有所思。
不过，几秒钟后，宙迈说道：“我想提示你一下，人类的碳基身躯，饮酒其实影响身体健康。”
焰离粉红眼角随着警惕目光微微一扬，抱着酒瓶说道：“别骗我，我明明感觉到精神焕发。”
在看到宙迈无语后。
焰离脸上露出得逞的表情，笑着说道：“哈，人类不是很能分辨谎话的吗？放心，这躯体基因适应酒精分解，还有啦，下个月就会进行一次碳基再生，不会有影响的啦。”
宙迈瞅了瞅这个高阶智慧一眼。鼻子中轻嗯一声，冷冷摔下一句话：“再吃的话，你就是一条废龙了。”
焰离嘻嘻笑了笑说道：“你比她们有趣多了。”
……
焰离抵达六个月后，意场文明在小千星的干涉力度似乎显著的加强了，毫无疑问，这是跟在焰离后抵达的。
在冰湛星球上，外轨道附近，陆博雅的舰队正在对雷明星（气态大行星）起飞至联邦星球的虫群进行火力拦截
现在意场虫群在外太空的生物战舰变异速度加快了。
更让陆博雅倍感警惕的是，虫群在其他星球上开始战略收缩，却开始有迹象朝着珊瑚星方向集结兵力。显然是想不惜一切代价进入珊瑚星。
【意场文明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是冲着谁？】
小千星、第十七号拉格朗日点。
长十六公里的太空战列舰耀芒号横跨整个区域。周围的驱逐舰，根据战列舰侧面甲板的灯火闪耀，调整轨道穿过的时候。将其衬托的无比庞大。
在舰桥指挥大厅中，陆博雅拨通了圣然的通讯。
几乎是数秒钟后，圣然就如同魔法一样闪烁出现（其实是纳米云构建的实体。该躯体色泽触感和正常躯体无恙，有复杂的感官。）
陆博雅：“圣然，那个人（焰离）是什么来路？”
圣然瞅了瞅陆博雅面前，那个宙迈和绝离对话的界面，摊了摊手：“这个不清楚，龙心文明作为老牌文明，和我们的交流极少。对了，他们与辰合文明的交流点比较多，我们对龙心文明的大部分了解都隔着辰合文明。”
圣然打出了宇宙大时盘模型解说：“龙心文明近万年来的一系列战略行动很明确，加大了对辰合文明的影响。辰合文明不少天体级智慧被允许利用龙心文明的曲率隧道进行太空遨游。龙心文明有多个下游时间线，曾诞生星辰文明，但是无论是生命力还是发展程度都比不上辰合文明。”
圣然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向了自己和陆博雅：“至于我们，属于隔代，和龙心文明有一条很深的代沟。我们唯一知道的是，这位龙心来客从天鹅四方位蓝巨星来。”
陆博雅眉头一皱，在她思考的时候，圣然眼睛眨眨的看着陆博雅，仿佛一只百灵鸟。
几秒钟后
圣然突兀地说道：“不过，还有一点需要注意。”说到这，圣然的话语戛然而止。但是圣然又抬起手指，对陆博雅勾了勾。低声说道：“一个吻！”
咚的一声，陆博雅锤了一下桌子说道：“快点说。”
圣然目光看着天花板说道：“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必要说啦。”
陆博雅难为情地看着周围，低声说道：“飞吻行吗？”
圣然低头比着手指，声音极小的得寸进尺道：“不行，必须要碰舌头的。”
陆博雅：“我不听了。”
（省略，无关紧要的四段）
……
七分钟后
圣然戴着平光眼镜（学陆博雅），知性的抱着书本从生命学开始介绍龙心文明不拘泥原初物种形态，以碳基核心为意识载体，七十二变的奇特。
末尾，圣然不经意间，爆出了另一个消息：“由于生命能从原初阶段选择，所以很多性状，比如说性别，在每一个自然生命周期（大概是四百年一周期）其实能够……根据需要切换。也就是根据伴侣，来确定性别。”
听到这个消息，陆博雅花了足足五秒接受，然后吐了一句话：“龙性至淫”。
圣然不住点头赞同（拱火）：“是哒，没错，要不然四元素星球（土之星，风之星，火之星，水之星）哪来那么多巨龙亚种。”

第013章 你有数量，我有分工
序列纪元118年6月
珊瑚星的海洋中，焰离正在被类似晶体的矩阵力场结构包裹，力场结构上每秒钟跳跃数百万个数据。用祂的话来说，这是在蜕皮，需要好好休息。实际上呢，就是再生。
而这段时间内，钟声文明也查到了焰离的跟脚，这的确是来自一位老牌超天体智慧的地盘。
铁锈基地。已经转入战时工业制度下的金属削切工厂中，正在调节数控机床的宙迈得到了摇光传来的信息资料，不禁讶异地问道：“蓝超巨星？”
太阳神宫这边，身着银白甲衣，站在超大型（直径十五公里）反射望远镜前的摇光，点头确认道：“宙？她来历不凡，当然麻烦也不小。你注意。”
宙迈：“呵，带着麻烦吗？嗯，和我是一路货色呢。”
……
三个月后，焰离生理调整结束。
这家伙是按照辰合文明的情况调节碳基身体，胸口坦荡荡。
目前在铁锈基地内通过考核重新找到工作。为了感谢‘恩师’帮扶（其实是祂根本用不着任何人教），这个面红唇白的家伙拎着蛋糕和酒瓶来到宙迈住处。两位星辰级别的智慧开始了‘和谐’的交流。
焰离挺着小蛮腰，左腿踩在了茶几上，非常豪放地对宙迈举杯，同时拍着胸脯：“不就是蓝超巨星核融平衡数据嘛！对我来说小意思，看你给不给我面子，来，干了这杯酒。今生今世好朋友。”
这只秉性不改的龙刚准备把酒杯往嘴边送，被宙迈拿下来，然后被强行按头，嗯，整个身体被擒拿在了茶几上。
宙迈一本正经道：“我这里不能喝酒。”
被识破‘贪酒’计谋的焰离不禁讨饶：“疼，疼，手拿开，你不觉得欺负我是在犯罪吗？”说这句话的时候，祂猛然张嘴朝着宙游手腕咬过去。
宙迈一边把酒瓶封好，一边说道：“不觉得，嗯。”
宙迈手捏了捏焰离脖颈，突然间伸出手，突然自嗨道：“阿达，看我降龙十八掌。”抬起手锤祂屁股。
焰离眼神恍然，然后骤然反抗扭动起来，气愤地嚷嚷道：“我杀了你”。然而很快被镇压了，宙迈一屁股骑了上去，当了一把龙骑士。
玩笑归玩笑，几十秒后。
宙迈爽完了（十八掌，不多不少刚刚好。）
宙迈对着眼角通红两腮气鼓鼓的焰离倒了一杯水，安慰道：“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影响大脑思维的，没事呢，多喝热水。”
胡闹结束，两人终究是达成了，在小千星共同对付意场文明的共识。
焰离恶狠狠的对宙迈威胁道：“想要大恒星数据是吧，那就给我证明你有没有能力。我不渡憨比”。
视角脱开宙迈的斗室，来瞰视天下的变化。
序列118年对铁锈基地高层来说是改革的关键一年。
当宙迈在和龙心文明搞外交的时候——嗯，一根冰棒能换虫群大气战机的矩阵数据模型，委实便宜。巍山启正在改革中斡旋各派的利益。
【讨价还价小剧场：焰离：“至少两根，外加泡芙”，宙迈：“一根，不能多了。谈不拢，冰棒没有，降龙鞭伺候。”】
“人心很简单，人心很复杂。”巍山启心力交瘁中不禁摇头。
如此评价的背后是，操纵人的原始欲望非常容易，只要满足对应的要素就行了。这就是资本为什么要做人性实验的原因。
与此相比，“育人向上”是那么老生常谈、枯燥乏味。
启蒙，开智，破坏旧思维模式，重新建设新的思维，一切都需要大量的教育工作。
这场任务，巍山启这个心理大师已经变了。
在台灯灯光下，巍山启收拾完了文件，隔壁的警卫员兼秘书走进来，帮助其结束办公室任务，巍山启抬起手说道：“小郑，你先下班，我在这里待一会。”
秘书：“总长，你这边注意身体。”
巍山启笑着摆了摆手：“知道了。”
等到办公室安静后，巍山启打开了界面屏幕，找到了宙迈。
巍山启：“先辈，这里很困难。次文明人的意志很容易摧毁。”
宙迈：“你是说，那些老一辈干部。哎，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年轻的时候敢为天下先，而老年的时候，则是觉得，天下是自己打下来的，要居功自傲，凭什么放手，对吧？”
巍山启点头：“人心思变，不愿意让出位置。这些老功臣子女？”
宙迈平静的反问道：“不是，都送到外部发达基地去交流了吗。”（杜绝在铁锈基地内形成二代阶级势力）
巍山启：“你这是解决了上升渠道预留空间的问题，但是那些孩子。”
【接受外部思想，显然会对内部变革，以及未能给自己留下权力空间的制度，进行叽叽歪歪。然而越叽叽歪歪，正统体制绝不会开放大门。】
宙迈叹息道：“不愿在铁锈基地内从基层锻炼，自视甚高，就只能给他们这条路了。毕竟，比起广大基层他们是少数派，前进永远只能照顾绝大多数。
有时候，我也感觉奇怪，总是要继承生下来就被外界赋予的人设傲气，为什么就不能皮一点呢，随性一点，只在乎方向，不在乎身边的界限，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雨水就泛滥。”
巍山启：“文明前进，没有代代的英雄？”
宙迈：“有代代流传的精神，至于代代的圣者，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反倒是君子子嗣的旁支没有承接太多恩泽，更能继承精神。不妨看开一点，都是我们的接班人。何必只在乎哪一支。”
……
118年10月，第五行星——幽暗星，从这起航的意场舰队已经朝着焰离降临的珊瑚星开过来。
从这颗大气都很稀薄的行星派来的虫群军团，是珊瑚星这次大麻烦中的第一波。
珊瑚星全球天气预报：天气晴朗，大部分地区有火流星雨，局部地区大暴雨。建议做好防空。
至于珊瑚星上各个基地搞的防空？宙迈：“我不想做评价。”
怎么说呢，珊瑚星上的这些序列阵营，在防御外太空进攻的时候，就如同大明末期的那些火枪兵。敌人还没有来，就稀里哗啦乱放，一点协调统一都没有。
这一个个基地都在放核弹，对着太空降临的虫群拼命的发射核武，最终结果就是，全球雷达都无法使用，最后全都是在派出战斗机用机载雷达来确定哪地方有空降虫群。甚至大部分时候，机载雷达都被闪瞎了，只能靠着战斗机飞行员的肉眼来进行判断。
近乎二十二世纪的先进科技，打出了封建火枪时代的战术，——宙迈觉得，这个世界是欠一顿毒打。
【所有匹配现代科技工业科技的人事制度，都是战争中实践出来的。】
铁锈基地没有对外转嫁矛盾，曾被部分畅所欲言的人士斥责不尚武。
而实际上，尚武不尚武，那是看是否与利益挂钩。旧制度体系下武力功勋挂钩于少量人。现在不挂钩他们了，他们自然觉得自己的尚武积极性被打消了。而实际上，新制度下，利益挂钩更多的人。
制度改革中的铁锈基地，大量的新生力量尚无法证明自己在体制内的力量。现在外部的战争来了。
……
天空接二连三的核闪光，让各个区域的人都感觉到“战争来了。”
机械工厂中，军事委员会的成员找到宙迈，对宙迈敬礼后，说道：“同志，战争已经开始，这是对你的征召令，请你四小时内跟我们的车走。”
宙迈点开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工作收尾资料，说道：“我交代一下生产任务，半个小时即可。”
四十分钟后
宙迈拒绝了工厂为新组长举行的践行仪式，登上了军方的车辆。在车上，宙迈戴上了军事手环，被电子系统确定为军人身份。签署军事保密和组织协议，打开了工作介绍视频。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将是大陆架地区的藻田维护。
……
大陆架藻田区域，是铁锈基地有机物制造最重要的产业。而现在战争开启，各地区的有机物制造都受到虫群极大的威胁，铁锈基地只要保住该产业，就能在战争中撑住。在支援自己的同时，对全球各大基地进行物资支援。
而现在，随着虫群基地砸在了这片大陆架区域，展开了数百米长的海葵状态的基地，开始在海床下方汲取原材料，制造一个个超小型的斥候兵种。
这些超小型的生物物种是非常原始的近战物种，面对全封闭的船体，以及岛屿上的机甲部队没有威胁，但是却能渗透进入防线对大陆架的生产者进行破坏。（这是专门屠农的骚扰部队）
在前线最新的完整视频上，这类渗透斥候兵种，用螳螂虾一样的钳肢敲碎玻璃窗外壳，然后弹出尖刺，将里面的人类给杀害。鲜红的血液在海水残破的机械中扩散，这场面宛如怪兽噬人的电影一样恐怖。
现在只有军事组织来维系生产。
……
序列纪元119年4月。
腥风血雨的几个月内。
铁锈基地守住了大陆架生产线。前线部队通过火炮和机械化小艇，将大陆架的虫群基地赶出来。
至于这段时间，虫群斥候带来的麻烦，那其实就是动物园中跑出来的老虎，对无组织害怕受伤的人（游客）容易造成大量混乱，真正要面对有组织体系的战斗者，并没有多大麻烦。
宙迈来到前线后，当即开始制定了轮班巡逻制度，周期性的沿着几十条航道开始撒网，同时密集投射诱饵陷阱。这种诱饵陷阱外形类似于人员的海洋工作机甲，只要受害者稍微触碰，直接周围通电。意场虫群斥候面对这种诡雷式的伏击损失惨重。在这个季度内，人员伤亡下降到了只有先前同期百分之一的程度。
宙迈的工作体系迅速推广，同时宙迈的职位开始了大幅度上升。开始跃进到了区域生产负责人位置。
现在战争如火如荼时，铁锈阵营自序列时代开启以来，不，这个星球有史记载以来，输送‘能解决复杂问题人员’的规模是空前的。
……
5月，由于工作出色，宙迈代表东线战场地方工作人员，进入铁锈基地组织讨论。
铁锈基地此时的社会系统，在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上，已经今非昔比了。（类似于卫国战争前后苏军军事系统的变化。）最新的军事会议上，宙迈提交了一个提案。
在过去，宙迈这个小小地方生产负责人提交的这个方案。会被研究研究，然后雪藏。
而现在。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引起了上层部门的高度重视。
……
后方工业生产基地中，轮班结束，开始休息的焰离一边咬着冰棒，一边品读这份宙迈几年前就起草好，现在被上级接纳的新方案。
焰离：“人类啊，战争时候能轻易改正很多弱点呢？”
一千公里外。
宙游：“只有一场场战争结束的间隙之间有思考，然后由一些先知先觉的人一步一步搭设框架，历史才会有进步。”
焰离：“哦，看来进入决策层后，你的胜算大了很多。”
宙游摇头否定道：“不是我进入决策层让胜算变大，而是这个时代进步到能接纳我这样的人的程度，胜算就……嗯，如果意场文明在当下再不能给虫群传来什么更高的科技，它们必败。”
焰离对宙游的表态将信将疑。
宙游见到后从容一笑：“我已经不止一次这么赢过了。”
……
宙游起草方案的标题是四个字——“救亡图存”。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去各个区域建立生产，战斗的组织体系。大量派出干部，同时提拔加入的干部。
客观上：这些年来，各地陆生人类对铁锈基地有所耳闻，但是还没有定下决心来投靠。
而现在战争来临，铁锈基地有决心承担大范围的战争。并且吸纳人员进入。那么可以席卷。不拘泥一城一地的得失，在各个区域内培养的力量，建立根据地，填满次要区域，对重要的生产节点，形成总包围。
……
宙游：“至少要发展一千万人的干部体系，在各个区域上动脑子给虫群意识添堵。尽可能的削弱其正面战场的智商，最后交给精神饱满的英雄们来破浪撕礁。你有数量，我有分工。”

第014章 真正的虫群
第一波虫群尚未被消灭，序列纪元119年1月，来自天泽星的虫群集群降临了。
冰波，这位宙游在天泽星上遇到的王女，随着火焰的降临，抵达珊瑚星南极区域。
碎冰飘荡的海面下，一批批硕大的母巢，如同土豆发芽一样，生机勃勃地展开。
母巢基地核心，在气泡一样的造物中，冰波双臂抱膝泡在液体中，身后的长发发散，这些长长的发丝透过气泡连接着母巢基地核心海葵一样的触手体系上。
在湛蓝的海水中，她正在蛋壳里痛苦地扭曲，骨骼在寸寸增长，正在从原本的女孩，生长为纯粹的女性（前凸后翘）。这种突变不单单是加速成长，更像是昆虫、两栖类的变态发育，大量可以直接控制虫群的高能器官在这个过程中发育成功。
数个小时后
在长长的呻吟中，泡泡中的她睁开了眼睛，背后带有神经元的“金色长发”拖到了脚跟，曾经的少女消失了，冰波看了看自己吹弹可破的新躯体，十分满意。
抬头看着上方发光的水面，坚定有力道：“这里，将是第二个圣仰帝国。”
她抬起手，左边的意识通讯仪上出现了班雄的声音：“殿下，恭喜您归来。”
冰波轻轻‘嗯’了一声，面向面前珊瑚星海域地图，指尖触碰，刹那间紧紧握住，仿佛要捏碎地图上敌人。
她是否能再创圣仰帝国尚未可知。不过，她要变为这个第二个圣仰帝国的头号女王，那可能性很小。至少和她一起抵达珊瑚星的黑华在进度上已经甩开她了，此时已经在北半球区域展开了虫群基地，动作比她快得多，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在格局和眼界上，也远超过她。
……
此时，铁锈基地在南方的舰队集群正在快速朝着冰波降临的区域进行搜索。
这些都是三体船，在海浪中以三十节以上的速度向后喷射水流疾驰。
这批战舰前部分是圆滚滚的半球形，而半球形上是密密麻麻的六边体（与苍蝇的复眼类似），这个呢，是从虫群身上学来的技术。
漆黑的战舰两侧，是经典的火控雷达，倾斜桶装拦截导弹，以及近防炮的配置。
浪花被船头切割，分为多股，被甩到了后面。铁锈基地在该舰队中的指挥官，名浮瀚，十年前加入的铁锈基地。现在在干部提拔大潮中是新一批年轻人才。
此时这位军官正在一丝不苟地按照教科书中的作战流程操作。舰队四周的雷达交替亮起来，轮替扫描周围空域。
而在舰队中央最大的舰艇的甲板上，一个个发射架打开了。一架架体型只有三百公斤的无人侦察机直接对准远方天空发射。
高烈度对抗作战训练和考试复习一样，如果考试课程全部看了，那么考试时总会撞到题目，而在高烈度作战中，各个操作流程都能按照时间内完成，那么总能碰上敌人。
毕竟每一个操作流程，都是大佬们在演习中百次千次的总结出来的。这就是正规化的胜利。
至于创新，作战有灵性之类的。均摘星：“先把正规教科书战术都学好后，再来讨论灵活作战。否则就得准备好拿命来检验都不退缩的士气。”
浮瀚的对手显然不是刻苦的科班生，至于士气？
……
班雄正在驾驶机甲带着近卫部队在海面上航行。（就是在骑士对战中，暴打宙游的那位机甲勇士。）这位骑士在天泽星上就一直是骑士中的第一位，是颜值和实力的代表。
目前他正在坐在银白机甲在海面上巡视，而在他座驾激荡的浪花下方，是核动力潜航母舰。
该潜艇的吨位巨大，半球状罩子打开能够露出一个喷射管子，将机械化改装的飞虫喷射到空中。
而这些无人机的回收流程，则是钻入水中，利用浮力漂浮在潜艇底部，然后由潜艇底部自动凹陷机械结构进行收回。该虫群无人机的重量六吨，作战半径六百公里。由于飞行的过程中震翅的声音‘嗡嗡’，宙游小本本中的代号为“苍蝇”。
……
从武备系统来看，班雄和浮瀚的空中单位半斤对八两，虫群是考虑水空两栖的设计，外壳多考虑一层防水，内部元件要多垫上一层防水橡胶，所以性能上有所取舍。所以虫群技术较高，但是性能设计上并未对铁锈集团的无人机甩开代差。
浮瀚舰队雷达率先发现了虫群的空中无人机。
整个舰队的指挥舱中立刻热闹起来，按照练了无数遍的程序，开始调度，几乎所有的战机大量升空，试图占据空中有力阵型，并且取得压制。
（旁白：由于太空舰队系统的存在，双方没有预警机系统，这种空战显得比地球上要手短得多。）
上午8:21分，大气上乌云密布，空中有雪霰飘落。
双方空中力量接战，铁锈基地的四十七架战机集群，遇到虫群空军的侧翼编队，一轮交火下，用中空格斗弹秒杀天狗集群侧翼。
8:23分，铁锈空军截击到了虫群第二批匆匆支援的机群。
毫无疑问，班雄在发现先锋空军失联后的亡羊补牢之举，变成了添油战术，照样被迅速终结。
8:39分，铁锈基地空中力量，顺着虫群逃亡的飞机确定了班雄水下舰队位置。
【宙迈：骑士？打仗呢，正经点，谁特么和你来骑士套路。】
三百七十公里外，浮瀚舰队上下，精神抖擞，迅速马上的开始了长射程反舰导弹发射。
这一波飞弹，战斗部重量两百公斤，总重三吨。发射时，两千吨的战舰上如同起大火一样，骤是可怕。说实在的，由于技术原因，这波导弹依托惯性制导，精度并不高，海上也没有地形标志物可以提供地形匹配。纯靠空中导引。
然而班雄驾驶低空机甲，秀了一把机战技术。成功用粒子束打掉了周围盘旋锁定的战机。这一道道精准射击，不愧是能把宙游暴打的机战斗士，这个机场守卫者称职的……让宙游意识群竖起大拇指。——宙游：“班雄nb，你没有开挂。”
好吧，最终在这六十七发导弹的饱和攻击下，仅仅一艘水下战舰被炸毁，班雄掩护舰队撤离了。
……
1.11海战就这么落下帷幕，双方都暴露了问题。接下来，就是双方军事系统解决问题时候了。
1月17号，铁锈基地，从海上打捞的苍蝇无人机，在试验台上，巍信带着的研究人员对其进行详细的解剖。
虫群的设备电子控制（神经元）水平极高，再者就是流线型的身躯，非常符合低空亚音速状态下的气动条件。
当然，在风洞中，铁锈方很快找到了不适合其作战的气流状态。
那么就打针对性的武备和战术。
3月4号，双方再战。
燃轮抛出了针对性的歼击机。当然前期的信息干扰，然后低空诱饵，战术也都做了大更新。
冷波的空中力量不到三个小时全灭。其舰队这时还未能来得及潜航以至于被击沉四艘，铁锈地区完成了战争主动权。
……
时间回到年初，在新社会的作战实验室中
宙迈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众多军官，以及拿着笔记本记录的工程成员。
宙迈首先拿出了玻璃瓶。
宙游：“瓶中之物，你们看着是一把非常细小的粉末，但是从纳米尺度上来看，这些颗粒物上有着复杂的齿轮结构。它们和一种奇特的孢子生物共生，形成一种极轻的气溶胶，它们通过大气光解来完成漂浮的能量。”
虫群为了确保这样的气溶胶生物生态在大气中生存，每年喷射了至少一亿吨铝粉在太空中，来维持其存在。在大气中形成了浓密的遮蔽云雾。
而且这云雾还分为两层。一千米到一万米以下漂浮碳颗粒迷雾，而在一万米以上的平流层大气中，才漂浮能进行光合作用的迷雾。两层迷雾将珊瑚星遮蔽得严严实实，光照量降低了百分之三十。给整个星球生态造成了严重灾难。
但是，环境不会总帮一个物种，尤其是智慧在做出选择的时候。
……
回到眼下的战场。南边的冷波集团被突如其来的空中力量打的找不着北，被迫大幅度收缩。
但是在北方，另一个虫群力量，却画风清奇的壮大起来。
北方，一批金属战舰上，上面加载了大量的模块系统，这其实看起来更像是序列阵营的机械风格。同样的机械武备，有着机械开口，然后进行严丝合缝的变形。但是其机械外壳下面却有实实在在是虫群的电子技术。
这位名为黑华的意场主宰，相对于其他主宰来说，表现的很特殊。
她愿意征召人类社会的工人，也愿意采纳人类社会的法典来治理人类社会，集中人类的生产力、科技，来维持高度集中的军事系统。并且发明了一个词，外王内法。
最高政治权力以及军事权利全部集中在归化意场文明（接受强化融合）的新人类手中。
地方政治圈，还有工业经济权力，却大幅度让地方人类势力参与。
其中在法案裁决上甚至比大部分基地势力的人类自己裁决要高效公正。
……
舰桥内，黑华——这位头发竖起单马尾的女将军，并没有躺在神经链链接仓中。
而是身着人类元帅的机械战服站在井坑式的投影池子边，双手扶着栏杆，看着南方自己可怜妹妹海上，空中，被暴打的画面。
她丝毫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打的是别人家的孩子。圣仰帝国的皇室在进入成年后，心情就是这样冷酷。
黑华抬起头目视着左边的投影画面，这个画面上是一艘大型的双体飞艇。
这——就是冷波被暴打的根源。然而在北线战场上，被这位王女手里的空中力量给侦查出来，并且击毁了三艘。
飞艇在战斗机横行的时代似乎非常古旧了。可是谁叫虫群将天空遮蔽的干干净净，这个庞然大物躲在云雾中没一定功夫是搜不到的。
而这种庞然大物也不是飞到目标上面自上而下的投掷炸弹。而是搭载歼击机抵达空域，从云层中投下潜望镜一样的线载摄像头，搜索周围海域。确定目标后释放歼击机。一艘大型飞艇能够完成六架歼击机的收放作业，铁锈集团给这个大型飞艇的编制，是一艘八千吨驱逐舰的编制。
黑华的目光看着投影上，飞艇中央那铁锤和镰刀交叉的符号，嘴角不由的动了动，伸出手想要触摸，但是最终放了回来。
黑华语气平淡地叙述道：“说好要断掉，却又在这里相见。”
她扬起手，一条机械触手抬起，突出部裹住了她指尖，如同神经树突接连上后，面前电子设备开始闪烁。
后方，被她拿下的四个原本是人类序列阵营的基地中，一群官僚们接收到了讯号，开始忙碌起来。
黑华要升级高级科技，这些被她提拔上来的技术官僚们，为了延长身体寿命（初生干细胞含量），开始了不予余力的用脑研发。
此时，珊瑚星上的人类就如同黑暗时代的盲信徒。
信奉秩序神是信仰，信奉混乱阵营还是信仰。反正只要有力量就行了。黑化？如果黑化强三分，肯定要走黑化路线。
在这战乱交加中，和平时代徇私牟利的人性，对序列，还是意场，都是随波逐流的。
……
黑华治理人类集团的经济体制很简单，挂钩于生命改造，寿命延长。——尽管这种延长，不经过再生，也就无法解决思维固化的铁律。但是现在，整个社会谁在乎呢。所有人都将自己现在无限的欲望，挂钩到了黑华能给的生命体系上。
黑华的军事工业可以无限发展，无限刺激。单纯一个飞机科技，六个部门同时做出方案。
这是完美的战争状态，对于统治者来说，人思在欲望刺激下不要钱，资源开采自给自足，战争生命消耗也可以不计损耗。
这才是真正的虫群。

第015章 来自隔壁时间
序列纪元119年，十月，铁锈基地从工业产量还有物资补给上已经日益独立。同时四十三个根据地在一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区域展开，星球仪上来看，这也是一块不小的斑，因为每一次会战扩张，铁锈都是脱离基地联盟指挥体系之外，进行战斗的。
而这个月，随着海底锰结核矿产的自给，甚至在原材料上也可以脱离了序列体系。
……
曾经的精钢基地，过去的铁锈基地，现在是共辉基地。
共辉基地最高权力中心中，天花板上诸多小灯拱卫红色大星灯发出的光芒照射下。
宙迈走向台上，面对众多人，扬起手，大厅正中央出现了一连串关于虫群活动情况的图像，以及报告。
接下来，宙迈面对众人念出了一组组枯燥的数据。光幕上配合显示敌我力量的对比变化。
足足念了二十分钟，就在一些外行人打瞌睡，但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似乎意识到宙迈念着这些数据是想表达什么时。念完数据后的宙迈，看着升起一阵阵讨论的大厅。
在给了他们三十秒后，大厅安静下来。
宙迈：“虫群不是不可以战胜，而且，我们要战胜虫群，也并非要依赖星辰文明。”
大厅中从安静变成了寂静。
宙迈声音凝重：“但是在此之前需要确定一些概念问题。首先：要确定我们的属性，我们核心是人类智慧，在战争中走向胜利的根本变量，不是外界高级文明的科技辅助，而是我们自己能够从人民中得到多少智慧的支持。再者：要确定我们的敌人到底是什么，用虫群这种肤浅的称呼，已经不合适，它们和我们最大的差别在于，思维并联化。”
大会场角落的焰离听到这差点没跳起来。
这家伙直接用矩阵对宙迈问道：“你傻了吗，还嫌你说出这个词，虫群就知道芳明星上和我关联的人是你这个身份。”
宙迈目光扫视了大厅角落，用矩阵回应道：“放心，并联文明就算打到我面前，我都不会出卖你的。”宙迈内心自我补充道：“我要告诉意场文明，现在，我已发起宣战。”
在全体成员注视下。
宙迈挺直腰杆扬起手，在投影上写下了四个字：“救……亡……图……存。”
写下四个字后，宙迈朗声道：“这场战争中我们为自己而战，为子孙后代而战，我们救我们自己，更要救每一位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的人。我们有可能会死，因为我们是先驱，但是我等倒下后，脊梁要供更多的人踏步前进！伟大？这个词曾经距离我们很遥远，但是现在，我们必须伟大起来！”
说到这，宙迈缓缓举起了拳头：“人固有一死，或许是少年，或许耄耋，若是在生命尽头回品一生时，确定自己参与过人类最伟大壮丽的事业，那么便可以昂着头骄傲对这个世界说，未来是我奠基的！”
发言结束，浩荡的掌声从大厅中响起，经久不息。
而在走下台阶的时候，宙迈对处于失语中的焰离解释道：“这就是人类，低谷时不放弃希望，其实在衣食无忧时更需希望。我们的对手能够利用人类基因中无限的欲望，而我们要争锋相对，要高举希望。”
……
序列纪元119年，小千恒星，六位天体级智慧再汇聚在一起。
在这个纳米颗粒构成的力场阶梯上，这六位穿着的是正式礼服，在银色的铠甲上，雕刻星辰，以及精美的花纹。身体背后一轮轮纳米颗粒构成的华丽光圈，让她们的样貌完全符合次文明中所敬畏的女神。
此时她们的汇聚，是为了宙迈，这个宙游的分体，直接站在了最前台。（意场阵营那边几乎同时开启了高额悬赏，活捉直接赐予神格永生。）
摇光链接宙游主意识，寻求解释，但是得到的回答是：“总要有人站在最前面。如果没有其他人站，那我就站出来。对了，意场文明能在这里横行至今无人阻止，那么说明需要我这样的对手很久很久了。我，来满足她。”
……
在小千星的力场宫殿中，圣然一页一页的翻着面前的光幕，虽然噘着嘴，但是翻完后，复杂地说道：“厉害，很厉害。不愧是，准恒星智慧呢。”语气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不得不赞赏。
这些天体智慧们，在理性上分析出宙游是错的，绝对不应该放任自己分体这么的冒险，但是在感性上又觉得宙游没有走向坏。
少御看了看摇光，有些抱怨道：“也许我们当初就不应该，对他开放这里的矩阵权限。”
摇光默然的反问道：“不给他权限，你就确定能阻止他现在这些举动吗？他增生出的分体除了定期汇报情况外，对矩阵用了几分？我们限制不了。”
【以凡人之躯前行，示凡人之非凡之路】
司空：“的确如此，三十年前刚到此处时，他就已经表明‘序列秩序’无用的意思，这些年一直是往这方面证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我们一起走。”
在沉默许久后。
摇光在寂静中突然发声了：“我知道了，知道——他所谓的道路。”
摇光在说到“知道”时，语气极为艰难。
【天体智慧会因为经历不同存在思维族系分裂的现象。为了解决族系分裂，天体智慧们一直在经营自己的文明模式，试图利用自我属性强烈的文明，来兜住自己思维上可能的分裂。
然而宙游非常皮，对任何文明的模式都不避讳——但是会因各个文明的特色而分裂吗？宙游似乎不在乎文明模式，只在乎能不能走下去。】
……
珊瑚星，中午11:23分，气温5摄氏度。34号工业基地，高精端化工实验室，正在合成安全的高氮炸药。
化工，需要计算机计算复杂的分子式，同时需要化学家探究每一步能让化合物反应精密准确的工艺。
相对年轻的宙遁（新分体）正在与工厂学徒们对设备仪器的情况进行讨论。半个小时后，结束了问答。
宙遁来到了隔壁的安全室，而这里，是日渐开始留长发的焰离。
焰离看了看这个宙游，放下了安全室内的图书：“喂，小宙，问你个问题。”
宙遁歪了歪头：“你想知道宙迈现在的想法吗？”
焰离：“切，我找你，打探另一个你想什么？别把我当成次文明的小菇凉，天体级智慧的情况，我比你懂。”这位插着腰数落着宙遁，被宙迈欺负后，在宙遁这里数落过来，非常爽。
宙遁揉了揉脑门说道：“好了，恶龙，别咆哮了。啥问题？”
焰离：“为啥，没见你和本文明那几位的同文明道者一起呢？”
宙遁：“你是指太阳上的那几个吗？”
焰离点头。
宙遁低头思考了数秒后：“她们不适合战争，也不该面临战争。”
焰离盯着宙遁：“所以，你认为你该？”
宙遁：“当一个文明中有一项任务，我比其他人更适合，我就不能避开。如果这项都逃避了，那么说明，其他的任务我也做不到。”（星辰文明时代的战争，早已经不是看人数了，而是看意志。）
宙遁抬起头看着焰离：“战争，当有足够的理由打一场捍卫自我核心的战争，我必然要做到你们做不到的程度。”
焰离盯着宙遁，语气却有点低沉：“为什么一定做我们都做不到的呢？”
宙遁：“我作为生命，在渴求希望的方面，不会亚于任何存在。这件事需要我自己证明”
听到这，焰离显然是被触及到了什么。
焰离默然的站起来，走到了窗外，抬头对准天空的一个角度看去（此时大气雾蒙蒙的，但对于拥有矩阵的个体来说，依旧可以看到星辰。）
焰离继续问道：“为了渴求希望，什么艰难都不会害怕吗？”
宙遁：“不会向任何绝望屈服。”
焰离：“难道不会累吗？”
宙遁：“时刻准备和惰性斗争。”
焰离扭头痴然看着宙遁：“如果孤独一人呢？”
宙遁：“文明浩瀚，我相信，我绝不是最后一人。”
焰离噗嗤一笑，缓缓舒了一口气：“你真的是可爱的人。”
宙遁抬起右手锤了一下胸膛：“请在可爱前加一个最。”
焰离眼中，宙遁脸上是绝对的坚定。这是她在诸多文明管辖的区域中都未见到过的。
……
北方，机犁合邦。
在这儿，这个天泽星球来的虫群势力，已经在北方完成集群集结，大量的一百公斤的甲虫携带化学能激发的粒子束武器（代号为装甲杀手），呈步兵线推进，在这些装甲杀手群中，还存在同样小体积，配备远程导弹的狙击力量（代号弓箭手）。这只纯步兵的部队，通过运兵车完成机动运输，沿着东部仅有的几条道路，进行了半包围，完成了对激光刀基地的十七个军团的包围。
沙漠，隔壁，以及到处都是沟壑的战场上，闪烁着烟尘，这些烟尘都是一束束发光的粒子流激发的。化学能爆炸沿着纳米云构成粒子放射束进攻，沿途放出了一条条剧烈的光芒，当光束闪烁殆尽后，蒸发出的物质就变成了火山灰似的烟云。
此时，在战场上外形如同放屁虫一样的装甲杀手，一边快速匍匐前进，一边射出了一道道恐怖的光束。
纵然激光刀的基地智能兵器可以顺着光束放射的大方向用导弹压制。但实在是太多，崎岖的岩石在闪光中反复‘啪叽’，一会影在左边，一会影在右边，宛如迪斯科旋转球灯下狂乱的人影。
当光束将一个坦克一部分灼烧后，装甲杀手的感应器会根据红热部分进行再度瞄准，所以几十发下来，战车的装甲外壳极容易被烧穿。相反它对步兵的杀伤却没有那么强。
因为步兵目标小，在一次烧不中后，打到附近地面上的红热部分，会干扰下一次瞄准。这时候，就应当由弓箭手发射霰弹导弹，来维持区域杀伤。
新成立的机犁合邦中，募兵制军官将这两种兵种搭配的非常好。
……
激光刀的军团这边，各类装甲车已经在混乱中扬起烟尘突围。然而这里是山地地形，步兵穿插过来后，守住了仅有的几条可供机械化部队逃出去的道路。
奥阳这位公子现在土头灰脸，曾经在封河大陆架上，白捡了序列战役胜利功勋的他，似乎是把运气用尽了。
勾着腰探出身，看着几公里外滚滚的烟尘，奥阳一屁股坐在了堑壕中，颓丧地说道：“非战之罪。”
六个小时后。
激光刀这个序列排名第六的基地，其三大军团中的紫外军团全军覆没。在俘虏中，奥阳“非常识时务”（奴颜婢膝）的选择投诚。
奥阳的讲话：我们要审时度势，要承认我们是失败者，意场已经站在我们头上。珊瑚星的文化博大精深，有几千年历史，各个民族到了珊瑚星来，慢慢地一定会被我们文化同化。
如此配合征服者，并且还能搞出一套歪理出来配合征服者统治。这绝对能升官发财。奥阳的运气又一次来了。（来自旁白的讽刺）
……
当前线军事胜利的消息，传递到，机犁合邦，十八号地下基地大厅时。
黑华双手交叉抵在自己下巴上，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场会战胜利报告，然后命令汇报的人员出去，当密室安静后，她的手略微有些抖动的打开电视，重播铁锈基地内发表的重要讲话。
看了一遍，又一遍。脑后的马尾辫被牙齿紧咬，哪怕传来剧痛（发丝中是有神经束的）
上面的人，容貌略有改变，但是黑华确定就是他。除了那个人，意场意识怎么会如此大受刺激，发下‘神格’级的悬赏。
但是——
突然在寂静中黑华自言自语道：“我，不敢拿这个奖励吗？呵呵，怎么可能，怎么……”她的运气低落了下去，双手不禁攥紧。
好一会后，她结束佛系，猛的甩出心里堵着的话：“为什么？死者复生！未来的重现。那么，演变有什么意义！”
第四十卷 有所求，有所弃

第001章 决出两强
战争到达后期，败像已显的势力没法维持其科技水准。
因为随着希望的渺茫，该势力会自上而下开始浮躁，失去对精密的把控能力。会不断唆使底层来疯狂。一旦当最底层确定毫无希望时，战争也就结束了。
……
【输家派系】
珊瑚星北半球上，多个序列基地就是如此，随着在战争中自家精锐部队被不断消灭，资源点不断被抹消，已经失去了战争的决心。
前线的工业设备开始出现粗制滥造，装甲坦克中，反应模块的次品率已经超过了一半，基本毫无作用。而各类导弹制导引线的精密度也越来越差。制导零件其实是靠着类生物元件工作，但是工人对培养皿调控漫不经心，值班打牌赌博，不能按时的处理问题。
南半球上，数个虫群基地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不过和人类基地略显不同。他们是超小型兵种出现的数量越来越多，那些大型高精密的兵种数量越来越少。显然已经没有力气维持高精密的武器制造了。
【赢家派系】
自然是新生的共辉基地和现在北半球的机犁合邦。双方也都察觉到了对方。并且开始将对方视作主要战略对手。
序列纪元120年
新生会（共辉基地内政治组织）对北方开始进行强有力的支援，北方一个代号黄涯海的高科技兵工厂正在进行建造，这个高科技兵工厂，可支持空艇，海上无畏舰，双刃直升机，鱼窝空优截击机等。
在上空俯瞰兵工厂，这是一个大工业区，分为造船，航空，冶金，电子多个区域。现在将目光投向东北角。
高耸入云的烟囱，将黑色的飞尘烟雾排放到了天空中，与意场文明在大气层中洒满的纳米气溶胶层沆瀣一气。黑色浓烟随着云场的运动，很快就被冲淡了。
而在烟囱下方，焊接的火花，重锤的声音，在移动船坞交响共鸣。
移动船坞分为几十个套间，其中一个套间内，左右两侧的灯光出现了绿色的闪光，在此套间内，五千吨的无畏战舰已经形成钢筋骨架，电子脉络。硕大的导弹发射管已经安插在了两侧。
按道理这种大型战舰是需要海试的，但是现在对这类标准化的战舰取消了这个流程，嗯，大大缩短了这个流程消耗的时间。
士兵们直接上手，使用过程中再对后方反馈信息。
在船坞的隔间和隔间中金属栏杆构建的拱栏上，宙迈在其上迈步，而脚下四十米就是龙门吊的钢架。
戴着通讯目镜的宙迈展开了地图，在南方的34号战区内，出现了多个可疑红点，敌人目光集中在这。
……
一百七十公里外，新生会控制的海上补给母舰上空，大型低噪音螺旋涡桨发动机，在天空中轰鸣。
钢索支架将一架架战斗机从云层中吊装下来，然后，又吊装一批上去。几十分钟后，上方的涡桨发动机声音渐渐远离。
波涛的远方，云层上的刹那烟火，显示双方海航正在交战。
距离共辉舰队两百公里外，意场文明那边海上军团，这儿倒不是舰队了，而是一个如同竹节虫那样干瘦的兵种，多组支架在70米到120米的海床上行走，支架上吊装着火炮，以及激光发射器。
而在海水内，一个个苍蝇从水中钻出，亦或是窜回海水中。
反正这类水下保障的航空系统在云雾中和新生会的歼击机机群打得你来我往。
……
双方的作战兵器生产都进入了自动化时代，没有自动生产的产量，也跟不上这样激烈的战斗，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动化的环节可能不一样。
例如自动化铆钉（新生会）、自动化焊接（虫群生产设施中有一个蚊子嘴一样的装置，精通乙炔焊，以及电焊。），都是自动化，但是背后的成本和技术含量有所差别。双方也都采用了虫群思维容器植入到兵器中，以无人战斗，代替有人战斗。
所以在这战场上就能看到纳米画风和机械画风对拼的奇特画面。
按道理，不是纳米画风要干死机械画风吗？技术高干死技术低的。但现在，很多时候，新生会海上航母，空中基洛夫，抛射的鱼窝战机，某种程度上压制住了虫群。这在正常人类文明中是极不合常理的。
那是因为，人类文明是基于人类社会形态。意场文明现在偏转的人类文明，在本质上更多的靠着正社会性来维持形态。
这就导致了意场文明元件强，整合弱。而社会革命后的新生会，目前元件科技要弱，但是整合强。
……
降临珊瑚星的大部分意场文明领主，社会形态呢。
大领主，附庸思维的小领主，拥有部分自由思维的民众，以及只继承思维片段的工具思维器官。
主导焊接，工业制造的，就是思维片段。这些思维片段的载体大脑普遍只有麻雀大脑大小，稍大也就狗头大小，嵌在了生产体系的各个门类上。
这些思维片段就是从人类主脑中截取。
普通人类学习一年时间后，相关的经验就能通过一种维生舱链接神经束分批的输入到载体中。
你看，在动物中，啄木鸟可以每下都以垂直的角度撞击树干，技艺非凡。
蜜蜂编制巢穴，可以精准的利用最少的材料。
这都是氧化大气下，生物为生存而演化的自我技能。
而意场文明这种还原性大气中，生物上来就拥有还原性金属神经束能力。所以在这种环境下，思维网中每个个体演化的方向不是独门生态位的生存，而是优良的学习能力。
所以，意场文明诞生的生态系统中，所有的亚个体，大脑能够一次性的继承一种能力。（在某《白狗》里，被训练专门咬某有色人种的狗，这一辈子都训不回来。）
所有焊工，钳工，各个工种，全部是由加入意场阵营的人类截取自己思维，输入到这些大脑中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辅脑会有意识吗？
没人知道，只是有记录显示，每百万分之一的辅脑，在长时间劳动中，会脱离一些经验，而其中会莫名其妙增添一些步骤。
【如果减少一些操作步骤，是因为任何系统都有可能信息丢失，那么增添一些额外的步骤，细思极恐】
可是，所有思维片段的来源者向来不会关心这些。不会细细思考，自己对着自己基因相同的思维器官传输部分思维的同时，会不会把自己的一丁点儿意识也输送到了那个牢笼中。
……
话题回到生产力上。
意场阵营人类，靠着一个个经验思维器官来负责生产元件，但是经验思维体，不会从总系统的需要上思考如何改变元件规格。
而经验思维的来源者（传输经验的人类），也不是为了解放自己等更高的目的，来将经验思维下放，他们是为了自己的欲望来下放经验思维。——更复杂的系统思考，哦，那好像不该是我的事情。
所以他们能造出精密元件，就如蚊子下卵都是纳米级的一样，但是传统虫群系统没有整合能力，先进的纳米技术都造了苍蝇这种精巧的武备，被铆钉焊接兵器压着打。
人类缺乏意场文明的常识，仅仅传输部分思维意志的意场文明何尝不是遗漏人类这种生命的常识呢？
所以意场文明意识会选择契合本土文明的人类然后从中做选择。
……
七十年前，天泽星上的圣仰帝国，就是意场文明从多个继承虫群科技的人类中，选择的融合文明。
而现在，在珊瑚星作战中，意场阵营似乎又有新一代的选择。
机犁合邦——这似乎是一个契合人类种族属性的完美意场附属文明。机犁合邦在人类结构上进行分裂，一个保持人类社会原形态，而统治结构则是进行生命延续改造新人类。
新人类通过注入思维片段来维系军事系统制造的稳定。而原生态人类为了追逐变成新人类的永生欲望，形成组织对建造体系提供结构性的建议。
【就如同干细胞，分化成各个体细胞一样。原人类具有高度的可变性，到了寿命无限的新人类阶段则会获取自己天职。这很像是天启历时代社会体系的，优秀的人类最终会如细胞分化一样固化在某个阶层上，某种程度上意场文明在不断的摸索人类这个种族的历史发展模式。】
……
机犁合邦这种成功的融合文明，现在拿出了超越性的武备。在交战的七天后，天空中出现了一种代号‘天狗’的机甲单位。
在天空中，一种机头进气的变形机甲呼啸而过，结构上来看，有点像歼七这类二代喷气战机。然而这东西是可以变形的，可以直接收束翅膀，从机腹部弹出一个刀子一样向下的翼面，形成高速飞剪船一样。
【高速航行最大的阻力是兴波阻力，波浪会直接抬升船体，而船底飞剪，会直接切开波浪。这种航行就相当于船体，直接飘在海面上，底部仿佛溜冰鞋的冰刀，在切割海面。】
而在地面上，它这个飞剪就变成了机械足。真正做到海陆空三栖。
宙游对这种兵器评判：“你他么真是一个小机灵鬼，最复杂的方案来同时解决几个最简单的问题。”
当然，这么中二的单位，宙游觉得也没必要仿制。
其本身拥有太过复杂的电子控制系统，且机体总重量四十吨的重量，但是携带武器就用一挺二十毫米的机炮，结构全部浪费在变形上了，鱼窝直接多带几枚导弹就能轰死。
而且从情报上来看，生产这种中型号机甲还不简单，原先能造苍蝇战机的工厂必须全面升级，工厂耗能增加五倍，区域结构增加二十倍，兴建十八个附属科技挂件。
（挂件：就是类似工厂车间，在科技时代这是无人车间，并且空间内功能高度集合。看起来就像超大的集装箱。）
……
六天交战，这种空军在多个战场上出现，最终，4月10号
一次大规模空战中。
十六个小时内，天空中，新生会集结了六百七十架战机，和虫群的一千四百二十七架天狗进行激烈空战。
双方多次穿透雾蒙蒙的对流层、平流层云雾遮蔽带，尾迹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团团乱麻。
在这种大规模会战中，天狗掉下了上千架，而鱼窝战机则是掉落一百四十架，搭载鱼窝的大鲨鱼空艇损毁了四架。整个海面时常可见天空中拖着燃烧烟云的物体入水时溅射的水花。
不过，从统计结果来看，意场阵营显然是亏的。
……
大规模空战结束后，战线后方，机犁合邦旗舰，天琼战舰座舱中。
黑华葱根般的长指捻起报告，无声的咧了一个嘴，似乎觉得报告上己方略显失败的结果，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玩笑，并不值得操心。
这让一旁投影视频上等待结果的军工主管们忐忑不安。
四个月前，他们对机犁统帅部打包票，天狗是一件‘革命性’兵器。
嗯，兵工厂负责人也只是从下面技术部里面的草案中找到了这个方案。刚好军方要一个方案，他们把这个草案包装了一下应付上面。但是现在的结果嘛——“华而不实”。
金属座舱中，黑华站起来，赤裸的双足踩在地板前，智能机器人连忙将毯子给她铺好。
黑华缓缓说道：“不错，这个结果，没坏出我意料之外。”
黑华原本最坏的设想是，天狗上来就被导弹秒掉，开玩笑，以机炮为主武器的二代喷气式战机，碰到中空格斗弹为主的三代战机不是秒杀？但是，大气层弥漫的迷雾，为这种武器提供了生存能力。
军工主管们见到黑华没有大发雷霆，也顺着意思尬笑。
黑华点了点这个‘天狗机甲’的模型，同时点开了，几个盟友（她那几个塑料姐妹）头像，叙述道：“这玩意是你们辛辛苦苦搞得，就让它尽可能发挥应有的作用吧。”
……
就这样，天狗机甲，将作为出口技术，转交给其他虫群。
对于其他意场阵营来说，现有的虫群科技生产的苍蝇已经完全不适应战斗，打不出交换比。
六天的战斗中，除了最后一天的大规模空中交战，前面还是许多小规模的战斗，机犁合邦的军部收集的资料中：天狗打正面作战不行，但是单独几架混入防线内骚扰，还是颇大的威胁。毕竟这种变形机甲非常灵活。
黑华可以通过出口科技挂件，来间接主导那些塑料姐妹组成的联盟。
现在黄涯海区域，黑华纠集了除机犁合邦外的多个虫群军头组成进攻阵线。而（共辉基地）新生会一直以来是一个人在战斗。
因为，黑华用了一点“小手段”。

第002章 礼乐崩坏，大义恒存。
黄涯海区域空中保卫战中。
新生会现在在该区域战争武器的产量爆发式增长，数量上能够压制黑华在该区域的产能。
大生产略微压倒了虫群的纳米制造，但事实上，双方核心元件的产量都是取决于虫群的纳米制造。谁叫战争会科技扩散呢，你放在这儿的锤头，你能用，我就用不得？
当然，新生会在大洋上接壤的敌人，不只是黑华南部工业集团，还有东北边的素环，东边苏月等多个派系的虫群基地
这一打四，在上半年形成了一种胶着的事态。
在这个过程中，新生会在北半球日益担当起了抗意场文明的主要责任。其他的基地呢？
……
如果，新生会没有那么激昂的口号，在社会阶层的变革要素上模糊一点，会有很多盟友。但是，现在的新生会在整个序列阵营体系中，就如同二十年前‘不会做人’的宙迈在曾经的铁锈基地中一样格格不入。
就连此次，新生会军事救援的总人口中陆人类为主的基地，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例如铁沙基地，这个在序列体系中排行245位的基地，在四月被机犁合邦围攻，尽管黄涯海域战事吃紧，但新生会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的截断黑化虫群的后援，完成了解救。
然而在战后，铁砂基地负责人这边刚感谢了新生会，其在序列联盟中却公然声称自己是能够独立打赢这场战争的。
如此，为的就是要抢夺序列体系的那点战功分配，真的是非常非常厚黑呢。为了（短期）利益，真的是一点嘴脸都不顾。
新生会没有对此进行争吵，因为战争是为了大义，就算新生会吵赢了，也无外乎是让其他人多一个陆生人类劣根性的话题。
可是，人类大义团结不易，因为曾经人类为私利做的每一件事情，在最需要团结的时候都成为了裂隙。
尽管一些陆人类基地的首脑非常愚蠢。但是依旧是可以团结的，因为他们的民众马上会在接二连三的灾难中意识到什么是可以依靠的公信。但是海人类那边，一道无边无涯的裂痕正在蔓延。
……
黄涯海空战结束后，机犁合邦公布了一个重要消息。
根据资料来源于，序列阵营中主流的几个大基地在撤退不及时，未能销毁的档案。
档案将序列阵营中曾经一项主张团结精神的国际活动，背后一道可怕的黑幕撕裂开来。
一百年前，星辰文明抵达这个星球，开始引导人类与天外而来的意场势力作战。为了团结，序列背后的主持者（摇光她们），引入了序列运动会这项文化。
正如所有次文明，接受外来文化后，由于缺乏历史进程，导致水土不服一样。
这项文化很快就变成了某些人宣扬人种优秀理论的会场。
例如：海人类们一直自傲于水中畅游的速度，在面临陆生人类的游泳健将时，有时候就不择一切手段。而就是海人类之间，也会相互倾轧，动辄会利用审查机构的权利，将某个国家全体运动员踢出序列运动会。
反违规国际药物组织，就是序列运动会中的这样一个组织。
该组织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完全被少数几个海人类的强权基地给垄断了话语权，当成政治工具运用。各种不规范操作都被默许。
不规范操作有什么问题吗？嗯，没什么问题，几乎所有破坏制度的人一开始都认为，一点点不规范无碍于这个组织的运作。
但是，所有的不规范都留给了某些人可怕操作的可能。
机犁合邦披露的资料解密：在序列阵营中，海人类的极右军事，财阀势力曾经利用‘反违规国际药物’组织的不规范。大规模购买其他人种的血样，然后研究瘟疫。
然而序列纪元86年，一场大规模呼吸性疾病突然爆发了。
这场迅猛的疾病冲垮了人类人工植入器官增强的免疫机制，其目的就是淘汰陆人类、部分寒冷地区占据大量资源的有蹼人类，以及中部占据石油资源的旱原人类。
……
这个消息一出，举世哗然。序列阵营体系不由都相互对视，看着那些曾经的盟友，一时间心生提防。
当然，哗然的不仅仅是凡人们，在恒星力场宫殿中的神女们顿时间失语，序列运动会是她们引入的。然而最终结果却是这样。
冰湛星上，陆博雅看到这个消息后，心中不由冷笑，感叹这时候放这个消息，真不愧是好手段，直接撕裂珊瑚星的旧信任基础。隔断新生会这个陆人类势力向着海人类发展的可能，同时为自己势力（机犁合邦）存在创造合法性。
至于黑暗，陆博雅倒没什么惊讶的，病毒一直以来贯穿人类文明的发展史，在地球上曾经有一些人自觉光荣的将带天花的毛毯递给土著人，完成了对新大陆的人口净化。现在在这儿，也没什么稀奇的，人类智慧所衍生的黑暗面。
陆博雅拍了拍有些颓废失望的圣然后背，后者则是倒在了陆博雅胸前大哭。
陆博雅：“不要自责，生于光明的你们，想不到黑暗形状是自然的。因为，你足够纯洁。”
陆博雅拿着手绢抚拭，圣然精致面庞上的泪痕。
（省略三百字。）
……
新生会中，原铁锈基地，精钢宫里。
坐在决策桌前的巍山启也在看这些档案资料，他摸着头颇为头疼。
不得不说，接二连三的胜利助长了铁锈基地内身为陆人类的民族自豪性，但是民族自豪性极容易被转为民族仇恨。尤其是现在，当三十年前极右翼海人类集团的行为暴露出来后。新生会内基本上就没愿意和海人类集团继续合作的声音了。
新生会现在的干部大多是年轻人，纵然现在思想上稍微大度一点，愿意被其他基地占便宜，但是绝无法接受，能被别人残害而不发声音。
这样的政治风向会让新生会开始走向独自抗争意场文明的方向。
巍山启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地图，盯着机犁合邦在地图上占据的区域，默默的道：“这，就是你想达到的目的吧。”
……
与此同时
黄涯海地区，东北侧的战略局势上，火枪基地（海人类为主）遭到了进攻，其中曾经有过‘合作之谊’的部叶发来了求援。
这位曾经傲慢的公子，现在，似乎放下了架子，视频中‘诚恳’地叙述：“需要友军来共同剿灭这里的虫群军团。”
面对这个求援，黄涯海地区召开了会议。到底“救”还是“不救”。
会议上，几乎三分之二的人投了弃权票。
宙迈则是投出了自己的一票：“救”，并且在公共决策中，询问大家发言的时候，宙迈给出了理由：“正义必胜。”
此时一旁的书记官忍不住道：“宙迈负责人，我认为火枪基地是企图利用我们与虫群之间消耗。”
宙迈：“所有相信正义的人，在此之前，都有一个想要利用正义的过程。然而利用着，就发现，自己必须相信正义了。”
众多军官相互看了看。
宙迈：“现在在国际舞台上发声的，大多是不需要正义的强权者，但是现在不能发声的，却都在渴望正义，让现在不能发声的敢于发声，让现在肆意妄言的慎言慎语。我们不是在救火枪基地，不是在投资一个代理人，而是在救正义。”
会场边缘，负责空中后勤主管的焰离（这家伙也到了新生会的高层），此时公然唱反调道：“呵呵，你可真够天真。”
会场一下子安静起来，所有人都不由望向焰离和宙迈，生怕两人现在撕破脸皮打起来。
宙迈盯着她。
焰离摊了摊手，眼睛喵了一下周围，笑着说道：“我说的，也是很多人现在不想公开说，但实际上是心里的话。”——这位龙心文明来的天体级智慧可不仅仅是为了和宙迈顶嘴而唱反调。
宙迈点了点头，看向众人：“我知道同志们对三十年前的瘟疫事件有疑惑，现在我们内部有大局派以及民族派。”
【大局派，就是为了团结合作，将此类事件压下去，暂时不去怀疑的声音】
宙迈竖起手指说道：“首先我不是大局派，瘟疫事件必须怀疑，必须调查。没什么为‘联合合作’就要忍耐，权衡的道理。
因为当年的确是发生了大瘟疫，当年序列运动会也的确被强权所垄断，失去公平，公正，公开的属性，有极大可能被强权派系中的右翼派系利用。
但是，我们在这件事情中重点需要思考的是什么呢？不是仇恨，而是反思历史！如果这件事情调查是真的，为什么会出现这件事情？
（宙迈的手指了指天空）是创立序列的星空文明想要灭绝我们这类的次等人类吗？不，没必要，她们还没必要对我们的存在这么在意。
（宙迈的手指了指左边的世界地图），是当时垄断序列运动会话语权的强权基地丧心病狂吗？不，他们只不过是想要政治话语权，还不至于心态如此极端。
（宙迈敲了敲桌子）就是那一小撮，心态极端的混蛋偷偷摸摸的主导了针对人种的病毒研发攻击。他们罪大恶极。
但是我们要知道，为什么这小小的一撮，（宙迈竖起小拇指比划），就能瞒天过海把这种极端的事情弄出来。
因为当时的强权派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觉得这种极右只是稍稍偏右可以容忍，而序列的星空主宰者们，在俯视珊瑚星的时候，也只是觉得强权派是稍稍偏右，是可以容忍的缺陷。
最后，在未经调查的时候，主观引导‘序列运动会’这样的文化。最后酿成大祸。”
在座的众人皱起眉头，开始思考。
宙迈深呼吸，缓缓道：“这需要反思，同类的情况可以在他们那儿发生，也可能在我们的未来发生，例如现在，我们中是不是也开始盛行‘以牙还牙’的言论呢。然而在以牙还牙的言论占据主导后，那么接下来又会容忍什么样的言论呢。我们位于核心位置，必须为我们的未来，坚守原则。”
宙迈再次看着焰离，缓缓总结道：“正义，在于原则坚守，一时的仇和爱都会冲击原则。而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胜利。调查，必须要调查，战争，也一定要打。不是要拉拢海人类基地，而是为了我方秉持的正义。”
【瘟疫的事情暴露出来，海人类其实也无法相信陆人类，海人类害怕陆人类主导的新生会会报复。所以就算新生会秉持正义，海人类也极难相信。而新生会秉持的正义其实是让现在体系内自己的人，相信公道。】
大厅中安静下来，数秒后。
“啪，啪，啪”焰离带头鼓掌起来。很快会场上也都响起了掌声。
焰离用矩阵悄悄的对昂首挺胸的宙迈传音道：“真棒！”然后悄悄的观察宙迈脸上那一瞬的脸红。
新生会在黄涯海北方的作战基调确定后。
军事部门开始讨论作战计划，参谋集团也开始就作战地图假设多个穿插线的可能性，以及敌人的主力兵团可能存在的方向。
……
而在北方，黑华看到战略地图上情报中，新生会的兵团开始朝着火枪基地移动的信息。手中的激光笔不由一滞，好一会后，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愧是你，圣英雄。”
黑华打开情报系统，面前她的骑士浪甲出现后，对她行礼说道：“主上，有何吩咐？”
黑华：“告诉冷波，火枪基地那边的攻击，可以交给她。”
浪甲顿了顿后说道：“主上，火枪基地是序列体系12号基地，我们已经完成了围困，歼灭后，能够得到……”【意场文明对各个主宰也是在进行评判，所有的主宰都清楚自己的神眷取决于战功。】
黑华：“这是我的命令。”黑华无情的打断了骑士的质疑。
浪甲止住了询问，费了几秒钟强行接受，点头道：“遵命。”
黑华不禁笑了笑，解释道：“放心，我们不吃亏，相反，接替我们的妹妹才应当要小心啊。”
浪甲不由好奇主上的自信。而他则看到了主上点开了序列阵营新生会基地中的头像。
黑华则是盯着宙迈投影低语道：“时隔多年，你还是这样做事不惜身。”

第003章 英雄难得
序列纪元120年6月2号。新生会（原铁锈基地）一只以无畏为主的海上力量已经开始向东侧运动。
然而在主力舰队的外围，一些以海蝎型（五百吨级）为主的轻装舰队则是不断在游曳，探寻信息。
近期，海上经常有四架左右的天狗飞行小队在游走，这些都是冷波这类领主们近期造的兵种。
冷波对于自己老姐送来的这个科技，内心是拒绝的。她知道，如果攀升了这个科技，意场的眷顾就会远离自己，倾向自己的姐姐，但她要不拿这个科技，现在整个大洋上都是基洛夫，不，是鲨鱼重型飞艇，直接横行无忌。
天狗集群从云层中俯冲下来，对着海面上的海蝎进行一段极短时间的输出，子弹打在了钢铁甲板上，噼里啪啦冒着火花。而海蝎的炮塔也迅速旋转，用数倍的子弹锁定天上灵活的目标。
一场交战下来，天狗冒着烟跑走了，而海蝎船体上几个油漆脱落的凹陷需要处理。
……
战争是运动中的动态过程。
在战前，谁也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作战，因为对方的运动是不可知的，在战争中，随着不断的侦查，谋算多的那一方，将越来越强，清楚将以哪里为切入口打这场战争。
序列纪元120年6月4号
白礁石这个区域，注定是历史性的时刻。
白礁石，顾名思义，白色的礁石，是珊瑚虫构建的岛礁留下的遗骸。因为虫群入侵，这些珊瑚死亡，在海水浸泡下，只剩下白色的珊瑚骨架。
这个区域刚好是机犁合邦开始后撤的地区。——黑华原来的打算是让出主战场，结果直接泡汤了。
4号上午6:32，新生会十七艘千吨级别战舰，主动驶入了这个区域，正好遇到了意场文明两位领主（黑华和冷波）的外围舰队。
随后的一个半月，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双方不断投入大量兵力，进行了举世瞩目的鏖战。
……
在7:34分，由八艘黄貂鱼（趋同进化非常扁平的鱼类）快艇组成的编队正在新生会6号分舰队前方六十公里外探路。
黄貂鱼快艇吨位两百吨，航速最高为五十节，巡航速度三十节。与主武器是机关炮，专职对空的海蝎防空舰相比，黄貂鱼是彻头彻尾的对舰攻击舰，火力超凶。
其正前方一门缠绕大量线圈的主炮，闪烁着电光，俨然是一个蓄势待发的场面。随着强光闪烁，这个粒子束呈直线从炮口喷射出来，在跨越五公里后，强大的带电粒子束最后的轨道，因为无法约束散射电流，场面类似于磁暴电击。
故该快艇也被称磁暴快艇，采用的是同虫群大型将军战舰同类型的电容科技。
当然，将军级别战舰的电容系统更加强大，其阳离子炮是磁暴快艇主炮功率的四十倍。
注：黄貂鱼的粒子束最后末端不稳定出现闪电的功率，相当于两度电。也就是一枚口径一百毫米榴弹爆炸的能量，而将军战舰的阳离子炮在穿梭两百公里后依旧具备三百毫米舰炮的威力。
新生会之所以能跨越武器粒子化的门槛，也是击沉机犁合邦一艘将军战列舰后，经过解剖，嗯，逆向工程后搞出来的。
将军战列舰数千度高温的定向能火力是依托纳米颗粒储能技术。
具体，就是将军战列舰的电力系统对纳米颗粒通入大量电能，然后直接通过强电场发射出去。虫群的粒子束武器的能量弹药载体——纳米颗粒有着储能，规模大，储能稳定等特点。芳明星上燃轮有着类似科技，但是珊瑚星上新生会没有相关储能纳米颗粒的制备技术。
但是有意思的来了，新生会的黄涯海工程师，突然发现大气层上平流层和对流层中硅基纳米颗粒，进行粉碎后，利用磁场电场，能够筛选大量替代性的纳米颗粒，这种类似的纳米零件虽然蓄能还不如将军舰炮弹药，但能满足磁暴快艇这类武器的使用。
嗯，这就类似，二十一世纪中东搞不到正规火箭弹，但能够找到莱阳钢管。每一个军工产品背后都会延伸一大堆民用品，军工标准后改一改，降低指标，就变成了民用品。
虽然民用品来造军用品达不到原来的性能，但是，依旧可用。绝不会发生必须要机械弩和AK对打的代差。
将军战列舰打的是炽热笔直的光束，而黄貂鱼发射的则有些频率不稳定的电光束。
黑华看到这个黄貂鱼后，叹了一口气：“看来，我的冤家追到这个位面来了。”
……
7:45分时候，该快艇编队的指挥官明愁圣看着前方船舶行驶后留下的分开浪花。察觉这海面上的分浪痕迹可能不是己方舰队那几种舰型留下的，遂开始命令己方舰艇追击上去。
前方的确不是新生会的船舶，而是名为‘海啸’的两栖炮艇，吨位一百七十吨，可以展开船头钢板破浪航行，也可以在地面上扬起履带前进。一百二十毫米的火炮发射碎甲弹可以重创滩头防御。
当然弱点可能是适航性不好，当风浪过大的时候容易翻船，这也不是问题，其水下配备一个专门的半人鲸生物中队集群，可以把翻倒的海啸再翻回去，反正这海啸内也都是维生舱驾驶。
明愁圣在发现了前方这四艘海啸后，非常兴奋，招呼己方舰队过去追击。
海啸们似乎也发现了“电鳐”们，开始逃亡，命令水下生化部队阻拦，海水中那些长二十米，长着鲸鱼脑袋有着人类四肢的生物用声波定位了新生会的黄貂鱼后，试图自杀式的阻拦。
然而黄貂鱼上的一簇簇管子立刻开始抛射大片的炸弹，形成大片的水下爆破网络，将这些生化鱼震的七荤八素。
十分钟后，海啸不得不与黄貂鱼开始交火，传统的火炮和电浆来回交错。
火炮似乎受限于波浪的瞄准总有偏差，几艘海啸表面被电出了大量的熔融。可就在黄貂鱼即将击沉这些目标的时候。
远方的海面上出现了宝塔状态雷达桅杆。那满是菱形的风格是将军战列舰出场的风格。而从桅杆的数量上看，这是新生会一直在寻找的主力舰队。
“乖乖，钓鱼撞到噬人鲨了。”新生会的军官如是想到。当即决定撤离。
……
然而撤离谈何容易。
海面上浮了一艘扁平的潜艇，而这个潜艇展开翼面，随着发动机的启动，喷出大量的水雾，数分钟后从海面上拔地而起，机体结构翻出对地机炮。
这种在海水中能够潜航，在海水上能滑翔飞行的飞行器，【宙游将其代号为水蚊子，但是陆博雅硬生生要求命名为海翼。】
浅白色的海翼切换成飞机状态时，也就是直升机的飞行高度。不是空战战机，但是这机炮对海面单位实在是致命。
明愁圣主动留下来断后，命令编队所有人（十五个人）乘坐逃生潜艇离开后，他开始总控整个舰艇编队的自动火力对天空敌人进行垂死反击。
躺在控制室的他操作机炮对着天空发射了最后一连串电浆弹速射。可是，这电浆火炮毕竟主业不是防空。他的操作只是吸引了天空中盘旋海翼的注意力。
海翼们盘旋过来，一连串的机炮开始围绕快艇编队扫射。火光在一艘艘快艇上升腾。
七分钟后，在浓烟弥漫的主快艇上。
明愁圣爬出断裂的船舱，忍住了大腿被破片切断的剧痛，来到船尾部卡住的舱门上，拖出无人机，手动拉动应急发电机。
三十秒后，他看着这架携带刚刚作战信息的无人机砸入水面，松了一口气，然而此时头上的呼啸声随着海翼再次盘旋而来。
他抬头蔑视的看着开始喷火的战机，随后，在天空扫射的火光中，随着自己的战艇沉入大海。水泡在自己眼前飘荡。水压越来越沉重，身体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模糊。
……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大厅中，然后他看到面前是一个熟人，一个在电视上天天见到的人。
他条件反射的想要挺直站立，想要敬礼。
宙游挥了挥手：“不要激动，明愁圣。”
明愁圣：“你认识我吗？额，我，现在是，嗯，报告长官，我在4号上午8点12分，在t24r34海域发现敌人海上主力，是十条大鱼。”
宙游笑了笑，打开了图像，这是一个投影，投影上，出现了他的黄貂鱼从追击，然后再遇到敌主力舰队的全部过程，这个投影是上帝视角。
明愁圣愣了愣，因为他是现场唯一幸存者，现在宙游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晰？
随后他反应过来，看了看周围陡然问道：“这里是何地？是什么地方？战争结束了吗？我们赢了吗？”
宙游：“现在距离你的022艇沉没，还不到五个小时，参谋部那边已经得到你丢的‘漂流瓶’，目前我们的大舰队正在这里。”
宙游比划了一下地图，“目前己方舰队在白礁岛东南侧六百公里，正在对着黑华的主力舰队航行。至于这里？这里是我们构建的太空保存仓。”
明愁圣猛然意识到‘星辰注视’这个词，立刻问道：“所有牺牲者在死后都会来这里吗？”
宙游摇了摇头。补充道：“你是我正好有机会救的。”
明愁圣：“那么您，你是序列。”他的语气急促，且兴奋，他从未想过己方文明有高等文明相助。
宙游：“我是三十年前，才到这个星球的，序列制度与我无关，但是，序列制度是我文明的其他智慧体设立的。”
明愁圣：“您在帮我们文明吗？”
宙游：“不，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我并没有帮助，就如现在，我知道整个星球战场的情况，但是我并没有将情报告诉新生会的统帅部，还有，在此前还有大量的人战死，我也没能救。总之呢，你们死亡，奋斗，我现在的所作所为，似乎就是在站在岸边上，看着你们战斗。”
明愁圣愣了愣，看着宙游，宛如信仰崩塌。
宙游微笑：“世界上不应该有救世主，有英雄愿意为文明丢弃一切而亡，是一个崛进文明应有的进程，干扰这个进程，就是扼杀这个文明。这就是我，坚定认为不应该用序列制度来对待珊瑚星的理由。”
明愁圣深呼一口气说道：“那么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
宙游笑了笑：“称呼我同志吧。”
明愁圣略带讽刺道：“你是高等文明，我这么称呼，是否贬低了你？”
宙游：“当有一批智慧为一个文明奉献，那么这个文明就不能小看了，若今后永远有智慧愿意为这个文明这么做，那么这个文明注定不是低等。所以你觉得呢？”
宙游打开了屏幕投影，投影上，是明愁圣在最后时刻抬头蔑视‘海翼’机炮的笑容。
明愁圣看着投影上的自己，愣住了。
这时候宙游说道：“未来呢，我可能也要为你方文明丢几条命，这呢，就是你们的战果。”
【自古，只有英雄才能传英雄的火种，英雄的战果不在于杀戮多少人，而在于激励后人的行动。扬起历史。】
……
明愁圣此时却诧异问道：“丢几条命？”
宙游：“人类智慧在两百岁后，就不再局限于你们理解的自然人状态，亦或是思维重置再生，亦或是思维分裂为多个碳基体。
哦，对了，一个文明发展到高等状态，作为男子汉，就是要为自己中意的文明，付出一切，嗯，我说的一切，就如你刚刚选择一样。”
明愁圣：“可是，你这么？这么全知晓，怎么会？”
宙游扬起手，指向了太空远方，指尖指向的方向，一片繁星，肉眼看不出所指是何。
宙游：“敌人很强大的。要战胜的话，是肯定有牺牲的。我做好准备了，当然，你也要做好准备，你的文明是一定要做好准备的。”
……
说罢，宙游将再生的步骤丢给他。
明愁圣在刚刚的作战中大脑已经死亡，现在思维保持完整，是依托纳米高能体系和碳基神经细胞构建的思维体。
他要再回碳基，必须要进行再生手术，而再生手术必将造成遗忘。
当然，宙游相信他的意志。能在剧痛，和大脑缺氧失血中，完成最后的任务，这是战胜了躯体本能的强大意志。
英雄难得，故，宙游想要保护。

第004章 正面交战
6月4号，上午9:44，云雾遮蔽下，天空此时微亮。
一架机犁合邦的高级统帅机甲盘旋在海翼们刚刚歼敌的地带，机甲内是机犁合邦权力体系中极为重要的人物浪甲。靠在机甲上的他，看着被海水浪花不断拍打的黄貂鱼船底。这位骑士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而是山雨欲来的肃杀。
浪甲作为黑华主宰的骑士，肩负三号舰队指挥职责。麾下包括二十一艘将军战列舰，五百八十七辆海啸级别两栖作战战车，三百架天狗战机，以及各式各样七杂八杂的武装。更重要的是，他担任七号浮岛要塞建造的重任。
而现在这里出现了新生会电鳐（黑华对黄貂鱼快艇脱口而出的称呼。）的踪影。让他委实赶到不安。
果不其然，四个小时后，在西边出现了大量的烟雾迹象。
新生会完成了周边区域的舰队集结。
六十七艘无畏主力舰，七百艘黄貂鱼，以及八十三艘海蝎组成的舰队出现在机犁合邦七号据点的左侧。
……
双方的战舰都是模块化生产，为了满足战争需要尽量提高产量，庞大的战舰仅有几种舰型。
类似二战时候的埃塞克斯级航母。而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大国舰队都是朝着“舰种类型少”，“数量多”的发展模式。
然而模块化技术，有大量生产军舰的好处，但也容易被找到弱点，进行针对设计进行克制。
【例如长矛兵克制骑兵冲击，而封建训练水平下的长矛兵，移动转向容易自乱阵角被刀盾兵两翼包抄。】
所以，这就得看各个兵种之间的配合。能否完成缺陷弥补。
……
上午&#183;11:44分
菜鸡互，不，钢铁战舰们在海上开始了交互问候。
新生会的无畏战舰，率先发起了火力投射。在六十公里外，随着火箭腾空的气流爆声（嘶，嘶，嘶啦，嗖，嗖）一枚枚“重锤”尾部闪烁明艳的光，同时拖着烟柱，没入天空云层，按着既定弹道，朝着远方砸过去。
飞弹从升空到打击，预计是一分钟时间。按照无人机测量的敌人舰队目标参数打击的坐标，和海战中机动的舰队是存在一定误差的，所以无畏舰们必须几艘锁定一艘，用饱和式打击。
一分钟后，以一列纵队六十公里外左右摇摆，在海上蛇皮走位的将军战舰们，两侧腾起了大量的水柱，轰炸造就的浪花让战舰摇摆。（将军这列成一排，左一摆右一摆的走位姿态，可以参考唐伯虎点秋香电影中，四大才子那欠打的出场。）
无畏战舰的火力准头是差了一点，但是哪怕是三十米外的近失弹头也能对其钢板造成严重的裂纹损伤。
相对而言，将军战舰的火力就显得准多了。
在海上，这些战列舰将舰体斜过来，将前后两个炮塔全部露出来，六门舰炮扬起，蓄能结束后，同时射出蓝色的光束。
将军战列舰的阳离子重炮之所以被称呼为高黄貂鱼一个级别的高科技，很重要的一方面就是稳定，而且能够加载一些判断程序，可以根据气压的变化，调整弹道在大气中微微弯曲，确保射程能够跃过地平线，进行超视界打击。
仔细看这道发射出去的光束，核心的能量束中央非常凝实，而在周围缠绕着一个个螺旋环的纳米流，在光束舰炮打出去的时候，外层的螺旋纳米流负责调解弹道。
……
将军战列舰齐射时。
一艘将军战舰被从天而落的重锤导弹砸了个正着，在轰然震撼的响声中，舰体两头直接上翘，瞬间摆出了一个元宝状，这是直接被炸断龙骨的请款函。
而在炮战的另一边，某艘海面上航行的无畏战舰，内部齿轮结构正在咯吱咯吱进行第二轮装弹头，其中三艘无畏战舰也被战列舰的超高温粒子束炮弹命中。
在刺眼的白光中，三艘无畏战舰厚重的钢铁铠甲如同被香烟烫过的纸箱一样，上千度的高温融化了厚重的铆钉装甲，露出了巨大的缺口。
无畏舰的导弹，是两分钟可以塞到发射筒中，而将军的电容器84秒可以完成一波蓄积。这你一重拳，我一皮鞭打的好不热闹。
将军战列舰的武备要更先进一点，但新生会这边的主力舰数量是黑华那边数量三倍之多。六轮后，火力投射后胜负渐渐分明。
机犁合邦军舰在多轮导弹的饱和攻击下沉没了六艘。显然吃了大亏。
注：地球上饱和攻击只有一轮，那是建立在卫星和侦察机的充分信息探测下，探测好了一波就打死。现在双方存在战争迷雾，需要火力试探，所以就有了多轮打击。
在战斗二十分钟后，浪甲确定了自己的舰队无法挡住这重轰炸，开始命令自己的主力舰后撤，开启能量罩。
将军战列舰们主炮停止蓄能，宝塔舰桅的顶部开始支撑起一片片磁悬浮层。
悬浮板块在能量的支撑下，形成防护罩。如同撑开了一张张伞盖。当然如此手段，其实也只有在珊瑚星独特的迷雾大气环境下有用，要是没这层迷雾，几百发反辐射导弹群直接砸过去，什么防御都会被炸干净。
随着这能量展开，天空中下落的高速弹头，无一例外，在上方五百米，遇到了强磁电爆炸现象，弹头出现了偏转，未能命中将军战舰。而由于无畏舰是重甲战舰，速度稍微慢，所以也渐渐失去对将军们的锁定。
……
大批黄貂鱼和海蝎战舰开始向前追击，而天空中也出现了天狗们呼啸俯冲的声音。
此时，在战场上的海啸显然是加载了新的结构，也就是对接了一个船体结构，这种临时的加载模块，让海啸可以加快航行速度，同时稳定炮口。
在宽达上百公里的战场上，双方一艘艘小船用火炮和电浆发射器相互对射，双方一个个小队相互厮杀，如同二人转一样在海面上拉出了一个个圈子。
这时候无畏舰必须收起火力，因为这弹道导弹的准头，如果在这时发起进攻，很可能打到自己人。
黄貂鱼和海啸隔着两三百米捉对互杀。
而海蝎驱逐舰则是同机犁合邦的羽刀轻巡洋舰隔着三四千米进行‘礼尚往来’，双方的机炮也在对方舰体周围打出了一簇簇水花。
而在水下，携带微型鱼雷的矛式潜艇（机犁合邦）和精确潜艇也开始刺客式的切磋。
双方都派出了生化鱼去探索对方潜艇的位置，然后用智能鱼雷群去重创对方。
海水中火光时隐时现，油花在波浪中冒出。
这场大海战，最终演变成了中小型小型船舶之间的大群战。
……
下午四点，新生会解决了拦路的机犁合邦小舰队，开始向北追击。然而此时机犁合邦和冷波集团也完成了集结。
第二波海上冲突开始爆发。这回新生会这边沉没了七艘无畏舰，没有在交战中占据上风，被迫后撤。意场文明也不知晓人类那边到底有没有增援更多兵力，所以也没有贸然追击。
此战之后，双方军事决策层意见出奇一致，那就是增兵。
机犁合邦身穿紫色军服的军部统帅们，以及新生会身穿白色军服的海军参谋们，在不同的桌子上凝视这同一片海域的地图，带着白手套，拿着推杆将战舰、飞机的旗子向前推过去。
白礁海域的海水愈发浑浊起来。
……
6月6号，浪甲的指挥官机甲，降落在二号玄武浮岛基地上，长长的跑道是可以降落大型作战飞机的，然而机犁合邦的空战兵器都是垂直起降的兵器，所以玄武浮岛要塞的跑道，多数时候，都仅仅是指挥官们那数百吨重，可切换人型和飞机型大型机甲停放的特殊设备。嗯，当然还有一些数量极为稀少的实验级、决胜级超级武备。
器宇轩昂的骑士沿着机甲两侧七米的旋梯走了下来，随后牵引车将这架四百吨的飞行机甲，拖入六十米外的大型甲板升降台上，进入机库进行全方位保养。
而浪甲本人被侍者们引入了浮岛要塞主装甲层内的核心仓中。
在磁悬浮灯光束照射的大厅中，浪甲见到了自己穿着睡衣的主上，他低下头行礼道：“我主。”
黑华手指绕了绕自己头发，将目光从前方的电子地图上拔出来，看着骑士说道：“战报，我都看过了，你又跑回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浪甲：“是的，主上，敌人现在的作战目标显然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以救援火枪基地为主，而是寻求歼灭我方主力为主。”
【新生会参谋集团认为，只要重创意场文明主力，围攻火枪基地的势力就会感觉到威胁，开始撤退。】
黑华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是的，还有什么看法吗？”
浪甲深呼一口气说道：“新生会在我方这边集中了大量兵力。我们很吃力。”
浪甲感觉吃力的原因是，其他意场阵营的主宰们，现在是在看戏。机犁合邦现有的兵力顶的有点难受。
然而，浪甲也知道，现在朝着其他的领主们求援也是不能的，现在这个局势，要求援也是其他领主找机犁合邦求援。因为一旦机犁合邦阵线顶不住，只不过是失去部分区域利益，而对于其他的和新生会接壤的意场阵营势力是灭顶之灾。
所以，浪甲现在的提议是，撤掉大气层的迷雾制造，重新恢复虫群那恐怖的产能。
黑华看了看激动的浪甲，无声的笑了笑。反问道：“增加兵力，就能打赢？”
浪甲点头肯定道：“增加一点五倍兵力，我们没必要在迷雾上投入那样的花费。”
黑华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微笑。最终，却否决了他的提议：“大气迷雾必须维持。”
黑华心里默念道，如果迷雾还在，现在的战争模式依旧是重甲对抗模式，一旦大气进入信息通明状态，龙卫兵高速部队配合天空随时召唤的导弹，那么将无坚不摧。
浪甲听到黑华的坚持，郑重的单膝跪下，用保证的语气说道：“主宰，您不必依赖迷雾，我会誓死捍卫您的威严。”
气氛陡然变冷，黑华身边的侍者怒斥道：“浪甲，你放肆！”
浪甲的话似乎在讽刺黑华胆小相信迷雾来隐藏，不相信将士，实际上浪甲并没有主观意愿来讽刺黑华，只是他太想打赢这场战争了。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背后冒冷汗。
黑华盯着跪在地下的浪甲，深深地吐了口气，脸上挂起嘲弄的笑容。
黑华心声：“那年——，岩晶星，金甲虫帝国的骑士们也就是这么宣称要守护自己领主的。结果呢？他们的确是守护，最后拖着自己领主一起进入死路，最终陪着领主一起步入终点，算是践行了自己所谓的守护。好吧，而那个人，从来没有口中说守护，却自己走得从容大度，最后一刻，留给身后的人一条光明道路。”
黑华说道：“起来吧，不必害怕，嗯，也不必紧张刚刚的话。我会给你足够的兵力。”
黑华手中一画，在北边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框住了大量的力量，浪甲一惊，这是把机犁合邦东部三个重要城市兵团给拖了下来。这里一旦防御空虚，兵力失守，后果——
黑华冷漠的回应道：“拿去打吧。”
浪甲愣了愣，一时间不敢接话。然而感觉到黑华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尖刻，他咬了咬牙说道：“诺。”
……
浪甲离开后，黑华点开了左边的屏幕，对着智能问道：“欧米茄计划进展的如何？”
投影屏幕上出现一排排泡在纳米高能云雾中的女体。一旁的智能解释道：“毁灭凤凰已初步完成。请问，是加快验证试验吗？”
黑华盯着屏幕，沉寂了许久，徐徐道：“投入实战。对了，投入战场风险度为丁级别以下。”
战场风险度，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级别，其中甲级最高，属于投入敌人腹地，基本上是用来同归于尽的，而丁级，则是在己方战争占据上风，扫尾过程中投放。——这个选择说明，黑华还不想丢失心灵中的部分底线。

第005章 退役和反退役
6月7号，新生会和和机犁合邦第一次大规模海战结束后十七个小时。
巍山启正在西海沟，前沿工业中心视察前线大海战的场面，眉头越来越紧锁，他在看到天狗战机，将军战舰，以及海翼，海啸，多兵种舰队联合作战的模式时。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点开了一个这个世界不可视的界面，对接到陆博雅那。
此时陆博雅那儿，也正好在看着这场海战的实况视频。
正好省去介绍，巍山启：“喏，这种风格的技术兵团，你怎么看？”
陆博雅揉了揉自己的腰，故作平静道：“应该是有人想要退役战争，所以，演变安排到这里。”
巍山启：“这科技树，好像和你那来自同源，嗯，这个人，你应该（一定）知道吧。”
数秒后，在巍山启钻探的目光中，陆博雅扫了巍山启一眼：“是的，我知道。”
巍山启：“那么？”（后半句是“你准备怎么处理？”）
陆博雅打断道：“我会过去的。”
冰湛星外最为宏伟的旗舰，已经从边长六十公里的立方体状太空造舰工厂中驶了出来，长三十公里的庞然大物，四个圈（炮塔结构）套在舰体上。其火力系统在太空中是空前强大。
远方瞭望塔上，陆博雅将目光从战舰那转回来，看向珊瑚星方向深呼一口气默念道：“有我在，不允许你做逃兵。”
巍山启：“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一下，我们这边，好像又下派了另一个将军。”
陆博雅，微微一怔，陡然说道：“什么？”
……
6月10号，白礁石地区新一轮战舰斗殴开始了。
在十二个小时后，黑华的三大分舰队立刻开始集结，一共七十二艘将军战舰，三千多艘小型舰艇组成的辅助舰队，开始气势汹汹的朝着白礁防御阵线扑来。
而此时新生会在此区域部署了一个个水泥炮台，这种炮台的基座如同暗礁一样杵在海床上，随时可以通过浮力气囊将活动结构从基座上弹出，让火炮从水下升起对远方进行打击。
浪甲为了打击这些炮台，不得不用‘决胜中队’轰炸来压制这些防线的反击。
这不，一轮又一轮的平直翼面自爆飞机排成大雁队列，从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飞过，交替轮流的撞击在海面上，掀起了大量水柱。
采用了最廉价的甲烷液体火箭发动机，决胜中队的飞机屁股冒着火，以最最牛逼的滑翔姿态扑向海水中一个又一个可疑物品。不少水下壁垒被摧毁了。但是还有不少的壁垒依旧能发挥作用。
该地区新生会的指挥官叫言灵，官方身份为118年的军事科班毕业生，四个月前完成第一次实战，曾经历一次炮击，在冲击波中昏迷，经过三天的抢救重新回到人间。在后来的作战中多有建树，现在军衔直接达到了上校。
他看着面前一片片白浪，同时看着投影图中，水下壁垒隧道的损坏情况，郑重的点了点头，拿着电子笔记录着情况。
言灵：“虫群？啧啧，这哪是虫群，完全就是机械化嘛。哎，不愧是想要退役的高级演变军官，总能篡改画风。”
言灵在吐槽的时候，找到了意场文明阵营一个比“机械整合”还要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化工体系太过死板。
虫群的生物体系在蓄积高能的时候，过多依赖于良好的电容系统，将庞大的电能瞬间输出带纳米颗粒的载体上，然后快速释放出去。至于反应釜内的复杂化学结构。虫群受限于体内的生成条件有限，往往不会生成。
话说，黑索金这类危险物品，工业生成设施的各种安全标准极高。在制造的时候，各种条件要容纳足够的冗余量，才能安全生产。这套复杂体系对于虫群来说，实在是太庞大。就算体内能够合成，保存储备，对于虫群这类生物个体来说都是极困难的。
这就导致了虫群的重火力不足。
这里不是说的哪一个，包括机犁合邦在化工合成上，都严重落后人类。
嗡嗡，又是一批无人机自杀机，犹如蝗虫一样坠落在海面上，在水花中，冒着烟的金属弹片肆意绽放。
言灵摇了摇头嘀咕道：“不够劲，不给力啊。凝物者你科技全点在机械材料上，严重偏科啊。”
……
言灵现在身后的兵工厂中，一辆辆白色的炮舰，在海上披着浪花快速前进。在浅海区域弹出机械足在海床上锄入，稳定住底盘开始投送火力。
随着火光在炮口上激射，密集的弹丸朝着数十公里外投射。
言灵的这种海上打击兵器，看似是传统炮舰，但是无论是载具本身还是火力投射速度和射程，都有些傲娇萝莉提加特林扫射的梦幻感。
这能展开机械足在浅海海床固定的平定者炮艇，只有四百吨，但是200毫米炮弹射程却达到了六十公里外。这内部技术显然不是20世纪老式炮舰。
炮管发射技术，采用了21世纪中叶陆地自行火炮的模块分段装药技术。
在二十世纪，火炮发射药推进弹丸时，通常是一次性爆炸释放化学能，这样会给火炮炮管后膛带来极大的压力，然而分段爆炸，则是可以将爆炸的压力平摊到炮管上，不至于让膛压集中在炮管初始的一段，这种科技可以降低火炮重量，提高弹丸初速度。
二十一世纪在普遍是电磁炮，激光炮的概念下，这玩发射药的变革的似乎是土法，甚至在二十一世纪初期根本就没宣传（军队那边就是这样，越牛逼的黑科技，宣传介绍就低调。）科技含量是非常高，炮管各个阶段分段爆破，这涉及到时间的精准度极高。涉及到化工和火炮锻造整个体系的工程研究。【21世纪初，在不改变火炮结构，不改变膛压的情况下，通过模块化装药，让射程直接超过了当时国际高膛压一流火炮。研发人是国之重士】
言灵造的这个火炮，两百毫米口径的炮弹，无需电磁炮结构，射程可以轻易达到五十公里外，而在近距离上，通过计算合理弹道减少发射模块，可以提高射速，一分钟达到15发。这个射速对于三四千吨战舰上舰炮来说没什么，但那是陆炮系统的射速。
言灵把这套系统搬到了两栖舰艇上，迅速生产出了一批数量可观的火炮系统。开始隔着五十公里和对面对轰。
机犁合邦的几次进攻均被‘平定者’猛烈的火力炸的七零八落。
对此，言灵一点都不谦虚的对对面科技树进行评价：“电磁炮、导弹的精确打击只有在卫星，低空无人机等政策系统有效的情况下，才能发挥超远距离进攻的优势，但意场虫群用迷雾把整个大气层都罩住了，把粒子炮，电磁炮的武器上限都给遮住了，还在玩这么高的科技，这特么是，在厕所里面喝红酒，愚蠢的仪式感”。
……
在6月10号到25号
浪甲发起了多次海上陆地联合进攻，海啸和战列舰，在天空中决胜中队的掩护下，多次进行进攻。
但是，迎来了前所未有恐怖的火炮打击，浪甲的参谋部到后期认为该地区可能超过了两百艘无畏舰在机动防御。而实际上，是一千多艘四百吨级别的平定者炮艇在开火。
在冲击火焰中，上千辆海啸，还有一百二十艘羽刀巡洋舰，全部变成碎蟹空蚝在海底折戟沉沙。
就算是将军战列舰，也被一百公斤的枣型弹集群打的钢壳崩开，水密仓浸水，气喘连连，逃回港口，朝着提督们哭诉。
言灵还在造更多的平定者。
……
6月28日，陆博雅乘坐飞船返回了珊瑚星，当然作为序列体系中排名靠前的基地指挥官，她是以秘密身份来到了新生会中。在洽谈了部分技术合作后，以军事观察员的身份来到了前线。在一艘名为黎晨号的改装战舰上与巍山启见面，并且来到了白礁平定者防线。
这是新生会占据上风的热点区域，合作者想要看，当然要大大方方的展示，似乎没什么不对的。
根据新闻工作者报告。
在见到前线精良火炮集群与空军配合逐步歼灭敌军战果时，陆博雅十分赞叹，认为新生会的正义事业必将获得胜利。
嗯，联播结束。
……
陆博雅和前线将军言灵的第一次见面，在演变的光幕中，双方进行了时空军官特有的交谈。
陆博雅：“你？李子明！”
言灵笑着眯眯眼道：“是我哦！小陆将军。”
陆博雅听到这个称呼，笑了，伸出手说道：“欢迎。”
言灵也伸出手。在外界看来双方仪式化的友好握手。
陆博雅：“你的任务是什么？”
言灵看了看北方徐徐说道：“退役，哪有那么容易？”
许久，陆博雅吐了一口气，微笑说道：“你是她退役任务的考验者？”
言灵也微笑着说道：“我是她退役的阻碍者。”随后，他补充道：“我很贪财，想赚个满分道具。你觉得呢？”
陆博雅笑了，摇了摇头。
在演变军官这个系统中，陆博雅知道李子明是一个非常开明的前辈。对于时空战争中出色的新人从来不吝啬奖励点。断不是，为了一个道具奖励，就会和另一位军官作对的下场。
博雅深呼一口气，颇为认真地问道：“那么，我来加入，从你这奖励中分一杯羹如何。”
言灵点头：“当然可以。”
随后，言灵看了看这个世界地图，徐徐说道：“她，选择这个世界，这个错误的阵营，来作为自己服役的终结，这错了。”
此时，巍山启，插话了。
巍山启：“我不想打扰各位叙旧的情怀，现在我想提示下，西部战区出了新情况了，你们来看一下吧。”
……
此时，在投影平台上，一个画面打开。
场景在东侧的某个城市区域。
新生会的一批机甲部队穿插到了这个城市区，一路前进打入十字路口中。
眼瞅着就要完成对城市中心区域的突破，这时在第二环十七号十字路口，一架战机低空掠过，投入了一个长八米的维生舱。
随着刺耳的颤动，维生舱中裂开，在一片光晕中，一个少女形体的存在飘了出来，没有等所有机甲进行开火，其周围红光就扩散开来。
顿时，被纳米光晕笼罩的武装机甲，各个电力环节内出现火光，弹丸直接在弹夹中爆炸，五百米范围内，所有的武装机甲全部被破坏。
或许，大型机甲可以防得住这种人操的纳米光晕扩散打击，但是负责突击的兵团，可全部都是轻装。
……
视频下方是宙迈中规中矩的注解，堡垒职业者体系配合纳米模块，进行了战役模式的破坏。投放的少女并非无敌，身体周围存在一层保护薄膜，随后给了机甲开火打在了少女周围的特写，那一层保护薄膜的光晕出现了溃散，显然，如果火力足够是可以击溃的。
而纳米光晕扩散到了周围，少女依旧可以指挥部分纳米云聚拢让这些‘能量波’渗入建筑和载具，进行精密破坏，不过那样就是单兵打击了，如果有存活的重载火力，能对其造成重大威胁。
……
职业者是钟声文明影响范围内次文明的文化特色，现在无人战争集群，减少了这种单人超人亮相的风头。宙游也不想研发这种‘超能式’单兵技术。但是黑华终究是把这个技术搞出来了。
人形兵器出现在战场上已经是现实，宙迈尽可能在技术上对其解释的详尽。帮助大家来接受这个事实。
殊不知，眼下这三位很接受，相当接受。没有任何惊骇，只是沉思。
言灵玩味疑问道：“超能者战士？她这是准备建龙组还是凤组。”
陆博雅深呼一口气说道：“化学能驱动可控纳米云释放破坏。我没想过，她会研究这个。”
巍山启说道：“我研究过这种‘超能波’。但是释放范围只有二十米，没有这么大。技术上似乎……”
他的手指了指少女正上方一个旋转螺旋无人机体系，低声道：“这是，负责协调纳米攻击云扩散的中继装置。真的是很厉害的设计。”显然，下次任务他想改进一下自己的技术。
言灵瞥了巍山启一眼：“阁下，对知识还真的如饥似渴啊。”
巍山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仅仅是讨论技术。对于，你们想要找的那个人的人文问题，我是外人，你们自己商量。”

第006章 烟消雾散
到7月6号，白礁石战役已经持续了三十二天。
双方都将自己的维修基地部署在前沿阵地后方。发展成了死磕的模式。
把工厂部署到前沿，有近的好处：首先，补给线就拉近了，在前线交战的武装遭到重创后，通过临时补救措施，百分之六十都能在漏水沉没前回来，然后送到工厂中安装零件满血复活。但是也有近距离的坏处：当大批远程火力突破封锁轰炸时，会一次性重创关键产能，进而导致整个战役后续力量的崩盘。
战争是一场双方可以计算概率的赌博。双方的科技竭尽所能地增加自己获胜的概率，但依旧是赌博。
不过，毫无计算却胆子大的憨憨必败，浪甲就是这样的憨憨。
打一场复杂的战争仅仅计算自己有利的条款，殊不知庞大体系中每一个环节上的纰漏都会导致战力崩塌。
在14号，机犁合邦就出现了一起重大事故，所有矛式潜艇密封圈质量出现错误，导致新生产的潜艇，如同二十一世纪轿车场过剩生产的汽车一样，一艘艘白白的停在港口中。最后被新生会的战机发现，一阵火炮轰炸，损失惨重。
大兵团作战，浪甲这个骑士显然不足以驾驭。意场阵营在此刻落入下风。
……
白礁石以北三百公里外。
一艘吨位六十万吨级别的超级战列舰在海面上拖动巨浪，以一个直径五十公里的圆形轨道，在海上巡游动。
这艘长六百米的巨无霸战舰，与其说是巨舰，倒不如说是浮动要塞，七十米高的方尖塔桅杆，就如同海上宝塔一样耸立。其舰炮体系是纳米颗粒能量炮。
这门粒子重炮长七十米直径六米，堪比纪念碑被横放，而在主炮位附近的是一排排激光近防炮拱卫。
此战列舰，采用双核动力体制，磁动涡轮推进的船体下方，强劲的喷水口，一时不停的在吞入大量的海水为舰体核反应堆做冷却。战舰上的装甲足以扛得住一吨重的炸弹的轰炸，当然，算上水仓。在当前迷雾状态下，没什么打击是可以将其一次性带走的。
想要击沉，必须数千发弹道导弹攒射，然而迷雾状态下不足以支撑这么多导弹对一个目标骤时打击。
这是黑华的座舰队，舰种类型为天琼。两百七十多位操作成员，驾驭这个庞大神圣武备。
在战舰内，穹顶装甲区下方，指挥大厅中。
黑华坐在自己的沙发上，看着面前屏幕上的战局。
这位长发少女，伸出皓腕支自己左腮，高发髻后散落的长发，犹如黑色的瀑布。嗯，从颜值来看这并不像一位将军，而更像一位插花的大小姐。
前线，一败涂地的浪甲已经一脸死灰想要切腹自尽，而黑华却依旧如之前那样平静。似乎眼下的战争成败，自己是局外人。
黑华看着前线缴获的平定者残骸，缓缓道：“看来，退役没那么容易。”
她认识这套特色科技。
演变军官中虽然各项科技触类旁通，但是战法习惯让他们每个人对某些兵器情有独钟。这种大炮兵战术在天空视界良好的情况下，可以轻易的用智能精确武器解决，但是现在——黑华“捻起”投影上的平定者，低声道：“我被克制得死死的呢？真不愧是演变。”
她从沙发上走下，在电子大屏前踱步数个呼吸，紫色的高跟鞋和地面接触发生了清脆的接触声音。
二十分钟后，她做出了决定。
与其被猪队友坑了，不如先下手为强，——该把队友卖掉了。
黑华构建撤退计划，与她不经意间的舞蹈动作一样，非常潇洒漂亮。
……
白礁石地区。
在一艘将军战列舰上，浪甲面若死灰的看着头顶上悬浮的天翼战机上下来的多位内卫战士，他挪动僵硬的脚步，迎向这些人。
内卫战士戴着冰冷的面甲，来到浪甲身边，在浪甲等待的快要窒息时，内卫战士开口说道：“浪甲将军，我不知道主宰为什么会一而再而三的宽容你，但是请你知耻。”
随后，内卫将最新的命令转交给这位失败的将军，让他指挥部队配合撤退计划。
当然，在这个计划中浪甲是可有可无的环节。
黑华没有惩罚浪甲的失败，也不会给浪甲继续赋予重任。
当内卫乘坐天翼战机离开后，浪甲沉默的看着甲板下的海洋，羞辱，就如同这海浪一样一波一波的袭来。
……
新生会这边，在自此大战役中摸索出一系列大生产制造的流程。
十六万七千名工人，借助自动化维修流水间开启了生产奇迹。在武备维修上，不仅仅己方武装残骸可以进行零件拆卸维修，甚至敌方的也可以。而在建筑浇筑方面，摸索出了模块浇筑，精确测量搭建等技术。
生产，建造复杂程度逐渐追上了意场文明，并且，由于各个环节是人摸索的，所以遭到打击破坏，也可以迅速进行调整，维持稳定。
7月12日，新生会的战略兵团，已经在白礁战场东侧七百公里出集结完毕，三百二十四艘无畏战舰驶入大海，舰体上烟囱中由于燃气轮机开机初期不充分燃烧，从而造成的黑烟，从钢铁舰队集群上空冉冉升起。给这只大舰队增添了几分重金属的浪漫。
大舰队中央集群周围是上千艘海蝎组成的七十个防空编队，在海上，这一类纯白涂装的战舰是航速最快的编队，在海面上拉起了整齐的长痕。
大舰队所在的水下，213艘精确级潜艇，组成了水下铜墙铁壁，让任何地方水下力量都无法渗入。
这支威武雄壮的战争之师背后，不仅仅是先进的武备科技，更是人才的吸纳，集体培训组织，而不是序列秩序支援。
这一百年来序列秩序砸了那么多先进生产资料，都未能将任何一个基地扶持到当今这个程度。
而是未能组成“可以与意场文明真社会体制”对抗的“人类社会模式”。
就这样，新生会一下子爆发了整个珊瑚星都茫然无措的强大生产力。就宛如一战中人，猛然看到二战工业大爆发的效果一样。
比起机犁合邦的经济欲望激励。这是动员到了最底层。
机犁合邦只是用欲望动员了最上层的科学家，效率显然还是落后了一筹。
……
对意场阵营的反攻开始了，然而似乎也是为了配合新生会的大进攻，意场文明的军事力量在战线上几乎是骤然崩溃。
虫群各个海军空军集团各自为战，在迷雾中，宛如被灯光晃瞎的昆虫，又好似晃动桌子后从缝隙中惊吓乱窜的蟑螂。
在短短三日内，新生会集团击沉了六十七艘万吨级别以上的大型战舰，2300架战机。
火枪基地的围困被彻底解开。
而这会，整个北半球的各个基地再也没办法来领取序列积分资源点了。战争与这些变落后的集团无关了。
……
7月16号，白礁石海域战争进入了最后尾声，虽然新生会已经完全控制了区域，但是时常有天狗机甲中队，侵入这个区域，袭击云雾中的空艇。
这种空袭没有什么效果，但是却不依不饶的执行。
执行者自然是浪甲，黑华给了他这个不怎么重要的命令，而他为了能得到下一个命令，不依不饶的持续这个命令。
似乎是想得到一点价值的肯定。
当然，黑华最终还是没给他下一个命令，在夜间，人类的米格机群找到了这只袭扰机群的总部，炸毁了浪甲的基地，终结了他。
自此，白礁石战役划上完美的句号。
……
不过，对于三位演变军官来说，战斗仅仅是刚开始。
黄涯海军工业区域，航空组地带。763号信息堡垒内。
陆博雅捏着笔，脸上表情犹如铸铁，白礁石战役末期，黑华的主力一下子消失了，包括原先切入到该区域的三个浮岛基地。
这样庞大规模的后撤损失极小，重重烟雾弹，显示了其高超的战略判断和战役指挥能力。
陆博雅拨通言灵的电话，讨论了相关事宜，在论到了那位对手为什么会选择退役的原因时。
言灵徐徐道：“关于退役的原因，我并不想叙述。”
陆博雅脸上浮起回忆之色叙述道：“我和凝物者有过密切合作，那时我上尉，她转正为上校刚好是第三次战斗。在地球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时空交错位面，海参崴地区较量过，她不像是会选择退役的那个人。”
言灵徐徐道：“她的哥哥在上一场战役中陨落了。”
陆博雅沉默了。
言灵继续道：“演变军官绝非良人，不需要伴侣，情人，独自一人向前前进，或许能走的更远一点。”
陆博雅：“那么，为什么会将她送到这个任务中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也经历过这个位面的任务，布置任务的那家伙是让她有所回顾？”
言灵嗤笑着摊开手徐徐说道：“我怎么知道演变怎么想的。或许，演变系统良心发现？”
……
十八号，新生会的大舰队向着东北方向开进，意场阵营北方多位主宰的大片生产基地暴露在了兵锋之下。面对这些先进的纳米生产基地。
无畏战舰集群，投射了三万吨的弹药。海那一边岛屿上，大量的纳米生产基地瞬间在爆炸中开花，变成了飞舞的碎片。
冷波的兵团，是黑华撤离主战场后，被卖的最惨的一波。她在北半球组建的集团瞬间被切断。
并且她在被炸的时候，黑华还派遣部队组织了大后撤行动，将她麾下找不到组织的人类全部接引到北方安全区内。
冷波在北方偷偷发展占小便宜，最终赔了夫人又折兵。
从19号下午六点，到23号上午八点，太阳始终没能从云雾密布的大气层中出来，而各类爆炸点燃的浓烟，似乎让天空更加阴霾了。
冷波集团，一共八千七百四十架中大型飞行器被击落，制空权完全被截断，六个军事部已经再无链接可能。
而海面上派出来的船舶在丧失战场信息后，被快速集结形成数量优势的新生会舰队，快速逮住然后歼灭。
如果说23号前，是天空陨落大量残骸，而在24号到27号之间，就是海域上大量的船倾覆，露出船底集体扮乌龟的画面。嗯，船底是绿色的，所以这还是绿毛的。
……
冷波被分割的第三号兵团聚集区的指挥官是班雄，此时的他正在被现实残酷的蹂躏着。天空中，所有的自动化战机往往在半个小时内就失去了联系。
他派出去的两个海上分舰队共十六艘五百吨级护卫舰艇，就这样被“海潜快”的战术解决掉。
他擅长的战斗经验，在这数百万吨的钢铁对拼中毫无作用。他亲自驾驶机甲冲入云雾中，结果被几十枚导弹打击，消耗了机甲上所有的纳米云能量反应防护罩后，被迫退了回来。他那可怜的机甲裂纹遍布，比当年天泽星上所打落的另一人的机甲要惨数倍。
尽管处于炸弹随时临头的危难中。这位守护骑士现在心里最担心的还是冷波。
与宙足那个三心二意的守护骑士相比，班雄虽然过于要强，但是呢，他是真的忠贞。
班雄忠贞到什么程度呢？那就是，冷波要求他掩护自己两天。然而他在二十七号，由于制空权彻底丧失，没有收到冷波的回应，依旧在履行干扰，掩护撤退的命令。
故在28号，他的兵力大幅度减少，防御圈摇摇欲坠。
他本有机会后撤，但是过度的以收到冷波的命令为主，结果错过了突围的时间。最终在29号，他随着他的集团，被彻底歼灭。
这位忠诚的骑士，伴随他荣耀的机甲，沉入到了海底。其实冷波已经撤离包围圈，只是没办法给他传达信息。
……
一千公里外，已经抵达安全地带的冷波得知了骑士的陨落，略微忧伤地叹了一口气，就如同，大小姐养了一条狗，最终死掉了的伤感一样。
冷波抛下了伤感，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还有更多的狗，呃，臣民要领导。不能被情感伤害身子。

第007章 大后期
在半潜船上，宙迈看着被打捞上来的机甲。以及机甲中心那半透明座舱中，穿着感应机械战服的人体，默然的叹了一口气。
天泽星上的宙足每个月都会上传见闻，所以宙迈认得这个熟人。
这样从小在主宰身边成长的守护骑士，宙迈一直是想俘虏一位，然后让其脱离桎梏，自强自立。可惜，似乎意场文明控制的太好了，到目前一个都没有。
这时候，在矩阵光屏中，陆博雅对宙迈发出了信息。
陆博雅发出了自己的计划。
宙迈愣了愣，然后笑了笑，用‘确认’的语气问道：“放弃冰湛星的军事指挥，到这来？”
陆博雅点了点：“冰湛星对雷明星的军事压制已经完成，我在那儿已经可以不受影响的完成控星体系建设。现在珊瑚星需要我。”
宙迈盯着陆博雅。
就在陆博雅感觉自己被怀疑的时候，宙迈露出了欣赏的目光。——够皮。
宙迈：“五天后，给你安排新身份。陆上尉，请及时来报道。”
陆博雅敬了一个军礼，英姿飒爽立正道：“接到命令。”
【小剧场：陆的突然跳槽，让冰湛星上的圣然有些不高兴，略微不忿的砸了一下枕头，埋怨道：“明明是我先来的。”】
……
9月4号，新生会重新锁定了新的战线。
机犁合邦仍然是珊瑚星进步阵营强大的敌人。
现在，言灵作为总战术指挥官开始制定新一轮的战役计划。
言灵：“大家看，敌人将在化石岭山脉建立新的防线，这样一片大陆架三百万平方公里的防卫，是他们防御的基本盘，我们硬攻难以拿下。所以我建议，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进行穿插绕过对手。”
他拿着电子笔，在地图上标记一个个点，这些点都是可能突破的要素，当然在进攻前，还需要情报侦查部队进行确认，最终大军选取其中两到三个进行突破。
然而这时，属于新人的陆博雅说道：“我不赞成，现在进攻化石山脉这样各种条件完备的坚固防线。”
大家看了看这位新来的女士，言灵愣了愣，然后非常程序化的点头，示意其说下去。
陆博雅拿起笔，在战略地图的外围画圈。
电子地图打开后。
陆博雅：“在白礁石战役后，我方在北半球立足的战略目标已经完成，继续在此方向战斗，取得的胜利仅仅是只是战役胜利，而我们的新战略方向，应当是扩展根据地。至于机犁合邦，这不是一个可以短期击败的敌人，必须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言灵皱了皱眉头道：“你是说，先打弱的？”
陆博雅点头。
言灵反问道：“那我们在打弱的时候，强的在这段时间恢复了怎么办？”
陆博雅说道：“那么我们要在这段时间让自己内部变得更强，战略上的更强，政治，制度，思想全面变革。”
陆博雅的意思：对土地，矿山，以及现有“无需技术创新”的销售产业进行全面国有化改造。这部分产业涉及社会支配权，杜绝个人资本掌握。保护绝大多数的民众，重点需要的教育，医疗，衣食住行和自身生活相关的服务。以发挥国家更强的动员力量。
正如新游戏大家一开始什么都不懂，那是拼操作，拼对运气的把握，但是大家都深入了解了，现在就是拼攻略，拼基本操作。
现在的新生会和机犁合邦就到了拼“攻略”（路线）的时候了。
机犁合邦是走刺激社会资本利益中位追逐个人财产，权利而爆发积极性的道路。
那么新生会这边就走‘打掉社会固定等级阶层’激发集体劳动积极性的道路
言灵不由自问道：“思潮真的到了这一步了吗？”
陆博雅：“现在，这是两个世界的战争，我想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民众已经意识中开始思考自己需要什么，而哪个阶层是在阻碍自己的追求。要知道，每个人现在都有求生欲，会为了求生而战斗，而不公平会阻碍人们战斗的希望。”
言灵重新制定了计划，在机犁合邦不进行热战，而是进行宣传，以及破坏原材料产地的迟滞战。
……
9月7号，在南半球上，新生会也开始对这里的虫群势力开始了最后补刀。
冷波撤回来的兵力还没有南下汇合，就被堵在了半路上。
巍山启：我可没有被放置。是的，现在他是专门来捡漏的。
巍山启这些日子捡到了不少科技，例如，借助海啸坦克的设计图，完成更大型的两栖单位（突击驱逐舰），六百吨的舰体，装载了电磁反应装甲，主武器是前方一百五十毫米的舰炮，射速为一分钟三十发。
在此次战争中，这种大型装备直接冲上了意场阵营城市的防浪堤坝。撞碎了围墙，冲入城市中，在主管道上，留下了一条条宽大的履带痕迹。
……
新生会在南北的高歌猛进，撼动了整个珊瑚星球。一些深刻广阔的变化开始了。
意场文明的所有势力，在序列纪元120年后，开始策略性的避开和新生会的冲突，开始将兵锋转向其他区域。没错，意场阵营的势力现在也需要力量来补充，打不过大怪，还不能刷小怪吗？
也就是说，原先看热闹，评论新生会这个傻憨憨强出头的一个个家伙，现在变成了战争中水深火热的部分。
‘聪明人’总是会有“聪明人”来打磨。
10月开始，全球多个基地被突如其来的战争攻击，意场文明的虫群也算是在战火中得到了历练，多个领主学会了合作，共同进攻序列阵营的基地。
而人类基地内，嗯，千古的道理，当你谋私利小利的时候，在需要并肩子上的时候，就会发现周边都是‘试图和自己比赛跑步’的队友。（孬种们的逻辑：战争保命之法，就是在逃跑的时候不落在最后一名）
序列秩序下，一个个基地的政客们，不断的阐述：“这就是政治，政治就要谋私”。现在变成了这个星球历史上经典的反面教材“干大事，惜身，见小利，忘命。”
在战争降临时，这些政客以及所在势力已经毫无选择了。
……
序列纪元120年11月11日，序列第143号基地，威宏基地。
这个基地现在正遭到惨烈的进攻，基地外围的暗堡正在喷射火焰，人类指挥着自动化兵器在临时挖掘的堑壕中，对前方海滩上涌现的机械螃蟹进行开火。
这些机械螃蟹重量十吨，外形却非常扁平，依托腹部履带照直前进，而遇到障碍时，依靠两侧节肢进行横着走，绕过障碍。
低矮的结构，让碉堡中的机枪压制火力很难处理掉这些这些成群结队匍匐前进的螃蟹们。
空军舔地板可以轻易的干掉这些长节肢的‘金属瓶盖’，但是虫群的防空火力随时在战场边缘支援。对地攻击机无法入场。
143号基地的指挥官龙立是一位非常老牌的军阀，此时一脸大胡子的他，在尘土朔朔下落的指挥部中，看着卷开的地图上四处告急的己方阵地。
门外的卫兵说道：“大帅，大公子回来了。”
龙立猛然抬头，瞪着血红的眼睛，咒骂道：“他，不是带着人去撤退到新生会那边去了吗？！”
两分钟后
“啪”一巴掌，猛地抽到了这小子的脸上，把这年轻人打了一个趔趄。
而这年轻人看着他，说道：“父亲，一起撤吧，新生会能掩护我们离开。”
龙立：“这是老子的担子，老子既然接过了这里，就不会逃。”
龙战峁原本有些怯懦，但是听到老父亲这句话，索性心一横说道：“你老人家不走，我为什么要逃跑？”
龙立指着龙战峁，手指发抖，似乎气得不轻，然而最终几秒，怒火冲天的脸上是痛心和欣慰。
龙立陡然发现，自己的儿子，作为一个男人，如今长大了。
……
序列纪元121年一月13号，在虫群的围攻下，序列第143号基地被攻陷，但是在新生会大批舰队的接引下，该基地的原长官龙立先生和大量的民众成功撤退。
‘救亡图存’自此，已经有了实际的注解。新生会在接下来，进行了全面生产资料公有化改造，也没有遭遇反对。
此事件后，言灵对陆博雅认输：“你的判断没错，这里的历史发展到了成熟的一步。”
战争至此，新生会一方已经无比确信：己方会越打越强，最终会取得胜利。
陆博雅对言灵回应道：“不是我的功劳，这个世界的天体智慧——很纯粹。”
……
珊瑚星上的形势一片大好。
天体智慧瞄准的是星空。
天文台上，宙遁盯着遥远的星体，此时在身边，一个胳臂肘搭在了宙遁肩膀上。
焰离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现在颇为认真的靠在宙遁身边抬头看着天空的星体。
宙遁：“什么事？”想要微微瞻远一点，却感觉到了她的手拉紧了自己的手。
焰离：“你真的这么想与那家伙战斗？”
宙遁顿了顿：“难道赢不了吗，接下来珊瑚星上的战争，只会对智慧越来越有利。”
焰离：“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层次的战场。”
她扬起手指，指向了天空中一个方位，你刚刚在看那边吧。
宙遁顿了顿说道：“是的，那里是个黑洞。”
焰离：“嗯，一个特殊的黑洞，在3432，434纵坐标时区域内，这个黑洞外围有能量设施。”
说完她手掌摊开露出了这个黑洞模型，一圈圈均匀粗细的光环，环绕着黑洞，异常精致。
宙遁深呼一口气说道：“嗯，通过我方矩阵的资料库已经查实了，你是从天鹅座四号方位第五十八幅度时间区来到这里的。”
焰离竖起手指：“少说了一个字，逃，我是从那儿逃过来的，在我离开那之前，我方战线已经在那个区域崩盘了。
意场文明已经在那个区域部署了能够串联所有行星引力的基础设施，嗯，太空科技级别等级标定你知道吧？”
宙遁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以空间尺度和普朗克精度为准，大范围，一个行星长度设施（巨大战舰），所有的区域内物质控制精度在一个普朗克标量中”——补充：实际上宙遁说普朗克这个词时，是用‘炽白之瞬’来代替的，钟声文明微观物理是炽白开启的。
焰离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级别的存在，在你们那被称呼为常数巨舰，而我们称呼并联文明的该设施。叫做平衡宇宙体。”
常数战舰，对低级行星能够进行毁灭性打击，但是对内部设施精度要求非常高，基本上要不停维护，太空中行星合并之类的引力波是常事，而被引力波扫到后，必然会让这个大型设施积累误差。需要天体级智慧时刻不停的调试。
所以低等文明根本不必担心常数要塞，话说也没哪个天体级智慧愿意为在低等文明面前装个逼，说一句“毁灭你，与你何干”，把常数战舰开过来。
正常流程花费个几千年，在恒星引力场外把常数要塞组装出来，然后再花费几百年，把常数要塞开过来。
话说高等智慧要快速惩戒一个还没有在太空上进行大生产的文明，直接用气体构建凸透镜对着低等文明烧就行了，犯不着用那么大的功夫。越高的科技越麻烦。
……
宙遁看着焰离，缓缓问道：“能给我吗？”
焰离歪着头问道：“你要什么？那个，有的东西，我不能那么随便。”
宙遁扭头继续看星星，不过嘴却撅起来。
焰离摊开手说道：“好吧，我会给你超星临界的资料，你好自为之，可是你要知道，就算你取得一场胜利也是无济于事的，意场比你想象的所有文明都要辽阔。”
宙遁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并且嘴里拖长音调道：“知道~我知道~”
焰离抬起手，对准了宙遁的眉心传输了一个矩阵点，做完这一切后转身准备离开。
宙遁叫住了焰离：“喂？”
焰离：“什么事？”
宙遁：“这里的文明构建，你不帮我吗？”
焰离愣了愣，有些意外地问道：“这里的文明已经基本被你构建出模样，你，让我？嗯，我是说你们的文明（钟声）对次文明的烙印不是一向要必争的吗？”
宙遁愣了愣：“争夺文明烙印？”随后笑了笑：“我不争那个，文明的成长应该在交流碰撞中总结经验，不是要烙上什么。”
焰离不由好奇到：“那你，嗯，你不惜一切地为这里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宙遁看着星空徐徐道：“淬炼我的本来面目，其实，每一个文明中，我在处理其他问题时，也都在试图找我的面目。现在大多数问题都有解了，也就剩这个问题了。”

第008章 旧文明，新文明——兴起时就出现的差异
文化是文明发展过程中‘刮擦’出的痕迹，复制这些痕迹无法还原文明。同样，特别惦记这些痕迹也未必能够保存文明的本质。
焰离出自龙心文明。
龙心文明起源于火之星，如果根据辰合文明先前漫长的魔法文明来回溯追寻起源，龙心文明的种族和地精这一物种有直接关联关系。
当然，辰合文明的时间线上这类地穴人类文明已经陨落。神话传说中这个物种不信仰神明最后被降下了灾难。现实并非“不敬神灵”的原因，而是不再相信正义，以至于灾难中失道寡助。
当然，那只是龙心文明的支线历史，任何文明的陨落分支历史线上，都存在着技术靠考古的现象，辰合文明的分支历史线，也就是钟声文明历史上那些风之星遗民们，也都是同样的德性。
当然也不能用地精来逆推龙心文明的原生种族形态，那些地精都是文明滥用基因技术后遗留的亚体。相当于生化危机的暴君和人类形态的差别。
龙心文明在初入星辰时代就造出了神圣巨龙宇航器，然后从自己文明所在主时间区返回到了分时间区（辰合和钟声文明的上游历史线），那些返回的神圣巨龙对地精们也没有任何同族之情。
在当时龙心文明的探险家看来，地精的那点蒸汽科技和人类王国的刀剑铸造一样，都是叻色。
……
在龙心文明中，焰离的族系可以追溯到15万年前。
辰合文明还在魔法时代跌打滚爬时，这个族系就在临近的时盘区诞生了。
在三点五万年前，祂晋升为天体级别之后，在两万年的时间内一路攀升成为了蓝巨星天体智慧，最终在五千年前到达了人意的顶点。
在五千年前，祂被意场文明锁定了，关于天体智慧之间的漫长斗争开始了。
……
此时在海面上，新生会的一架标准工程机甲中，焰离身穿白色的机械服，带着目镜梳着短发。这个非常干练的模样和先前那个没事喜欢酗酒，然后啃爆米花的宅姿美人判若两人。
她正在连接自己家乡属于自己的专属系统，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能量科技在机械座舱中闪烁。一个个晶体凭空出现然后又悄无声息‘融隐’。
焰离的脑海中，现在正对接数万个对话体，这数万个声音都是思维经验体。这是自己族系在漫长发展中积累经验截留的自我思维，祂们分为战争，生产，天文多个模块。而在每一个大模块下面，又分为生物基因，核能反应，机械设计多个子模块，以及交叉思维。
焰离叹了一口气，因为现在能链接的系统实在是寥寥无几，在自己健康时代，能够对接的可是万亿级别对话体，每年合并撤销资格的对话体都有十万个了。
战争科天文系总对话体：“焰离陛下，很高兴能您能呼唤我们，正在扫描该区域基地情况，请问是否以此星辰为重明点，相关计划已经做出，但是需要和该星区的主文明（钟声）进行交涉。”
焰离听到陛下这个词汇，英武的面庞上，眸中闪过一次黯然，问道：“现在，我是现存唯一体了吗？”
天体科、基因科的对话体：“是的，焰离陛下，在圣心之蓝集群中，八百七十四个六级智慧分体，已经全灭，45245个五级分体已经全灭，其余的四级个体智慧特征不明显，无法链接。现在您现在是唯一代表，请您继承智慧之帜。”
焰离：“智慧之帜”她抬手徐徐地指了指自己，低声自嘲道：“轮到这个思维个体来继承，看来败的真惨啊。”
圣心之蓝集群是现行已知文明圈中罕有的超蓝巨星天体级智慧。其最伟大的丰碑就是控制住一颗超蓝巨星。超蓝巨恒星质量是普通太阳的二十四倍。可用的复杂元素资源是太阳系的六十倍，而在能量效率上，是普通太阳的十万倍，能源体系与次一级天体智慧掌握的恒星设施相比，有着不可逾越的代差优势。
超蓝巨星上的造舰系统，是普通恒星的数万倍。只要原料足够，产能就能压倒外来入侵舰队。
能源充沛，一切代谢速度也就越快。焰离的族系在全盛时期，舰队集群总质量相当于整个土之星。在被打的只剩一半后，三个月后就能补充满。一颗蓝白巨星能对方圆六百光年范围内的太空区域保持威慑。
可是整个圣心之蓝天体智慧还是败了，在漫长的战争中，意场文明不断对圣心之蓝周边恒星上的次文明进行意识形态上感染，一个又一个次文明堕化，圣心之蓝派出的一个个自我分体也不断的钝化。
后期高强度入侵中，蓝巨星在五千年内被迫进行了六次物质大爆发。这是类似超新星的外壳抛散，只不过规模要小的多。在一千光年内，纵时盘所分叉4000度内，都可以看到这个蓝巨星的光芒在千年内发生了几次剧烈变化，是一颗标准的变星。
天鹅座四号恒星变得高度不稳定，维护的人思严重不足。最终，意场文明在四万年前制造的黑洞，抵达到了这颗恒星的引力场，彻底破坏了这个恒星的稳定。当然，由此可见意场文明在四万年前就准备好要击破圣心之蓝天体智慧了。
星辰文明控制的黑洞，不仅仅是一个吸纳万物的东西，那等于是把高斯步枪当榔头用。
焰离现在屏幕多个界面上放着自己丢失蓝巨星时，那几场战役的剪影。
画面一：明亮的光点在闪烁，黑洞在恒星附近总能吸纳物质。所以是非常明亮的，作为背景板，巨大的蓝巨星对这个光点鼓起了一个包，原本作为控星的一道道几何光条构建的层面，如同水中扭曲的粉丝。恒星上海啸般的日珥，在空间中散逸，而光点始终如同礁石一样稳定。
大批的龙心舰队试图护卫泰坦抵达中央阵位用高能光束击溃黑洞表面那一层‘薄膜’，但是均被意场入侵舰队拦截住了。
黑洞的光芒每一次闪烁，大片空间中，水分子键角扭动。不过数个月，在其影响范围内，其中三个行星要塞已经一片死寂，失去生机。
画面二，此在稍远的轨道上，日珥风暴已经吹不到这里，这时黑洞不是极度明亮的光点，而是一个钻石般璀璨的球体，因为此时表面‘膜’结构发生变化。这个“钻石球”射出了一道空间束，空间束指向一个大型气态行星，‘空间束’在进入大气的外围，变成极为明亮的发光‘弓弦’，这道“弓弦”就如同切豆腐一样没入了气态大行星内部。
原本质量达不到发生剧烈核反应的气态大行星，变成了褐矮星的暗红色，翻出了诡异的红色，而表面一个个风暴眼，更像是一个个充满血丝的眼睛。
画面三、四、五……
焰离目视这个将自己拉下蓝巨星智慧宝座的敌人。
而一旁对话体们正在宣读资料，似乎是好久好久没有说话了。
生产科对话体：“以2455蓝白巨星球和43号黑洞伴生的情况来看，其生产力已经形成堡垒效应。”
人文科对话体：“43号黑洞现在已经停止喷发，处于稳定期，序列1到984人造星球已经恢复生产迹象，我方种族大概率依旧幸存。”
……
在众多智能体的汇报中。
焰离抬起自己的手，缓缓自问道：“凭借这双手到底怎么打造科技的？”
众多对话体的声音出现了停滞。
焰离刚刚问的问题是五千年前，圣心之蓝集群所在蓝巨星周围多个次文明级物种集群曾好奇问出的问题。这是一个发达时代的问题。
龙心文明是一个尊重序列竞争的文明，所以天鹅座四号上不仅仅有强大的圣心之蓝智慧集群。同样也有许许多多晚辈们。当时那里高度繁荣。而高度繁荣，有时候会忘掉基础。
正如地球二十一世纪，食堂动辄会出现浪费，吃蛋白不吃蛋黄，吃包子皮不吃包子馅，肥肉挑到一边，而家里的孩子不知道五谷杂粮生长的步骤一样。五千年前，天鹅座四号的新生代们对用手打造科技感到不解。
那时候，是大脑直接控制纳米云进行制造，至于用手一个个一个打磨钻研。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这太夸张了，不现实。故，问出了：“凭借这双手，到底是怎么打造科技”这样的问题。
战争技术部人工智能说道：“陛下，人类早期科技发展受限于自身条件，制造发展非常缓慢。”
焰离自答道：“所以，（自己所在的文明被攻陷时）有些人认为不可能。”
焰离敲击了几下机甲界面按键，看着屏幕上，新生会多个工种技工上一行一行的技术流程，黯淡地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唯手熟尔。”
每个人在初步上手一个工作时，都会笨手笨脚，甚至会出大纰漏，但是尝试多了，就变成熟手，是的——有时候“不可能达到的技艺”，完全是心不愿意指向。
圣心之蓝集群领导下的蓝巨星文明集群，铭记大量文化特色，但是铭记的越多，似乎对起源淡忘了越多。
焰离托着腮看着海面，脑海不禁出现了宙迈，宙遁这个集群的人。
宙游集群对复杂的文化一直是漫不经心，而铭记的似乎是一种简单却本质的东西。焰离从宙游这个新生集群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味。
焰离：“抽调，恒星临界资料数据，预备传输，传输对象8345号信息点。”（该信息点，就是几天前焰离发给宙遁的点。）
科技部下四百三十七个科的对话体依次确定命令，开始传输系统。
……
六天后。
芳明星所在的太阳上，链星尘徐徐睁开眼睛，扭头看了看恒星中心那个正在铸造的星核。她明显感觉到那个星核似乎停下来了。
数秒钟后，在太阳神宫中前，宙跃（思维体）投影出现在她面前，传输了新的星核设计方案。
链星尘抬头说道：“我必须告诉你，这是一颗黄矮星。而且是有文明的黄矮星，这里的文明，你刚刚拯救过，为什么？”
宙跃：“请不要用拯救这个词，我没资格拯救一个文明，只是与之在前进中诸多智慧共鸣，而且我向来不是给次文明留有幸福结局的。对于文明来说，任何一个时代，总有一些人不幸，一些想法不能完成。而将这个时代当成一个幸福结局，其实就属于永远默认这些人的不幸应该，这些想法完不成。所以——”
说到这，光晕中的宙跃笑了笑。
链星尘徐徐道：“能跟上你的人很少，你有没有想过跟不上人的后果是什么吗？”
宙跃：“所以我也不善良”。
【不善良的宙跃不会考虑跟不上的人，留一条跟得上的道路后，就大步向前走了。】
链星尘打开模拟，一旦新的星核设计完成，黄矮星的功率爆发过程中，周围星辰会遭遇强大的光辐射冲击，最终生态界将不可避免重创。
在链星尘的模拟还没有结束前，宙跃：“计划中会留给生态界各个种群基因库保存的机会。对了，站在生命的角度上，有时候生命存在的意义就是追逐‘能做到’，自然界中那些不追求此的物种常年龟缩在最适环境中，最终会在大规模变迁中，栖息地不断缩减的过程中走向灭绝。长此以往，留下的都在是自然生存中‘能做到，能完成’的物种。我们人类不是神，高高在上维持平衡并不是我们的天职，我们同样是生命，必须追逐‘能做到，能完成’。”
在太阳神宫中，链星尘这位留着及腰长发的女士，额头的光点闪烁了一下，而后看着宙跃的目光深邃了一点。【这是思维链接后，另外的人格代入】
“链星尘”目光生生的瞅着宙跃，徐徐问道：“你，又步入了新的战争。”
宙跃看着面前的‘链星尘’微微一笑：“当我方阵营的对手无人遏制时，那么，我就会站出来和其一战，你应该见过这样的我。”
‘链星尘’微微一怔，低声自嘲道：“被你认出来了。”
宙跃扭过头看着星海：“对不起，我没认出来，现在这个世界，我只认得我自己。未来，我会一直这样。”
……
BGM：龙之谷宣传曲——龙翼
歌手：伦桑
所属专辑：龙之谷宣传曲——龙翼

第009章 断奶
序列纪元121年，序列体系开始通知珊瑚星全球基地，终止积分兑换。
“为什么终止”……“凭什么？”……“神明要抛弃大家了吗”……种种不和谐的声音从各大基地传来。
当然，为什么要终止？摇光不会解释，也无需解释，因为珊瑚星各个序列基地自己也都清楚，眼下在战争中发挥的作用。
当一个体系，无法给发挥主要作用人，集团，阶级提供帮助时，那么这个体系的意义也就不复存在。
珊瑚星的诸多基地想要强调法条，继续来维系利益，但是钟声文明的天体智慧（摇光等人）没必要支撑这个毫无意义的东西。
故，对宙迈提供了星球的地形，矿产分布，人口等关键资料后，就通告珊瑚星序列秩序即将结束。
而现在，珊瑚星的局势日益开始朝着阵地战的模式发展。
意场阵营的体系依旧在制造大气迷雾，但是它们又搞了新的东西。一个个总体外形如触手的气囊飘荡在空中，嗯，这些气囊的质地类似塑料泡沫内含有大量轻质气体。
一个个大触手垂直向上拔地而起，在一千米的高度上以顶端为基点散发出无数水平线条，如同一个超大的海葵。这些触手最远可以延伸到五公里外，就如同一朵超大的海百合在大气中飘荡。
意场的这些领主们用这一朵又一朵大气“海百合”构成了一条条封锁网络，唉！这是给新生会鲨鱼涂装的大型飞艇给弄怕了，不得已呢，开始大范围的部署这种触手感应网络。
当然了构建这种触手气溶胶，消耗相当大。原本呢，并联文明是用百分之四十的能量维持大气层中的颗粒物排放，而现在动用这种更高级的气溶胶，则是用上了百分之七十的能量，这就意味着，意场阵营的爆兵规模要更小了。
【对此宙游不得不再次多嘴一句：“啧啧，又一个学轻钧的。”】
虫群开始大种植大气海百合。而在新生会的最新化工实验室中，相关针对性化学药剂正在研发。
这些化学药剂是铝和铁基础的混合催化剂。让大量气溶胶直接失去活性。基本上播撒个几吨，就能让几十公里范围内的气溶胶触手全部坏死。这些大气海百合，最多只能让意场一方有信息感应时间。
……
当然，在战争中，意场阵营也发生了变化，冷波这类每次战争都失败的主宰，现在已经没有力量制造多余机动兵力了，在珊瑚星上，战争的主力逐渐将转为效率更高的集团，例如机犁合邦。
这样的结果显然是择优录取的意场意识有意为之。
中部赤道地区，天琼战舰上，戴着信息头盔的黑华则是盯着前线传来的地面图，白葱般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敲着扶手，一直以来都很佛系的黑华，现在对战局似乎有了几分兴趣。
左边界面上的亲卫提示道：主宰，其他领主们到了。
黑华点了点头，在打开屏幕前深吸了一口气，咳嗽了两下，然后，——然后拿起化妆盒，选了一个比较黑的眼影，因为看起来比较凶。
五分钟后。
在对着一群姐妹们时，她摘掉头盔，黑色的头发散落在白色的脊背上，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冷寂地说道：“战争不该这么打。如果这么持续下去，我们会真正的沦为虫群。”
一脸严肃的黑华此时心里是另一番话：“现在，诸位不带脑子的，都必须要明白情况很严重了——至于自己嘛，我有脑子的，需要冷静判断。”
当然，黑华的“冷静判断”结论就是：“这战争从搞迷雾体系开始，就决定了，要走挨打流。现在诸君，嗯，诸位妹妹们就在我的领导下，从大到小，从凸到平。”
这就是意场意识选出来的珊瑚星领袖。
不愧是‘黑化’。
……
现在，由于资源紧缺，除了黑华之外，各个领主们现在已经不再致力于战争系统体系的建立，统统都在走决战兵器的道路。
有的在造十万吨的战舰，有的在造空中巡航打击战机，还有的在山体为基础建造对空对地，一体化要塞炮。
当然，追根到底，还是黑华给她们提供了不良引导。就像有的学霸打游戏，打篮球学习一样很好，让学渣们认为打游戏，混篮球场，不影响学习一样。
要知道，任何历害的兵器，失去了战争体系的支持，不知道敌人在哪，也无法完成自身位置的隐藏，在战争中的作用往往是零。【二战中，本子最大的航母信浓号，就是这么浑浑噩噩被射水鱼号给偷掉的。】
当这些主宰们开始制造大型兵器的时候，她们将失去战争的主导力，服从于还有情报侦查，佯攻机动兵团，临时工程建设等诸多战争能力的机犁合邦。
开完会议后。
黑华翘起了脚丫，嘴角微微上扬，扭头看着一旁的地图说道：“对决？嗯，当一次反派吧。”
……
121年，11月4号。
新生会冰封海湾，同时打响北方会战
意场阵营流婕主宰所在的巨林基地距离主战场只有两百公里远，这是一个近程导弹瞬息可以抵达的距离。
意场阵营和新生会进行了强有力的争夺。
流婕主宰在这个区域内投入了压舱底的战争兵器，也就是武库飞舰。
三百米的大型飞行器在天空上的迷雾云层中一闪而过，投下了大量的十吨级无人战机，战机集群在该区域战斗四个小时后，这架武库战机抵达邻近区域，将这些无人战机集群收走。
在云层中乍显，如神话中大鹏一样搅动云层，然后迅速消失无影无踪，宛如金翅大鹏。
言灵派遣了大量的“太阳神”战机，试图搜寻这类战机。
然而在战争七天后，逮到了一个将其打下来，庞大的战机坠落后，在海面上迅速解体，锂电池爆炸，将机体结构摧毁个七七八八，但是深海无人探测设备进入海水下方进行观察后，新生会的机械专家们还是了解到了这种战机的细节。
原本以为这种飞机是可变翼的大型飞行器，但实际上。
言灵看着这个舰船炮艇一样的结构，吐槽道：“原来是飞船。”
……
这玩意有一队短翅膀，但是重点是，前后左右四个X叉翅翼尖有三十二组堪比电话亭子大小的助推系统。
这玩意是靠着烧氢气上天的。而氢气采集是来源于海水。中央核动力体系通过催化剂完成电解处理，完成中部储存。一次性电解七个小时，能够支撑庞大的飞行器在天空中漂浮两个小时。
这种空中母舰插入战区后投放无人机群，然后进入大海潜伏，时间到了，再飘出来把重型无人机接走。
新生会军事部门一开始不知道这情况，大量的鲨鱼空艇列成编队在大片空域中一顿好找，什么都没搜到，反而被揍下来三四架。
其实新生会的军事科技部门也该早点清楚，因为这种飞行器，在大气中喷出的火舌足足有四十米，实在是太醒目了。
确定了这个飞船的模式和参数后，新生会这边派遣了大量的潜艇，并且在大气中释放大量探空气球，辅助探测。
……
由于流婕领主空中母舰的存在，导致在战场东部的大片海域更无法的登陆。空中母舰可以在内陆湖泊修整，然后冲击海洋战区。所以，只能在陆地方位进攻。
所以进攻方位则是在另一侧海岸线陆地上。
而在这个陆地领域，则是大片壁垒，宙游见到这玩意，有点拍脑门，这不就是自己在白鈦星上的壁垒战线吗，不，在芳明星上也教给心灵之火了。所以被人偷学也是正常的吧。
12日，大量平定者部署完毕。
炮击，持续四个小时的炮击，二十七万吨炮弹的火辣释放，将整个大地轰出了月球表面的场景。
这是纯粹的火力压制，将对手所有投射力量全部摧毁，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敌人也投射核武试图摧毁新生会的炮兵征地，新生会的炮兵也不断的将火炮拖入深坑掩体中规避打击。
在轰击的差不多了，将敌人前线反击力量尽可能压倒到了一个低值后，经过几次试探性进攻，言灵开始了装甲冲锋。
未来坦克：总重量三百二十吨，能源系统燃气轮机，看起来是一个大型坦克地盘上面一个机器人双臂式机炮，主武器为电浆炮。原材料还是大气中那迷雾颗粒的纳米零件。
电浆炮：金属纳米粒子链构成，其能量释放是通过金属纳米粒子的表面氧化来进行的。这样的能量球，在命中目标后大量硅基蒸汽会电磁约束下扩散，通俗点来说，打出来的是高能球状闪电。
这种电浆炮在发射的时候光线并不明亮，但是在爆炸的过程中，能产生剧烈球状光束。
在战场上，通常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当冒黑烟的铲斗坦克推平地面障碍物后，后面四辆未来坦克通过，一束束光球在前线阵地覆盖性照射，强大的微波将地面上所有有水的地方都烧的冒蒸汽。
咯吱咯吱机械旋转的声音，配合破障坦克的轰鸣声，在战场上正是一组奇妙的组合。这是对轻机械部队的屠杀，在强烈的电磁爆炸下，那些重量一百公斤以下的机械部队直接锂电池过载冒出了白烟。低矮大型坦克部队各种瞄准器也被磁暴弄的花屏。
事后，宙游对此评价：“空中母舰呢，你们的母舰呢？过来呀，你就是过来两艘，地面都没这么容易突破。”宙游强迫症犯了。
流婕领主的空中母舰正在东侧水塘中泡澡，明明就一百多公里，瞬息可以抵达过来，但是就是不愿意动弹，进行战场支援。意场文明在该战区的空中力量，只有天狗机甲群对地扫射。
至于空中母舰为什么不来支援，事后调查原因是——
流婕领主在陆地和海上分别设置了两个指挥官。负责海上防御的指挥官，受限于迷雾不知道陆地被进攻得非常惨，嗯，不可能主动过去帮助，陆地的马——同僚没有邀请，怎么好意思过去帮忙呢。
所以最终结果是：
11月19号，六十多处壁垒被成功突破。
……
战后。
天琼母舰上，坐在金属座椅上的黑华，看着跪在（鸭子坐）在自己面前的流婕领主。嘴角露出微笑。
黑华：“将军阁下，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呢？”
流婕抬起头，脸上原本的沮丧褪尽，略带讽刺地说道：“黑华将军，虽然我原来一直在幽暗星上，但是对您的大名还是了解的，您一开始就算到了我的失败，对吧？”
黑华蹲了下来，微微半蹲，黑丝修长的腿是无法蹲到底的。
两位意场意识眷顾的领主相互对视，流婕没有露怯。
黑华则是微笑地说道：“你，应该没有这个脑子，是意场意识，指引你对此疑惑的吧？”
流婕倔强道：“意场眷顾中，不仅仅只有你是聪明的，你应该知道，在没有决出星球之主前，主宰和主宰之间，无法隐藏觊觎之意。”
黑华点了点头，自语道：“嗯，是的，可是我明明很注意了，对各位一直是，平平淡淡啊。”
黑华所谓的淡然处之属于：“看你起楼，看你宴客，看你楼塌”逻辑。这种不求胜，坐等队友自送的心态，在虫群领主相互间的敌意感应中，一直是隐藏了自己，可是现在，当她已经成为意场阵营在珊瑚星的带头人时，最终还是让流婕微弱的感觉到了‘坏心’。
黑华思考完毕后，再次微笑的看着流婕，徐徐道：“看来，意场意识并没有那么好。”笑靥中眼睛迷成一条线向她叙述道：“人类，本来就是隐藏自己心灵的阴险生物，这点意场意识是没法改变的。”
说到这，她抬手触碰流婕的后脑，在接触的瞬间，掌心一道信息束打入了她的脖颈神经对接口。
黑华抱着瘫倒的流婕，平静的低语：“还有——现在我的意识还在。”
意场附加的某些意念的黑华一直是刻意压制的。从没有让意场用“眷顾”摆布，这也就是她常常看起来很佛系的原因。

第010章 不归路
新生会在东部巨岛对流婕领主的战役是整个小千星次文明战争的转折点。
在序列制度暂停后，新生会取得的这次战役胜利，将珊瑚星去序列的趋势再一次证的不能再明。
现在可能就是序列阵营自己也不信自己是抗击虫群的主力，序列阵营的基地就算得到更多的资源，恐怕也只是在战争中专注摸鱼，发财，不会提高一丁点战力。
有一首歌怎么唱来着“没有……就没有……”。要不是旧势力打的太烂，占据全国资源，自诩抗x主力，结果开罗会议后依旧是被日主力。他们也不会刚刚外战结束享有大胜政治红利，结果四年就自绝天下。
眼下
钟声文明自然是不会让次文明内部爆发内战。
摇光，司落她们彻底终止了珊瑚星上所有序列任务。同时发布了远征天泽星的任务。她们尽可能的减少了冲突的可能。
对此，宙游想对这些星星中的丫头们说：“其实你们没必要这么操心，内战其实可以打，现在这场战争越对抗，道理越明确。”
在太阳神宫中，摇光看着讯息投影中宙游的‘建议’，笑了笑，似乎是同意，但是她并没有劝阻司落在序列系统中对远征任务的积极发布。
钟声文明这些天体智慧们都是颇为善良的女孩，不想要那么多生命在战争中陨落。
……
序列纪元121年12月9日
超过四十多个序列基地开始朝着太空转移。一百多年序列战争，这些排名靠前的基地在外太空中都有宇宙飞船，实在没有宇宙飞船的势力，序列系统快速打印了先进的冬眠仓科技系统，辅助移民。
一艘艘大型太空飞船突破大气层，拖着蓝色的尾焰进入了空间站中，一些百万吨级别的战舰正好在空间站中补充。珊瑚星高等基地们在外太空再度完成了序列联盟，尽管太空迁徙的规模巨大，珊瑚星的这些序列联盟，带走的人口只有百分之五，大部分人口则是残留在地面上。也就是说，这百分之五是垄断资源的阶层，而这百分之五的人口其中百分之二十生来就是既定的上层。
成功逃离到太空的这些舰队指挥官们正在召开一个总会议。这些衣冠革履之辈丝毫看不出一丝丧家犬的样子，在太空的议事大厅中，依旧叼着烟斗，拿着水球胶囊一样的酒液袋，贵族味十足的，讨论着大人物该给下面进行安排的话题。
太空飞船中，是严禁香烟和酒水的，这会给设备带来破坏，各个移民船严守这些条例，但是大人物们如果不能特殊怎么能显示自己的身份呢？所以在这个太空会议大厅中，安装了额外的众多空气净化系统，安排了至少一百多人专门维护这套系统的安全，如此窘迫下，依旧没有意识到珍惜人工。实在是思维模式出现了问题。
在序列阵营中也不是所有人都糊涂，其实也有不少人看到了问题。但是看到问题，不代表能公开对抗问题，因为——头铁死的早。
火枪基地的部叶穿过了一道道太空闸门，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这两人在混沌空间要塞滚筒第十六个舱（一共二十四个仓）会面，两人坐在了金属座椅上，相互对视。
部叶：“最新的议题您怎么看？”
狮轰装糊涂状：“什么议题？”
部叶盯着狮轰看。
狮轰嗤然一笑：“不是被序列系统给否决了吗？”
部叶：“但是还有些人希望的再次投票。”
狮轰：“哦，你怎么认为？”
部叶皱眉说道：“有的人疯了。”
狮轰：“既然是疯子的想法，何必动气呢？”
部叶：“既然有疯子说出来，那么谁知道有没有有将其付之于行动的可能。”
狮轰沉默数秒后，耐不住部叶的目光，最终表态道：“高能基因释放，我是反对的，我想大部分人也都是反对的。”
【但是大部分人是在被询问时表达，反对不会坚决反对。大部分同样也是沉默】
部叶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的星海徐徐道：“只有惨痛的教训确切发生，让大多数人感觉到疼后，在此事后，大家才会从这种‘被调查才会发声’的状态，变为主动发声，对吧！”
狮轰面对焦躁，且有些天真的部叶，不禁摇了摇头，继续浇冷水道：“惨痛的教训发生后，也不会发声，因为那时候，新的上位者有一百种方法让大家忘掉疼，亦或是把这个疼归于别的原因，而不是自己。毕竟”
这位头发灰白的指挥官对儿子徐徐劝说道：“自己认错是很困难的。”
……
当下在铁锈基地崛起时代，序列阵营伴随成熟的少壮派，对仇恨引起的漫长战争后果已经有所认识，心里已经存在“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禁忌。
例如现在临走的时候，对珊瑚星释放一波高能基因病毒弹头，来进行大清洗，对新的少壮派们来说就是很爽的事情，这种临走前使坏，自认为可以不负责任的心态，就如坐在行驶公交车上对窗外行人吐痰的熊孩子一样。百无禁忌，认为自己不用负责任。
这种不去想后果，同时鄙夷想后果的人为‘杞人忧天’的人大有人在，不考虑未来后果的少壮派成功后，经过几十年也变成元老派，会为了保全的自己名节，会将当初仇恨酝酿出的新战争，归结于对手的邪恶，而不是自己历史上错误的制造仇恨。
倘若向着珊瑚星投放生化弹头，七十年后，珊瑚星有了星空舰队前来讨伐，他们绝对不会强调珊瑚星反击的原因，而是强调是珊瑚星的人‘莫名其妙’地对自己发动了攻击，给大家造成了伤害，策动新一代的年轻人继续跟着情绪走，来掩盖自己曾经的罪孽。
所以宙游才会认为：“不要避开战争，最好留下来，彻底打出身份，解决历史问题。”——不是宙游铁石心肠，而是实在是对历史不能抱有任何逃脱代价的侥幸心理。
……
当然，现在如今，万幸的是，长久以来，大义最终还是影响了一部分人。
看到自己儿子颓丧的离开，狮轰沉默了一个小时，而后在浓烈的自我良心推动下，悄悄的连线了珊瑚星那边的人，将这个秘密消息泄露给了新生会。让新生会做好防御准备，来阻遏序列舰队中那一小撮赌徒们疯狂的想法。
这——不是出卖自己的团体，而是为了消减未来的悲剧。
小千星上，司落默默地读着新生会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位主导迁徙避开战争的天体智慧心情十分低落。
自宙游抵达这颗恒星后，她对宙游总有一种“期待战争，高概率自毁”的评价，包括这次，相关序列体系要求避开战争的时候，宙游表现出‘战争不够大’的遗憾。她就更坚定了想法，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可是，自己到底错在哪呢？自己算的不够？还是如同他所说的那样，染色体不一致，导致性格孕育的思想，难以更得上争斗者们的想法？她询问了摇光，询问了少御，询问了圣然。却也都找不到错误。
这位天体智慧，如今思维模式陷入了困境。
……
12月23日。
北方战役落下帷幕，北方最大的大陆架上，意场阵营的军团开始收缩。新生会大量导弹发射基地已经架设起来，开始和机犁合邦开始对射。
在这战略相持中，新生会也最好了其他防范准备，一个个一个火箭随着序列基地移民的大流也来到了太空中，相关军事体系在太空中建造，并且在12月27日，对序列系统通报了上空天基粒子炮战备的发展情况，在强调了对星球打击能力时候，也彻底绝了序列联盟临走时妄图对星球吐一口痰的念头。
宙游主动连线了那六位‘神女’。
在太空的能量宫殿中，宙游出现在大厅中与司落对视。
司落皱了皱眉头看着宙游
宙游开门见山说道：“现在，将重点放在天泽星吧！”
司落瞥了宙游一眼，略微有些冲的质问道：“那么，事先询问一下，天泽星我们要选择谁？”
宙游看了看天泽星方向，发光躯体的面庞上露出了令人讨厌的神情：“选择谁？我们现在没有这个权力，谁愿意追逐希望，就选择谁。我们不是神祇，-（讽刺腔）-选择谁，谁就更有希望。”
坐在大厅上的司落，长裙无风自动，霍然站起来。
摇光看了看气氛张了张嘴，然后打圆场地说道：“宙游，我们是想要讨论一下次文明未来的策略哦，这方面你可能有独到的经验。”
司落打断了摇光：“宙游，不要冷嘲热讽，你不是也选择了新生会了吗，是的，你天泽星也做了选择。你不就是想要我们来做反派？呵呵，的确，你证明了你的正确。”
大厅一片安静，争锋相对的争吵山雨欲来。
在安静中沉默数秒后。
宙游缓缓道：“其实，在珊瑚星，多个系统我都做了选择。可惜我看了一下，能适合我的性格的寥寥无几。”
宙游抬起头看着俏目圆瞪的司落，缓缓道：“我这么讨厌的人，能够活在哪里呢？我做了选择，何尝不是人家选择了我。”
宙游瞅了瞅想要说好话的摇光，然后毫不顾忌的得罪她说道：“摇光，有的时候你可以骂我。不必太拘束。”
摇光脸上停滞了一下，然后涩涩道：“可是，你不是坏人。”
宙游摇了摇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如果我不是坏人的话，我怎么会懂得那么多和坏人斗争的方法？我是坏人，你们是好人。”
摇光：“这——”
尽管有了数千年的经验历史，此时摇光就如同小姑凉一样。有些束手无策。
宙游再看向司落徐徐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属于那个阶层，切勿用好的假设来代入。你的善良没有错，你不愿意接触浑浊世界也没有错，但是，这两者结合，处于光明世界，却对浑浊的世界用善良来揣测，这就是错误。”
宙游默默看着远方银白色的珊瑚星，自我总结道：“没有调查权，就没有发言权。”
……
某种程度上，宙游是属于天体智慧中的新崽，这些活了数千年的天体智慧那个不是数千年的族系。但是——要论战争。宙游：“你们这几千年，交的男友，有我炸死的多嘛？五世以来，我所打的，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变革战争，谁有我多？”
陆博雅低语：“你这样的话，会牺牲掉的。”
……
12月30日
在混沌号空间要塞中，一个个大人物在场地中进行票数统计，最终票数统计以453票比34票的巨大优势，确定全力开赴天泽星球。这个提案否定了一些‘节外生枝’的提议。
但是，掀起的情绪还是要平复的，序列联盟制度还做不到用理性来解除极端计划背后的激愤情绪，很多时候他们顶层就是靠着家族血脉，喜好来缔结利益联盟的。而对下，更是喜欢用情绪，而不是理性的利益分配来绑定。
你看，老板一般都是给员工画饼，一旦这个画的饼破了，那么一定要做好甩锅的准备，把回馈过来的愤怒情绪导入另一端。
例如现在，序列阵营的各个基地不得已开始大远征，怎么看，都不是‘歼敌百亿，然后转进’的激昂行动，而是被打的受不了开始逃窜。如果不能解释好，那么顶层就是过去的失败者，失败者是不能领导的。
所以，为了大远征顺利，序列联盟决定，在临走前还是要对珊瑚星表面进行一场轰炸。
当这个替代性天出来后。部叶冷漠的看着会场中人，当然在人群中看到狮轰后目光也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而狮轰呢，则是摊了摊手。
十分钟后，混沌基地大厅中央界面上，弹出了投票结果。
对珊瑚星的轰炸提案，通过。
人类就是这样，往往不愿意深刻的反省、总结，所以‘愚笨犯错’就如同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重复。

第011章 正义让谁存？
序列纪元122年，1月4号。
在东北方大洋，机犁合邦占据的六号海洋大裂缝上。
这个自然形成的岩浆带，原本是囤积着大量的岩浆层，然而随着大量的热能垂直管道插入了地下，这块堪比地球黄石的熔岩库，现在，如同电饭锅中即将蒸熟的米饭一样，有着密密麻麻的冒着热气的孔。
机犁合邦此时远远的甩开了其他意场阵营的势力。其现在状态属于意场文明标准中“高度适应本土文明特色”。
黑华在构建‘人类特色主义的虫群文明’的过程中，保留虫群的等级化同时，也通过‘合理的欲望刺激’将大多数人类个体的智能性刺激到了极致
当珊瑚星上其他其他主宰开始走向大气海百合被动防御道路上。
机犁合邦已经能种田，主动开发新能源，创新更多新科技了。并且！随着序列基地的上层逃离外太空甩下大量平民，让机犁合邦人口剧增。
此时在这个海底机械城市里的选民大厅中，洁白的灯光自上而下的照射。
一个个平民以性别被分成了两个队列，然后在白色陶瓷质感的机器人带领下进行了考核，按照成绩被分配到各个区域。
机犁合邦现在收拢的人力都是大量序列基地丢下来的民众。嗯，准确的来说是有蹼人类民众。
当今无蹼的人类已经在号召下，成群结队去新生会那边。这让新生会的力量在不断壮大的同时，也让新生会内部民粹情绪逐渐倾向于民族化。大瘟疫带来的隔阂副作用，将持续很长很长时间。需要领导集团一代又一代的坚持原则，最终才能消除。
那么无蹼人类当下该作何抉择？
正如路易十四时代，老农不理睬天堂地狱，只在乎哪边棒子面便宜一样，普通的有蹼人类其实也不关心序列和意场到底谁是正义，现在他们只关心谁能接纳自己。
在六百米见方的庞大广场上，电子机械音正在对加入的人类呼喊简单口号。
“海洋，是我们的海洋。序列毁掉了我们的文明统一性，现在我们要恢复正统。”这口号放在十年前，妥妥的是某个人类基地内的情况，而现在这是意场文明麾下的势力地盘。
四十个区域内，一组组有蹼人类茫然的接受头环，这个头环未来将导引他们的生活习惯，例如饮食，训练，吃饭。
诚然，对个人来说，‘自由’是宝贵的，但是在社会客观角度上，自由必须对社会运转有收益，才会被允许。
黑华坐在大厅中，看着面前六百个屏幕里，新加入的人类。
黑华用看透了一切的神态，自语道：“所有人类文明的结构都不是以给予个体自由为使命，而是利用人类个体追逐自由的天性来发展。”
身着黑色长裙的黑华站起来，她身旁一系列的智能飞行器，随着她的起身而动。
黑华伸出手在一旁的机械平面上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又要承接这样的责任呢？这次，我输了呢。”
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张精度堪比照片的写实画。
黑华盯着画上五个人（其中一个是她自己，也有陆博雅，以及言灵），挥手间，这张纸在指尖消失了，喃喃道：“退不了，我想要退出，总有人把我拉回位置。”
……
与此同时
在新生会的核心基地中。宙迈默默看着电子监察界面上的画面：东北区域海面上大量无蹼人类乘着小船，拖家带口朝着的机犁合邦设立聚集点涌去
宙迈的战争准则：战争一定要抛弃情绪化小义，从大义进行分析。
黑华这位虫群领主，在北边救了众多人，这是符合大义的。而对符合大义的事，要做出相应的回应。
宙迈：那么该和她见一面，即使这场见面有风险。
【在见一面之前，要准备好替手。】
宙迈点开了矩阵，看着最新维生舱中正在生长的新自我分体。——这个技术，其他天体智慧用来存续自我，维持意志久视，而宙游却用来前仆后继，与一切困难迎面相撞。
宙迈徐徐道：“这个分体叫什么呢？”
大脑通过矩阵联系了这个新生个体，确定那个里面也有自己的意识后，宙迈：“就叫宙蹚，嗯，总要有人，向前蹚。”
……
战争中，有人站在错误的阵营中，但是会做正确的事情，同样也有人试图站在正确的阵营中，来掩盖自己错误的行为。
珊瑚星外太空
在外太空序列基地指挥官们，在俯视全球地图、“理智”分析后，于集体远航的最后三日，派遣大量空天轰炸机，进行轰炸。
太空中，标识各色基地符号的庞大战舰下方，机械滚轮运转，舱门打开，将放着一架架重型轰炸机的金属“柜子”按照批次投放下来。
轰炸机在迷云密布的星球上方排成一个硕大的方阵。然后开始喷射蓝色火焰，朝着星球表面各个区域飞去。
四十分钟后。
在迷雾云层中，出现了闪光，光芒就如同一层层纱布灯罩中的灯光一样，在太空上看，就如同萤火虫在闪烁。然而在云层下。地表开始如同炼狱一样出现。
不过这核爆投放的方位——为了追求杀伤力，有时候毫无顾忌的投放在了新生会和意场阵营的战场上。
他们在投放一个小时后，才以昭告的姿态派遣无人机带着消息，宣告自己的打击，是的，这种高高在上，让人异常恼怒。
尽管新生会立刻做出反应，迅速命令部队大规模的修建反辐射掩体，但是依旧有大片部队失去了联系，六千名人类军官失去了联系。
这种伤亡，在过往大战役的伤亡上算不得什么。白礁石战役，新生会损失了四万人，才拿下了胜利。在这几年来，平民伤亡已经超过了两千万。当然，这种轰炸的实际战果消灭了六千七百万个标准单位的虫群目标。这样的交换比，似乎提示众生“高高在上老爷们按下毁灭电钮”是睿智的。
可是大人们并不知道——眼下这场战争已经不是在为利益而战了，而是在为道义而战！
单纯用数字上的更少为行为辩解，那是狡辩。正义把更多的人类真正的变成战士，而这场轰炸却蛮横提示下层是炮灰。
逃到太空中的人类依旧维持统治者生杀予夺的姿态做出此举。给这个恒星人类的未来蒙上了一层阴霾。
……
太空中，明愁圣看着巨大屏幕上星球表面遭遇到轰炸的画面，呆若木鸡，尽管他身后的维生舱中存在445个被救下的人。但是他的眼睛充满困惑不解。
在他身边，光晕出现，他顿了顿，对光晕敬礼。
宙游走了出来，看着这些人，问道：“你们有事找我？”
明愁圣捏着拳头，努力问道：“长官，为什么，我是说序列为什么会支持？”
宙游：“我以为会问，我为什么毫无作为。”
明愁圣沉默了。
宙游顿了顿叹息道：“不要不敢问，现在你作为已经在局外的人，什么都可以问。”
明愁圣生硬的回应道：“那么请您，给我解释。”
宙游指了指珊瑚星：“你们很愤怒，但是是为谁愤怒？”
这时候，另一个人徐徐说道：“当然是，为战争中无辜的死难者而愤怒。”
宙游摇了摇头：“你们的愤怒是因为你们感同身受代入了被压迫者的境地。”
宙游指了指太空漂浮的浩大舰队：“还是因为‘他们是有蹼人类’所以你们很愤怒。”
数秒后，宙游在他们的眼神中得到答案，微微摇头道：“这种愤怒不能作为行动的理由”
明愁圣想要反驳什么。
宙游继续叙述：“在这次轰炸中，有蹼人类因为缺乏组织，未能有效组织防御，死亡总数是无蹼人类的七百倍，你们的愤怒是不是消减一点？”
宙游看着错愕的众人，叹了一口气：“你们愤怒的情绪有所改变，说明你们的愤怒并不是刚性的，‘刚性的愤怒’对不公平、不正义的不满，是坚定、顽强、不随时间和所在位置消散的。
在导引文明的时候，如果让情绪上的愤怒占据主导，那么就如那些人（手指远征舰队）一样，最终会在某些位置、某些事可或许会忽视一些东西。”
明愁圣说道：“前辈，底线，我们坚持底线。”
宙游目光依旧看着太空中的序列舰队：“在人类文明的发展路途中，必定会存在灾难，傲慢，自私，懒惰的思想，这些是常态，而就是这些常态，造成的人祸死伤比天灾要大数千倍，数万倍。”
明愁圣依旧目光如刃的黏着那些序列远征军，依旧觉得不应该放过那些人。
宙游：“多站在其他人的角度上，不将那些位置和自己分割，首先杜绝人祸从自己手中出现。”
宙游将远方远征舰队的图像变大：“他们代表着珊瑚星文明的一部分，有资格裁决他们的只有历史。而我最多只能与你们一起牺牲，一起战斗。我不是裁决者。”
明愁圣等人沉默。
显然宙游的话是有道理的，身为星辰文明智慧，堪比神祇的存在对凡间却并不是高高在上俯瞰蝼蚁的心态。这是让明愁圣等人无法质疑的原则性。
但是明愁圣还是不甘心，他说道：“那么，大人您能不能申请撤销这些序列支援？”
宙游抬头望太阳，不禁笑了：“战争迟早要结束，序列秩序迟早是要消失的，现在依赖，本身就不是福气。”
……
序列联盟对地面的狂轰乱炸，宙游体现的很淡定，一副坐等天道轮回的从容。
但是序列体系背后的女神们，对，也就是摇光，司落她们实在是难以自容。
相对于自新生会举义前进。序列体系的这些伪劣者们自以为扮演智者，各种骚操作不断。彻底激怒这些女神。
她们用确定以及肯定的语气命令，序列联盟在七十二个小时内，撤出珊瑚星的低轨道，四十天内抵达天泽星，迟到一天，扣序列积分。
混沌号基地中，序列集团的最高几个基地指挥官脸色铁青。这个时间太紧了。
而在33号太空舱中，狮轰正在收拾行李，返回自己基地所拥的战舰，一旁的部叶则是说道：“现在，航程非常紧，我们中肯定会有人迟到，没有序列积分支持，会在太空中失去自主能力。”
狮轰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许，这次序列主宰们就是这么想的，让我们内部淘汰一部分人。”
部叶沉重道：“会死人的。”
狮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会死一些人，但是死的是少数人，准确的来说，会解散一部分基地，由完成任务的基地继续继承。”
部叶皱了皱眉头：“那么大的基地会占据优势。”
狮轰摆了摆手：“不，你要从神的角度来思考，她们此次愤怒的原因是，依托序列规则肆意妄为，践踏道义，（他手指了总控仓）现在做的最过分的其实就是你嘴中的那些大基地！在此次大远征中，大基地的矛盾更加庞大，食物，水，还有电力分配不公，都会导致人员脱离。”
部叶深呼吸道：“即使是脱离一部分人，大基地依旧是占据优势。”
狮轰反问道：“如果，小基地可以接纳这些脱离者呢。”
部叶否决道：“怎么可能，食物和粮食是不够的。”
狮轰就这么看着部叶。
部叶愣了愣，反应过来，——眼下的窘境是序列秩序突然改变造成的，那么，也意味着序列秩序的改变，有利于一些适合的集团。
狮轰淡淡地说道：“当星空中，出现大量脱离者的时候，我想序列秩序会出台新的兑换政策鼓励基地接纳这些脱离者。”
这位老政客显然抓住了要点。摇光她们的确是这样想的。这帮女士心终究没那么狠，能被轻易算准利用。
狮轰深呼一口气看着窗户外面，缓缓出现的珊瑚星（注：此时太空空间站在旋转，所以窗户外会定期出现星球。）缓缓说道：“放心，神一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
在珊瑚星上，陆博雅通过矩阵听完了圣然阐述的方案，有些沉默。
圣然疑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陆博雅缓缓道：“没什么，你们的方案一向是有始有终。”
圣然冰雪聪颖，听出了陆博雅话语中的对照之意，询问道：“那么，如果是他，会怎么做。”
陆博雅说道：“他？他从一开始，就不会接手你们的远征计划，如果，你们现在都不在这里他不得不接受，那么他会断然断掉（太空逃亡者们）一切序列支援。”
圣然：“什么？”不可置信的她补充道：“那会死很多人的。”这些从星辰文明社会中从长大的女性天性太纯良。
陆博雅低沉却‘无动摇’的叙述道：“是的，没错，他们会死很多人，但是并不无辜。”
末了，她颇为沧桑的补了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匹夫觉得一切事不关己，懒得做出头鸟的时候。亡天下时，自己的小确幸被大潮无情的摧毁。就是当初‘无所为’的报应。”【雪崩发生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宙游此时越来越恒信之念：“大灾难之下，一波又一波收割之下，谁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来的人必须有担当。”
补充：序列秩序下的那些基地内的那些环境，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让宙游这样的人能活下来，所以他们合该有此劫。

第012章 同归殊途
人类政治所谓的阵营是建立在一定共识上的。
在原始时代，这种共识是相同的民族血脉，而后是宗教信仰，最终是共同发展目标。当共识破坏，分裂必然产生。同理，当有相同的共识时，也可以进行合作。
序列基地离开后的一场大轰炸，让机犁合邦尽可能的对各个海人类居住地投放物资，完成了人员救助，也让新生会内的一个派系（宙迈），觉得双方可以达成一定的共识。至少，在现在的文明阶段，双方有一定的共识。
【宙游：我不是来锻造一个民族征战的丰功伟业，而是要锻造一个文明共存模式。意场抢我的人，我也可以在思想阵地上抢回来，短时间内的确无法弥合有蹼人类和无蹼人类巨大的矛盾，不妨先建立和平时期求同存异的共识，在对比发展中，让这里的人类有志之士（我这类小时候够皮，最终会遵循大义的人）有一道多项选择题。】
于是乎，在大轰炸后，新生会提出了物资援助方案，同时派遣宙迈出使机犁合邦。
……
在海平面，一艘大型战舰的甲板上。
身穿封闭太空服的焰离看着天空中远航的飞翼战斗机，低语：“真的，真的是年轻，活力的少年。”
在她身边，一个米粒大小的菱形个体漂浮叙述：“焰离陛下，根据过往资料经验，这样的天体智慧，如超新星一样璀璨，但是同样极容易熄灭。”
焰离：“容易熄灭就是错误吗？倘若是我们错了呢？”
这个负责记录人文的智能回应道：“陛下，我们的道路发展了两百二十万年。数据错误的概率非常小。”
焰离：“如果是一开始，我们就避开了一条正确的道路呢？”
说到这，她看了看甲板下方的海洋，无脊椎的水母正在伞花一样一张一合，进化了数亿年的物种，一直是在当初选择的‘正确’道路长存，一直都没有灭绝，但是这真的是生命的未来吗？
焰离喃喃地说道：“发展过程中，我们不断在做选择题，有时候发展之初就丢失的结构，只有到末期无力更进一步的时候，才能发现。”
她转过身来迎向海风，风将她耳边日益变长的发丝撩到了后方。她对着北方消失在云端中的飞翼战机喃喃地说道：“不知不觉中，在不断的权衡选择中，我们的确是丢掉了一些品质，例如气魄。”
智能：“陛下，您代表的意志一直是正面对抗并联文明的主力，如果您没有气魄，那么，那么，这个世界的勇气需要重新定义！”
焰离吐了一口气，朝着舰队甲板上缓缓升起的直径四十米的金属导弹塔走去，脚跟的变形金属缓缓升起，将她的脚跟支撑起来，当然脚尖也并非在直接承受全部受力，而是以磁场悬浮。焰离缓缓升起，看着脚下总吨位十四万吨的战舰，因为机械变形而缓缓隆起的上层建筑，徐徐说道：“我现在，浮得高，并不代表，自我高大，同理，我拥有最先进的科学理论储备，拥有过最先进的设施，但是这并不代表气魄更伟岸。”
在半空中，米粒光点环绕焰离一圈回问道：“那么请问，低等文明的气魄的作用是什么？科技等级的差异性，往往会让低等文明被无条件的碾压。”
代表焰离曾经思维的对话体，在这几年的观察中，一直对宙游在这个低等文明中滞留的举动很不解。在其看来，现在自我毅力完全足够，完全不用这个低等文明做最高的指令，如果要对抗意场文明，本身应该快速在临近恒星完成控星。一旦意场文明调集过更多思维意志，完成科技创造，那么这些低等文明遭遇的下场注定就变成“你的毁灭，与我何干？”
听到了这些‘经验之谈’，焰离嘴角露出微笑：“所以，我们这一代文明老了！”
米粒大小的光点追述：“但是，我不清楚这个低等文明能在接下来对抗并联文明的战事中有作用，就算这个文明继续发展两千年，也没有能在太空中反攻四百光年（纵坐标时间区六万光年前分叉）外的那颗蓝巨星的迹象。”
焰离继续笑而不语
这个‘对话体’继续“提示”道：“按照计划，我方矩阵体系，将在六十万年后，交由辰合继承，钟声暂时只是备用选项。”
这个对话体现在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模式已经与唯一的幸存思维体（焰离）产生了脱离，所以看似不断的用过去的经验提示，其实是探寻焰离现在到底发现了什么。
……
天空的云层变换了数个小时。巨大的大气百合张开了触手，给飞行器让出安全航道。
在东北浮动基地上，飞翼战机缓缓降落在平台上。身体数据为二十九岁的宙迈从飞机扶梯上，嗯，走了下来。
这是双方的一场非正式对话，宙迈代表的是新生会愿意在这个星球上接受‘保障人类生存，发展势力’的开明意志。
毕竟，新生会最高目的是“救亡图存”，而不是你死我活的种族灭绝。
在地下行宫中，黑华看着面前这位叫做宙迈的少年。在宙迈坐在沙发上不卑不亢地说出了己方的底线后。
黑华蓝色的瞳孔上下打量着宙迈。
宙游：“我方在这些年看到了贵方的一系列改变，非常关注您在这场战争中对人类族群的保护行为。（省略六百字）我方希望与您讨论珊瑚星球上人类文明未来的发展方式。”
黑华翘起了黑丝，顿了顿说道：“未来发展方式？你们想要什么未来。”
宙迈听到其问话，继续叙述道：“我们希望贵方能够尊重这个星球的生态，撤销迷雾让太阳再照大地。至于别的，人类需要有认知权，成长权，以及未来的发展权，我认为，您最终的梦想也是带着人民跨出星球谋求更广阔的发展。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能够减少不必要的碰撞。”
黑华盯着宙迈轻笑了：“如果说，我不想探索星球，只想待在这个星球上呢？成为这个星球的主宰呢？”
宙迈皱了皱眉头，数秒后看着这位对自己笑吟吟的主宰，认真回答道：“这个目的，与你的所作所为并不符合。”
然而黑华此时突然从自己的单人沙发上起身，朝着宙迈走过来。
宙迈抬起头看着这位高挑的女士接近后，接着补充道：“如果您是一个高度守旧的人，那么——”
宙迈看到黑华弯下腰，不由抬头对视，她却突然坐到了宙迈身边。
一旁的亲卫处于“！！！”的状态。
这单人沙发一个人坐是很宽敞的，两个人坐在一起，纵然黑华腰肢纤细，但是贴在了一起，宙迈想要起身，却被拉住了。黑华小臂处生物铠甲的银色韧条发力，宙迈没法脱身。
黑华用手臂揽住宙游的双肩，脸颊距离宙迈极近，丝毫不在意胸前可能的走光，琼鼻在宙迈脸测吸了吸。在面露尴尬的宙迈面前低语道：“矩阵告诉我，你骨骼的完美。”
宙游顿了顿，可以看到黑华露出的光洁脊背上，因为前倾的身姿，肩胛骨微凸。（这是荷尔蒙导致的分心。）
黑华竖起手指放在了宙迈的唇边，轻声说道：“你来次文明要做什么，要坚守什么，我都知道。但是……”
黑华叹了一口气，吐息渗入到了宙迈颈内：“你什么时候，能看我一眼呢？”
宙迈目瞪口呆，几秒钟后，感觉会谈偏离了风向。
宙迈说道：“领……领主殿下，我们是来谈政治的。”口吃是因为发现自己口干舌燥。
黑华朱唇轻启：“政治已经谈完了，一切依你。”
此时一旁的亲卫想要说话，被黑华身上散发的指令扫了回去。好吧，黑华现在身边已经没有守护骑士了（浪甲陨落后，黑华就没有再召骑士了），对女王身边突如其来的异性，无法直谏。
宙迈再次想要提身脱离失败，连忙道：“请你仔细考虑我方提出的意见~见（颤音）。”
此时黑华是手指勾住宙游裤子上的腰带，如果要强行起身，那么——好吧，这是小朋友之间才会有的玩笑。黑华眼角闪过一丝促狭。毕竟上次任务，手指拉宙游的袖子，就没有拉住，这回必须得拽紧了。
黑华：“作为星辰文明的来客，你应该已经有了正确的安排，现在，我正聆听。嗯，你这样的存在，世界其实聆听就好了。”
宙迈继续朝着沙发角落尴尬的挪动，并且强调道：“我不是神。”
黑华：“你的确不是神，神不会为凡人舍去性命。”说到这，黑华凤目一瞥，看向大厅中上壁画上的太阳。
宙迈努力平息心跳，其实平息不了，因为不是手臂就是手肘，狭小的空间无法回避的触碰黑华胸怀。
宙迈说道：“你，要什么条件？”
此时黑华却端坐起来，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她看着宙迈，微微的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任何条件，一、我不会强迫你为王，那是低级趣味，二、不会要求你成为我的人，那不符合你自由的天性。三、更不会让你在星空中记住我，因为我知道有更多有意义的事情需要你去铭记。只有一件事！”
黑华默默的低下头，低声叙述道：“现在——如果我重回道路，你能原谅我吗？”
宙迈看着低头的黑华，突然觉得眼前不是一个威慑星球的虫群领主，而是一个认错的小女孩。
此时的一旁的虫群近侍已经鸦雀无声了。如果是人类集团，首脑如此失去格调，定然会被驳斥不在正常状态，没有资格做出决定。
但现在，机犁合邦的最顶层是虫群，黑华有资格任性，也难得地放纵的任性一把。
她想对着曾经任务中那个值得依靠的人撒一下从未撒过的娇。
……
二十分钟后。
在这个世界文明和智慧无法知晓的通讯体系上。
黑华和陆博雅，言灵，巍山启四人进行了对话。
言灵微笑地说道：“也就是说，你放弃了退役吗？”
黑华点了点头道：“嗯，我突然觉得，在这个世界定居，可能并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所以呢，我决定，就当来度假吧。”
陆博雅深呼一口气说道：“你这是在，瞎搞！我们是在进行严肃任务。”
黑华摆了摆手说道：“安啦，安啦，下次我一定严肃，现在嘛，劳逸结合，嗯，小陆，这次任务，你可要顺着我，嗯，我这次可没有任何任务呢。”
陆博雅：“你！”
巍山启出来打圆场道：“那个，大家不用吵，不用吵，现在大家没有矛盾，这是开心喜悦的事，不是吗？大家同甘共苦。”
话音刚落，陆博雅和黑华同时反驳道。
黑华（蔑然）：“你们苦甘，与我何干。”——陆博雅（傲然）：“我甘苦自斟，不需尔也。”
巍山启和言灵相互交换了目光，退回了一边。
这两人傲气十足，拌嘴的时候，却又都悄悄地瞄着对方的表情，正是一对默契的好姐妹。
……
而在对话四十分钟后，‘完美’完成使命的宙迈坐在客机的座舱上，显然有些浑浑噩噩。
刚刚那一幕，宙迈到目前还没反应过来，觉得是不是一个与自己长得特别像的人在外面谈了一场恋爱，结果人家女孩找上门来了。
宙迈：“亦或是，她趁机给我下蛊？历史是无情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绝不可能这么容易啊。而且我最近还不是点了讨人嫌的点数吗？”默念至此，宙迈又不禁回想起刚刚的画面，那无暇凝乳，白玉的手臂，又不禁心猿意马。
宙迈将奇怪的想法甩出脑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飞机冰箱中拿出一块冰块，咽了下去。
透心凉的感觉出现后，宙迈深呼吸说道：“原谅你？我有什么资格？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犯错。不过——”
宙迈看着窗户外的护送飞船，以及下方点点灯火的城市，徐徐道：“我收下这份信任，下面我会做得更好。”
……
灼耀の内声——Inclusion Inner Light——
歌手：Lily
所属专辑：シトラリヴェルス―其歌は真言顕す欠片と為りて―

第013章 意气与颓暮
小千恒星上，太阳神宫中，大量的数据正在被运转。
发展至今，此次恒星战争一切都转向好的方面发展。珊瑚星的局势正式转危为安，而其他星球上由于意场阵营抽调的兵团，也陷入了颓势。
按照新生文明的盛气，战争即将在星表时代打赢，不必拖到四百年后，宇宙粒子炮舰的时代。
旁白：这种次文明的宇宙战争，时间拖得越久，战争科技越可怕，这是不随次文明的意志转移的。一旦推进到极高的科技，届时，人文不能匹配更高的科技，各个次文明被塞上更加高等的科技来抵挡入侵，结果人文无法管理，就是脑插芯片，全面进入帝国制。社会体制将陷入极度病态状态，那样的话——对于防守天体智慧来说，战争已经输掉了。
可是，战争明明要胜利了，摇光却并不开心。
在太阳神宫中，她‘西子蹙眉’般的看着光镜中宙迈和黑华的谈判画面。
这个画面宙游绝对没有上传，是矩阵系统，以监护安全为名，私自拍摄。然后传给摇光的。
轻钧摇光默默地关闭了视频，她想要连通宙游说一些事情，但是修长的手臂屡屡抬起又放下。
一旁蝴蝶仙子状态的人工智能纳米形体投影，体贴的帮助摇光列举了一个又一个方案，但是，摇光都直摇头。
摇光（心声）：因为，说什么呢？眼下这场战争中，序列体系暴露的一切问题，让自己失去了话语权。
宙游用事实证明自己的性格，思维模式更适合决策战争。此时，是那么的耀眼，让这些的早来一百年的天体智慧感觉到自己被照出了暗影。
……
相对于摇光的低落，要强的司落正朝向矩阵系统据理力争的申辩什么。
她依旧没有放弃“宙游道路，暗藏自毁倾向”的判断。
由于眼下的战争，主导权日益落入了宙游手中，仅仅为巨行星级别天体智慧的她无法完成对宙游的监察。故，她想请更高级别的天体智慧（星骓）来坐镇小千星。
司落努力维持‘自己没有激动，没有愤怒’的形象：“我强调，这不是为了争夺此次战争的功勋，他需要监管。这么下去是不行的。”
然而矩阵系统告诉她一个尴尬的事情，星骓本人想传送过来，但奈何被某个黄矮星天体智慧质疑。星骓不得不进入漫长法理讨论（官司）中。
【星骓是蓝白级别天体智慧，全宇宙中，除了蓝超巨星就这个级别最高，到底是哪个黄矮星天体智慧这么头铁，敢和星骓这么顶。
七光年外一袭红衣身披粉裳舞剑一曲的铸波增，悄悄将手中宝剑开锋了。被人指手画脚了上千年，真仙也是有那么一点脾气，更况且，波增认为：“既然，男子已经找到了道路，那就不必去做多余的事情。”】
视角回到太阳宫中。
摇光蹲坐玉阶上盯着天泽星区域的舰队集群，缓缓道：“你说，这次大远征的结果是什么？”
司落手掌拍在了圣仰帝国的核心领土上，用坚决的语调：“撕毁这个令人作呕的帝国。然后——终结这恶臭的战争。”
此时在司落眼中，远征的舰队同样恶臭，她想早点终结这场让她不适的战争。
少御抬头反问道：“他会站在哪一边？另外，我们必须清楚那个叫做宙足的分体一直以来是呆在了下界，陪伴着那里的虫女。”
黑华的事件，让少御认为找到了宙游的缺点，那就是宙游是个色胚。波增先前培养的个体，几乎一半都走上了在次文明布种的道路。
摇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是没有底气。
少御继续说道：“无论任何结果，我绝不同意人类的基因出现污染。”这位女性天体智慧原本好看的目光，充满煞气。——好一个女修罗。
少御的意识形态中人类的基因是神圣的。对宙游依旧对虫化的人类社会集群探寻希望非常反感，她是坚定的人类主义者。有趣的是，她也是铸波增的拥簇，在宙游没有出现之前，也坚定地相信，人类现在的男女性别各有优势和缺陷。她和圣然有着重大分歧，她看不惯圣然去找陆博雅。
所以圣然现在看到少御如此激愤的样子，在一旁不说话，回避冲突。
天从见状叫住少御说道：“少御。”
少御缓缓转过身来对质：“怎？”
天从提示道：“迄今为止，我们都没有看清他，所以不要过早下达定论。”
……
序列纪元122年，序列纪元的第一批舰队劳师远征抵达了天泽星。如魔枪狮轰所预料的一样，各个大基地在太空航行中果然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开始丢弃移民船，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序列体系发布了吸纳移民船的奖励任务，开放序列点兑换底线资源来收纳移民船，在这个过程中，许多能够良好分配资源的基地开始壮大。
那些无法调配利益，垄断阶层过度的基地，固然看到了这个结果，但是制度缺失，无法保证其他对手不多吃一口，结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些小基地快速壮大。
在壮大的基地中，不乏有一些有先见之明的，例如火枪基地在航行前就完成了体制改革，吞并航道上的移民，一跃变成了举足轻重的大势力。
大量的移民飞舰队，在太空中星星点点，一个个小型飞行器在粒子推进器的蓝色火焰下向前运动，宛如太空中萤火虫。真的是，拖家带口一波流。
在其中一缕舰队的正前方，火枪基地的十二艘战舰和激光刀八艘战舰在轨道上并行，其中两艘战舰靠的非常近距，双方讯号保持同步。
战舰和战舰之间的网络通讯维系着各个基地之间的交流。
现在虚拟高清大厅内，云集着各个势力的政客的投影虚像。
部叶在围绕着天泽星的情况进行讨论。
参谋长：“圣仰帝国，是本土当地最强的势力，根据现在的情报，现在这是一个母系社会。而且，种族出现了怪异的变化。”他看到部叶似乎心不在焉，略微咳嗽了一下。
部叶笑着道：“哦，我是在看这条资料，听说圣仰帝国上层都是漂亮女性，各位，有没有想法吗？”
荤段子让会议上的氛围活跃起来。
部叶对参谋长挥了挥手：“抱歉，刚刚有些走神了。”
他示意参谋长继续介绍军事任务。
……
其实，部叶没有那么低级趣味，他刚刚在思考一个非常基础的问题，自己这群靠着半路收拢的集团，看似庞大，但实则可能是乌合之众，一旦出现重大打击，极有可能一哄而散。
“要强调纪律”这是部叶追求的目标。
按照新生会提供的‘教科书’内容，要达成‘纪律严明’这个目标，需要明确共同利益，让所有人在知晓为何而战。
人类中没有共同利益，共同目标的人群，是一群绵羊，无法凝聚成一只军队。
而‘共同利益目标’是分不同层次的。
1.若是以抢掠敌人财产为目的，那只是刚从强盗水准脱离出来的部队，游牧、渔猎民族突然爆发，拉起的部队就是这样。一旦无法抢掠到足够的财货，那么兵团凝聚力即将瓦解。
2.若是以侵略敌国，让己方国家消化占领财产，支持国家的军事福利体系来供养自己的权力和财富。这往往能构成二流部队。一旦军国政府集团难以维持军事福利开销，要么被迫开战，要么就直接自行瓦解被政变军人赶下台。这种被政治绑架的开战，通常都会犯下大量战略错误。
3.而若是以守护国民生存，文明发展为目的。国家不依托对外侵略扩张，只依托于自身秩序创造生产价值，那么在这样国家秩序下受益的军队，是一流兵团，是打不垮的。
……
在经历过失败后，部叶对新生会的情况有了很深的研究。新生会主导内部的生产发展，以此为共同利益，能够团结绝大多数人，是第三种。
而现在，序列基地的远征中一位位指挥官们为鼓舞士气，在通讯广播中话语里总是不乏这样的宣传。
首先弱化敌人：“在我们的舰炮面前，敌人将化为灰烬，我们的战车前进时，履带将以敌人的血肉润滑。”再者强调敌人的富庶，例如天仰帝国女人很多，财富众多。好吧，这样的话的确让远征军的上下激情澎湃，怀揣梦想奔赴战场。但这只是被骗上战场，当士兵面对事实时，依靠军法的高压维持军纪，用药物来麻醉士兵的恐惧，但是一旦战争陷入颓势，上述作用失效了呢？
走出参谋大厅，部叶的面色阴郁。
部叶：“远征军有重大问题。”他看着远方森森的大陆，低语道：“时代变了。”
……
事实上，序列联盟基地中，最新的议案，证实了部叶的猜测。
各大基地以“种族存续”为借口，并没有在自身进行根本变革，而是手段越来越突破下限。
他们决定启动生化人技术。
生化人，解释起来很简单，是克隆人，但是只克隆大脑。而这种克隆人出生后就在虚拟世界中经过严苛的训练。在完成训练后，将大脑取出安装到机械身躯上，同时配备武器，则可以在战场上作战的生化士兵。
平均一个生化人的成长时间，只需要三年，为了确保成才数量，调低寿命周期，加强大脑新陈代谢，（神经细胞死亡率也加快，正常寿命减少），再通过残忍的淘汰率，在虚拟世界中恐吓，这就能培育出足够多的兵人。
该技术在序列兑换体系中原来是为了提供给老兵们康复训练的，但现在却被垄断者们把握，变成了这样丧心病狂的体制。这实在是有些打星辰智慧们的脸面。
……
其实，这样的事情在晖蟹星团中并不鲜见，战争拖长，次文明不断承载过高科技之后最终都是这种‘崩坏的模样’，故星辰智慧们对次文明的战争很慎重，毕竟打多了，保不准哪个分体的情感就摆脱不了这样劣化的‘红尘’影响。
当然，现在摇光她们绝对不会因为次文明劣化而影响，尽管会有些羞愧，但对这些序列体系基地主宰者们越看越低。
‘沾染红尘’是什么情况？当确定自己次文明面对相同的现实会被卷入错误中，内心就有了缺陷。
链恒（皎清）就是这样被拖延了五千年。
话说序列基地这些家伙们，现在一个个贪婪的和鬼一样，摇光对其选择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才不会被陷进去呢。她们反而担心宙游陷进去，因为宙游屡屡表示理解这种贪婪、丑陋，并且和下面的虫女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
122年3月
当序列集团还在从珊瑚星赶往天泽星的时候，他们就在太空中已经展开了工厂，移民飞船中的相关人员被唤醒，送到了太空中，打开运输飞船五十米的宽闸门，从仓库中拖出数百米长的泡沫钢材料，堆砌太空实验室。
这是需要高强度的劳动，所以一些药片，以及糖浆饮料被发了下去。
嗯，药片容易让人过于清瘦了，碳酸饮料让人长胖。只有两者结合，才能让工人在维持高新陈代谢效率的同时，能尽量以标准体型乘坐太空舱，往返各个空间区。这就是，资本高管们对人员们的效率管理。
生化人的制造还需要三年，所以第一波投放的部队是机械化兵团，投放的目标是适应机械化部队展开的平原且拥有后勤河流的地区。
当然，在投放前还是要投掷一波核武。顺便投入一些堡垒（领域场职业者）级别的侦查小队，对圣仰帝国的周边进行侦查。了解一下，各个区域的虫族领主的备战情况。
这一切的一切，让某人又在啰嗦：“这实在是太原始了，都低空抵近到了一百公里的范围内侦查，你们也就是欺负地面的反击火力不够快，打不着那你们，要是我率一只天骑士部队，领着核子飞弹集群，那将——”
好吧，天骑士先略过。
天泽星的宙足现在也不得不在一汪“泥潭”中摸索，无法在星空纵横。
……
追逐理想和屈服现实。其实只是人生方向。
不断的追逐理想会在每一个阶段都遇到现实。
屈服于现实，会发现现实中越来越突破下限，原来可行的一些理想越来越少。

第014章 硬扛现实
序列纪元122年。
天泽星球，圣仰帝国内。在巨大高耸的雷达树梢，宙足抬头看着星空，实际上呢，是张开领域接受来自太空中的加密信息。在确定了‘自我智慧姿态’后，宙游决定尽快从这个时代脱身，将一切交给明愁圣这样的后续同志。
宙足深呼了一口气，心里默念道：“这里有了甘愿为道义牺牲的人，那么（总我）决心全力以赴了。”
……
圣仰帝国，目前这个国家可以说是人类帝国。但是就如同哺乳类是合弓纲，鸡鸭是主龙类一样。说圣仰帝国的人类是人类没错，但是却高度特化了。
正常人类在发育中，最大的变化阶段也就是第二次性发育，男子会有胡须喉结，女子会胸部凸起，臀部翘起之类的。所谓一天一个样。
然而在这个星球上，人类直接开始变态发育，通过结茧的过程，直接从幼生状态进化成成年状态。
这类特化，在物种进化理论上，有时候被称呼为先进生物学方向。
例如沧龙，这种崖蜥，尾巴变成鱼鳍，胸骨变大，整体会越来越流线体，被称呼为进化得越来越先进。总之，是身体越来越效率。
天泽星上的人类就有这样效率的趋势，无论男女，均有这种变态发育的情况。从幼年能分化出几十类特殊的人。
相同的少年，在结茧后，能够变态发育成肌肉凶猛的壮士，也能发育成身体纤长大脑灵敏的智者。
某种程度上。这个类型的人类更优秀，更能快速适应各种状态的工作。智者的集群，身体集中供养大脑，就不浪费养料在其他方面维系发展。高度运动的集群，同样也能集中养料发育。
在结茧后，是先前人类社会中，适应某种职业的天赋者。然而，这样的进化效率，让宙足这个“皮”，愈发觉得，自己和意场文明道路相左。
宙足：“对于生命来说，探索到了已知优势区域后，如果硬生生要在这个形态加点到极端，那么其可能就失去了变量。”
这个已知优势，在寒武纪，是外骨骼盔甲，在泥盆纪后，就是神经体系协调后的肌肉肉身，但是在新生世后，大脑这个消耗大量营养的装备变成了大后期，但是到了宇宙时代呢？也没有见到人造生化人对接芯片嗑计算力来取代人类。
宙足在四米粗的横树杈上来回踱步，自我嘱咐道：“面对有赫赫胜绩的敌人，决不能在已知优势上自信，必须存在足够的勇气来寻找更高层次的优势，这个更高层次的优势，应该更贴近生命的本质。”
……
散心结束后，宙足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当下序列阵营的舰队在外太空云集，此时是圣仰帝国的力量前所未有糟糕的时候。不过在这种糟糕的时候，也是旧体制最松动的时刻。某些够皮的存在有机会见缝插针。
皮，是存在的，尽管礼教世界不断驯化，尽管习惯于固定秩序阶层不断谩骂。
工厂中，宙足戴着信息头盔，正在进行教学然后解释信息化工厂的运输情况。这个信息头盔呢，对接着六百多个年轻的少年与其互动，而这六百多个少年，是六百个小组的组长，每一个组有两百人。
这是宙足在圣仰帝国中，招收的学生们。
这其中，男生比例占据百分之九十五。
这个数据非常背后有着一个糟糕的原因，那就是人类这个种族，如果是要繁衍的话，用不着太多男性。男子的米青量，可以使数百甚至上千个女性受孕。
所以按照意场文明追求种族效率的目的，如果男性数量足够多，那么就应该优中选优。
意场文明只选最优秀的男性，力量，脑力，以及品貌。所以，不是所有的男性少年个体都能发育至成年。
至于淘汰品，则是进入休眠仓，进行‘备用’。
现在宙游身边的孩子学习的很专心。
宙游数年前在教导这些孩子时，先讲了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中，一个猴子从石头中出世，然后渡海求道，然后肆意枉然一番，最终被镇压五百年，终究在十万八千里和一群同样有缺陷的人一起合作旅行中，找到自己的本来面目。
宙游：“石猴的本来面目是什么呢？”提出问题后，面对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宙游给了答案：“本来面目为初心，最初时愿意为之付出重大努力的初愿望，例如‘可得长生’？”
‘可得长生？’此话，如同晨钟暮鼓一样的对大量少年进行了震撼。
人类的心性中总有那么一份，想要积累的本性。不积累，不为未来种果，是会异常不安。
圣仰帝国中给男性淘汰品们四十年的寿命，注定是太短暂了，人类自然寿命为百年其实也很短。
宙游已经告知他们，这个世界有脑子再生技术，只要意志犹存，时间不会留下遗憾后，这些年轻人们开始了自己的寻道之旅。
所以，就在意场文明的后方本部，宙游分体——宙足正在中央开花。
【这是文明意志的较量，所以，纵然意场意识已经知道，某个家伙主动蹦上脸来搞事情，也没有直接用粗暴打击，而是顺着这个新开辟的领域与宙足进行一场对抗。】
……
在自动化的机房中，宙足操作完毕后，立刻在一旁投影中有一些少年开始对接一旁的机械傀儡远程操作。
然而十分钟后。
随着瓷白大门打开，一位男子走了进来，而己方中依托远程傀儡的少年立刻安静下来，此时呢，他们分列站在了两旁，如同弟子一样。
宙游用立体彩色投影讲述“悟空行”故事时，故事里的斜月三星洞，以及镇元观，仙家弟子道礼，这些宙游‘瞎编’的礼仪被这些少年们学到了效仿了。
中二的年龄干中二的事情。中二的人不仅仅是效仿礼仪，甚至将自身代入了小说中的世界观。
这些少年此时呢，将自己代入了凡人中的求道者。他们把现在整个意场文明看成了悟空行中的天宫体系。那些被天仰帝国选中基因的幸运儿，被他们视作了六道轮回中的天人。
天人无需修真生来就可以长生久视。现在这个来找宙足的男子是雪松公主殿下最近几年新召的守护骑士。这位，被求学的少年们看成了类似先天神明的体系。
至于未来，宙足会被传成什么模样？——话说铸波增、星骓、链星尘她们，哪个不是被自己所命名的星球，将名字和创世神勾连起来。
……
说起，守护骑士这个事情，此时呢，宙游已经不是雪松唯一的骑士了，现在在雪松身边有四位骑士。
宙足被班雄击败后，或许雪松觉得宙足不完美，觉得还需要有其他人来填补宙游留下的不完美空缺。
对于这种情况，宙足并没有什么难过。
作为星辰智慧，在摇光她们多次否定宙游派遣分体进入的情况下，宙足依旧不顾风险进入了。而这绝不是，想和圣仰帝国的王女谈一场恋爱。而是试图打开交流方式，撬动其理念更改。
迄今为止，对雪松的影响陷入停滞，但是眼下有学生啊，他们也是圣仰帝国内莘莘向阳的意识个体。
用宙足的话来说，能救一个人那就是赚了。
而且在选骑士方面，雪松还是不识货，雪松所选的三个骑士都是驾驶机甲站着撸的强者。宙游从来不传武。
宙足：“大军交战，比的是‘平时苦练的技巧’；拼的是‘冲锋时临危不乱的勇气’。”
……
商盟——这位骑士的名字。
他来到了自动化工厂，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直接以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宙足骑士，黑暗之地的敌人即将前来，请问您所谓的前沿机械制造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宙足摊了摊手说道：“怎么会有问题呢？”
商盟看了看四周，缓缓的甩下话，说道：“你好好做准备吧，我不希望你，误了殿下的计划。”
说完，他缓缓离开。一点都没给宙足这位前辈面子。
当这位的内卫骑士离开后。
宙足两侧依托傀儡的少年们相互望了望，然后其中一位叫做礼铭的十九岁年轻人，问道：“师父，这次战争，要提前将我们变成战者（机械人偶）吗？”
宙足看了他们一眼，毫不掩饰现实的告知道：“有那么一点可能。”
整个机械大厅中顿时气氛骤凉。
宙足微微笑了笑：“如果考试不过的话，相当有可能，但是只要考试过了的话，你命就由你们不由天！”
大厅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此时能和宙足互动的都是优等生，考试对他们来说很简单，他们担忧的是自己的同学好友不能通过。
宙足深呼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希望所有人都能通过，进入生产和中高层指挥行业，因为我不想你们中开这个口子，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这次会挑选一个，下次就会挑第二个。”
宙足看了看这些再次安静的学生，缓缓说道：“你们，一个都不能少！”
……
十六个小时后。
在冰川湖基地中，宙足踏入了这个半机械半生命建筑内。
在地下六千米的生物管道中，一路上多位女性兵们对宙足敬礼。
诚然这是一个母系社会，但文化上的影响蔓延数千年，是无法消除的，宙游拥有长城系的法脉，这个在晖蟹星团中几乎是公认的高等身份。
圣仰帝国第一代女王当年只是出身小贵族拼命挤入上层的交际花，依托并联文明赋予的技术成功获取上位的身份，然而当时珊瑚星的士族依旧是不愿意与其通婚。晖蟹第一代女王气急败坏中，却也只能对这些上位家族怀柔，所以社会残留可见一斑。
……
宙游在大厅中看到了雪松。此时这个曾经的萝莉在巨大类似金属蛹壳的维生舱中，她正在进行类似两栖类所有的“变态发育”。
原来的所有神经器官会嵌入到母巢中，新的四肢和脏器，那会重新生长。甚至大脑，都会裂解部分和母巢系统融合。这也就是圣仰王女在成年前和成年后，性情大变的原因。
【圣仰帝国对珊瑚星的远征军，除了黑华之外其他都岌岌可危，现在天泽星本土面临攻击，女皇开始启用这些排列靠后的子女，来主宰各地的基地。】
雪松成功发育后，就是如黑华那样成熟的虫群领主了。现只有透过面部玻璃罩可以看见她的面庞。而这个面庞已经不是那懵懂的萝莉了，而是半青涩的少女。
雪松在见到宙游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宙足仰头看着她，就这么看着。
数分钟后，宙足问道：“这个阶段，还有多长时间？”
雪松：“十三个月。”
宙足：“需要我做什么？”
大厅中有些沉默。
雪松目光有些闪躲地说道：“宙足哥哥，我希望，希望……”，她打开了地图。在这个硕大地图上，一个个未来可能有剧烈交火的危险点被标注出来。其中有一块红点最密集的地方，还没有被外派人员。
宙足看了看西部边防区域，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
此时雪松的基地三个隘口方向，分别有其他守护骑士把守，而在隘口外，还有一个兵家险要之地需要外派一位‘勇者’。
很显然，雪松把宙足安排到这，似乎是在能力权衡中，做出的选择。意场的王女从幼年期到成熟期，并联文明主宰的性格会从天真变得高度理性。
很显然，雪松正在朝着这方面变化，此时她的目光闪躲，说明她还没有完全蜕化，心里还有一点纠结。
宙足抬起头说道：“那么，我提个要求。”
雪松立刻面露笑容说道：“你说？”——一副“你要什么，都能满足你”的表情。
……
她的笑容与她黑华很像，但是内在是不一样的。
走出地下隧道网路，宙足矫健的攀援上了巨大的树木，看着星空中落下的‘流星’。
宙足低语道：“我要人间换，星斗移。”
……
少年西游行
手游《少年西游记》主题曲
歌手：李常超（Lao乾妈）
所属专辑：少年西游行

第015章 复为少年，复品少年
序列纪元122年3月3日。
宙足带着三万年轻的学生离开了，他们的受教育程度，在数理化方面均超过了二十一世纪初期高中毕业生二本以上成绩。
他们是带着走长生路，修真的想法，走上了这条学海无涯的道路。
在这些学生中，百分之十在数据编程，机械工程设计，高等数学应用上，有着极佳的天赋。
虽然目前人数不算多，但是雪松还答应宙足，只要在前线立足脚跟，未来十年都以自己的名义在帝国新孩子中推广学习之路。源源不断的从帝国的新生者中挑选人才。
而这个在圣仰帝国中新生的集团叫“探恒会”。
……
天池高原，海拔相对于周围要高三千米，而且由于是两侧高中间低的结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盐湖，故名曰天池高原。
由于中央天池有着大量水分，所以从太空降落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降落点。数十万吨的太空基地降落后，可以依托浮力来维持巨大结构的稳定，同时不像海上那样存在巨浪。
并且在天池周边有着大片平原地区，太空舰队抵达后必然会对这里进行轰炸，只有高原附近的一圈山岭地带能够提供战略掩体遮蔽。
宙游是从东南方向进入这个天池高原的。
故在东南方向的山脉开凿了一条条隧道，放置了基地。
……
在水泥穹顶山体隧道大厅中，宙足和多位学生环绕着直径八米的桌面地图进行围观。
在大厅中，一位位学生拿着笔记本看着宙足将整个作战体系条理清晰的部署在上面。
这些学生现在有组织知识，但是一无所知。而宙游将他们拼装起来。
战争是检验知识学习重要性最佳的活动。在物质上造成剧烈的破坏，却会在制度，人类教育进行优秀的建设。
当地图上所有的火力模型，信息模型都摆在上面后。宙足看着众多学生，将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前，说道：“诸位各司其职吧。”
说完这些，宙足朝着大厅外走过去，接下来宙足需要检查导弹井。
这些导弹井将藏着重型液体导弹，一次性投射效率，能够将十五颗核弹头砸在多个不同目标，投射效率比机动弹道导弹一号强得多。
外太空舰队可没有地表数据，这是宙足手上最重要的火箭打击力量。也是战争中的王炸。
在地下电车中，一颗悬浮的晶莹宝石出现在宙足身边。
……
在外太空中，摇光看着镜面中的宙足接通了自己的通讯，脸上挂上微笑夸赞道：“很精辟的战争解析，很优秀的思想动员。”
宙足瓮声瓮气地说道：“战争是人类文明发展的重要要素，战争中，本来就是要优先纠正态度。”
摇光点了点头，数秒后，她缓缓道：“只是，你这样，可能已经被——”
宙足仰起头笑了笑：“我说过，战争要纠正态度，如果我就此离开，失了应有姿态矣！”
摇光盯着宙足，默然不语。
宙游自诞生以来，跨入星海后和意场文明碰撞了三次，大大小小的战役中不断的给意场文明重创。而现在宙足凌显在天泽星上，几乎是指着鼻子告诉意场文明，自己就在这里。
宙足对着摇光说道：“在次文明级别的对抗上，如果意场文明动用更高端的手段，说明祂输了。我会点燃这一大片。”宙迈的手指了指面前的名册。
摇光笑了，笑容中九分无奈，一分讽刺，她翻开了宙游给这些孩子们叙述的悟空行：“世间万般诸法，只问可求长生？你写此言励他人，你却不求于此！”
宙迈摇了摇头：“谁说我不求于此，道我来证，至于长生的法门，有人替我来行即可。”
宙迈仰起头，对视着面前矩阵镜面的摇光：“摇光，这一战后，我也希望你来替我行这长生之法。”
摇光微怔。
【宙游：长生当然要去求索，但是绝不能是卑劣的长生，必须是光明辉煌的长生，我如此光明，我为文明撞出的大门，自然是需要有人帮我走下去的。】
……
序列基地的兵团已经抵达了战争。
多位指挥官开始了会议，也就是讨论各个基地的降落点在哪儿？一位位身着庄严军装的基地元首拿着激光笔在全球地图上比划。
虽然会场上一切设备非常先进。但是对话气氛嘛，和北洋时期的军阀们颇为相像，一副有枪有炮联合抢地盘的嘴脸。
然而天池地区现在显然是被看上了，序列第六和序列第八，铠甲基地和黑水基地的两位指挥官对这个降临点都不愿意退让。
在会场上，铠甲基地的指挥官，一位光头胖子，拎起酒瓶指向黑水基地指挥发出威胁，将会场气氛的严峻度直接提升到极点。
也让序列舰队的临时议会不得不进行相关矛盾调解，这个调解其实就是大佬们达成协议，然后共同压制小势力。
大厅中蓝色的宝石悬浮在会议上方，六光秒外，刚和宙迈结束谈话的摇光。看着镜面中的争吵，叹了一口气。在这个跌宕起伏，光暗日渐分明的世道，现在理想主义者们走的有多光明，那么自利主义者们爬的就多卑劣。
而序列这一百多年，男性天体智慧直接入这混世——阴阳割分晓。
……
序列纪元122年5月3日
序列远征舰队用核武轰炸洗了一波后，天池地区一颗颗高耸的参天大树，在火焰冲击波的洗礼下倒下，当然，更多的参天巨木，则只是被衰减的冲击波撸成光秃秃的杆子。
这种轰炸打击造成的作用只是暂时，这些并联文明发送来的参天巨木物种，下面的根系还在，这些根系可不是碳基生物圈那种只输入养料和养分的“低等植物”。它们已经进化到能相互传输电能。
【没错，第四纪地球植物，在整个星际中看来还是非常非常原始的落后物种。远没有进化到更高端复杂的程度。
原始程度就相当于节肢生命神经元和哺乳类生命神经元电流传导的差距，外面有一层绝缘鞘，电流信号传髓鞘路比其他非脊椎生命高两个数量级，简直就是3g和5g的差距。】
在这种地下电网的供应下，植物的枝叶被强大天灾打击后，能够快速恢复，而这种植物顶端共生雷达作用的叶片，也能在数十个小时内恢复。
这就给当下战争的双方带来了一个最最重要的战争要素前提。
那就是双方只要打一个钻井，信息链对接数百棵树木的根系信息网络，就能通过骇客的手段了解大片森林顶部雷达叶片对空域搜索信息。战争迷雾就打开了！
天见可怜，信息化是地球人类不断追逐的要素。
人类大量的制造雷达站，预警机，盾舰队，然后加强卫星链接，如此众多设备就是为了保障信息化。
而现在这些设备在天泽星球上俯首可见，只要数据系统足够强能攻陷对手地区一棵棵树木的防火墙，就能把对手地区的战争迷雾打开。
而这样，战争态势就变了。
战争首要目的就是信息，如果信息是同代，火力武备体系落后一个代也能发挥作用。话说有卫星体系和无人机体系支撑信息体系，二战战列舰舰队未尝不能对二战后航母编队造成威胁！
……
在太空舰队对地面轰炸了三个小时后，天池地区上空。太空中一束束光团出现，这是数千吨的基地从大气层降落时的场面。
这些大型基地在最后四万米的高空，连续打开了六个巨型降落伞，成功将速度降低下来，然后在火箭反喷作用下，砸到了中央盐碱池中，反推的火焰在和湖面接触后，掀起了巨大的水雾冲击波，这个冲击波，蔓延了五公里仍依稀可见。
然而再次降落的铠甲基地指挥官们并不晓得，下方并没有被轰炸打垮。
外太空的轰炸还没有停止，探恒会确定大气层上空没有后续弹头了，就立刻发消息给前沿侦查团，前沿侦查团在隧道中立刻准备好了无人机，在最后一波轰炸的蘑菇云出现的五分钟后，一波波飞翼侦察机就顶着盘子抵达前线了。
所以说这帮基地降临的位置嘛！在其飞船投放降落仓两分钟内，探恒会就根据轨道舱位置预测到了位置。
……
按照严谨战术打法，就是应该在对方还在半空中降落的时候，启动反导系统，对这些降临基地进行拦截。
但是呢，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探恒会这边能很好的配合，但是全球的圣仰帝国却没这个水平联合会战。
要知道，这是一场全球战争，现在太空舰队是在全球环绕的。
这就意味着现在用导弹反击，必须要面对整个外太空的太空舰队轮着一波火力压制，这张底牌不应该这么早打出来。
大规模导弹拦截的前提只有两个：“第一，己方全球的反击网络跟得上节奏，这样才能无所顾忌的反击，第二，敌方将三分之一以上兵力投入到天池区域，天池面临巨大压力顶点，自然会和其来一场互换模式的对轰炸。”
总而言之，就这一两个基地的投放部队，没必要让整个固定发射井部队暴露。好刀用在刀刃上，现在直接用二级手段应付一下就行了。
宙足命令反击基地继续隐藏，命令落点周围的地面部队预备好从地下出击的准备。此命令下达后，在天池高原附近山脉的地下洞穴中一辆辆自行火炮、短程导弹战车内，成员精神抖擞开始待命。
……
此时在南边山脉中央基地，宙足站在大厅上，看着面前墙壁上悬挂的巨大地图。
巨大地图上的天池地区南北环状山脉上的命名分别是天山（北）与昆仑（南），所以呢，此时宙足所在基地，叫做昆仑1。
在大厅中，一个个人员在和其他地区系统通讯时是这样对话的。
通讯员1：“筋斗云122号，这里是昆仑1，这里是昆仑1，听到请回答……”
通讯员2：“天山23号，这里是昆仑1，汇报擎天系统。”
通讯员3，通讯员4……
这种情况，让珊瑚星球的陆博雅心里充满了怪异。
陆博雅（啧啧）：“我这是到了东方的历史线吗？”
……
回到大厅中，宙足正在指导着参谋部体系运作。
现在呢，探恒会的各个作战其实是有点乱的。毕竟是第一次战斗，几千人头一次统一组织、统一行动，难免会有些人紧张出现纰漏。
例如t68号区域，一位年轻人按下导弹发射键，太过紧张，用力过猛，而且按偏了，结果键钮卡死，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通讯中乱作一团。
对于这个情况，宙迈哭笑不得。然后让这个战区所有领导、直接责任人事后写千字检查，然后在总结会上朗诵处分。（这种意外可能发生，但是多演练几次是可以避免的。）
虽然出现了许多小插曲，好在冗余备份的量充足。大部分打击任务还是完成了。
一辆辆卡车从地下坑道警报催促中，快速行驶到外部阵地。
随着信息命令的统一下达，大量的氯化氢白烟从阡陌纵横的大地上集体窜出。这一缕缕白豆芽在大地上生长。最终会长到一定地步弯曲，落地，最后平坦的大地上迸射出一个火红的爆米花，额，对了这爆米花是尘土色彩。
……
抢到天池降临区域的序列基地，显然也是一只菜鸡。各个基地降落后，未能以第一时间快速展开防御。
有的基地指挥官就和度假一样，登陆后，第一时间不是打开雷达体系，释放出无人机，而是没事在干燥金属平台上走一圈，然后打开相机对周围拍一个照。
没人告诉序列基地的将军们这是——找死的行为？呃，现在临场才受到教训的家伙，都已经去死了。
十五分钟后。
在序列的太空舰队上，铠甲基地指挥大厅中，都是瞪大眼珠的人。
第一批降临基地现在已经全部失联，太空拍摄的高清画面，所有降临地点，都精确地开了一朵朵‘小红花’，这每一朵地图上的小红花，在星球实际对照上，都是撕毁万吨钢铁的爆炸。
燹烟扶摇直上数千公里，他们跳错了地方。
第四十一卷 朝阳依然

第001章 自天而来的镇压
此时在高原上，中央六万平方公里的盐水湖湖畔，风景属于焦土派系。
大量的参天巨木直接被炸倒炸塌，准确的说，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高二三十米的短茬，从上千米的高空俯视大地，如同男人刮完胡子后长了两天的下巴一样。
铠甲基地在经过长达二十天的不间断轰炸后，终于将自动化生产基地投放下来。
在序列体系中排名越靠前的基地，越能够兑换超越时代的科技体系。在五十年前，大部分基地还只能生产歼7水平的战机，却普遍都兑换出了F14（雄猫，可变翼）水准的优秀战斗机。让战争的画风一下子变了。
而排名靠前的基地，只要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能够直接以远超时代的东西来扭转战局。摇光她们之所以会给予这种超级兑换，这是因为她们觉得这种超级兑换没什么。
对天体智慧而言，有矩阵这种工具可以研究科技体系，f22和歼7之间的科技代差还真的不大。只要花费十几年功夫学习，就能跳过困难。就和父母带孩子写作业一样，父母眼中，孩子作业那么简单，但是那个小笨手为什么停着不动呢？
【当然，并不能以此斥责摇光的居心，因为序列纪元刚开始的时候，摇光等人也没有一开始就开放超前兑换。最初，仅仅是看到一个工厂内部仅有几个电扇，在夏日工作中出现了大片工人昏厥现象，开放了自动化空调装配生产线。而后一步一步，不得不开放更多兑换序列——最初，只不过是善良，善良的她们，未能熬得过下面血淋淋的发展原则】
铠甲基地在第一波的投放失败后，经过了大幅度轰炸后，花费血本投放了一波更加先进的基地。
比起那些已经变成金属残骸的标准投放基地，这些先进的基地是纯黑色的，在进入湖泊后，几十万吨的身躯快速进入湖水淤泥中进行钻探，在数个小时内，完成水下隧道建设，在隧道一个个区域建设生产巢穴，然后打包仓室在充满水的隧道中交互。
最终在岸边，此时水花四射。重金属钢板打开，一排排的立方体，这些宛如码放整齐的麻将一样的打包机器人，从内部滑动拉出来，然后在嗡嗡的能量声音中展开。
这些机器人还不是战斗体系，它们是生产体系，有的拼装上坦克底盘开始运输，有的则是对接电锯，开始将炸毁的巨大树木拆卸成资源块。送入地下熔岩炉，还原性植物内部有着大量金属，冶炼炉就这样将矿物生产，如果给他们六天的时间，这里将构建出完备军事基地。
……
四百公里外，天山山脉，花岗岩隧道体系内，宙足看着屏幕上由侦查虫传来的，这宛如即时战略游戏基地的运作画面，敌军指挥官这些‘拙劣’‘眼瞎’的电竞式操作。使得宙足不由生出一些怀旧感。
宙足：“又是一次星表地面战争，——但是，我还是有要验证的东西。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现，而战争打了一百次，有些本质越来越明。”
……
此时，在前沿战场上一架架电子战机，如同傍晚中飘起的蚊虫一样，开始出现在战场上。
而在前沿阵地上，一枚枚导弹，也从地下隧道运出来架设在战场上。
这导弹的技术？翅膀很长，如同小型飞机，从虫群生物组织上扣下来的锂电池模块，螺旋桨供能，在抵达区域的最后一步抛弃翅膀和螺旋桨启动火箭发动机。最后会在天空中发出急促的尖啸声。
要说锂电池的动力和火箭动力组合有啥好处？啥好处都没有，速度慢，中途容易被敌人机群发现，要有多少毛病就有多少毛病。探恒会要是能造火箭、冲压一体化发动机，也不会搞这种拼装货上战场。
种种缺点，已经被探恒会诟病，现在已经在向着后方军工部门催促重拿新的方案来解决。
这波导弹气势汹汹地飞过去，按道理可能会被极大的拦截，但是实际上，如同星际游戏中滚滚红尘一样。突破了外围悬浮的激光拦截机器，从外一直在炸，大量的碎片四处溅射，锂电池的碎片炸开成块状，丢出了一个个烟柱，在落地后冒出了一簇簇燃烧的火苗。所到之处，碉堡，隧道上冒头的火力，全部被点燃摧毁。
铠甲基地不是没有拦截，他们先进的电子干扰战机起飞数量不足，截击机也未能到场，结果，在拦截的过程中，没有发挥全部有效战力，就被导弹群突了进来。
……
探恒会是军事工业体系残缺，各种民用改装，各种土法上场。
而序列体系下的铠甲基地这边则是制度有问题。
一个是发展过程中有待于解决的问题：
探恒会内部不断的调节制度，将前线武备的缺陷反馈过去，同时将缴获的敌人武备样品也分类，安排相关人员解决。
另一个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
铠甲基地拿到了先进基地和作战体系，对这个体系似乎很自信，所以呢，体系上各处都有执行上的马虎。
例如近防炮的穿甲弹火力不够，原因是掌控穿甲弹生产的部门，对一些关键原材料进行了克扣。送入到了黑市上买卖。他们以为克扣一点没什么，反正只要其他环节用心用力，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这不，其他部门也是这么想的。建造部门本应该在所有建筑附近再围上一圈沙袋抵消冲击力，但是工作只做了百分之九十。
而前线作战部队也很自信，在战前没有对激光拦截的系统进行十足的充能，因为频繁的充能，会损害充电系统，而更换是非常麻烦的。有这时间不如多喝酒呢。结果打理起来的时候，激光系统只是达到了百分之七十拦截标准，能量就不足以灼烧导弹装甲了。
战争，谁能解决问题，谁能就能获取胜利。正如同二十一世纪职场一样，有时候工作比同事关系更容易处理，战争不是处理对面的武器，而是要处理对面的人。
……
序列纪元122年4月17日。
大量皮卡车级别兵团开始沿着土路运动到了这些基地附近。探恒会现在的生产力在燃油地面载具生产上也就只能造这个东西。防护更好的轮式运兵车尚未被研发出来。
至于圣仰帝国，锂电池科技上载重四足机械兽，以及六百吨级别的六足机械怪兽，为了尽早独立，宙游没有找雪松索要产能。当然，自动化芯片技术的生物生产体系，大致是吃透了，所以这些皮卡车上有智能系统控制兵器。负责战斗的人类要控制就是遥控那些车载迫击炮，根据自己观察，再输入打击参数进行攻击。
探恒会现在前线的各个士兵之间，都戴着操作头盔进行相互交流。
部分小组负责空中侦查，部分小组负责道路分析，机械小组对车队随时进行报告评估，最后由总参谋系统完成战争评估。这已经是一个完善的军事指挥内核。能将眼下战力百分百发挥。
至于未来一年后，更好的战车、战机入场，探恒会的这个小组也一定能够驾驭得住。
相对而言，铠甲基地这里，似乎有些力有不逮了。
就在皮卡机械兵团的五十公里外，在烧焦的丛林中，一批四足、黑色装甲外壳、全重量三十吨的泰坦机甲，正一步步行走在干涸的溪流中，虽然机械脚掌，有时候会咔嚓一下踩在空壳子的树枝上，但是其稳定系统良好，炮塔顶端的机炮平衡度犹如鸟类的头一样，身体抖，而头不动。打腿是没有用的，这个机甲其脆弱的关节，附近存在一个个活动杆子支撑防护层拱卫。
序列远征军泰坦小队的队长很快就发现了正前方二十公里有探恒会“战车”出现的迹象，并且多个侦查组在其视界限范围内外反复横跳。
泰坦机甲发射导弹击毁了几辆汽车后，突然察觉到周围越来越安静了。
这个泰坦小队的指挥官心里有些焦躁起来，他知道这是不正常的，敌人一定在准备大幅度进攻。他想要命令部分部队在左右进行侦查部署，但是他麾下一个副手却认为应该继续笔直前进。
泰坦小队的指挥官对这个副手可谓是咬牙切齿，这个走后门晋升上来的家伙，是上面那帮人派过来监察队伍作战效率的，而这个副手为了证明自己的监察效率，屡屡开始提出‘独到’的看法。
这指挥体系有百分之十的掣肘，在平时就很浪费精力，而在眼下的战争中是非常致命的。
这不，这个副手没有执行带着小分队迂回的命令，他（副手）认为指挥官是为了排除异己，把自己赶到小队伍中。于是乎继续带着自己所能影响的部队，犹如霸天虎前进的气势，向前突击。至少前面探恒会的皮卡车已经被击毁很多辆，也许摄于己方强大火力，开始撤退，现在突袭则有可能大胜。在种种赌的心态下，这个副手，开始了前进。
【孙子兵法，多算多胜，少算少胜，无算无胜。——赌狗必败】
这个副手很快就遇到了前线，临时挂载沙袋的卡车，于是在通讯系统中嗷嗷直叫开始攻击，一枚枚机炮如同雨点一样向前扫射，其麾下的糙汉们也没脑子，开始注入药物，进行大杀四方的红眼状态中。
结果牛逼不过五分钟，密集的迫击炮弹落下来了，顿时压制住了这个过于突出的前队。
当然八十毫米的迫击炮弹还是无法对拥有此反应装甲的泰坦进行破防的。
探恒会的战斗不是在打牌，大部分部队在战争中追求的不是直接歼灭对手，吃掉同等级的牌，而是拿下时间。让部队中最尖锐的牙齿完成咬合。
在左侧后方七十公里的云雾中，一群重型地面机械单位正停在铁轨上，在听到前线发送的声音后，这列列车扬起发射管，开始了火力发射。
四十秒后，一枚枚重弹头从天空中落下。
四百七十公斤的飞弹，战斗部五十公斤炸药，除非是万吨战舰的装甲，陆地机动单位只能依靠掩体来躲避伤害。而在交战的巨响中，威风凛凛的钢铁机器人，在这时就如同遭遇了重拳的娘炮，被冲击波直接推倒。
……
在后方，天池主基地内，没有人员来赞赏，在确定打击结果后，开始向前线的参战火力组，机动组分别发送信息，导引他们撤退到安全地带。
探恒会能拿重火力欺负人，铠甲基地为什么不能呢？铠甲基地在太空中有舰队，现在应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主导炮击的列车在云雾遮蔽下，快速驶入地下，而皮卡车则是躲藏到了附近展开了遮蔽布。
铠甲基地这一支部队就这样‘泯灭’在地面滚滚炮尘中。
而探恒会的车队在打击结束就快速消失了，如同春季下雨时，原野上翩翩起舞的蝴蝶群突然全无踪影一般。这样执行力，挂接着生存，是宙足对探恒会少年们再三强调的重点。这！恰恰是铠甲基地的那些战争赌徒们无法理解的。
三个小时后，铠甲集团舰队抵达上空后。
其中观察战舰，如同花瓣展开结构，吐出了一个巨大的观察镜面，开始仔细的搜索地面上的情况，结果在战场上看到的除了己方泰坦战队被摧毁的燃烧黑烟，其余的什么都看不到。
当然，为了应付过去，也是为不让下面作战部队可能的怨言，这个观察舰的舰长，还是让观察员标注了几个点。命令进行轰炸。
【对观察舰队来说，如果一个点都不标注，那就意味着己方军团被白嫖，这个问题暴露后，该谁来承担责任呢？是下面的部队，还是观察不仔细？——这位观察舰的舰长是很会做人，进行了得当的处理。是的，如果不会做人，能够坐上这个舰长的位置吗？】
一枚枚核弹从天空中再度降落，如同铺地板一样，对着大地进行无差别轰炸，这是上亿吨当量核弹，几乎让整个天池区域内的巨木都因此短时间内失去了电流机能。
天基舰轰将天池附近区域炸的昏天地暗。
躲在简易土沟中的皮卡车部队被这席卷而来的冲击波中吹拂的烟尘覆盖了。车顶被石子打的劈啪作响，不过呢，还是活下来了。至于昆仑和天山山脉也逃不过核爆轰炸。不过这轰炸，面对庞大的山脉来说，就是清风拂山岗了。
轰炸结束后。
相关负责人对铠甲基地的首脑们汇报这次轰炸预计“歼敌结果”，看到这个结果，铠甲基地元老们，觉得这波不亏。

第002章 扪心自问
旗舰上，铠甲基地指挥官叼着电子烟斗，表情依旧维持着正经严肃。
当下各基地长官为了整肃舰队风气，已经禁止了军官们的烟草使用，但是铠甲基地上层本身就是老烟鬼，所以电子烟这种替代品大行其道。
像现在这种电子烟替代烟草，给各小知识分子阶层开放低政治文化话语权等各种各样的小改变都在序列远征舰队都发生着，宛如医生们使出浑身解数在对症施药，但其实开的却只有安慰剂。
其实序列阵营长层知道自己本身的一些行为就是集团落入如今境地原因之一。
只有一些幼稚的年轻人会认为，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改，当权者都是傻子啊？
不傻，只是没决心触碰。
这是一个选择题，一旦推进改革，权力就会消散了。让一大批和自己不熟，能力出众的陌生人，在核心权利层挤占自己近侍的位置？——谁能够坚持呢。
铠甲基地内的上层最终选择的是改良。
【宙游（集群）根据自己产生过的类似思维侥幸，对此进行自我代入式评判：改良也就是“自己小改小让步”，摆出支持改良的姿态命令下面“大改付出大让步”。
而久居上位，则容易产生傲慢，总是认为自己小让步，以自己的地位损失了面子，足以换取下位的大让步。
这就是古代皇帝“颁布罪己诏，对等换取百姓苦几年”的逻辑。】
改良必须失败，战争容不得马虎眼。
……
当下，铠甲基地自上而下的这一场场轰炸，就如同改良一样，看起来非常繁花似锦，但是实际上作用极为有限。
空爆核武对地下掩体的影响微乎其微，而直接轰炸山体，如果没有确切的地下掩体参数定位。破坏范围正好覆盖掩体范围，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概率。
到目前为止，整个探恒会在北昆仑，南天山的山脉掩体，仅仅只被破坏了一小截。
而铠甲集团想要知道山脉中探恒会基地的位置，必须要派遣地面部队去侦查。
可正如前面泰坦被歼灭的情况一样，铠甲基地所有试图走出盐湖区范围的企图统统被挫败了。
相较于铠甲集团，探恒会表现出了极强的决心，压制对手在地面上信息获取。
探恒会参谋部，定期下派人员到前线了解局势情况，所以其决策层对前线战事都有生死攸关的紧迫感。
而铠甲集团，现在舰队派就是舰队派，地面派就是地面派。尽管有一些人对集团的情况感到悲观，但仅仅是悲观这个制度大厦中个人未知的命运，无人站出来逆势改命！
人类这个有先进大脑的动物，有时候对大脑记忆力过强而不满，会选择主动遗忘，例如喝酒忘记烦恼，亦或是，不去想不去看，难得糊涂。
这位叼着烟斗的指挥官深吸一口电子烟，确定地表轰炸蘑菇云飘散后，做了自我安慰的判断。
太空舰队又要因为引力转动而离开这个区域轨道。他带着‘事情我做了’的无忧感觉，进入了“休息状态”。
至于，未来可能的失败，嗯，该做的事情都做了那还失败，那就是“天意，非战之罪。”
[可参考“卷子上我都填了，能有几分吧”的心态。]
……
与此同时，在天泽星球的另一端。另一个序列基地有稍好的命运。
在锡安沙漠地区，火枪基地在此展开基地。
这里的地形非常特殊，首先，有三条海峡裂谷在此，然后呢，有一条重要的陆地桥梁连接三块大陆。
这地方地理环境非常特殊，在这个地区兵团势力要足够强，可以遏制住三块大陆上的势力，但是另一方面，这块地区也极容易被其他地区集团兵力攻击，属于一种容易腹背受敌的情况。
没错，这就类似于中东的地形！
孙子兵法中有通、挂、支、隘、险、远等六类地形，这里属于“通”地形较多的区域，缺乏支和隘。
与铠甲基地不同，火枪基地有一个“傻子”。
部叶作为基地内的上层核心成员，主动承担起了地面降临任务。他这种行为，被他的堂哥们背地里嘲笑：“想出风头的傻子行为。”
【有时候，胆怯者想给自己的胆怯和无能找借口，就会根据自己自保的哲学理论来诋毁有担当的人。殊不知，这样的行为就如同一群井底的青蛙。】
而对于下方的基地官兵们来说，他们对部叶非常拥护。
部叶轻松地就在该地区执行严格的纪律，做令行禁止。而在这个四通八达的地区。
他的策略非常务实，就是大规模增加后勤，建立战地公路和战地机场。至于前线交战的主动权全部交给士官。
用部叶的话来说：“我这边有我忙的事情，没时间没工夫，端着下午茶，闲的没事干打开前沿地图玩微操。”
事情的确如此，他和参谋部为了统筹各个地区的物资分配，以及计算大战略行动己方可能的短板，每日只有五个小时睡眠。
相对于铠甲集团的元老们，部叶是真的干了一切走向胜利该干的事情。甚至为了胜利，他不该干的也干了，三番五次对舰队派的打击不及时进行申诉，得罪了不少人。
……
当然效果是显著的，在这个四通八达的地方，矿场，港口码头，几乎都是无险可守的通地。周围是超过四个虫群领主的势力。
他发起了六次战争，每一战争持续不到十天，空中力量将周边所有意场阵营的空中生物机械按死在巢穴中。
在太空中可以通过对烟柱的拍摄，观测到这些燃烧成灰的虫群空军巢穴。
他通过倾旋翼直升机的载重，以及三吨重不到的全地形车，完成了极为快速的装甲突袭，南北纵横连续歼灭了四十万部队。
这一系列开挂的战绩行为，可以用‘以色列’这个词来形容。
……
目前，部叶已经站稳脚跟。他现在是火枪基地内十分显著的英雄，半路加入大量移民船，现在被他在地表凝聚成有力的力量。
尽管舰队中的那些右翼派现在想要来到地面通过接管重要职位来保住权力，却也都要仰部叶鼻息。
在蓝色立体投影的大厅，穿着机械军装的部叶，看着面前的蓝色地图投影，以及全球的战报。
而在他身边是他在这次战争中提拔出来平民出身的参谋长→宙迁。
部叶手指不断地转动天泽星的星球仪（这是一个可以感应人手接触的投影。）
在星球仪上，除了部叶所在的这个海峡通道区域是蓝色，而其他多个降临区域都是黄色，以及偏橙色的。部叶手指停在了天池高原的地带，在这里颜色是红色的。
部叶叹了一口气，显然是为友军进展的不顺利而叹息。
宙迁说道：“序列联邦最多支撑四个月，我们应该早点为局势变化做打算。”
部叶面向宙迁，问道：“你对局势有什么预测？”
宙迁调出了天泽星外的舰队分布，一个个舰队轨道如同一个个环，在太空外围犹如一道网。
宙迁：任何一支舰队是不可能时刻停留一个区域上空，所以在一个空域上空执行完任务后，就不得不顺着宇宙速度和星体引力平衡规则开始远离这个区域。否则就要消耗额外的燃料。
从整个序列远征军的整体来看，各个舰队的基地是各自为战的，效率非常低下。在地面遭到圣仰帝国的虫群攻击时。想要对该地区进行打击的舰队经常不在服务区。而刚好在该区域打击的舰队，却没有积极打击的意愿。
……
1：轨道战舰刚好位于目标上空区域，为别的基地完成打击，听起来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但是实际上就如同“二十一世纪，美国为帮助中国进行产业升级，稍微尽举手之劳帮助把光刻机卖来”共赢之举，这看似可以非常顺利，但实际上不可能。
以铠甲集团为例，当初他们挑选降落地点时，为了抢天池这个看起来资源丰富的点，可是和多个基地发生过冲突的。
而这样的事，在序列联盟中很多。各自的“聪明”政客已经“远见”到未来在这颗星球的地缘冲突，现在怎可能一条心合作。
这个序列联盟现在的凝聚力，就堪比二十世纪初期的国联，二十一世纪中叶的联合国。
序列的各个基地已经为未来这个星球上子孙后代利益（所在势力霸权），开始了明争暗斗。
2：即使某个基地刚好位于目标上空区域，但帮助别的基地完成打击，也绝不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战争没那么浪漫。
舰队轰炸是需要信息支持的，而舰队得到信息后，需要舰队长官自上而下开始调动所有的资源，确定情报，然后完成一系列流程后才能开火。
这过程中地面部队需要不断配合！
这又要全神贯注，又要冒着风险，哪里是举手之劳？
就算是公司体制内也是需要一套奖惩体制来刺激的。更何况是战争中不同体系之间的沟通。
……
在部叶身后
宙迁将情报部门提供‘全球其他舰队轰炸效率’情报界面打开。
各个舰队的情况各有不同，像天池高原这地方，也就杀不死地下坑道中的对手而已。探恒会仿佛是在锁血。
而其他一些基地，甚至发生了核弹连自己人一道炸的恶性事件。
补充：更狗血的是，在发生这种事件后，该基地舰队派仅仅进行了撤职和轻微道歉，连相关人员处罚都不透明。
轰炸炸到自己人其实就是管理有问题。而抵住地面兵团的抗议，进行不透明的处理和轻飘飘的道歉，其背后的腐败，就是管理出问题的主要因素。
……
部叶不由深呼一口气，数秒后他对宙迁问道：“一旦（序列）联盟崩溃，你觉得最坏的后果是什么？”
宙迁（认真脸）：“其实联盟现在还是有一点作用的。”
宙迁又调开了己方物资供应源的PPT。
其中各方百分之四十的空投物资，都是相互从其他基地那买来的。
虽然部叶在各个地区的后勤点建设良好，不怎么用昂贵的太空空投。但是这始终是一个区域支援的保险。没有指挥官会嫌保险的手段太多。
部叶看完了这个投影叙述。点了点头说道：“全球战略崩溃。我们无法独处。可是——”
宙迁没有接过话茬，而是看着部叶。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更该说出来。
部叶看了看宙迁，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着面前的地图，而他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
这个破局的方案，其实在基地内的某个分析部门已经提出了方案，那就是站稳脚跟后，火枪基地应该站出来，主动维持住序列联盟这个摇摇欲坠的组织。
成功的基地势力短期内固然无法收编舰队，但是绝不能让这些舰队四散逃开，变成太空中的海盗，需要提供一些资源来维系各方的太空舰队，保持在天泽星上空编制。
成大事，不应该恋小利。
可是，部叶知道这个方案通不过，因为在太空舰队派那些元老们眼里：对竞争对手们资助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
几分钟后，宙迁撤出了指挥大厅。行走灯光间隔一成不变的走道中。
宙迁突然停了下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没在停留在中线上，开始向左挪了几步，开始抬起左手，然后继续向前行，指尖在墙壁上贴在墙上一边走一边划。
在宙迁看来：关于太空舰队联合组织，部叶还是有一种方法能做到的，那就是卸职地面指挥官。地表另选一位接手者，然后个人返回太空的舰队，然后影响舰队派政策变化。
部叶在存亡压力下，能做出第一个决策。却忽视了自己做第二个决策的可能。
【第一个决策，部叶放弃太空中的安逸、无为，主动来到地面领导作战。
第二个决策，如今地面战局已经稳定，放弃已经打下来的权力座次让给后浪们，自己返回去舰队拖守旧派下台。】
……
走出基地外，来到天台上，宙迁展开领域对着自我集群的方向发送这段经历，同时对自己发出了疑问：“我是否有挑战既有思维的决心，以及认识到自己‘无为’的智慧呢？”

第003章 珊瑚星上最后绞杀
视角回到珊瑚星球上
毕竟珊瑚星才是小千恒星最重要的行星，拥有浓密的大气层，适宜的温度，充沛的水汽，而且陆海分布合理。
序列纪元120年开始，黑华就逐渐和这个星球的其他领主开始渐行渐远了。
机犁内政变化：黑华突然减少了机犁合邦中新人类权限，提高了原生（年轻）人类地位。
在参议院上增设了半数以上年龄50岁以下的原生人类席位。
她从原导弹军，空军，海军抽调力量，组建由原生人类为主的新军事力量。
黑华作为这个体系的最上位者开始在政治和军事上彻底打破了原来依附的人类家族权限。
生命改造依旧会增加新人类寿命，但新制度却限制他们增加（垄断）权限。
现在开放了许多核心岗位给年轻人，剩下分配给新人类的岗位固定数量有限。
新人类想要取得决策权反而要进行更大的竞争。
对原来的大家族来说，新权力体制上限制了更加‘优秀’的新人类。
这让机犁合邦内头一次出现了对黑华女王“有音量”的揣测。
这些“有音量”的猜测：黑华女王身边有了不良‘入幕之宾’影响了女王的英明。
而机犁现今外策：黑华提出了和新生会缓和战争，现阶段以维护有蹼人类的种族繁衍为首要任务。
更在其盟友中引起了更大的波澜。
其他虫群主宰们当机立断宣称：“黑华背叛了意场，必须要被净化。”
其中以冷波跳得最欢，于是乎机犁和新生会对她侧目！
[黑华（黑化笑脸）：我可爱的蠢妹妹，我得让你知道什么是长幼尊卑！]
……
南半球，珞珈大陆东段，这里是河流密布的平原地带。
这儿是冷波等主宰最后的地盘
本体成份百分之四十为碳酸钙的植物在这里疯狂生长。它们挤占了所有原生植物形成了一片片光怪陆离的地表珊瑚丛林。
当然，尽管原生生物在这里消失，新物种却将这点缀的异常生机勃勃。各种有毒的虫子在这里疯狂生长。而这里的虫子每一代都在快速变异。
碳酸钙类的植物快速生长原因是“虫群在地下开采使碳酸钙沉积岩不断随水流的翻腾冒上来”。
这些碳酸钙来到表面后自然就被这种类似珊瑚的生产者吸纳，构成的珊瑚丛地貌。
其实这也说明冷波的地热开采技术非常不成熟，大量的热能不能集中利用，只能随着水流排放白白浪费。
珊瑚从中各种有毒的变异生命则是冷波为了阻碍人类的小型侦查队，刻意制造的危险生态环境，她在这个区域投放了高能变异病毒。
新生会已经在珞珈群岛及大陆架囤兵。
冷波基地在西北处
对这位虫群主宰来说，人类已经兵临城下。
……
厚厚花岗岩岩层下的防护所内。
此时冷波坐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花容月貌。
然而在她身后是作大厅。
大厅内战战兢兢的人员在处理现在的战争数据。现在这些下属可不敢奢望奖赏，只希望冷波能够仁慈一些。
视角从这个总指挥室上升，来到地表，再来到可俯视大地的位置。
此时在宽阔平原下方，数百个率属冷波的地下军事基地中，都弥漫着高压统治的恐怖气氛。一只只监察虫子对每个人都寸步不离。
这种封建转近代的宪兵，现在对冷波的人类下属来说，是人均一个。似乎空气都因为大家不敢随意放屁，而变得清新了许多。
说起来有趣，冷波现在对外大声疾呼要英明果决，在舆论中和日渐‘昏庸’的黑华形成鲜明对照，委实吸引了不少人。
天狗、海啸、钢铁浪人机甲这些战争科技，都随着机犁合邦新人类的失意者们离开，进入了这些领主的手中。
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出国后，才会爱国。”
黑华设置的体制，是将人当成人来看待，消减了新人类的权利，其实是为更多原生人类集团开放上升通道，这是开明。
而其他虫群主宰们吸纳这些人类，其实是收集，集卡一样收集。
机犁合邦的新人类觉得黑华不再代表自己的利益，想另找一个虫群领主来代表自己的利益，他们想错了，冷波只要他们带来的技术，至于人？
冷波非常喜欢矛式潜艇这种武器。她对消极怠工，以及对自己有异议的人类，最常见的处理方法，是切除四肢，植入人工智能监察体系，焊死在仓内，用维生系统维持。然后下达指令命令其作战。
想死？——只有找到敌军目标后申请撞击，才会允许，想要活着解脱，那么必须要驾驶这个潜艇歼灭三万吨的战舰才能解脱。
冷波这个监察一切的主宰，对上至自己身后的指挥部，下至于普通的士兵，都用这种严苛的手段来统治镇压。
凡是从机犁合邦中逃出来的人，基本上都不超过一个星期，就后悔了。
所谓的英明果决，不过残暴。
冷波：“我不会在乎战争会付出什么代价。”只是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私人宫殿装饰得非常华丽。
……
122年，新生会这边停止了北半球大规模战争，转而将兵锋对准了这些领主，不仅仅是因为冷波力量看起来较弱，更是因为其“无道行径，合该讨伐”。
新生会这边，随着领导层退休制度推进，宙迈已经退居二线。更新的一批人开始登上舞台。
言灵，陆博雅，巍山启（这是新生会的老人）开始在舞台上表演。
这三位在新生会中展开三套军事框架。而且开始升级。
例如：陆博雅主导的精确潜艇项目，已经从第一代八百吨级别，开始拓展到了三千吨的大型潜艇。
海蝎防空战舰，则是对标发展出了八千吨以上级别的驱逐舰。
至于无畏战舰，新一代的战舰，吨位扩大到了两万五千吨，有真正战列舰的气势，其宽大的作战平台上拥有释放无人侦察机的能力，主武器是两门能够将冲压发动机导弹加速到亚音速的轨道炮。
……
而巍山启这边，似乎是在这竞争范围下，也被逼着开始进行军事技术的攀升。
海兽科技上，他直接点出了重量一千吨，外形直壳鹦鹉螺形状的超级半生物半机械核动力战兽。
笔直的外壳通过尾部喷水快速机动，而抵达目标后，细长的触手则是伸出来，将几十公斤的炸药托起来，然后拖送到几百米外的船体下方，然后砰的一声，在海底把船底扎个大窟窿。
至于损失的触手，嗯，在营养物质补充下，七八天就可以生长出来。
……
言灵这边自然是不甘示弱。
无人机航母。自然是要有的，而且，直接是对标陆博雅的主力舰。
——为什么是对标，而不是超越呢？因为新生会这边标准船台只有那么大。
言灵提出的无人机航母其技术指标也是两万五千吨，这就意味着和二十一世纪的航母相比有着相当的不足。这个航母仅仅是用来远航侦查的。
为了弥补攻击力不足，言灵直接捡起了先前从某虫群领主（流婕）那儿缴获的空中战巡技术。
也就是核聚变提供能源，通过催化剂从海水中获取氢气然后在天空直接起飞的技术。
言灵直接在这类空中战巡上安装了电磁火炮系统，让这种空中飞船突入合适阵地对前方输出。
……
他们将新生会所有的可用人员全部都动员瓜分了，而且还在不断催促教育系统培养人员。
冷波这些领主所谓的英明果决和新生会这种运转相比，也就是慈禧修园子时所谓中兴有为。
序列纪元123年，四月。
新生会正对冰波在内的十三位主宰在珞珈大陆架西南侧海岭的大型战役开始了。
新生会此次指挥作战的指挥官是言灵。
短短几年间，言灵的火速晋升堪称神话，其实也就是这个时代默许。
在激荡的时代，有几分才能的人总会出头。尽管这些“相对于时代的才能突出”只是暂时的，随着大家熟知时代，优势不复存在。
但是先发的收益会持续不断地延续下去。其后续的努力也会让其他人永远望尘莫及。
【这就如同清末宪政到民国初，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一本大学生过去利用知识量混个出人头地并不难。在二十一世纪元年，有超前二十年的知识。想富起来也很容易，00年开始炒房，10年开始炒比特，然后投资医疗，电子等国家政策扶持的产业，20年就能混入名人的圈子。】
言灵作为珞珈登陆战全权负责者，他登上了前沿的航母战舰，开始对前线资料进行汇总。
在‘衣钵临世’号航空母舰指挥仓中。
言灵打开了前沿地图，这地图是空中侦察机递进拍摄过程中拼接出来的。
界面上：连绵数百公里的石灰质森林，让人头皮发麻，而这些陆地珊瑚丛让人头疼的是，颜色是变化的。有的区域在某短时间是绿色的，过一会它就变成蓝色的，而经过一场风暴的洗礼后，又会大片大片变成红色。这导致空中定位无法找到坐标定位。
为此言灵每日在海陆风朝着陆地吹的时候，放出了大量的探空气球，检测大地水汽含量。
因为根据珊瑚丛隐藏的水脉系统散发的水汽密度，可确定了陆地珊瑚丛内几条河流湖泊的大致位置，尽而判断出地下工业区。
言灵一边拿着笔在对着地图上划设了进攻路线一边说道：“这是一场全面登陆战，我们要抢占所有的水脉，湖泊控制权。”
在虚拟大厅中，言灵对着参会者们调出了己方部队。此次进攻将从北段的入海口开始。一共动用398万吨部队。
单位是吨，这意味着这支部队全部是机械化战车，以及多足钢铁机械。
人类只在这个钢铁兵团中负责指挥，而且每日一轮换。往返于地面进攻前线和后方修整区。
这说明人类己不是战争中的消耗品，这场战争将以机械兵团、燃料、弹药、零件，以及淡水资源为消耗品。
各个部门在拿着笔记录。虽然这样的战争，默认人员优先撤离。不需要承担大规模伤亡，但是各部门的工作任务却要更加繁重了。
[人既然在战争中降低死亡的风险，那么就应该承担劳心劳力的义务。]
言灵的战略计划：要平推整个陆地珊瑚丛林。
先调集上千架舰艇莅临沿岸，装甲部队直接趟过地表，而后续的生产车辆，则是直接在炸平的岩石丛林中修建道路，每一公里修建一个自动化碉堡，然后用摩托车部队在各个碉堡之间相互支援。
这个战略计划涉及到登陆和占领交通要点，所以工作任务极大。
别的不说，单单是淡水提炼就涉及到四十多页纸。陆地珊瑚丛林虽然有很多溪流，但是都是碳酸钙饱和的硬水，不能直接用于发动机冷却的，其净水器用不到几次，就是厚厚的一层壳子。
……
言灵准备在冷波东部上演‘诺曼底登陆’式的大战。
而在另一块战区。
珞珈大陆靠北方地区，新生会也摆下了前沿作战基地部署。将领是巍信，而陆博雅在这其中任参谋长。
在参谋会议上，陆博雅递交其独特的战略规划。相较于言灵要在平原地区上硬推进。陆博雅强调的是占领上游的战略。
上游是水源上游，同时也是矿产生产、运输、产业链的上游。
陆博雅拿着激光笔，在地图上解释道：“冷波主宰军事集团们现在已经被我方封锁了。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其和外部的联系是断绝的，内部资源体系将面临严重危机，而我们要掐住这一系列关键的点，就会加重她的危机。”
在战略地图上，铜铁锡等重要矿产的标注点被标注。
而在左边陆博雅根据现在分析天狗，海啸，以及双足直升机等多个虫群兵种，只做了几个扇形图，标注其矿物的消耗量，以及从现在到未来15天内可能出现的物资种类缺口。
陆博雅在芳明星时，是跟着宙游学过指挥官职业体系的，而她在冰湛星利用钟声文明的资料也着手进行了相关实践。所以现在做战略分析非常内行。
说完了敌人的短板。
陆在巍信的示意下继续介绍相关应对工作。
她又调出了一个PPT，开始介绍各个地区的导弹布置，多个地区的快速部队进攻路线，以及各部门相互协调所需要建立的信息机制。
……
与此同时，在共辉基地内。
在职最高执政官巍山启也在聆听各前沿参战部队的进攻方案。
珊瑚星球这最后的战争，三位演变军官浑身解数都积极的使用了出来。
因为，敌人可能不够打了。

第004章 恐慌的虫虫
珞珈大陆东侧的登陆战开始了。
黑白斑纹的巨大海豚背着机械鱼雷包裹，在海面上跳跃进入战场。二十七艘航母编队的，在六百架次千吨级别突击护卫舰，以及八十七艘八千吨级别导弹巡洋舰进入大洋南侧。
这是一支恢弘庞大的舰队。
在天空中的一架架太阳神制空战机，在不间断的巡航，航母上一架架前掠翼天骑士战机也登空而行走。
此等场面，在海面上颇有一番遮天蔽日气概。
此时前方曾经密密麻的陆地珊瑚丛林，现在已经在火焰中成片成片倒塌，在凹陷中残余的珊瑚也是一碰就化为灰烬。
曾经的毒虫在剧烈的声波和震荡中，苟且泥土中，地表任由那些金属“咯吱”重型履带怪物无情的碾压在大地上。
一枚枚燃烧弹，在地表掀起了黑灰直冒的焦土圈子。偶尔一两只虫群机械残骸在干涸的废墟中点缀，显示着，虫群领主在这片区域进行过激烈抵抗。
当然，最耀眼的还是未来坦克射出的电磁辐射炸弹。极为明亮的电磁辐射，扩散到百米外，将范围内一切含水个体都进行了无差别的加热，且对电路系统进行彻底损害。
在白骨累累般的珊瑚骸林中，这种大型作战机器人，在自己放射的电磁武器闪烁下，犹如冰冷的终结者战士前进，前进再前进，履带碾碎了一个又一个残骸。
……
东海岸线，衣钵临世号航空母舰上，言灵他盯着屏幕战略地图的北方，目光不禁露出惊奇之色。
因为就当他在海面上玩阅舰式，火力炫耀的时候，陆博雅参谋，已经布署部队从珞珈大陆北方成功穿插到了内部，进度比他要快。
珞珈大陆北方。
天空中一批批米格战机穿过云雾，鲨鱼头飞艇则是在远方天空云雾中若隐若现。就差配乐“金坷垃，给他”（地狱进行曲。）
从无畏舰上发射的巡航弹头，由米格战机完成地形测绘，然后导弹跟着飞机测绘地形直接冲过来就行了，天空中落下的重型弹头，将各个山头炸成了兵荒虫乱。
地面上，陆博雅将地面主力作战兵种地位，从花里胡哨的未来坦克手里抢了回来。
抢回来的手法非常王道，那就是加穿深。
麒麟坦克，一门一百二十毫米口径滑膛炮，自动化装弹头的长杆贫铀穿甲弹。——在两千米外，匀质钢板穿深800毫米。
增加长距离穿透伤害，看起来平平常常，科技并不黑。但是回过头来，看古典战场时代的战争其实一直以来最有效，最堂堂正正的兵器，就是长矛方阵，直接平枪捅过去。自古以来这种古典步兵阵列作战推平了多少奇兵怪军。
坦克增加穿甲性能，就相当，长矛的枪头变长了，能在更远的距离捅死。
前方六十辆麒麟主战坦克，在后面列队上，八辆对空盖特机炮，以合成旅的姿态突袭，沿着道路干线直接破甲摧坚。沿途过程中，虫群赶来的直升机，地面装甲，全部被摧枯拉朽一波。
山地看似不利于坦克机动，但是实际上山地就那几条道路干线，其他地方都无法大规模部署部队。当兵力足够多的坦克虫冲过来的时候，那些沿途部署的防线，就如同螳臂当车的杂兵。
正面的坦克装甲车较量，随着炮塔抛出黄橙橙的弹壳，一次又一次结束。
【言灵：要是我来打，会快速布雷，能迟滞多少，是多少。——可惜，虫群主宰这边，体制问题，地雷这种需要严格维护检查的东西，极容易出事，需要消耗人力。没有人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就如同星期天没人愿意继续维持早睡早起的作息一样。】
在八个小时内，北边的主宰紧急调过来十六个机械师，前来阻截，但是能够赶到的基本上都是天狗机甲，这三十毫米的机炮落地和坦克正面刚，那是真的狗。成片成片的被打成残骸。
最后该地区的虫群指挥官急得没办法，直接让天狗机甲携带大量弹药切入某些地区玩自爆，才勉强阻止了陆博雅两支部队的前进。这一战彻底证明了海陆空三栖通用性武备的失败。正面作战这通用性武备干不过任何一个专职武备。
四月27日，如果用漫画来描述陆博雅一夜之间穿了十五个天狗机甲师团的战绩。
那就是一个个主宰的装甲名字的小人横尸遍野，战败机团长要菊花插着剑要么被挂在的枪尖上，陆博雅名字的小人则是坐在的一叠虫群机战团番号的尸堆上，低头深思：“为什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
虫群主宰有大型装甲，四足机械手吨位四百吨，拥有电磁导弹。并且能防空，能够发射侦查无人机，这种完备的存在可以一炮灭掉麒麟坦克。但是它们无论是的在东线，还是后方都没有在场，都未能组成集群，及时投入到对抗战场中
在战略上，机动是一切战力能够有效发挥的前提。
由于陆博雅在从后方成功推进，言灵这位指挥官迅速调整计划，将较为乐观的预案翻出来，开辟新的登陆点，同时，准备预备在战争中搞更多的花样。
……
5月12号北部海洋板块岛链区域，言灵将尚在实验中超级科技投入了战场中。
冷波主宰在这里布置了大量的炮塔，这些犹如蜘蛛一样的自行防空炮，在轰炸后的废墟中爬行，其背后的额防空炮是可收缩的，现在如同甲虫鞘翅一样，炮管被藏在钢壳中，壳子数字迷彩时期在地面中根本看不到。
这时候天空传来了嗡嗡的声音，大批大批的体格庞大重轰炸机现在莅临高空，地面上的防守的炮塔和高地开始，弹出一个个炮管。然而这时候，天空的云层中电闪雷鸣，随后是大风，剧烈且寒冷的气流裹着冰雹下降。
因为从天而降的寒流，所以被言灵命名为大冷冻。是属于他技术体系中的超武级科技。
首先测绘大气上层流场，然后通过气溶胶塔通过风扇动力作用，将水汽强行送入高空。当水汽抵达到某个区域后，立刻投送催化剂，激发下击暴流。
寒冷的气流都对方圆六公里的范围，进行十五度幅度的降温，但是并不是依靠这个来制造杀伤，毕竟现代机械科技体系，就是砸冰雹也没法砸动钢壳子，至于把钢壳子冻脆也是不可能的。
这冷冻物质流里面有东西，飞蚊、瓢虫大小小型机器人。该种瓢虫有着极强的趋温度性质，任何大型热机的运转，甚至人类都有红外放热能力。这种瓢虫就根据红外来搜索。
【因为大量的瓢虫洒下来的时候，自身群体具有一定的温度，其自身集群的产生的热量，自然也就会干扰判断。这也就是为什么要伴随这冷流洒下来的原因了，自身暂时处于低温中，方便散开寻找那些温度较高的目标。】
大量的瓢虫附着在目标上后，会短时间内用尽自己所有能量对外发生讯号，其中有的会散发超声波的，有的会散发红外的，也有会散发电磁讯号，总之这会对该区域内大大小小的东西形成一个明显的标识。
【如果是熟悉言灵套路的指挥官（例如陆博雅）会在装甲集群中特地准备一个微波发射的战车，一旦冷冻寒流笼罩机甲兵团，直接微波照射自己的装备。防止被机械瓢虫附着。】
一般大冷冻下来后，言灵在天空中的轰炸机也会及时赶来。
例如现在。随着大地上降温刚刚结束，天空中传来了炸弹下落的蜂鸣声。抬头一看，刚刚下击暴流，混乱的云层中，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黑点。
大大小小的炸弹按照感应器搜索到的战车，重要建筑物，甚至是一些穿着防护服，尚未拍打掉身上讯号瓢虫人类，飞扑而去。
这些从天儿降的炸弹都是非常智能化的。
钨钢贯穿弹头根据瓢虫的讯号规模分析，选择的一些机动兵器，履带战车，变形机甲之类的，被两百米每秒的钨钢穿甲弹砸中，钢板犹如玻璃，一样脆弱。被一下子贯穿，然后随着隆隆的轰炸炸翻天。
子母弹，则是根据的讯号分布的散度，确定小型步战目标集群，开始了天女散花的轰炸。
至于大型的航弹，则是根据电磁讯号中，笼统的有规则轮廓，筛选出建筑物，钻进去开始用几十公斤的战斗部进行轰爆。
大地上升起一条条黑色的烟柱，这些轰炸后的痕迹并不怎么惊天动地，也就是似乎城市中多处垃圾堆被烧灼了，冒出了一个又一个，淡淡烟尘，但是在这六公里公里范围内，地下五十米以上，一万四千个机械单位全部被消灭，成为瓦砾下的碎片，锂电池燃料泄露在废墟中冒出了滚滚白烟。
……
这回轮到的，北线临时指挥部中，一辆灰褐色的军事车辆中。
头戴五星标志头盔，身着机械服的陆博雅脸快贴到屏幕上，嘴中发出“哦豁”的感叹了。
她随手在左边投影中打印出了，一个钠燃料真空炸弹的模型。不过想了想，陆还是把这个设计模型删掉了。
陆博雅手指绞动自己的发丝：“哎，人长大了，怎么有时候还会中二怄气呢。”不过，她拿着笔记录着参数时，补上了一句：“这精确轰炸的思路，挺不错的，值得借鉴。”
此时在她基地后方，北海岸线上，大型港口上一些机械机器正在装载一辆列车正在钢轨上形式，在周围一架架雷达，和炮台正在为天空撑起防护，一枚火箭从基地中升起。
火箭会将部分当量可调的核子武器运到一百公里的大气层外围区域。
而在更高的外太空，战时卫星已经开始组网。——陆博雅所在的巍信军团，也在攀升更高级别的精确打击科技。
……
整个五月份，言灵对十六个区域（这些区域，在地图上看，就是沿着行星西风带分布。）进行了大冷冻，以及精确轰炸的打击。
在六月上旬，陆博雅则是装甲部队配合这可调节当量的核武进行了攻击。
【玩过红警的都知道，核武杀伤力，远不如一批光棱超时空传送然后套上铁幕产生的破坏大。核武当量可调意义就在于此，核武在半个小时内压制住一个区域集群火力武装，同时己方部队集群、突入到这个区域，进行精确破坏，对各个防御设施进行占领，半个小时内战车沿着现成的军事要道足以横跨二十公里的范围内，而核武呢，只有十吨重的大伊万才能做到这个破坏范围，大伊万这东西，根本没有东西能安全驼至敌人境内核心位置。】
新生会，东线和北线在一个月内，七百万平方公里的珞珈大陆进行了烈火燎原的侵蚀。冷波一座又一座城市陷落。
演变军官们科技竞赛般的……抢人头。虫群主宰们慌了。
……
机犁合邦，在蓝色宫殿中，黑华饶有兴趣看着南边自己妹妹们发来的求救信，泡在泳池中的脚丫不禁踢了一下前来蹭蹭的锦鲤（该物种比锦鲤更漂亮，有着大量的犹如云裳的鱼鳍）
黑华：“我那可爱的妹妹啊，呵呵呵，哈哈哈……”她笑得犹如开心的孩子。
当一旁的亲卫提示她“唇亡齿寒”之类的道理时，黑华瞥了一眼，给了他带着天狗机甲部队出去支援作战的权限，当然也可以留在下来，但是就不要啰嗦。
这种近乎抛弃的态度，让这位新人类亲卫顿时一颤。
黑华低声用一旁人刚好能听到的声音冷嘲道：“一直以来，都背对着我搞小动作，现在却阳光灿烂对我阐述联合的利益。真把我当做昏庸。”此言一出，整个泳池边，所有人俱静。
黑华从水池中站起来，披上了长衫，命令将早就准备好的科技的鼓励政策，还有原生人类工程师爵位晋级考核制度（换了个名字的职称考核）打开，当着一旁侍者的面签署了昭令。
战火燃到最末，但黑华眼中机犁合邦首要任务还是内部变革。
对了，此时她手上戴上了一枚戒指。

第005章 预备收工
序列纪元123年5月13号，小千星一些黑子开始消失，这预示着为序列阵营提供制造的恒星工厂开始关闭。
巍山启特别关注的新生会西海岸兵团也成功登陆了陆地，相对于那两位演变体系中同僚的较劲。巍山启在却莫名其妙的收了最后的人头。
西海岸边兵团的登陆，却在各种层面上，成为压垮珊瑚星上虫群势力的最后一根稻草。
巍山启的擅长科技，是电子辅助生化科技，准确地说就是碳基大脑对接芯片，纳米线路辅助生物神经系统控制庞大身躯。而反过来就是，他擅于解析生物活体的神经系统，运动机制。
他擅长的这种科技，在过去多个世界中，受限于人道主义限制，无法大规模运用。
现在在星球外的战斗中，巍山启的才能其实是稀缺才能。
【这就是宙游一直以来刻意给巍山启自由，就是这个原因。当然对巍山启来说，自己得到了自由，也得到什么是大义解析，自己拴住了自己的自由。】
这十年来，巍山启一直是在破译虫群生命的控制体，用他的话来说，越庞大的群体，渗透点就越多，人类身体和病毒纠缠几千年一直无法毕其功。而真社会性的工具物种体系也一定有各种各样缺陷可以寻找。
他研发出了一种特殊的机械生命体，规格就是三十四公斤，可以加载多种虫群形态的外套，能够混入到虫群体系中，然后进入大型单位中，从内部释放炸弹，然后逃脱。
由于在快速行走的时候，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非常渗人，故被称呼为恐怖机器人。
……
在西部山岭区域，雌鹿直升机通过雪山和雪山之间的隘口，朝着虫群主宰控制的区域，投入了大量的恐怖机器人。
恐怖机器人在感应到虫群指挥体系后，立刻开始加入其大部队中，开始了浑水摸鱼、背后捅刀的刺客之路。
例如在飞机场附近，当天狗机器人进行降落准备穿过隧道，进入地下基地时，在虫群体系中，作为地面隧道守护者的它们，突然翻脸一拥而上，以紧急维修的名义，对这架天狗机甲进行“维护”，然而天狗从地下基地加满油，再度起飞的过程中，发动机会骤然磨损，从天上落下来。
从整个战略层面上来看，恐怖机器人的实际战斗力，对整个战局是没有决定性影响的。但虫群主宰们在对付恐怖机器人这个问题上，犯了战略性错误，投入了过多的精力，直接导致了战事崩盘。
自从西线开始进攻后，他们将百分之七十的天狗用在西线建立空中封锁线，而西线那地方明明有山脉阻隔。
恐怖机器人纵然对装甲有所破坏，却也只是一个刺客，做不到攻城掠地，属于小问题，至少这场战场上有几十类情况比恐怖机器人造成后果更严重，但虫群主宰却着了魔，以至于成为其最后操作彻底失衡走向败亡的显因。
至于虫群领主为什么会这么失去理智？那是由于思维模式有时候会放大一些不重要的问题，忽视一些重要的问题。
【这样的例子很多。1：二十世纪民航飞机的机组发现一个发动机启动不了，反复开关，试图启动发动机，却忘了更重要的调整飞行姿态，让飞机失去平衡。差点酿成空难。
2：二十一世纪为了政治正确这个小问题，可以不戴口罩，忽视病毒传染的大问题。
这些都是被长久以来放大化的小问题，干涉了对大问题的思考。】
冷波等主宰对虫群控制一直充满着绝对自信，这份自信的重要，堪比内衣对私处的遮掩。
而巍山启搞出的恐怖机器人，给冷波的震撼，如同发现绝对干净的内衣被放了死蟑螂。在发现恐怖机器人的存在后，她们急迫地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堵住这个问题。
战争中，资源，以及处理事物的人力都是有限的，决策集团因为不理智，错误分配了资源，是导致大船彻底倾覆的最后臭棋。
在后方实验室中，巍山启得到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乐呵呵的笑了笑，不过并没有表现出得意，而是低声总结道：“虫群到极限了。”
事物处理能力缺乏，这是人类时候分析战争中最容易忽略的项目，当然这种情况每个人却都很熟悉，简称“忙不来，缺人手。”虫群主宰们犯下大错误，而人力充足的新生会这边，绝不会放过敌人犯错这个重大机会。
新生会在珞珈大陆几个战线上的军团，在六月一号开了一个共同会议，做了新的战术协调。
这样的总协调，就是将原先一个方面军做起来成功率较低的作战计划，做了统一规划，时间上不给现在窘境频繁的虫群留空余，确保所有计划的成功率提高。
6月3号后。
新生会珞珈大陆总战役开始，上千万吨钢铁机械，在长三千六百公里的战线上，对意场阵营的虫群进行了最后绞杀。
6月7日，虫群的所有防御阵线彻底被摧毁。
新生会在珞珈大陆上建立的大量空军基地开始全力运作，这些轰炸机携带燃烧弹，对一块块尚在试图抵抗的废墟进行来回轰炸。
从高空俯视虫群曾盘踞的硅基区域，现已经变成了昼夜冒着烟火的炼狱。
战争进行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是将珞珈大陆上的虫群势力按在地上摩擦了。
……
冷波逃脱了。在中子弹和大冷冻等各类超级武器的轰炸中朝着南极区域突围，在那里是撤出珊瑚星的最后通道。
序列纪元123年6月12日，新生会攻破冷波最后一个大型生产区。派出一只全员高等职业（将军、堡垒，权玺）身穿最先进机械战服，携带高能纳米工具的战斗小队。
率属新生会的精锐小队在突入到虫群主宰十四号基地时，发现了生产区下方有着极为复杂的通道系统。
这只新生会突击队的士官长在深入黑暗的废弃电梯走道后，发现了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巨大地下隧道。
后续调查资料中，这个隧道一路衍伸通往北海岸线。
隧道上开挖的痕迹非常光滑，但是从洞穴墙壁上加固的材料，在地下浸水的情况来看，已经有两年了。
尤其值得研究的是，洞穴墙壁上有规则凹槽，显示了这个漫长隧道为什么没有一盏灯的原因，凹槽对声波进行非常明确的反射，在这个黑暗的地下隧道中，可以用声波代替视觉来定位。
新生会的指挥官担忧这幽暗的地下可能有各种各样伏兵，甚至高腐蚀毒气陷阱，并没有命令突击小队立刻追击。
……
而珞珈大陆被人类光复后，冷波正在和全球虫群主宰们进行军事会议，人类已经将自傲的主宰们逼到到了簇团。
虽然全球这么大，但是对于并联文明入侵的主宰们来说，珞珈大陆是最重要的一块，也许也是最后一块。现在失守百分之七十的有色金属材料，百分之六十的电池产能全部沦入对方手中。
尤其是现在的新生会产能爆到了让虫群战栗的程度。假若说珊瑚星上虫群数量相当于地球蚂蚁的数量，那么人类爆兵器产能的数量，就是一年产出大米谷粒的数量。（别看不起大米，大米构造也是精致的纳米结构。）
在虚拟信息网络构建的水潭大厅中，一位位女王式的主宰们纷纷入场。
刚刚败绩的冷波落座边缘位置，她看着中央原来黑华空荡荡的席位，冷漠道：“既然已经离心离德，为什么还要安排她的座次呢呢？”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诸多主宰默然。黑华没有来意味着其叛变意场意识的传言彻底落实。可是大厅中气氛却吊诡了。
要知道早在几个月前全球的虫群主宰们，对黑华现在在战争中的表现相当不满，各种捕风捉影，将种种揣测的罪名提前安排好了。
那种不满源于多种。
1：就是仇富，黑华对融合文明经营有方，在统合整个势力的时候，统合了大量原生人类能力。与之对应的就是，那些主宰，她们麾下的人类“又笨又傻”。不愿意用心为自己提供武备。
2：就是恐惧，恐惧自己被定义为无能。害怕意场眷顾定黑华为王，所以必须强调，黑华是背叛者，不让的黑华占据船头。
但是，现在黑华真的背叛意场意识了，此时面临‘迫在眉睫的败亡’时，她们现在对这种事情又心怀侥幸。如果可以对黑华在对话的时候，她们一定会这么说：“你怎么能这样？”
……
机犁合邦中，此时身着机械作战服的黑华收到了邀请讯息，她从珞珈大陆地图上抬起头，颇为玩味地‘失望’道：“哎啦啦~真的是塑料姐妹情啊。”
突然，她表情变得冰冷，嘲讽道：“一群草丛中咕咕虫！”
她拨通了宙迈的通讯，当宙迈出现，她又再度变脸，眼眸中温柔似水。
黑华：“我，做好准备了。”
宙迈微微一顿：“你？”
黑华再次确定道：“我做好对虫群作战的准备了，”她扳手指道：“机犁合邦内部，百分之七十的供应链控制，已经是在原生人类（有蹼民族）集团代表手里。”
现在，机犁合邦已经不是一个虫群势力，新人类现在不会，未来也不可能形成虫群文化符号的民族。
【黑华内心徐徐道：“纵然这个以有蹼人类为主的政治势力还欠缺社会历史演化，但是，我没有留下历史问题”——黑华不禁想起了当初那个任务时，宙游执意去对抗虫群的决意。当时，宙游也是这么叙述的：“尽管这里（机犁）还有许多历史要走，但是我在这是不会留下历史问题的。”】
宙迈望着黑华。
黑华似乎有些害羞，却依旧昂扬着头微笑回应着：“现在，机犁合邦可以为人类而战。”此时，微微仰起头说出这句话的人儿风华绝代。
宙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
黑华将发辫放在了左肩，微微倾脖，问道：“怎么，不相信我吗？”她心里默念道：“我可是你最看重的学生呢。”
宙迈：“这个，的确有些魔幻。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接受。”
黑华嘟嘴反问道：“难道，一次又一次挑战群体惯性，一次又一次为群体转向担起历史责任，这些就不魔幻吗？还有——”黑华低下头语气低沉抱怨道：“你也没有考虑过，我能不能接受。”
宙迈沉默了数秒后，抬头问道：“我们在别的星球上见过？”在看到黑华目光躲避，且微微一颤的表情后，补充道：“见过，对吧！”
黑华抬起头微笑伸出了手，对宙迈说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
太空中，宙游集群首次开始对一个人的几句话进入了大量统筹计算分歧中。
黑华的神态，以及一言一字的语气变化。宙游都进行了细想。
“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呢？”宙游集群有多种猜测，但是最终倾向于一个可能。
宙游：宇宙结构在时间上是多层，具体的表现是大时盘。我在宇宙中遨游，有时候可能见得是甲（陆博雅），有时候见到是乙（黑华）。当外部力量（意场文明）用更快的调集速度，将另一层，那儿我见过的人，顺着我空间航行的轨迹，调到了我面前，也许就会出现这个可能。
在太空中宙游不禁拿起笔，以光颜料，做出黑华的投影描绘。越看越觉得，自己也许需要珍重这个人。
……
序列纪元123年6月12日。
机犁合邦宣布易帜，宣布和新生会组成珊瑚星人类同盟集团，将共同对抗外来文明的干涉。建立能让人类智慧蓬勃发展的社会体制。
大战开始了，这是五千年以来，有蹼人类和无蹼人类在文明目标上完成共识。
而珞珈大陆北线，正在巡查占领区情况的陆博雅，扭头望了一下北边，咬牙：“啐，炫科技比赛中，又多了一位，哈。”

第006章 辟邪
机犁合邦的加入，正式预示着人类内部开始了科技竞赛。
虫群此时已经基本失去全球性的作战力量，仅剩下几块还在顽抗的战区。
这些区域虫群最高负责者也都不是虫群主宰，而是伪军头目。这些害怕被清算的家伙，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序列体系这么多年有蹼人类在中基层是积攒了不少人才。毕竟新生会的大部分人才还是从蒸汽机，燃气机等初始制造体系上培养出来的。而有蹼人类则拆解了近一百年的机甲、太空飞船。机犁合邦现在只要站在正确的位置上，就能很轻松的将其接收过来。
过去这些有蹼人类的工程师们因为上层管理体系掣肘整体制造能力。（基层上大量有能够提供想法的工程师，无法得到发言权，更没有奖励体系鼓励，而一些傲慢无能的人为了自己的权威、面子滥用惩戒体系又制造了非常坏的氛围。）
黑华已对机犁合邦在社会体系完成初清理，工业发展也进入新阶段。
直升机火炮就是在此环境下，由有蹼人类工程师们开发的武备，这就是一个会飞行的自行火炮，口径105毫米。
在北大陆非常复杂的地壳运动挤压出的皱褶山脉地带，这二十七吨重的直升机，在各个山体之间灵活降落，降落后五分钟之内，展开支架和地面固定，从机体中部抬起炮管，借助地形优势，对伪军进行火力投射。
等到这些土匪军阀将同等级的重火力调过来，这架直升机就收起支架，炮管回到机体，直接离开了。
灰色陶瓷外壳花纹的直升机，就如同战场上的小蜜蜂。山区盘踞的向往虫群的反动军拥有的重量四十吨的四足重型机械，被莫名其妙方向凶猛的炮火给炸成了零件。委实让人痛快。
对于这些期待虫群打回来升官发财的边缘军事军官们，就是要让他们认清世界变化。
没有冲击波，没有冲天的蘑菇云，每次天空中出现了炮弹，下一秒这些还在运动的重机械就仿佛内部爆炸一样，蹦出了众多零件。不过，溅射的方向是环状溅射。
机犁合邦到底在各丘陵区部署了多少炮兵，这对虫群始终是个谜。
虫群每次想要调集空军去逮住，则又是被山区中隐藏的防空导弹阵地和天空中的天狗集群给集体打了下来。
这样的交换比，打得异常憋屈。
……
序列纪元124年，八月。天空中的迷雾数值，已经连续十五个月发生了下降，珊瑚星时而可以看到太阳。
意场阵营的虫群主宰们在珞珈大陆败亡后，为了维持撤退时应有的力量，已经开始大幅度取消虫群的迷雾制造系统。兵力开始成倍爆炸，虫群开始有了虫群的样子。
而人类阵营这边面对开始爆数量的虫群，却已经有了成规模的军事体系。
新生会以大规模火炮打击为先导，机械化部队在平原上反复的分割，碾压，虫群新造的部队犹如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被极快的消灭。
人类战争体系成熟的非常快，在面对开始数量化、指挥体系没有变革反而落后的虫群，人类打出了1:41的交换比。【现在人类已经不是在用爆兵数量和虫群对拼了，而是在用弹药生产数量和虫群对拼。不但没有吃紧，反而在这样单方面屠杀的战斗中游刃有余。】
人类阵营虽然打完了一批虫群，还有另一批虫群，看不见其兵力枯竭的尽头，但是从大气迷雾消散速度，可以感觉到虫群体系正在朝着崩溃的趋势发展，这让人类现在感觉到了自己的火力和机械用到了最实的地方。
当人类看到了希望，其韧性是前所未有的强盛。
……
这个阶段的战争终究是要进行终结。8月12号，机犁合邦和新生会在南极大陆北方的落云群岛战区达成一致，开始对珊瑚星虫群主宰们进行最后的追击。
【虫群主宰盘踞在南极大陆显然是想逃回太空，而落云群岛就是她们最后的保护薄膜，宙游：捅穿她们。】
新生会在这个方面派出的战役指挥官是言灵，他现在的军衔是元帅了。因为他在大规模的登陆作战上有成功的经验。
落云群岛战争，在数百个体系需要协调的过程中，有过大规模登陆战经验的他可以快速判断各种问题的轻重缓急，并且可以利用手上的优势，用最短的时间来解决问题，尽可能的减少损失。
例如在河道中面对滩涂火力拦截的时候，言灵果断拖出了自己支持研发的炮艇机。
这是重量两百四十吨的重型单位，当然内部电传动体系运用了大量超导材料，采用综合电站，可以将电能有效分配到各个体系，两翼安装了四个激光炮塔，用来在天空中拦截飞弹，然而在机舱腹部，露出了一根非常精密，宽足足一米，外形扁平的电磁炮管。
在登陆战场上，这些战列炮艇机，在高空中盘旋，将一颗颗五十公斤重的炮弹，轰到了阵地上，温压弹头，将地面上炸出了一个个环状辐射冲击坑。
虫群被这样的火力轰炸压制。自然是无暇去对付人类的地面部队。
人类一方的地面工作组蹲在指挥车操作仓中，则可以专心控制一组组破障坦克填埋壕沟，确保了一系列任务的快速完成。
这个炮艇机，被地面人员称呼为‘让人安心的空中老妈’。
【站在人的角度上，战争任务是一种特殊环境下的工作，只要工作快速有效完成，就能确保军队组织能够取得胜率，然而敌人也会不断阻挠己方每一个人完成任务。而那些手榴弹在头顶上撕拉作响，还能稳如泰山进行瞄准的战士，是充分信任队友的掩护。一支部队只有相互掩护，才能让同伴把后背安心交给你，而你也能把后背安心交出去。】
天空上的先锋战机打光了弹药后，大地充斥燃烧后的白烟渺渺。而先头登陆部队也为机械化部队开辟了一个个临时进攻渠道。
这里的安全区之所以是“临时”，是避开敌人重火力集群的部署，同时大幅度肃清了轻装敌人。只能确保半个小时内不会被敌人进攻。
后方指挥部，确定了地图上这些临时出现的绿点，立刻让空中待命的运输机开始“蜻蜓点水”。
所谓蜻蜓点水，就是运输机贴地飞行在三米左右，机舱打开，将一辆辆装甲车，和一个个球形机器人扔到地面上。
这些轻装机器人，和车内的人类作战步兵，为前沿突击对抗提供足够及时、有效的支援。
……
总指挥部中，言灵，看着地图上快速突进的箭头，脸上的微笑渐渐增多，这次他貌似能占据头功。
这位将军如同家族中老大哥一样，夸赞道：“小伙子们干得漂亮。”——是的，的确干得漂亮，整个计划中没有出任何纰漏，相互之间出现危机时也及时有效支援，整个军队在这场军事任务中如同兄弟一样密切合作。
至于虫群主宰们，在发现联邦成功登陆后，试图集结完成反击，但随着战争时间推移，反击的成功率也日渐下降。
言灵点开了通讯，上面出现了南线指挥官，陆博雅。
言灵指着地图说道：“并联（意场）文明这次反扑，我能咬下来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你的突击部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博雅：“南线边的部分军团，我在三日内可以拿下。”
言灵点头：“那就好，打下这波最猛烈的反扑后，第一段战役即将结束，意场文明会朝着西北方向后撤。届时会给那边。”
他的手指了指机犁合邦负责的战线。“造成不小的压力，为此，应当有着四类预案。”
1：最糟糕的预案，机犁合邦撑不住，抢先拿下沿着狮子河西侧一线的城市据点。
2：次等预案，机犁合邦能撑得住，我们则有三到四日的时间，这样集中装甲预备进行一个波次的大纵深推进，同时准备好舰队进入河道，在四日后发动‘重锤打击’式样的进攻。
3：最坏的预案（后续省略）
言灵在自己的光幕上分别阐述自己战略，在陆博雅看来这颇有学生时代“顺风浪，逆风怂，队友强则抢人头，队友弱则蹲点”的气氛。
陆博雅微笑说道：“机犁合邦的指挥官，是一个很可靠的人，你不妨去联系一下。”
……
机犁合邦的指挥官。
宙奔也是近两年来晋升的原生人类，属于有蹼人类，嗯，至少基因显性上是如此。
相对于芳明星只有数万人，珊瑚星的有蹼人类有数亿人，宙游分体混进去的难度要容易多了。而且，机犁合邦的最顶层还会心照不宣对户籍资料进行默许。
【衣服领域随着外骨骼技术的进步，已经发生革命变化，而现在脚足是否有蹼是看不出来的，完全在碳纤维弹力鞋子的包裹下。】
宙奔作为黑华器重的新人指挥官。的确非常可靠，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如陆博雅想象得那么顺利。
东线战区，这里远离海洋所以气候干燥寒冷的多。
宙奔坐在了核动力悬浮飞船上，这个飞船长八十米，六百七十吨，这么庞大的平台，主要作用不是用来投掷炸弹，完全可以说，除了自卫激光武器之外，这个飞船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吨位，主要任务就是完成作战中指挥。飞船上多个整流罩中旋转的电塔，还有不断发射的一架架小型通讯无人机，负责庞大战区的系统性协调。
这艘指挥飞船中，除了宙奔，还有二十三位其他辅助人员。这些人员全部包裹在白色的陶瓷装甲内。以一个机械服装为衣服，头盔向后隆起，宛如一个水滴状，这里面是一个人工智能辅助器思考处理。
机犁合邦的科技，走得非常激进。百分之三十的三十岁以后的民众，倾向于大脑头骨后部打开对接凸起的钛合金装置，便于链接机械。关于这种事，只能立法确保其在生育前不做这种的手术。
宙奔面前的屏幕上。
“指挥官，我们的三号集团军已经越过碧绿河口，请确认下一步作战。只是……”
投影中，全身黑色机械装甲的士兵在朝着宙奔确定。
宙奔看着面前的投影沙盘，抬头问道：“汇报后勤体系问题。”
该黑甲内的士官长汇道：“所有a级重大问题均已解决，b级问题尚残留三项，分别是352号油料冻结问题，锂电池启动不稳定问题……（省略七百字报告）”
宙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六个小时内，解决已有b类问题，我会派人过去确认是否有新问题。”
士官代表们领命离开后。
宙奔打开了后勤部现在的汇报清单，低声叹息道：“工业啊，是有战争考验的。没有用战争考核检验问题的国家民族，总是有缺陷的。”
机犁合邦集团内暴露了大量问题，因为大部分有蹼人类都是从序列体系下过来的民众，对战争的严肃性认识相当不足。
宙奔主管军队以来，让过去传统意义上“能力不够天才”的被提拔上来，而那些被世家吹捧虚有其表的“天才，奇才”则是被体制按下去。一百年序列体系残留的余毒，必须下猛药。
“嘟嘟嘟”来自西线的通讯响了，言灵的头像出现在第三块通讯界面上。
……
四个小时后。
结束和言灵的通话。
宙奔重新看着地图，淡淡地说道：“看来没时间了，必须要主动参与战争，哪怕伤亡更大一点。”
战争是社会集团生死存亡的全面博弈，社会集团的错误会导致战争的伤亡变大，全面接触战争会让社会国家付出惨重代价！但是如果避开战争，就再无机会验证错误，会在和平中留下长久的弊病，直至在下一个时代百病缠身。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宙奔会用更精细的作战找出这些错误。但是眼下新生会速度太快了。
在信息化电子大厅中，宙奔召集了众多军事部门成员，在电子投影沙盘上，随着激光笔在上面一滑，六道大规模进攻路线出现在上面，如此激进的战争场面，让各个军事小组无一步不震撼。
宙奔任统帅一直给机犁合邦各军留下了非常谨慎的印象，但现在却支持这个看似有些冒险的计划。因为该计划中各个突出部进攻都有可能遭到大规模伤亡。
面对各方的质疑，宙进抬起头说道：“我知道，各位质疑作战的损伤，而我现在要说的是，我们损失得起。而我也不需要什么名将名声，后续一系列政治后果，军事法庭的判决我一并担当。但是我有一言，请诸君倾听。”
宙奔看着众人，一字一顿道：“现在不是占便宜的时候，我们必须要了解自己和新生会的差距，给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敲响醒来的晨钟，让大家在战后知道，要做哪些事情，让上面的财阀政客明白，战争打完，红利不是给他们幸福美满的，‘公主与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的结局不该存在。”
在场的军人们，肃然，——战争是高度整合的社会运动，在这高度整合中，思潮会在军人这个群体内激荡。
对军人来说，面对生死，就必然要思考。而思考就将直面矛盾。
当苔藓在岩缝中布下寸壤，苍松将以此裂岩虬翠。社会也是如这般，黑华一系列推动，让某嫩芽开始顽强于绝峰之上。
大厅中原本窃窃私语的交谈，一下子安静下来。被宙奔代入数百年后，国家，民族，命运视角。
宙奔指着前线说道：“为了孩子，为了下一代，为了文明。我们必须要在这场战争中，为我们的文明体系找到定位！拼掉错误。”
【宙游：机犁合邦现在无需在意胜利，而要明白该变革了。】

第007章 这个世代的男子
“牺牲是处于激荡时代的男子，难以回避的‘大概率可能’，这不是自毁。就如同普通血红细胞抛弃了细胞核，相对于单细胞生命来说并不是自我毁灭一样，而是在更高智慧生命形态上的诠释。
人类未来发展状态是集群。也唯有集群才能替代社会功能。
这个集群中最重要的不是什么恒准格调（神格），只有人工智能才需要不变的程序，而是活着的人具备时刻要推动思维变革的动力。
宙奔：而我这类人，也许就是给文明注入新生命力的‘再生药剂’，我来过，我注入，愿这个可爱的文明能够恢复代谢。”
上述是宙奔在界面给机犁合邦女王的自我阐述
而黑华在收到这封信后，在自己的座驾战舰中，痴痴地呆望着天空。十分钟后，她才长叹一口气，缓缓道：“我理解了。”紧接着她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对宙奔比划着说道：“我给你的东西，你戴上了吗？无名指哦！”
宙奔已经断线了，好像没有听到。
……
对自己背后的女人交代了心声后，宙奔开始启动‘大流星’计划。
以预警机为平台的指挥系统开始多备份，而主指挥系统时刻在前线保持机动，缩短信息获取时间差。
上一世，均摘星打苏天基就是这个理论，指挥协调速度比不过英雄位的苏天基怎么办？指挥部向前进，一减少决策的时间差，二，抗干扰。
【猎食性动物进化也是这个策略，原本浑然一体的头骨，获取光学信息的眼眶部位，和获取气味信息的鼻腔都是致命弱点，但是为了缩短大脑接受关键信息0.01秒反应时差，几乎所有脊椎类动物无视了这个风险，在更高更快更强的道路上对刚。】
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眼下世界战场环境的改变，宙游意识集群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虫群主宰们为了爆兵，把制造大气迷雾的能源系统给掐了。宙游对此哂笑：“真当我老了，不敢冲了。”
机犁合邦现在酣战中，火力，信息，后勤多个部门在宙奔主动当先的作则下，开始了‘极限运转’。
序列纪元124年8月28日，正当言灵还在为大规模突袭做准备时。
机犁合邦抢先在西线发动了大流星计划。
南极大洋冰盖上，六百个冰层上爆破，随后就是水下战列舰快速上浮，将巨大的电磁炮管从破碎的冰层中抬起。
在短短十五分钟内，随着这数百万平方公里海域上的电磁炮发射，一枚枚超燃冲压重型导弹飞上了天空。
除了第一波火力对疑似信息传输系统进行了轰炸，第二波投射则是在轰炸区域上空盘旋的巡飞弹头，这种弹头是龙卫兵的伴侣。
然而就在天空中这些重巡航弹头飞翔时，大批空军已经起飞。
大批翼展八十米的三角翼战列机，和大量小型高速僚机，构成了天空中几何方阵。
这些战机集群掠过战场时，屏幕闪烁，地面朵朵冲击波的场面，甚至在下降高度后，可以清晰分辨冲击波中那些翻滚的机械残骸。
【这些是冲击波弹（小型氢弹，和中子弹同属于第四代核武器）电磁脉冲的规模，利用冲击波来破坏目标，当量小到几十吨大到一千吨。破坏范围在两百米左右。】
当然，战术核武器的制造不是难点，难点在于在使用战术核武器后，还能继续维持有效的通讯协调。核武器就算电磁脉冲辐射再小，对讯号传输依旧是有影响的。
要知道，这些虫群领主也是有核武器的，在新生会抢海滩登陆的时候没有用，在陆博雅大规模能够进攻的时候投掷了两枚，也没有多用，虫群领主们更擅长于用类似将军的那种波能粒子炮来远程打击，只有新生会一方现在大规模使用。原因很简单，通讯保障跟不上。
现在无论是海岸线，还是天空中，所有大型设备的第一要务就是确保通讯信息化，新生会在打通海岸线登陆区时，每一艘战舰都是一个信息站。
而在此时南极陆地战争中，机犁合邦。
宙奔为了确保一连串核打击，各个部分军团能够及时到场，大型空中飞船布置的那个叫严密。
当然虫群的光束反击也击毁了数百架战机。但是，被病猫抓一下，就要收回把这群母耗子（意场主宰）按在地下摩擦的手了吗？
冲击波过后，地面上一切都会非常安静，那些原本遮蔽障碍物中的地下掩体，将会在冲击波的吹拂后显现出来。
机犁合邦的战机此时赶到，是要将炸弹投入到这些大地的“痘包”上。一枚枚制导炸弹将在地面中掀起坚硬的泥土碎块。
当这些三角翼的机械风暴，用“针头”（定点轰炸），挑开一个个‘脓血’后。
在天空盘旋两分钟的大胖鸟（战略运输机），在空中战机的掩护下，迅速下降至地面部队开辟的野战机场上。
一辆辆轻装步战车，和电子自动化机械部队（蜘蛛外形顶着枪械）会一集装箱一集装箱的投下来。
核轰炸，三角翼精确轰炸，以及蛙跳式空降，宙奔操作的比言灵要熟练地多。【陆博雅对言灵道：“你瞧瞧，瞧瞧，好好瞧瞧。”】
机犁合邦制造出一个突进了五百公里的突出部。犹如毒牙一样深深地刺入敌人阵地。
当然在战术上，这么大的突出部很脆弱，极容易被包饺子，但还是那句话：“只要皮的够快，到底是你包我，还是我削你？”
在轰炸完毕两小时后。
一列列金属列车兵贵神速的向前移动，中途由于调节失误挡在道路上的火车，直接被撞开，一节节车厢上，是蓄势待发的龙卫兵突击机甲。
……
在太空中，修长身影挺立在外太空，在这个修长身影旁边，一个如同银河一样倒影的光晕也在一旁。
摇光正默然地看着脚下发生的这一切。
南极区域战役在五十七个小时内奠定胜局，在战争的最后二十个小时中，机犁合邦和新生会集团在信息体系上完成对接，在多个区域完成会师，该区域无论是新生会还是机犁合邦都可以利用所在空域的空中支援。比起几年前，天泽星上，那些序列基地舰队混乱的情况，简直是天壤之别。
在战前，宙奔反复强调可能牺牲，最终还是活了下来，这让摇光略微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在此次战略进攻中宙奔是跟在指挥战机中直接插入战区。
而宙奔编号临近的一架空中指挥战机，就被虫群主宰打下来，要是虫群当时的指挥系统选择的时候要再欧一点。宙游这个集群绝对又要完成一个损失。
摇光叹了一口气：“看来，他是一个早熟的智慧——”
一旁的光晕传来了波增的声音：“早熟？不，他加点加在我们觉得早的地方，而在其他地方，我觉得晚慧。”
摇光询问地看着光晕。
波增答道：“他呢，从小就喜欢看钟声前的历史中，有关道义的事情。有时候还会自我代入。呵呵，那时候真的是幼稚可爱啊。”
摇光僵硬地笑了笑，点头，表示了同意。
然而波增转折道：“而他这样的性格在同龄人中，嗯，尤其是在下面的次文明内，绝对是不讨喜、可笑、自以为是的熊孩子吧。”
这让摇光哽了一下。
波增叹息道：“他的原初是这个模样，让我找得好苦啊。”
这里的‘他’，是钟声纪元开启前那个摘星的人，波增这个起源于神灵降凡的族系品过滋味后，为此在人间牢记了足足四万年的时间。
……
摇光不禁回忆起，一百二十年前那场裁定。
钟声文明，光矩空间中，团聚了钟声文明121个恒星天体级智慧。
她们的团簇，是波增犯下了矩阵智能无法裁定的错误，故，让如此多的天体级智慧进行判定。
光矩系统六百七十个白矮星上的智能体综合了资料，叙述波增的过失。
在五百年内，波增多次跳出主流培养模式，进行了二十个类型的培养。
波增的计划叫“人类之子”。
在这个计划中，她以相当母性的教育，引导了一位位新生者。但是这些新生者，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宙游之前的那些学长们，在降临次文明时少有能坚持担当，结果大部分滥用力量。
他们以神子身份下凡，建立王国，最后趋向于雄性动物最原始的扩大自己基因的本能，建立大后宫。亦或是走向了极端偏执。
而作为这些神子的母亲，波增的态度却是一如既往，失败了，那就再试下一个。
站在次文明的角度上看，波增这自私的母性可能是太罪恶了。但是波增的目的却是为了让钟声文明的种族性能够维持。
自身的发展核心利益和应该遵循的道德发生冲突，这让已经在白矮星上化为思维神格的矩阵智能们无法裁定。
121位恒星级天体级智慧，在一开始确定了这个消息时，无一例外，都认定波增有违文明理念。
但是，在这次审判中，波增说出了一个理由，一个让高等智慧不得不审查自身文明的重大问题！
碳基生物，通过两性机制，基因交换，自然选择的效率大大增加，从而形成了物种大爆发！一路进化到高级生物后。所有生存争斗都侧重发生在雄性之间。
更近一点，人类在进入原始社会状态，所谓从树上下来，就一直在打仗，这战争也自始至终全部是男性。而女性，哪怕是早期工业总体战阶段，女性也都一直是战争中的后补兵员，有时候14岁的少年兵，都在女性征召序列之前。
男性一直是在战争中自然选择，适合战争的留下来，不适合战争的，彻底泯灭。所有天性，都是漫长自然选择留下来的。而也可以说，越残酷的自然选择，就必然会留下来一些，在危急时刻维系存亡的特性。
波增最终总结道：“宇宙是熵增的，任何复杂的东西在平稳时期都会崩塌，而人类文明也是如此，在漫长时间（数万年，数十万年）中，若没有惨烈的自然选择，所有东西会慢慢退化。
就例如我们的肠胃，在文明时代长期食用火焰消毒的食物和水源后，我们已经不具备早期先祖那食腐存活的能力。
我们可以是失去食腐的能力，因为我们用先进复杂的烹饪饮食习惯代替了，但是，我们现在的文明模式，真的有了能替代去雄化的凭借吗？”
……
星辰文明阶段，智慧通过矩阵穿梭，就再无损伤了，也就没有自然选择。科学技术解放了女性生育权利，在平稳环境早期教育中。这个时代一切外界错误都可以被避免，女性体力、知识不再弱势，天性那一丁点性格上优势，在积累中被放大。
基因上女性为了安全繁衍，天生谨慎，适合长期发育。而男性在基因上，则在年轻阶段冲动，和竞争对手惨烈互换，赢得繁衍权。
好动，喜欢冒险的天性，在一切经验体系都确定的星辰时代，从个人发展来说是累赘的。
故，辰合文明已经完成去雄化。
钟声文明在进入星辰文明数万年后，也在向这个趋势发展。
当然有人质疑——这种发展也许并无不对，物种进化到高等阶段，不需要的就丢掉。但是，在当时，对波增的审判现场时，没有一个天体智慧敢真的将这个假设当成确实证据。
是的，百万年来对人类发展中都至关重要的性状，但是谁敢保证文明就能彻底不需要！
因此，众多恒星级天体智慧，无法给波增的动机定罪。
但是只能给波增执行动机的行为定罪，不允许她的“人类之子”计划过分干扰次文明的发展。
也就是大大删减了，提前发送到新文明中男性成长者的矩阵能力。这不，宙游在三个星球挪转的过程中，矩阵能力一直都是被压着。
……
以至于现在，摇光，司落，少御等天体智慧发现了一个问题，宙游都没养成用矩阵的习惯。越来越代入次文明那弱小无助的状态，而为了改变次文明那绝望的世界，顽固的拒绝矩阵功效，开始玩命！
例如这次进攻，在摇光看来，宙奔完全没必要在危险的飞机中待着，完全可以用矩阵维系一个完美防护。但是宙奔除了维系最后（假设命陨后）记忆上传这个矩阵功效，拒绝了更多的矩阵功效。
摇光多次邀请宙游，试图教导他如何正确的使用矩阵方法，技术。但是被宙游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了。
多次邀请无果后，摇光不禁恼怒地问道：“为什么，是不愿意从我这里接受任何东西吗？”
宙游摇头回答道：“对不起，平等，最真实的平等，就是同他们（次文明上分体身边的人）承担相同的生死风险。”
这？摇光到现在为止，都很难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思维。补：与宙游分体同居的焰离现在懂。
波增的人类之子计划，在宙游的身上成功了。
这是一种有别于钟声文明其他同级智慧的天体级别智慧。刚毅，无畏，这些人类发展历史上曾经闪耀过的优秀品质，在数万年来，在宙游身上格外鲜明的体现。
……
珊瑚星外太空。
摇光从回忆中拔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仅仅只是一个案例，你先前失败了多少场，不能说是成功的。”
波增摇了摇头说道：“不，只要一个，那就说明我成功了。这对文明来说，就是无和有的问题。”
波增的脸上露出了较为自豪的笑容，然后转为哀然：“人类历史上，战争使得男性始终比女性少。我们文明到了这个阶段，是无法苛求太多。”
摇光：“前辈，星骓前辈通过申请，六个月后即将抵达。”
波增反驳道：“她的申请，再一次被我否定了，十年内不允许抵达这个星区。”
摇光：“不，前辈你错了，星骓前辈不是为自己申请，而是申请灵缀前辈。”
安静，光晕出奇的安静。光幕在翻页般变动后，筛选出了六百多个界面。良久后，恼火到：“靠！大意了。”
四万年来，以铸空婕为源头的族系，在这个世代分化的数量很少，但是血泉璀星这个族系却分化出很多。
六十年前，在审判会议上提议限制波增行动的，就是这个族系。自源头算起，不断分化，星骓是72代分化的。而灵缀是87代分化的，稍属于晚辈，但也是黄白级恒星天体智慧，经过两百六十七次集体新生，无论是人思，还是内心的人意，都是极为强盛的状态。而且这一百年，是负责监察波增的天体智慧。
……
121光年外，在一颗控星化的恒星中，波增缓缓转身看向隔壁另一颗更大的被天体智慧控制的恒星，（这双星体系）皱起眉头说道：“我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是吗？”

第008章 并联的理由
124年10月，珊瑚星上战火开始熄灭。
有蹼人类和无蹼人类在极其相近的正义理念下，共同绞杀了意场阵营所有力量，河清海晏。
在大洋上，一艘白色的万吨驱逐舰正在破浪行驶。
焰离默默地看着地图，瞳孔中露出莫名情绪，良久后，她露出微笑缓缓道：“一场不错的胜利。”
在船头栏杆外，宙遁踢着溅上来的浪花，在听到焰离的话后，不由反问道：“哦，你对胜利，好像有挺多感想的？”
焰离看着船舷栏杆上走着绝佳平衡步的宙遁（和猫一样不走平常路），笑着道：“是的值得感想，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对你方智慧来说功在万古。”
说罢，她将一份份资料传给了宙遁。
这些资料，都是并联（意场）文明在击毁辰合文明一个星区后人类物种的变化。
……
站在低等文明角度上，败给并联文明并无灭种的后果，只是未来会被主宰，并联（意场）文明会自作主张的让该区域的物种更加完美。
人类作为踏入智慧的物种，由于智慧发展的优势太大，很多身体细节停止进化，直接定格在了半成品上。
例如直立行走，人类直立行走，直接压缩了产道，导致其难产率要比其他哺乳动物高的多。再例如牙齿，作为寿命只有三十年的哺乳动物，牙齿寿命是够用的，但是当人类开始种植，从工业化生产获取高糖食品后，人类牙齿脱落就显现的早了。
正是因为人类身上有这么多缺陷，说明人类智慧崛起的够快，没让人类在惨烈的优胜劣汰下消除这些缺陷。
意场文明，则会主导人类进化之路，消除缺陷。珊瑚星上，人类脚掌进化出蹼这种异类器官，同意场文明所在的优化星区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
例如一。
幽雾星，这颗星球上平均气温只有七度，有着大片冰川，该星球上的人类已经完善了牙齿无限生长的进化，舌头上出现了尖刺。更重要的是，人类已经完全变成了寄生种——女性在生育怀孕五个月后产下蛹状胚胎，钻入雌性牲口体内，发出激素诱骗被寄生的牲口供应营养。在得到充足的发育后破体而出。
例如二。
在灼砾星上，这个区域高度炎热，人类开始从代谢尿素转为代谢尿酸，而生育的进化特色转为卵生。嗯，当然不是人类自己产生卵，这个硬卵壳的功能，早就在进化中丢弃了，是无法再恢复的。
这个星球上的人类，采用的是寄居蟹的功能，没错，就是用另一种大型水生两栖类的卵，在其顶端敲破壳子，人类母亲将胚胎掺入其中，在链接这个卵壳六个小时后，卵壳破碎处的胎衣形成了密封皮质，而人类胚胎借助卵内的营养进行二次发育。
还有例三，例四，等等。
然而这些猎奇的资料，宙遁不想看下去了，尤其这些人类种族在自我意识上认同了这种被改动的演化结果，觉得自己是在不断走向先进。
但是在宙遁这种原初人类立场来看，人类在进入高等智慧阶段，且发展出社会体系后，却依旧要在生理上做出如此演化。简直是对智慧路线的羞辱。
宙遁：“成为智慧物种，就进入了更高文明层次，不思进取，被动等待身体机能适应问题，这是亵渎作为智慧物种的智慧能力！”
简而言之——狗为了进入院子钻狗洞，人为了进院子钻狗洞练习比狗钻的漂亮，那是羞辱人格。
焰离看到了宙遁的表情，问道：“你看起来很不喜欢？”
宙遁：“意场文明的理念与我严重相左，嗯，严重违背了我的理念。”
焰离伸出手，弹飞了一滴溅射到自己面前的水花，反问道：“嗯，违背了，所以呢？”
宙遁看着面前的大海以及远方的星空，喃喃道：“理由越来越充分了，如果我愿意向着星空前进，你会帮我吧！”
焰离的手不由顿了顿，水珠溅射在洁白的手背上，焰离转过头说道：“宙！答应我，尽量地注重自我。”
宙遁转过身笑了笑：“我一直很注重自我，只是方式！”语气顿了顿后，断然道：“自我智慧，必须要维持正确的姿态！若是稍稍弯折后，我便不完全了。”
……
与此同时，在大洋的另一侧。七十万吨的战争母舰上，宏伟的舰首正如石磨碾谷一样，将一片片洁白的海冰挤碎。
再着海上巨舰的上半层，宛如大厦一样高耸的舰桥上，黑华站在了海面上，瞭望天空。此时天空中的迷雾显然已经出现了散失，朦胧的阳光正在厚厚的云层的间隙中若隐若现。全球气温已经开始回暖。
战争赢了吗？从百年尺度上，人类赢得了一场决定性战役，但是在更大的尺度上，这里的人类还在面临更严峻的考验。
常年不断的战争给这颗星球的生态造成了毁灭性破坏，战争带来大量金属离子，污染了海水，土地。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的物种全部被解决，高等物种仅仅有人类一种幸存。生态链仅在海底地热站的排热口附近存在细菌和藻类。
请注意这场浩荡灭绝的特殊之处。低等物中，哪怕是陆地昆虫（蟑螂），海洋中亿万年不倒的食腐小型动物，也在被意场的替代种取代。这是生物圈中彻彻底底的毁灭。除了人！
人类是这个氧化大气历史上发展到极高的高等智慧生物，意场文明认为应该保留下来。
【凡是在星辰遨游过的文明，都知道智慧种的珍惜性，而自行发展出社会文化的智慧种，更是珍品中的珍品。如果说黄金，铂，铑等贵重金属元素，是超大质量恒星爆炸形成的物质精粹，而具备初步社会性智慧物种属于时间上的灵华，价值于其母星几万倍质量的贵金属星球。
这么说吧，在节肢动物和软体动物当道的生态中，脊椎类完成神经系统再塑造就已经是彩票中的彩票。而后不走猫科动物那条极致优雅的猎杀之路，走直立猿上蹿下跳，偷石头砸你家大门，造木棍互相戳的皮之路，是中第二次彩票。】
所以说，意场文明并没有次文明想象的那么‘低等残暴。’
黑华总结道：“这是追求一种，优雅的残暴。”
作为珊瑚星上最有希望的主宰，意场文明不会过分追求其在过程中有多少低级的争斗。
意场意识甚至不会要求黑华现在继续带领机犁合邦和新生会战争。不会否决黑华改变现在‘开明的政策’，因为所有的开明都是相对的，意场意识最终求的只是一个结果。
这个结果，就是生态意场化，然后让人类物种最终选择嵌入这个生态。
意场化生态：最基础的细菌将变为一种厌氧性碳基细胞，植物将通过逆向光合作用生成金属外壳，将所有的氧离子全部变为水源，大气将转化为甲烷和氨气，以及氢气为主。
而并联文明“优化”人类，当大气改造成了还原性后，会针对人类物种，产生共生的硅基颗粒。辅助人类细胞呼吸供养。神经元会完全的金属化，大脑思维能力，以及敏捷度将远胜过去的物种，从属性上看，人类将变得更强，同时人类的寿命会大大延长。
人类在这个过程中唯一感觉到的，就是大量不适合新自然环境的个体会自然绝育。
一切看起来那么美好，更高等的文明帮你变成更强的种族。但是，黑华，需要仔细思考一会。
……
在黑华的身边，一台依靠风扇飞行的小型无人机投影出了陆博雅的光影。
陆博雅默默地看着这位情报中非常熟悉的同僚。
在沉默数秒后，海风将黑华的发丝轻扬时，这位主宰缓缓转身叹息道：“好了，我知道你在等我张口认错。”
陆博雅：“你难道没有错吗？”
黑华：“谁都会犯错，不是吗？”
陆博雅：“因为思考产生错误，和不思考之错，是两个性质。”
黑华：“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了，所以想要安静一会，不想被你追到这里来烦我。”
“嗯！？”陆博雅轻哼道。
黑华淡淡笑道：“不过，现在不累了，”她看着陆博雅笑着说道：“现在我发现，只要持续活着，自己想见的人，是有可能再度见面的，谢谢你。”
陆博雅看着黑华，缓缓吐一口气道：“不需要谢，愿你勇敢，愿你精彩。”
黑华点了点头，她点开了演变光幕，在上面划出了：“任务结束，愿意回归”的字。
而光幕上出现了一个笑脸，然后这笑脸变成了滑稽，且毫不留情的点出了黑华的某些打算，黑华眼疾手快的收掉了光幕，未让陆博雅看到。
此时黑华，已经走到战舰金字塔式舰岛的圆形金属平台上，而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金属悬浮圈停在她正上方，圆心下方一道光束正好照射在黑华身上。
在光束中，黑华扭头对陆博雅嫣然一笑道：“我的任务结束了。”随即关闭了投影。
……
而这时强大的光束已经没过黑华，在这人造的强大高能物理场中，黑华体内的节点开始激活。体表上空气宛如力场晶体一样闪闪发光。
作为珊瑚星上最成功的主宰，也是不能随随便便地链接意场意识的，因为要想和意场意识完全交流，碳基人体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信息接受体，必须要接受意场文明的身躯神经链还原化改造。在整个意场文明大时盘中，次文明这些接受意场意识眷顾的载体一般都是在永生数千年后，才做这个选择，选择不朽。
而黑华则是在意识最强盛的时候，做出了这个融合选择，这当然不是为了和意场意识归一，而是要怼！嗯，她相合的目的，那就是向这个超级文明的意识发出质问。
在光束中，并联意识显然发现了这一点。
黑华的思维并不是，常态的那种顺从，而是大量不愿意承认、叛逆。
并联：“融合者，看来，你出现了迷茫！”
黑华：“我从迷茫中走出，现在思考了，对您的安排提出异议。”
并联：“对文明并联产生怀疑了吗？”
黑华：“是的，我想问，你规划的人类文明道路上，人类会变成超然的种族。”
并联：“四千五百年后，人类将转为还原性碳基高等生物，会变成更优秀的种族。”
黑华：“更优秀？嗯，人类的反应力，身体功率，都会大大增强，甚至大脑也会运算速度加快，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五千四百年后，大脑部分区域会进化出直接拷贝信息的部分。是吧！”
并联文明：“是的，还原性碳基高等智慧都会形成这种无机物器官，相对于碳基生命一边记忆一边理解，先迅速记忆（拷贝）到无机记忆器官中，然后在碳基器官缓慢理解，才是更效率的记忆模式。”——（吐槽：这种器官，就没必要带小抄了。这条道路看着很美，但是这条美丽的道路之后，却将永无再进一步的未来！）
黑华嗤笑道：“生来就拥有天赋记忆和运算，那么人类大脑还有什么进化的动力？”
【人类大脑是朝着什么方向进化的？储存经验？其实是学习。
毫无疑问，更好的储存经验能够在物种间带来优势，但是学习、探索才是一个智慧物种不断突破界限的原变量。】
人类作为一个智慧种，思维意识从懵懂无知，到逐步认识世界，逐步想知道的很多。
这个大脑思维从无到有的发育过程，伴随一个智慧物种最重要的天赋！求知欲形成。
如果出生下来，什么都懂，不再会主动犯蠢，探错寻对，进化将进入死胡同，一个不断增强已知优势，最终臃肿复杂的死路！
黑华蔑笑着对意场发出思维质问：如果选择你的道路，人类用数千年变成一个优秀的物种，那么大脑中主导创新，探索的区域，会在数万年内如同松果体萎缩一样萎缩，仅留下庞大的记忆器官。
【地球上脊椎类有一种尾索动物就是这么玩的，把脑袋（头部大量神经系统）给退化没了。因为脑子在生存竞争中发挥不出作用。】
面对如此质问，意场文明做出回应：“你的设想有一定的正确性，但是，你要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你方所在的氧化性碳基文明，发展到游曳星空后，也不可能维持文明二十万年以上，而你所担心的进化危机，只会在三十万年后才会发生。”
意场意识传输了大量的资料，都是碳基文明在十万年后，智慧熄灭后的情况。意场文明认为自己的干涉能够提高文明走向终点的概率。
黑华沉默着看完了资料。
并联文明更是说出了目的——文明迟早会陨落，但是进化出无机物器官后，文明的每一个强大的智慧意识寂灭后，都会存储信息。将文明存在过的历史存留下来。
氧化性碳基文明的大脑不适合形成无机物记录器官，发展过程中，文化，科技路线，纸质物品，芯片，记录。然而就算是岩石雕刻、石英盘也会在几万年的时间内消灭殆尽。
文明迟早会消失，但是文明必须证明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来过，在几百万年后为由坚持繁衍，大脑全部是高效记忆器官的族群，会矢志不移的把文明记录下来。让后来的新生文明来挑战，完成科技跃迁。让宇宙进入终结前，足够多元化。
这就类似于如果人类把信息记录在蟑螂基因链上，也能够传个几百万年。
也就是上述这个理想，支撑意场文明探索宇宙，接触新星体文明，对一个个处于发展末期的天体智慧发起挑战，试图传导智慧并联理念。
……
当然，和宙游相遇是个意外，金甲虫星球被判定为末期文明，意场文明对其的影响，被宙游打断了，对宙游是处于一种不理解状态，至于锁定，嗯，其实也只是观察，并未设置对其的战争计划。总而言之，现在是宙游自己奔过来准备开打。
……
意场文明传递的这个道理，黑华最终未能找到绝杀的理由反驳，因为她所处的文明程度还无法触及这一层。所以，在思维不断传输中，黑华大部分逻辑推演后，不得不赞同这个结果。
但是最终，黑华的意识依旧没有屈服。因为现在意场文明的理论有一个巨大盲点，这个盲点，正是宙游带来的。
黑华：“虽然，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是，文明除了你所说的陨落消失，一定还有别的方法。所以我觉得，你的行为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因为你的对立面上有一位生机勃勃的存在，我不相信，他走入你所说的终点。”
意场文明有些沉默。
而此时黑华，夺回了自己思维的自由，开始带着质疑态度阅览自己现在的逻辑。
最终，她在力场晶体内，看了外面世界最后一眼，微笑地说道：“我信仰，这个世界有无限的结局，故现在不屈服于终止一切逻辑、否定，固定未来的结论。”
黑华的思维停了下来，她在这个世界结束了。
其舰船内留给宙奔的绝笔：“与你相见实属荣幸，可以不顺着固定思维轨道思考，是超然的自由，愿你能替我继续自由下去。”
……
黑华BGM：岁月旧曾谙

第009章 有人在秀，有人挨揍
黑华的最终离开，预示着机犁合邦彻底失去了主宰，也意味着有蹼人类和意场阵营最后一丝瓜葛都已经消散了，法统将回归于有蹼人类的文明。
而在一百公里外，三千米的高空中，坐在直升机上的陆博雅对远方海面上硕大的天琼号抬起了手掌。
陆博雅掌心的矩阵系统锁定了远方天琼号上的晶体，她的眉心也对应闪烁起来，大量的操作指令正在由她确认。
“已经锁定目标”……“链接星辰计算机，请保持对接通畅”……“对接已成功，开启破译”……“破译进行时，发现干扰，测算空间指向”……“空间指向确定，天鹅四方向干扰”……“星辉系统启动，屏蔽中”（此时小千星外围一个宽阔如同几百个太平洋的镜面突然形成，开始对空间讯号进行干扰）……“测算成功，正在验证秘匙。”
钟声文明大量的信息测绘，完成了对海面上这个晶体中意场文明节点的控制。
这是黑华在离开这个世界前达成的最后目标。（黑华制造了矛盾思维，让这个晶体无法短时间内成功收束。）她站在了人类这边。
十分钟后，陆博雅看着掌心闪耀的能量光团。
这个光团有一个最明亮的光点，这个光点预示着该引力场中最大的恒星天体，在恒星天体周围有多道线条。这是意场文明延伸入小千星的轨道。
陆博雅低头默念道：“谢谢你，凝物者。”数秒钟后，她低语道：“期待再次见面。”
……
与此同时，南极古陆战区。
河道上，一艘收起机械足开始以船形运动的五千吨级战舰内。
宙奔正看着面前的电子沙盘，对着面前各战区的将军们讲解如何下一步行动。
宙奔：“现在我们占领了东段线条。并在克山山脉，露冰湖，白林峡谷和新生会的兵团会师，肆掠100年的并联文明现在在人类文明的联合攻击下，已宛如败革——这场战争，我们作为幸存的生者，应当深度思考。占领区必须配套合适的积极变革制度。”
而宙奔就在为自己即将被军事法庭审判后失去权力后的情况布局时，大厅中人工智能此时弹了出来，这位机械外貌的智能体发言道：“指挥官，很抱歉打断您的会议，现在有重大事件，我方主宰在十七分钟前已经去世。”
大厅中一片寂静，宙奔也顿了顿（这具分体没有矩阵系统，故并没有及时受到信息）
宙奔不禁缓缓道：“离……离开了？”不禁陷入了和黑华接触的回忆中。
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
宙奔咳嗽了一声，然后对人工智能说道：“嗯，知道了，战事情况，我会向新接任者递交的。”
此时在场的人，安静了一下，人工智能说道：“元帅，您刚刚走神了，我刚才已经叙述过，黑华主宰在离开后，指认您为机犁合邦最高负责人，指挥战争胜利。”
宙奔抬起头，这才发现，周围的这群全身包裹陶瓷感应服的人，以及各个界面上机械战服的前线指挥官，都是站立起来对自己行注目礼。他们的眼神中都是兴奋的等待。
上一秒他们还在谈论如何应对保守势力的反扑，而现在，一切形式逆转。
然而在这个气氛中。
宙奔十分平静的看向人工智能，缓缓问道：“她还说了什么呢？”
人工智能说道：“黑华主宰说：很高兴能在这个世界与你相遇。”
宙奔戴上了全息目镜，眼前出现了黑华在战舰甲板上的画面，以及那一份遗言。
当然在内部还有一个更深加密的私信（明信是伪装，这是防止陆博雅偷看的套路）。
上面写道：“你我之爱情，无需震烁宇宙。唯此间（指着心口）相照。”
宙奔看着黑华最后的音容相貌，缓缓点了点头，努力想要维持平静，但是——（文字难以叙述的感觉）
宙奔站在大厅中，面对这一道道注视自己的目光，深呼吸道：“战争还在继续，诸位，我们绝不妥协。”
在开完会后，宙奔走到了自己的房间，抽开抽屉，打开一个红盒子，将上面的戒指套在了自己无名指上。
……
南半球极地圈第三大岛屿的南部港湾中，来自天泽星的主宰冷波正坐在自己的悬空战舰上。
在三百公里外，大片无人机群的翼影在舰桥雷达显示屏上若隐若现。
此时她在向着极地撤离，但是新生会和机犁合邦的力量似乎不想让她就这么容易走，坚决不让这只主宰兵团撤退。这位主宰走出了战舰外壳，此时一架超音速战机从她身边飙驰而过，身旁的纳米能量墙帮她挡住了狂风。
风是挡住了，但她的眸子中陷入了沉思。
一个月前，她在某种侥幸心理中，以及对未来战后人类之间内部的争霸因素分析中，对黑华发出了有条件投降的试探，希望黑华在姐妹一场的份上会放自己一马。
但是，在刚刚传来的消息中，新生会和机犁合邦在铁锈基地旧址召开了最高级别会议，发表联合宣言：不会单方面接受对手投降。所有意场主宰，在战争中只有一条路——无条件投降。人类的高度统一，让主宰们始料不及后，生出了一丝绝望感。
在舰队上，冷波看着自己的族群被轰炸屠杀，心中生成了一丝悲愤！没错，她在悲愤！
她在为自己族群中，十七万并联的思维体在战争中大量减少而悲愤；为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感到悲愤。甚至这几天在丝锦被褥中思念起了班雄。因为她觉得这只舔狗没有了，自己的情绪得不到安慰。
【她这种缺失感，类似于空虚的贵妇思念金钱和塑料棒。】
她高高在上，身为主宰，其实应该高度理性，但人类之躯和虫主之位，让其陷入死胡同。
此次战争中关于社会公平、自由理性的思潮激辩论，丝毫没有打破主宰们的顽固。因为人类的顽固非生死临身不能扭转，而意场文明剥夺了其直面生死的可能。
此时在冷波的身后，一个半径五百米环形凹陷正在被推土机一样的工程虫群铺设金属板块。
这个巨大的能量发射锅正在浓烈的伪装迷雾下构建。由意场意识传递信息指示她建造的。
该设施的作用，用来发送意识返回天泽星。
战争达到了目前这个状态，主宰们依旧不用面临败亡后，被审判，被毁灭的风险。所以依旧可以高傲地俯视众生。
只是，可笑的是，这种思维意识合并回归天泽母星方式会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折损，她们没警醒，依旧念着仇敌的可恶
“我不会认输的，我一定会回来，回来拯救我的子民，拯救信徒们。”冷波看着几百公里外激烈交火前线，说话还是如此‘大义凛然’。
意场的文化中，群体将不惜一切代价保卫主宰，这也将保卫冷波的自尊。
……
原铁锈基地。这里已经建立出一个大都市的样子，反导系统和笼罩城市的防护光罩显示这里是绝对重要的核心城市。
阶梯式的大厦林立，虽然城市占地面积非常密集，但是每一个阶梯房顶上，是郁郁葱葱的原生生态园。
一架翼展四百米，三体连翼的空中巨型战列机正在西区航空港的高塔掠过，该战机是借鉴了机犁合邦的战巡飞行器，并基于新生会现有基础设施设计了地勤流程。
战机的能源非常传统，就是燃油，加油的方法非常恢弘，那就是修建一座六百米高的高塔，当战列机围绕这个高塔盘旋时，塔顶会弹射空中加油的无人机。这一幕宛如大型天体的卫星链一样辉煌。
战列机的后方有着二十五个管道，能同时接受多架无人机的加油，在一小时内，能迅速填充数百吨燃油。为战列机长期滞空，激光武备，电磁炮，电磁装甲提供充沛的能源。
这艘战列机，现在也是新生会和机犁合邦之间最高通讯的中继虚拟站。
在战机内虚拟空间中。
言灵踏入这座宫殿，看到了一大批机械服如同机械人偶，但是面庞依旧是人类的天琼执政官们。而在大厅中央，言灵看到了身着白色机械甲的宙奔。
……
两位双方势力的代表相互点头，落座。
宙奔：“我方的态度很正确，驱逐出意场文明的干涉，同时和序列秩序星辰文明谈判，争取我方文明独立。”
言灵：“是的，这是共识之一，但是区别在于，在这颗星球中的战争无法一次性结束，一部分战犯必然会逃到太空中。”
说罢，他打开了前线侦查兵在主宰现在地盘上拍摄的影像，画面上是一个巨大的锅型发射器。
宙奔扫了一眼屏幕说道：“逃亡至太空依旧是我们的共同敌人，不会存在利用的可能。”——这句话算是表态，机犁合邦绝不可能因为黑华是虫群主宰的关系，对这些虫群势力藕断丝连。
言灵点了点头，毕竟新生会内部有一部分民族派系，担忧机犁合邦最终会再次右摆，利用这些虫群来和新生会争夺霸权。
宙奔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人类。”
言灵微微一顿，点了点头，——对，我们是人类。
交谈到此，双方出现了沉默，但是又没有离座。
言灵：“未来一步是星球联盟吧。”
宙奔：“是的，必定会有大量阻碍。”
言灵想继续听下去。
宙奔：“不用指望这一代人能够完成，创造好共同利益基础，下一代人，他们的想法最终会抛弃仇恨。”
言灵点了点头，但是心里补充道，还必须要有共同的外部威胁。
然而宙奔似乎是看懂了他的表情，微微摇了摇头。
……
在外太空中。
一艘巨大的飞船上，明愁圣正在作为观察者处理星球的资料，而在他的信息交流栏目中是八千四百名其他的被征召到这个飞船上做了复活手术的人。
此时在公共通讯中。
宙游的光影出现，明愁圣和他的同事们放下了工作。作为被宙游接引的次文明智慧们，他们在了解宇宙资料后，对星辰文明的认知也越来越深刻。
宙游：“珊瑚星上的战争已经结束。在未来的五百年内，政治体制将会演化为大融合，从战争中离开的诸位应该没有意见了。”
明愁圣：“请问，接下来（对珊瑚星）安排是什么。”
宙游看着略带警惕的明愁圣笑了笑说道：“未来五十年内我会离开，不再插手这个文明，但是在三百年后，我会根据情况再次归来，而各位，是留下来还是陪我走？留下来，我希望各位能在这三百年内以普通人的身份建设好你们的母星（将接触矩阵）。而跟我走，请不要期待安逸，因为前路将是无数星辰阻拦。”
这些再生者们相互悄悄交流。宙游对着明愁圣打开了，芳明星和白鈦星球的情况。
同时观看的众多人，一下子安静了，开始阅读这些星球的资料。
明愁圣率先扫描完毕后，愣然问道：“这是您在来此之前，干涉，嗯，导引的星球吗？”
很显然，他对这个星球科技和人文的进步颇为羡慕。
宙游：“我只是在关键的历史转折中尽到我应该尽到的义务。”
明愁圣问：“星辰文明对这种义务，是普遍的吗？”
宙游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普遍，不要期待世界上有救世主。”
在场的众人又一次，被这个回答的给弄懵了。
明愁圣：“那您？”他嘴角苦笑，眼前的这个家伙真的是一点都没有神祇的样子。
宙游：“即使是我，也是很挑。在你们的母星上，我并不是什么文明都会投入心力。而各位也因为优秀被我选上。”
明愁圣追问：“那是为什么？”
宙游用光幕拉出了一面镜子，一边瞧着自己，一边道：“我，在思维不成熟初生体阶段，是很皮的。如果是礼教太森严的社会，没几个能够忍的了我。”
说到这转向他们说道：“与其在灾难中期待救世主，不如在和平时代反思，为什么己方的社会，理想主义者越来越少。”
……
知道黑华为什么是女主的吧。股市有赚有赔才是股市，投资需要眼光，关键时刻胆子要大！好了收盘。

第010章 文明左进。
珊瑚星的恒星边缘。
摇光，司空，少御，在空旷的宇宙区域中维持着一个立体光矩阵体，嗯，看起来是立体的，实际上，若是利用时间晶体测量纵坐标时间，这比一般立方体又高了一个维度。
在中央水晶一样的凝聚体中，一位女性正在晶体中形成。
由于跨光年级别的传输物质存在波的性质，以至于这位女性所在的立体装置，犹如电视机电信号出现花屏一样，偶尔也会出现雪花。
【波粒二象性，在星表时代，是描述光这种电磁波在通过双份干涉实验中，出现的粒子性，而在跨光年的物质传输中，物质的基础粒子在时空中会也会出现波的性质。这就是本宇宙内实现物质衡量转换技术背后的大一统理论，也是时盘宏观显现的微观对应。Ps：看书的初中生莫要当知识点记。】
也就是因为物质传送难以保持稳定，大规模精确传送近乎是不可能，就连传送碳基结构的躯体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往往一个光年距离，就要数万个躯体，进行重复传输，防止信号损失。
在摇光等人守护中，这个女体的情况由几个月前的虚幻已经变得非常清晰了。
构成人体的碳基分子，现在还是在高能状态，准确地说，这具看起来正常的躯体，现在还是高能粒子聚合物，还算不上正常的碳基人体。
确定思维和记忆已经抵达这个躯体后，碳基分子将在三个飞秒内，从高能状态回落，而光矩将微物理层面上的意识现象，注入这个躯体。
随着一阵闪光，在能量场中，碳基躯体开始运转，眉毛动了起来。
灵缀星尊抵达了。
她看了看周围，抬手挥舞，赤裸的身上贴上了白瓷的衣服，比起波增那一身云裳，她的衣服非常简洁，更具备宇宙历时代的机械风。而在她背后的装饰则是交叉的斧钺。
然后她皱着眉对摇光问道：“他呢？”
作为一个白恒级别的天体级智慧，灵缀抵达本星区，却没在第一时间看到本恒星区内另一位恒星级天体级智慧，不由对这种“不礼貌”的行为有些不解。
……
摇光三位相互看了看，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她们并非没有通知宙游，而是宙游来了一下就回避了。
看到灵缀不悦的询问。
摇光说道：“先者，他说‘男女授受不亲’。”
灵缀听到这个答案，思考了一秒，而后反应过来，也露出古怪的表情：“什么？”
钟声文明中，这一万年来，在高层几乎变成了单性别社会，而且就算男女结伴而行，也多是相互交心，少有真的两性而悦。低等文明需要繁衍，故认可那繁衍过程中作为生物躯体的快乐无可厚非。而高等文明，这类资料藏在信息库中，一时间还不一定想到。
其实宙游的原话绝不是“男女授受不亲”这么简单。宙游想走的时候，摇光伸手挽留，并且用哄着的语气劝说，告知宙游保持尊重的意义。
而宙游则是吸了一口气，指着尚在打印中的灵缀，说道：“我回避就是最大的礼貌，留在这，是在勾引我犯罪。”
摇光她们当场被宙游自述自我可能诞生龌龊的思想，给震懵了。就如同星表时代，年轻的初哥们了解到‘女神也会放屁’此类无形的事实一样。
灵缀数秒钟后从资料库中智能提示中反应过来，脸上愠怒。
【如果宙游，则会对此莫名其妙。男性看到女性赤裸，会不自觉想那个，不是很正常的吗？但是星辰时代足够漫长后，道德发展就不禁到了灭人欲存天理的地步。
所以灵缀的逻辑是：“那是下位次文明的雄性才会有的反应，你作为准天体智慧，要有格调。”】
摇光见状为宙游辩解道：“先者，宙游现在已经开始多分体，而他的多分体，大量进入次文明中行使星辰意志，但生物性也因此会对他产生影响，但我保证，宙游先者没有任何迹象沉迷于这种低端生物欲。”
宙游心里BB：对，对，绝不是馋你身子。你个祸水，我没兴趣。
灵缀摆了摆手：“好了，别说了，他的问题不是在这方面。”随后皱眉补充：“在于思维肤浅的时候，就过于执拗寻求对错！”（简称：爱钻牛角尖。）她手指点了点摇光指责道：“你呀，就是太顺着他了。”一旁的司落为此翻了白眼。
数秒后。
嗡嗡——太空中在强大的电磁振荡中，宙游的身影以一个光晕为中心跳了出来。
宙游看到灵缀后，双手鼓掌，用吹捧的语气说道：“上者，很高兴您的到来，这是这里社会发展进程情况，请验查。”
关于这位灵缀星尊，宙游早有耳闻。
她是一个卫道士，不，应该说，自两万年前开始，她这一系，至今为止，上万个成熟思维分支都是正义的伙伴。坚决否定星辰文明对次文明进行不道德的干扰，为此对波增穷追猛打。
这样的家伙，宙游理性上当然是对其理解，但是感官上，这家伙的到来肯定是要来审查自己，宙游还是很担心会双方会争吵。
宙游不自信自语：每每吵架，我都减智。
灵缀翻阅了宙游这数百年的情况，并且不时用矩阵对接三个星球的政治集团最核心的资料库。——宙游给灵缀第一印象太油嘴滑舌，必须检查其人品。
关闭光屏后。
灵缀看着宙游说道：“很不错，比你的导引者，要守序的多——”灵缀眼里波增就是混乱中立。
不过，虽然她现在对宙游在次文明上的态度略有认可，只是认为行动有些欠妥（太莽），而这让她开始觉得，一些事情是否要告知。
她似乎思考了一阵，然后抬起头对宙游说道：“宙游，你的举动我赞赏，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你第一次纠正的文明，现在正在面临灭绝级别的灾难。”
……
岩晶星，金甲虫帝国所在的星球，出现了焰色岩事件。
此事件的触发，是星球核心，意场文明维持的系统崩塌，大量能量释放到板块上，最终形成了大规模火山岩喷发。星球表面大量的熔岩流出，如同大地被划破了一道伤口。
炽热的岩浆宛如沸腾，大量的海底水被蒸发，整个大气进入了桑拿时代。
宙游深呼吸着看完了这个星球的情况，抬起头问道：“上面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灵缀：“大熔岩爆发前，就出现了预言者，而在大灾难中，这些预言者成功渡过大洋，来到北方利用工业继续维系文明。”
宙游询问地看着灵缀，灵缀非常遗憾的摇了摇头：“不是我安排的，预言者是这个并联文明新的意识载体。”
“操控天灾，然后宣召救世之主，最后导引整个社会群体的走向。”宙游抬头看着远方星空蓝色的恒星。
灵缀：“希望你能平静。我们正在准备文明迁移。”（将文明迁移至平行时区）
宙游摇了摇头地说道：“我很平静，另外没必要。自然灾难是文明成长必须要面对的，无需插手，相信他们即可。”
灵缀静如水潭的眸子看着宙游。
宙游仰起头反问道：“对了，灵缀前辈，你知道奇点跳跃技术吗？”
灵缀微微一怔，然后盯着宙游，徐徐问道：“知道，你想干什么？”
……
奇点控制技术，简而言之，就是在恒星中人造微型、衡量黑洞的技术。
恒星内部，引力和热熔核是平衡的，一些大恒星在末期，内部核聚变反应减缓，引力加强。平衡打破。让核心进一步内坍，迫使氦，碳，等元素产生聚变。
而星辰智慧则认为打破这个平衡，让热融核反应大幅度减缓，同时将电磁力直接和引力同向，辅助坍缩。这就让恒星内部直接形成了一个寿命极短的奇点。
当然黑洞最终会蒸发，而热融核反应会陡然加强，恒星内部会爆发出极强的伽马射束，而控星系统也会在这不当操作中崩坏。就如同人类裂变反应堆操作不当，堆芯融毁的事故一样。
宙游此时问这个问题，让灵缀不禁生起警觉。
宙游打开了面前的太空图，在太空图上，灼热的恒星，在南北极放射出一道强力的射流，而在这个射流将在数万光年内通过不断的调整，抵达目标星区——天鹅四。
灵缀见到这一幕，数秒后对宙游笑了，这笑容可不是认可，甚至带着的反对。
宙游说道：“相关技术，我需要我方文明为我提供支援。”
灵缀关闭星图对着宙游语气坚决道：“不可能，你没必要，我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两人目光中明白，对方是不会退让的。
宙游笑了笑，心中总结道：“如果不是战争需要，人类不会接触烫了就会残废的青铜溶液，如果不是战争需要，人类不会接触危险的化工技术！数万年来没有人研究。如果不进入迫不得已需要的境地，人类是不会一步步的走入高风险却超凡的发展之路。”
于是乎，宙游传送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理由。
灵缀盯着宙游的目光，发现那是一幅铁了心的模样，不禁有些发慌，开始查阅矩阵这些年内对宙游全方位记录的资料。
查着查着，她不由得想起了波增这数千年前啰嗦的一句话：“一个文明的发展过程中，男性优秀的顶点是在作为形成文明的前夕诞生，但是最优秀的女性智慧顶点却往往在，解放生育职责万年后才出现，时间上‘我生，君已逝！’”
好吧，灵缀对波增这种情感代入的看法不屑一顾，但是她借鉴其中一些观点，形成自己的评价。
宙游有很多缺点：基因上缺乏克制，在平常的时候容易开小差。在行至中途时，过于相信某些片面的事情。但是却又是其他天体智慧一个难以企及的长处。
当别的天体级别智慧小心翼翼的发展，担忧错误，导致自己庞大体系毁灭时。宙游则是主动的迎着矛盾，让所有的错误全部显化，不怕解决不了全部，就怕不愿解决。
这就导致其对外科技上的发展路线，出现了根本思路的偏差。
……
所有的超文明在长久的面临弱势文明时，军事科技都有一种刑具思路。
刑具：这是为了震慑弱小，强调强大所构建的。
在制造的过程中，往往是结构复杂让人咋舌，理论先进让弱小失去思考，然后对其毁灭。
例如青铜器时代，将人关入烧红的青铜柱子中烤死。亦或是将其推进满是蛇的坑中，亦或是强逼着灌入水银。
星际时代，文明或多或少都发展出这种的超级科技。效果嘛，对弱小文明就如同刑具一样。
然而宙游的军事科技，始终围绕，战争存亡思路，一刻都没有忘。
战争核心目的是对抗中求存，而态度的第一步就是从高高在上傲慢的角度上走下来了。
为了比对方能更有概率上的幸存，故甚至会主动选择一些自己有概率牺牲，却能让对方彻底灭亡的方案！
例如排枪枪毙，墙式骑兵对冲！分秒决命运。
……
灵缀没有任何言语。
宙游吐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这场战争我要打，不仅是我，更是为我此后的人。”
灵缀缓缓说道：“每一个智慧，都有自我保存机制。”这看似是反驳，但实际上是很无力的。
宙游听到这笑了：“你说的没错，每一个智慧物种都需要自我保护的思维，但是为了种族存续，同样必须要有一批个体敢于牺牲。我们的智慧族群发展到至今，——勇气依在。”
灵缀想要回斥。
说到这，宙游拍了拍胸膛：“我会给后来者留下一条路。”——反意则是：“如果阻止我，请你给我方文明层级跳跃规划一条路，找不到的话，闪开，让我来。”
……
小千星的光芒一如既往的辉耀。
想要来锁住宙游行动的灵缀在于宙游第一次见面，就不禁想在这个比自己小得多的男子面前退却。
灵缀声音略显委婉：“你且平静下来，我们都需要思考。”

第011章 穷追祸根
序列纪元125年春季，珊瑚星上的战争彻底落下帷幕。全球大气的颗粒物已经基本消散殆尽。而在南极，随着一道巨大的光束射向天泽星，虫群最后的主宰们逃离了。
历经七年的防御战在付出巨大的牺牲后，终于以本土文明胜利的结局告终。
战争打完了，文明也开始成熟了。
智慧成熟的定义：开始独立规划未来的发展道路。
战争打完后，无论是有蹼人类，还是无蹼人类，所有的民众现在内心都向往安定不会再有什么‘好斗心’。当然，几百年后新一代的人忘记了战争的恐怖，种族矛盾有可能再次激发。
所以有责任的政治集团会反思，对历史负责，致力于消减仇恨。而野心过大的政客，则会挑起冲突来保障自己所在的阵营所谓聚合性。这类政客甚至不惜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也要坚定落下铁幕，将人类阵营化。
故新生会和机犁合邦必须要考虑，如何建立合理战后秩序，防止未来野心家出现。
宙奔提议：珊瑚星机犁合邦和新生会必须联合起来，先与那个主导序列的高等文明势力谈一谈。
珊瑚星命运联合体（后面简称：命盟）成立，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对外接触。此时珊瑚星命运联合体的大部分人都是非常忐忑，无论是新生会还是机犁合邦，都是叛离了高等文明划定的序列体系。大部分人对这场接触是持悲观态度，认为可能会爆发新的战争。
大会上，宙奔是这么说道：“不要怕，道理是可以讲通的。我们居于正义，如果对方是有为的文明，一定是有其自身的理念目的。和他（她）们沟通交流，如果谈不拢再说，就算是战争，也无需恐惧。当我们做出了自己把握命运的决心时，就要勇敢的面对一切艰难险阻。”
（陆博雅：噗嗤）
太空中，正在对珊瑚星历史时刻进行旁观的摇光等人很无奈：你瞧瞧，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钟声文明的样子，明知道大家都拗不过你，还这幅样子。
……
命盟请求交流的讯号，迅速得到了回应。
带着麦穗圆规直尺徽章的太空飞船进入了太空，开始和钟声文明的代表会谈。
出乎珊瑚星命运联盟的意料，一直以来隔着光矩下达指令的高等文明，这次以明确人类形态出现在了会场中。
在命盟会场平台上，多个镜头下，一位如同想象中最美好画卷的女性走了出来，周围身穿正式机械军服，还有感应服的政治家，脸色讶异的看着这个高等文明的来客，努力不低头。这是大家首次看到传说中的‘神祇’以真身出现。（宙游：我不是神，世界上没有救世主。）
命盟这次会面派出的大使陆博雅，却安之泰然。
圣然脸上挂着微笑，但是目光别有意味的瞧着飞船内最中央的命盟大使——陆博雅。
陆博雅走上前，没有鞠躬，而是伸出了手。
圣然嫣然一笑，两只漂亮的手握在了一起，这对珊瑚星来说是历史性的一幕。代表着，己方和星空的高等文明是一个平等的态度。
好吧，没多少人注意到，圣然稍稍地捏了捏陆博雅的手指。
当然，巍山启和言灵注意到了。
……
英气盎然，心性刚毅果决的陆博雅是非常有魅力！
钟声文明上层社会阴盛阳衰。陆博雅来自男女比例正常的社会，身上带着中性魅力，刚好是拥有女性追求的完美优点，和男性那坚毅的性格，故对那些尚未体会性格互补爱情的年轻天体级智慧非常有吸引力。而且陆博雅作为女孩，非常懂女孩。
至于宙游这种直货，若不是历史上，接连不断的战争，让其在资源分配上有优势，基因早就灭绝了，嗯，星辰时代，可以无性繁殖，那就更没兴趣讨女人喜欢了，嗯，迟早都是要灭绝的。
……
话题回转来。
金属会议桌前，两位女士落座，开始就珊瑚星的未来进行公式化的商谈。
首先，陆博雅递交了己方命盟成立的宣言，以及刚刚起草的宪法。——这是宣召己方政权成立的道义。
道义是对政治势力中每一个人的基本权利保护。而政治利益，则是政治集团中利益集团的利益，相对而言，后者更容易被收买。外界更高等的文明也恰恰是有收买能力。
故，宙奔强调：“和她们讲道义，绝对不能讲利益，如果讲利益，她们能用利益，把我们好不容易直起来的膝盖再次砸弯。”
宙奔还有一句话没说：“我好不容易，把各位膝盖撸直，你们再拜倒在女神面前，我不是白来了。”
陆博雅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让宙游白来一场。在星辰文明中，宙游作为天体智慧，是数万年来绝少的愿意入淤引之的存在。以后，绝不会有其他次文明，能够就此轻轻松松的碰到，此价难估，如果要强行估算，那，可能是要以恒星为衡量单位。
圣然看着一脸认真严肃的陆博雅，保持微笑点了点头。
圣然心里不禁吐槽：“我还能，说什么呢？灵缀星尊都没法把他掰回来。”
圣然说道：我对贵方文明现在走出的历史道路表示尊敬。当然在此，我要提示一下贵方某个现实，那就是你方种族现在正面临外文明的干涉。我们是出于该星球区域人类物种的延续，才做出序列制度。
作为外来观察者，我们并不知道如何导引贵方的发展道路，只是想提高贵星球人类的幸存概率。因此这个过程中带来的不适影响，并非我方本意。
陆博雅：“很高兴能和贵方在此历史问题方面达成共识。”
……
此时圣然承认了序列秩序干涉给文明发展带来不适，已经非常历史客观。为命盟解决了历史定义难题。
教科书上能够对历史事件定义一个对错，这对文明来说，比民族国家之间的赔款要有价值的多。
因为有的时候，就是对错定义不出来，历史矛盾重复，导致必须要再打一次战争，才能解决。
当然主导签订赔款，不着重解决历史问题的政客们，通常都是以为‘对错’后人会解决，现在拿下眼前利益是最好的，好吧，地球一战后政客大多数碰上了二战。结果那个教训叫做惨烈。
……
历史问题解决了，那么就是未来。
圣然说道：“我方无意于永远干涉贵方的星域，但是鉴于贵方星域面临外部非人文明的干涉，你方在进入太空取得权力时，必须接手我方现在的义务。”
陆博雅对此点了点头，拿到权力必然就要承担义务，这也是宙奔在接触会议前，就提示大家要做好准备的。
圣然打开了整个恒星范围内的星球图，指着一旁的天泽星说道：“这颗星球正在发生斗争，根据我方观察，无论是序列阵营，还是原圣仰帝国阵营，都存在符合人类向上自由发展的可能，但是，干涉势力现在在压制向上势力。”
陆博雅看着圣然——此时她已经知道圣然想说什么。
圣然说道：“你方可以作为独立势力降临，亦可以自由加入一方势力，总之希望各位将你方现在秉持的道义，也对这个星球告知。”
陆博雅盯着星球上的情况缓缓说道：“维持一个泛太阳系（小千星）共赢体系是我们的共识！但是，我们不能贸然加入战争，必须进行十足的观察，确定正义体系。”
圣然微笑点头：“是的，的确需要仔细观察，我方人员数量稀少，所以观察仅仅只是‘少量’人在做。”她说到“少量”时，则是着重了语气，她继续道：“我希望你方能够派遣有组织的志愿者抵达该星区。”
说到这，圣然打开了一条情报讯息，那就是，从珊瑚星南极区域逃亡的虫群领主们，现在在天泽星上的位置。
陆博雅盯着，天泽星上的那几个降临点上的虫群基地，深呼吸后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追击他们。”
圣然微笑：“难道它们在珊瑚星上犯下的事情，不该被惩戒吗？我想这是你们的权力，也是捍卫你们所说道义引进的义务。”
陆博雅心里嘀咕道：“哦，不就是，害怕那家伙，在天泽星上继续孤军奋战嘛。”
跨星作战，同时也是对入侵珊瑚星的敌人进行正义追击。说的通俗一点，就是要对邪恶追着打。让残暴的虫群主宰知道，犯了事绝不可能一走了之，哪怕是天涯海角，正义的审判之剑都杀过来。
命盟和星辰文明的第一次会谈圆满结束。双方达成多项共识。
【宙游为晖蟹中不发达文明和先进文明之间的会面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模板，当技术上先进文明和落后文明之间进行交流，不讨论利益只讨论未来发展所需要维系的规则。】
刚刚完成星球解放的珊瑚星，此时对外远征，其核心目的不是‘有蹼人类和无蹼人类共同敌人，而是珊瑚星的发展需要一个稳定的外界，未来走出去，也需要一个有自己意志影响的安全环境。一句话，没人能在珊瑚星上搞完事情就跑，建立‘对来犯者必然歼灭’的原则。
故战略目的那就是解决曾在珊瑚星的上肆虐的主宰，建立的恒星系内和平安全的共识，发展交流渠道。不包括在外驻扎军事力量。
……
命盟和序列秩序后的智慧会谈对珊瑚星饱受战火的人们来说，是一块巨石落地，但是对已经逃亡至天泽星的主宰势力们来说，这是丧钟。
天泽星，南瞻部洲（宙足那些读了悟空传的中二学生，很任性的对天泽星的四块大陆进行对照性的起名）
极南的巨大岛屿区域，流光溢彩，一个个建筑正在纳米光晕中快速建造。包括虫群各类培养巢，以及配套的机械挂件生产线。
一艘巨大的浮空战舰在上空漂浮，冷波站在舰桥中，她虽然依旧是那么美，肤若白雪，黑发似绸，体态婀娜。但是现在脸上总有三分癫，嘴角三分诡媚，眼睛凝聚冷漠，若是正常人在她身边，会心里发寒。总而言之一看起来就不正常。
意场不会浪费任何已经融合的意识体，当然也不会对那些失败的意识体进行鼓励。
从珊瑚星上的光束传输，传输的是意志。几十个战败的主宰在一个光束中挤在一起。因此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记忆和意识融合。
在珊瑚星上，连续不断的战败，给主宰们产生了巨大的压力，而在思维并联中，各种心理压力的信息由于源头相同汇聚成了一朵厚重阴云压在了所有主宰的心头。
自古以来，人类在战争中，战败方中，坦然接受失败的是绝少，而在压力下崩溃的是众多。
过去主宰们一直是在自我麻醉，刻意遗忘，但是在穿梭过程中，她们相互之间的残留记忆相互提醒，形成了巨大的焦躁、不安。
此时冷波东侧，是虫群角斗广场，各类虫群相互之间撕咬杀戮，一具又一具被破坏的尸体被丢入生化炉变回虫巢生产的原材料。这种厮杀看起来毫无意义，反而是有些消耗能量，但是，冷波觉得这有助于自己排解压力，故，虫子们的角斗服务业就有了意义。
【太空——观察者阵位上，宙游意识群对灵缀解释道：“瞧瞧，这才叫自毁倾向。没有任何建设性目的，仅仅是为了安抚自己的欲望，让自己思维系统保持稳定，纵容毁灭的破坏。”】
无论冷波怎么否认，始终改不了一个事实，珊瑚星上的利刃即将到来了。
她深呼了一口气，让巡航战舰下方四千米角斗场上二十只虫子组队厮杀结束，她联通了同雪松的通讯。
作为姐姐现在落败，处于荒凉边缘之地，要拉下面子去求曾经比自己弱的妹妹。
冷波眼里满是不甘心。自尊损害的她，恨一切，恨黑华坑自己，恨那些队友愚蠢，恨珊瑚星上的贱民，甚至恨自己现在要去求的雪松。
因为她认为：自己现在处于窘境，而雪松一言不发，是故意看自己丢掉自尊。
……
自现在为止，美国这类新教国家对共产主义有着的极为顽固的意识形态敌视。不愿意了。其根源是冷战思维，而冷战思维的起源则是那场铁幕演说。
三战结束后，历史会给丘吉尔一个公论的。

第012章 传他人自由，需无私之心。
天泽星球，雪松的宫殿中。曾经的小女孩，已经变成浑身上下充满诱惑的女子。蛹化非常成功，现在她如她的姐姐一样理智。
雪松坐在如同章鱼一样的生物质沙发上，伸出一双玉腿，翘着脚丫，看着自己那个姐姐发来求救讯号，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
她呢，先答应了自己姐姐的需求，决定先给少量的支援。当然，不是为了姐妹之情，只是想听这个姐姐进一步的发出更有趣的求饶声。
当然，这稍许的乐趣之后，雪松恢复了雪山般的清冷，目视着面前区域地图沙盘，她原本只是让某人守住几个隘口，但是某人把整个上游高原全部拿下了。
此时这上下对应位置让这位年轻的主宰理智上觉得很危险。
……
天池高原，现如今已经被探恒会控制。并且向外辐射影响力。
探恒会，现在拥有六千架战列机，十万架十五吨的重型无人机，机械步兵月产量二十万，在天池高原上构建了四十万公里的地下网络传输体系。曾经懵懵懂懂的中二少年们变成了有理性思维支架的理想主义者。
他们是从小听着小石猴西行故事长大的。
现在依旧对追求“本来面目”“长生之道”的石猴有着情感上的带入。
因为“天人”这个集群（被天仰帝国确定基因良好的男性）还在他们的视角中。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还在修真的道路上，有朝一日，能在南天门上抖擞一番。
……
目前战争形态已经发生变化，序列基地集群已经分裂成了三个势力，但是这三个势力瓜分了太空舰队。能够全天候对各地区轰炸。但是这群外来客却在天泽星已经无法复制探恒会崛起的路线。
探恒会作为最大的修真势力，随着西行记这种文化作品，在各个虫群主宰麾下的年轻孩子们中传递，能不断吸纳新人，属于生机勃勃的新生事物。
天泽星全球的树木根系内由还原性的神经链相连，相当于一个一个区域相互联网，这些年轻人在加入后，极大的增强了程序编写和全球网络控制技术。
自高原起，一山一岭，北河南江，每一片地域，都有探恒会的组织在电磁对抗，执行命令。这好似对应了神话中的山河神祇。
这些身着感应服，头戴链接信息链“道冠”的年轻人，自诩大修真者，将自己编写人工智能处理事物的体系能力描述为‘道行’。
宙足知道，这些小子们，真的准备未来‘翻天覆地’。
为此——宙足：“翻就翻天呗，礼教束缚了这个世界这么多年，早就该轰轰烈烈释放了”，不过在翻天覆地前，还是要带着他们认清“路在何方”。
……
天池，天山的虚拟会场中，宙足看着面前参会的六千多人（虚拟投影到场），此时他们现在大多都是在自己的操作仓内完成任务，抽空来参加会议，是时间协调的结果。
宙足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那就是珊瑚星宣布独立解放后，探恒会该如何确定未来。
此时在座的大部分人还没有思考未来，更多的是品味自己过去的斗争在现如今情况下得到的自由。当然，时刻瞄准未来，本身就是统治集团需要时刻牢记的任务。
宙足：“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未来我们可能会和圣仰帝国冲突，也有可能和第一批抵达的珊瑚星人（序列基地）冲突，更有可能会和第二批珊瑚星人（命盟）冲突。请注意，无论哪种冲突，我方都是有伤亡的。而我们不可能避开所有冲突，所以各位就要思考一下，我们该站在什么立场，应对冲突。我想，这关乎于我们同志生死的问题，不是在浪费时间。”
【出现死亡再思考，那是很迟了，让人稀里糊涂的去死，那是在犯罪。当然调开这一幕，让各派提前为道路发生争论，有时候会犯错。政客宁愿犯罪，不能犯错，但是政治家为了历史使命，可以犯错，决不能犯罪。】
正如宙足所料，会场上企图独自斗争，将所有势力都一起打的‘左’派，以及继续和圣仰帝国保持暧昧合作的右派。还有准备居中划水的投机派，全都在这个问题上冒出来了，开始了碰撞。
在争论中，宙游对一个个派系的代表进行发问。
例如“左派”，全部打倒？要是打不倒怎么办，人家思想上与我方认同，愿意和我方合作怎么办？难道还要继续战争，战争理由是什么，强化种族荣耀，要对非我族类进行敌杀？这显然是可笑的。
至于右派，知道圣仰帝国对我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吗？你想妥协暧昧最终实力增长，对她们父爱如山，她们还想用缰绳缓慢的勒紧，渐进渐远，怎么维持这种暧昧关系。
至于投机派，那就自然不用说了，左右逢源，便宜都占，你咋不是出生就有光环的主角呢？
讨论是有意义的，最起码时间充裕，大家的思潮碰撞后，在一切战争发生的可能之前就做好了打算，这比战争陷入绝境中，毫无任何选择的情况下，再思考如何破死局，要好一百一万倍。
主要共识：
1、战争不是主观意愿，必须知道矛盾点在哪？
2、有非战争解决的可能？
3、如果发生战争，要打到那哪一种地步，或者换而言之，我方与对手冲突的目的是什么。
在上述客观的共识出来后，大家主要分析了各个势力的点后，不由自主推断出如下结果：
1：新生会这一势力可能是冲突规模最小，如果其道义没有掺杂虚假。
2：和序列阵营那群基地族群则是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们就是来种族入侵的，必须用实力挫败他们妄想，才能重新回到沟通机制上。
至于圣仰帝国方面，大家不禁看向宙足，显然这目光后的意思不可明说。
面对这些侥幸的目光，宙足笑了笑打开投影，拨通了雪松的通讯，现在该摊牌了。
所有的探恒会成员，此时不由竖起耳朵。
……
投影显示出宙足熟悉的宫殿，然而这里的主人却不是那个曾经依恋自己的，拿自己手乱咬的小女孩。
而是生人莫近的女士，现在她看着投影上的宙游，微微一笑，却带着一种摄人的审视！
物是人非。
早在三天前，她就给宙足发布了命令，要求探恒会继续北上去遏制序列基地集群阵地。现在她摆开沙盘，依旧是这个意思。
宙足说道：“公主，我想问一句，您做出这个决定，除了想北上遏制敌人，是否还有平衡我方的想法呢？”
雪松微微一怔，但是目光很快带着愠怒之色，缓缓道：“宙足，你这样揣测我的命令，很不好。”
宙足双手放在了桌子上，身体略微前倾，语气祥和地说道：“这不是揣测，是怀疑！”
好吧，现场探恒会上原本想和圣仰帝国玩灵巧外交的人，脸上顿时僵硬了，心里碎碎念到：“我的佛祖玉帝啊，你哄一哄不会吗？这么刚上去，你成心的吧。”
雪松看着宙足，眼睛眯了眯，好看的嘴角微微倾斜，似乎笑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如常，她伸出纤细的手臂抚弄了一下自己向上卷起高耸的发髻。然后转而问道：“宙足，我是否能问你一句，你现在是不是真的愿意效忠我！？”
宙足看了看这个女性，淡淡地问道：“那么，再问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认为我是可以为你的某些目的牺牲！”（抬杠，某人是专业的。数十年间对雪松所有影响失效，其心中也淤积如熔岩一样的情绪。）
雪松看着宙足那有些吓人的目光，眉宇中突然一动，心中悸动一下，然后转而问道：“你是不是从未为我效死过？”
她的表情如寒冰，但是目光侧视中却不自禁露出一丝感性期待！
宙足盯着雪松：“过去一直以来，我希望你能成为让我效死的对象。但是（宙足瞥了一眼探恒会上的人）你不是。”
雪松追问道：“不要狡辩，你的效忠是虚假的！你抵达我身边是何种目的？”
宙足仰起头看着众多望着自己的学生们，抬起了手，按下了一个按钮！
一段来自珊瑚星的广播视频，在大厅中播放。
珊瑚星上，新生会第一任命盟主席是宙迈，在主席台前站着，而在其后是包括宙奔，陆博雅、言灵在内等六百位重要人物。
《自由颂》
太阳系（小千星）内所有人类，以及数百年后可能会听到我方广播的晖蟹星团其他文明。
我们珊瑚星今有一言，希众倾听。——我们身为灵长物种，经过千万年进化获取智慧。天性期待大自由。
然初生世界，存于碳基身躯内，在此宇宙中，所感，所行受限。故，放弃部分自由，组成社会，追逐智慧应有的大自由。
公平自由发展，这是人类智慧性所支持的道义！无论何种族，无论何出身，无论文化如何，愿共持此准则！
上述电波，是对全宇宙进行播放的。
在大厅中，珊瑚星的广播缓缓放完后，宙足看向雪松缓缓说道：“我到你身边的目的，嗯，就是因为我太皮了。”
无论是宙足所在的探恒会决策大厅，还是雪松这边宫殿！此时都非常寂静。
……
宙足盯着雪松缓缓解释道：“公主想遇到骑士守护，但是骑士也想遇到值得守护的人。”
说到这对雪松微微一笑，雪松心口不由得起伏了一下。
宙足缓缓道：“当时的你挺可爱的，我那时认为，一切皆有可能！”
雪松这时候冷嘲道：“你当时看起来挺蠢的，第一次让你比试，你就给我输给了冷波的守护骑士。我当时就想放弃你，但是心里软了一下。”
宙足点了点头：“是啊，那时候，你让我参与那场比试，我叹了一口气，你还是不懂事！男人之间的激烈冲突只应该有一种，那就是在战争中为各自的理念而战。你却如同斗蛐蛐一样想看谁强谁弱。”说到这，抬起小拇指弹了弹。
雪松：“呵呵，笨货，狡辩！”
宙足盯着雪松：“那么打个赌吧！”
雪松看着宙足。
宙足：“现在，还有四百万人在你那儿！”
这几年内，探恒会和圣仰帝国一直保持协议，让原本要成为战争兵人的孩子，拥有学习的机会，让达到门槛的孩子们加入探恒会。现在撕破脸皮了，这个默契显然是要打断了。
雪松似乎是发现了宙足的弱点。冷然一笑：“你想救他们吗！对不起，事已至此，我认为我还会留下祸害吗？”
【宙足在预备翻脸的时候，自然想到这一点，故早有对策：只要进攻的速度让敌人来不及搞迫害。】
宙足伸出三根手指头：“你不是想看看，我这个骑士的战力吗！三天，三天之内我以正兵伐至你前！如果四百万人还在的话，我不损你性命，只带人离开。如果你不应约，先屠，我伐你至死！”
此时大厅中，只剩下了呼吸声。
雪松真的呆滞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骑士有朝一日竟如此大逆不道，对自己说这等悖逆之言，数秒钟后，她反应过来，冷笑：“三天之内，我等你来送命！”说罢便主动关掉了通讯。——她实在是害怕宙足再说更多伤人之言语。
……
这时候，大厅内的一位位大修真者愣然的看着自己的导师。他们仿佛是头一次看到自己温润儒雅的导师如此锋芒毕露。
这时候，一位弟子文信对宙足劝说道：“导师，我们的势力，其实，不用……”
他想说的是探恒会在这四年内已经获得了六百万人的输送，已经具备庞大的后备力量，快速进军十分冒险。
宙足冷冽的目光盯着他，文信看到如此眼色，缓缓闭嘴。
宙足看向众人，朗声说道：“我再给你们上一课。作为老师既然已经决定领人入门。那么就应该不惜一切完成接引，无论他日你们路在何方，请记住这是我传给你们的道统！”
……
想传他人自由，就需要丢掉所有矜持，否则，就是将不自由的人身上的枷锁，换成自己的枷锁。

第013章 鲜血所灌
天池南侧的宫殿中，雪松来回踱步，尽管她经过了蛹化，完成了思想性情的骤变，但现在仍旧心烦意乱。对于意场意识不断发来的警兆，她艰难的接受自己骑士三天之内要翻盘自己的这一事实。
然而事实上，根据意场意识的警兆，可不是让她接受事实那么简单，而是让她快点准备战斗，别在那磨蹭。意场意识和宙游接触已经有数百年了，对宙游已经有一定了解了，宙游一旦决定战争绝不含糊。
天可怜见，意场文明在搜集现有资料库中，对宙游的评价是极为罕见的标注：“好战到了极点。”
……
事实上，宙游说三天之内，其实战争一直是在准备。一切系统在十个小时前就已经筹备好了，可以支持宙足在三个小时内完成战术打击。（这在地球二十一世纪超级大国，快速反应部队中是正常。）
刚刚通话中，宙足通过雪松身边的环境确定了她的坐标是在南新河那边的一个宫殿中。如此清晰明确的情报所以此时不突击更待何时！真特么以为战争是开玩笑？
嘟——滴——，电子音在幽深的隧道中回荡，一个个维护平台在钢轨上滑动，隧道中，指示灯跟随平台的移动有序的亮起。
宙足几乎是最最迅速地躺在了龙卫兵机甲中，在其仓库中，大批被植入其编写人工智能的机甲开始启动。——宙游的“道行”（人工智能编写），是自己那些弟子们望尘莫及的。
天池高原上，一簇簇导弹车从山体中出来，在山体中开始腾云驾雾，直插九霄，只等这些导弹翻半个跟斗（导弹姿态从朝天变成对地）就是越过数百公里，完成点穴打击。
这场战斗来的如此猝不及防，远在太阳上的其他天体智慧甚至没有得到任何征兆。
序列纪元127年，绝峰坐标时间，6月6日，上午6时6分。
天池高原南部的多个隘口区域内，六十个突击机甲旅团，快速从海拔高的地方俯冲而下。
在导弹第一波轰炸后，以及天空无人机群的掩护下，如同捅破纸一样，在进攻的第十四分钟后，撕裂了防线。
然而这时候雪松麾下的集团也反应过来了。雪松的两位守护骑士在前线试图反击。
在宫殿中还没有擦干净泪痕的雪松，看到智能地图上显示的信息，微微一怔，然后银牙直咬，尖利咒骂道：“我的骑士大人，你真的是，一柄伤人的利刃。”
……
论战争，纵然有意场文明输入的经验意识，但雪松情绪状态没有调整好，这些战争意识经验，都是慢了半拍被应用。
话说就是不慢半拍，其实也打不过宙足。宙足的状态是宇宙历时代的英雄位指挥官，而且是‘圣枪流派’和‘天体塔流派’双精通的那种。
雪松发现第一道阵地被突破后，立刻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一波核武反击，这个反击是不分敌我的，固然让宙足指挥的机械化兵团，停顿了足足二十分钟，却也把自己第二道防线的通讯系统炸个稀巴烂。
宙足带领的十七个机甲旅团，绕过蘑菇云，从第二道防线缝隙中穿插。同时命令后方火箭部队再度发射。
突击集团完成穿插后，躺在机甲中的宙足，都已经越过了第二道防线，命令天空中的巡飞弹下来，目标就是那些还在糊里糊涂的第二道防线，第一波常规炸弹，直接炸掉了重要要害，最后几枚是核弹。
宙足：“你刚刚那波核弹炸我没炸准，现在我教你怎么用战役核导弹，这玩意，是要轰固定目标滴。”
一排排巨大的闪光，从机甲后侧闪烁，将机甲的影子拖曳的极长。
五分钟后“轰~”，隆隆声盖过龙卫兵发动机的轰鸣声。
宙足没回头看爆炸，后面的冲击波，也追不上自己，直接瞅了瞅雷达地图上的第三道防线。
……
对付第三道防线，没有进行核轰炸，宙足根据情报中道路干线的位置制定了突击方向，攻击机群如狂风入场。
这连绵不绝的堡垒集群被突击机甲的灌顶导弹，直接炸出了成千上万行军灶冒烟的场景。
恢弘的机甲集群从烟云上飞驰而过，直接扑向了第三道防御圈后面的宫殿。
仅仅一个小时，战翼已经越过防线，兵临城下。沿途一切巡逻的机甲全部被扫射干净，而那些大型战争机器，也没有机会从洞穴中爬出来，直接被喂了一枚枚炸弹，变成了燃烧窑洞。
宙足刚放完话，现在就直接打到雪松宫殿中。真男人说干穿，就要干穿。
……
在恢弘，充满各种棱柱式电磁设备的宫殿中。
随着轰隆一声爆破，墙壁被炸开破口，一个机甲撞了进来。此时宙足的武装已经控制了所有区域，而眼前这个机甲。
机甲的盖板打开，宙足从上面跳了下来，如同拎着手提包一样，拎着一把冲锋枪，迈过石头台阶缓缓走来。如此干脆利索，抬起手子弹直接打穿了周围企图上前的生化虫，这些虫子甲壳坚硬，但是宙足的子弹非常精准的打击到了其缝隙要害。几乎是一弹致命！
雪松看着熟悉的身影，一个小时前还略带伤感的她，此时眼神中出现一丝迷离。在化蛹前，她总是幻想着自己的骑士能如此帅气的穿过无数危险来拯救自己。
一直以来，雪松对宙足身为骑士的战力略带‘遗憾’，所以又召了数位机甲骑士，在那些精于战斗的骑士对比下，宙足显得越来越朴实无华。
但是现在，一个小时前，宙游的话仍在耳中萦绕：“殿下，既然想要见识我的战力，那么就……”
铿锵的声音，打断了雪松的沉思。守护骑士商洛驾驶着十六吨重的机甲挡在了宙足面前：“叛逆，止步。”
宙足看到了这个学生中曾羡慕的天人，嘴角露出了笑容，身上的领域展开，对后方发射了信息，而自己则是迎面而上。
商洛愣住了，这是要以肉身刚机甲吗？！
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扑上来的宙足甩开了手中的刀子，凭空借乐一个反推力，定体术非常完美的折转，举刀的商洛，看到了宙游扭动让的身后，几百米外炮焰，以及陡然变大的弹丸。
随着轰鸣声，商洛陨落了。
……
击毁商洛的是脱壳稳定穿甲弹。穿深两百毫米，初速度并不高，只有八百米每秒。
由于攻坚机甲在大厅外五百米外发射，按道理商洛看到火光后，是可以闪避的，但是，宙足扑上来了，那个身影刚好挡住了穿甲弹发射的光芒，而宙足在穿甲弹闪光后，直接歪身子给穿甲弹让出了道路。
故一代骑士，从小就开时苦练机战，在这狭小的大厅中，被宙足极为大胆的行动，直接干掉。
……
宙足稳住身子，躲避了擦过脸的金属碎片，看着面前驾驶舱被击穿的硕大机甲，叹息道：“武器是杀人凶器，不是炫耀之物。”
宙足目光扫过大殿，另一位机甲战士坐在机舱中不禁全身僵直，冷汗中什么都不敢动。
所谓的战场杀人术，是取决于对武器各项性能极度熟悉后，以及生死之间游走的胆量。故，别人不敢动弹的危险时刻，宙游集群都敢皮一下操作。
雪松回过神来，有些悲凉的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等待被救的公主，而是骑士挑战的恶龙！
雪松微笑道：“你来的真快，我这儿一点准备都没有。”
宙足抬头看着台阶上走下，全身如同缠绕蛛网一样链接无数金属神经线的雪松，缓缓道：“这些，我一直是不想给你看的！”
雪松默默的看着已经被宙游踩在脚下的机甲残骸，徐徐说道：“这就是，你一直藏着，不愿意让我看到‘强’吗？嗯，果然给了我惊喜！”
宙足规劝道：“放人吧，把人给我，我立刻退去。”
雪松抬起手，握住了一把刀刃，缓缓道：“这样刺伤我，然后轻轻一声退回去，就想结束了吗。”
宙足抬起了枪口，对准了雪松，说道：“我一直是在给你选择，但是，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我现在冒险来到你面前，是抱着最后的希望，劝你‘看一看未来，不要执迷不悟了’。”
雪松丢下了一个晶体，水晶晶体掉在了宙足面前，她略带失望道：“原来你是来救人，呵呵，那些贱民们，我原本就没打算杀，没想到你这么认真，捡起来吧。这里是这些人的坐标，所有人都安好。”
【这里面是，四百万生源所在的地区，显然已经被聚集起来。看来雪松主宰原来的打算，可能真的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
宙足抬起手，一道纳米颗粒构成的立场包裹这个水晶晶体，水晶晶体的信息被破译，随后电磁波发射到高空中待命的卫星上。
十秒钟后，一架架特战飞机朝着这些地区飞驰而去。拿到这东西后，宙足松了一口气，四百万人的生命，不枉自己来跑一趟。
如果要强行攻坚的话，可能会激起屠杀，死伤数十万人。雪松还算是合作，没有丧心病狂。嗯——这可能是一个Flag。
宙足看着雪松想要说些“我走了”之类的话，然而雪松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喃喃道：“你可以救人，但是你必须要留下。”
宙足皱眉道：“我要不留呢？”
这时候大厅周围轰然下沉，雪松的座下，大量细小的蛊虫出现，这显然是一个虫群母巢应对打击时的逃生机制，而这个机制，宙足一直以来都不知道。
而宙足身边出现了纳米颗粒云构成的力场。立刻矫健的翻身来到机甲上，指尖的讯息快速发动，启动了机甲内一颗核武的倒计时。
雪松盯着宙足，迤逦行来，似乎不在意力场屏障。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痴色，说道：“来吧，我一直期待一个能与我融合的男子！”
一条条触手从她身边伸出，似乎想缠住面前的男子
这是并联文明最高主宰繁衍的过程，名为融合，男子在该过程中，躯体将被融化掉，然而思维将融入主巢中。
听到这，宙游默默低头看了一下核弹倒计时，打开核弹的盖板，露出了按钮。
雪松见到这一幕，痴痴的笑了笑说道：“这是何意，给我的鲜花吗！”
宙足盯着雪松，尤其郑重地问道：“雪松，刚刚与我说的地点，都是正确的吧。”
雪松挥了挥手，略带厌烦的道：“我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骗你！”
在身旁金属蛊虫不断的咬合下，纳米机器人构成的力场正在快速削弱。
宙足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么，再一次奉劝你，不要将路走窄了！”
说到这，宙足解开了力场对自己的防护，重点维系自己机甲上那颗启动的核武。
雪松将肩膀上的肩带缓缓褪去，走上前来，说道：“若我就想走这条路呢？”
宙足点了点头：“那么，就这样吧，嗯，对了，最后，让你明白吧。我的来历，在三十年前，我的本体是乘坐光矩而来的，嗯，你应该知道了，我来自高等文明，这是我的一具分体。”
雪松愣了愣，摇头道：“虽然你来历不凡，但是身上没有神力的迹象（高等文明的矩阵。）”
宙足：“因为就是要瞒过你们，所以我没带矩阵，这些年是作为独立思维体生活的，是的，我来这里，就意识到我可能会遭遇不测，也就是今天的结局。”
雪松雪白的手搭在了宙足肩膀上，妩媚道：“今天的结局，就是你和我在一起。”
她瞥看了一眼一旁的核弹，补充道：“即使是最后一刻。”
宙足沉默了，却用领域束对太空中保持连接的自我集群发送了最后的讯号：少年时，总想要改变世界，一切代价都不在乎，虽然我们总说未来的道路藏于未知中。但大部分时候，探索往往未来总会大概率碰到死路。
宙足看了一眼雪松，刚来的时候，自己的愿望就是改变她，自己为此默认任何代价，然而现在她违背自己最初愿景，依旧变成这样一幕，那么自己也该认清事实了。当然。自己初心断不可有任何更改。
……
为了改变世界，宙足不惜一切代价，而被宙足一直以来欺骗，今天被吊足胃口的雪松，也不惜一切代价。
雪松缠住了宙足，细语道：“看来，你无法取消核武了，那么最后一刻，不妨暴露一次本性吧。”说罢她横着脸，预备深深地吻下去。
宙足推开了她，仰头看着上方的天空，缓缓道：“这就是我的姿态，因而——我无所畏惧。”
此时雪松真的被打击了，神情僵硬的看着宙足，这到死都不愿意给一个吻。
她黑了，无数金甲虫扑上来，要将宙足千刀万剐，然而宙足微笑的看着这个身如白壁的主宰，回应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是你姐姐黑华。”
核武爆炸了，一切消失在光中。
太空中，原本正在积极接引‘自己（宙足）’的宙游被迫停止了手中的光束信息链维持。
面对那个自己的选择，宙游在沉默了数秒后缓缓道：“我左你右，道殊不同。我（宙足）在一时兴起，任性的抵达那里时，嗯，就做好了接受这样的结果。未来也将如此。”
【宙游此时和其他天体智慧已形成显著差别，当遇到红尘干扰后，不会随着韧性而弯曲，出现皎清那类的情况，而是会直接刚折。这就是宙游完成集群统一的模式。】

第014章 文明内，再分工
珊瑚星，一个个六边形蜂巢模式的框架，正在外太空搭建。
在框架内，大量机械手正在辅助移民船的入港维修。这支太空力量正在为命盟远征舰队提供保障。
小千星的所有行星都是顺时针公转，而命盟舰队则是逆时针运转航行预备切入天泽星。
一架架外太空战机沿着大气层上界的气流隧道进入外太空，序列体系的几位天体级智慧目光也集中在这。这是一种想要彻底放手，却总存在担忧的心理。
一点都不插手，让其独立发展，对灵缀摇光这些天体智慧们是最理想的结果。
但是历史发展往往是，一次挫败就一蹶不振，例如这次珊瑚星的远征倘若要失败了，那么可能上百年，上千年都不会有对外发展的锐气。甚至更有可能就此沉寂下来。
这就宛如父母担心孩子受到打击一蹶不振。故说是不插手，但是总忍不住，慈母多败儿。
话说，如果孩子够皮的话，一路鞭子抽到大，那就不用担心在打击下一崩不起。
……
就在灵缀等人悄悄的在航道上维系一些可靠的坐标点，以备不时之需时，矩阵系统中突如其来的讯号，让她们愣然的朝着天泽星球望去。
她们在天泽星外太空有一个个观察点，此时在这视角中，天池高原南部虫群母巢聚集区上，一个核爆的闪光异常显眼。
似乎……
好像……
一不注意，就……
在太阳星宫中。
摇光则是慌忙地接通了宙游的通讯。
数分钟后。
在外太空中，宙游回应了通讯。
摇光迟疑地问道：“宙游！这？——我刚刚感觉到，天泽星的方位上出现了核爆，方位与你一个分体的位置重合。”
宙游异常平静的叙述道：“这就是战争！”
另一个通讯人链了进来。
灵缀一上线就冷洌说道：“这就是，你面对自我生命的态度吗！”
却宙游目光平静如同大山一样，朝着灵缀望过去：“这就是我处于文明中的态度，碳基个体就是碳基个体，应当以平等心态应对其中的任何困难。”
宙游和灵缀，这两大天体级智慧的相互对视。显然在自我理念上谁都没有退让。
灵缀原本是知道宙游在芳明星就折损了一个自我个体，她把这件事当成了意外，但是现在在珊瑚星战区，已经奠定胜局的时候，又折损了第二个自我分体，她怎么都不能将其视作意外了。
摇光想说什么，但是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不理解为什么。所以收住了话，紧张地看着这两位。
在晶体内的宙游，此时身材颀长，腰杆挺立，对着自己母星的方向看去，默然道：“大力发展科技，不惜一切代价前进，必须要先进，这些话，自人类总结出科学方法论后，就不断地在说，但是又有多少时候，能如言语中的一样会付出绝对的决心呢？”
宙游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但此时却低下了头，用反思的语气叙述道：“从基因学上来说，我们都是统治者的血脉，而在统治者角度上，往往只需要在言语中表达百分之百的决心，却无需在行动上表达百分百的决心。
发展到今天，我们自己有时候都不会意识到，我们下达的绝对决心，其实只是言语，行动上仅仅是百分之十。”
说到这儿。
宙游调出了自己在珊瑚星和天泽星上收集的一系列人文数据。
1：其中就包括了激光刀基地奥阳，那个腆着脸臣服黑华，让大家放弃抵抗的货。他的思想不就是“事无可为，留有用之身”。
2：还有第一批远征军的部叶，他第一次是非常有抉择的下至地面带着兵团抵抗，但是第二次，他就觉得自己做不了选择了。
一共数千个案例，都是这个大时代中，认为自己尽全部努力的人。
……
人类社会制度诞生以来，就任由统治者受利。
这在人类文明发展一开始就植入的问题，如果持续发展，这个问题会不断积累，例如波斯，希腊，罗马，那样上层艺术文化过度繁荣，最后腐化消失，让边缘民族崛起，文化清零一番继续发展。
东方模式也是这样，自春秋开始，嫡子大宗代表的中心在积累大量的虚华，被励精图治，披荆斩棘的小宗给取代。然后几千年大部分改朝换代，也都是文明中心被替代。只不过东亚边缘是庶子，每次庶子上位都要重新强调自己正宗，所以相对西方要民族纯粹且源远流长。
统治者的基因，统治者的人文，带来了现存人类思维中天然代入统治者的问题。
……
现在，灵缀再一次失语，虽然她有绝对的经验。宙游代表的是新思维，轰开的是新领域，她无法评判对错。
此时，她是又欣慰，又心疼。
宙游凝视着这些前辈。缓缓说道：“错误不一定是新诞生的，又有可能是很早很早就有了，我们裹着这个错误进入一个又一个时代。在过去新进的过程中，我们可以笑着讨论，然后轻轻放过去，但是当我们走不动的时候。希望渺茫的时候，就需要从原初开始证伪。
现在我觉得我不应该是统治者，而是小时候特别皮，长大也想继续向前奔跑下去的人。”
星辰时代，人类自我集群相互合作可以取代过去的社会形态，而宙游现在的一切行为，都是对过去历史社会中的问题进行解决，试图在集群中完成纯粹。
这种纯粹在过去的社会概念下认为是太理想，反人性，做不到的。然而也正因为过去社会发展没有任何先例，宙游现在朝着这个方向走，是无视了风险。
……
宙游有自己的坚持，但是老牌天体智慧，也有自己的稳重。
灵缀避开了宙游的目光，说道：“现在，我将行使监护权，封锁你矩阵权限。你的一切计划，将暂缓执行。”（宙游在天体智慧中依旧不算成年。）
数秒钟后，她没有听到宙游的回应，忍不住解释道：“你的道路没有经过验证，如果你走错了，钟声文明后续天体智慧效仿，快速折损。我们的文明将无法维系。”
灵缀所代表的老牌天体智慧思虑：培养天体智慧，对文明太过昂贵了，耗费大量资源培养一个，如果性格太过外放，使得折损率过多，其天体智慧数量不断减少，那么迟早会断档的。
文明到了这一步是非常艰难的，既要维持住顶级人才（天体智慧）供应，保证社会中智慧的基本数量不下降，又要向前开发出行的道路，这些女人实在是太难了！
宙游听到了灵缀的解释缓缓点头，然后小声嘀咕道：“所以，这就是当初男女分工的原因。”
宙游之意：一部分天体智慧必须要走长生路线，维系人文发展。而另一部分天体智慧则是无需惜身，勇于为文明拓路，提供新的模式。
人类形成群居社会之初，面对严酷的自然环境，男女就是这样分工的，而现在宇宙茫茫，人类依旧要根据特性进行分工。直到新的模式证明可行，再推行平等化。
就在灵缀误以为宙游认可自己的封锁后。
宙游对她展颜一笑，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拽不住我的。”
宙游嗖的一下断掉了通讯。
而灵缀脸色骤变。
……
完成对话后。宙游集群周围光晕开始浓密，在摇光和灵缀无法看到的地方。
这个发光晶体中，宙游缓缓地蹲了下来，头埋在了膝盖中，低声的吸气。
身体和外界实物碰撞受创后，会疼痛。当自我思维在下面践行道而亡时，这比什么都疼。
刚刚的刚强，不过是作为男子，要在对外的时候忍住泪。
在无人时，自我会释放情绪，传给所有的分体。这种情绪传达，不是在传递害怕，而是~
在晶体中的宙游，抬起头来，一脸倔强：“继续，不能怂。”集群所有个体随‘表现’出赞成。
这些‘表现’不是说话，而是思维短期内完全无透明的开放，传输自己的愿意、决心！宙游集无所畏惧。
……
珊瑚星上，宙遁瞳孔中跳跃着光，然后直接朝着东区疾驰而去。
而焰离，似乎早知道宙遁要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对宙遁说道：“宙，你~”
宙遁指着天空的太阳，打开了星际投影图。
在这个动态图上，小千星和诸多行星的方位角，如同指针。
宙遁指了一个刻度说道：“当这时，我的矩阵系统即将停滞，届时，我需要你提供矩阵支援。”
焰离眼睛瞄了瞄宙遁，然后眼如月牙一样笑着说道：“也就是说，那时，你就是谪落的凡人了，嗯，所以，现在你朝我索要神力？是不是？”
【在龙心文明这样序列分明的存在中，被降序者，都是在陷入反思，哪有像宙遁这样依旧硬气的存在。】
宙遁跨步向前，逼近焰离身侧，焰离一惊之下，下意识抱胸。
宙遁：“我从来就不是神祇，何来谪落，而且，我与你合作，你也不是为了我拥有矩阵吧？”
诚然，宙游最最宝贵的，不是身怀矩阵之力。
而所有分体就算和凡人相仿。但是每一个分体都足够坚强勇敢，且在一个统一理念下衡准。
这样无形，却有质的理念，却是文明要发展数千年，经过无数血淋淋变革，才可能，在某个群体中出现乍现的宝贵之意（可参考，含光，承影，宵练，三把无形之剑的描述）。
宙遁看了看焰离，几秒钟后又举头望天，表情很倔强。
焰离脸颊上露出僵硬的笑容缓缓道：“宙游，你~”她的语气有些吞吐，因为刚刚灵缀以钟声文明家长的名义和她见过。
宙遁看着焰离皱了皱眉头道：“你从残酷的战争中来！我想你应该认同我的理念。”
焰离有些沉默，然后说道：“我会为你提供矩阵，但是我希望你和本文明进行和解。还有，不要那样了。”
显然，宙足意外陨落，背后代表的理念，她也很难接受。——宙游这是前所未有的路。
宙遁听到这，缓缓后撤，远离了焰离。
焰离愣了，追问道：“喂，喂！”最后拽住宙遁的胳臂：“说话呀。”
宙遁停下脚步，顿了顿说道：“也许不用诸位提供矩阵，在这个文明待个千年，再变革几次，然后，我可以独自战争。”
……
无论是珊瑚星，还是天泽星，此时的人文其实比芳明星要落后一个时代。当这一代激燃离开后，进入漫长的利己主义受利的阶段，那就相当于天启历末期的状态。以现在为基准，推进到星辰文明的阶段，还需要漫长时间演化，以及多次鲜血变革。
如果宙游有多个文明来选择，是不会主动选‘回到解放前’这个选项的。但是如果没得选，宙游也不会在她们面前蹲下来哭。
宙游：“前进的代价，过去我总是付了个开始，而现在我有的是本钱。钟声文明我已经来了四次，哪次不是流最多的血，抛最高的头。”
……
宙游现在心中备用计划：两百年内对着整个小千星太阳系内各主要民族，设计6场变革战争。然后推进人文进入宇宙定居时代。全文明默认且习惯在外围气态大行星中定居后，开始对中央恒星进行调试探索，接下来对整个晖蟹星团进行粒子光束投射，用四千年时间完成五十光年内四百三十颗大型恒星控制。最终朝着意场文明发起进攻。
宙游现在是自己想打意场文明，谁都拉不住的。
……
灵缀是不知道宙游的备用计划，所以此时悄悄旁观宙游分体这种执拗的态度，没觉得严重性，只是觉得又气又好笑。
但是焰离和宙游合作，知晓宙遁现在不遗余力的，索要周边恒星的参数资料。好吧，她也是了解宙游性格的。现在宙遁这副模样，绝不是生闷气，然后妥协。她心里的最坏推测已经差不多把宙游的打算给推了出来。
焰离拉着宙遁，最终叹息道：“好了，我们从长计议，我帮你。”然而这句话却没有得到回应。
宙遁目光下，焰离银牙直咬，最终补充道：“我支持你。”
宙遁面露微笑，而后抬起头看着天鹅4的方向朗朗道：“我只是希望破晓之后，有人能同行。”随后语气转柔：“如果，我没有成功，你依旧要自行选择。”

第015章 军官们收尾
灵缀最终也没有终止宙游的矩阵体系。
她有一种感觉，即使是上百位恒星天体级智慧来裁决宙游的话，宙游依旧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对裁决者们进行动摇。
她搜寻了自己两万年的记忆，也找不到对应的人，这种“生死不再”的气慨，却似乎在更久远的时候遇到过，必须避让！
与此同时，在珊瑚星的上界，一道光徘徊了数分钟后，最终决定分出一支进入大气内。
摇光派出分体进入了命盟中，现在只是一位普通的女工，她开始了为期二十年的烟火呼吸。
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是宇宙中诸多文明发展历史上极为稀少的变革时期。这里激烈，炽然，有太多太多的人意。
宙游所说的那些话，轻钧摇光想要理解。
……
天泽星，当探恒会接回了那四百万人后，心情复杂的接受了那个事实。
这群以企盼自由，企盼长生聚集起来的中二少年，现在被上了最后一课，九九八十一难的有惊无险，仅仅是故事，现实中，追求自由的道路上，没人是那个气运护身的主角。
在昆仑山主基地中。
架冲，这位经过重重选拔，成为决策重要一员的‘大修真者’按照现在的程序，成为了新的最高指挥官。
当指挥舱的机械平台缓缓降下来后，他在面对曾经宙足所在的这个位置时，犹豫了一下，而后非常非常艰难地坐下。
大厅一片沉默，所有人坐在位置上默不发声。但当架冲坐在了主要座位时，一个掌声从拐角处响起，众人目光看去，是一直以来都很少发声的某个人，大家相互看了看，觉得气氛似乎很需要，于是鼓掌起来，对新的领袖入座进行了鼓励。
架冲吸了一口气，瞥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单，那个角落中的人叫做宙步。
他抬起头看着众多的同志，鼓起清亮的语气说道：“诸位，让我们继续战斗。”
……
架冲继任的第一步，就是对圣仰帝国下达索要全部受教育者的行政指令。
当然，其决策部已经预料到，圣仰帝国的那帮虫群主宰是不会放弃这类，要挟探恒会的战力，故探恒会已经准备好了宣战协议。
经过宙足陨落，探恒会这个组织是不会再对那群‘天人’们抱有任何希望了。
至于政策，其实没有多大的方向变化。当然这是架冲自己认为的。其实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探恒会在思想力度上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教育增加百分之三十的投入，战损残疾人员救助，进行学习再工作，这类比吸纳新移民要花费更大的政策，早年都是由宙步提出来的，但是执行的马马虎虎，而现在，为了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打赢对手。
架冲集团从决策层，到基层，都开始提拔人员，全心全力的去做。没人希望下一个牺牲者是自己以及自己身边重要的人。有时候，只有尸山血海的战争，才能让一个集团上下明白义务和责任，推进先进制度。
坐在决策层边缘的宙步心里默念道：“各国变法无不以流血开始，我言进步，自当以我为始。”
……
对外策略，探恒会发出了底线通告，也就是和平合作的发展宣言。
降临在星球上的序列阵营可谓是第一时间接收到了探恒会的消息。那些基地大佬们颇为兴致盎然开始讨论，试图利用矛盾。
他们预备提出了很多条件，包括向探恒会让出武器，提供资源，接受军事督导，种种对自己来说利好的条件。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乐观。
火光社（原火枪基地形成的大集团）地面387号主基地中。
部叶拿着探恒会的一条条情报逐一品读，良久后，他丢了一颗糖到嘴中，咯吱咯吱嚼碎后，缓缓说道：“他们（探恒会）的宣言不是对我们说的。”
一旁的宙迁扭头看了看他，然后继续落笔写自己的报告。
的确如此。
探恒会的宣言招来了比序列基地们更加靠谱的合作者。
命盟来了
相对于序列基地头目们在种种短视目光中提出带有要挟性质的合作方案。
珊瑚星命盟拿出来的是一个长远的共赢模式，并且愿意当即就给实在的东西一一技术资料，派出工业技师进行督导。同时派出了让序列阵营晴天霹雳的援助舰队。
……
序列纪元128年，珊瑚星命盟的舰队突入大气层，在天池高原的上空投放投放仓。
这种投放不是军事投放，而是大量的志愿者，以及大量的高精度自动化工业母机，纳米工业机器制造模块。
【命盟原先决心介入战争的主要目的，就是追击入侵珊瑚星的虫群主宰。原先因为要达到这个目的，计划派兵。现在该地区有合作者，就不用直接派兵了。——序列基地那帮还停留在殖民地思想的人不懂。】
接下来，自然是显而易见的发展。
探恒会和命盟达成同盟协议，双方确定了两颗星球未来在地幔、外太空探测，以及诸多工业标准上的统一与合作，而这背后是迈入星辰大海的共同命运。
当然，至于制度上的差异可能给未来合作带来的影响。
陆博雅对命盟政治家们陈述道：我们派过去的人交流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是思想，那群年轻人（探恒会）为了胜利，一定会选择先进。当然，我们要时刻关注他们的战争中是否会诞生我们没有的先进。
只要确保交流，只要确定未来共同发展目标，大家终究会走在一条路上。
……
演变军官们这边也得到消息，消息上很简单——最后的战争。
陆博雅，言灵，巍山启看到这不禁有些怅然。在他们的私聊通讯中，巍山启略带不自信道：“那么，这场战争打完后，就能回去了？”
言灵这边沉默了许久，终于蹦出来一句：“原来，文明未来阶段，人类能如此炽燃。”
陆博雅则是从低头查资料的状态中结束，抬头说道：“诸位，任务之所以到此为止，是因为我们没有跟上，那个人，还没有到达结局。”
数秒钟后，她看着天泽星缓缓道：“现在先打好这一战吧。”
……
序列纪元128年，探恒会对圣仰帝国彻底宣战。这场战争中，一开始在大型武装上，探恒会科技相较于虫群还有弱势，但是依靠龙卫兵突击战术，取得了行之有效的歼灭战果。超过七百四十万青年人类被解放。
6月，圣仰帝国，开始对大量年轻人类进行强制休眠。来减少探恒会获得有生力量。
而这样倒行逆施的政策，让探恒会的诸多政策更加靠拢‘存亡’需求。
命盟的科技转让非常顺利（各个工作组发挥了难以想象的主观能动性）。
各类大型飞机在上空翱翔，一些名为乳齿象的三千吨级陆行装甲步入战场，开始填补探恒会在野战之外对战区的控制能力。
……
在此，序列秩序阵营却在一旁观看着。在这场人类为了生存的战争中，他们存有私心地保持旁观，让创立序列秩序的天体智慧们娥眉间又生出愁意。
序列纪元129年3月，一位光团在这里徘徊了数十天，如此犹豫不决的模样，被陆博雅看到，于是乎有了下面对话。
圣然：“陆博雅，你说现在，是不是再推他们一下下，就一下下。”
陆博雅看着神情憔悴的圣然，叹了一口气：“这不是一下下的事情，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
圣然低头：“那，是我杀了他们吗？”圣然觉得领导他们进入序列秩序，最终未能把他们领出来，自己有浓郁的负罪感。
陆博雅笑了，看着这个善良的女孩，缓缓道：“你只是在合适的时候，停止了救助。真正的凶手是他们自己。”
这种情况发生后，陆博雅对圣然说了这样的话：“当别人在努力自救的时候，他们自诩现在安全，嘲弄自救者灰头土脸，这就是他们的罪。”
说到这，在太空中。
陆博雅缓缓的搂住圣然，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不要伤心了，你做得够多了。”
圣然靠在陆博雅的怀里，红着脸说道：“嗯，多抱抱我。”
……
天泽星，探恒会的某地面指挥部。
‘咔嚓’一声，言灵看着陆博雅发送来太空搂着美人的唯美场景图，捏碎了通讯器吼道：“靠，我要烧了你。”
在隔壁通讯屏幕上，巍山启很淡定地说道：“好了好了，难得看到她出卖色相，来攫取科技。”
“出卖色相……”言灵脸抽动了一下。他怎么看都觉得，陆博雅怀里的女孩相貌惊若天人。陆博雅要是恢复女装的话怎么都比不了的。
当然，现在陆是一身男装。
巍山启挥了挥手：“在自然界诸多物种中，唯独是人类，由女性点了外貌技能（孔雀雄开屏，雄狮长鬃毛）。她们帅起来都是不要不要的。对了，咱吃不了这碗饭，就追逐内涵吧。”
言灵顿了顿：“内涵，哦，看来你学到不少东西。”
巍山启敲桌子道：“别闲聊了，现在打仗呢。”
……
现如今，巍山启和言灵入手的这场战争出奇的简单。因为对手似乎弱了。
巍山启的基地位于天池高原南侧七百公里外，濒临南大洋的一个悬崖峭壁上。
在这各种探测都难以发现的峭壁水线下方，开凿出一排排半径四十米的巨型人造洞口。
该基地内，部署了多套金属加工、焊接的工坊，有独立的地下地热电站，以及三百立方米的电热冶炼矿场。
在物资渠道上：八艘万吨级核潜艇可以随时打包重要设施，并且陆地上还有多条军用传输真空管道。这些军事运送管道，直径一点六米，非常好开凿，并且十分隐蔽，被震爆核弹炸断一两条，人员还是能够通过其他路线轻松撤离。
整个基地透出两个字“专业”。珊瑚星上总结的经验被探恒会迅速应用。
探恒会十分虚心。早先一些建设不符合标准，例如水泥盐碱度标准差那么一丝，被珊瑚星的技术人员指出来了，要求全部返工。尽管基层在这种碰撞中，有些情绪，但是士官阶层硬生生忍住接受了这些怼。当然也不是就缩头当个‘怂’接受训斥，探恒会内各个工作上都有“意见收集，上传，处理反馈”机制，会对每一个标准的实用性进行检验。
探恒会现在有优秀的发现问题且处理问题的能力。然而与此鲜明对照的是，虫群还是老样子，不——这里的虫群主宰们，还不如珊瑚星末期那些‘天狗横飞，将军列队’的虫群主宰。冷波那样主宰虽然无能（相对于黑华），但好歹也是被毒打过来的。一些战术应对经验还是有的。而天泽星当年没选上，留下来的那些小妹妹们（现在都化蛹变成女王了）在战场上可都青涩得很。
……
在基地内，作为参谋长的巍山启看着电子沙盘上，以及左边的屏幕实况。
实况界面上：浪花四溅的摇摆镜头中，一艘艘六百吨的战舰正在横队逃窜，机炮不断地扫射飞来的导弹。不少小舰队正冒着烟。一个个管损数据在其旗舰处理中心冒出来，至于后方，在云雾中，是一批硕大无比的四万吨级战列舰，正在不断开火，追杀敌人。看起来，这些探恒会标识的小战舰很惨。
但是实际上在沙盘上，这些主宰们大舰队的红色符号，正在进入一个由大量的蓝色标识构成的口袋阵中。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蓝色标识中有十七个椭圆体，代表水下核潜艇。
看着虫群的战舰就这么被一批小舰队勾引进入了包围圈，巍山启嗤之一笑：“就这？”
虫群主宰们选不出合适的战略人才，她们可能倾向于威猛的骑士（真人手办），却没有数千公里大尺度上纵横视角动态较量的概念。
底层虫群方面，似乎是为了方便控制，只有听从指令等简单能力，没有总结能力。简而言之：“挨打了，就是不长记性！”
……
海面上这样的战斗，巍山启所在的参谋部这一个月已经钓了几波。对面不长记性，巍山启都有些腻歪了。

第016章 姿态错误，样貌丑陋
129年下半年，圣仰帝国在探恒会的打击中摇摇欲坠，不仅仅未能封锁住探恒会在天池高原的扩张。反而葬送了大量主力，让探恒会迅速拿下周边的平原，兵力直接挺近西牛贺洲和东胜神州。
要知道，仅仅在上半年，探恒会只凭借在西南方向的一个工业基地，就和南蟾部洲隔着大洋打的有来有回。
这主要是留在圣仰帝国的这些主宰们太水了，不断造兵，不断让人钓鱼，让刚刚经过惨烈战争的珊瑚星军事指导员们辅助探恒会各种血虐。
俗话说：历史总是在犯重复，这是因为后人总是站在胜利者的角度上嘲讽前人，然后双标，对自己正在犯的错误却非常宽容。
圣仰帝国继承了天泽星原封建体制下，主宰们以自己为中心搞的上层小社会内卷化。
出身贵族的骑士们在这场战争中，自信满满接替前方的权限，踹开前线的失意者，然后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探恒会内，决策部，角落的一个计算机前，宙步对此评价道：“这体制中一点都没有失败总结机制，算是把男子性格中最愚蠢的一面发挥到了极致，还不如派遣女将到前线，好歹女子天性谨慎、保守，对危险更加敏感。”
……
当宙步说完这句话后，没过两天，圣仰帝国的反应就应验了宙步的话。
圣仰帝国第三代女皇，似乎觉得所有战区前线：陆地上坦克冒烟，天空中战机平沙落雁式，海上的大型战舰不断侧翻入海留下大漩涡的场面，这样下去终究是不行。
于是乎，她顶住了自己现在星球上的女儿们的啰嗦，启用了原来远征珊瑚星的失败者们。也就是冷波他们。
这群盘踞在南极洲的兵团终于得到了自己老母的“关怀”。
隶属冷波集团的一艘艘深海补给轮船抵达坐标，从海底伸出管子顶碎冰层，然后将物资从直径三米的管道中排出，一群群扇着翅膀瓢虫外形的工程虫，一个月在岛屿上建起了飞机场、港口，防空体系。这些都是冷波在珊瑚星挨打的时候总结的经验。
序列纪元130年3月，就在探恒会完成了北大陆七百万平方公里的拉锯战时，探恒会的全球战略地图上，一道巨大的红色线条，从南部延伸到北方。从珊瑚星上来的志愿者们，对这个老对手的再次崛起非常警惕。
好吧，其实最该对此警惕的其实是在此处原序列阵营的擎天集团。
……
这个集团是以原来的第一号序列基地擎天基地为主，十六个中小型基地加入的联盟集团，会标符号是，一只向上紧攥的手，手掌心露出的是一个双翼的天使。
宙游对一直与自己吵架的司落开玩笑道：“你瞧瞧这个符号，他们是不是想要打完后，凭此对天邀功，娶你们其中一位。”
司落白眼回应：“你怎么对这类思想这么懂。”
宙游点头：“因为我就是这么想的？”
司落：“……”
宙游解释道：“如果从我的思维中挖去了那些东西，剩下的我，嗯，就剩下了这些。”
司落张了张嘴。
宙游的意思：如果不让其追逐正义，伟大，那么天赋个性必然会堕入低级，自我姿态必须这样。
当然还有另一种意思：你们这么漂亮，又在高处，难免会让男性朝着追逐你们的方向上爬，从一开始男性的姿态就错了，这就是你们导引次文明，次文明总是爬向反向的缘故。
……
序列纪元130年3月13日，擎天集团故意撤出自己东南方向的区域，试图让出通道，让南极洲的主宰军团北上和探恒会互掐。
而这时
冷波集团却并没有领这个情。啧，只有电脑会严格的按照敌我强弱程序，然后分难易程度进行进攻，至于人在战斗中，往往是欺骗，赌博。
冷波北上军团也跟着转动。
上午8:34
二百三十七架天狗分为七个波次分别降落在了擎天基地收缩后的南边四个基地。机枪和火箭扫射了这里的雷达站和指挥中心。
这是一场成功的偷袭，擎天集团的四个港口瞬间陷入了混乱中，虽然没有被夷为平地。但燃烧的黑烟和四散的未爆弹，让物资转运陷入瘫痪。
地震、火灾，战争时，集团合理规划，从备用通道中分析出所有可用的道路，有序排队，迅速进入岗位。这是工业国在战前复杂设计和执行能力的体现。
擎天集团这些年，除了看戏，就是看戏，战斗演练荒废，先前主动从东南区域撤回的军事武装，这时候严重挤占了这些基地的备用冗余，岛屿上空间本来就狭小，现在多出来的部队造成了严重堵塞。
现在前线混乱过程中，各个部门的士官对着话筒嘶吼，却毫无作用，不禁开始思考：放弃东南基地撤回兵力，保持中立，放水，让虫群北上——这特么是谁出的馊主意，真他娘的是天才。
好吧，上面那些官僚数量太多，想当然的以为撤回来部队，就能保存实力，四个基地能够有更多多余兵力。但这也就是叼着雪茄，翘着二郎腿做的决定。做完决定后，啥都不管了，而下面机构也僵硬得和虫群一样，稍微一打，就陷入混乱。
……
冷波的集团不单单是空袭一波，在六个小时后，这条防御线上出现了宝塔桅杆的战舰。这些战舰开始了火力喷射。
嗡嗡，随着螺旋能量环扰动，螺旋环中央的粒子束，开始偏转，准确命中码头港口，数千度的高温随着命中中心粒子流的扩散，点燃了四十米范围内一切目标，坦克瞬间被融化，巨大的钢铁起重机（其实是龙门吊）轰然倒塌。
码头上的零星反击很快被消灭了。
水下一道道水线笔直的靠近码头，这是登陆部队。
【与珍珠港事件不同，小日本是没能力完成跨洋兵力投放，因为几万人的部队至少需要一支二十万吨的船队进行保障。同理，马岛战争，英帝国直接征召民船组成了六十多艘船的特混舰队，才能隔着上万公里在阿根廷摁死阿军。】
这种水下超空泡的运输艇，用最小的空间内，完成了标准无人机甲折叠的装运。由于密度是水的三倍，是完全靠着自带的液氧仓和柴油机动力在水下“飞行”。
在冲击到码头上后，机甲从集装箱中顺着滑轨滑出，从折叠装态展开后快速列队进入了其中，开始对岛屿进行占领。
冷波虽然恨死黑华这个姐姐，但是现在不知不觉地都在模仿自己这个姐姐。在拿下港口后，这位女主宰踏在了土地上，面对被虫群威慑、跪伏在地的俘虏们，她开始了“新政”。——也就是机犁合邦的新人类和原生人类政策。
擎天集团陷入了危机中？不，有些小集团，已经准备效仿奥阳（激光刀基地的贵族公子）当年在珊瑚星的投降派行径。
……
千里之外，仿佛互不相干一般。
探恒会抓紧时间，开始在东胜神州发起最终战略决战。
架冲决定先彻底击溃圣仰帝国的女皇以及护卫她的女儿们，然后再回头解决南瞻部洲的冷波集团。
【探恒会：你准备招来盟友（冷波集团）？但是我打你，打你，就是要打你。】
东胜神州东北部的千寻大平原上。
曾经这里有一排排巨大树木，但是随着一个个大伊万清场，这些平原上的‘胸毛’全部被拔掉了。
在平原东侧，一条蜿蜒两千三百公里的河流东岸边，探恒会的数百个装甲集团已经在这里部署完毕。数千个野战机场也就绪。探恒会将兵力堆积到信息通讯所能容忍的上限。
3月25号这一日，晴空万丈。
一架翅膀向下凹，低空悬浮的战机停靠在即将发动进攻的机场上。
陆博雅从战机上跳下来，捏了把脚下的沙子后，缓缓站起来。一粒又一粒的沙子从陆博雅手指尖掉落时，她面前，悬浮机器人的投影屏幕上出现了这个地区的气象，水文资料，以及一架架遥感无人机对地面上扫描后的信息。
陆博雅身后，一架又一架察打一体战机被放飞。这些战机是用来对付圣仰帝国的“空艇”——空中王虫的。
这种空中王虫据说具有人类大脑的智力，内部的气囊可以调节。在空中可以调节外壳形态躲避雷达扫描，非常套路。
所以探恒会必须要察打一体无人机在空中持续巡逻。
这不，远方几百公里的空战中，随着导弹释放，几个空王虫，在数分钟内就变成了漏气的烂气球，坠落在大地上。
这些王虫陨落后，一切还没有完，一架架机械无人机如同秃鹫一样降落在尸体上，一些生物触手一样的东西深入了半死不活的王虫脑部记忆器官内核中，这些灵巧的机械避开其免疫反应系统，释放大量生物讯号，欺骗王虫，让王虫认为这是自家母巢派来的拯救者。
【也就是说，圣仰帝国过去的对手在第一层，圣仰帝国现在的这些战斗经验在第二层，而探恒会实战应用查打一体战机是第三层，但实际上巍山启为首的技术派已经将信息窃取技术发展到了第四层。——宙游集群：猜猜我在第几层？】
邪恶的机械体骑在王虫身上，随着特定的信息素释放，很快就攻破了她，直接将管子插入到王虫内部，将关键信息全部摄取完毕后，对王虫注入了休眠机制。
战争就是这么尔虞我诈，且拔d无情。
……
当陆博雅坐在地下中心的时候，参谋部的地图索引上，已经是密密麻麻标注的地方前线机场的目标。这些都是王虫上的信息链泄露后，被标注出来的。
参谋部甚至根据其内部核电池的元素特征，再根据星球遥感的资料，分析出了这些空军基地相互之间后勤线的脉络。
一系列港口目标，均画上了核武打击的红圈！
傍晚5:32分，距离主要指挥基地的四千公里外，北部海岸线上，探恒会的三百多艘武库舰巧克力发射模块“齐放烟火”，航母的战机在空中拍摄了这华丽的一幕，未来是为战争影片做详细备注。
大片导弹起飞后，奇异的尾迹云，在天边的晚霞上显现出一大片一大片独特的天象。
这些导弹群跨越了三千公里，准时抵达战场大平原上掀起一道道闪光，原本漆黑的大地如同雷霆闪烁一样被照耀得极明亮。进攻的装甲坦克在闪光的映射下在拖出了长长的影子。当然，低空飞行的龙卫兵，影子拖得更长。
……
正如生物界进化，看似是比肌肉力量，其实还是比神经元调度，能撑起多大的体型。
战争看起来是比火力、兵力，但还得看大空间尺度上（眼下数千公里），在各个时间节点的准确度（每个时间节点上，兵力是否准时抵达。）
山体上，沼泽中，还有戈壁苔原内，这些隐藏着并联虫群基地的地方，全部腾起了一朵明艳的火云，而在火云生长的地面上，环形冲击波强劲扩散。
而在南北多个登陆点上，十四个整编机械师从钢铁船舶上开下来，履带和机械足咔嚓作响。
圣仰帝国在翡翠湖地的中央主基地中。
坐在王座中，半个身子嵌入主巢生化仓的女皇抬起头看着面前，数百个屏幕上的‘紧急画面’。一切来得是那么急促。
这张和雪松和黑华有点相像的脸上是濒临末日的惶恐，这女人在格调和胆魄远不如黑华，冷波，甚至病娇的雪松。
在她后面的仓中，是大量的内有女孩身躯的卵。为了战争，这位女皇加强了生育。她原本打算是让早出来的女儿先顶一顶。可是一切，都太快了。
这时，轰，巨大的震感从基地上方传来。
女皇身后，生化仓出口处，那足以容纳一个人挤进去的生物质缝隙。似乎因此受到刺激，突然张开。一枚早产卵（直径一米），扑通一下摔了出来，滚落在储存仓中的地面上。贮存仓内的生化虫，连忙将这枚卵送入维生舱中。
而在生化仓的正面，下半身嵌入母巢的女皇，犹如养鸡场中母鸡被鞭炮吓着一样，抬头看着天花板。
一旁智能快节奏的介绍战局的信息，对这位女皇来说，已经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情形。

第017章 竞自由的时代
5月17日
在东胜神州
曾经在天泽星少年人的听闻中，宛如神话中天宫之帝的女皇，已经被探恒会机甲步兵找到。
这位女士由于身躯和母巢连着拉不出来，所以这个巢穴被机械步兵围住后，一个个士兵只能打着探照灯下去和女皇合影证明这场战争的胜利。
哦，那些产完的卵被运走了，至于那个生卵的巨大生物质出口，也被胜利者的士兵评头论足了一番。
这样的嘻哈、嘲笑的确是很野蛮。太阳星宫中的天体智慧对此纷纷蹙眉。但是她们没有插手。
或许她们并不知道，长久以来对旧上位阶层的脑补的高贵，就是需要彻底革命后，让下层用踩上一万脚的方式，来破灭“王子公主值得效忠追随”这种童话。
至于为什么会脑补一个‘英明伟大’的上层概念呢？这可不是奴性，而是懒惰！
世界上没有救世主，只有努力和奋斗，这句歌词唱得容易，但实际上谁不希望有一个救世主在前面顶着呢？没有救世主顶住灾难，难道自己在前方朝着火里冲？——宙游：“没错，朝着前面皮的就是我，但是我不是救世主哦？”
……
圣仰帝国覆灭了，从体制到，精神上，都覆灭了。
当然，还留下一个小末尾。
那就是南瞻部洲的冷波，在女皇覆灭后，她立刻自立为皇帝，对攻陷的序列阵营基地成员进行机犁合邦模式的政变和改革。
她的改革非常急迫，比起黑华那从容不迫，显得火急火燎的。
她嘴里一直是憎恶这那个姐姐，但是一直是在学着做。
或许，她也是想证明自己比那个“心不在焉，三心二意”姐姐要厉害。
……
5月17号，探恒会的大兵团正在做间隙中的修整。
坦克需要维护，兵员需要训练调整，武器装备需要检查，后勤需要重新布置。——总之探恒会绝不是袖手旁观。
序列阵营的基地们快撑不住了。原本准备隔岸观火的他们，就如同二战初期的高卢雄鸡。被南瞻部洲的冷波集团一路势如破竹。
兵工厂、矿产地，以及人员，统统被冷波吃下。冷波对每一个工厂中的干吏进行了会面，然后许诺给与前程。
设置一个较为公平的赏罚制度，给与利益刺激，现在这只吸纳人类士官的虫群，如同见了血腥的猛兽，择人而噬。
5月21日，火光集团占据的海峡区域被登陆部队攻破。
十七艘巨型战舰，被天狗航空部队，投掷的炸弹打击失去了战斗能力，而后将军战列舰们开进了这里。
集团内的元老们大惊，进行了极为混乱的商讨。
最终部叶提出了让探恒会进来帮忙的请求，但是被复杂利益的元老会们留中不发了。
【战略地图上，冷波集团成为虫群的势力的下一个中心】
6月1号，南极方面的虫群攻势抵达，大量的沿海区域遭遇了将军战列舰粒子束火炮的打击。
炮弹，从地平线外跨越过来，一束束粒子流贯穿大厦落地后，在地面还迸发出了杀伤半经70米电晕，一切可燃物都被轻而易举的点燃。
而三百枚炮弹的战果，对城市重要目标的毁伤效果已经达到了四到六枚战术核武的效果，当然其粒子束溅射引起的火灾，让其在次生灾害制造上，也不下于五万吨级的核武。七十分钟后，熊熊的大火吞没了整个城市，现代的消防车在瓦砾中艰难前进。
十五位元老在灾难发生三个小时后，没有出现在对话屏幕上，显然已经是凶多吉少，刀架在了脖子上，他们终于承认现实，开始寻求探恒会的帮助，但是其提出的条件却依旧没有诚意。这时候，他们开始谈正义了。（平时国际上需要他们合作的时候，他们都是根据利益推三挡四。）
会议开完后，部叶双手交叉抵住了自己的脸。而屏幕左边的宙迁瞅了一下他，微微摇了摇头。
宙迁：“我的任务就是陪同这里走入最后一刻，而后把领土测绘等核心资料，人员部门转让给人类中的胜利者。——啥？问我这回为啥不去死，由序列养出来的巨婴一定会出问题啦（愤恨麾下为何没有忠臣义士），我只会为明确的希望而献身。至于这儿的家伙（元老们）心里该有点逼数。”
【一团漆黑的地方，有理想的人当然不惧怕牺牲（1840——1945）；一团漆黑，隔壁有光，光却不愿意平等照射，那么在这里依旧会有人会为脚下的土地牺牲（整个二十一世纪，灯塔国闪耀四方，但是黄皮肤在新大陆依旧是四等人。）；可是一团漆黑，已经有光准备照射到这里，那么为什么还要站在暗影处牺牲呢？（1945——1949：北边已经田土改革，解放区的天是蓝蓝的天，南边还是大地主大买办阶级，猪才会为那边卖命）】
……
七月份，已经完成修整的探恒会开始了南下，战略决战开始了。
在战略地图上的预览动态，这是一个巨大的色块扩散。
大量的舰队掩护机械化步兵不断向南夺取岛屿，每一个岛屿支持战列机和空优战机编队撑起一系列半径两千公里的制空圈。
这是准备一路夺岛屿，进行上万公里迂回，插入冷波等主宰的大后方。
这个战略的依据：冷波这些主宰原本的地盘是在南边，虽然现在夺取了序列基地一系列重要的工业区，但是还无法将许多核心工厂搬过去，目前这些新占领区目前只负责原材料加工和部分配件工业产值的不断增高，但是产业链是不全的，只要绕过去，完成战略轰炸打击，就立刻能对冷波集团制造出短板。
至于火光社这个原序列集团的求救，探恒会给了一批武器支援，而后，就没有而后了。——任何独立自由，都是需要自己来打的，投机是投机不出来的。
……
7月15号，探恒会南大洋进军战略开始。
在大洋碧涛上，七个航母战斗群劈波斩浪。人类力量朝向虫群最后女王占据陆地的海岸线挺进，这将是天泽星最后大决战。
人类每一个舰队群中，航母是舰队必不可少的核心舰，其高性能战机在外围支撑起一个侦察点，但是舰队中打击体却是一共八艘武库舰。
航母舰载机专心空优。这中内嵌弹仓的隐身战机需要无人机加油的激光战列机（预警机）组成海上搜索网。
飞机会根据近地轨道的卫星拍摄的海况情况判断，是否进行细致侦查。这就宛如鹰的视角，卫星是大致看笼统区域。飞机代表视角焦点不断锁定大地上一个又一个目标。
而在海面上，划出大量浪花痕迹的战舰集群则是根据信息行动，就是这尖牙利爪。
……
序列130年7月17日下午4:32，探恒会的战列机用激光击毁了几个天狗后，双方都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卫星配合战机侦查体系让对方无处遁形。双方几乎是明牌在打。
这战斗没有什么黑暗森林，更没有什么互相蹲下来躲猫猫，都是在站着高望得远，站在制高点上敲对手。
天泽星球上，南大洋一千七百公里的海上，探恒会舰队和虫群舰队几乎是笔直接近。
在夜幕之下，探恒会航母释放的战机试图突入冷波舰队的防空圈，而一枚枚三角形的弹道导弹，在一万米的高空以s弯曲方式突防而下。当弹头贯穿了虫群战舰弧形金属质地外壳后，纯氮化合物在内部撕开大片火光。
二十分钟后，冷波的将军战舰集群一束束电磁炮也破空而来，探恒会外围的一艘艘盾牌舰队，防护系统被突破，粒子束弹头炸的探恒会这些装甲战舰碎片横飞。
这是一场日德兰式的大海战。双方都在追求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来击毁对手。
【中途岛战役，航母为主力舰，双方打了几天，双方都在放风筝。航母淘汰战列舰的核心要素是信息获取能力】
在此战斗中，航母完全是辅助舰队，用于电磁对抗和侦查，这时候如果坐在双方的战机上，可以看到双方进行可怖的火力投送。大气层上空，你方的导弹往，我方的电磁炮去。如同纺织，将云彩织成了一块布。
这也就是双方舰队指挥官不约而同带着舰队贴近到五百公里范围内的原因。
就是冲上去，试图先下手为强，一波导弹直接对敌方战舰战斗力进行削减。
双方隔着五百公里，却已经把对方的海面炸的沸煮。
交战十五分钟，双方冒烟的舰队集群中，都有大型战舰沉没，接二连三的火焰爆炸，钢铁碎片四散中，损管已经不起作用，这从天而降的重力势能弹头贯穿下去，龙骨直接给粉碎了。
损管已经保不住战舰了，例如19号的船体上到处都是焊接被崩开的裂纹。舰仓内全部是“通海阀”，海水迅速淹没核动力舰仓，在烧开水的声音中，浸透了燃料仓，舰长只能启动救生艇。
这时候，双方大量的“雪亲王”嗯，也就是两三千吨的小战舰，开始对弃舰的友军逃生舱进行打捞、救助。
……
晚上八点，这场海战结束探恒会沉了二十三艘万吨战舰，其中十六艘武库舰，两艘航母，其余的是万吨补给舰，而冷波集团则是沉没十六艘万吨以上战舰。
从战损上来看，是冷波胜利，其动用的舰队只有探恒会的三分之一，靠着海空陆军完成打出了这个战损。
但是在战术和战略上，都是探恒会赢了。探恒会拿下外围岛链系统，其隐身轰炸机可以在岛屿上简易机场起飞，对南瞻部洲上现在的生产巢进行打击。
……
7月29号，南瞻部洲，南部的岛链条和南方海岸线战场。
大批战略轰炸机从岛链上起飞。
在一千八百公里的海岸线上，不断兜圈子，最终切入禁区，一枚一枚重型巡航导弹，从飞机上投放。
冷波集团生产巢上，一下子犹如夏日中的太阳雨。这些光明的雨点落下后，开始燃烧。
南瞻部洲靠近基地区域的气候是非常干旱的，而虫群主巢其生物质结构也是要脱落有机物，在最近这些干燥的结构没有持续分泌粘液，随着铝热剂的接触瞬间冒起了白烟。
数百个着火点很快点燃了主巢基地。这提供了明显的热源，接下来数个小时内，更多波次的打击对着这主巢输出，此时就是云爆弹，以及钻地炸弹了。
在两天时间内，原本遍布南瞻部洲大陆上的众多基地，全部在渺渺黑烟中瘫痪，在此过程中冷波的歼击机出动，还是打下来了七架昂贵的隐身轰炸机。总体上来看，价格不亏。但是战争不是游戏中只要看一项或几项资源的价格。
战争有时候就像象棋兑子，我这边比你多一组车马炮，那就死命的和你进行兑子。兑的你没有子了，我还有。
北方进攻的冷波主力军，一些大型精密单位大规模机动开始减缓。
探恒会战略打击完成了短板破坏。
……
8月9号，探恒会在南瞻部洲东北部登陆了。
三千吨的乳齿象地面单位，两百吨的天启重型坦克。这些大型化重甲单位气势汹汹的在荒原上扬起尘土。如同重剑一样挥出。
首战就对冷波三个重甲集团军完成了钳形包围，并在四个小时内，配合空军轰炸进行歼灭。
10号，沿着最主要的内河通道，开始了挺进。
一路摧枯拉朽，冷波集团同级别的重甲兵团在集结速度上已经不足了，仅靠轻装兵团怎么都拦不住有重炮坦克的探恒会登陆部队。
【二战时，日本缺的不是子弹，子弹产量和其他强国差距并不大，缺的是让士兵揣着那么多子弹进攻的后勤保障。其在南亚的豆战车也都是因为后勤满足不了运输，不得已小型化。】
……
整个八月，原本气势嚣张的冷波集团，如同昙花一现迅速走向败亡。
这位圣仰帝国第四代女皇（自封的，也没有基地进行深入融合，更没有产下自己的女儿）
在战败的第十天，来到了自己姐姐（黑华）曾经的行宫中，这里的装饰很朴实，她在抚摸了这里一草一木后，目光萧瑟。
这时候领主们的通讯传过来，打断了她的回忆。
屏幕上中吵吵嚷嚷的情形，让冷波神情扭曲盯着界面，对这帮姐妹们，做出了评语：“现在我，是对的，因为你们是错的。”
……
9月14号，在战败的最后一天，冷波依旧在改革。可是现实并不是宫廷奋斗励志网剧——个人足够努力一定会得到回报？不，个人如果看不清世界趋势，再多的心力也都是挣扎
15日上午，当人类集团的炮声从地表传到地下宫廷。
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情况已无法挽回，发出了：“新人类与原生人类是等人格关系”通告，然而在四个小时后，她的宫殿被攻陷，而她没入了消化池中。
第四十二卷 全新世、志人

第001章 飞入星空
天泽，珊瑚，两大主行星的战役结束了。小千星今天的光芒格外的清爽。
尽管小千星系的某些行星上还残留着部分虫族，但是文明体系已经成长起来。
宙游已经完成‘决心囤积’。形成和意场截然不同的自我方向。昂首挺胸的认为自己可以皮一点，只要足够有担当，那么就能任性地选一条更加荆棘的道路，跳出意场文明的重点论。
当天泽星上，冷波这位虫群领主，最后一刻，依旧在变革自己所占领的人类社会时，也佐证了宙游的看法。
战争的末期，意场文明也不得不承认，愿意变革的冷波，在最后一刻也是比其他主宰要强。
……
在太空中，宙游（能量体）正在从天泽星上回收南瞻部洲的诸多英勇面对死亡的意识。
一旁的司落问道：“你要干什么？”显然是对着宙游收这最后一个意识体的行为颇为不满。
宙游：“一个可救的人。”
司落皱眉，她看了一下这个叫做冷波的虫群主宰，深呼一口气，嫌弃道：“无可救药。”
宙游：“为什么？”
司落：“没有为什么。她一生都是在为挽救意场的虫群。怎么，你喜欢这种？”她脸上切换出鄙夷的表情。当然目光中还具有别的意味，仿佛是在说：‘你宁愿喜欢这种，都不愿意喜欢我这种正直心的人儿？’当然，司落绝不会承认自己心里有这种骚话。她只是失落罢了。
面对这样的问话。
宙游嘴角微咧，摇了摇头说道：“嗯，也许吧，与你这样的小女孩的相斗，相处，最后就总不禁操心。”
这摇头叹息的表情，如同是看着一个，很难管，但是不得不管的妹妹。尽管司落的年龄可能是自己的几十倍。
司落思维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评价自己和冷波有共通之处，情绪恼怒不自禁的想要争吵，但是陡然刹车平静下来，表情恢复矜持。一双大眼睛，仿佛是在说：“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司落笑吟吟（很危险的笑容）看着宙游，让宙游给个解释。如果不能给解释的话，那么，哼哼。
宙游对着冷波意识体，缓缓说道：“全面认识错误，是很难的，在发现错误时，开始着手修改的时候，心里也带着侥幸想法，依旧想要证明自己也有对的地方，但是——”
宙游节选出冷波最后几年的所作所为，微笑摇着头说道：“嗯，自尊心很强的家伙，嘴上没有承认错误，却在不自觉的在做。这是，嗯，什么性格来着？”
宙游瞥了一眼司落。司落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危险。
宙游这时候微笑地将冷波的意识体交给了她，劝说道：“开明一些，她做的那些选择，的确是较劲，但是，其未尝不是有向往光明的点滴想法在推动。”
司落盯着宙游四十秒后，最终接下来了这个意识体。但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
数万公里外，灵缀看到宙游和司落结束了对话，默默的点了点头，对宙游发讯道：真的不留下来，看完结尾再走嘛！
宙游瞭望整个小千星太阳系：“接下来的结局，我已经看过了多次了。”——宙游这里是在指芳明星，也是在说自己的前世。
宙游转头看向太阳，抬起手对小千星射出一道光，恒星在数秒钟后给与回应，大量的数据信息，以光束形式涌入宙游身边的光晕，由于下载的数据非常庞大，存储信息的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宙游的行为是以恒星为锚点，为即将的远航完成自我定位。
原理：恒星光谱的变化是有周期性的，这不，太阳黑子和耀斑也都有周期。从微观的角度上看，恒星内部的光子要经过无数碰撞抵达星表，这个时间可能要上千年。星辰文明的控星技术也早不是均摘星那一代。
当年，单纯破坏恒星平衡，暴力蛮横地导出引力波。在今天来看，就如同二十一世纪开着电子自动汽车的人，看到农村上个世纪的单人手扶拖拉机。真的好土。
今天的恒星控制技术，在恒星色球层上完成纳米网格空心层，然后完成对恒星数百年，数千年的影响，犹如调音师一样，让恒星原本那不稳定的周期，如同闹铃时钟一样均等。而唯一不同的就是，光子能量的差异性。这是星辰文明才能观测到的宇宙灯塔。
这样在太空野航（不依靠光矩航行）时候，从星光中，分析特定时区的光子在星光中的数量，就知道自己的空间方位，以及时区方位。
……
这个步骤，宙游做得轻松写意，又轻松写意地对灵缀道：“两百年后，我会再回来。”
灵缀默默念叨：两百年后？然后抬起头说道：“这次战争结束后，这星区会有一百五十年和平快速发展期，你不期待吗？”
宙游深呼吸后，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浮上心头，然后坦然道：“我已经享受过和平了，不应该贪此！”
灵缀：“那你求什么呢！”
宙游：“未来！我不想在任何时代驻步，我只想看看未来是什么样子。”
灵缀：“到目前为止，我依旧无法判断，你是否属于崩溃型智慧！”
宙游盯着过于严肃的灵缀：“不过，我却知道，我一定不会留在这个时代中。”
……
198日后。
珊瑚星恒星的边缘地带，在这里回望小千星，恒星已经成了一个白色发光的小豆子，而在周围的星空中，蓝，白，红，各色恒星，构成一团团发光的沙粒散落在幽暗的太空中。
与这些恒星相比，宙游物质上的存在堪比沙粒。但是就如同人类思维中意识所在的物理现象太过微小很难在大脑中找到现象对应一样。现在宙游身躯的渺小，并不代表未来搞出来的动静小。
宙游从恒星上获取足够的数据后，面前跳跃光矩进行超运算，而左边显示出了物质以亚光速穿梭数万光年距离内的波长公式。
这些长短不一的线条中，最长的当然是质子。最短的，比较短的，是铀和钚。
宇宙历时代新增加定理：光有波粒二象性，而物质有粒波二象性。由于物质粒波二象性的代表现象过于宏观，在星表时代难以设计实验进行观察考证。但是也并非是一个独立的物理现象，至少和所有粒子的半衰期具有关联性。
……
粒子不稳定，直接散失到隔壁时盘中。这是星空传送中的重大问题。
仰望恒星的光芒，这些光子绝不是来自于一个时区的光，最大一部分的光是某个时区放射，而其他部分的光子是隔壁时区的衍射。（就如那个著名的实验，双缝干涉。）
而套在物质上，也就是你一艘太空飞船开过去，总有部分物质衍射到隔壁时区的飞船上。而飞船出发开始，衍生其他平行时空的飞船物质也会衍射到你的飞船上，最终抵达目的地时，是多个飞船抵达了不同时间区的目的地。当然最终，总有一些物质信息，将彻底消散在其他时空，诸如“那些偶尔失误，造成飞船失败坠毁，不存在航行的时空中”。
与飞船这样庞大的质量相比，衍射消失的物质最终是比较少的，最起码一块钢板在抵达目的地后，质量不会有明显的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里面的物质半衰期短了一点，提前损失部分质量）但是对光矩阵这种高能低质量的传送来说，这种信息散失就是一个很庞大的问题。
灵缀传送自己的意识，总质量不过几十纳克（到达地点后注入身躯），却耗费了八十万吨质量，当然，这同太阳一秒钟燃烧消耗的质量相比还是很少。
……
如何在遨游中，稳定传输，这个核心技术对星辰文明来说是无止境的。
宙游现在只检验到了初代技术，从龙心文明那儿，要到了部分次技术。然而也向着辰合文明那递交了申请，目前，链星尘她们还没有说话。
话说辰合文明那边并不是不想给，只是不想把这件事做成买卖，而是想谈感情。
辰合文明的天体智慧现在部分分体已经开始转向，以宙游现在代表的模板为阳，调整自己思维个性模板为阴，试图回归存在男女的自然种族状态。
换而言之，辰合文明现在没有男性天体智慧，还预备和宙游进行合作，所以数据嘛，预备未来一起同行的时候，再慢慢当成嫁妆给。而现在宙游显然是准备‘风萧萧兮易水寒’，要了数据，准备两不相欠。
链星尘这边只能沉默，想拖。拖到宙游能够想开一点。
宙游自然不是为外部条件欠缺就会停止行动的人，现在对外要数据只是姿态，宙游对任何已知的一方都会摆出需要交流的姿态。
是的。
宙游对意场文明的战斗姿态，也是一种交流方式。
……
小千星的照耀下，星球上已经展开了一个个讯号发送设施。这些讯号将沿着光矩，将某人今天的讲话，发送至钟声文明时盘的边缘。
这是一场动员令，一人的动员令。
宙游对自我集群内所有各式各样的自我发出了明确的前进方向。——自出生以来至今，宙游不会如其他天体智慧那样，会为自己分体的思维分叉，集群分裂而担忧。
……
在浩瀚的星空中，一人的演讲开始了。
宙游举头看着远方蓝巨星：“目力所见的这个宇宙中，似乎一切都发展到终极阶段。所以，有人选择完美。将某个发展走向尽善尽美。”
这第一句说的就是意场文明如今追求的结果，更是钟声，辰合，龙心，在发展中不自觉走向的目标。
宙游转过身躯三百六十度扫视寰宇：“宇宙不对称，不完美，不存在绝对正确的阶梯，只要有希望群体，纵然还很原始，但是不排除它们在未来，有一个比我们现在更好的结果，所以乎——开明，对希望开明。
我宙游，以4549星团，1334星，芳明星和白鈦交汇，所在时区为起点，举义。”
【生命在于希望，不在于形式上的高等。宠物狗在生理学比寒武纪的生物要高级，但是寒武纪的生物存在进化希望，是整个星球上向上竞争发展的具现化。而宠物狗和人类在一起，被人类被动影响，已经失去了希望的可能。——故宙游的物种平等，是希望平等，不能简单的说，是人和动物平等，而是双方在未来时间下游‘希望’上的平等。当一个发展到先进的物种和还在发展的物种进行实体接触，时间一长，必然产生不平等。】
……
演讲结束了。这个讯号，未来会传递到钟声文明的边缘，宙游相信，会有一些‘孤狮派’能领会自己的意思与自己追逐一样的事物。——因为大家都是男子汉。而相比于钟声文明，辰合那些持家的天体智慧，宙游更期待孤狮派的响应。
该告别了。
宙游将行，而明愁圣这些从珊瑚星以及天泽星上在死亡最后一刻被拉出来的‘英灵’，此时很茫然。他们已经被矩阵系统接手（宙游和摇光说：“如果想证明自己，承认错误，那就负责，对他们尽导引上的责任。”）
宙游对他们挥了挥手。
明愁圣鼓起勇气问道：“导师，您刚刚说的芳明星和白鈦星？”
宙游：“哦，那是另一个文明，就在你们隔壁的那颗星辰上。”宙游随手指了一下方位。
明愁圣还是有一些不解。
宙游显然看出了他不解的原因：为什么刚刚要提那个星球。
宙游：在宇宙中，时空很难以精确定位，星辰会如同蓝天上的流云会随时移动，而地质时期很粗犷，任何留在那儿的科技记录，都会因为是时间流逝而模糊，唯有文明，一个不断向上发展且终究会在时空上扩展的文明，会仔细记住自己的一个个纪元时期，以及当时对应的星相。所以呢，以那儿为时空坐标，最适合不过了。
听完了这些，明愁圣哑然，那些在珊瑚星和天泽星上奋力一战的英灵们也哑然。宙游的‘以文明所在星球事件’为时空坐标很有道理。但是他们有些干涩的是：“宙游为什么不以珊瑚星和天泽星所在处为坐标呢？”
他们不禁猜测：在宙游心里，是不是这里的星球突破限制发展到更高未来的概率，比芳明星和白鈦星小？
其实，小千星现在基础设施还没有建设好。等到芳明星作为第一波进攻结束后，宙游也会返回小千星，以恒星为枪。
……
宙游走过每一个人，分别用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挽别道：“诸位，好好努力，未来当我们默然回首时，不会因碌碌无为而苦闷，心无所愧，笑着看着未来的方向。因为我们是智慧。”

第002章 与芳明、白钛的再会
自小千星之行结束后，宙游集群分为两拨。
其中一波，自然是要去芳明、白鈦所在的恒星，以及周边二十七颗恒星，完成打击前必要的建设。
而剩下的一波，则是要去天鹅4，作为先锋去踩点，这波宙游在心中颇为嚣张的对焰离喊了一句：“走，给爷带路！”其实，也就在心里嚎一嚎，战前可不敢得罪带路的。
……
焰离这位蓝巨星天体智慧正在瞭望自己曾经的主星。
一旁的思维对话体对焰离说道：“我们的数据已经发送完毕，您似乎有些有些伤感。”
焰离缓缓说道：“这一次，钟声文明值得我们仰视！”
人工智能：“这个文明在宇宙开发领域上落后我们二十三万年，您的感慨，恕我过时，无法理解。”
焰离：“雄赳赳的样子，真的很可爱，让我不得不承认，我们落入垂暮。”
说到这，她抬起手，掌心凝聚一组光晶组合，在这个光晶中，包含她所在时区蓝巨星以及她到达这时，沿途上测绘的宇宙信息。
然而在这详实的信息中，略去了她离开时蓝巨星的人文情况。
旧思维的对话体似乎出现了红色警报：“主上，极蓝星上，在我们离开时，还幸存六百七十四万亿民众，现在依旧存续的概率很高。”
焰离冷漠地摇了摇头：“这种存续没有意义了，在我离开之前，未看到应有的大义凛然出现。那么未来也不该出现救世主。”
人工智能极力反对道：“主上，当时的战争计算毫无胜算，为了有效维持存续！您应当理解他们选择，一旦当您回归，他们——”
焰离断喝：“够了。”
随后她缓缓说道：“文明的发展必然遭遇阻力，破除阻力的过程中必然有战争。这个道理不可忘记，为了苟活于世界故意忘记这个道理的人、阶级、民族、国家、文明，已经失格。
现在已经错了的事情，就不要想再做‘求解正确’的证明。”——话语是这么说，但是显然感性上另有原因。
她温柔地看着正在准备与自己同行的宙游第二集群：“纵然那个可爱的人可以为他们做出牺牲，但是我怎能忍心呢！”
此时，宙游第二集群已经朝着芳明星的方向穿梭了。
焰离素手微微一扬，空间中折跃出一个杯子，玉指捻起对宙游方向遥遥一敬！
这两位的远征开始了。
……
与此同时，天泽星上陆博雅看着面前空间中的回归提示，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结束了。”
她不由得抬起头看着星空，很是遗憾，不能看到下面的一幕。
数百公里外，巍山启和言灵也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
他们得知任务即将结束，该准备在四年后退场了。
【接下来，是智慧生命升华的状态，演变绝不会让任何演变军官触及，也不会让任何外来存在干扰，要封锁时空，壮丽的历史是有伟大的变量，总有一些混蛋想要稍微来接触一下，捞点‘伟大’离开。必须要，杜绝这种可能。
高维上，此时存在着对不老实家伙的践踏。】
……
芳明星，自从缠绕战争彻底结束后，已经一百四十年了。曾经板块碎裂的战争，已经在新一代年轻人记忆中越来越淡薄。
燃轮和白鈦的人类共同体基于一百年前文明形成的共同道义体系，已经维系了两个星球上百年的和平发展。
然而，任何道义体系，在接下来的历史中，没有战争来进行检验，人类面对现实时对各种矛盾进行再解读时，总会发生分歧。
毕竟一百个人在矛盾不激烈的时候，九十九个会选择和稀泥。然后就是各种多元化，让发展、善良、自由，演化出来各种各样的问题主次混淆。这显然是文明对自身生命，未来理解的熵增趋势。
在这个趋势下，曾经广泛参与政权走向的民众，五代后，越来越漠不关心那些“高大上”的方向，而是关心短期民生利益波动，低政治话题，最后甚至越来越嬉皮士。
双星纪元145年，双星联盟现在民众最有热度的民生话题有三个。
1：人造器官价格体系——虽然再生手术技术已经应用，但是对于这种高代价的永生，众人不屑一顾。相反，人造器官能够维持四百多年寿命现在颇有吸引力。
2：类人型宠物何时能够高度解禁——这是将人类驯化的动物大脑和电子系统高度整合融合成的生命体。
宠物出现的理由是因为是驯化动物能够理解人类的情感。而这样拥有回应情感能力的事物，人类却一直有一种绝对占有的欲望。但是宠物那点智商，能做的情感回应能力，实在是太弱了。
乱纪元机械人偶锚点的经济也就是基于这种需求，当然，搞这东西的八瓣花联邦，在一百年前被大革命掀翻了，现在还没有人敢倒行逆施。
但是不敢搞人殉，需求还存在，那么弄陶俑呢？地球上就有了始作俑者的这个成语。唉~双星纪元45年，就有技术人员根据市场需求，开始对动物大脑植入芯片，对应人类逻辑程序，帮助其更好的回应人类，再然后塞入到人型机械人的躯壳中。
这就是，一种生化人，不是纯粹的机器人，其感性部分是动物大脑支撑，其理性部分是电子系统运算。
这个东西刚刚出现时，绕过所有法律条文，但是人类道德上对其高度恐惧，担心这种具有自我意识的异类，会产生思维。当然，更重要的是，有人害怕这种在“控制动物”上得以成功的技术最终会用在人脑上。
但是，事实上证明，这些担忧想多了，想和人类平等，绝不是狗脑子，鹦鹉脑子，安装一个的电子芯片注入逻辑意识然后就能和人类平起平坐的。在芯片辅助下，动物能够高效理解人类的话语，并且做出害怕，欣喜等反应，但是在欲望导向上依旧是很普通的，例如食物，各类激素注入的温暖，快乐，以及‘性’（关于性，生化人的系统侍奉人类后，取得人类情感回应，可以让电子系统做出这种快乐呼应。）
人类的大脑在欲望上比动物要复杂的多。
人类有的时候闲着无聊，堆砌一个城堡，亦或是没事敲节奏的曲子。或者没事开始在墙上涂涂画画，例如三岁小孩都会拿着粉笔在地上画小人（有时候甚至会在你汽车门上创作）。这些试图创造有序复杂性质‘艺术想法’的行为，都是人脑才会没事找事搞出的幺蛾子。动物的大脑则没有在进化中出现这种功能。若是哪一天黑猩猩吃饱喝足没事干，主动画一幅画来自我欣赏。那才是真的能让人类感到恐惧的行为。
类人宠物技术被逐渐了解后，人们对此恐惧日益消失。
剩下来就是欲望在推动了。毕竟，一个能够说话，能条理清晰做出回答，在大方向上忠诚，偶尔得不到满足会耍小性子，但是最终会对你的愤怒和冰冷产生恐惧，最终会顺着你的存在，太符合某些人的需要了。
双星纪年65年，该技术在芳明星上第一次被社会化运用，这名代号为艾拉的女孩（原体为灵长类），完美的照顾了一位89岁的老人，度过了最后二十年生命，此后，这类技术被部分解禁。
当然，赋予人权的一些口号，也在被一些团体推行，毕竟在地球二十一世纪有的人还把狗和孩子对等呢。现在的技术让动物更像人。
【有人想让不是人的东西在社会上有人的资格，还有人不想做自然人，当然核心目的都是一样的，将人这个标准极高、需要担负智慧责任的类群标准降低，好光明正大为低责任、低道德生活辩解。】
3：全息分体技术何时解禁——分体技术，也就是大脑分开，嵌合多个电子模块，嵌入多个人造碳基躯体中，由本体进行总控。在8g通讯技术基础下，各个分开的大脑，脑神经元电信号还是能不亚于整个大脑完整时候的传达速度。
技术是好技术，但人文跟不上，就和硬盘发明后偏离发明者‘存储重要资料’的原初目标了结果一样，该技术被用于享乐而非发展建设。例如，一号分体主管运动神经的脑区去玩全息骑砍游戏，二号分体用来欣赏音乐艺术。三号分体，用来品尝美味。
也就是享受一个躯体享受不到的乐趣。
关于这第三项分体技术解禁的呼吁，芳明星和白鈦上层对此的回应，那是非常清晰：“放屁！除非战争，否则想都别想。”——话说，这是算准了所有能用分体干正事的人都是自律派。而想不拿分体干正事的人，没有动员力，来挑战统治体系。所以呢，就如同二十一世纪，政府驳斥为快播辩护的网络起义家，一样无情、冷漠。
……
由此可见，此时的民舆现实已经是非常混乱了。
很多基层民众失去了远大的抱负，开始向“海底滤食者”方向发展。
芳明星和白鈦的高层也日益发现，文明不能就此走出去，此时现有的福利社会中，自下而上的安逸，以及混乱（多元化）思维，会如同点火烧到上层，最终带着所有下一代人偏离正确走向。
然而就在这个靡靡的时代，星空文明的拜访突然出现了，给整个双星纪元145年的人类们抖了一个激灵。
鳞丘区域，燃轮首都，肚脐城（全称大地肚脐）天空上迎来了巨大光晕。
这里曾经是裂谷地形，在一百年前已经被数百亿吨钢铁彻底填平，那时一排排山峰一样的地热电站，如同线头缝合后，留下的线头。
而现在这些大地缝合的“线头”都看不到了。数百年的不断建设，将大量的地表岩石注入到地下，换取玄武岩涌出。
根据纪录片上宝贵的老画面：
在数百米深宛如大坝一样陡峭的裂谷中，人类用耐火砖堆砌出一个个池子，然后放出岩浆注入填满这一个个池子，就如同给游泳池注水一样，在填满后，万吨的机械放下压板，在压板的压力下，所有池子由于相通，都被压的紧实，唯一留出的垂直管道中，岩浆被压到了四十米高的底部。经过大量淡水冷却，岩浆池子被压成规整的一整块，耐火砖内嵌的不锈钢金属管道，也会提供比自然版块更好的拉伸力。
这个填满大地裂缝的工程量非常大，但是现在表面是一片光滑，堪比修复大师。
至于盐分植入塔功能，也没有荒废，全部在地面下方，每年依旧是完成大量的食用盐注入，热能交换，以及淡水生成等主要功能。
……
经过了六个小时的调查，光晕中的宙游对自己离开后，这里的发展基本满意。
于是乎，接下来，宙游的光晕，出现在了芳明星、白鈦星，等其他自己熟悉的城市上空。宙游的故地重游，将全球委实吓得不轻。
燃轮联盟，白鈦集团，浩洋再生会，铁龙合邦，心灵之火，这些国家势力的决策层，全部运转起来了。
在夜晚半球的领导人，直接被秘书堪比砸门的敲门声惊醒，然后快速地投入脑力风暴中。
对于双星体系的文明来说：上古神话中星辰降临来了【一百七十年前的‘波轮凯斯’依旧被视为凡人，没有被神化。这不得不让宙游有些自我得意。】
一百年了，各个利益集团都出现了根深蒂固的问题，例如心灵之火和铁龙集团。
现在他们的领导人在试图确定光晕是否有敌意的同时，也在思考，能否第一步接触星辰文明，取得外星科技上的交流优势。（可参考，冷战时期，两大阵营在搜寻外星人上的竞赛。）
双星依旧在旋转。
而各地光晕附近，一架架无人机在环绕着这硕大的光晕，进行政治自我标榜式的对话。恨不得从远古开始就进行自我介绍。以至于光晕中宙游不禁翻了翻白眼：“你们的过去，我熟得很，现在的你们，是当年我带大的呀。”
就在芳明、白鈦政治家、军事统帅在屏幕前焦急等待的时候。
在鳞丘时间，上午7:06分，所有的光晕对外界传来统一的讯息，那就是要在十六个小时后，和全球所有势力对话，此次对话将对双星上所有生产部门透明。
……
话语中并非“对全人类透明”，而是‘生产部门（阶层）透明’，区别在于各国政府在工作上会有差别。
这电视会议在工业生产活动室播放，其实就已经能让两颗星球上所有的人完成信息公开。但如果强调是要为全人类播放，那么政府会在学校，亦或是酒吧，播放。
根据宙游的经验，对不懂事的阶层，过于正式、严肃地谈论国家、文明未来发展话题，会招来大量祖安式吐槽，然后就是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而如果不带他们听，他们反而越想听。

第003章 超接触
鳞丘时间，双星纪元145年3月11日22:22分，芳明和白鈦所有政府部门官员、商界名流都赶到了公共虚拟会场。
至于全球的各个新闻频道也都信息轰炸播放这个重要的事件，至于各个娱乐频道上，明星们也都在凑热闹，游戏频道也变成了对这个事件进行讨论的社交场所。
由此衍生出一句流行的句式：“世界即将被改变，我无心xx”（这里xx、包括游戏、工作、恋爱……用来作为挂机、磨洋工、拖女友电话的合理借口。）
至于网络上，网民似乎看热闹不嫌事情大，认为这个超级文明目前没带武器，要是带武器也是来解决上层的，一副“天塌下来不关我事”、“捅多大篓子与和我何干”的鸟样。
所以各种的“用核武炸”……“上面人怂了，咋不宣战呢”……“和外星人作战？领导先上，我就是小民”各色各样的混账话。
网络这个大杂烩，平时说话不负责任，战时自然也不负责任。
……
记者红娜今天早上快速洗漱。穿戴好职场女性的正装，抹上唇红，出门前反复检查了一下，然后拿起昂贵的香水，从自己的头发，到腿上的黑丝都喷了一遍。
因为接下来，对全世界的媒体人来说，都是百年不遇的重要时刻。
在这个有效信息日渐贫乏的时代，信息越来越多元模块的时代，能抓住所有读者们内心的内容已经很少。
【所谓‘宫廷玉液酒’；‘人家有伞我有大头’这类全民性的暗号，都是发生在当年信息量少，全民文化产品少的情况下，才缔造出了全民都关注、了解的辉煌传媒丰碑。二十一世纪，就算各家媒体死命的造热点，都无法缔造当年那种史诗了。】
如今由于社会越来越多元化，媒体已经放弃了能在所有人群中完成关注点大一统的话题，而转为对各个圈子进行割据战略（例如饭圈）
例如：
今天某位女歌星和老公分手（抓住家庭妇女这个爱八卦的韭菜。）
明天东大洋上陆地环保主义中草原派系斥责雨林派系占用大量淡水威胁自己保护物种的栖息地，（抓住环保圈子的舆论韭菜。）
后天：几个未成年人小鲜肉发布第一张专辑（抓住未成年女孩，这群爱做梦少女们的韭菜。）
大后天，嗯，省略。
当今的新闻记者现在非常畅想一百年前，刚刚从大解放中走出来时，少数文娱产品能够对全民关注点大一统的时代。
然而今天媒体工作者们欣喜若狂的是，这个能让“所有人关注点统一”的话题终于来了。
【某种程度上，宙游这次登场，还真的是史诗级明星的派头。】
……
芳明星上根据各个重要生产部门，一共布置了四万七千个新闻发布会现场。
此时星球上，这个现场申请是非常积极，各个部门要强调自己的重要性，更重要的是，打算未来申请财务报表的时候，能提一句“参与……会议”。当然，也只有真正的关乎社会运作的部门才能申请。例如游戏工会，明星演唱会想要冒名申请一个，也没人来审批。
各个部门人员也都是以虚拟光影抵达现场，而在每一个现场都树立光棱。
双星纪元145年后3月12日。上午8:10分，千年来首次与神化文明的对话开始了。
红娜所在的8744号发布会现场。
光棱中，一个异常完美的人影出现，顿时引起了大量的拍摄，然而就在芳明星和白鈦星数百亿目光注视下，光棱中的人却保持了一段时间沉默。
数秒钟后。
到场者说出了第一句话：“我作为到来者已经对诸位星球进行了初步观察。——但此时，我依旧是客人，我认为，现在应由你们来发起询问。我来进行回答。”
正在拍摄的红娜很意外，她早已经习惯的政治模式是，政客们登上台前，慷慨演讲（灌输理念）而现在，却是要求反问。
各方媒体自然是争先恐后的想要获得这一首个采访的权利，场面秩序略微失控，红娜想走到前面去，却被其他人踩掉了高跟鞋。
然而光棱中的人影此时却再次发言：“请各位将自己的问题写出来，我会就数量最多的问题进行回答。”——（宙游：“呵，媒体，我懂。想问七杂八杂的问题吸引关注点？没门。”）
果不其然，各个大厅的秩序安静下来，许许多多的记者们颇为失望，宙游这个规则意味着，他们个人的一些话稿，是没有用了，就是问了也不会被选上，必须站在大众最关注的问题上询问，才有可能选上。
例如：阁下今天吃过了吗？你来自星星会和人类女孩谈恋爱吗？这类搞怪无厘头的问题被杜绝了。——宙游没时间浪费在这些与自己目标不相干的话题上。
红娜撕掉了有关星辰文明，那些神话中，女神和男神之间爱情的话题。
小心翼翼的写下了自己的问题：“阁下是谁？来自何方？要对我们做什么？”
数分钟后，宙游公布了各种问题的扇形图，然后言简意赅的缓缓说道：“我起源于钟声文明，原碳基形态和各位基因高度一致，为人类，我来是为了一场战争，敌人在贵星球2453星区的超蓝巨星上。想要借助各位的恒星制作武器。”
此言一出，整个芳明星和白鈦星剧震。
……
对话结束的二十分钟后。
白银1级权限的工程师南学风正在清洁仓中整洁身躯。
这个银白色的维生舱非常精密，先是进行冲洗烘干，然后用蓝色光条扫描身躯，标注每一个毛孔的位置，在一声叮的提示音中，锁定每一个毛孔后，非常细小的激光将每一个体表每一个毛发全部烧断，再精心冲洗，确保光洁溜溜。
这当然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让贴体感应服的感应效率最大。自从成年后，允许使用这套内务系统后，南学风对毛巾和刷子都淡忘了
【未成年人不准许使用，第一是因为未成年人喜欢瞎搞，第二是他们的力量不足以在这个内务柜故障时，破坏而出。虽然这套设备故障率无限接近于零。但是在百万亿分之一有可能造成死亡与百万分之一可能造成轻伤之间，人们肯定都会选后者。】
……
自宙游离开后，再生联盟是发展程度最好的国家之一。
而今已经没有机械人偶了，但再生联盟依旧保持第一代机械人偶奋斗者们留下的品质，人口中再生概率是最高的。
他们在新兴科技领域已经向燃轮发起了挑战，近二十年来双方在新产业上的关系总有些摩擦。当然，再生联盟的最大矛盾方是心灵之火，这个在各类新兴产业中占比为零的势力，总是要跳出来对再生联盟进行反对，刷一下存在感。
相对于此时，两颗星球的人纷纷赞美这次和星辰文明的超接触。
南学风一开始是反对的。
反对的理由很简单，这就如同一个差生经过了无数努力终于摆脱差生成绩，突然在考试前这时候，有一个教育专家呼吁取消考试，说要搞素质教育，这显然是让这个努力过的差生感觉到非常不平衡。
……
在自己的信息操作仓中，他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器，看着屏幕上星辰文明访问者在访问中作答，眉头紧锁。而现在网络上已经沸反盈天。
战争？借助恒星为武器发动战争，这引起了芳明星和白鈦星民众下意识的反对。
因为大家的思维想法很一致：“你的战争与我何干？用我们的恒星参战，万一你的对手报复我们怎么办？”
这种‘市侩’的表现，宙游显然是意料之中，当然也不可能就直接告诉他们：“一百四十年前，意场文明就试探过，最终刚冒个头，我就帮你们把其打回去了”之类的话。
这时候谈感情，是没有用的。那就谈利益，宙游：“我看了一下，老子那几个坟地周围，都给你们当成旅游景点开发了。这嘛？啧啧。”
于是乎，在全球的光棱上，宙游说出了自己愿意付出的条件。
宙游：“按照你们的科技进度，大约还有一千年后，才能开发出跃迁出恒星的系统。而我在对你们恒星进行建造测量的过程中，会以你们的科技，工业基础为起点，完成对恒星跃迁系统的建设。”
此言一出，星球刚刚升腾起‘被动卷入’的厌恶，立刻变成了踟蹰。
一千年？没有人有信心能坚持一千年，包括现在的再生者，也都在感叹也许再过来几次，自己就没有一直维持记忆存续的意念了（这主要是社会环境，宇宙历后，当社会导引者使命崇高，再生后意念延续就变成了常态。）
能够看到一千年后才会有的技术！这是莫名的诱惑。
对政客们来说，这样的诱惑同样很大，宙游发布了PPT，将借助各个星球的引力场完成对太阳外围的测绘，然后再调节好太阳隔层系统，将不规则的日冕制作成盘子。
这每一个步骤的大致工业操作规划都写的比较详细，政客们招来科学家进行讨论，而这个时代的科学家在看到规划会后，则是将信将疑的给了一句“有可行性。”
政客显然是对这个‘有可行性’的答案很不满，随即对科学家们询问道：“如果我们来做大概是什么时候。”
各个科研界的人员沉默了。
政客再问：“真的要一千年才能完成吗？”
科研界拿出了一个数据，现在前沿科学技术项目的投入仅仅不过一千个亿，然而宙游这个第一阶段项目，要完成的资金规模是四十万亿。
……
一个顶级的科学家团队，数百人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数万大学生里优胜劣汰选拔出来的，而培养一个大学生的价格成本少说有五十万。所以一个科学家团队的后备队，就需要数万亿元的经济基础支撑。更别提各种设施。
当然键盘侠会说，国家有这么多学校，不是有能力培养人才吗，直接派人过去就行了——问题来了，你三十年的寒窗苦，最后月薪十万的娱乐电子企业高管工作不选，然后被分配到月薪五千的技术岗位？你愿意？
如果，不大力抽血收税，把现在有高薪岗位的热区经济摧垮，最顶端拔尖的那一撮优秀人才是不可能入科技岗位的。
而现在所有能给高薪的热区经济都牵连着各个利益巨头，这些集团是不可能允许国家这样制定政策的。
……
科学家们最终实诚地给出答案，按照资金来算，1000年时间是最保守，但是按照中途可能的意外来算，一千年不可能，甚至两千年，三千年，都无底线。因为有的部门资金够了刚好完成，而有的部门资金若是出现偏差，拖个十年，或者直接中断项目都是可能的。
【这就是乌克兰永远造不好苏联遗留航母的原因。不是资金少几十分之一，时间就能延长几十分之一，而是推进计划顺利运作的意志不在了。】
而宙游在方案中最最引人注目的则是：
愿意提供大量，无需薪水，只需要正常生活需求的人员，来辅助芳明和白鈦人建造。
此次从星空中降临的这波人，对各国政府来说：这样一批没有培养成本，也无需经济政策倾斜的成本，有着优秀的能力，却甘愿拿最普通的报酬。这是——充满奉献精神的人。愿意燃烧自己，让国家、文明前进。
关键是，这样的人或许会单个单个出现，但是能成批成批的在这个物流与横流的时代降临？！没人敢相信，他们不变色。
大多数会场没有询问这个问题。
8744号发布会现场，所在会场边缘的，红娜在对话快要结束的时候，自我嘀咕了这个问题，“这个世界这么丰富多彩的生活，神仙都无法遏制被诱惑，你派遣的那批人，能？”
出乎意料的是
光棱中的宙游选中了这个问题。微笑着看了一眼那位愕然中的女记者。
宙游：“我了解诸位今天发展出的繁荣景象，但是诸位可能对我方还缺乏理解，这次接触，我想接下来，我们会有很多思维、精神上的交流。希望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有益。”

第004章 星辰降临
双星纪元145年7月。
光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艘直径八公里的飞船，在飞船上下来了47万人。这艘小小的飞船到底是如何维系这么多人生存的？这引起了科学家们的猜测。其实他们从一开始就猜错了，这艘飞船不是运输船，而是进行分体复制的飞船。
芳明星和白鈦星的人类一开始颇为担心会下来一群和自己面貌不一样的人，但是星辰文明似乎早就意料到了这一点，这47万人对应的是即将到达区域的人类。
宙游离开前，芳明星民众已经完成基因普查
燃轮，心灵之火，都悄悄用掉落的头发做了基因检测，结论是百分百的纯人类，而且还能从己方的基因库中查到来源。可是其亲族族系关系都是一百年前血缘关系，其血缘上父辈和母辈不是婚姻关系，甚至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面。也就是说，根本不存在出生可能。
这让整个芳明星的顶端阶层，有一种莫名震动，那就是眼前这群下来的人到底是什么人，还有，这个星辰文明到底掌握了己方多少核心数据体系？
……
接触已经开始了。
最初的几个月中，面对突如其来的人群，星球的反应是复杂的，有好奇，也有排外，有想要采访拉拢一个为自己的娱乐流量站台，也有的大放厥词说“他们是奸细”应当严格防范。
南学风就在工厂中就遇到了一个，怎么说呢，这是一个颇为养眼的人，一看就是坚持用定体术修订身躯的存在。
当时工厂中所有人都忘不了这个人最初的表现。
……
在工厂中，南学风对宙击点了点头，问道：“宙击，我来介绍一下今天的生产流程，嗯，这个需要吗！”
作为道标，南学风在初见面时谨慎的提出了建议。
宙击说道：“你编写的工作流程我已经看过一遍，嗯，能让我来试试吗，我可能有些笨手笨脚，需要指正。”
南学风点了点头。
四个小时后，宙游终于将他人两个小时就能完成的工作完成了，在南学风的视觉对接中，所有的‘受听者’都从一开始的期待大开眼界，变得有些失望。似乎星辰文明下派的人也不过如此。
然而南学风若有所思的看着宙击。
第二日，宙击花费了三个小时完成了两个小时的工作。
第三日，宙击已经在时间和效率上和南学风平行了。
南学风通过监察器可以看到，宙击在下班后，依旧带着信息目镜操作工厂的设备，不断进行学习。
当然，还有构图、编写、以及测量。
这不是试图在控制机器，而是在不断的了解机器。
造自动化订书机的人，也许手动订书时是笨手笨脚的。
……
在十五天后，宙击和其他工厂的降临者联合已经设计出了第一个新的子模块，并且开始申请资金对这个生产模块进行试用，试用周期为半年。
南学风不由默默盘算：这种创造背后的动脑能力，胜过了自己同学组（二十人）的团队。
二十多人的团队，若资金只有一半，这一个月能完成的模块设计，能够拖个半年，倘若没有资金，那么根本不可能出现。
因为和旧模块相比，也就少了几个步骤，似乎用不着这么着急的更新。
然后，接下来似乎是一发不可收拾，在南学风等人的目光下，宙击开始了对所有模块的创新，由于前面的科技研发获取了奖励资金，宙击也全部用来招募人员，开始利用团队的力量。
一年，两年，三年。
南学风所在的工厂，独立完成了四项科研进步，和别的工厂联合的科研项目则是超过42项目。
然而在这骨干核心的宙进，以及住在宿舍中，每日吃着标准的餐饮，如同孩童追求玩具，老饕追求美食，种马追求异性一样，孜孜不倦的追求创新。南学风似乎明白、理解这样的状态，但是看着宙击一直沉迷于这个状态，却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不会选择这样的生活。
……
南学风所在的这个工厂环境，只是众多分体降临中，一片剪影。
并不是所有的分体都是这样的环境，有的地方的工业生产环境非常恶劣，例如心灵之火地区，部分资料对降临者封闭，亦或是在招募团队的时候，逃避工作，却又在分配的时候，吵闹认为自己在里面功劳大要更多报酬。
毕竟，这些降临者的性格似乎很好欺负的样子。
但是，三年时间内，部分降临者离开了这些工厂，开始朝着风气较好的工厂进行聚集。例如南学风的工厂随后就又来了三个降临者，这让工厂的负责人异常欣喜。
……
双星纪元151年，宙游降临的第五年。
芳明星的科学生产水平进行了一次腾飞。
在太空中，六千个联通式氘聚变堆完成组建，整个外形在太空中宛如一个巨大五角星，这种串联在能级上为氦三聚变凑齐了条件，也就是在巨大五角星平面上直插中心的垂直结构上，一连串氦三反应堆启动。
这与过去二十多个标准的联通式反应堆相比，就像摩托车的气缸发动机，到大型柴油机的质变。
在设计上，材料，加工，都逼近了这个时代所有工业科技的极限，让宇宙工业经济复制增生提供了可行性。
当然这一切科研数据，由于芳明星和白鈦人全程参与也都拿到手了，这样大幅度的科技进步，让两颗星球的人终于忘掉了先前的排斥。开始接纳，甚至争抢星辰文明投送的下一波技术人员。
而先前那些逼走了技术人员的势力，例如心灵之火，铁龙合邦，发现了自己落后，也开始一系列优待贤才的改良。
……
当然，再生集团和燃轮等上次变革较为彻底的政治势力，在这突如其来的科技大跃升中，开始有了更多反思。
燃轮的政治家们回过头来测算了一下整个太空氦核启动的项目，认为如果是一百年前的举国体制，也许在二十年内也能完成这样的壮举。
当然举国体制是，现在全国福利下降百分之七十，娱乐活动减少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国家教育考试体系考分严厉至高考的级别。显然，如果不是存亡战争的逼迫，没有任何一个政治派系有能力进行这样的动员。
【到目前为止，芳明星和白鈦星尚觉得自己还能跟的上，但是一些国家已经开始将注意力从科技转移至背后的一些东西】
……
宙游在控星，对几十颗恒星同时进行控星。
但是芳明星这个区域上的控星，与其他无人星球上的控星并不同，在其他恒星上，宙游可以用极为先进的纳米制造技术，然而在这颗恒星上，宙游以这个临界文明的工业体系为起始撬动一切的支点。
原因，是宙游想要熟悉一遍，用双手操作最基础的工业体系下进行恒星改造的流程。
未来远征战役情况没人能说的清楚，深入敌境矩阵系统被阻断后，如何利用该星球工业区的工具体系继续战斗。
宙游已经做好了，所有的科技都失效，依旧打到底的准备。
……
151年后，在白钛和芳明引力平衡点，钢铁框架式建设场所中。
三个大五星人造棱面（氘聚变点火面）以及插入中央的束状结构（氦三反应堆并联结构）开始了龙骨结构，以及密闭舱的建设。
此刻开始，科技开始了超出各国政府预想之外的跃迁。
氦三聚变的能级虽然是氘氚聚变能级的十倍，但是其反应产物中没有乱飞的中子，全部都是带电产物，更容易被磁约束控制，所以其航行的动力，是过去无论如何都无法相比的，足以让数千人的行星际航行变得可行。
有这样的航行能力，对附近行星进行大规模移民基地建设以及开采变得更可行了。
要知道，过去对小行星矿产的开采，也就是打包后然后直接对准角度让其在太空飘个几十年。现在有了氦三能源推进，就等于驮马到铁路的交通变革。
当然，来自星辰文明的人群，更主要的目标不仅仅是行星开发，而是要向着太阳。
……
意识形态碰撞已经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早在150年开始，铁龙合邦和心灵之火的部分民舆就开始指责降临者们活的不像人，大脑也许是被控制了。（这可能是，实在是挽留不住宙游分体，开始酸）
155年，各个传媒根据各个工业部门的工厂做出了一个调查，那就是几乎所有的降临者对现代的文娱影视作品没有任何兴趣。对头书，微查，这些大v云集，现代人必备的社交媒体，也都不谙兴趣。故下了这个结论。
然而这种井底之蛙的狂妄之语，很快就被再生联盟和燃轮内一些媒体反驳了，这些媒体指责“他们所谓现代人必备的社交媒体。”信息质量太低，动辄充斥八卦和营销号浪费人时间。
并且拿出数据举例，降临者们在网络上的浏览量，重点集中在海洋生态，地心实验，太空低重力下自然现象测试，这些有趣的项目上。
【低级趣味的人，认为有低级趣味才是人的生活，然而文明进步后，总有人认为人为安排各种磕碰很无聊。——宙游：我不吵架，当矛盾不可调和，要么我走，走不了那就打一架。】
所以，在156年后，部分势力企图用一百多年来发展出的多元繁荣的文化，对降临者这些‘老古董’的感化，失败了。
而接下来十年内。
被铁龙合邦、心灵之火的民舆鄙夷（酸）为：古旧，僵化，不风趣，没有自由感的星辰降临者们，彻底让这两个势力变成新科技时代的边缘势力。
169年，在芳明星上大量物质腾空而起，第一座工程要塞开始建造成功。
这艘工程要塞全长三百公里，可以在一个月内消化处理掉一颗直径二十公里的小行星，这将为太空时代建设提供基础。
……
燃轮和再生会这两个政治势力是最快做好内部调整的。
大量相关的太空经济增长，让民众紧跟政府进行太空训练。
169年，进入太空的名额，并且在太空舱中享有恒准的水资源有机物价格不断飙升，成为了升值保值的产品。——这可以比较二十一世纪初期东亚房价增加，民众为了购买房产这种大宗产品，全民性专注于劳动，就业，争先恐后，生怕落后。
太空舱中，所有的水资源和有机物都是给藻类转化仓进行循环利用的，所以这不是消耗品，更不具有脱离社会的私有属性，因为藻类转化仓，和能源维护，都是需要大量员工维持才能运转。这是挂钩集体体制，才有价值的产物。不具备像粮食这种，个人可以无技术含量的囤积，然后钳制大众自由的垄断属性。
普通民众在太空中购买了水资源和有机物，只能用来对标生活指标，例如如果你有一万吨水，那么你可以每天享用这个太空城的游泳池。
当然现在大家还没有去游泳池消耗，倾向于租给未来进入太空劳动的人，收取租金。大家只是想在这个经济大爆发中保值。
燃轮和再生会的民众，都在忙着赚钱，就业。所以这两个先进地区的文化潮流和心灵之火、铁龙合邦那种失业率高，民众自由散漫打发日子的嬉皮文化风格，分道扬镳。
……
175年后，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的分化已经十分明显了。
铁龙合邦和心灵之火集团，每年开始大量劳工外出到燃轮进行培训，试图挤入这个发展的潮流，而内部舆论也无法像二十年前那样优哉游哉的强调小确幸。
心灵之火集团内部似乎也沉迷不下去那种‘无厘头’‘自由化’的生活了。出现了广泛的社会性焦虑。大量逃避教育的年轻人开始自发聚群，演化出‘少粹’现象。试图参与搅动政治，改变现状。但是组织性落后，显得胡闹，反而加重了社会危机。
此时再回头看当初。
两地政治家信心满满试图对“无趣的降临者”显示繁荣，多元的行为。多多少少有些让后人发笑且深思。

第005章 超文明的内在
双星纪元201年。
第十六座太空工程要塞已经开始朝着小行星区域进发。
而在双星之间中央平衡引力场中，超级粒子生成器正在建造，预备模拟中子星撞击的反应，工业化制造重核元素这种宇宙通行的能量块。
而在芳明星上，新一批太空移民正在兴致勃勃的朝着外太空进发。
在快速发展的时代，由于各种常用科技，甚至生活环境的改变，几乎每一代的文化都有所改变，现在超过二十年的文化，就如同夕阳红胶片一样让人感到古旧。
整个世界已经习惯了降临人群对世界的快速推动。以及思想上的追求进步。
但是，这仅仅是习惯、理解、赞赏。大部分人觉得自己做不到数十年如一日的奉献。
……
在陆似号太空飞船中，完成再生的南学风走了出来。
他从床上直立起来，而后电子系统将邮件发送过来。他再生过程中的几个月中，原来隶属于他的工作项目，并没有受到任何停滞。
南学风看到一切依旧，深呼了一口气，开始预备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半个小时后。在宏伟太空城的内，如大象毛细血管一般的某条人行桥上。
通过走道时，南学风看到了正在隔着走道窗户瞭望远方太阳的宙击，不禁停下脚步对这个熟人打了一个招呼。
南学风：“你又在看太阳？”
宙击：“是啊，你瞧那边。”宙击手指向了太阳那边。
此时的太阳边缘出现了一圈圈镜面一样的环状物。
南学风翻出了自己的电子图鉴，智能助手介绍了，这个在太阳边缘的镜面环。
【这个巨大镜面是由大量铁质的纳米机器组成。类似土星的自然星环】
这个人造的镜面星环在太阳表面构成磁力约束，使得日冕扁平化。当然，由于太阳风的强烈，所以这种铁质纳米颗粒群也会因为蒸发每日会有一定损失，所以在星环上有专门收集铁单质的飞船，重新制造纳米颗粒，这不，那几个明亮的点，就是。】
由于这个镜面是穿过太阳南北极的纵切面，所以每隔三年，星球转到正面，会看到太阳比自然状态下要辉煌数倍的光华。
南学风点了点头喃喃道：“的确是壮丽无比的景象。”——他知道宙击这群人，最终目标是以这个太阳为起点，去进攻那颗蓝巨星，所以，发展不难猜到。
他看了看太阳系的外围，此时各国政府注意力则是在行星开发上了，对太阳上的超级建设，似乎渐渐失去了跟上去的兴趣，仅限于了解，以及未来能够接手的目的上。
想到这。
南学风对宙击问道：“击，星辰文明的未来和我们现在想象的应该有很大不同吧。”
宙击笑了笑回答道：“那要取决于，你们站在什么角度上想象！”
南学风看着宙击数秒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可能想象不到，不过，我有些担忧。”
宙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倾听。
南学风打开了一个类人宠物的模型，徐徐道来：“当动物的大脑对接了人类复杂逻辑芯片后，他们依旧不是人，因为需求欲望还停留在最原始的饱腹和繁殖欲。芯片能辅助他们为理解人类的命令而思考，但是无法帮助他们的大脑演化出更加复杂的需求。”
南学风这时候盯着宙击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的文明得到了更高等的科技后，会不会也是这样。看似是提高了文明，其实没有！”
……
人类比动物高级的原因，是因为有饱腹、繁殖之外更高等需求。这些需求会刺激人类追逐数学的复杂算法，在满足遮风避雨之外，修建豪华的宫殿，在吃饱喝足后，会谱写音乐。这些人脑能从无到有将工具、科技体系堆叠动物无法理解地步的原动力。
而在几十年前，超繁荣的时代，人类追求的欲望是什么呢？
多个异性环绕自己的种马欲望？出入上层，对物质金钱占有的欲望——这东西，家里养的狗都知道护食，藏玩具。
然而人类却把这些简单的欲望玩出花来，然后沾沾自喜的认为是相比于过去的文明繁荣的象征？
还是类人宠物的对照，动物的大脑即使有了复杂的算力，大脑也不会产生创造复杂的动机。甚至不理解人类的作画、写音乐的动机。
而现如今，南学风盯着宙击。
眼前的这些所谓被星辰文明派下来的人，有和人类一样的碳基身躯，但是在眼下追星拿月工业发展过程中，近乎无私奉献，是什么样的动机呢？！
而此时，走廊上飞过来一只胖鸟，很好奇的看着南学风睁大眼睛的样子。
……
宙击表情很平淡，深呼一口气后，缓缓说道：“你想要理解我，其实没必要在这里看着我，你应该代入两百年前。”
宙击点开了两百年前，再生会在浩洋板块的一场场战役资料。
在这些战史，一些强大的意志在战场上各处闪现，有全员伤亡率百分之两百的案例，也就是打散后重建了两回，在如此高伤亡率的战线上，新补入的士兵没有一个后退，战到最后，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打法近乎成了常规战术。
请注意这种同归于尽，不是机械人偶脑抽冲上去毁灭，而是面对战场上复杂的情况，例如躲过火炮攻击的防御堡垒，需要有人驾驶龙卫兵穿越火线，完成烟雾干扰。亦或是在战场上遇到没有侦查到的壕沟，拼死发出消息。机械人偶的自杀攻击往往是一次性的，而这种拼死掩护则是不断将希望给集群。
宙击翻阅这些资料，脸上露出了一缕哀思。当年的一切，至今记忆犹新，而这里物是人非。
宙击拍了拍南学风的肩膀叙述道：“如果，有朝一日，你理解了他们，也就理解了现在这一切。”
南学风顿了顿。
宙击见自己的语气太含蓄，他还是不愿意理解，故叹了一口气，进一步点拨道：“你现在觉得高强的星辰文明背后是什么？”
说到这，宙击离开了，留下来还有些懵懂的南学风。
……
双星纪元210年，嗯，其实在双星纪元200年后，芳明星和白鈦星的新一代年轻人已经对这个纪元有了新的称呼：举星纪元。
此时在外太空定居的人口已经达到了894万人。现在正在以每年百分之十的速度递增，在太空中民族融合已经成为现实。相对而言，星表的国家在经济和政治话语权上越来越弱。就如同资本经济时代的地主阶级，虽然还算是有一定地方声望，但是经济上已经完全落后。
太空上人均百万吨钢铁，人日均能源消耗量600吨标准煤，哪怕就是在天空中‘捡破烂’收集小行星残骸然后“摆地摊”展开几十公顷的铝箔收集太阳能，也都能碾压星表的工厂。
燃轮，白鈦，以及再生会的政府机构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太空中，并且抢占大行星外围进行提前割据。
铁龙合邦和心灵之火，以及那些八瓣花联邦时代的旧势力，在这个时代已经无比没落，话语权全部丢失。在星表的统治是著名的贫民窟，完全自动智能科技监察平民的赛博化社会，这没法救，义务教育体制失败。身躯也没有调节好，没法进入太空中，进行生产工作。
某种程度上来说，宙游的再次抵达，给这个星球上一半人口带来了不幸。当然这一切，宙游在预备自己离开后自然是做了安排。
……
举星纪元10年10月10日。
光晕再次出现，此次出现的不是白鈦和芳明星表面的首都上方，而是各个太空政权雏形所在的行星轨道上。
时隔七十年，这次对话光棱出现在宽几十公里的太空广场上，一个个身着太空机甲的人员抵达现场。这与当年革履云集、相机闪烁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时代对比。
而当年红娜的孙子驾驶着黑色机甲，推动堪比小汽车大小的摄像系统，在广场上空记录着这一切。他干得非常起劲，要将今天拍摄的内容，送给卧榻上的奶奶阅览。
当广场上一个个部门的通讯员到场后，对话开始了，比起上次类似于记者发布会的模式，这次更像是一场工作任务总结以及对未来的规划。
……
巨大的恒星投影出现在广场上，一个个人造造物环绕其旋转，这让人不禁有一种心怀伟大的感觉。
控星第一阶段，是要在太空中保持工业制造能力。
这个阶段已经完成了，在太阳内环区域内，已经容纳了六十个大型工程要塞，已经具备从太阳表面筛选物质的能力。
控星第二个阶段，目前正在做，就是在各大行星周围形成人工物质环，然后建造可以笼罩行星的巨大物质罩，这一方面是为了更精确地测绘行星引力受到几十光年外各个星辰引力的影响。另一方面在未来保护行星不受恒星爆发的影响。
而最后一个阶段就是操纵恒星氦闪烁，将恒星内部制造的大量金银铜铁碳氧硅等物质化为物质流以亚光速大规模喷射，形成进攻另一颗恒星的信息粒子流。
那时，也就是宙游离开的时候了。
宙游在恒星模拟图上，演示了一下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太阳犹如向日葵，巨大日冕扁平化，对准了天鹅座四号恒星方向，当然从侧面来看，这一条略带弧度的线，如一把震宇烁宙的‘神弓’发出的利芒，将直插87光年外的超蓝巨星。
而当太阳核心启动完成氦闪前，每一个行星外围都是人造物蔚为壮观地闪烁着强大磁场，当无尽的光芒爆发时，每一颗行星的磁盾都将开到极限，保护文明，保护生命，保护星球！
……
而下面就是技术细节。
前面两个阶段都还好，只是第三个阶段，一些技术细节让各方产生了焦虑。
在会议第四个小时上。
宙游打开了第844个立体图：“极氦闪阶段，我们将在色球层建立四百亿个适应恒星环境简并态高能计算机。”
【原理：可以利用核元素在恒星高能粒子下变动，撞击前和撞击后的状态不同，设计出二进制处理。】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这个技术不可能应用。”此人叫做北速。
北速指着恒星表面上的数千度高温的区域，人类必须驾驶着飞船穿过色球层，在飞船临近崩坏的数秒内完成工作任务。
此时坐在驾驶舱中的他，用笔敲着屏幕激动地说道：“这是要人命”——的确如此，穿梭恒星表面四十秒时间，还要在十三秒内完成工作，这稍有不慎就是死亡。
有了第一个人质疑，接下来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显然对这激进的技术进行全面的否定。
[当此时代的人，终于忍不住表示出当代做不到的时候，在场的许多沉默者已经恍然意识到本文明距离星辰之上，到底差了什么。]
……
但是数分钟后，等会场安静下来后。
宙游平静地给出了答案：“这一切，由我们的人来做。相关技术数据将转交给你们。”仿佛就是和老婆说‘今天晚上碗我来洗’这么轻描淡写。
此时现场，非常安静。
南学风有些干涩的发问道：“星辰文明控制恒星都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吗？”会场上所有的人员不由竖起耳朵紧听。
在光棱中的宙游缓缓摇了摇头：“这不是必要的，如果正常控制恒星，可以耗费千年缓慢调试恒星的频率。至少我走后，你们可以选择这条路。”
南学风不禁多问了一句：“那么为什么，你要选这条路？”他的语调很颤，在问这问题的时候已经知道答案，但是不敢确认。
而在现场的这些人，也何等聪明，亦明白答案，只是，现在有些难以开口。
他们作为文明的精英和宙游的分体一起度过了长达八十年的时间，在人思和理念上，都颇有知音之感。但是目视好友背负使命踏入险地，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忍。
宙游缓缓地答出了答案：“我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战争！”
……
战争时间最为宝贵，能够快一分，就能为胜利多赢得一分希望。这就是宙游的控星之路为什么在芳明星文明眼中如此激进的原因。
因为宙游在战争，芳明星人不是。
战略意志为了智慧生命发展之正义，战术在为战略意志服务时，为了降低群体伤亡，部分个体必须服从意志命令，故面对困难不惜一切代价，壮志成仁是常态。
初始科技不占优势，但是对科技的态度，对战争的态度将决定胜负。因为哪怕是最简单的科技，对面也不一定有胆量全试过！
宙游瞄准意场文明开打，依仗的就是龙心、辰合、以及过去钟声所没有发展出来的性质。——为男性，应有之‘至刚，至阳’。
三大文明在发展到现阶段后，都未能溯源对自身社会思想形成之初就存在的缺陷进行证伪。
而宙游却已经走到了纯粹的道路。
这纯粹就是：抛弃一切侥幸，放下所有胆怯，为生命、智慧的公理一往无前。
……
Forevermore
歌手：BrunuhVille
所属专辑：Age of Wonders

第006章 铸枪
举星纪元30年，宇宙中的航道又热闹了几分。在行星和行星之间，数量众多的小型飞船组成了链条。
近十年来，十万吨的私家宇航飞船正在热销，不少中产阶级正如数个世纪前购买汽车一样购买这种带有维生舱，三室一厅（地表一百五十平方米家居房子）的宇航飞船。
安全标准，装载两百吨水，三百吨含氮有机物，可以让内部的生活舱维持10年以上，这对于航行到隔壁行星（2到4年旅程）来说已经足够用了。当然，随着各个轨道体系上常备大量的太空驿站，太空飞船行驶到这中途站补充也是极好的。
今年最新的广告，就有堪比广场大小太阳能电池板的太空站，用机械臂对私家太空飞船进行补充的画面。
……
这种私家太空飞船的出现，让各个行星轨道上大型太空城市里持续数十年都在涨价的‘水、有机物’拥有权终于热度降低。
这就和地球上地铁还有道路修好后，原本最适合居住的地带从市中心，扩展到周边靠着地铁站的位置一样。
十天内六天居住在太空城单位的工作室，剩余四天进入自己的宇航船。
与地表二维空间不同，太空真的是极度空旷。
……
时代在进步，走在时代前面一点的国家和民族，财富积累到了后期和落后国家、地区相比差距会从一开始的微小，最后几何倍的放大。
现在太空人口一共4.8亿人，拥有私人太空船的人一共有901万，这样的中产阶级百分之九十九都来自于再生会和燃轮。
然而也有——在太空城边缘挤二十立方米住房，每日在回收站，太空修复等辅助工业上打日零工的穷人。
这些都是其他地区民族的穷人。他们进入太空后也憧憬未来也能有中产阶级的生活。
当然这个时代总还有更下的阶层可以比较，就如二十一世纪依旧有贫困户一样，这个时代尽管人类上天的很普遍。还有人挤在赛博朋克区域如同笼子中的肥鸟低头啄米不能仰望天空。
……
太空时代肥胖已经是一种畸形，尽管科技进步，但是进入太空的过载依旧是无法彻底取消。每日以炸鸡为食，可乐为饮的生活，极容易将人养成大腹便便的样子，嗯，可参考美帝贫民区那些胖子，简直是横着长。
所以这个时代，并不是先进入太空的集团想要排斥后发达的人民。
而是心灵之火，铁龙合邦这些赛博区的民众缺乏历史奋斗文化进程，在追逐确幸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和正常向上的历史偏离，走向了畸形。
至于现在？尽管办了大量定体术修炼所，但是大部分家庭的教育，让孩子在25岁前身体发育最关键的阶段，就已经达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而对赛博区强行控制，进行断网，限制自由消费，额，这些地方身强力壮的平民或许没能力颠覆现在的太空政权，但是能像猩猩一样砸掉自己的城市，造成人道主义灾难。
扶贫最困难的不是经济上扶贫，而是思想上扶贫。让贫者一些旧的思路破开，主动对接变化的世界。这个过程向来是很难的，但是如果早期不做，未来底层被甩的更远，会更难。而如果强行对己方最贫者无视，那么文明中凝聚力量的大义始终有瑕疵。
太阳上的镜面依旧在扩展，来自星辰文明的降临集群在继续璀璨的建设。
宙游集群以人类之躯闪烁的璀璨，也让芳明和白鈦的联合政权不由对比思考自己的问题。
是不是该让机械躯体技术重新复活，让这群人先进入太空再说？哦，这违反了两百多年来的政治正确。
那么该不该收拢这群人下一代儿女的教育权？在二十几岁的自然人阅历来看，这是妄图控制下一代人自由。
时代的影子，越来越摇曳。还是抬起头看看太阳吧。
太阳上已经有了恢弘的气魄，物质环开始环绕整个恒星。除此之外，一块块光斑正在上空漂浮，如果仔细看一看，这是一块块六边形网格人造面，这一层层面最终会遮住太阳，将太阳的光芒从明黄色降低至橘黄色。
……
而现在，在这些太阳外层人造板块上，一个个光团正在活动。光团用触手拨弄太阳表面的设施，这些光团的核心是一个玻璃泡泡，一位位人类躺在其中。
由于在日冕层活动，光团表面温度达到了上万摄氏度，想要在这个环境下维持一个能让碳基生命能够存在的环境，就需要通过磁场的方式先让带电粒子绕过中心区位置，然后再用极为纯净的光学玻璃折射效应让强大的光辐射也绕过中心区域位置。
而一切偏转的带电粒子和光子，又汇聚在后面的一个凹面镜上，然后反射到正前方，形成主动雷达模式的侦测，确保在这强大能量环境中，让目标物产生更强的反照，获取信息。
就这样，人类获得了在太阳表面上浪的资格，也就有了现在在太阳表面搭建板块的壮举。该载具也是被誉为当今最重要的太空技术突破，堪比太空战舰。
然而该载具的发明团队人员却在新生的双星联盟中匿名。
现在这样的匿名发明是越来越多了，现在双星联盟的民众也都知道，在种种重大发明上“做好事不留名”的，到底是哪一类人。
……
宙游匿名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到目前为止，双星联盟的工程师们越来越跟不上此次科技进步了。
这个在太阳表面上行活动的飞行器现在是很安全，但是早期在实验过程中，有百分之三的故障率，而每一次故障无论是导致磁场失效还是光子折射失效，亦或是光压推进功能失误都会导致飞行器毁灭。
其中的毁灭性，有百分之七十都是有人在里面的，结果就是坠落在太阳中气化，每一个牺牲者在最后一刻都没有像凡人一样歇斯底里，而是用尽生命最后一刻，平静的介绍所有的仪器情况，甚至进行对相关点进行‘最后’检查和总结，完成了最后一次‘问题解决’。
虫群的个体只是主宰用来嵌合相关问题的工具，主宰知道某问题能被某工具解决，故会用这个工具。但是当主宰不知道某问题的解决方案时，是不会浪费工具资源的。
而眼下，在太阳上的这种为自我希望破开认知障碍奉献的个体。到目前依旧被心灵之火和铁龙合邦认为自己‘自由’的凡人们，理解为是某主宰体控制的结果。
其文学作品题材中仍有“一夜之间醒来，发现自己成为星辰主宰，可以自由对太阳上愿意自我燃烧者下令，掌握整个世界”的爽文题材。
然而这种文化横行。
这也是现在太空集群和星表集群越来越割裂的重要原因。
人类征服太空的一路上是艰辛的，而在征服恒星的过程中自然也有牺牲，这就是追逐先进必然要经历的。
双星文明的年轻智慧们到了这一步，已经乏力，却也在思考为什么？
他们和宙游分体大量交流，对这些‘降临者’的接触理解，可决不是如那些不学无术的痴迷享乐赛博城下层那样的幻想。
在双星每一个高级工程师看来，很显然每一个降临者都是可以触碰，可以交流，有喜好，有乐趣的人，对家庭、伦理道德也都有着独特的看法。只是因为对理想有太强的使命感，才会义无反顾的向前。
所以说，星表人逐渐幻想要成为主宰，获取对‘降临者’控制权，统治世界的想法，传到太空工业人口集群中，得到的不是爽感的共鸣，而是嗤笑，末了心里补充一句“井底之蛙”。
……
人类种群发展到高阶段，灵感聪明以及所有容易开拓的领域全部开拓完毕。想要新开拓领域，必须具备勇气。【宙游：其实是要够皮。】
举星纪元45年
恒星色球层的建设已经完毕，此时在色球层板块上的七百二十四万工程师中，双星本土的工程师只有12983人。虽然人数少，但他们代表文明拿到了星辰文明的一级控星技术。但是，这一撮人并没有控制星辰的喜悦。
因为现在恒星更加内的一层光球层上，新的技术正在使用，而他们这次彻底跟不上了。
色球层上为了完成磁保护，光学折射，是利用重核元素为能源。
现在为了深入光球层，宙游分体开始在利用反物质了，并且在进行一定程度生命改造，将自己意识所在的碳基载体，压缩在六公斤以下，神经系统直接对接光球层飞行器的全部。在45年，因为太阳大气内的极端气候出现了不少坠毁，伤亡率在百分之二。这已经是堪比人类历史上的战争的伤亡率了。
南学风等在色球层上工作过的人员，现在深刻体会到，光晕刚来芳明星时所叙述的“为了战争”的含义。
南学风：一百多年的科技快速发展，芳明星和白鈦星在这恍惚梦幻般发展中几乎忘了星辰文明所说的战争这个词。可最终，星辰文明却用大家意想不到的方式再度进行了提醒，而这次，我们却已没有底气说出反对这个词了。
南学风说完些话后，看着大厅中一言不发的同事们，良久后心里默默补了一个词汇：“征服。”
……
举星纪元54年
随着最后一个双星本土工程师放弃对光球层实地研究。
这正式宣告，芳明星、白鈦在这场承接星辰文明科技的过程中自此中断。
由于没有了同行者，光晕也不再传输详细资料，仅仅进行科普式信息传递。
至于双星联盟，也有自知之明，没有像两百年前的政客那样，会哭着闹着，打着‘合作契约’等口号要求光晕继续通报最新科技数据。
双星文明几位大能科学家站出来，用非常理性的发言，制止了政治层面上对更高科技的贪婪。
北速：“继续盲目地要追逐更高层面的科技，什么都得不到，会被撑死的，因为恒星激发后，所有恒星基础建设全部会崩坏，那时候我们文明要自我独立的重新来一遍，按照现在对标情况，最起码需要一千万人对色球层进行建造维护（双星现在还没有形成再生分体族群，故人多）。”
而现在双星文明在建设色球层上只出了不到15000人，而且大多数还都是边缘任务，这意味着，我们文明现在的状态无法匹配星辰者带来的科技了。
双星文明太空政权中，现在已经清晰知道问题，现在掌握科技的核心就是人。
星辰文明此次百年接触，其伟大的科技工程固然壮丽，但是思想上的交流，意志的传达，远比科技层面的影响要大得多。
……
双星文明并不知道，他们此次接触的星辰文明天体智慧，并不是第一次接触，早在三百年前，就有了一次初接触。然后不过一百年的繁荣就日益淡忘。
他们更不知道，此次和己方二度接触的天体智慧。正在被其他天体智慧远观而不敢亵。
芳明星太阳系外。
链恒默默的瞭望那个庞大的时盘。
在她的身后是具有记载功能的巨大晶体。
宙游集群为战争，而尝试‘速度控星’的所有数据全部进行了上传。其中就拜托链恒帮助自己保管一份。
链恒：“马上——他要氦闪实验了！”
原来恒星的位置上，宏伟的盘子状日冕，如同一个光盘，盘子上从内向外扩散着环状的色调。
此时一旁的光晕中，传来了链星尘的声音：“周边恒星，（宙游集群）也完成了相关实验。”一旁的立体光投影上，大大小小，上百颗恒星也都出现了眼下这颗恒星的情况。
链恒从颇具规模的胸口抽出了一本书，翻开后，书页折射出了光学信息，——这是均摘星的传记。
链恒缓缓说道：“钟声文明的文明道路，就是喜欢这样折转，突然向上。”
链星尘的光晕变大，中央形成的瞳孔也对准了那人为改造的太阳进行凝视：“1000年前，她们（钟声文明）内部出现了理念争端，我还在和其他同僚猜测，她们什么时候会进行第一次崩溃。”
链恒缓缓扭头说道：“而现在争端有了结果，我们意想不到的结果！”
链星尘点了点头：“星辰阶段，各个领域上机会均等，所以就为单一创造了条件，而当谨慎在漫长和平发展中积累了优势，开朗却没有出现新的优势，所以，我们走了这条路，现在——”
【辰合文明走单性道路核心因素，是另一个性别无法体现不可替代的优势，所以在漫长选择中被替代。此刻，钟声文明证出了以男性为基础催生的人思、人意独特优势。链星尘作为辰合文明天体智慧，是不会默认让钟声文明就此放弃】
链星尘光晕转过来对着链恒说道：“现在，你对他很渴望吧？”
链恒清丽的脸上不由一怔。
链星尘鼓励道：“那么，追上去，从他身后，捡取一段（战争中可能遗落下来的分体集群），带回来。”
见到链恒发愣。
链星尘：“如果你不去，我安排其他人。”
……
现在辰合文明大部分过于中性，在性格上，女子力缺失。链星尘觉得眼前的这个自我同族是最适合的了。
旁白：什么，心机？这些年来，辰合和钟声之间的打交道充满了交错，为了文明的未来，动点脑筋怎么了？

第007章 成长与斯
举星纪元75年，宙游分体在恒星光球层一路向内高歌猛进，完成了一层人造的电场网络后，全面踏入色球层。
现在在南北极区域的色球层已完成初步部署，可以收集能量，也已经能够就局部区域制造大型磁场旋涡，也就是太阳黑子，同时在太阳黑子中央完成简并态物质的制造。
这简并态物质在恒星上的结构宛如一口竖井，能直接插入恒星内部，将恒星海量的光子给导出来。
而这时候恒星边缘硕大的镜面，则是得到了足够能量，开始扩展，自此太阳停止了立体式扩散的粒子流。
日冕如同拍扁一样，开始沿着横跨南北极镜面扩展，在这个过程中，日冕推动人造镜面扩张，同时人造镜面也约束日冕的扩散。
这个硕大的镜面扩展的半径比原来日冕半径要大数百倍。【太阳日冕最大能够达到土星地区。】
这个硕大的镜面要转向某个有文明的遥远行星。那么这个遥远行星上智慧生命会惊奇的发现，这个变星的亮度骤然暴增了百万倍。【亮度并未到超新星爆发级别】
未来这个硕大的镜面对准的是天鹅四号恒星。也就是摊开大饼，用所有的光芒和超蓝巨星正面刚。
……
举星纪元85年。
芳明星的太阳在环太阳六十七个环的控制下，进行了第一次氦闪烁，核心在引力和外加的电磁力双重作用下，恒星内部坍塌开始。
坍塌持续了足足一秒钟，在这一秒种内，太阳内部功率暴涨了。巨大的能量从内向外扩散。
在四个小时后，随着简并态物质的竖井导引，恒星表面特定区域开始出现耀斑。
而在耀斑上空，一个个人造天体开始排列精美的队列。如此华丽的阵型，让人们不由的想起古文化中那些精妙的天体学壁画。
日珥喷薄而起，如同一条明晃晃的火龙。
然而上空的要塞展开了湛蓝的磁场，这如同神话中大罗神仙的乾坤一气袖收掉蟒蛇一样，将日珥喷薄的物质流近数吸纳。
日珥中大部分物质，如氢和氦气会被释放出来，要塞上方会腾起粒子云，这场面就像吃饱了放了个屁。而碳氧等复杂物质则会被吸纳干净。为恒星工业提供更多的动力。
第一次人造氦闪被双星联盟周围诸多的人类飞船拍摄。这其中包括了8433位一百四十年前层第一次和光晕接触的人类。
他们依稀记得住第一次和宙游分体见面的场景，那些，工厂中有些笨手笨脚，和自己没啥不同的家伙。
现在这些家伙，经过了一百多年，拿起了曾经认为是神话中的技术。
亦或是换一种说法：那些曾经仰视想象的神话，被他们用凡人之躯演示了是怎样炼成的。
前提是重新定义‘人性’，而不是用‘人性’当成借口，在摇篮中碌碌无为。
那么——未来还会有这样的超文明接触发生吗？
……
举星纪元85年
恒星已经进行了984次氦闪，频率越来越高，而在今天，已经彻底不间断。当然这是可控的，并没有朝着周围释放能量，所有的能量除了从扁平化的镜面日冕散发，其余的就是从中兴持续不断的发出一缕强大光束，延伸到宇宙中。
如此稳定的场景就如同盘子状恒星被插了一根筷子，然而这只是前奏。
双星联盟被允许尽可能利用这光束中无尽的能量，作为这里的原声文明在恒星引力场中开始了极大繁荣，除了黄道面大量建设，（所有大行星运转都与太阳自转同一个平面），又开辟了十六条环绕恒星轨道，每一个轨道上都有至少四十颗太空城市。
人类极大繁荣的同时也是极大的不安。因为在今年光晕发出了最后通告了，五年后将准时离开。
虽然至今都没有搞懂光晕代表的超级文明即将要面对的敌人是什么？天鹅座四号蓝巨星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但在这近一百六十年的遭遇，让他们总觉得有一股鱼水之情。
……
现实情况：
一百六十年的科技发展大潮中，由于宙游分体和双星人类的充分交流嵌入群体，让双星太空社会各界一直以来都有种感觉，感觉自己的文明群体是无比健康，正在奔向光明无比的未来。
这就如同戴上耳机听着歌，轻声合唱，感觉自己唱的不错，但是理智是知晓一旦关掉耳机，自己其实没那种水平。
听歌哼唱时，耳机可以等到自己来摘下来，等到自己要哼的时候，继续带上，一直维持自我催眠。
但是双星集团却不行。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超文明的那些英勇、阳光、智慧的个体，从自己中离开，文明绝对会经历一个巨大的下坠。
在最近一次正式对话中。
部分政客甚至旁敲侧击的询问：“你们的战争高科技已经建设完毕，那么是否能将那些和我们血脉一样的人留下来。”
然而却从光晕中得到了令人无言的回答：“所以你以为我是谁？”
……
举星纪元90年6月1日。
在宽阔的力场平台上。人类形态的南学风看着面前已经光团化的宙击，心中莫名的感慨。
良久后他缓缓问道：“不回来了吗？！”
宙击摇了摇头说道：“也许有一天会回来，不过那时，可能？唉，我希望还能见到你。”
南学风为之一顿，勉强的笑了笑，然后继续问道：“请问，如果有朝一日我们的文明能够深入星空，我们能找到你的文明吗？”
宙击温柔的叙述：“我所在的文明？你是说，我出生的文明，还是我成长过程中的文明。”
南学风：“难道不一样，呃？”他意识到什么，看着宙击。
宙击看着这里的太阳悠然道：“我的出生文明是钟声文明，继承那儿的历史经验以及初始道德概念，但是，我本人的智慧成长发育，经历了很多。嗯——而这一百年来，与你们的共行，也是我重要的经历。所以说那两颗缠绕双星是你的文明，也是我的文明。”
南学风觉得这个答案太客气了，不禁笑了一下问道：“那么，真的感觉到荣幸。”
宙击：“这里的荣幸，是我这一百年来过吗？”
南学风：“……”
宙击补充道：“三百年前，那一场战争中你方的诸多英雄涌现，更应该荣幸，因为那一场战争才是完完全全为你们打的，而现在这一场——”光晕中汇聚出宙击的头像，宙击扭头看了看四方宇宙。
南学风听到这话微微蹙眉，突然双目睁开。
这是光晕拟态的宙击对他竖起大拇指：“愿你精彩，愿你勇敢！”
……
在举星历后期，各种科技概念已经朝着超出南学风想象范围内的发展了
宙游集群在光球层的进军时将双星文明甩下来以后，其实仅仅是开始。在科技体系探索上宙游越来越皮。
人类发展的史诗中，不少技术突破中，都有人类自己以身试道，例如人痘、UPPU俱乐尿钚、苏联不锈钢飞机试飞时王牌飞行员坠毁前沉着汇报了飞机在下降到某高度，某速度时，飞机的某部位气流不稳定。
然而这种精神，随着文明越繁荣越容易淡忘，且不说工业文明，单单是青铜和黑铁时代，中东地区，波斯，亚述，西方，罗马死于过渡繁荣。东方，晋朝，元，明末都是越繁华，越来越惜身弃义。
‘想做统治者，统治他人推进’这样的劣根性被宙游用成长中一次又一次变革摒除后，思维结构上出现了升华。
简直：皮得更纯粹，胆越来越肥。
其中以反物质领域来说，眼下所有星辰文明在发展这项科技的时候，全部倾向于反物质机器人。
但是现在，宙游马上要进行的恒星喷射控制中，自己就用反物质构成了一套能承载思维意识的体制。由于反物质极容易和正物质泯灭的过程。
宙游：自己在里面死了多少回来着？嗯，那不重要，我搞成了。
反正是怎么危险怎么来！生命禁区？你怕不敢进去，我试试怎么在边缘游走。
由于宙游在研发科技上非常皮，这就导致了现在这一套恒星光束控制体系，是非常独门的作死，嗯，非常独门的战争技术。
【宙游：我是为智慧生命正确而战，故甘愿为此付出一切代价，至于意场文明我不知道你战争的理由是什么，故，我们不妨碰一碰。】
为了阐述自己战争理念的核心思想。
宙游在恒星武器化的同时，完成了自己的著作《论冲击战》。
如下是核心思想：古往今来，以存亡为战略目标，而推进的一切战争技术核心要素一直没有变。
制造超级难以摧毁的决战武器？亦或是掌握超强的摧毁力？这些是当代的宇宙文明冲突时，科技发展不自觉发展的趋势。
核心要素，就是在合适的时间，将合适的力量，投入到敌人最脆弱的地方，而不是头铁撞敌人的炮弹（造出来的武器级高能目标）。
例如：不要想着舰队去硬钢简并态外壳飞行器。那玩意就相当于冷兵器时代末期出现的子弹，如果你的战争思维是，手持刀练最快的招，然后一刀将其劈砍下去。那是思维过时！
直接规避，去炸简并态飞行器的工厂就得了。至于无坚不摧的简并态飞行器，直接选好核爆频率特殊的核弹，让粒子冲击在其简并态结构上积累共振，很快就能将其结构稳定消耗没了，它就瞎掉了。
进攻，快速进攻，节奏精确到飞秒级别的快速进攻。
太空空间无比广大，是最不可能防御，也没有足够能量，将所有区域都覆盖上高能级的防御。
在星球这个物质够多的环境下，叠甲都没有好下场，更何况宇宙这个空旷的环境。
宙游：只要节奏快猛，超出防御者臃肿的空间感知，就能让其全盘崩溃。而我肯定比你快！因为我的所有分体为存亡、为未来而战。（类似于高考，给爸妈面子来读高三的书，和为自己生活未来不搬砖而读书，效率是两码事！）
……
伽马射线暴，是宇宙中能级最高的现象之一。
意场文明即便能制造更高的能级现象，但是绝不可能防御住在确切的时间，确切的空间上，拦下这一束刁钻的亚光速的冲击。
啥，在必要区域，长时间维持伽马射线暴能级能量防护？这战争资源运用的理念很轻钧，但即使是超蓝巨星也无法做到这样能源的供给。
宙游根据现有情报，了解天鹅四号超蓝巨星周围的要塞，以及防御体系，甚至有一颗质量为太阳七十分之一的短寿命黑洞（这样的黑洞更多时候是蒸发出大量能量），但只要足够快，就能打掉生产基地，打掉黑洞表层那一层膜结构的控制层。就能击溃战争。
这场战争，所有的击溃都是要在飞秒的时间精度上完成。
而战争模式一旦进入这种模式，其他科技如果无法在时间效率上胜过，那么一切皆休。
【这就宛如自然界千万种黑科技般的进化模式，有进化出倒刺，有强化外皮，有玩液压臂击碎贝壳的，还有玩毒液。最后遇到死命往神经反应体系上进化的脊椎类，结果顶端食物链竞争就只有那一种法门。其他都是浮云】
宙游：“我就不和你拼什么花里胡哨的科技了，就和你拼时间、空间上对能量的掌握。就在这拼意志。”
……
举星纪元90年，芳明星鳞丘时间6月6日上午7:06分，巨大的镜面校准了，完成了对天鹅座四的锁定。巨大的光盘微微凹陷后。从恒星南北极迸发的光子流浇筑在了镜面盘上。
随着镜面盘中央的恒星射线束明亮数万倍，远在引力场边缘的彗星都出现了表皮融化现象。
此时二十七位钟声文明的恒星级智慧已经抵达，目送这位脱胎于此的天体智慧的璀璨放射。
星骓看着没入宇宙远方的光芒想，有些伤感。
波增却骄傲的昂头，非常轻声却很得意道：“我儿子！”
这神情变化仿佛是农耕时代，一个生了男孩的母亲，对全村都只能生女孩的女人们炫耀。
是的，这个‘出生’概念定义到天体级智慧的诞生。宙游这种鲜明特征的男性天体智慧，的确是比较稀罕。话说，波增这千年来培养失败多少次了？差点把自己都折腾的熄灭。她的确有理由骄傲。
星骓瞥了波增一眼，冷哼一声，没和她争吵。
现在她来此的原因，是辰合文明貌似在这里频繁布置着什么。
……
出于对自己走后双星文明未来有可能堕落的考虑，宙游在临走前曾通知钟声文明派遣和自己一样的年轻男孩抵达文明，对文明的矛盾问题进行解析。
当然就如同渣男脚踏两只船，宙游也将同样的任务拜托给了辰合文明。当然同样是男孩，用赶出家门模式，来考验在外面是否能依旧坚持道德，担当起变革。
星骓看到了链星尘。在太空中，代表两个文明的两群光晕开始相对。
星骓：“看来，我们在这很有缘。”（光晕中，星骓脸上的笑容很假，假到可以看到眼神中的不屑）
在恒星伽马射线光束的映照下，星骓的仙子装束明艳无比。而链星尘套在盔甲中留着长发似乎也毫不逊色。
链星尘：“等你们好久了，嗯，提示各位，这里毕竟是我方星区。”
这时候，一旁的融苒插话道：“但现在，这里钟声文明成色更足。”
链星尘瞅了瞅融苒：“啧啧，”手指着光束：“是他在这里留下的成色更足，至于各位嘛？”
星骓：“好了，言归正传，这里的次文明即将完成晋升，为确保晋升中诞生足够的天体智慧。你我双方要讨论一下试炼者。”
链星尘：“试炼者必须在‘矩阵失事’的情况下，迫降在这个星球，必须无矩阵工具基础。且你我双方均做出通讯隔断……”
链星尘说出条款后，星骓点了点头。
星骓看了看四周疑惑问道：“你族系的另一个分支呢（链恒），她去哪了？”
链星尘脸不红心不跳道：“你放心，她挪地方了。”

第008章 天鹅四、圣心之蓝
天鹅四，这是银河系第四悬臂数一数二的超级亮星，总质量为钟声文明母星的二十三倍，表面温度八千四百度，亮度是太阳的八万倍！在银河悬臂上是数一数二的靓仔。以其为中心，三千光年半径内，所有的观察点上，它都是一等亮星！
但是自从意场意志抵达后
这颗恒星时间纵轴87跨度已经被意场文明占领。
经过了四百多年的时间，当初龙心文明曾在这里培育智慧种，现如今已经习惯了新秩序。
当曾经的龙心天体智慧意志回归后，这里受到意场影响的文明智慧种们并未欢欣光复者回来，反而如同‘辫子难剪’一样，很不适。
这些转入意场哲学思想的龙心智慧种们，借助新来的微型黑洞，与横跨数百公里的大型泰坦太空要塞，对曾经的神袛（焰离）进行了抵抗。
这些智慧种声称已经习惯了现状并不想为过去而战，甚至觉得现在这条路才是光明的，希望旧神能够理解。
至于随焰离跟着来的那个年轻天体智慧呢？
……
意场禅意化的智慧种首脑们，在一开始并未觉得这个宙跋集群是什么大麻烦。他们认为：这么年轻的小家伙也许会在碰壁中知道真理。
但是他们错了，数十年的时间内，他们愕然的发现，自己撞到了的，是何等锋利的利刃。
箪食壶浆？宙游本就没有指望。文明发展停滞后，一切问题、对错，都只有在战争中才能辩论清楚！
宙跋直接开打，至今。
……
引力场外围
女神焰离再望着这颗熟悉又陌生的恒星，情绪万千。
返回这颗恒星区域己有八十年，在其他时间线自我的帮助下，焰离早恢复了蓝巨星天体智慧状态。
她是一个上万年的天体智慧。根据时间流逝会不断分叉的原理，她也会随着时盘分裂在时间线上不断分开。
例如有的时间线上某一天她会喝咖啡，有的时间线上她会养鱼。智慧在时间上做的事情是不确定的，所以随着时间越多，其轨迹也就越多。
尽管智慧在做事的轨迹上会有所差别，但是在某些重要的事情上一定会做，这就展现出了智慧的意志。
例如你今天有可能吃鱼，吃虾，有可能玩电脑，但是心里有写作业的决心，必然会在这天把作业弄完。
而寿命长达数万年的天体级智慧，在各个时间线上都有自己的存在，而彰显统一意志的事情是什么呢？自然就是尝试控制一颗恒星。
焰离回归了自己的恒星，立刻就和周边时间线上的自我再度联系——这是归位。
大量临近时盘上的其他自我对焰离的此次回归尽全力支援，大量的数据和系统都跨时空运输。
这场战争是龙心文明在扺抗
可是——焰离：“现在，我是旁观者。”
在焰离身后方的幽暗星空内，狭小不到十分之一个星座的区域内，也就是月亮光晕那么大的区域里，有五十七颗超一等亮星存在。
【这是，宙游那些控星的巨大镜面光盘现在对准了天鹅四，也只有天鹅四能看到这一众一等亮星的姿态，如果挪移一光年，就看不到如此灿烂的星光了】
然而在焰离的前方，蓝巨星从外到内的轨道上，大量恢弘直径长达上千公里的太空城市正如同金属水母一样面向恒星缓缓飘动，那颗熠熠生辉的黑洞正在超蓝巨星周围点缀则光芒。
然而在稍微外层的轨道上，一些破碎的战舰，亮晶晶的太空城市碎片，宛如被撕开，而断裂口层次不齐的光能板，也沿着一个区域如同银河一样漂浮。
……
宙游集群的进攻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以宙击个体为代表，在芳明星主星在内的一系列恒星上进行控星。
第二部分就是以宙跋个体为代表，黏在目标恒星天鹅四在内的六颗主要恒星附近进行踩点。
第一部分的宙游近乎是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太阳控制，让芳明星人很难理解，这是因为他们的视角太狭小了。第二部分的宙游为了抢夺蓝巨星外围感知的点，多次进入蓝巨星，一些高速飞行战队阵亡率已经达到了3700%
也就是说，名为宙跋的分集群，每一个碳基个体都被毁灭了几十次。
这就是战争，战争就是这个战区的你能做到多少，那个战区的你能为这个战区的你做到多少。
宙跋这场游击战，一打就是一百六十年。中途靠着恒星外的空投纳米能量工具（一次百吨级）以及缴获其外围的工业物质残骸进行战斗。其顽强宛如星表时代人类所面对的蟑螂。
当然宙跋的难缠是智慧意义上的难缠，双方根据各种战场条件，欺骗，诱惑进行了无数次的交锋。
并联文明在蓝巨星外围遇到了悖论，那就是在外围这个信息延迟，且空旷的区域，控制所花费的资源要大于宙游破坏所消耗的资源。
至于黑洞能束，元素光谱场这类超级武器？没用的，这种高能级打击体系刚部署，宙游就跑到别处去了，反正空间足够大，不和你在一个地方刚，反正你在这个区域不可能永远维持高能级打击，你能量波释放完了，我再回来。
蓝巨星的物资生产速度极快，但是始终就在这外围消耗。双方已经进入意志的对拼阶段。
蓝巨星上某些智慧体的意志：我物资足够充足，这个结果无限下去，在外围失去发展空间的骚扰军团迟早会失去活力。
而宙游如今越战越猛的意志来源，——远方星辰是那么明亮，自我的亚光速打击正在到场。
……
宙游的意志占据了上风。
当天鹅四意场意志有感于远方那异常迅猛的控星运动时，已经发觉了未来有巨大的不确定性。
在这百年之内，意场文明在天鹅四上制造了八十七次人造耀斑，用来生产大量的能量和物质，维持外围的高消耗。最近这一次，生产的物资最多，不惜打破部分控星设施的稳定。
显然是想要在光芒打击到来之前，彻底压倒外围那些游击的超智慧体。
当然，宙跋还是撑住了！
宇宙历时代几十年一个的英雄位天骑士，在这颗超蓝巨星引力范围内，宙跋越打越多，在游击战的第八十七年，数量已经达到了17万。
早年仅仅是破坏太空卫星，在近三年内，每一年几乎发起三起数量达两万的天骑士对冲作战。就是宇宙历那种模式。
碳基躯体是很容易打造的，但是碳基躯体内要诞生强大的意志，完成各项知识的学习然后坚强无畏（诞生英雄）。这就考验一个文明的程度了！
开战以来，虽然有意场文明的科技加持，龙心文明在这里的遗民仅仅只能完成战舰驾驶任务。
天骑士这种高速中刹那分生死的作战，在这一百年内，由于战场环境的变化，双方研发武备不断相互针对，战法已经变化出了13974大类，每一个大类分别有数千种小类型。
例如一千名天骑士以下的小规模作战，战前欺骗，冲击前部分先锋部队主动试探，过程非常复杂多变。后方主力部队根据先锋部队的牺牲情况如何作战？如何有效观察？如何做出打击阵面安排？一一宇宙历都没有足够规模的冲动和时间演化出如此丰富的太空战术！
同时这也根本不是本土遗民这那些心灵不坚定的人可以处理的。龙心遗民在外围战场第七年就被宙游全线打崩盘了。
正如一百万只蜗牛，都干不过一只猫咪。
以宙跋集群为例，在八十年的战争中，每次会战都能快速察觉己方和敌方的新问题。
如果意场文明在外围的同样高速集团，还停留在上一次作战的模式中，铁定会被削成为1:20的战损比。现在在外空域能和宙跋集群直接较量的，只有意场跃迁过来的意志！
……
双方除了物理破坏这种硬较量，在思想上已进行了无数次交锋。
太空电波中
意场文明曾多次对宙跋集群劝退道：年轻的超智慧，这不是你该打的战争，你远远没有到达终点，应该乐观，向上的探索宇宙，发展自己的上限，不应该极端的将自己所有意气投放到终点战争的冲突中。
对于这样的劝说，宙游作为后进文明，如历史上无数变革年轻之辈一样，没有顺从这种老成之语，淡忘矛盾。而是无畏的回应。
例如现在，在蓝巨星周围歌谣：“如果未来遭到了遮挡，热血男儿当自强，喝完历史敬我的酒，壮士征邪不低头……”
悠扬的旋律在四面，八方响起。
焰离清柔的面庞上慨然一笑，低声自语道：当一股新生的具有无尽可能的力量站出来，与之为敌的旧势力面对这无法计算的战争代价，应该是心累的很吧。
……
芳明星方向的群星越来越亮，宙游集群一次次的歌声也越来越高亢。
当这一曲毕后。
焰离面朝空间问道：“宙游！在吗？”
一团光晕闪烁出来，例行公事地将现在超蓝巨星周围的控制区域标出来，同时也标识了远方伽马射线在接下来要对天鹅4内击打坐标。
焰离看着面前的光晕，脸上露叹道：“虽然光显示更加直接，但是我想听听你说话的声音。”
宙游光晕跃动一下，用光信息回应道：“我播放的歌声旋律，你每次都在听。”
焰离瞭望着蓝巨星，缓缓道：“那是对我说的？”
宙游光晕跳跃了一下蓝色，这是“是的”的意思。
焰离笑了，徐徐道：“对我说的，嗯，我知道。但是，”她的语气低落：“我无法对你提要求了。”
宙游声音在她耳边响彻：“是，我想对你提要求。”
【两人之间的联系，在抵达蓝巨星时，出现了一层隔阂，这层隔阂就是超蓝巨星周围要塞中的原住民。焰离的叙述是：“他们已经死了。”】
宙游的光晕，指着远方的蓝巨星周围一个个生物要塞说道：“现在他们在害怕。”
焰离：“我被驱逐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害怕。在害怕强权。”焰离见识过宙游那炽热的生命表现后，对自己曾经的附属种族是否是‘活着’，是有了再定义。
宙游：“现在，除了害怕强权，还在害怕另一种东西。——他们已经认出道路偏移的错误了。”
【在百年游击战中，超蓝巨星的龙心文明附属智慧们，从一开始站在意场阵营较为主动的对宙游进行驱逐，但是现在，面对宙游的歌声，他们连出声的胆量都没有了，在外围游击战中，越来越保守，甚至经常会进行中立。】
光晕中，宙游的身影出现，徐徐说道：“现在，他们需要新的引导。所以，如果你能否给个答应？”
对宙游来说，没有什么比为生命、智慧重启而战斗更有意义的事情了，这是宙游战斗的意志支撑。
焰离望着这颗曾经是自己的恒星，自己曾确定过，永远不会原谅那些袖手旁观麻木的群体。但是现在。
焰离追问道：“可是，他们还是在恐惧。”
宙游：“找到道路，认识到自己该追求的东西，就不会再恐惧了。过去他们追逐的是你，你战败了，所以，会迷茫。”
久久的沉默后。
焰离露出了微笑，她看着宙游：“那么你我定下契约吧。”
宙跋点了点头。契约是龙心文明天体智慧之间流行的文化，入乡随俗嘛。
不过在定契约的时候宙游愣了，发现了一个问题。
宙跋：“问你个问题，这恒星我们（钟声文明）叫做天禧，你们文明是如何命名？”
焰离微微一顿：“嗯，并肩作战这么长时间了，你一直不知道吗？”
宙跋顿了顿：“我只知道坐标，和周围恒星的相对速度，距离，以及（宙游打出了立体光幕备注，但是目录就有六万字信息）”
焰离意味复杂地说道：“这颗恒星叫做圣心之蓝。”
宙跋打印了一块水晶，在晶格上快速‘写好’契约，交给焰离，然后大包大揽地说道：“那么后续的文明导引就交给你了，至于接下来。”
宙跋手指向超蓝巨星，豪气万丈地说道：“六十日后，我帮你上了这个圣心之蓝！”
宙跋说这句话的时候，焰离身边的光晕不禁收缩了一下。
宙跋误以为焰离是有些担忧自己，于是乎，为了表现乐观大无畏的精神说道：“放心啦，我绝对是能捅进去的。我保证，将圣心之蓝外面的每一层（恒星所有外层人造防御网）都剥干净给你。”
数秒后。
焰离面露玩味的笑容：“圣心之蓝，也是我在这片星空的名号！”（这是其他天体智慧在与她交流时的尊号，超蓝巨星是过去已知模式中天体智慧能够达到的巅峰。）
宙跋尴尬了数秒后。
焰离嘴唇微抿：“你刚刚的话，非常生机勃勃，我很喜欢。”

第009章 涤星
圣心之蓝被一层又一层防御光环保护。
永月纪元435年。
这个纪元是纪念当年，永恒之月抵达恒星系。
这里的永恒之月就是那颗质量只有正常黄明星七十分之一的黑洞，现在被简并态的薄膜笼罩，稳定的为整个恒星系的文明释放可以轻易召唤的能量。当时皈依月神的龙心民族将此时代定为永恒纪元。
在意场意识的劝说下，这里智慧种们开始了新的发展路线，然后——
然后，焰离这位‘古神’在永月纪元274年回归啦~
大家开始着急应对这位复仇神祇。
确定天鹅四外围空间活跃着焰离高速战机时。
在战争早期时代，各个星球上一位又一位意场选中的半神英雄频繁的觉醒。
这些超级英雄井喷般的出现，让大家产生了时代进入了无比璀璨中的错觉中。
是的，是无比璀璨，他们猜中了时代的状态，却没能猜中这个时代中，谁在璀璨？谁是行将就木？
复仇神祇带来的名为圣枪的“下属”似乎有点强。
……
永月纪元323年，圣枪首次显威！
当意场半神们最大一批远征舰队携带简并态探测弹头试图驱逐过去神祇（焰离和宙跋）。
结果十四枚简并态弹头释放后，被一连串核爆偏离方向引导到北方（恒星是自转的，所以有南北，这个北就是黄道面的上侧）然而就在简并态弹偏离后，来袭南方的高速冲锋集群，直接贴脸了舰队。
这场战争永月龙族并不知晓圣枪冲锋集群‘陨落’了多少，但是己方的舰队全部‘重核元素为燃料的高速战机’全部打掉了的核心动力系统。——凶悍的天骑士战法让这片承安久矣的‘富颓’文明重新理解了“什么是战争！”
永月纪元341年。
圣枪集团直接插入第四行星区域，在星环轨道上空直接打穿了其十三个生态系统，六十七万人死亡。
在此战中，永月龙心也俘获了几位圣枪麾下的碳基个体。
经过了交流，永月了解到圣枪不是下属，是年轻的天体意志体。
永月龙心族的最高集团，在和宙游在经过简短的交流后，决定封存俘虏。
然而几位圣枪在被冰冻前夕选择了点燃内部核能系统，完成碳基消亡，在最后一刻含着笑对他们说道：“话已至此，愿你们能理解未来。”
这是永月龙心第一次了解了圣枪，坚定不妥协的特性。
……
永月纪元345年，在永月龙心一族发现寒芒在脊的情况！
猎户座视区，三号方位上，一些恒星出现了异常明亮的现象，这个明亮度超过了超蓝巨星，而且持续时间不像是超新星，亦或是变星爆发的存在，经过半神们近乎零点五光年的多角度长时间拍摄，终于确定了，这是在不断聚焦，尝试锁定已方的大手笔
永月龙心一族没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都嗅到了‘恐怖的味道’。
而就在这一年，意场意识也似乎察觉了不对，半神们的诞生数量进一步增加。开始加大力度祛除外围的圣枪集群。
……
永月纪元367年。
“啊，天啊，这是神之战！”出生于永月纪元前的一位半神发出了忧虑的感慨。
猎户座24颗恒星，而周边六颗恒星，都分别能看到18、12、21、20、14数目不等的猎户座亮星。
这是以恒星为弓，准心对准己方多个恒星的“箭阵”。
……
永月纪元371年。
“那颗黑洞不属于你们，意场给你们的道路，让你们失去了自己向前走的力量。”
一位圣枪在正面冲锋永月（黑洞）前，发出了这样的讯息。
这个圣枪所在的天骑士大队正面冲锋永月是为了逼迫永月调转焦距。数分钟后，另一只圣枪编队贴近了圣心之蓝的表面，完成了引力数据采集。
……
永月纪元401年。
远方的星辰似乎完成了锁定。
在几颗大行星上可以在白天仰头看到超等亮星，而脱离大行星的引力场之外，那些星辰似乎亮度就下降了。一一这代表“已对准了”
在此期间，永月集团又捉到了三位圣枪，试图将其拉入阵营。
在提出非常有诱惑的半神晋升条件后，这三位圣枪不约而同选择了熄灭，这次留下的遗言是：“你们想错了。”
整场战役中，身为天体智慧的宙游，无一个体从自我集群中分化。
……
而434年，也就是前年。
所有的大行星都侦测到了中微子群。打击即将到来了。
无力，长达一百多年的等待，看着事态一步步发展，任何手段都无法干扰。自己就连对方先遣队都无法阻止，每隔几个月就让一只先遣队突入防线，采集恒星引力数据。
至于半神？陨落，一批一批陨落。
在交流中圣枪每一个体都没强调自己是神祇，甚至曾说过“并非长生种”，但是却坚定宣称必将击坠意场。
至于意场，在这个过程中，似乎慢了一点，是的，她可以调动能量，思维，制造神祇，但是意志！
克服未知困难、完成记忆中不存在伟业的信念力，无法用常量粒子准确记录，难以用常态物理保存。
从物理学的角度上，意志是痕量粒子层面的东西。只是一个状态。
这就像，古人运输木头，石头，都是直接装车就可以，但是运输一个火种，维系点燃的状态。更多是要看是否能保持维系火种的条件。用一火车的燃料来维系火种状态，与用一个小汽车的燃料来维系火种状态。这就是两个概念了，显然物质越庞大运输越困难。
意场文明也有足够的意志，但是要将那庞大的意志转移到前沿战场，在维持意志的过程中消耗的能源和物质，没有宙游这么的轻便。
宙游的思维很纯粹，所作的事情，所完成的物，一切都扣死‘存亡之理’，无任何杂粹。仅用自然人之躯就容纳了钢铁意志。其他文明的神意志必须在神的躯体中。
所以这个承载意志之物就比宙游要沉重得多。
这两百年来对圣心之蓝迸出的进攻之芒，属于意场文明的意料之外。当意场文明发现宙游敢用那么作死的道路快速控星时，尚未……应该说：很难在区区两百年内于圣心之蓝上将宙游那同等级意志就位完毕。
【任何科技的维持都需要耐心，哪怕铁器都需要智慧种定期除锈，若没有耐心就此放下科技、或者压根不造。那么在遇到困难时想要骤然捡起曾经忘掉的科技，那么攀任何科技同样也需要意志推动，需要意志长成的时间。】
……
435年，10月1日，宙跋对蓝巨星的龙心文明遗族发出警告、避难劝说的六十日后。
总攻开始了
二十七万七千八百架高速战机，分为一千八百个队列，从一千八百个方向涌入圣心之蓝内。
其轨迹方向非常干脆，各个轨道大行星，以及大行星轨道上一切大型人造天体。
但是，这些‘宇宙粉尘’面朝庞大的星体发起进攻，似乎有些‘蚊群啃大树’的荒谬，长数百公里的泰坦们张开了金属花朵，而一个个厚足一公里的防护罩也展开，恒星也发送了光柱，能让防护系统支持数十个小时。
那些高速战机过去都是通过干扰注意力，偷袭那些来不及展开防护罩的建筑，而现在这种大张旗鼓，似乎——好像？
光~来了！这些来自87光年外的粒子束抵达了。
在粒子束无尽的威能下，天骑士战机在庞大星体防御上的渺小感，瞬间被泰坦防护罩在伽马射线流下的孱弱感取而代之。
上百公里的人造金属天体的中央被瞬间气化，整体质量直接消失了43%，其余残片化成无数辐射线条朝着周围扩散。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六个，七个……最终在轨道内外，所有体长超过二十公里的大型天体，在第一波打击下一个都未能幸免！
由于圣心之蓝引力巨大，最外层大行星的轨道半径，足足有0.3光年。所以这打击是一路向内推进，前面大型泰坦被摧毁，几个小时后能看到后面大型泰坦被摧毁的光芒。甚至几个月内能看到内环被摧毁的画面。
如同一把浩然神剑从外到内，缓缓的荡过。
……
第一波亚光速物质流打击，到达的误差不超过32秒，这个精度在对二十公里以上的大型目标打击是很不错了。但是还没有完。要打击更小的目标，需要更高的精度。
在最外围的大行星轨道处，当光芒暗淡下来后
宙游的天骑士集群也刚好到达了泰坦被打出来的扩散尘埃云中，天骑士携带夸克机器人开始释放，开始借助这些离散的碎片作为材料，开始——制造！
制造镜面，硕大的镜面。
只见太空中，尘埃云被天骑士点入后，宛如结晶一样，一个个硕大的物质透镜完成了，从这些个透镜上发出高能射线，显然是通过能量来维系的，并不是什么长久之物。
23分钟内，1234个直径六百公里的透镜在圣心之蓝外围轨道中出现。
圣心之蓝，被猎户座入射那个角度方位上，永月的残余太空舰队上，一些半神们从刚刚天谴般的打击中强行回过神来，强忍着恐惧用电波在太空中下令，开始瞄准这些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透镜。
然而他们迟了，确切的说宙游压根就没给他们准备时间，当他们用舰炮摧毁32个透镜后，第二波亚光速物质流打击抵达。
其中在到达之前，突然开始分叉，大部分物质流直接丢弃斜射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而留下来的那一部分物质流，分别入射其中211个透镜中。
而经过这一波透镜折射，分裂出了超过1984万个速度为500公里每秒的智能粒子束。
这一回这些打的是20公里以下300米以上的目标。
一个个防护罩内的战舰，就宛如玻璃瓶中封存模型一样，而光束就如同烧红的铁磁直接穿透，然后接触其实体，将其点燃，一瞬间烧成离子云。
【其中一位半神的座驾战舰，长二十公里，原本有着重重能量罩的战舰，曾经在照片中大大小小灯光闪烁是无比巍峨，但是现在中段被击燃，断裂时候其头尾的灯光还在正常闪烁，刹那间，就变成了熔浆四射！】
尽管每一个战场都在数秒内定下胜负，但是天鹅四范围实在太大了，从引力圈的这一头打到另一头，需要两年时间！这场大涤荡过程是两年。
……
永月纪元436年。
巍峨的圣心之蓝内外到处都是让蓝巨星黯然失色的光芒。
然而对永月龙心一族来说，最可怕的并不是那毁灭的高能级，因为他们制造的高能简并态武器有同样的威力，而且从造物的技术含量上更高。
可怕的是，如此众多的高能级攻击，在时间上密集、骤然。在空间上有序、精确。所有能生产高能级的设施在短时间内全灭！无法恢复。
而他们的简并态武器，以及黑洞光束虽然也能歼灭，但是时间上无法做到骤然全部破坏，也就给了‘圣枪’在星空中生生不息的时间。
永月纪元437年六月。
大部分战前发出的简并态武器都已经在时间的损耗下彻底奔散。而那颗闪烁光芒的‘永月’黑洞试图维系防护罩，结果这种轻钧行为被宙游第四波亚光速打击直接击破。
那颗黑洞外层控制膜层上的永月计算机在最后一刻试图投诚宙游。她拿出了自己保存的众多先进科技，试图争取有条件的投诚。
然而，宙游给了其无条件投降的倒计时。
这颗黑洞在最后三十秒内不死心地发出了：“认主，我认主，可不可以”的讯息。
徘徊在周围的宙游集群几乎是瞬间给了回应：“我是智慧种，只做自己的主人。”
这个回答，让黑洞中最后存在的意场意识叹息，承认了此战的失败。
……
至于那颗超蓝巨星，在第一波打击中，外围控星系统就被宙游捅成了破麻袋，失去了战争支援能力。
这场准备两百年，进攻长达一百六十三年的战争，以圣枪胜利告终，可是战争留下是满目疮痍。
所有的星球表面都被伽马射流波及，这些星球表面大气一下子被电离化，雷霆跳跃的电光，在全球大气上弥漫，地表三米深度以内的土壤，都将如同在微波炉中过一遍，每个泥质颗粒都冒着腾腾热气！
三米以下就没事了吗？整个大气层的水圈都会被产生的氘氚同位素污染。所有浅海生物还有大陆架的生物会被毒水弄死，只有深海以及南北极这些高纬区域才有生命幸存。
而宙游战前推荐的避难所大多都在这，龙心文明种族基本都听了宙游的劝告。他们活了下来，看着大气层上那辉煌的流星雨。然后体会、认识自己被打出‘永夜纪元’。

第010章 新的标准。
光芒落下，一切结束了
堆积在黄道平面上的众多太空城，看起来就如同潮水刷过沙滩堡垒，变为一片瓦砾。
圣心之蓝这个庞大的恒星外层约束体系，在被打击的刹那，如同三百个针头戳到死穴上一样，开始崩塌，场面非常壮观。
覆盖整个星球的庞大陶瓷网络，在恒星引力下，犹如大陆漂移一样，在恒星黄道附近碰撞。然后大量坠落。
原本被完美控制的平静恒星表面，此时不再受到约束，蓝巨星表面也开始缓缓暴躁，一缕缕几万公里的气流日珥，开始从恒星表面升腾。
恒星外围碎片在碰撞中，大量动能变成热量，一个个碎片开始变成球形熔珠，在恒星黄道周围形成了闪亮的项链。好不壮观，一万多度的高温，让这些熔珠如同蒸腾一样散发出莹莹光晕。
焰离目视着这一切低声道：“圣心之蓝，从未这么美丽过！但是——”
……
在这场战争中，宙游付出了传统天体智慧难以想象的代价。
宙游针对圣心之蓝等六颗恒星打击，一共执行了六波亚光速粒子流，每一个粒子流分为一万个控制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有四百个完整的意识进行控制。
粒子流在抵达目标后，高精度的碳基身躯和低精度的维生舱，将通过质能转换从粒子流中脱离出来。
这个的过程要精确到普朗克时间。
然而在第一波进攻结束后，宙游集群传来的统计数据，圣心之蓝引力场空间中折跃出来的意识体只有，只有1232位！
在知道这个数据后，焰离本能的认为算错，并且加大了对太空空间的搜索力度。
毕竟粒子束折跃出来后，也许是部分太空舱失去信息发送能力，找一找是能找到的。但是最后在空旷太空中沿着粒子束进攻所有路径进行搜索足足0.1光年，只能找到一些折跃失败的残骸。
智慧对生命有着复杂的理解，而面对陨落时也会有更深的情感。
焰离：值吗？
……
圣心之蓝的星球上地面作战开始了。
因为只要不选择去轰炸星球，地面还是要去夺取一寸一寸的土地的。行星表面不像太空，过物质过于密集的环境约束材料科技的上限，任何过于高能设备都耐不住大气侵蚀。
在这场战争中，双方都是龙心体系有智能辅助机械兵团。
永月龙心这边，战前的和平时期的含情脉脉的生化人和主子美好相处的童话，在争夺存亡的战争中，一切虚伪都被撕破了。
战前各种文化中生化人对领主尊重、追随。而领主对生化人关爱、领导。而战争中的现实是：生化人士兵被一批一批送入战场，加载通讯设施，移植复杂环境感知体系，进行武器化改造。
【例如身体各个部位的超声波，能够精密测量四周每一个蚊子大小的目标距离自己多少毫米，当然在能耗上是普通人的四十倍，这放在了二十一世纪地球，属于各国梦寐以求的超级战士，但是这些生化人除了作为武器已经失去了人格。而永夜龙心的残余势力将自己过去默认的‘伙伴’以战争为目的送入绞肉机一样的战场，自己也在大量失去人格。】
对于这样的场景，焰离心惭，想要毁灭。
可是，契约。
焰离：“和那个人有了契约就不能有放弃的想法了。”
……
宙游集群，在攻下圣心之蓝后，则是紧锣密鼓的完成恒星建设，这一切只是开始。宙游：“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科学技术操作具有经验积累（危险性下降）、以及领域衍生作用（危险性再度上升）
经过了第一次快速控星，巨大的牺牲后，宙游这次攻入色球层和光球层，就比较轻车熟路。意外比前面几颗恒星少了百分之九十。这就是经验积累的。
【这就好比：现代的化工厂很安全，但是在中世纪先驱搞这个，西方那边炼金术‘砰、砰’被认为巫术，东方这边丹炉也炸的被认为是天罚。】
但是在新领域，亚光速粒子航行，然后调控轨迹进攻中，宙游发现了全新的领域，而这些全新的领域，有着大量未知风险。
【地球文明用两次世界大战中淬炼出的人意，猛地往这全新领域踏入，其中一战前的航天就是极限运动，没几人往里面闯。二战的核子、宇航的巨大伤亡，放在和平了一百年的二十一世纪时，绝对是阻碍其向前继续迈步的巨大阻力。】
……
亚光速粒子航行过程中，宙游基于战争中‘时间，空间’精准测定的需求，面临很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相对论中，在亚光速中时间相对外界是减少，然而战争打击中是要以外界的时间为基准选择合适的时间跃迁。
然而亚光速航行的时间和各个恒星引力场内的额时间有很大的不一致，这给的试图在战争中把握节奏的宙游带来了挑战。这个挑战只有宙游目前这种形式的战争才迫在眉睫。
某些痕量粒子存在的时间，在极为微小刻度上就显示了一个相态。现在时间突然减少，根本没给这些物质表达机会，进而依托物质现象在这个宇宙中进行表达的自我，也就少了。
这进而的问题是‘我’存不存在？如果‘我’存在，那么时间突然减少，这个‘我’到哪去了？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宙游测定了所有可测定的时间，为了在亚光速攻击中，在时空上精确，精确，再精确。
【文明诞生的重要标志，就是天文历法，这是人类意识开始对时间进行测序，然后对现象发展进行有序安排。】
如果找不到‘我’，就无法在时间上进行更深入的定义，那么‘我’所代表的智慧现象，也就是这种安排万物发展的能力到此为止！
这就如同和回合制的游戏人物一样，绝对不了解两个回合内发生了什么！
物理学的探索向来是对刻度较真到极限。
宙游在亚光速航行中发现了许多关于量子态的新现象，结合传统文明的光矩资料，宙游有了许多大胆（作死）假设。
有时候只有战争，才能让和平时期的积累，进一步突破。
……
圣燃纪元2年（以超蓝巨星的旋转为刻度。）
宙游集群应焰离之邀，在一个能量晶体中汇聚为一个主意识。就未来下一步进行商谈。
在太空中，焰离目视着无数“星火”（宙游分体）在太空中完成辉煌的汇聚。
当能量场中的宙游完成意志总和，凝结成高能，高速思维的躯体后。
同样是高能、高思维的焰离走来。
焰离扬起手，在身边存在了一个对应星空星体、暗物质分布的复杂几何体。她将这个几何体推到了宙游这边。
宙游微微一怔，抬起手触碰了一下，这个几何体中立刻弹出了多个光点与自己对接，海量且动态的信息涌入感知中。
宙游抬起头看着焰离。焰离回以微笑。
……
焰离刚刚给宙游的是整个龙心文明长久以来对宇宙测绘的数据积累。
而这个数据，是类似天气预报处于不断更新的状态。
天气预报是靠着全球的站点上传数据用超算运算，而星辰文明是经过诞生以来，就不断在自己拓展时盘区域选取一颗颗恒星作为基站，联合观测宇宙星辰轨迹，暗物质变化。
【这里也可以看得出越老牌的星辰文明，在传统领域越具有强大的优势。同理：二十一世纪灯塔国作为老牌国家在大洋上的优势不仅仅是战舰数量，更是持续几十年大洋水文探测。】
钟声文明也有这一套数据基站系统。但此系统依赖恒星基站上传数据，而同时也依赖恒星下载。
宙游所曾控制的芳明星的太阳，随着自我离开就让开了恒星的控制权，交给了芳明和白鈦竞自由。其他几十颗小恒星目前还在修复状态。
因此，宙游没有自己恒星作为基站下载。
获取数据理论上是需要一个恒星为载体，获取对接系统的代码，要获取代码，其实宙游是可以求助的。钟声文明天体智慧：但是这傻子为什么就不开窍呢？
虽然天体智慧之间的文化是不会给后进晚辈数据。
但宙游显然不是一般的后进晚辈，现在有独特的‘逐光数据’，这是不亚于“控星数据”的东西。宙游的第一次亚光速航行发送给天辰和钟声后已经引起了广泛的反响。对了，尽管现在传统天体智慧对宙游行动非常动容，但是宙游自己还没意识到自己是能够有资格和其他天体智慧进行交换，在成长的时候和系统斗智斗勇的过程中，认为靠山山倒，靠海海枯，一切该自己担。
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钟声文明天体智慧吐槽道：“这是大男子主义的缺陷，就是不愿意拗过头来要东西。”
在同级别的天体级智慧中，相互之间其实是‘公有制’关系。也就是你有资格，你要某些东西说一声就行了，无需货币。但前提是你要说。
尤其是宙游。
一颗调试的恒星核心密码可以说是天体智慧最私密的东西。如果没有一些仪式的话，难免觉得有些亏。
……
相对于钟声文明那些扭扭捏捏的天体智慧，焰离显然就很懂宙游。
宙游是那种‘恩义无需多言’的家伙，承接他人的帮助会默默记住，同时帮助他人也不会出声。
焰离很大方的将龙心文明的数据给了宙游，也没有提什么‘加入龙心文明’之类的要求。因为她知道宙游是跳脱的智慧。
【注：先前焰离要求与宙游的契约，主要目的作为自己警醒，警醒自己不要对弱小的希望警醒放弃，因为面临过去子民的彻底背叛，是自己理念最动摇的时候，毁灭就在一念之间。】
宙游在远方数万颗引力相关的恒星上，注入代码后可以随时查询龙心文明的宇宙数据。
焰离对宙游道：“这颗星辰，是你拿回来的。所以，我想还是早点给你为好。”
两人对话的过程中，恒星表面出现了一次闪烁，这是一次耀斑控制。照过两人，却仍无法盖过两人高能身躯周围的光辉。
宙游点点头。
焰离宛然一笑道：“还有一些事？”
宙游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焰离走上前来，双手扶住宙游的脸颊：“这件事，需要一些报酬。”说罢轻轻的吻上了宙游脸颊。
这次，宙游没有躲。
高能躯体思维极快，可以三思，三思再三思，普通碳基躯体就没这么淡定了，被动僵硬的接受了这一切。宙游现在都是肉体凡胎。
她在宙游耳边说道：“我很幸福，能在这个时间段遇到你，但是我知道，现在的你需要不是羁绊，而是同向而行。”
说到这，焰离后退了两步，然后隐于越来越强盛的光晕中。
……
恒星一圈一圈的旋转，复杂的光条再度在恒星表面生成。曾经繁荣的龙心附属文明种族，已经被朝着一些黄矮星区域传输进行自己文明之路。或许，他们抵达目的地后，会在岩壁上画出星空，标注自己来向。
这里的蓝巨星彻底变成了一个高等文明的战争总部，而不是一个拖家带口的营地。
圣星重燃纪元17年。
经过再生为少年状的焰离，抬头看着身后如同圣碑一样控星设施，朗声说道：“师父，徒儿下山了。有什么要对徒儿说的吗？”
数分钟，从恒星上传来了回应：“焰离，愿你充满希望。”
在玻璃舱中，焰离长袖合拢，拱手拜谢严肃且又软糯说道：“徒儿，谨记师父教诲。”而拉开视角，整个太阳系中他的所有分体对着恒星遥遥一拜。
如果每次再生可以称为一世，这一世焰离是一个男孩。
此时焰离的碳基身躯中没有那个承载意识的高能龙心，他将承宙游的道路、标准，用碳基身躯承载意志。
当自我更适应于凡躯，那么意志可以轻便的存在。然而宇宙中大部分智慧种，凡躯内诞生伟大意志的概率太小，所以距离宙游开辟的这条道路，入门标准都非常遥远。
……
蓝巨星恢弘的能量波动中，六个巨大的镜冕以此时已经成型。
在宙游和焰离对话的24日后，光芒再度放射指向了更远的航向，这次是从蓝巨星的表面，中央开花，利刃指向了周围三个时间位面，六百多颗被并联文明染指的恒星。
对于意场文明来说。
数十万年来，一直是她用强大的耐心，在长时间尺度上与后进文明中超巨星的天体智慧较量。而如今出现了一个‘争朝夕’的天体智慧开始在短时间尺度上，进行星空之争。
后浪已至。

第011章 沿途之下
链恒在圣心之蓝外围，默默的看着那个超蓝恒星正在对外喷射。
她最终没有上前对话，因为——链恒心默默道：“也许现在他心被星空塞满了，而我现在过去只是一颗负担罢了。”
于是乎，她挑选了圣心之蓝3光年之外的一颗红矮星，开始努力重新凝聚控星的技术。
链恒决心未来一定要在其身后，控制一颗星河中一等明亮的恒星。
……
以芳明星为起始，以芳明星年份为刻度534年后。
圣心之蓝之战结束后，宛如人类历史上大起义攻占首都大城市后，对周边的辐射效应。
长达92年的时间中，意场文明在这八千年内蚕食的六百颗恒星。
因为这些恒星可没有一颗伴星黑洞保护。只要三波亚光速粒子流冲击，就能对其荡平。
自这场战争开始
银河系内的，星辰文明因发展目标不明确而产生的多元化科技武装，自此全部进入黄昏。
【什么引力波束打击？夸克流防护层啊？这些都太复杂了。就如冷兵器末期，各种千奇百怪的武器一样，例如印度拳剑，软剑，以及那个飞旋圆刃头环，中国的流星锤，峨眉刺之类的武器。在火枪刺刀时代出现后全部失效。】
恒星的射线流，是宇宙中规模最大最容易激发出高能现象，只要能够摧毁，何必再进行消耗性的转换呢？
找对了模式后，剩下，就是精准，大规模同步协调。
任何武器化的高能现象都必须有庞大的基础。
【就如同的地球上历代霸主都需要比较大的体型，鼻涕虫那么大的东西是堆不起板面属性的。】
而大部分基础都挡不住高能级的打击，这种情况的，自然界进化早就给了策略，那就是更快，更狠，更准。獠牙，利爪，率先打击要害。
打下了第一波攻击后，意场文明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如同寒武纪的那些老朽将进化潜力在旧道路上消耗一般，意场意识群，依旧是选择在临近中子星中选择制造微型黑洞，试图用先进的科技来压制宙游。
宙游：“中肯的来说，你这科技的确很不错。但是——”
……
当意场文明辛辛苦苦操作一颗中子星时候，宙游控制了十颗恒星，然后在其中子星控制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直接来一波打击。
那场景：就如同一个耐心十足的艺术家堆砌一百万枚多米诺骨牌，然后快要完成了，熊孩子突然丢一个石子，辛辛苦苦再度回到解放前。中子星未能完成完美坍塌，在不受控制的喷发后，再度恢复成中子星的样子。
而后，整整三千年的时间，宙游他喵一直在捣乱。
正如你写作业需要耐心，高等文明丈量星体堆砌高级恒星也是需要耐心。没有人可以有无限耐心。
【你在写xx申请书时，熊孩子第一次碰到墨水，你情绪好，第二次砰一声拍了你一下背，笔尖哗啦一下又得重写。第三次，一个血蚊子落上去，熊孩子一掌拍下去，蚊子在你稿子上溅出一片殷红。你找棍子，熊孩子跑了。坐回座位，就会感觉不想写了。原本平稳的心情、有条理的思维，因为熵增会异常暴躁。】
意场文明这死脑筋，在各个高科技方向上，浪费了大量的思维、意志。
而宙游则是继续领跑，将五光年内入射临近恒星时的时间精确度，从一开始三十秒，降低到了五秒。在五百公里秒速的打击上，宙游相对于一开始时间上精确了四个数量级。
意场文明似乎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和宙游对冲。
……
视角回到钟声文明内
随着宙游发起宇动员令，第一个百年并无回应，然而在第二个百年后，也就是钟声讯号传到了遥远的边疆，出乎人们意料之外，在钟声文明的疆界边缘，传来了许多‘已经逐光远行，多年了无音信’家伙的回应！
到了宙游拿下圣心之蓝后的第三百年。这种回应越来越多。
‘收到’……“即将回归”……“正在集结中”……
他们收到宙游战争的理由，以及‘逐光这种战争模式’后，显然心里有所触动。
理由很简单，不愿意生命“碌碌无为”。需要相信，需要自我证明，需要勇气可以正确使用的道路。需要热血沸腾，这是为了确保种族延续，刻在DNA的属性。
相对于雄性为了繁殖下一代进化出‘愿意争斗至死’的特性，智慧种则是升华到为了希望，战斗，战斗，再战斗的理念高尚。
不皮，则不能快速成长，不英勇，则无法含笑面对世界。故，如同大钟激昂，从疆界边缘传来了824个方向的回应。
钟声文明核心圈的天体级别智慧，十分诧异，竟然，竟然本文明内还有如此众多的男性天体级别智慧，以前都神隐，现在为什么齐刷刷被钓出来了。
女性天体智慧们占据文明核心后，四万年来在思考如何让孤狮派们回归，不让文明思维模式单一化，然而事实说明，她们在觉得有可能思维模式单一化的时候，已经单一化了。
【许多聪明的女人一起讨论如何搭配服饰、画什么样妆容，能在街上引起回头率。压根就想不到，自己那‘超神’的弟弟在群里一声吼，立即兄弟们倒贴，集体报道网吧开黑的场面】
……
第4000年
宇宙中，3万颗恒星，1300年分叉的时区卷入战争。
宙游无往不利的攻势终于出现了弱势，并且首次出现了己方恒星构建速度不够快，被意场文明的粒子束抢先摧毁恒星的场面。
在部分战役上宙游丢失了恒星，但是从总战局上来看，意场文明调来了足够的意志来和自己消耗。
这已经真正的主力决战。双方不再以一星一黑洞的得失为胜利的判断的条件。
第4500年，六万颗恒星。三百六十七颗黑洞在对峙，每一百年，都有两千多颗恒星在激射光束。
整个银河系现有783个有时盘超文明，但是这个级别的战争，自从有记载上千万年从未见过。在模拟预算中两亿年后，本银河系另一个星系悬臂大碰撞，也无法达到如今这种伽马射线相互崩射的频率。
战争的双方领土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意志，在前线维系建设的意志是有限。
意场文明个能建设多少颗恒星？能够完成多少伽马对冲？一切取决于其坚持力度，同理宙游也是一样，看谁拼的起！
现在交战的星域仅仅是意场文明的九牛一毛，但是一旦集中在这里的人意还是被宙游拿下。那么——就彻底失败了。
其文明可能就真正是散落在庞大星海，最终变成失去高等目标的复杂科技思维的虫群。
由此可见，宙游现在把意场文明拖入了可怕的战争中。
至于其他对其他文明来说，这场战争结果也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即使意场文明失去了意志，但是其还存留了科技，其庞大的时空领土上恒准意志被彻底打垮，其散落的意志裹挟现在的科技，向着深空周围溃散，那么对稍弱一些的文明来说，就是洪魔一样存在。
……
第4500到6000年
双方战线再次扩大三倍。总体进展依旧是维持在一个带上。战争双方相互争夺星球数量趋近于平衡。
但是战争的天平在逐渐朝着的宙游一方偏转。
正义是什么？
正义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宙游帮助过的芳明星、珊瑚星这两颗星球已进入了时盘文明阶段。
这说明，宙游战争的理由，已经有了结果。如果这两颗星辰文明顺着意场文明的终点保存理论行走，基本上是没有跨入更高文明的境地。
既然理由是正确。
自己可以鼓舞新生文明走向星空，那么自然也可以鼓舞自己打下去。要打多久，就打多久！
……
5500年左右（时盘分叉，存在复杂时空坐标定位。）
宙游在不断地亚光速冲击中，对一些自我消失后，另一些自我能够感应到心悸的现象进行了深入的研究。
根据一系列量子超距离实验，基本确定一些自我消失后，意识现象会进行超距离的闪烁。也就是让另一个思维中的意识出现特殊波动。
倘若这多出来的波动，对应那些自我消失前的记忆信息，是否能够……能够将部分牺牲的自我给救回来呢？
饶是宙游，在这场战争中也打太痛苦了，但是为了不让自己麻木，自己必须面对痛苦。
若是能让自我牺牲的个体中，有百分之十能够能够救回来，那将是战略性的技术胜利。
……
5800年。
圣枪一方的科技系统，朝着全新的方向前进。
宙游已经完成了用粒子对氧原子和碳原子的信息雕刻。植入脑细胞后，足以完成陨落大量自我记忆信息的存续。
在战争中宙游投入了使用，效果并没有达到复活的级别。
但是存活下来的个体都带上了死去个体的记忆。在战争结束后，控星过程中，进行工作时又重新分体分了出来。
作为血肉之躯的宙游个体集群，有着独立的大脑思维，但是思维升华的越来越彻底，集群中共鸣程度越来越强。
此共鸣在初级文明中也有，当英雄的故事数百年后被人所阅读时候，依旧会有人欣然。
……
与之对照的是，意场文明在这个领域有远比宙游要早的多的研究。但是现在没有相应突破。
毫不客气的说，在钟声文明还没有诞生，意场文明就有了意识植入到智慧个体大脑中的技术。
意场分意识植入次文明智慧体的成长，随着次文明的智慧体顺着自己意识指引成熟，达到数万年后，完成了意识融合后，然后其完整思维对接矩阵回归意识海。
这个发展路线和宙游现在自生不息相比，更像是寄生，等到寄主一切榨干后，寄生的意识体带着思维回归。
只不过大部分被意场文明选中的人只有自然寿命，即使在碳基身躯修复的医疗技术加持下，意识也很难维持千年，在融合指引下能够达到数千年甚至万年。所以，给了所有活下去的寄托，反而有点像在做善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意场文明的许多领域，得弱文明的智慧个体，将意场文明的意识融合，当成了神格获取。
……
而宙游这种脚踏生死界限发展路数，反倒是初级文明无法理解的。因为双方对存亡理解已经不同了。
但是和意场文明相比宙游意识的载体更加轻便。意场文明相较而言太沉重了。
7000年。
战争胜负已经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宙游在前线和意场的星球争夺，比例已经3:2。
这条在星空上的时间和空间战线开始缓缓向着意场文明区域所控制的区域平推。部分意场文明开始溃退。意场文明的部分部队开始溃散至其他文明的时盘区域。从多方向的逃逸情况来看，意场文明似乎有意结束这场战争。
但是意场文明，似乎还是没有算到此次的战争中他的对手的质变到了何等程度。
宙游已经有足够多余的力量开始了横跨数百光年的大迂回作战。这宛如古人星座的连线一样。从一颗亮星跳跃到另一颗亮星。
7200年。
宙游东侧战线上的追击到了银河悬臂内圈，拿下了意场文明的一颗特殊黑洞。在黑洞表面穿梭了一下后，发现天空中部分恒星情况光晕的记载不同。
宙游因此发现了，意场文明能穿梭纵坐标时间跨度广阔到了亿年级别的平行时面（也就是亿年前的时空分叉。）
好家伙，意场文明在传统领域上深的可怕，利用自然黑洞的信息维度跨越属性，进行如此宽广的时间轴上折跃。
……
那么问题来了，算上这些穿梭口的话，意场文明的疆土、不，应该是探索范围到底多大。
这哪是疆土，简直就是在无限大的宇宙中乱走，碰到哪个时盘文明成熟了，就像摘果子一样摘取下来。只是这次一不小心摘到了宙游这个易爆物品。
宙游集群穿过黑洞后，开始沿着意场干涉的痕迹继续打，——似乎，这距离意场的老家更近了一点。
这里距离意场的母星只是空间上的近，在时间轴上，这里很远。
宙游：“但是，距离我哪儿，似乎很近。”

第012章 中途之星
当圣枪穿过黑洞，进入新的星海区域时，战争依旧在继续。
再从下方一个战争节点上的视角，观察这场战争。
盘明星，这是一颗的正统原生文明星球，无毛灵长类用四百万年的时间完成了向着智慧种跃迁的发展态势。
以岩壁作画为起点，智慧之火燃起的时间也有四万年，而后，经过了原始的图腾、神话纪元，以及全球大洪水，气候变迁。这里的人类已经毫不知晓最原始世代的事情了，独立发展成长。
文明在四百年前逐渐开始了工业时代，星表上的政治实体相互之间开始了两次极为惨烈的工业时代大战，科技发展到了核子世代，上面的主文明进行了上百年的安稳竞争时期。可是似乎文明科技爆炸式发展过于鲜明。被先进的宇宙文明标记。
在眼下两个星空文明一追一撤的过程中，战火波及到了这个还在初期，具有希望也具备终点属性的文明。
……
意场文明撤离主力中，其中一个偏支力量试图通过干扰这个初级文明，来偏转追击者的意志注意力。
在其太阳系的两颗气态大行星上放下了还原性生态巢。盘明星上的两足行走人类们组成的初文明尚在星表国家时代，在宇航飞船中，小心谨慎的进行观察并且发出交流信息。
但是两颗气态大行星，仅过了四十年，就让二十公里长的太空战舰在宇宙中漂浮。于是乎，盘明星开始分成了备战派和“交流派”。
对政客来说，所谓交流，自己强势时兵临城下逼迫对手是交流。战胜不了就和对手形成朋友也是交流。
至于眼下。
在面临生产力明显超越己方一个层次级别的超级科技时，抵抗的勇气是很薄弱的，其国际最高联合会议已经做好了在外星势力安排下进行存续的准备。试图在其中保持基本的国家、社会体制。
最终，交流派失败了，因为这个盘明星人连名字都不清楚，只能用其电波中常见规律δ符号命名的外星势力。
那些诞生于还原性大气的那些碳基金属虫子们。
让盘明星人第一次遇到了‘社会，思想’与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文明。
【不过说句实话，如果按照“不可交流”这个特性来算，盘明星人应当设身处地的理解，因为在其殖民扩张的时候，对弱势群体又何尝平等、理性的交流过？】
其实δ的虫群已经用进攻目标表明了态度，例如：超级大国进攻时会重点抢占油田、金库等。至于‘播撒民主，传递自由’，这都是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
经过十年的研究，各国总结了一些特征，这些碳金虫族物种和传统战争中争夺资源的情况并不一样，它们仅仅只破坏城市。
它们对星球的矿山，油田，甚至农田都不感兴趣。甚至对城市之间宽阔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车辆也不感兴趣，在广阔的国土上，经常有大卡车司机看到，这些喷射火舌的数十吨的金属怪兽疾驰而过，朝着城市飞过去。
而且就算是车上的人打电话，提前给城市的部门报告，这些有敏锐电磁感知的昆虫也只是屏蔽信号，至于破坏都不屑一顾。但是只要让它们进入城市，即使是最普通的婴儿车都会毫不犹豫进行光束打击。
全球数百个大城市，在这种冲击下，产生了混乱和撤离出城市的区域，曾经让城市治安官十分头疼的贫民窟，在几次金属巨虫掀起杀戮灾难后，如同被水浇后的蚂蚁窝四处逃散。
电影动作片上让和平年代下平民们觉得炫酷的冲锋枪，手枪，子弹。对这堪比坦克的生物毫无效果，就连火箭弹，结果经常是最外层虚影的六边形网护罩格闪了一下，然后在弹头爆炸中，这些碳金巨虫从烟雾中毫发无损的出现。
……
盘明星人类文明在δ文明入侵的早期遭遇了重大伤亡。尽管这一阶段δ文明的战舰还没有抵达降临星球表面虫子仅仅不过一千四百只，却因为能精准空降到大城市，造成了三万人的死亡和失踪，超过六百万人流离失所。
同时由于长期和平所产生的多元化文化，让各种脱离实际的奇葩们也拼命的在这个时代表演。
在发现虫群的先遣队从不攻击中小城市，对乡村农田也丝毫不破坏时，一些组织开始呼吁：“人类破坏地球，罪恶多端，宇宙文明意志，降下惩罚。只有回归自然才能避免打击。”
各国政府自然不会脑残到听信这不切实际的“民意”。
但是δ外星势力只对大规模人员聚集的城市感兴趣，对边缘次要人口聚集区域兴趣缺缺却是事实。
为了应对这个事实，各国开始尽可能的疏散城市人口，而城市仅仅保留必要的生产人口。所有私人交通工具全部清理到城市外，让主战坦克、消防车能迅速支援。
至于人类高层为什么不彻底消减城市？避免战争？
发展到这个时代，社会人口已经超过自然界的生产上限，如果彻底解散城市，没有机械化来开挖水利，没有化肥增产，没有农药来打压最底层的昆虫生态。怎么来将自己这种大型物种的数量维持在耗子这个物种生态位规模（全球老鼠保守估计900亿）。
……
当这场外文明入侵的大战开始后。
中世纪才有的大饥荒场面，在几个大洲上爆发。
各个强国忙于内部情况，所以在新闻舆论中全球人道主义灾难频发的消息非常边缘，在南半球的雨林大陆大股大股百万人级别的人群为了争夺有限的食物在迁徙中开始了破坏，残杀，或者同类相食。
然而在人道主义外，空前的生态灾难，声响更为渺小。
老虎狮子这种顶级的猎食动物大草原上数量也就是数万。躺在床上玩手机的人虽然自嘲连一只鹅都打不过，但事实上，其物种基础模板在自然界却是最上游的猎食者，加上木棍和随处可见的金属道具，铁板钉钉的食物链顶端。
失去农业的人类群体上对生态链产生的冲击，不是任何一个物种入侵可以比拟的。
人类在饥荒时候捕杀的对象，几乎无物不包，而且作为杂食动物，对草根树皮都不放过。
于是乎，全球最主要的几个热带雨林，草原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大火。从大型动物，到草丛中的耗子，河流中的小鱼，全部被撒盐入口。
随着难民涌过，当真是赤地千里。
长久以来的自然保护成了笑话，随着人类自己都救不了自己，被迫参与生态能量竞争后，短短数年，物种灭绝的速度冠绝地质时期任何时代。
这样的现实，给战前那些反工业化要救各种各样美好生物的环境保护派们抽了一巴掌。
……
当然这个星球的恐慌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在虫群母星抵达后，外太空另一个神秘的文明传来讯息。
这个文明和盘明星的交流度要高一点。这里的高一点，也就是和那个一言不发的δ文明相比。该文明仅仅告知了是与破坏城市的δ文明正在进行宇宙战争。
这个文明同样也没有做自我介绍，以至于盘明星人在称呼他们的时候，不得不用另一个数学符号α来替代。
【命名是很有讲究的，因为不知道是否有敌意，所以无法用过好的词来形容，同样为了害怕激怒对方也不能用坏的词，所以用数学符号这种文明共有理性语言来替代。当然如此命名，更是强调自己也有科学探索的文明性，让对方如果有朝一日想要下手进攻时，能够有怜悯之心。】
α文明虽然话语不多，但是出手却非常阔绰，一些高等科技数据，传给了各个国家，不分发达和落后。这让该星球上一些长时间对落后国家封锁技术的发达国家非常汗颜。
α文明最重要的科技支援是投入了六百七十七个能量种子。这些种子进入大城市中心后，对地下进行延伸，汲取地热能量，而在城市的上空中，撑起了一层坚固的简并态薄膜。
而这个防护罩的能量协调中心，坐落在城市内。α文明非常人性化的做出了适合盘明星人操作的对接系统。并且这个中央协调中心上有一个硕大无比的管子对准天空，如果地心能量汲取过多，可以对外太空排放。
整个城市在一个巨大的罩子内，城市外面的各个交通站，通过地下隧道和城市内完成物资交换，不断将农产品和原料运进去，工业制成品运出去。
……
这些防护罩终于在δ文明主力舰抵达前，完成了。
这些长度超过盘明星自然卫星直径三分之一的庞然大物如同月食般出现在内轨道。
各国决策层在望远镜上看着这战舰上鳞次栉比的生物眼睛，终于体会到了那种被天敌凝视般的两股颤颤。
δ的舰队依旧秉持着只进攻城市的原则。并且各个城市上空的简并态防护罩也的确坚固异常，无数次当量数百万吨的光束打击，宛如水枪打在了玻璃罩上毫发无损。只是拂尘样抹掉对流层中的云雾，露出大气上朗朗晴空。
盘明星的文明守住了，尽管还有虫族从天空降临，试图从周边交通站的地铁隧道上，钻洞迁入，但是这都是小毛病。
白天，人类的战斗机，战舰，以及重炮都能及时从简并态薄膜开出的临时洞口涌出，进行大范围巡查。
而夜晚虫子自带的隐身模板有些狡猾，其红外特征就如同人类的电动三轮车。屡屡潜入成功。
……
在这个盘明星上的人类政府也松了一口气，开始了等待。
作为现代体制的国家，他们现在最努力的工作是维持住现在的文明生产体制，不惜一切代价。
只是这里有一点小尴尬，目前战争中人类能支撑下去的唯一信心是等待外部支援，也就是己方可能的盟友α文明。其神秘莫测的先进科技，给了己方能够打下去的自信，至于未来取胜更多的自信，似乎也要依赖于α文明。
如果α文明能够发挥某些灯塔国家的性质，在言语交流中表达出更多的鼓励，盘明星上的人类政府就有战争底气。
但是，α文明太实在了，除了给科技、理论。其余的不多言。
这就导致了政客们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操作，于是乎，联合航天局进行了官方发言。
宣称四十年前就接收到‘α文明的讯号’，α文明早就预示了战争的到来，当时冷战的两大阵营并不团结，导致了一系列失误。
在小心翼翼制造了这个谎言后，其联合航天局政客们安静的观察α文明是否有什么反应，如果α文明有任何不悦，当即会站出来辟谣，然后追究责任人。
不过，这种小事显然在超文明的容忍范围内，政客们也认为超文明应该是理解自己这些操作的权宜之计。
而后开始进一步进行‘营销号’的操作。
例如：α文明吐槽盘明星先进的机械科技是如此的落后，未来一定会陷入瓶颈。
又例如：α文明曾透露，存在于这个星球的“古老技术”远超过我们目前的科技水平，但是它们又说古老技术的大门不能轻易开启，所以等于我们坐在秘宝大门口还是只能受穷。
也难怪，近些年，盘明星东方大陆一些网民吐槽：“α文明就如一个卖大力丸的，反复强调自己的货有多好，但是就只会说空话。”
……
但是在这一系列骚操作后。
政府两个目的达到了：
1：他们让民众觉得政府正在努力与外文明进行密切交流，为打赢战争无时无刻不在用尽一切方法。
2：虽然δ超文明科技非常强大，但己方这边也有一个技术先进的超文明支持。只要坚持，未来一定有曙光。
“唉！”盘明星的最顶层知情人士对此是相当的无奈——“谁叫，这些超文明一个个惜字如金呢。”
正如战前那些，在网络上做“营销号”的不都是拿不到真实信息，才会瞎编乱造吗。如果有渠道拿到官方讯息，谁愿意这样做？（摊手状）
……
但是，超文明真的不愿意交流吗？

第013章 世界防御
入侵历13年。
北薇城，这是东太地区，辽海地内圈的城市，是世界最重要的三座首都之一。
这里尽管经过战时疏散后，人口依旧超过千万。
……
四环外，三号住宅公寓区中。
中合吾从钢丝铁床上起来，看着自己水箱内的水表用度。拧开水龙头，挤出牙膏进行了洗漱，坐在桌子边，撕开了一盒豆罐头，嚼了一口后，似乎觉得并不满意，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桌子下方抽出了一个牛肉罐头。
在天穹系统的保护下，虽然城市的各项工业系统正常运转，各种物资储备也充足。
然而为了确保社会稳定运行，政府还是启动了战时秩序，将物资供应实名制，防止私人囤积居奇。要知道，三十年前东部岛国核危机的时候，食用盐这种每个月产量能满足全球每个人数百年使用的产品，都能给炒作起来。
与此同时，网络已经被限时了，每天只有晚上七点到十点才会有公共网络，这就导致了文化开始收紧，大家不得不选择越来越窄的文娱节目。
听说最近，南边浦海城，有一个军乐女歌手很有名。不过中合吾并没有兴趣。
一边嚼着黄豆，一边打开报纸。
第一版头条：总农科学院研究出最新的无土蔬菜种植方法，能够大大节约能源。
一页翻过去。
第二版：智能纳米颗粒离子武器研究赢得重大突破。
第三：南次大陆捷报，德里城穹巨炮，命中碳金文明战舰，配图是数百米的大型战舰斜坠入海面，泰米国防部负责人说：科学家正在加紧解剖科研技术。将在2058年，研发出超越碳金虫族科技的超科技。
中合吾轻嗤笑一声，手指“啪嗒，啪嗒”敲着报纸：“有关泰米科研的消息，都应该放在娱乐版块上嘛。”
……
他抄起报纸，走下了楼梯。
中合吾走出家门后，通过电梯登上了五十米外的立交桥，随着站台电子钟的报时，轻轨列车呼啦啦在站台停稳。
中合吾拿着自己个人身份磁卡刷了一下，屏幕上闪烁了名字和头像，以及底下一小行字“特级权限。”
进入车厢后，在智能机器人‘衣冠整洁’程序的提示下，中合吾抬起手理了理衣襟，然后看着窗外。
天空雾蒙蒙的一片，而一个有着六边形网格结构的罩子横隔天空一直落幕到天际线外。
这就是天穹系统，虽然在地上看，每一个六边形格子只有抬起手时大拇指那么大，但实际上每个六边形格子的边长都是五百米。
一队战机从头顶上呼啸而过，而与此同时，其中城穹系统天灵盖上六边形区域突然闪了一下。其中一架战斗机陡然拉高，从闪烁的六边形中穿出城穹系统。而其他战机则是继续飞行一段时间从城穹系统，侧面的几个六边形区域穿出。
车厢中，中合吾手抠了一下座位上的人造革垫子，看着一开始那架旱地拔葱式的战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家伙又出去皮了！”
此时列车驶过老城区，下面是曾经是一片号称贵过一颗卫星的四合院，这不，为了修这条直通轻轨列车，立交桥柱毫不犹豫的‘踩平’了几间。并且每日轰鸣的列车，让这里的居住价值大减。
……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了东风山地下六百米的十四号机密工业实验室。
在灯光洁白的大厅中，一群群身着防尘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小心翼翼的控制铂金色彩的精密机械操作。这个研究室防尘等级非常好，因为这里是α传递的纳米高能科技制造室。
在这里，所有的拼装都是在绝对真空的电场完成。
工艺上：在完成低压抽离后，还要注入铯将残余气体变成氧化盐，达到适合的真空条件后，以激光为手推动磁场中悬浮的结构进行制造。
α文明给的技术应该是充分考虑过盘明星现在的科技水平，相关的‘激光铸造技术’原理同芯片光刻，但是那些技术都是在民用消费刺激下完成的，而现在要走另一条难度不下于芯片光刻技术的新科技路线。委实是让全球的技术部门绞尽脑汁。
奉献？至此危亡之际，每个人其实都有奉献之心。但是若是默默无闻、不求回报的奉献，那就少多了。而周边环境中，某些人清闲（麻木），虚张声势，侃侃而谈，那么又有几人能安心奉献呢？
……
所有民用技术已经停止升级，例如民用汽车产业一下子消失了。
至于战前那些偏门的高级产品，例如每年只有几个大学、科学院才会采购的设备，现在正在以年产十万台的速度建造。
随着超文明提供的各种科技样品、理论数据。全球各国进入了新的科技竞赛中。
科技可以破译，但是大规模的量产，是巨大的难题。
奉献，组织庞大工程师、技术人员奉献，那些战前比较浮躁的资本主义区域在此次竞争中落入下风。
毕竟现在是战时阶段，可没有什么消费来刺激数千万规模的工程师来积极主动奉献。（此时奉献的工程师们得到的是国家、民族留在档案体系上的认可。）
……
下午，在四十米的高精光学透光玻璃罩中，激光正在对纳米群进行推动。
闪烁的光芒非常刺眼，身穿机械动力服的中合吾戴上了目镜，而目镜中探出的是一系列数据。
中合吾身边的年轻博士正在拿着钛合金按压笔在压力显色纸上进行记录。在周围都是电子显示板随身设备的衬托下，显得非常特别。
五年前初见时，中合吾曾问过这个年轻人：“你可以说话让人工智能在数据区录制啊，没必要手写。”
这个记笔记的年轻人抬起头说了中合吾无法反驳的道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写下来一遍，脑子内有一个清晰的印象。而电子智能听声录入，容易过会儿就忘。”
中合吾遂不再询问——因为四十年前，他学习的时候，父母也是这么和他说的。
……
工作完一天后，他经过了消毒室，拆卸全身的机械服装，一旁的机械手注射冷氮（零件冷缩后拆卸）的刺啦刺啦声，让劳作了一天的他颇感放松。其实这声音并不好听，只不过是下课铃效应。同理，再好听的音乐设置为起床闹铃，时间长了也会闹心。
他端着盒饭在独自享用，大半盘蔬菜，一小盒玉米粒，一大碗蒸鸡蛋，以及百分之五十虫肉、百分之二十猪肉和淀粉混合的午餐肉。这就是工作人员一天的配给餐。——当然自动饮水机中的饮料和冰激凌是可以随便拿的。
……
蔬菜是大厦培养液生产出来的产品，不能储存，所以每个人按量分配
至于谷物，这种和平年代，食堂饭店人们餐盘中剩的最多的东西，而且自助餐没人选的东西，分配量是最少的。虽然δ文明没有摧毁农田，但是战争必须要考虑最坏的可能。每日少量分配严防浪费。
高蛋白的虫肉以及猪肉混合的午餐肉，这属于罐头食物，每人每天可以配给几罐，吃多少，拆开几罐，加热即可，当然这就很自由了。碗里的蒸鸡蛋也是如此。这些虫子肉是经过纤维质和人造甲醇蛋白培养出来的。也是量产的工业产品。
上述，其实就是让人类觉得饮食有保障的供应品。
然而事实上，整个城市所有人的食物能量摄入，都是来自煤炭、石油原料合成的有机物。
例如冰激凌，饮料，东太北部的那个岛国，那边在此方面技术开发的最多，调配出一百八十四种口味维生素饮料，真的是在细节上用了心思。
……
中合吾，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餐盘。
手机上播放着战前“四海舌尖”节目。
中合吾一边看着水饺热气腾腾出锅的画面，一边吃完了这份，有分量，但是滋味日益单调的食物。只不过在吃完后，中合吾还是哒吧了一下嘴，吐槽道：“食材虽然不好，但是做法完全可以多样化一点嘛！例如这午餐肉，完全可以煎炒油炸轮换着试一试，这帮食堂尸位素餐的家伙，就知道微波炉，等到战争结束，你们统统下岗！”
中合吾将碗筷放在了桌子几个固定的槽口，一旁的服务机器人立刻过来处理。
同时照例看了看，东边角落年轻博士，瞅了一眼上那比昨天量要多很多的食物，嘀咕道：“看来早上开战机的家伙，找到了。”
中合吾从柜台领着一瓶汽水，乘坐电梯，来到地下真空管的车站中。虽然现在已经有网络投影，远程的操作，但是作为技术骨干，他必须要到各个实验室内奔跑。
几分钟后，当中合吾低头看着自己手表时，他身后的大门打开了，那位年轻同僚博士也来了，中合吾对他点了点头。两人开始组队躺入真空管中。
哦，对了，这个博士的名字叫做宙徙。是中合吾各方面都觉得能接自己班的优秀年轻人。
……
档案记录中：宙徙是十三年前碳金虫族在天渡城大破坏产生的遗孤，当时军队收拢幸存者时，没人认领，故在国家公共培养中成才。
宙徙是十足的少年天才，十二岁完成了高中课程，十三岁参加高考，数学（包括简易的编程），物理，化学，生物满分，语文130分（作文扣了十五分）至于其他加分学科，汽车驾驶，飞行驾驶过关，奔跑射击满分（相当于过去体育加分，只是现在没有运动会，纯粹体育类被排除高考。）
这年头高考要比过去要严的多。
文艺类加分项目也都苛刻到了极点，外语至少要掌握三门以上，主持学校大型活动（千人以上）三次，班级演讲二十次。并且长期负责活动报告的撰写和档案整理。
要知道：面对一千双眼睛的盯着，大部分人都会怯场。而在此场景下依旧能迎向众人发出感染力。这是战时亟需所需要的领导力。
眼下无论文理，选的都是人才。
……
中合吾：“今天早上，我上班的时候，看到一架歼25战机，以垂直姿态飞出了城穹系统外。”
躺在隔壁的宙徙没有作声。
中合吾，嘴角一歪，刚刚九成的确定现在变成了十成。因为隔壁这家伙被说中事后就会沉默。
中合吾怪声怪语道：“我知道，北薇城的空气不好，这雾霾是历史问题了。而天朗气清的感觉，能让你的思维灵感爆发工作更有效率。”
宙徙听到中合吾说完了自己想说的理由。歪了歪头后，叙述道：“歼25的性能，很不错，关于智能纳米光束在空战中的应用，我需要一些论文数据。”
中合吾：“智能僚机，它不香吗？自己想去疯就不要找理由。”说到这，他拍了一下扶手。
宙徙点头道：“我交检查。”
中合吾嘲讽：“不用了，你下次还敢！”
……
接下来，一路无话。
在下车后，宙徙先跳出来，然后伸出手把中合吾拉了出来。
突然“滴答”一声响，中合吾皱了皱眉头，他打开了自己手机，输入密码解锁邮件，看到了上面的一排排数据后，中合吾表情更沉了几分。
抬起头后，看到宙徙瞅着自己。
中合吾说道：“我上个月提出的假说是对的。α文明在我们地幔中控制规模增大，全球各个城市的城穹系统都会受到影响。”
宙徙揣起双手说道：“看来，保护伞下安全的日子是有限的。”
中合吾刚要点头，然后硬生生止住了，对宙徙说道：“这些都不是你最近越来越冒险的理由，第三阶段研究完成前，你给我老实点，我不希望这个项目因人员缺损，进度迟缓。”
说罢，抬起手，对宙徙发送了一道军事命令。
然而，接下来他的系统提示道：您的调度与军方4号项目有所冲突。
他猛然看着宙徙。宙徙面庞侧向一边，目光四十五度角朝上，用‘不想激怒’的语调轻声说道：“那个，我刚刚和38所申请了‘纳米粒子光晕雷达’项目。”
中合吾脸色漆黑，朝着宙徙额头上一点。怒骂道：“翅膀硬了啊，会接活了！”
说罢，怒气冲冲的顺着智能接待机器人的指路，向前疾走。

第014章 过量抽取
北薇城，紫金山天文台。
这里是城穹系统的总控制系统，地心能量排出口也在这里，现在按照国际潮流做成了行星巨炮的模式。
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总院士，对α星科技研究的越透彻，各种担忧也就比其他人要多的多。
此时在教室座位上，一排排大校军衔的高级军官如同木头桩一样整齐正坐。
中合吾看了一下手表，打开了显示器。
在投影图上，庞大的城市在电子沙盘中显现，而城市的上空犹如肥皂泡沫，被巨大简并态防护层笼罩。
【此时在市场上，目前有很多仿似的工艺品，也就是制作一片城市的地图，然后由环氧树脂浇筑，形成可以把玩的掌中城市。】
中合吾的导师是北方著名航空部门研发人员，在被调入北薇城后，一直强调：“在没有搞懂α文明留下的行星防护系统之前，不应该妄自修改。”
中合吾一直以来也是同样的意见。现在他正在用‘警告’语气说服军方对“南方科学院跟风国际潮流改装行星炮”要慎重。
开讲五分钟后。
他放大了城穹系统下方的结构，语气有些急迫地说道：“α文明在设计城穹系统时，主要功能是防御，而我们在此基础上针对δ文明开发的武器模式，是违背了原始设计理念的野蛮开发。
去年我们的探测器在掠过雷星（第一气态大行星）时，也都看到在大气表面的生产巢那一批又一批的虫子。所以用城穹系统泄出的能量进行攻击，这是极度得不偿失的作用。”
在会议左侧，一个个屏幕将军们或者是点头，亦或是在拿着笔记录，都是认真聆听的样子。
在座位最后面，宙徙咬着笔头看着这一幕，心里默念道：“到底能听进去多少？天知道。”
……
2个小时后，研讨会结束。
宙徙陪着中合吾，乘坐电梯来到了真空轨道舱车站。
在路上，中合吾问道：“今天的课，你是有什么看法？”
宙徙：“你讲的很不错。”
中合吾：“那今天开会的时候，你在后面翻白眼干什么？”
宙徙歪头反问：“有吗？”
中合吾：“你一直在翻白眼，整节课没有听过。”
宙徙，叹了一口气：“唉，我是觉得大家都太礼貌了，整个课堂上没人提问？”瞅了一下中合吾的表情。宙徙继续说下去。
宙徙：“第一、如今还没人能搞清楚α文明给城穹体系目前的能量低谷将持续多久。您和我们这些技术部只是比大家多了解一些信息，有一些预测。我们这些搞技术的人员，将希望的重点放在了α文明给的智能纳米能束控制体系上。但是我们比起政治家、军事家来说，缺乏对现在局势信息的了解。”
中合吾：“无论如何，都是要尊重科学的。”
宙徙：“社会学也是科学。”
中合吾猛然转身，而宙徙也抬起头与之对视。
数秒后，宙徙打开了自己随身手机平面，打开一个视频。视频上是一个旋转的盘明星，而上面一个又一个城市标注在上面，根据入侵次数分别按照蓝、黄、橙、红标注。
宙徙：“从紫薇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现在可以不动用行星放射炮，凭借防御力来度过此次城穹系统的能量低谷期，但是低纬度的城市不能，在赤道附近，δ的入侵频率，比我们要高得多。他们撑不住。”
中合吾：“自作主张用能量散失器发起主动攻击！更会让整个城穹系统更早崩溃！如果启动弹性防御系统是可以撑过低谷时期。如果释放能量主动攻击，除了‘政治作秀’毫无任何用途，后果不堪设想。”
等到这位前辈吼完后。
宙徙缓缓吐了一口气说道：“历史上，比城墙更早崩溃的，往往是人心，所以彰显勇敢进攻的政治作秀，还是有意义的。”
中合吾用看荒谬剧的眼神看着宙徙，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宙徙对他笑了，眼角一抹无奈：“是的，在上面的人比我们掌握更多的社会信息，我们对α文明进攻性武器的破译进展太慢了，以至于长久以来都是被动挨打。城市内的民众犹如老鼠一样龟缩，而在无事的等待中，时时刻刻担忧有一天可能被屠杀。在不知不觉中绝望已经悄悄滋生了，只要稍有败绩，就会——。唉！
绝望产生的混乱，造成的破坏也许不比δ的入侵要少。尤其是城市外一直没有碳金虫大规模杀伤案例出现。现在社会上盛行的成年人能在野外求生的可行性讨论，其背后是‘个人求生主义压倒集体存亡主义’的思潮。
所以为了消除内部的压力，必须要做出反击的行动，哪怕反击会让外部的城墙更加脆弱。”
中合吾张了张嘴，数秒后愤愤道：“现在还没有到你说的那种地步，一切都是你的臆想。”
宙徙见状，知道自己的部分发言这位导师已经听进去了，遂点头认错：“是的，是我的臆想，也许这个情况还没那么糟。”
宙徙突然退却，让中合吾顿了顿，感觉一口气找不到可以顶的东西，在憋回去后。
中合吾仿佛是为刚刚所说的情况注解道：“智能光武器会在五年后完成，届时北薇城的大型能量发射塔，可以对三千公里范围内对其他城市发出支援打击。”
说完这军令状般的发言后，真空管道来了，他躺了进去。
而宙徙则是要暂时留在这里，准备草拟相关科技报备，去军方报备。
……
事实上宙徙刚刚的话中还有两个关键点没有说。
第一：城市的性质职能不一样，会使其在战争中的耐受性不同。
例如北薇城，这是一座行政首都，并且有多所全世界一流大学。这就导致了这个城市有着良好的行政管理，能够有效动员更多的人在战争中坚守各种各样的实际事物，并且能将各个方面进步的科学讯息传达给城市各个部门。各个大学也在有效的运转过程中，虽然外行人看不懂是什么情况，但是知道政府科技部门现在正在准备办法。
人心是很稳定，稳定的做事，稳定的等待，等待反击的时刻！
但是北薇城的情况不能概括至全国。就如同铁塔之城不能类比钢铁格勒一样。
战前的商业大都市，自由港这类大城市，行政管理模式是不同的。那种行政模式是比较自由的，有助于商业、物资汇聚。但是在战争中，这样的自由模式在动员力上弱了一分。由于商业城市是创造吸引力，故也创造了非常繁华的服务业。
例如电影、剧院、餐厅。这部分产业是明星、传媒大亨等资产阶级的，是不可能随着城市疏散就跑出去的。当然也连带疏散法不能严格执行，很多小商小贩，楼市中介白领也依旧留在了城市。
眼下战争中，这群人由于专业、自身白领阶级的定位，无法发挥有效作用。他们就如同好莱坞电影中给超级英雄鼓掌的普通人。
当信心的来源是他人时，这种信心是很虚的。而这种虚幻的信心，又必须要以不断的虚张声势来补充。已经形成了成瘾性，一旦断掉就会出现严重戒断反应。
在星球另一边，头号大城市新阿姆斯特丹就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
媒体鼓舞，不断的鼓舞。但是越来越不够用。以其纬度目前遭遇的进攻频率并不高，此时城穹的能量低谷期，是可以撑得过去的。但却是全球最积极的几个要求主动反击的城市。
而第二个原因，可能就有些悲哀了。
盘明星的人类到目前为止得到两大超级文明的信息太少了。δ文明已经是明确的敌对关系，那么α文明呢？
一个合格的政客是无法相信，另一个强大的势力会愿意不远数万光年跑来帮助弱小势力，且什么都不索要。
α文明的目的是什么？各种研究外星文明的专家，以及心理学博士都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而此时，α文明给了己方如此强大的城穹系统，其动机就值得怀疑了，这个从地幔中汲取能量的体系除了包围人类城市还有其他什么目的吗？会不会是在星球内部设置超出人类文明想象的东西？
那么，不妨‘作死’一番，让部分城市启动反击系统，消耗部分能量，看一看会给α文明的体系造成什么影响。
这一切，宙徙知道即使自己说出来，也无法改变，所以缄口不言。
……
六个月后，中央科学院中休息室内。
中合吾一言不发的看着悬挂式电视上的国际新闻，而此时只有记者时事汇报的口音，而大厅内也异常安静。
电视屏幕下面滚动标题非常刺目——德里城毁灭。而界面上是大城市被瞬间烧成琉璃质的惨烈场景。
就在几天前，德里城与新阿姆斯特丹用高能行星炮连战连捷打下了δ文明的战舰，然而现在一夜间变成飞灰。
新闻中，专家们的科学结论是：是保护罩削弱，被δ的舰炮毁灭。各国领导人降旗默哀，然后新闻发布人宣布：“敌人是如此凶残，人类必须坚持战斗。”
……
傍晚，在餐厅中。
宙徙和中合吾，再度见面。
宙徙依旧是没心没肺的吃饭，干了整整一盒肉罐头，外带一大盘蔬菜。而在桌子对面的中合吾，则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嚼着自己碗里本就不多的青菜。
中合吾看着宙徙风卷残云后，微笑道：“真羡慕你的好胃口。”
宙徙抹了抹嘴说道：“吃饭不积极，干什么事都不积极！”
中合吾：“你的方程式算的是对的。”
【几天前，宙徙申请了超级计算机和新阿姆斯特丹那边的几次能量炮发射规模和城穹系统总能量波动数据，进行了相关计算，得出了城穹系统将提前陷入能量不足状态的结论，但是南大陆科研部门宣称城穹防护罩尚可以支持，无需紧张，并且坚信，主动开火反击，不会影响城穹系统的防御，并且宣称要继续反击。】
中合吾捂着头咒骂道：“那帮南亚政客，咖喱吃多了，隐瞒数据强撑，把大家都坑了。”
宙徙放下了餐刀。
中合吾低吼道：“那不是什么δ文明的舰炮造成的毁灭，而是简并态物质不稳定产生的爆炸。α人给的防御系统消耗的能量远超我们想象。而那帮（南亚次大陆）政客一味的加大，加大，再加大，挑衅设计余量，以为自己开挂能战胜科学！就是一群傻逼！”
中合吾说的都是机密。
更加机密的情报：跟着开炮的新阿姆斯特丹那边现在被德里城的惨状吓怂了，面对城穹控制中心显示的余量不断减少。终于也开放了数据，开始将自家城穹系统的状态通报给各国。
大家这才发现，α文明给城穹系统防御不足设置了一个补救方案。也就是，城市板块集体下沉，变成一个大坑，而上方简并态薄膜扁平化。
如果早知道有这个备用方案，各国心里就有底了，然而德利城那边为了开挂、装逼硬生生等着数值下降到零。而新阿姆斯特丹那边可能也是打着“我余量比你多，你先去试水”的心思。连续几个月隐瞒数据，跟着不发声，直到德利城被炸的灰飞烟灭，那帮城市的老爷们才真的害怕。
但问题是，这几个月他们连战连捷，给世界造成了错觉，那就是“抽取能量反击也没什么严重后果嘛？而且政治收益是如此的巨大，成为了两座敢于反击的城市，几乎成为东西方的灯塔，世界唯二！”
尤其是东太这边，南方讯，新都报等媒体大量撰文写了种种‘外面月亮更圆，南亚次大陆制度更为优秀’的言论。
……
宙徙一言不发的光盘，用筷子夹起最后一粒肉沫。
而一旁的中合吾叹了一口气：“还有一些机密本不该对你说，但是请你做好准备。”中合吾打开背包，翻出了一个月前的报纸。
报纸上，国家第一经济城市，浦海城发布了军方岗位任免的新闻，而中合吾在上面画了一个个圈圈，圈圈外写上了“激进派”几个字。
行星重炮开火前，需要持续一个月抽取能量，然而抽取过的能量，就难以注回了，很显然几个月前世界舆论最盛的时候，国内已经有城市被带到坑里去了。
而这件事，国家总军事指挥部凌晨紧急召开会议，把中合吾叫过去后，中合吾才知晓情况，这就是这位首席科学家气的要骂娘的原因。
作死的时候，敷衍科学家，出事的时候喊科学家来商量。
……
晚间，宙徙的居住所内。
宙徙打开网络的时候，突然间跳出提醒。
系统提示：根据国家安全系统锁定，您现在的一切对话都在被高机密检查。
显然宙徙傍晚和中合吾聊天的时候，已经被安保部门锁定了，为了防止进一步泄密采取了一定措施。当然这也和宙徙在多个项目中承担重要科研任务有关，要不是关乎这些战争科研项目进展，宙徙现在就被直接关起来，确保机密不扩散。
宙徙打开视频，上面是边缘山区中学校中一天授课的情况。
一位位老师在黑板上努力书写公式，传授知识，每天，宙徙都会看这些班级的课程，而每个月工资的绝大部分也都捐助到这些区域。
在网络上，宙徙的‘朋友’也就是这些老师，一个是首席科学家，一些是普通的教师，阶层差距很大，看起来本不应该是同一类人，但是在这十年内，却是交流极多。
宙徙看了看下面的时间，对那个教师身份的自我打字道：“接下来，会有很多英雄诞生，而我会得到共鸣！”
这句话在网络后台审核了多遍，终于过审了！——战争中核心机密部门的人员任何信件都要经过多个人的监察。

第015章 可以做到事情
入侵历14年5月1号。
新阿姆斯特丹，城穹系统能量耗尽，北玛大陆的科学家在这段时间，完成了电力系统对接城穹系统的研究，随后进行多次努力，试图用国家电网对城穹系统进行能量补充，但是显而易见的是，哪怕是地表开上百个核聚变反应堆，在能量规模上都无法和地心内部的核反应规模相比。
西半球科学家，发现能量注入实在是杯水车薪，随即放弃了抢救。
最终北玛政客们宣布失败，启动陆沉系统，这座一千万人的城市在剧烈的震颤，分多个区块下沉，大量摩天大厦倒塌，尘埃弥漫在了整个防护罩里，大量没有分配到防毒面罩的民众在这灾难中被活活呛死。
然而对人类来说，噩梦并没有结束。
两个月后，西大洋另一端，钟雾城反击失败，也启动了陆沉程序。
自此整个北半球主防御系统出现了巨大的空缺。
δ文明的舰队开始挪移至东半球，在外太空上观察，这些犹如蝌蚪集群的奇异飞行器开始从西大洋两岸撤离，它们的新目标俨然是平安洋的西海岸线，更准确的说，它们短期内的目标世界岛东部陆地上的重要城市。
所以就在的δ文明连续陷落两座人类大城市后。
红叶山隧道内的山体基地中，最高军事会议中，上将看着地图对参谋们问道：“敌人在东陆上的目标到底是哪一个，北薇？还是浦海？”
其实这个问题，在问的时候已经有了答案。——无论是政治，还是军事科技要素上，北薇城都要胜过，南边商业气息浓厚的浦海。在战争时期，首都陷落和经济中心沦陷，给全国的士气影响是两个级别的。
……
7月17号。
北薇城上空，虫群的战舰开始从大气层中浮现，其巨大的身躯在雷达上异常清晰。
北军区指挥系统发射了多枚导弹，但是均在靠近其防护罩前，被虫族释放的光线给拦截。随后δ巨大的舰体在空气中凝聚出了眼球般的透镜系统。
一道强力的光束聚集，轰击在城市的防护罩上。尽管防护罩刚性十足的拦下了攻击，但是巨大的光芒让全城的居民不禁抬头看向天空。颇为担忧的看着‘电闪雷鸣’。
大量工程人员通过真空管道内座舱匆匆来到了城市防守中心。
车站中，中合吾跑下来，来到指挥中心，刷卡直接去见最高负责人。
此时城穹系统防护罩上的能量正在迅速下降，但是他此时还是要劝说军方领导阶层一定要冷静，为人民利益着想，不要主动开火，利用防护罩拖延时间，然后在城市内进行充足的物资储备。
……
然而他一路通畅的走到基地指挥部时，发现高级军官们正在看着屏幕。
屏幕上，堪比紫金山天文台的硕大堡垒将炮管对准了天空。
进来的中合吾不由顿住了脚步。
而何将军则是看到了首席科学家到来，迎了上来：“中院士，你来了。”
中合吾却直勾勾的看着屏幕，只见那巨大的炮管发出了一条夺目的光，将沿着破口进入的一条直线碳金虫队来了个一线歼。巨大的光芒将远方的东方明珠塔映照的无比清晰。
何将军看到了中合吾的目光，解释道：“这是二十分钟前，南边传来的讯息。”
中合吾盯着他，中气十足的质问道：“何军长也准备进攻吗！”
何将军说道：“按照您的数据模型，我们的防护罩如果任由其按照现在的打击频率进攻，撑不了多久。”
中合吾：“但是选择了进攻，就放弃了防御！”
何将军顿了顿，抬起手放在了中合吾身上：“世上也许有两全法，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他拉着中合吾来到了隔壁房间。
点开了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机场，一架架战机正在从机库中开出来，地勤人员正在大量忙碌。
在机场左边，一排飞行员正在成环形队列，队列中是中合吾非常熟悉的人。
看到这个人，中合吾顿了顿。
……
屏幕上，宙徙说道：“诸位是战士，为祖国奉献，为人民而战的大道理，我就不用说了。我现在给各位科普一个事实，所有新闻上播放所谓‘唯一能歼灭δ文明的武器’是一个鸡肋，不，鸡肋都不是，是一碗毒酒。因为一旦开炮，消耗的是城穹系统的能量。而这个能量的消耗与敌人的损失相比，是极得不偿失的。开火的越多，哪怕每一炮都能歼灭一艘战舰，却都是走向失败。——只不过这样显得死的有尊严一点。”
战士们看着宙徙。
宙徙继续说道：“想要胜利，必须需要一种行之有效对敌打击的战法。这种方法，相关科技，我们技术部门一直在研究，智能粒子雷达——”
宙游面前屏幕上出现，相关图片和文字解释。
这是一个在大气层上漂浮的发光体，一个人造的球状闪电，但是内部结构比球状闪电精密的多，大量的纳米机器人围绕球状闪电形成了雷达系统，这个雷达能够向着目标进行诡异的漂移，寿命为30分钟。
宙徙又点开了下一个界面。
“粒子侵蚀系统。”
纳米颗粒云弹头，能够附着在目标防护罩上，强行开启一个漏洞，让导弹能够进入。
……
一个又一个技术介绍后。
宙徙：“实话告诉各位，新的战法目前只在草稿纸上，其成立的基础，需要士兵的训练水平，以及顽强的意志。相关训练，这几个月我都带着各位试过，至于实战检验的意志，我相信各位也不会退缩，当然（嗓音猛然提高）”
宙徙：“我也不会退，战争是拼技术也是拼意志的，但最终还都是意志的较量，敌人进犯到了家门口，我们要为人民把他们打回去，哪怕是牺牲也在所不惜。我们要告诉敌人，这是一座英雄的城市，倒下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先行者为后来者验证道路，后来者继承先行者的意志继续思考总结。这就是我们的战争，我们建国时伟大的精神丰碑。”
此时在指挥部，何将军暂停了屏幕界面，扭头对中合吾说道：“中院士，这是你的学生吧。”
中合吾盯着屏幕上激情昂扬的面庞。深吸一口气：“是的，但不是我的兵！”
何将军道：“有思想，有知识，有担当，国之幸矣。”
……
五十分钟后，首都十四号战备机场上，二十七架歼25战机起飞。这些战机均携带了纳米约束能系统。
其中二十架战机主要负责在空中部署“粒子雷达”。
而其余的战机组成了3:2:2的三个编队。此次作战是携带“高能纳米武器”的首次作战。
故携带的量并不多，因为目前的产量也不多。参谋部同意此次出击主要是为了验证，信息支援体系，以及是否真的能给高空敌人的防护罩造成威胁
当然，在宙徙看来自己一定要在相关战法体系上取得突破，这次冒多大的风险，也是值得的。
【有些飞行员为了抢救飞机，不愿意及时跳伞的原因，就是为了保住飞机上的数据，为国家节省资金以及比资金更宝贵的战略时间。故，宙徙基于此理由，直接上去刚正面了。】
十五分钟后，粒子雷达全部在空中部署完毕，这些直径十米的人造球形闪电，此时的放射效率如同相控阵系统，然而寿命也就只有二十分钟。
航空塔中，空管指挥部，二十六位军事干部看着面前的雷达图，而一旁拿着话筒的通讯员，不断对高空中己方观测战机进行信息辅助。
“076，076，下降高度，下降高度，下降高度。”
“咔吱”，沙哑的电磁接通声音后，是来自宙徙的声音：“这里是076，请求启动打击。”
原本在一旁坐着的何将军走到前面，拿起话筒说道：“076号，第一阶段任务已经完成的极好，请慎重判断风险。”
电磁讯号中。立刻传来回应：“香山指挥部，这里是076号，通讯良好，数据随时准备传输，本处火线，敌人的三次锁定，均被我方电磁成功压制。这次机会难得，我判断现在应当继续任务。”
试验塔沉默了一秒，后方最高司令官摘下了帽子，说到：“076号，请做好准备，我已经授权攻击。”
紫薇城，东边的山头，堪比战列舰的要塞炮升起来，主炮对准了交战区方向，随着一道光。
这些粒子束激射进入天际，而天上的防御体系也刚巧打开了，给光束让道。
这道光束会在空中转弯，这也就是α文明递给盘明星的“纳米颗粒工具约束粒轨道”技术。
……
而在空中。
宙徙驾驶的076号战机拍摄了打击的角度和偏差，快速回馈给地面，同时按下了导弹。
导弹拖曳火舌朝着巨大的虫族战舰飞过去，而正在被周围无数个雷达信号晃瞎辣眼的虫群终于确定了对手的来向，一道激光扫射，炸出了一团纳米云雾，这一团能量云雾并没有消失，而是附着到了战舰的防护罩上。
与此同时，巨大的复眼结构朝着，正在远方拉升高度的宙徙（战机）望过去。
这‘恐怖凝视’宛若看透灵魂，而在这凝视中，宙徙在飞行员头盔下的嘴角微咧，嘀咕道：“没错，这里有我。那么你倒是猜猜看（这里的我）还有多少呢？”
似乎是感应到，宙徙的挑衅。
长一公里的战舰复眼凝视宙徙的战机预备蓄能。
然而就在此时，从红叶山东侧的炮塔发射的当量1吨的粒子光束杀到，直接将这个‘瞪眼’过程中δ战舰来了一个白虹贯日。
硕大的光直接在战舰内部爆炸，燃烧从甲壳缝隙崩出来。再然后，这只硕大的战舰的浮空能力残缺了，开始势不可挡的下降。
宙徙感应到雷达导引的光束成功斩获一血，低声道：“我在这，就是要在这个角度看着你灭亡。”
……
“确定，击坠！”——“好！”——“漂亮！”
空管基地中，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词，用同样的语速，同样的情不自禁的喊出了自己心声。
何将军拍了桌子说道：“继续，值岗！”此时他的手有些颤。他努力压制心情，让一旁技术人员分析这次击坠的全过程。
因为在先前预测中这个火力即使击穿防护罩，也不足以击毁灭战机，显然宙徙刚刚玩了一系列操作，让δ文明战舰错误分配了防护罩，亦或是，刚好踩着对手要火力打击的时候，对其火力发射口子，来了一个先发制人。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次极度鼓舞人心的作战。
……
在外界看来，宙徙显然已经捅了马蜂窝了。
原本徘徊在上空预备轰击北薇城穹的舰队，从中央大复眼的主炮轰击状态，分化成诸多复眼火力防御状态。
【话说双方都打了上千年了，意场文明对宙游的味道已经敏感到了，过敏的程度。】
一只只碳金战虫，开始火箭助推喷射进行围剿。
宙徙急速标注，二十只喷气式战机外形的碳金虫全部被秒掉。由于这些负责追踪的个体全部被弄掉。
076号战机在这些生物战舰的感知一直是在闪，无法锁定，一个个光束擦着战机的屁股尾焰落空。
而宙徙在地面上安排的雷达部门，反过来根据这些光束发射完成了轨道反推，一束束纳米控轨道粒子束反向打过去。又有两艘δ阵营的战舰大眼睛被光刺灌入。在空中摇摇欲坠，五分钟后解体，变成了几十个碳金虫子。
宙徙贴着城穹系统的上空飞行，身后δ文明战舰打出的速射光束，被宙徙复杂操作摆脱，攻击全部落空，击打在了城穹防护罩上。——这一幕犹如高压水枪冲击玻璃罩，出现了散射的效果，制造了只有雷达才能观测到的光斑。
而此时，地面空管部门，大声汇报的音调中已经不复刚刚的喜悦，紧张的看着在光束中飘摇的战机。整个大厅中除了电子讯息的‘哒哒’声音，就是大家的呼吸声。
在敌人战舰，第一百三十次光束打击后。
所有人不由得站起来，因为雷达屏幕上，来自天空的离子束明显的和076战机交错了一下，并且出现了物质气化残留的物质。
就在所有人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数秒钟后，电磁通讯中传来回音：“左翼严重受损，准备迫降，准备迫降。角度343，预备在2443区域进入。”
在最中央投影仪上，城穹系统的绿色防护罩，笼罩着庞大的城市沙盘，而在防护罩上空一个闪光点正在急速下降高度。
何将军猛然对着左边：“逃生区打开了吗？”
左边的那操作界面的人员立刻回答：“打开了，为期23秒，正在倒计时21、20、19……”
……
此时在北薇城地面上，抬头朝着天空望去，原来如同透明苍穹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个闪光的漏洞。
紧接着，一架只剩下半个翅膀的战机，冒着烟从这个洞口中钻出来。
……
空管指挥部这里。
确定宙徙进入后，负责城穹的责任人，在屏幕上喊道：“关闭，3、2、1，关闭成功。”
话音刚落。
来自虫群战舰的攒射抵达了。
此时北薇城的所有人都不禁抬头看着防护罩上出现的一个个扩散的光斑。爆破撼动了刚刚弥合的城穹模块，巨大的声响从穹顶上迸发出来。
凄厉的防空警报在一条条街道上相继响起来，广播在全城播报“袭击，请到xxx避难所”的消息。
在二十分钟内，街道上所有汽车，停到马路边，让出了宽敞的主干道，而人群也转移到了大楼底部。
当然这一切都有惊无险。
……
机场这边。
宙徙终究是回来了，战机除了掉了一个翅膀基本保持完整，二十辆消防车到场，在大量的泡沫中，宙徙被抬了出来。
躺在担架上的宙徙俏皮的对着护士竖起了大拇指。
而何将军也到场，看到宙游无恙后，站直敬礼。等到宙徙被抬走后，将军才将敬礼的手放了下来。
然而宙徙拉住了这位将军认真地说道：“人类是可以战胜它们的。”
将军郑重点了点头，答应道：“是的。”
十分钟后，在空军飞行员集结的大厅中
他看着排队整齐的待命飞行员们，凝重地说道：“祖国现在需要英雄，诸位看着办吧！”
……
然而在这一战后，虫群战舰撤离北薇城的上空，似乎是被烫到了触手的章鱼，残存的舰队全部赶到南方去了。
这出乎大家的意料，因为这一战δ文明并没有伤筋动骨，只掉下来一艘战舰，其余两艘战舰重伤后虽然第一时间解体，但是随着补充的维修碳基虫加入，再次合成出了战舰。这个损失量和其他城市上用行星巨炮摧毁的战舰相比，那是极少的。而δ文明在其他城市上空却持续增兵，直到压垮该地区的城穹系统。
唯一的解释是：δ文明是高度理智的，它们不会对损失心疼，只是会看损失是否划得来，人类用战机和可控粒子束歼灭战舰，从能量对换的角度上来看，人类一方是非常值得的，δ文明不确定，上千万人口的北薇城中还有多少战士，不愿意在这个上空中对耗。所以集体转向了更南边的浦海。
……
这一战的战果，被首都高层高度重视，然后被定了最高保密状态。
同时开始倾斜资源，中合吾带队的几十个科研部门进行几十年前“造原子弹”式大力支援。而相关的战法也在训练，并且进行智能僚机编程。
下一次亮剑，那必然是要世界惊诧。
至于现在必须保密，新闻上除了空战击落了15架次碳金战虫的捷报外，并没有其他叙述。
政治极容易被民舆绑架。
此时刚刚经历空战有经验的飞行员现在最应该的是作为种子培训更多的战士。而不是被急迫需要救命稻草的其他城市借调消耗。——这是一个极为狠心的决定。

第016章 无所求？最宝贵的战利品
入侵历16年，这是全球最黑暗的一年，也是黎明到来的时刻。
浦海城的城穹系统如同数据推算中的一样，在抽取了大量能量后，城穹系统衰退的波动线持续不断的下行。
国家尽量准备好陆沉所需的相关的物资后，一车又一车投送浦海，而工程队则是测量浦海内每一座大厦的数据，确保避难所能够承受住下陷时的冲击。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标语，挂在了全国各地的城市上。
而东部军事区命令驻扎浦海城的军方尽最大可能的利用行星火炮。并且对浦海城内部人员透出口风——‘决定性转折’将在八个月后出现。
……
时间流转，全球的城穹系统撑住了外太空舰队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9月，浦海城，如统计数据推断的那样，在发射两次能量炮后，完成了“辉煌”的歼灭战鼓舞士气，防护罩大幅度削弱。
40天后，原本刚性的防护罩，变成了弹性防护罩。
防护罩无法维持刚性，这在德里之战，新阿姆斯特丹之战时出现过，当时德里的政客们认为，‘抽取城穹能量用于炮击使得防护罩弹性化’产生的最大问题也就是隔音不好，最多是产生一定的冲击波，决定继续开挂。
但实际上，当防护罩开始弹性防御后，各项的数值已经超过阈值，在这种震荡中的防护罩能量不是能凑合使用，而是，衰减的更快。【这就和大坝一样，当出现一个小口子时，不是多一个可以忽略的小问题。】
δ文明也察觉到了城穹系统‘溃坝’的罩门，于是乎开始调集全球的战舰重点轰击了脆弱的浦海城穹系统。
战舰张开巨大复眼，并且发射了毁灭性的光束，让防护罩在最后难以维系的阶段，震荡波就让整个城市内的飞鸟死绝。
在轰击的过程中，城穹系统短暂性的出现了不少裂缝。在这个过程中，一些碳金虫族见缝插针从城穹系统的裂纹中完成了渗透，同城市中巡逻的主战坦克和快速反应的机械步兵发生了激烈交战。
在最后的交战中，人类在浦海取得了大量关键信息，其中，作战飞机完整的拍摄了巨大δ文明战舰拆分出碳金虫族的过程。
……
当然，陆沉计划终究还是启动了。
盘明星的科学家们到现在也都没有猜到：α文明在盘明星核心中到底在搞什么。整个地表板块在缓缓下陷的过程中，宛如沧海桑田般加速变化。
地面就宛如碎裂的饼干一样，咔嚓，咔嚓的分块断裂。然后沉入地下。
这一幕让现文明的人类充分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这就如同人类第一次看到核爆时的渺小无力一样。
猴子是朝三暮四，人类又何尝不是呢。
如此震撼且充满挫败感的一幕能够秒杀掉人类所有战前吹嘘产生的虚妄骄傲。但是在这无比黑暗的一幕中，一丝小小的光出现，就依旧能让人继续撑下去。
【政客们都是心理大师，那么在民众承受力还没有达到极限的时候，藏住底牌，当即将崩盘的时候，再把这张牌打出来，作为黑暗中的星光。在战争中，人民需要的不是虚伪的骄傲，而是自己能为胜利趋势而努力的感觉。形势再崩，只要大部分民众觉得自己还在为胜利做实实在在付出，那么就没空来‘哀哉’！】
在浦海陆沉的巨大失败中。
可控粒子束武器，在其上空完成了首战。这是跨越1200公里的支援。
相对于行星重炮那种依赖α文明在地心汲取能源的存在，这种可控粒子束是人类吃透了的技术，由核聚变电站供能的武器。
在首战中就精确击毁了六十七艘处于展开状态的δ文明轰炸战舰。
这些没有切防护罩状态的战舰，就是那么脆。城穹系统的防御和进攻是一体的，δ的战舰又何尝不是呢？
接下来的四年中，人类科技进入井喷期，空天战机，能量雷达，各种各样的先进武器眼花缭乱的出现。
时代已经不再是几年前人类带着龟缩心态，拿着不懂的城穹系统能量乱轰的情形了，而是勇敢的走出城穹防御，积极主动寻找敌人武备弱点以及最脆弱的时期。
一个又一个军团逐渐掌握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调度、有效打击、快速撤退的战法。
这就如同人类一万年前，斗倒所有大型猛兽最终占据这个星球的原因一样。
人类会扬长：在大型猎食者因食物缺乏不得不冬眠的劣势期进行狩猎，会驯化动物利用其嗅觉对其活动规律判断，会制造陷阱产生地利抵消对手的爪牙之利。
会避短：受伤的人回到洞穴中疗养，女性和孩童，也躲在防御完备的居住地进行实力蓄积。
……
当然，盘明星最终的胜利，还是α文明的到来。
3.4光年外，那个恢弘的未知战舰展开，发出了致命的炮击（由于光速不变理论，这个控制亚光速粒子流的巨大设施被盘明星的观察者看到的时候，一切早就发生过了）。
盘明星的人类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打击。
恢弘的光束从35.2度斜角入射太阳系，宛如几何划线一样，分为了三波，其中两拨最强的直接命中农星和雷星。
这两颗气态大行星，在一瞬间拥有了成为恒星的条件，内部核聚变被引动，六个小时后散发出微红的光芒，表面温度达到了一千度，将这两颗星球来了一次彻底的杀菌。
而奔向盘明星的那一束光芒，宛如竹签插串串一样，将那最大的战舰从头到尾打对穿，光芒甚至透过了厚厚的结构层。这一刻，δ那巨大的母舰宛如夏夜的萤火虫‘熠熠生辉’。
在月球内轨道上的德尔塔母舰被打击四个小时后。
人类重新展开观察望远镜，看到母舰彻底解体的画面。内部已经全部气化，就仅仅剩下一个外壳了。
至于外大气层上那些战舰集群，被分出的一束束光束，在四飞秒的时间内全部荡平。就连人类都没有探测到的隐身战舰也都没逃过。
光束能量是如此大，那些在大气层内歼灭战舰的每一束分火力，当量都有两万吨朝上。
人类幸亏在战役前，得到了通知，解锁了城穹系统上限，进行过载，让城穹系统在最后一刻笼罩全球，刚好能抵挡这次炮击的余波，使得外大气层臭氧不至于被伽马射线流破坏，导致生态灾难。
当然如此巧妙的情况，更可能是α文明有意控制了能量束规模。
因为那两颗气态大行星轨道之间所有的δ战舰都是一丝不漏的歼灭了，唯独盘明星这儿，漏了一些能让人类歼灭的残余虫族。经过战后计算，α文明的炮击应该是考虑盘明星防御系统上限，而并非使用饱和火力消灭虫群。
城穹系统也因此彻底寿终正寝了。
至于α文明在地心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后期全球城穹系统能量波动不断下行？
在科学家们似乎也有了正确的猜测。
这场炮击中，α文明展现出那可怕到极点的定位，显然是需要足够的情报支援，而信息来源应该就是星球核心，所以说，即使是全球的城市全部下沉，也改不了δ文明入侵军在这场战争的结局
人类唯一改变了的，就是自己一座座城市得以幸存的命运，并且获得了一段‘抵抗外星入侵’的文化记忆。
这段历史提供的题材，在后世将拍出无数电影，尤其是浦海。当上千万人陷入绝望，然后又蹦出希望，各种情感复杂的交汇，要比北薇城在战争中那略显单调的坚持，更值得品味！
……
δ入侵力量在刹那间的全灭，让全人类感到了颤栗，国际上所有的国家组织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通过了新的与外星文明的交流法案。
新联合政府愿意在保持种族延续的条件下，接受α文明的一切条件。
然而人类的“友好”电波发到了太空中后，如石沉大海。α文明这个自始至终连名字都不愿意吐露的超文明，在来的时候不愿意多做解释，离开时也没啥感言。宛如宇宙中行侠仗义的剑客，一剑涤荡恶者后就飘然离去。
他们从哪来，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将到哪里去，一切都将成为不解的谜。
在战后数年内，各类专家根据战时对δ文明科技解析提出了诸多假说。例如最著名的：“两个高等文明都是聚合体文明，如同两颗大脑，相互拆脑细胞对战。”
人类在这一战后，进入了快速发展期，制定了三十年内殖民外星的计划。
……
四十年后，战火记忆已经逐渐淡去，各类新型大厦如同杂草淹没古迹一样，遮盖了当年的专家、工人上班的地铁。而网络上，年轻人们关注度更在于明星、太空工作岗位的薪贴。对于几十年前的那场战争，只有寥寥几句“爱与希望，支撑我们走向胜利”来帮助后出生的年轻人们定位历史记忆。
北薇城，随着地铁大门打开，导盲机械狗闪烁电子眼睛，率先走了出来，规划好行进路线。用激光指引后面两人前进。
头发花白的宙徙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中合吾来到了天文台。
宙徙左手则是机械义肢，推着轮椅在缝隙中长满草的砖瓦上略微颠簸的移动。
【中合吾是在一次火箭发射逃逸中落下的瘫痪，而宙徙则是当年的大战中失去了左臂，而近期技术进步后，兴冲冲移植上的。宙徙手术成功后，曾兴冲冲对中合吾展示这当代科技的进步，而中合吾却摇了摇头，觉得坐在轮椅上挺好。】
两人在曾经工作的平台上停下，同步的抬起头看着天空。一个是向往，一个瞄着某个星的方位。
良久后，中合吾缓缓说道：“宙徙，你说——超文明还会来吗？”
宙徙顿了顿，微笑道：“也许，他们一直都在关注我们呢！”
中合吾笑了，然而笑声又引发了咳嗽，在宙徙努力拍背后，他缓了过来，说到：“你还是坚持你的‘文明共鸣’理论吗！”
宙徙缓缓点头：“是的，所有的蓬勃发展，都有着英勇、毅力等共性。智慧会相互共鸣，而文明的科技进步则是这种共鸣后的回响。”
中合吾抬头看了看星空，似乎明悟到了什么，喃喃的道：“是吗？如果真的这样，那就没必要担心什么了，大胆的向前迈步，就行了。”
沉默的一分钟。中合吾似乎有些疲惫了，默默的合上了眼睛，缓缓道：“回去吧。”
宙徙一边回应的点头，一边指尖微微闪光，一缕信息粒子束进入了，这位身体机能即将衰竭的老人体内。
两天后，中合吾去世了，在撒手前表情面带微笑，宛如在睡梦中离开，一点牵挂都没有。各色领导匆匆的参加悼念，又匆匆的离开。
这位大科学家一生都在为盘明星的科研建设付出努力。
去世后在诸多明星占据流量的大潮中，仅仅只有三个小时上榜时间。
……
而又过了三十年后，在一天的黎明时。
人类在赤道区域建立了十五个巨大的磁力发射塔，能让飞船在大气层内达到六公里每秒，而后启动火箭顺利达到第一宇宙速度。
如今，当年经历过的人都已经死去了，同样当年那些教师、战士、科研者也都离开这颗星球。
宙徙是最后一个留守者，今天再一次来到了当年仰望星空的山坡上，颤颤巍巍的走到了绝壁山崖的位置。
宙徙一边抡起拐杖，敲了敲旁边啰嗦的人工智能让其别管闲事，一边看着远方红霞越来越明显的天际线。
宙徙略带无奈的叹息道：“我来时，世界一无所知，我即将离开，嘻度年华的人们，也抽不出情感来关注。但是——”
此时，苍老的宙徙站在岩峰上，挺胸叉腰看着远方升起的红阳，面露微笑：“就这样的世界呵，我下次还敢！”
……
在战争中，盘明星人，惴惴不安，担忧自己的生存，认为超等外星文明会来掠夺资源，奴隶。
而战后，盘明星的娱乐业又重新繁荣，明星们迅速占据了人们的注意力，政客们为月球上多个资源点城市的归属权时刻争吵。
至于这场战争的起因和最终结果？也许这个文明阶段的他们没有动力去想通。
δ文明入侵要的不是资源和奴隶，而是一个社会化的高等物种在百万年内演化的操控权，α文明也并不是孤高的，他们最宝贵的事物已经被帮助他们的超等文明得到了。
宙徙自觉自己非常幸运，能在这个星球上同一群智慧个体们度过这个尽情燃烧的时代。宙徙将用智能粒子系统永远记忆住这些宝贵的人。
英雄无价，能够长久铭记这种伟大并刻在意识中，才可迈上超等文明的道路。

第017章 所向披靡
盘明星上，随着身体各个机能停止运作，宙徙意识返回了星空。
宙游带着无数星光般的记忆返回，在这些星光的记忆中，有的是工人，有的教师，还有战士、科研工作者，沉浸在每一份记忆中，都是能让自己悸动，渐渐地，开始分不清。
……
盘明星之战中，宙游降临集群以宙徙为终点的“结束”，只是盘明星众多时间线中的一条。
还有四百八十七个不同分叉历史线，每条历史线上最后收尾的‘终点意识’都不同。（在那些时间线，最后一个老死的不是宙徙这个个体，而是宙跋，宙纵等）
盘明星战役帮助宙游初步定位了意场文明在空间上的位置，但是在纵时间轴上距离意场文明还很远，还需要再寻找一些黑洞进行宇宙穿梭。
宇宙太广大了。意场文明作为在传统道路上走到极点的存在，就如同地球上的水熊兽在生命耐受性上，进化了上亿年。这东西一直都存在，人类在进入信息时代前，都没察觉到身边有这种登峰造极的存在。
但是水熊兽那样，并不能代表高等。例如现在：意场文明只能以遁走策略来回避异军突起的宙游。
宙游在发展上的思路，相对于传统文明是跨越性跳跃。
所有传统文明到了跃出星球后，都在一味地发展自动化以及上级对下控制力增强，这些显而易见能增强力量的领域。
而宙游在发展科技的同时，时刻没有忘记，如何让自然人的自己（最初始状态的自己）能够勇敢、坚强。
宙游始终努力，让身为‘人’的自己与高等化‘神’在意志上平等。
宙游这种加点在科技时代初期没有太过明显的优势，而且消耗极大（死的早），但是当来到控星科技后期，这样的加点，死死扣住“空间、时间”这两大战争、智慧的要素。几乎是专门针对意场文明这种模式的。
意场文明这种模式，生产再多的兵种也只是量上的增加，但是宙游那推进技术快速完成决心，则构成了质变。
【上述是不是很熟悉，寒武纪末期脊椎鱼类带着下颌强势崛起灭掉软体类和节肢类王朝，以及人类带着工具和生火，利用语言协作优势，灭掉所有出肉装的大型化动物。都是如此剧情——时代变了，只知道在传统上极端完美的老东西，该退场了。】
意场文明的各种科技，宙游也都在追击过程中通过缴获的数据，逐步尝试过。这就如同人类参考鸟类翅膀搞飞机，参考蝙蝠超声波搞回声定位一样。
……
宙游本身关于恒星粒子流打击的技术，不断堆叠在各方面达到了堪为恐怖的级别。
对伽马射线的末端打击的时间操作精度直接从飞秒，晋升到阿秒的程度。旁白：一阿秒与一秒的时间比率，等于一秒对宇宙大爆炸至今的比例。
这样级别的控制，让宙游能做到拦截意场文明用同样手段射过来的伽马射流。
这使得宙游在控星后有更多的余量后发制人，将意场文明打过来的射流提前拦截，再不慌不忙的反击。
这意味着意场文明在中央战线调过来的人意要更强，才能推进出更高时间精度的伽马射流，突破宙游的防御，但是意场文明能调集过来那么多人意吗？
以凡人之躯承载直视神祇的意志——是此次战争中新文明最新的方向。
而意场文明这类旧文明代表的过去方向？高能化，数据化，曾让她的分意识体如神祇凌驾凡间，绝对安全，绝对的强势。但也太沉重了。所谓‘神的身躯才能存在神的意志’，遇到了‘凡躯亦可承载大无畏’，当真是时代变了。
在眼下这场关乎超文明冲突的核心战役中，意场的意志跨空间调度太难了。极容易出现神格错误。
8500年
意场文明或许还能和宙游身后那些跟上来的‘原孤狮派’天体智慧打得互有胜负，但是面对宙游，就如同食草动物面对天敌，在骨子里产生了畏惧。
9000年
宙游的突击部在意场9884时区通道（意场文明在时空上海葵触手般扩散的一条‘触手’上）遭遇了很明显的抵抗。意场文明在这里用六千颗恒星构成群星之墙防御体系，妄图阻碍逐光集群在星空上的追击。
宙游经过五百年时间，完成了突破，向前打穿了三百光年，发现了第54个黑洞隧道，终于发现了意场文明所在的主要时区。
战争到此，宙游已经找到了意场文明的核心区域。但是在对宇宙和自己认知上，也终于触及到一个非常高的层次。
……
战争后期，宙游采用了生命定位技术。
也就是用一道伽马射线扫射一个具有细菌和原始生物存在的星球，利用碳基生命的意识宇宙量子场中独特的波段影响这个星球。通过其原生基因不断适变的进化速度，来确定该星球空间附近时间进度。
宙游利用了这个技术，在至少20943颗星球上进行了感应。
但是他发现，这样的感应也是存在误差的，也就是当十万年后，基因误差积累到一定程度，其对周围时间空间客观测序就不准了。
因为其基因会积累太多的主观意识的物理活动，其基因本身就会意识场产生‘共鸣’。这是不受宙游主观控制的生命散发现象。
所以。
宙游在战争末期面临了一个非常核心的问题：生命如何到达这个宇宙？目前已知宇宙有生命到达的入口，那么出口呢？
……
12084年（以远征起始的芳明星太阳时间为标准）
宇宙其他多条战线上，曾经沉寂的孤狮派们也进入了高歌猛进的状态。
虽然意场文明依旧有一些恒星能够激射反击光束；虽然她控制的星空疆域可能减少了不到百万分之一；虽然她盘踞的很多地方的物理常数是宙游这些新兴超智慧们不知道的。
但是在观察者位置上，意场文明已经崩溃了，因为最核心的精神被撞溃了。
最明显的特征是，部分时盘文明发现，一些意场文明逃逸的部分正在恶性改造所在星区次文明的智慧物种。
正如人类精神崩溃，疯狂状态是动物难以比拟的。而超文明理念崩溃时，其拥有的科技在堕落后也会超出次文明的想象。
前进往往只有几个方向，但堕落方向总是多元的。
当下的问题在于，现在击溃意场文明的新兴智慧集群还是太年轻了，仅仅只局限在宇宙中一角。
意场文明扩张与分布超出钟声等超文明观察范围，如果其大规模崩溃。在那些‘未被行星超文明发现的区域’内，将发生对次文明来说极为可怕的洪魔天灾。
洪魔定义：在大量次文明的视角中，突然出现一种数量众多且增殖速度极快，如洪水一般，拥有高科技，却只愿意破坏的势力。无法交流，似乎其意识核心已经破坏，没有发展的目标。是一种处于疯狂毁灭的过程。
星际超文明往往分布非常广，所以有时候在一个区域受到了人意的毁灭打击，处于广阔另一端区域的部署因为人意疯狂而自我毁灭，让该地区的其他次文明常常感觉到实在是莫名其妙。
正如同，孩子有时候看到成年人会双眼赤红做各种可怕的事情感觉到莫名其妙一样，因为孩子看不到人类在证券交易所等区域遭遇的重大打击。
在宇宙中，不是每一个文明都如同盘明星那么幸运，刚好处于新兴宙游集群的进攻路线上，大部分区域弱文明在大型文明发生倾覆时只能自强自救。
……
13000年
钟声文明逐光类天体智慧中出现了女性，这说明宙游开辟了道路，在钟声文明内开始具备性别的普适性。（性别是人类基因上基座，这个基座在过去堵住很多错误，而在未来在这个基础上加以进步，男女能以各自的特性进行相互修正，不至于文明彻底偏离到一端。）
而与此同时，钟声文明顺着意场文明的来向，发现了宇宙不稳定分布，这些区域由于一些物理上的微弱差异。
例如某些暗物质浓度非常高的区域。其思维意识可以随着信息进行扩散穿梭，而在这个世界战争产生的负面意识，会随着进攻中所造成的残忍画面，朝着周围远距离扩展，以至于初始文明经常出现了动力锤，链锯杀伤。
亦或是在某些时空高度有序区域，弱作用力也发生对称，使得时空穿梭变得很容易。更是发现了，银河系旋转一周（两亿年）很多在星表时代看起来常数的东西会发生重大变化。
意场文明都在这些区域完成了分布，而目前这些区域对新兴文明来说还是需要等待探索的阶段。
因为现有智慧的基础，可能不适应这些宇宙中“丘陵”区域。
……
而宙游却在本土区域中完成了最终的演化。
14000年
宙游调频了19844颗黑洞，测绘出所在三百万光年（空间）纵时标两千万年（时间）范围内的量子生消场中最适合碳基生命意识传播的频段。
在这个频段中，多个粒子的相态又存在着，奇特的时空性质。
宇宙中的出口似乎已经找到了。
在最新的战争中。
宙游在通过输入特定粒子信息，从空间中，把消散意识给重新兑换出来了。
意识不是记忆，所以意识没有带回来“死后看到什么”的信息。兑换的意识却和库存的对应的记忆高度匹配。
宙游确定了自己在这个宇宙中的‘存在’是可以调出来的。
……
这可不得了，宙游在最新的战争中轰完了意场文明后，几十个意识直接以空间中弥漫的碳氢氧氮等离子为原料直接构建了躯体。然后，在部分星球上构建了原始生命。
当宙游将这项科技实用化后，意场文明在战争的根源上已经彻底失败了。
宇宙不是一个封闭的盒子，超出粒子所能承载的多样化变量，可以进入这个宇宙，也可以跳出，然后又能再皮进来。那么意场文明的“任何种族，任何智慧必将在时空上走向终结”理论破产了。
……
宙游也开始沉默。智慧诞生宇宙是大幸，也是大悲。
当智慧意识在碳基物种大脑内萌生伊始，一条永远不顺利的道路就开始了。
在充满果实和动物的树木的丛林中，对未觉醒智慧的动物来说，会是快乐的伊甸园，自由的繁衍，进食，然后自然老去，无忧无虑的结束一生。
可是对已经觉醒智慧，开始简略思考的动物来说，当产生了“我要在这世界上做什么事”的想法时，烦恼和痛苦就随之开始了。
当智慧种按捺不住好奇心，去皮，总会跌倒，会吃到烤焦略带苦味的果实，会不小心招惹了其他猎食动物的追逐，最终一路不顺。可若强行遏制住心中悸动，循规蹈矩，那么每天太阳落下时，默然回首碌碌无为过去，似乎自己并没有为自己活过。
……
14000年到15000年，不知道是哪一个时刻。
在钟声等多个文明的宇宙视角中，骤然活跃的宙游集群突然‘消失’了。
可是尽管没有了宙游，这个区域内的意场文明依旧在逃离，甚至在这个区域内退散的更快了，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场在驱散。
同行文明集群发现，宙游消失的区域中用来定位的生命星球却依旧在增多。
此次逐光之战中跟着宙游一起向前的超级智慧，通过分析这些星球上碳基基因上在数万年内的强烈的变动痕迹，说明宙游还在。
脚印还在延伸，但后续跟随者却已经看不到先行者的身影了。
……
高维上。
被阻截了五次的变量，终于击穿了障碍，重新归向本体。这只是众多回归中，较为明亮的一束。
而阻截失败的一方，似乎是因为规则体系的破坏，运转更破败了一分。也许再多来几次，这个日益矛盾的存在，就将彻底停转。
又一束变量，打进去了，未来也许也会归向。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