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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每天都想和我殉情[末世]
作者：是个打字机
内容简介
 露星是反社会人格，简称神经病。 祁风眠是公认的医学天才，也是云露星的青梅竹马，是她的学长，是她的主治医师，最后还兼职男朋友和老公。 所有人都说云露星有病，但云露星知道，祁风眠才是最有病的那一个。 因为她能听见祁风眠心底的声音。 那些声音扭曲又阴暗，充斥着对自己疯狂的占有欲。 后来世界末日，云露星被怪物杀死，祁风眠在一年后抱着她的尸体自杀殉情。 一朝重生回末世前的告白现场，他们站在医院楼顶面面相对。 云露星：我们现在该干嘛？ 祁风眠：等待。 云露星：可是我们等待的时候该做些什么呢？ 祁风眠笑容温柔：殉情怎么样？ [死在一开始就好了。重来一次，我想要跟星星一起殉情。] 云露星看着男朋友，面无表情地想:他好像病的更严重了呢。 阅读提示 1、末世恋爱文，文案对话灵感来源《等待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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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世界末日后，云露星死了两次。
第一次她被怪物撕碎，变成了一只只能待在祁风眠身边的鬼。
第二次祁风眠抱着她的尸体自杀，她灵魂慢慢消散，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站在末世前的医院天台上。
睁开眼的云露星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劲。夏天的风带着一股莫名的花香，使人沉醉。
她低头一看，发觉自己正穿着单薄的病服，踩在没有防护栏的阳台上。她的头顶是浩瀚无云的天空，脚下是鲜艳明媚的世界。
而此刻，刚刚醒来的云露星发觉自己就站在天台上，半只脚悬在空中。她只要向前迈一步，就能拥抱彩色的世界。
她的脸色苍白，五官精致漂亮，正俯视外表光鲜华丽的世界。长发在夏风的吹拂下飘舞，她单薄的身躯好似也在随风摇摇欲在，仿佛下一秒就会飘然而去。
总结来说，云露星发现自己似乎是想要自杀。
她努力从生锈的脑海中回忆，终于记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跑到医院天台上来了。
嗯，她确实是想要自杀。
中云医院是A市最著名的医院，这里住着一群精神病人，拥有反社会人格的云露星就是其中之一。
跟其他医院不同，中云医院的天台没有围栏。其实以前是有的，但是新院长上任后拆掉了。
于是无数备受煎熬的病人穿着白色的病服，一个接一个从这里跃下，像一只只白鸽，伸展着翅膀拥抱自由的天空。
寻死的人脚步不停地奔向死亡，受到家人重视的病人被接连带回家，而依然留在医院的，只有那些无依无靠被家人放弃却没有放弃自己的病人。
云露星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她上辈子只来过一次医院的天台。
大约是因为食堂的饭不够好吃、刚调来的护工不够帅气、亦或是因为睡午觉时落了枕，总之不是什么大原因。
云露星突发奇想的想要去死一死。
神经病人拥有一种常人没有的率性。开心了就好好活着，不开心了就去死一死，没有什么惊天动地苦大仇深的理由。
反正这所医院，她待了十几年，同样的风景看了十几年，她早就厌倦了。恹恹的云露星完全忘记了，她曾经把这家医院当成避难所。
上辈子，准备自杀的云露星独自走上医院的天台，坐在这里吹了一下午的风。当云露星正在纠结自己是现在跳，还是吃完晚上的牛肉煎饺再死时，祁风眠来了。
云露星是医院的病人，而祁风眠是她的主治医生。
事实上祁风眠也是云露星的青梅竹马。他是她的学长，是她的主治医师，最后还兼职云露星的男朋友。
按照上辈子的预定轨迹，今天之后，祁风眠还会兼职云露星的老公。
就在今天，中云医院新上任的院长，云露星的主治医师祁风眠会在这里向她求婚，惊掉不知多少人的眼球。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云露星垂下眼眸，青涩的风温柔地吹拂着她的裙摆。
天台的风有点大，吹了一下午风的云露星开始默默思考，自己是主动爬下天台离开，还是继续在这里等祁风眠。
最后云露星决定等一等祁风眠，因为她发现天台有点高，只靠自己她下不去……
她抬起眼眸望了眼天色，按照上辈子的轨迹，祁风眠应该马上来了。他会用极温柔的嗓音，耐心劝解云露星离开危险的天台，然后求婚。
果不其然，和记忆中的一样，祁风眠来得很快。
“小露珠？你怎么来这里了。”云露星正在犹豫时，她的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是祁风眠。他的声音和上辈子一样温和。
云露星回过身去，祁风眠正站在离自己四五米远的地方。
他的发色是温柔的淡棕色，鼻梁高挺，五官棱角分明，戴着一副眼镜，气质斯文又温柔。
祁风眠没有穿医院的工作服，反而穿着一件较为正式的黑色西装，西装被懒散地解开了几颗扣子，怀中捧着一束红色的郁金香，手腕的表若隐若现。
青年棕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眸和眼中复杂的情绪。他看着矗立于高处的云露星，冰冷的神情才慢慢回温。
他一手插兜，目光始终落在云露星身上，眼神贪婪又缱绻，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移开。半响，当云露星的眼神逐渐变得不解时，他的唇角缓缓上扬，问她：“你是想跳下去吗？”
云露星被天台的风吹得迷迷糊糊，迟钝的大脑刚打算摇头，便听见对方很轻地说：“跳啊。”
云露星的动作僵住了：……嗯？？？
祁风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傍晚的风有些冷，却没有他话里蕴藏的深意冻人。他慢悠悠地蛊惑说：“只需要一步，你就可以拥有自由。”
准备叫祁风眠带自己离开天台的云露星神情呆滞：……等等，台词好像有点不对啊。
不应该是他苦苦劝慰自己别跳吗？
她呆呆地望着笑容温和的祁风眠，觉得这事好像不太对劲。
云露星还没有发现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时，祁风眠已经动了。他抱着那束原本用来求婚的郁金香，神情懒散地走向天台上摇摇欲坠的女孩，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漆黑的瞳孔始终注视着茫然的女孩，看似戏谑散漫的神情中满是认真，他一字字蛊惑说：“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寻求解脱吗？”
云露星缓缓地歪了歪头，茫然地看着古怪的祁风眠。她听见一道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
——[好想跟小星星殉情啊。]
是祁风眠心中的声音。
云露星偶尔会突然得知祁风眠的真实想法，就像是画外音一般，忽然出现在她的耳边。这种能力并不受她控制。
那些声音扭曲又阴暗，充斥着对自己疯狂的占有欲。
所有人都说云露星有病，但是云露星知道，祁风眠才是最有病的那一个。
而此刻。殉情？这个词语莫名的熟悉。
风忽然变大了，天也暗了下来。云露星盯着祁风眠深邃的眼眸，恍惚看见了上辈子末世后的祁风眠。
世界末日后，云露星成为第一批挂掉的倒霉蛋，而祁风眠却拥有了强大的异能，成为最顶端的强者之一。
可是后来他还是死了。
死于自杀。
上辈子，云露星死后变成了一只只能跟在祁风眠身边的鬼。她完整的见证了那场惨烈的自杀。
或者说是殉情。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清晨。云露星看着祁风眠进入地下室，慢慢走近自己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
祁风眠将冰冷的尸体揽入怀中，在云露星沉默无声的注视下，他安静地闭上眼，微笑着用一把小刀割断了自己的喉管。
他自杀了。
这场死亡更像是献身于艺术的殉道，血腥又唯美。
当祁风眠的呼吸逐渐变弱时，鬼魂状态的云露星感觉到自己身体在慢慢消散。
她忍不住慢慢凑近祁风眠的身边，蹲下身，不知道是在看祁风眠还是在看自己的尸体。但其实这并没有差别，因为他们两人的尸体紧紧抱在一起，亲密到不分彼此。
云露星的身体已经散成了一团雾，轻的风一吹就会散掉。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忽然，她的耳边传来一声久违的熟悉的轻叹。祁风眠低喃：“晚安，我的小星星。”
——[都说了，如果你死了，我也会跟你一起死掉。]
——[你却非要用那种姿态，劝我活下去。]
——[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听你的话。]
——[死在一开始就好了。重来一次，我想要跟星星一起殉情。]
云露星霎时清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面前温柔含笑的青年。
此时此刻，在傍晚的医院天台上，她清楚地听见这个手捧郁金香的青年的心声。
——[重来一次，我想要跟星星一起殉情。]

第2章
云露星望着祁风眠，觉得对方似乎病得不轻。
作为一个优秀的精神病人，云如星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正常。
而祁风眠则是她遇见的第一个同类。
幼年的云露星性格孤僻，对什么事情都缺乏兴趣，情绪淡漠的不像是正常的小孩。
当同龄人都沉迷于幼稚的游戏时，小小的云露星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玩自己的东西。她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跟其他小朋友玩，喜欢自己一个人坐在窗子边看夕阳、看露珠、看树木。
云露星五岁的时候，她和她妹妹共同养的宠物摔死了，对方抱着短尾猫的尸体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云家父母忙着安慰悲伤的女儿们，温柔地诉说一个关于“小猫去了天堂”的善意谎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云露星说：“你不用骗我。我知道的，它死掉了。死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它会被埋进土里，长出奇奇怪怪的虫子，然后腐烂成骨头，最后，它的头骨上会长出一朵漂亮的花。”
她说这句话时，表情异常的平静。
这时，全身心关注小女儿的云家父母才恍然发现，自始至终，大女儿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大概是这番话太过离奇，所有人都忘了说话。偌大的别墅里一片寂静，连掉根针都能听的见。
云露星推开揽着自己的保姆，准备离开，转身却看见了回国不久，恰好被长辈带着来家中拜访的祁风眠。
那是她第一次见祁风眠。
在一片安静中，她听见一道突兀又惊奇的声音。
——[她的头骨长出的花，一定很好看。]
云露星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有了超能力，却只是针对祁风眠，且时灵时不灵，毫无用处。
这是云露星和祁风眠成为“朋友“的开始。
祁风眠是所有人眼中的天才。他懂事聪明，教养良好，没有一点坏脾气，对待人事永远克制有礼，从来不会生气和发脾气。
无论是学习还是交友，亦或是家世，他永远都是最耀眼出众的那一个。他事事都能做到最完美，所有小朋友都愿意跟他做朋友。
而云露星则是所有人眼中的怪咖，她孤僻冷漠，喜欢一个人发呆。但那天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云露星和祁风眠这两个很不搭的小孩子成了很好的”朋友“。
尽管云露星甚至都没有跟祁风眠说一句话。
云露星能够听见祁风眠的心声，她知道对方是故意的散播的消息。但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很懒，并不愿意费心向其他人一遍遍解释这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出于对同类的敏感直觉，云露星清楚地看穿了祁风眠的异常和伪装。云露星知道不仅自己猜出来了，祁风眠一定也判断出来了。
所以他才会费尽心机地散播那些谣言，想让云露星主动接近自己。
但与他相反，云露星从他身上察觉到了强烈的攻击性。她觉得他是个麻烦，一点都不想跟他有接触。
从那之后，云露星就故意避着祁风眠，可惜效果不是很好。
她此后的人生的每一段痕迹，都能看见祁风眠的痕迹。
她幼年时候，没能躲开祁风眠。
后来她被父母送进精神病院，也没能躲开祁风眠。
她死后，也被捆绑在祁风眠的身边。
当她重生了，祁风眠也阴魂不散的始终跟随在她身边，甚至还惦记着要弄死她一起殉情。
饶是云露星冷漠又淡定，细细回想一番后也想骂一句草。
欺人太甚，阴魂不散。
一想到这，云露星就有一点不开心了。但她想了想，依然没懂为什么祁风眠会突然想到殉情这件事。
她只好小声问祁风眠：“你是开玩笑吗？”她问的小心翼翼，表情还有几分茫然，看上去无辜又可爱。
祁风眠微微低头，棕色的发丝温柔垂落。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见过这么生动的云露星了，末世后的那一年，陪伴在他身边的永远都是躺在地下室的尸体。
尸体不会说话，也不会对他笑。最重要的是，尸体的眼睛里没有光。
半响，他轻轻地笑了一声，点头承认说：“是。”
他笑着说：“骗你的啊。”
他眼眸漆黑，不疾不徐地走向坐在狭窄天台上的云露星，将对方困入怀中。祁风眠仰起头，望向坐于高处的云露星，眉眼上扬，冰冷的手指抚上对方白皙的脸颊，笑着说：“害怕了吗？”
他的笑容温柔又清朗，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洒落大地，祁风眠恰好沐浴在圣洁的光辉之下，他看上去异常温柔又无害。
但云露星知道，祁风眠的内心疯狂又狰狞。他温润斯文的皮囊下住着一片可怕的沼泽，时刻准备吞噬落单的猎物。
而云露星就是他的猎物。
祁风眠没有等她回复，而是缓缓地说：“我做了个梦……一个很长的梦。”他蓦地向前，与云露星双目相对，说，“你想听吗？”
云露星：……
她只是反应慢，并不是笨蛋。
此时此刻，她终于意识到为什么祁风眠心里一直惦记着殉情和他反常的理由了。
祁风眠大概、或许，可能也重生了。
云露星只是迟疑了一会儿，祁风眠却忽地笑出了声。他歪着头，指尖在云露星柔软的肌肤上流连，声音飘忽：“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啊。”
云露星呆呆地睁大眼，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说，对方就已经猜出了事实。
空气有些安静。她犹豫了一会儿，蹲跪在天台上，小声问道：“你也重生了吗？”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空中慢悠悠飘着的云朵，又软又绵，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陷进去。
祁风眠从高处俯眼凝视她，唇角的弧度缓缓上扬，笑容懒散地说：“是啊。”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一点都不有趣好嘛。云露星在心里吐槽。
祁风眠离她很近，双手撑在天台栏杆上，将云露星圈在自己的怀中，动作散漫却又带着几分强势的控制欲。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云露星能感受到他呼吸时的温热气息，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淡淡清新味道。
那股味道有一点像是清晨的森林，又像是凛冬的松柏。
云露星微微蹙眉，不自觉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祁风眠，却被对方缓缓抓住手。
指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翻转，将女孩的手握住，然后十指紧扣。云露星一怔，下意识想要抽开手，祁风眠却没有顺势放她离开自己的桎梏。
他笑了，指尖在云露星的柔软的脸颊流连。他慢慢凑近对方的耳垂，嗓音低醇：“你乖一点。”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可熟悉他的云露星却有些不安，总觉得对方的语气很奇怪。每次祁风眠准备坑她的时候，都和现在一样。
祁风眠始终维持着温柔的浅笑，轻柔地安抚怀中茫然的女孩，说：“不要怕。”
云露星正坐在天台上，这片地方并不大，她的身前是步步紧逼的祁风眠，身后空无一物。只要发丝一点意外，她便会摔下高楼。
云露星进退两难，她不敢挣扎的太过，只能暗道失策，早知道自己刚才就不偷懒在这里等祁风眠来了。
云露星想了想，仰起头对头顶的祁风眠小声说：“这里风好大，我要先下来。”她通知了对方后，便开始自顾自的往天台下爬。
清楚祁风眠变态本性的她根本没有指望对方能发挥绅士精神帮自己一把。
按照她对祁风眠的了解，对方不推她一把就算是心情好了。
她一边在心底叹气，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一点点从阳台上爬了下来。她乖乖地低着头，动作慢吞吞的，像一只冬眠的小乌龟，动作迟钝的可爱。
在精神病院内，有许多人看上去和她一样迟钝。病人长期服用治疗药物，很难集中精力，他们看上去总是在走神，行为也比常人慢半拍。
被云露星腹诽的祁风眠正默默注视着她的动作，眼底神色不明。
重生后的云露星似乎打算放弃自杀了……
祁风眠安静地凝视动作慢吞吞的云露星，对方正背对着他，肩膀瘦削，看上去那么脆弱。
她的身躯单薄削瘦，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只要自己轻飘飘的一推，她就会惊慌无措的掉落。
然后在冰冷的地上，开出一朵红色妖娆的花。
——[这一次，不会有任何阻拦。]
祁风眠放在云露星背后的手缓缓动了。
——[今天天气不错。]他想。
——[适合殉情。]
云露星爬天台的动作顿住了。

第3章
她下意识回头，看到正沉默注视自己的祁风眠。对方一只手放在兜里，一只手怀抱红色的郁金香。
重生后想要好好活着的云露星：……你有事吗？？？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云露星心情复杂，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呃，谢邀，但其实我还挺想活着的。”
或者：“其实天气也不是很好啦，你看我们头顶那朵黑漆漆的乌云。”
但最终她也只是自己悄悄在心底自言自语了一番，没敢暴露自己能听见对方内心声音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在听见了祁风眠扭曲的愿望后，云露星并不生气也不害怕，甚至都没有非常在乎这件事。
因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正常啦！
从云露星跟祁风眠相识的那天起，她的耳边总是环绕着类似于今天的话语。
那些想法只会比“殉情”更疯狂和阴暗。
曾经的祁风眠内心世界复杂又吵闹，数种思想和截然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以至于云露星差点以为他有人格分裂症。
那些声音吵闹不休，但无一例外都在商量要如何制造法制新闻。
比如制作出一种超级病毒毁灭世界，拆掉医院天台的围墙让求死的病人自杀，杀掉对他纠缠不休的女护士，解剖后花园中那几只整天叽叽喳喳的百灵鸟。
而和这些想法相比，祁风眠此刻这种一心一意只“想要和云露星殉情”这件事的危险程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毕竟祁风眠说的是殉情啊。
殉情是指：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心甘情愿奔赴死亡，为爱情殉道。
云露星在心中仔细回忆了殉情的含义，最后发现这短短的一行字，她和祁风眠两个人哪一个字都沾不上边。
想通了的云露星稍稍放下了心，继续转过身背对着祁风眠，慢吞吞地往天台下爬，一边在心底思考，天台这么高，也不知道自己和那些一心求死的病人是怎么爬上去的。
求死的决心这么大吗？
云露星迷迷糊糊的，习惯性的走神。生前她因为治疗药物的原因时常走神，这个坏习惯没有在她死后得到改善，反而越来越严重。
死后的世界没有食物、没有病友、没有八卦和男朋友，走神是云露星仅剩的娱乐。
幸好那样悲惨的生活只持续了一年。
所以还是活着好。云露星暗暗坚定了信念。也不知道那些已经跳下去的病友们会不会后悔。
云露星一边不着边际的想，一边问身后的祁风眠：“祁风眠，还有七天就要世界末日了，我们该怎么办啊？”想起那场席卷了全球的末日，云露星心情有些沉重，她想要在这场末世中活下去，因此对祁风眠的回答有了几分期待。
毕竟虽然祁风眠后来自杀了，可他死前却是站立于顶端的异能者之一。他和死在末世最初的云露星完全是两个极端。
但这不能怪云露星太垃圾。
云露星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进精神病院，直到她和祁风眠结婚，对方获得了她的监护权可以接她出院。
在这之间的十几年，云露星一直住在与世隔绝的封闭型医院中，没有和外界接触。正因为这样，末世后云露星成为最早死掉的一一批人。
重来一次，云露星决定找学神祁风眠补一补课，打探一点大佬的生存诀窍，提前恶补末世求生的相关知识。
毕竟世界末日后，部分人类会觉醒异能，还有一部分被基因淘汰的人什么都没有。云露星死的很早，她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觉醒异能。所以提前为末世做准备就显得非常必要了。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再次询问说：“我们现在该干嘛啊？”
云露星想要从源头上杜绝世界末日，可那场病变太过突兀，直到末世一年后都没人研究出来结果，云露星自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消灭这场灾难的源头。
云露星分析了一大通，最终也没有想出个好办法。于是她和世界上所有准备抄学霸作业的学渣一样，竖起耳朵，准备认真倾听祁风眠的答案。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的祁风眠慢悠悠地说：“等待。”
云露星觉得这答案不太对，决定问清楚一点：“可是我们等待的时候该做些什么呢？”
不远处的祁风眠靠在墙壁上，懒洋洋地说：“殉情怎么样？”
云露星一边爬天台，一边还要分心去听祁风眠的话，连自己脚踩空了都不知道。
从祁风眠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她瘦弱的身躯正一点点下坠，衣摆随着晚风摇曳，好似下一秒她会被风吹落。
祁风眠看着这一幕，眼前却蓦地浮现出前世云露星死时的场景，两相交织，他的眼眸暗了暗，眉宇微蹙，霎时改变了想法，上前一步想要揽过她，主动接她下来。
尽管云露星在最初已经放下了一半的心，但此时听到对方的话，她爬天台的脚下悬空，心中的不安占据上风，听上去莫名生出丝丝忐忑。
于是她突然回头，看到离自己又近了一步的祁风眠，两只眼睁得大大的。
她不安地眨了眨眼，面露怀疑地看了眼祁风眠的手，犹豫了一下指向祁风眠插在兜里的那只手，小声要求说：“你这只手离我远一点哦。”
说完这句话后她似乎安心了一些，片刻后又转过身，目露警惕地看着祁风眠怀中的郁金香，特意强调说：“这一只手也是哦。”
祁风眠：……
祁风眠气笑了。
他嗤了一声，声音很轻，云露星听着却觉得对方是在嘲讽自己。
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想对了。
祁风眠瞧出来了她的害怕，微微扬眉，故意承诺说：“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一定跟你一起死。”
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眸上挑，懒洋洋地注视着一声不吭的女孩，问她：“你觉得怎么样？”语气几分调笑，上挑的眼尾恶劣又勾人。
祁风眠平时总是戴着一副温柔谦和的面具，在人前装模作样。他只有在和云露星独处时，才偶尔会泄露几分真性情。
云露星更喜欢现在的祁风眠。
此刻的祁风眠很漂亮，他眉眼肆意，眼睫轻轻颤动的弧度都带着说不出的风情，漫不经心的动作都好看得紧。
云露星慢吞吞地说：“万一呢。”
“不信啊？”祁风眠凑近她，笑容恶劣地说：“试一试咯？”他语气玩笑，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认真的迷人。
他唤她：“嗯？小露珠。”
云露星才不想试。
她很有骨气的怂了，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地说：“风好大呀，我要回去吃饭了。”找了个恶劣的借口后，她就推开祁风眠独自跑开了。
祁风眠双手插兜好整以暇看着她的背影，勾了勾唇，没有追。
就在云露星即将离开天台时，她听见祁风眠的心声。
——[如果刚刚她失足摔死了，我会怎么样呢……会像上次一样，疯掉吧。]
——[殉情不应该是那样的。]
云露星放慢了离开的脚步，正大光明地听着祁风眠心中的声音，一边暗自吐槽：那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的生命应该由我终结。]
——[这样才是完美的殉情。]
——[什么样的死法才能配得上我的小星星呢……]
云露星一边听着祁风眠心底那些针对自己的犯罪方案，不自觉柳眉上挑：……hello？？？
您这不是殉情，是谋杀吧？？？
她表情迷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好端端站在天台的祁风眠，很想问一句是自己跟不上节奏了吗？
到底谁拥有反社会人格，谁才是真正的神经病啊？
云露星开始默默反思自己，跟祁风眠相比，她顶多只能算条咸鱼。祁风眠才应该是那个活跃在第一犯罪现场的反社会人格变态。
她不配。
所以她刚刚怂的没有错，非常识时务！
生死关头，云露星甚至还分神给自己刚才的举措找了个借口。

第4章
给自己找了一个不怎么有理的借口后，云露星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她开始继续思索末世的事情。
既然祁风眠不肯出主意，云露星不得不自己思考，普通人应该怎么面对突如其来的世界末日。
按照小说和电影中的剧情，主角重生后第一件事应该是卖房卖车囤积食物，修一栋安全屋以防备用，更厉害一点的当然是要强身健体练个咏春拳一个打十个了。
但这两点对云露星都没用。
因为云露星自己是精神病人，没有监护人的认领，她不能离开医院。
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她没钱。
云露星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她的父母只偶尔来看过她几次，定期支付她的基础治疗费用，其余的便一分一毫也不肯多付出了。
他们认定云露星是家中的耻辱，自然不肯在她身上多浪费一分钱。在他们眼中，精神病院就只需要好好呆在精神病院就好了，其他地方根本不需要花钱嘛。
直到后来云露星和祁风眠结婚，云露星的监护权转移到了祁风眠手中。祁风眠大约是用了什么手段，云家父母为了交好祁风眠，替云露星出了一笔钱。
云露星还为此高兴了几分钟，就算是精神病人也不嫌钱多呀。
精神病人也会玩游戏，也会想要好看的皮肤，也会想要氪金呀。
可惜云露星高兴不过两天，因为她根本没能摸到自己的钱。祁风眠拿着那笔钱给她看了一眼，就真的只看了一眼！
然后祁风眠就帮她投了理财资金，每个月固定给她发一笔零花钱。
云露星：……好恨。
所以尽管云露星名义上是云家大小姐，可她还不如普通人呢，她连个可以出售的固定资产都没有，穷的令人心酸。
所以她才会询问祁风眠，希望对方帮忙抄作业。
可惜祁风眠病的有点严重，不仅不想让云露星偷懒抄作业，甚至还想反手一个举报送她去见老师。
好狠一男人。
没有钱还不能离开，云露星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自己该怎么活过末世。
最后她决定去吃饭。
反正她暂时也想不出来结果……
云露星抵达用餐区的时候，好几个和她相熟的病友都等在那里，见她一来便围了上来。
云露星被大家围在中间，莫名地眨了眨眼。
中云医院里面的病人各个都是人才。隔壁的小刘三百六十五天种蘑菇，对门的小孙成天满地找头，斜对门住着的老吴非说自己是女娲转世，四处骗钱，被思想教育多次都不知悔改。
总之，精神病院的生活多姿多彩，病友们说话跟演话剧似的，超好听的。云露星住进精神病院就像是回家一样，她超喜欢住在医院。
云露星看着围着自己的病友，慢吞吞地说:“你们在干嘛啊？”
其他病人面面相觑，等了等才说:“小露珠，你去天台啦？”
中云医院并没有多少病人，大家住在封闭的医院里，没什么娱乐，更没有隐私，芝麻大点的事都能够霸占医院头条。
今天一早，云露星独自去了天台的消息在病友中传了个遍。
自从祁风眠上任，拆掉天台那高耸的护栏后，中云医院的天台就成了自杀圣地，只有想跳楼的人才会去那里。
在得知云露星想要自杀后，有的人想要阻拦云露星，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没有过不去的坎，有的人则认为强行拦下想要寻求解脱的人只会令他们更痛苦。
一群神经病人吵吵闹闹，争得不可开交。其实每一个人去天台时，大家都会这么来一出，但基本上还没等他们讨论出结果，人就已经跳了……
还有极少部分人自己半路回来了，理由是天台太高，爬一半想通了，不想死了。
但这一次似乎出了点意外，大家还没来得及讨论，就看见祁院长换了件西装，带着戒指，捧着一束郁金香主动去天台见云露星了，大概是求婚。
这下问题解决了，众多病友也不用讨论要不要救人了，纷纷化身吃瓜群众，蹲守在这里等当事人云露星。
当云露星出现在用餐厅时，她们再也坐不住，纷纷追问：“小露珠，你去天台干嘛啊？”
云露星走进餐厅：“自杀啊。”
她说：“想死的时候就去死一死，想活的时候就从天台上下来啦。”她细声细气的说话，语气软软的，态度坦荡。
有人又问道：“祁院长去找你干嘛啊？他是不是跟你求婚了？”
云露星正在跟留守的厨师点单，略微思考后，摇了摇头。
按照上辈子的痕迹，祁风眠本来该跟她求婚了。可这辈子他们两人一个想着末世，一个想着殉情，全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云露星忽然想起那束郁金香。
她记得，有一颗闪闪发光的戒指正藏在某一朵郁金香中。那是祁风眠的求婚戒指，戒指内部刻着一颗星星和一滴露珠。
祁风眠曾经告诉云露星，说那是她的名字。小露珠和小星星。祁风眠总是这样叫她。动情或愉悦的时候，他会哑着嗓音一遍遍描绘她的眉眼，唤她“我的小星星”。
单薄的前缀，两个汉字，浓郁强烈的占有欲跃然而出。
但比起名字的含义，云露星却觉得那滴露珠更像是眼泪。
云露星始终认为，露珠是星星的眼泪。
所以，她很喜欢那枚戒指。前世她会选择答应祁风眠的求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枚婚戒。
可惜一周后世界末日，她弄丢了它。
之后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奇异的梦境，充斥着许多破碎的画面。
一眨眼，一切又重来了。但是她却没有拿回自己心爱的事物。
云露星有些失落。
她想，也许这辈子祁风眠不会跟她求婚了。她当时应该问一问祁风眠能不能把戒指卖给自己。
虽然她没钱买，可是她也不要脸呀。
她可以先欠着，欠着欠着，不就世界末日了吗，她就可以不用还钱了呀。
云露星惆怅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大一笔财富。
心情复杂的云露星正在为自己忘记骗钱的事情而悲伤，她的病友们却觉得她是因为祁风眠而难过。
因为忘记骗祁风眠的钱而难过=因为祁风眠而难过
好像两者也没有太大差别？
大家开始纷纷安慰难过的云露星。
住在云露星斜对门的老吴说：“小露珠不要急，祁医生肯定会跟你求婚的。我们今天都看见他的戒指了。”热心的病友对视一眼，立刻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
云露星是精神病院里最独特的存在，大家既羡慕又同情她。
这个小姑娘据说家里很有钱，但她父母都不怎么喜欢她，在她还没成年的时候就把她丢进了精神病院，此后都没来看过她。
但在精神病院里，这样的案例实在是太多了。儿子把没钱的爸妈送进来，妻子被出轨的丈夫送进来。
然后，无论他们能不能好起来，总之，都出不去了。
没人来接，精神病人是没办法自己离开医院的。
但云露星又比别人幸运。她有一个非常爱她的男朋友，叫祁风眠。
据说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云露星被父母强制送进医院后，祁风眠跳级参加高考，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会报考金融学专业为将来继承家业而准备时，他一意孤行的报考了心理学。
短短几年内，祁风眠获得了心理学博士学位，在国内外知名刊物上发表数篇论文，成为心理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然后在大家以为他会进入科研所专心学术时，他买下了这家医院，成为云露星的主治医生。
年少感情外加不离不弃的陪伴照顾，祁风眠很快和云露星确定了感情关系。
他们成为中云医院中人人称羡的最佳情侣。
当事人女主角云露星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诉那些“她和祁风眠之间的动人爱情故事”，表情复杂。
她面前的牛肉煎饺忽然不香了。
她饱了。
云露星默默地放下筷子，双目无神地看着不远处吊灯，想：果然这就是书上说的报应吗？
这是她刚刚想骗钱的现世报吗？
可是她也就只是想一想，都还没动手啊。
没必要吧？？？

第5章
云露星双手托腮两眼放空，开始发呆。女主角始终不发表意见，喋喋不休的声音终于安静了下来，
大家开始转移话题。
“小露珠，你看到我的头了吗？”这是抱着皮球到处找头的小孙。
云露星闻言掀起眼皮扫了眼他，指了指他的脑袋，说：“你脖子和你手上都有呢，你说的是哪一个？”
小孙摸了摸自己的头，大惊失色：“我居然有两个头？！”
小孙崩溃之余，一个年轻男人冲进了用餐区跑到云露星面前，迟到的他满头大汗，热情地说：“小露珠，听说你要自杀？”
云露星一动不动地继续发呆。
年轻男人语气激动，自言自语道：”我给你画了一张遗像，你看你喜不喜欢！“
他围在云露星身边碎碎叨叨，手中拿着一幅画，跳上餐桌蹲在云露星面前，一只手用滑稽的姿态高举着画，另一只手则忙不迭地讲解，整个人忙的不行。
他指着一处，说：“你看这里，是你摔碎了的状态哦。”
那盏吊灯被他挡住了。
云露星无神的双眼慢慢聚焦，她望向面前这个兴奋异常的病友，目光缓缓落到对方手中的画上。
白色的画纸被极端的分成了两个世界。画面正中央是女孩的头颅，头颅的面部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内里的血肉，发色黯淡枯燥。
女孩的一只眼球是睁开的，另一只则蜿蜒生长着数根长长的藤蔓。和满身死气的女孩不同，绿色的藤蔓颜色暗沉，却充斥着强烈的生机，像是一条蛇缠绕住女孩大半张脸。
女孩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发丝黯淡枯燥，发尾却变成了一根根扭动中的绿色藤蔓。画的下半部分则是一大片浓郁鲜艳的红色以及腐烂的蛆虫。
绿色藤蔓闯入这片红色沼泽的，染上斑驳的血迹。
整幅画面诡异又美丽。
青年男人眼神期待地看着云露星，眼睛闪亮，就像是在望向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
云露星撑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想象着这幅画挂在自己灵堂中央的画面，最后说：“画的很好，我很喜欢，但我还没跳。”
云露星瞎几把指导一通后，青年男人猛地跳下桌子，怒气冲冲地跑走了。走之前他对云露星大声喊道：“你根本不懂艺术！开花才是你的归宿。”
云露星神情淡定，无所谓地说：“哦。”云露星她暂时不太想死，更不想摔成一团烂泥。
她收回眼神，在心底小声说：“我不，我偏不，我就不。”
青年男子走了没多久，常年幻想自己是女娲转世的老吴挤了过来。他说：“小露珠，你给我五块钱吧！等我恢复神力，我就给你捏个新的男朋友！干不干？”
老吴认真推销说：“我这里有懂事安静不粘人型，还有嘴甜听话热情款、体贴温柔小奶狗、你想要哪一种？”
云露星小口小口地吃煎饺，慢声细语地说：“我全都要。”
所有病友：……你还挺有追求。
老吴沉思片刻：“可以，要加钱。”
云露星声音软软的，理直气壮：“我没钱。”早买早享受，晚买有折扣，不买免费送。云露星作为一个没钱氪金的白嫖党，深知“等等党永远不亏”的道理！
只要自己忍得住，游戏奸商就别想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分钱！
奸商老吴沉默了。他拍了拍云露星的肩膀，痛心疾首地说：“五块钱都没有，你怎么在精神病院混哦。”
“春天花五块钱买一个男朋友，秋天长出无数个男朋友。一个为你洗衣做饭，一个陪你逛街购物，剩下的那个可以24小时吹你彩虹屁。这么快乐又划算的事，你居然不心动！”
老吴看着云露星，很失望地说：“你是条没有梦想的鱼。”
云露星吃煎饺的手顿住。她很想告诉老吴，她不是不心动，也不是没梦想，她就是没钱。
老吴再接再厉：”你把钱拿来买男朋友，是干正事用的啊！比你游戏氪金充钱买皮肤强多啦！反正你也抽不出金。“
非酋云露星捂着心脏：……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买什么？”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立刻僵住。
祁风眠还戴着那副平光眼镜，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上了宽松的工作服。他倚靠在阳台墙壁，一手拎着一袋子的花，另一只手则指尖弯曲倒扣，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活动室的门，姿态略有些懒散。
众人立刻僵住，只有云露星还在不紧不慢地啃馒头。
祁风眠慢慢走了过来，脚步不疾不徐。他眼尾上跳，淡淡地扫了眼在场的众人，重复问道：”买什么？“
没人说话。
就算是神经病，也是会分场合见机行事的。
新来的小孙转转脑袋，看了看沉默低头的老吴，又看了看闷声啃煎饺的云露星，好心解答疑惑：”云露星姐姐向老吴预定了几个男朋……“
老吴表情瞬间扭曲，随后大叫道：”糟了！我好像犯病了！我先回去吃药！“他一只手捂肚子，一手捂头，姿态奇怪地最先逃离战场。
他开了一个头，很快的，所有人都囔囔着千奇百怪的借口飞速撤离战场。就连懵懵懂懂的小孙都被顺手扯着带走了。
嘈杂的活动室瞬间安静下来。偌大的室内，只留下驻足于门边的青年和安静的女孩。
他静静地凝望病房内发呆的少女，随后慢慢上前，将手中那一袋子花递给云露星。
他唤她：“小露珠，回家了。”
听到回家两个字，云露星留恋地看了眼离去的病友们，惆怅地叹了声气。
她也很想溜啊……
云露星努力在脑海中思索有没有自己能用的借口。
祁风眠看她发呆，微微挑眉，将手中的花放置桌上，缓缓推至对方面前。
他拉开对方身侧的椅子坐了下，侧身托首望着云露星，含笑问她：“在想什么？”
云露星悄悄往袋子里看了一眼，里面是各色的郁金香和玫瑰，不知道那枚戒指藏在其中哪一朵花内。
她的头上传来阴影。云露星抬起眼正准备说什么时，唇瓣却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祁风眠起身吻了她。
他一手桎梏着云露星的下颔，迫使对方接受这个缱绻又缠绵的吻，深邃的眼眸中闪耀着淡淡的笑意，始终注视着对方。
云露星怔怔地眨了眨眼，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她被祁风眠握住的手指蓦地传来一阵凉意。
是戒指。
祁风眠慢慢地松开了这个吻，他的手指摩梭着云露星左手的无名指，冰冷的指尖顺着戒指打转。
他唇畔的弧度变大，笑容多了几分真切。他一只手玩弄着云露星的手指，另一只手则托首侧望迷茫的云露星，语调悠扬地唤她：“祁太太，你好啊。”
和上辈子相比，他这一次的求婚一点都不够浪漫。
但云露星并不在意。她连跟祁风眠结婚这件事都不在乎，当然不可能记挂一个小小的求婚仪式。
事实上，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在乎的事情都很少。
她想了想，提示说：“戴错了。”
祁风眠这下子是真的笑出了声。他轻轻地捏了捏云露星的手指，懒洋洋地说：“没有戴错。”他的笑带着几分得意，眉眼肆意又张扬。
他倾身俯首凑近云露星的耳畔，嗓音低醇的重复道：“祁太太，回家啦。”
求婚才戴中指，婚后才是无名指。
而云露星和他在上辈子已经结过婚了，持证上岗受法律保护两辈子生死相随的那种。

第6章
云露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可是我还没有答应你呀。”她说话时，余调悠扬，尾音拖长，故作不解的语气中参杂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比起控诉，更像是在撒娇。
可爱极了。
祁风眠笑了起来。他没有生气，而是捏着云露星的手，学着对方的语气提示说：“可是你之前已经答应过我了呀。
云露星轻轻蹙眉，不开心了：“上辈子的事情我都忘记了。而且你重生后还故意吓我，说我胆小。”
她想起在天台时，祁风眠故意吓自己的情形，有些生气。她转了转眼珠，故意强调说：“总之，我现在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了。”
祁风眠看着她藏不住兴奋的表情，不动声色地说：“是吗？那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呢？”
云露星竖起眉毛，说：“你吓了我，就要给我道歉呀。”她觉得祁风眠是不是故意的呀，怎么都不会道歉。
祁风眠立刻流利道歉，语气诚恳：“对不起。祁太太可以原谅我了吗？”
云露星想了想，很开心地说：“那你求我。”她还在耿耿于怀天台上自己认怂丢脸的事情，于是非要逼祁风眠低头。
说完这句话，云露星歪着脑袋，有些紧张和不安。自己会不会太过分了呀。
她忐忑地眨了眨眼，悄悄抬眼去瞧祁风眠，对方神情疏淡，看不出喜怒。
云露星有点后悔了。她决定放弃这个想法了，于是絮絮叨叨地说：“算啦算啦。你看我现在咄咄逼人的时候是不是很令人讨人厌啊，所以你以后就不要总是这样吓我啦。”
云露星还没唠叨完，祁风眠便干脆流利地说：“求你。”
云露星看着他：“……”
她缓缓闭上喋喋不休的小嘴，安静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没骨气呀。
祁风眠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眼神温柔又溺人：“还有，不讨厌。”
他抿唇笑了笑，藏在眼睛后的桃花眼漂亮极了：“很可爱。”
云露星：“……”忽然就不生气了，怎么办。
明明自己的要求被达到了，云露星却感觉别扭极了，总感觉自己输了。
为什么啊？云露星一片迷茫，又有些沮丧。一定是自己脸皮不够厚的原因！
祁风眠拉着神情低落的云露星起身，软下嗓音哄她：“好啦，闹了这么久。祁太太现在可以跟我一起回家了吗？”
云露星瘪嘴跟在他身后。眼神奇怪。
哎，祁风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云露星有一点沮丧的想。
跟他生气一点意思都没有。哼。
最终云露星也没有跟祁风眠回家，因为外面天色变了。
他们正准备起身的时候，世界忽然陷入黑暗，只有街道和室内的电灯闪烁着光芒。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间七点的时刻，离深夜还有很长的时间。就算是普通的黑夜，也不会令世界黯淡到诡异的程度。
月亮的所有光辉都被层层乌云和絮状物一同遮住，没有露出半分。
世界陡然陷入黑暗，就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黑色幕布遮盖住。街道上和屋内的人们纷纷跑出来看热闹，拿手机拍照的拍照，发朋友圈的发朋友圈，打电话的打电话。
一些人面露惊恐，街上有车辆闪躲失误的连环撞击声。
原本单薄的乌云大片凝结，云层中不断翻滚着层层黑浪。
祁风眠的目光霎时沉了下去。
上辈子并没有发生这种现象。准确的说，是末世前并没有发生这样的状况。
上辈子，末世前确实有许多预兆，山洪瘟疫飓风蝗灾，但像此刻一样黑云遮天蔽日的挡住所有天光的时刻，只在在末世后才出现过。
世界末日来临的那一天，许多人类和动物异化成形态各异的怪物，世界的气候和地形也发生巨大的变化。
云露星和祁风眠当时正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一路躲避怪物。就在她们飞驰回家的时候，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云露星被突然闯入的怪物杀死了。
云露星也记起来了那场巨大的变化。她就是死在了那场突如其来的暗光中。
那时候的天空，和现在一样。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一片漆黑的世界，神情担忧地问祁风眠：“是提前了吗？”
祁风眠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原本温柔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去。他看了眼茫然的云露星，忍不住摸了摸对方的脸，赶她说：“你先去睡觉。”
云露星看着他，眼神不闪不避，主动问道：“我们不回家了吗”和上一世不一样，此刻的世界还有电的存在，昏暗的世界中闪烁着点点亮光。
但这光芒并不足以安抚云露星的心。四周的空气中飘荡着层层絮状物，使得原本明亮的灯光也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变得微弱起来。
云露星记得，这种絮状物在末世后才出现。而现在，它们就飘荡在自己的身边。
云露星皱了皱眉，说：“医院里不安全，这里人太多了。”
中云医院是疗养医院，这里的位置相对靠近郊区，但周围也非常繁华。
如果发生异变，这里将成为恐怖的修罗场，幸存者很难逃过重重怪物的捕杀。末世后的城市将被怪物们占据，人类的聚集地将变成怪物的巢穴和饲养基地。
而被怪物作为食物的人类则纷纷逃离象征着文明的钢筋水泥之地。
因为云露星病和祁风眠性格的原因，她们的家是在郊外的别墅，那里人少，遇见怪物的几率会大大下降。是个不错的安全基地。
云露星想回家了。
祁风眠却睨了眼她，说：“我们明天回去。”他牵着云露星的手，牵着对方往医院走廊走去。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头顶的吊灯还闪耀着微凉的光芒。祁风眠忽然回到了云露星死的那天，穿梭在空洞黑暗的走廊中，他的心不断下沉。
但他的身后还有云露星。
所以尽管祁风眠的心情异常糟糕，他握着云露星的手始终沉稳有力。
他的声音镇定，说：“现在情况不明，路上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状况。你先去睡觉，剩下的事情我们明天再商量。”
随着他的话，云露星也蓦地回忆起自己上辈子死在黑暗中的情形了，瞬间放弃了回家的想法。
灯光实在是太暗了，那些看热闹的人已经有些慌了。云露星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心中却没有不安。
因为祁风眠一直紧紧的牵着她。
他举着开了手电筒末世的手机为她找路，脚下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不慌不忙，仿佛自己并没有置身于黑暗中。
情绪是会传染的。
医院中的病人和护士医生们吵吵囔囔，云露星和祁风眠淡定的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中的人。
就这样，祁风眠一路护送云露星回到她的病房。
室内，他微微颔首示意云露星上床睡觉，说：“早点休息。”他的语气和平常无二，就好像世界并没有陷入兵荒马乱之中。
云露星乖乖上床躺好，嘴里软软的答应了一声，却不肯闭眼睡觉。
开玩笑吗？如果她睡着了，而世界末日提前来了怎么办？
非酋云露星很担心自己会像上辈子一样，稀里糊涂又挂了。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一会儿看祁风眠，一会儿看窗外的月光，不断东想西想。
祁风眠本来就准备守着她睡着再离开，看她这样不配合，顿时在心中叹了声气。他干脆直接坐了下来，伸手遮住云露星的眼睛，声音轻轻地哄她：“你乖一点。”
云露星却抓住他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掌，在黑暗中小声说：“我睡不着。”
她说：“祁风眠你待会儿不要走哦。”
——[她看起来好怕。]
祁风眠低眸看了眼自己被对方抓住的手，缓缓坐了下来。他握紧了她的手，重复说：睡吧。我在。”
——[所以，不要怕。]

第7章
祁风眠语调轻柔，干燥的手心轻轻遮掩住云露星的眼眸。
云露星一点都不困。
她闭上眼，略有些不安地抓着祁风眠的手，不住地胡思乱想。万一世界末日真的提前了怎么办？万一她睡着了，没人看着她，怪物闯进来把她吃掉了怎么办？
那也太惨了吧。她会不会是世界上最没用的重生者呀？
云露星眼皮颤了颤，随后猛地睁开眼，卷翘浓密的眼睫毛像一把小刷子，在祁风眠的掌心中滑过。
她忧心忡忡地看了眼病房门，对祁风眠小声要求道：“你能用椅子挡住门吗？”
祁风眠看了她一眼，眼眸深沉，嘴唇阖动，最终还是无奈起身把椅子放至门前。
云露星稍稍安心，闭上眼。几分钟后，她忽然想到：那把椅子看起来不是很牢靠的样子呀。
于是她再次睁开眼，对祁风眠说：“你能把桌子也……”
祁风眠垂眸扫了她一眼，眼神清冽。云露星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说话了。
她瘪瘪嘴，不开心。
祁风眠眼中装出来的淡漠瞬间融化，好笑问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害怕啊？”他克制了一下，没有直白的说她怂。
哪想到云露星直接说：“我就是怕死呀，我就是怂呀。”她在被子里滚来滚去，晃着小脑袋。
面对祁风眠怔怔的神情，云露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态度理直气壮到理所当然：“要你管！”
祁风眠见过无数面云露星，她开心的样子，耍心机的样子，低落的样子，残忍的样子，生气的样子。
而此刻，他安静地注视着坦荡荡承认自己胆小怕死的云露星，忽然觉得这样怂怂的云露星也很可爱。
在他眼里，云露星的每一面都很可爱。
要知道，以前的祁风眠最瞧不起贪生怕死的人。生死边缘的人类总是劣根尽显，他们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下限低的可怜，做出的每一件事都令人作呕。
无论是末世前，亦或是末世后，生死边缘的人类总是劣根尽显，他们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做出的事情比末世中的吃人怪物还要畸形。
祁风眠厌恶他们。
但是云露星好像不太一样。她怕死怕的正大光明，怂的坦坦荡荡，以至于偏执的祁风眠都改变了自己的观念和态度。
有时候，就连祁风眠自己也感到奇怪，他为什么总是会对云露星例外。
他欣赏云露星对生命的看法，喜欢她的千种面孔。
祁风眠曾经认为自己是被云露星身上独特性格和特质吸引，逐渐喜欢上对方。
但当他厌恶的，反感的，在云露星面前都通通破例后，他才发觉自己似乎是弄混了顺序。
他并不是因为云露星的性格才会喜爱对方，而是因为喜欢对方，所以才会爱她的每一种性格。
我先是喜欢你，随后，你身上的特质便一点点呈现在我面前。
曾经的云露星和祁风眠一样，他对生死并不执着，任性又天真。
说来好笑，连云露星自己都忘记自己上辈子自杀的原因了，祁风眠却牢牢记得。
那一天，祁风眠抵达天台时，云露星正盘腿坐在天台上，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头顶的天空。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病服，漆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
祁风眠沉默站在下方，询问对方为什么想要寻死。沉默半响，他听见女孩轻轻地说：“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心情不好就去死一死。”
夕阳穿透柔软的云朵，投射在坐在医院最高处的云露星身上。
她受困于这栋医院，身后是将她与世界隔开的透明玻璃窗。夕阳大方的映照着城市，自由的光辉穿过城市与阻碍，温柔地落在在了女孩身上。
困意袭卷，高楼之上，云露星慢慢地阖上了眼，任由自己沐浴在阳光的怀抱之中。
女孩的脸是标准的瓜子脸，五官小巧精致，皮肤白皙剔透，身形单薄，像是一朵清晨的初荷。她闭上眼时，表情恬静，眼睫卷翘浓密。
浅眠的女孩仿佛在闪闪发光，像是误入人间的精灵。
她的声音很轻，单薄的身躯仿佛会被风吹走，说：“我忽然想要，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她年幼被送进医院，自此再没离开。
云露星依然喜欢医院中平静又愉悦的生活，可她忽然也很怀念外面的世界。她想出去，想去看一看那个将自己隔离的世界是否真的和自己记忆中想象的一样。
祁风眠怔愣片刻后眉眼舒展，笑了起来。他朝高处的云露星伸出手，说：“下来。”
他嗓音温柔的不像话：“我带你去看。”
——
祁风眠回忆起曾经跟云露星相处的片段，勾起唇角。当他笑起来时，犹如春风拂面，他淡漠的神情瞬间褪去，变得柔和起来。
他握住云露星的手，像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好了好了，快点睡。”
云露星才不理他，睁着个大眼睛试图瞪眼到天明。她看出了祁风眠此刻心情正好，小声哼唧一声，说：“你还没道歉。”
她瞪祁风眠，强调说：“你刚刚肯定在偷偷骂我怂，我都看出来了。”
祁风眠现在心情好，云露星说要月亮他都会想办法去弄，更何况是道歉？所以他非常流利的认错。
但云露星还是不肯睡。她觉得自己好像刚刚在床上滚过头了，现在脑袋有点晕。
祁风眠拿这样的云露星没办法，只好说：“我会留着这里守着你，不会有怪物进来。”
他本意是想安慰云露星，结果晕乎乎的云露星却瞬间警惕，猛地抽回手，惊恐的抱着小被子往床侧缩啊缩。
祁风眠：……
云露星通过他这句话想到了某件被遗忘的重要事情，事到临头，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他：”你现在还想殉情吗？“
祁风眠刚才因为云露星而柔软的情绪瞬间消散。他舔了舔唇，气笑了。
祁风眠缓缓勾起唇，故意说：“是呢。”
他坐在床头，一手放在桌上，动作散漫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说：“你真的睡不着吗？”
不等云露星回答，他便懒洋洋地说：“那好吧。长夜漫漫，不如我们来商量商量你的死法吧。”
云露星瞬间呆滞。
祁风眠欣赏着她的表情，好心情地凑近她，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是想怎么死？”
“被被子闷死怎么样，好像有点痛苦啊……还是从窗户跳楼好一点。或者，你觉得荡秋千怎么样？”他慢悠悠起身，在屋内闲闲地转了转，最后落到云露星身下的床单，朝对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
他语义不明地问道：“喜欢这间屋的吊灯吗？”祁风眠姿态懒散地站在室内，语调轻柔，气质妖娆，连地上的影子都带着几分诡异的色彩。
云露星目瞪口呆，头皮发麻。总觉得祁风眠下一刻就会亲自动手，把他说的这些死法都对自己试验一遍。
云露星彻底睡不着了。她觉得自己太失误了。光惦记着末世后的怪物，结果把一心想要弄死她殉情的祁风眠给忘了。
云露星小心地瞅了眼门的方向，开始计算自己应该如何逃走。
祁风眠将她的动作收入眼中，语气恶劣地提示说：“那把椅子还挺重的。”
云露星看了眼自己的细胳膊，沉默了。她开始在“思考自己的死法”和“想办法逃跑”之间纠结。
就在这时，她听见祁风眠在心中笑了起来。
云露星立刻明白祁风眠是在骗自己。她愤愤不平地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脑袋，大声嘀咕说：“好啦好啦，我睡觉啦！”
她乖乖地说：“我睡着了，你不要吓我啦。”
大约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的缘故，云露星很快就睡着了。
祁风眠陪了她半宿，直到月亮重新出现，世界缓缓恢复光明，
他缓慢抽出一直被云露星拉着的手，慢慢起身。
空气中的絮状物缓慢消散。世界一片寂静，祁风眠神情不明地驻足室内，久久凝望安详处于睡梦中的云露星。

第8章
08[前面部分有修改]
夜色暗的惊人，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潮湿味。
黯淡的灯光映照着室内的墙壁，祁风眠的影子缓缓融化成黏稠的墨黑色液体，顺着墙壁一路滑下直至他脚底。
液体状的影子像是有了思想，它蜷缩在祁风眠脚下，亲昵地蹭了蹭祁风眠的鞋尖。
祁风眠低眉扫了眼“影子”，神情淡漠。在接触到空气中飘荡的黑色絮状物后，他提前觉醒了异能。
絮状物中藏匿着熟悉的能量波动，祁风眠相信，在今晚进化的人类并不会少。
没人知道这些絮状物来自哪里，只知道它能够吞噬地球生物的基因，将生物“进化”。一部分人会进化成拥有抵御絮状物质的异能者，一部分人则会与隐藏在物质中的基因融合，变成拥有智慧的怪物，它们称自己为真正的“进化者”。
上一世，这种絮状物隐藏至末世第二天才暴露，但显然这一次它提前了。
这只能说明，末世提前了。
数日之后，城市将崩塌，文明社会将衰退，无数人将死在这场大灾变中。
上一世的云露星便是最早的殉葬者。
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珠击上玻璃窗，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祁风眠垂首敛眉坐在一侧，气质阴郁又沉闷。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祁风眠忽然回忆起上辈子云露星死亡的场景。
记忆中的天空和此刻相似，月亮和星星像是被一张沉重的幕布遮住，漆黑的世界中只有怪物的喘息声和滴滴答答的雨声，以及云露星那轻微到随时可能会断掉的呼吸声。
记忆中的云露星被怪物扭曲的肢体贯穿，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的从她体内流出，大片大片的染红周遭的一切。
她喃喃道：“死亡很痛苦的呢。”她的眼眸干净清澈，就像是在跟他抱怨生活中最平凡的一件小事。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当祁风眠每一次回忆云露星，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她浑身鲜血脸色苍白的模样，耳边回荡着她微弱到像是随时会停止的呼吸声。
她的身体在逐渐变冷，温热的血液在从她体内流出，一点点带走了她的生命力。
最后，云露星说：“要好好的活下去哦。”此后她便失去力气，静静地依靠在车窗上，她的皮肤干净白皙，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死亡很痛苦呢。
所以还是活着好。
她只留下了简单的两句话，祁风眠却明白她要说的一切。
那一天的雨很大，云露星微弱的声音被淹没在磅礴的雨声中。
上辈子，云露星去世后，独自活在末世中的祁风眠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怀疑中，他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云露星真的有叮嘱自己这么一句话吗？关于活着，有期限吗？
祁风眠无数次站在云露星的尸体旁询问对方答案。
直到一年后，他终于明白尸体不会起身告诉他答案，他决定自杀，亲自去问云露星。
……
他死了，他见到了云露星，但他却忘了问那个困惑了他许久的问题。
祁风眠坐在一侧，神情不明地看着睡梦中的云露星。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精致的眉眼、一点点下滑，穿过锁骨、发丝。
他就这样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直到月上树梢，乌云散去，他都一直舍不得移开目光。
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惊心动魄的一场雨后，城市的天边挂着一道彩虹。
云露星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21号病人，早班查房。”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间隔频率相等。
云露星睡眼朦胧地睁开眼，在床上躺了半分钟后，小声说：“请进。”她慢吞吞地起床，揉了揉头发。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
云露星慢吞吞地抬起眼，便看见祁风眠站在门口。
他身形挺拔修长，穿着白色的工作服，身后跟着几个拿着笔记的实习医生。明明大家看上去年岁相差不大，可旁人却能一眼分辨出站在最前方的他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云露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慢吞吞地下床，离开被窝的动作尤其不舍。
她睡眼朦胧，身上还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实习医生下意识地望向站立在最前方的祁风眠身上。
在中云医院，祁院长只负责几个特定的病人。但他每一次都最后查21号病人，原因也很简单，因为21号病人，祁院长的女朋友，她喜欢睡懒觉。
面对众人的目光，祁风眠神情淡然。他再次轻轻敲了敲门，嗓音清朗：““露星，我可以进来吗？”
云露星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祁风眠的嗓音温柔，她数秒后才小声同意道：“好的，祁医生。”
祁风眠沉稳的步伐停了一瞬，随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中云医院每天上午会例行查房，主治医生只会询问几个简单的问题，随后便离开。
云露星原本打算等祁风眠走后再回去睡回笼觉，但今天的祁风眠似乎很闲。
他在这里呆了十几分钟了。
祁风眠的语速不紧不慢，嗓音轻柔。云露星的耳边是祁风眠温柔的嗓音，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另一个维度，与周公会面。
云露星越来越困。众目睽睽下，她慢慢阖上眼。
她的肌肤雪白，柔顺的黑发大片倾斜，滑落至桌面。睡着了的云露星就像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瓷娃娃，她闭上的睫毛浓密卷翘，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祁风眠与云露星的关系在中云医院中是公开的秘密。
主治医师和精神病人的爱情故事天生便带着一层神秘的色彩，为人津津乐道。所有人都在猜测，云露星是如何做到让前程似锦的天之骄子为她俯首。
而此刻，众人望着浅眠的女孩，忽然寻到了答案。
尽管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云露星是一个精神病人，可她是那样的美。她的美丽并不张扬，脆弱又精致，旁人对她的偏见也都纷纷转为怜惜。
她只是微微阖动眼眸，便能轻易牵动所有人的心。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沉默的祁风眠
怪不得……这位年少成名的医学天才会对年少的恋人一往情深，恋恋不忘。
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仿佛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四周的实习医生顿时捏紧手中的笔，紧张又兴奋地看向祁风眠。
祁风眠落在云露星身上的目光无奈又宠溺，唯独没有恼怒的情绪。他手指弯曲，轻轻敲击桌子，试图唤醒不听话的病人。
云露星慢慢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双手托腮望着祁风眠，一双鹿眼澄澈干净。她慢慢地开口，声音纤细柔弱：“祁医生，我没睡着。”
她一边不打自招地解释，双目却明显放空，思绪不知道飘到了那里。
祁风眠将云露星的所有小动作都收入眼中，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越发轻柔：“今天心情怎么样？”
云露星一边思考祁风眠今天为什么还不走，一边慢吞吞地回答道：“还可以。”她回答的很慢，声调很轻，余调又有一点悠长。
终于，似是察觉了女友的情绪，祁风眠以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结束了这场询问，带着一群实习医生离开这间病房。
他淡定自若，身后的见习医生们却表情各异。
当房门被关上的时候，迷迷糊糊的云露星听到了祁风眠笑着说：“乖乖睡一觉，待会我来接你回家。”

第9章
一个小时后，祁风眠推掉了问诊，正大光明的翘班接云露星回家。
回家路上。
只是短短的一个小时，天气便急转直下。密集的乌云后大片大片飘荡，遮天蔽日的挡住了所有阳光。
祁风眠负责开车。他的工作服已经换成了昨晚求婚时的黑色西装，衬衫的纽扣整齐地系到了最高的那一颗。
云露星将脑袋放在手臂上，跟一只停在窗外的鸽子大眼瞪小眼，彼此发呆。
收音机里不断播放世界各地的新闻。
A国遭遇罕见蝗灾，B国发现了不明异种生物，C国发生强烈地震伤亡惨重，D国爆发新型病毒。
总之，世界看上去似乎时刻药丸。
车流拥堵，风景百无聊赖。窗外乌云密集，天边有雷电闪烁。大颗大颗的雨珠砸了下来，驻留在路灯上的鸽子扑腾扑腾飞走了。
云露星注视着阴暗压抑的天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祁风眠。
祁风眠长相很好看，他的五官精致漂亮，高鼻梁、薄唇、棱角分明，皮肤白皙干净。常人形容男生普遍用英气、俊毅等词眼，但所有见到祁风眠的人脱口而出的永远都是漂亮二字。
男生女相，祁风眠还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使得他上学期间多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直到他成年后戴上了平框眼镜，这种情形才有所好转。
等红灯的过程中，祁风眠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一只手闲闲地搭在方向盘上，手指白净修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神情平静又放松。
耳边是主持人严肃的声音，世界阴沉又压抑。
就在这时，祁风眠突然转过头看向云露星，问道：“为什么想要我活下去？”
面对云露星疑惑的目光，祁风眠缓缓提示道：“你上辈子的遗言。”
他只是稍稍提示，云露星便很快回忆起那幅场景。
但提起那场死亡，云露星已经没有过多印象，她甚至已经忘记杀死自己的怪物的模样，只记得临死前伤口处传来的剧烈的疼痛。
末世前的云露星对死亡并没有敬畏之心，但她临死前太疼了，以至于她甚至还善心大发，劝祁风眠活下去。
云露星一直都知道祁风眠想死。从她见到祁风眠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祁风眠和自己一样是个神经病。
只不过和毫无危害性的云露星不同，祁风眠经常会在心中幻想各种世界毁灭的场景，幻想他的死法和窒息的感觉。
对于他人的梦想和追求，云露星总是体贴的抱着尊重的想法，不打扰不拒绝不负责。
因为，关她屁事啊。
所以当云露星和祁风眠关系逐渐变好时，她就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想好自己该穿哪一套病服出席祁风眠的葬礼。
但当云露星经历了死亡的痛苦后，她决定好心提醒一下祁风眠，希望对方能坚强的活下去。
云露星觉得自己做了好事，所以回忆起这件事后，她一点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她理所当然地说：“因为真的很疼呀。”
想了想，她忽然反问祁风眠：“你为什么要自杀啊？”
要有多痛苦，有多大的决心，才会用一把锋利的刀割断自己的颈动脉。
云露星怔怔地想，那个时候的祁风眠一定很疼吧。
不知道为什么，云露星忽然后悔自己问这个问题了。她抿了抿唇，不说话了，车内顿时沉寂下来。
雨珠连绵不绝地落在窗户上，溅起点点水花，阴雨天的缠绵湿气惹人烦闷。
车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息，像是森林中的松柏混杂着雨水的泥腥，清新又糜烂。将云露星包裹在其中。
气氛沉郁又压抑。
祁风眠眼尾一扫，便能瞧见云露星闷闷的神情。在这暗淡的世界中，她是最鲜活的一抹颜色。
他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回答道：“不是自杀。”
云露星听见祁风眠淡淡地说：“是殉情。”
他转过眼，眉眼认真地凝视云露星，眼眸相望的瞬间，他眼中带了些许笑意，清冷的嗓音也随之温柔起来。
他说：“迟到一年的殉情。”
云露星目瞪口呆。
她憋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眼看祁风眠一直注视着自己，她只能硬着头皮说：“这种人生经历，一次就够了。”
祁风眠靠在椅背上，欣赏着她的表情。他像是没有听懂云露星的委婉示意一般，懒洋洋地感叹说：“可是那一次不够完整啊。”
云露星头皮发麻，很想问祁风眠：你死了，我死了，到底还有什么不完整？
你还想怎么完整？！
祁风眠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一般，慢吞吞地解释道：“因为时间晚了一年。”
他一边注视着车流前方，眼尾余光睨了眼身旁坐着的女孩。女孩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看上去和它的主人一样，柔顺又安静。
他忽然说：“小露珠要跟我试一试吗？”
云露星面无表情：“谢邀，不是很想呢。”
她挤出一个假笑，用极其敷衍的语气道歉说：“所以，对不起啦，你自己试吧。”
祁风眠笑了起来，随意说道：“没关系。”
他笑容温柔：“反正你的意见也不是很重要。”
当事人云露星：……？？？
她努力说服祁风眠，表情严肃：“我觉得你对殉情这个词可能产生了一丁点小小的误解。”她伸出两根葱白的手指，对祁风眠示意道。
祁风眠一边开车，一边好笑问她：“是吗？有多小？”
云露星面无表情：“我就只是客气一下啦，大概是指你的语文成绩不过关，会从大一一路挂到大四清考的距离吧。总之这个词肯定和你想象的不是一个意思就对啦。”
在连绵不断的阴雨中，云露星听见祁风眠心中清朗的笑声。
——[我的小露珠真可爱啊……如果没有她，我一定会再次疯掉吧]
祁风眠的脸上露出点点笑意，云露星沉郁的心情似乎也被感染，逐渐好了起来。
他们的家在市外的半山别墅。快要驶出城区时，云露星看到了不远处的超市指路牌后，立刻问祁风眠能不能停车，她要去超市采购食物和生活用品，为末世做准备。
天气反复无常，情势并没有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云露星决定这次回家后就待在别墅里不回医院了。
除了在床上的时候，祁风眠对云露星几乎是百依百顺。
他手腕轻轻转动，SUV调转车头，朝着附近最大的一家超市驶去。超市离这里并不近，云露星无聊地盯着祁风眠看。忽然，她的目光缓缓落到了祁风眠腕间露出的表上。
那块表是云露星很久之前送给他的礼物。
当祁风眠收到礼物后，他的表情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意外和惊喜。他极有礼貌的换下旧表，对云露星露出温和的笑，说自己非常喜欢。
收到礼物后的祁风眠神情郑重，言语间流露出的喜爱不似作伪。如果不是云露星能听见他心底的声音，恐怕都要信了。
祁风眠真是个虚伪的神经病啊。云露星在心底默默感叹。
事实上，祁风眠是云露星见过的最神秘的神经病。他耀眼又自信、伪装数十年从未被外人发现，所有人对他交口称赞。与此同时他自律又清醒，不动声色的夺取他想要的一切。
跟祁风眠相比，从小就被送进医院的云露星更像是一条自暴自弃糊到粘锅的咸鱼。
但云露星才不觉得自己咸鱼。谁规定反社会人格就必须坚持不懈的做一个大反派？
云露星才不走寻常路。
报复社会太复杂，装作正常人又太累，寒暄客套的正常交际令人腻味。天生的性格注定她跟世界格格不入，精神病院就像是伊甸园一般，闪耀着光辉出现在她面前。
云露星称之为避难所。
本来云露星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待在其中，谁知道祁风眠会以如此强势又不容拒绝的姿态，闯入她平静无波的生命中。
于是早就分别的两人再次相逢，两条无关的生命轨线也有了端点，彼此缠绵缱绻，难以割舍。
云露星眼眸下垂，再次望向祁风眠腕间。那块廉价又陈旧的表看上去和这个漂亮的男人一点都不搭。
云露星慢吞吞地说：“不如，你换一只表吧。”
她的嗓音很细，声音小小的，整个世界都被雨水占据，滴滴答答的声音环绕在耳边。云露星那点微弱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丰沛的雨水中，不注意根本听不见。
但祁风眠却很快问道：“怎么了？”他回复的那么快，就好像他不会错过她的每一句话。
数分钟后，汽车缓慢驶入昏暗的停车场，车停了。
祁风眠弯腰倾身，替乖巧坐在车上的女孩解安全扣。
云露星慢声细语地说：“不过我没有钱。”
她很有礼貌地认真询问道：“我可以用你的钱给你买礼物吗？”
祁风眠抬起眼眸，漆黑的眼眸深深望进云露星澄澈干净的鹿眼中。他不自觉弯了弯眼，深邃的眼瞬间化为一潭春水，深情又动人。
祁风眠嘴角浅浅上扬，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好啊。”
——[小露珠的眼睛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星星。]
——[等她死了，我可以拿走吗。]
云露星：……
她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了眼祁风眠，然后轻轻地叹了声气，打开车门，扶着车门慢吞吞地下车。
她想，祁风眠真是病得不轻。
祁风眠被她看的愣了一下，随后很快的笑了起来。

第10章
10
他们从负一楼进入超市，大约是因为地域接近郊区的原因，这家不算小的超市中并没有多少人。
祁风眠推着购物车，一只手与云露星十指紧扣。他无论在何时，总是想要跟云露星拥有更加紧密的联系，就连牵手也一样。
云露星乖乖被祁风眠牵着，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公共场合。她不说话，只是在经过某个商品时拉住祁风眠，对方便会在她的注视下取下她想要的食物。
然后两人继续无言前进。十分默契，却又诡异。
这年头都兴这么虐狗了吗？神经病吧。
路过的人看着他们这一系列操作，小声吐槽说：“不过长得还挺好看的。”
当云露星正在为自己是否要多拿一份冰淇淋而纠结时，第一声尖叫响了起来。
就在不远处。
云露星回眸望去，恰好看见一个超市服务员被后面某个畸形的东西扑倒，脖颈处迸溅出大鼓血液。
就像是爆裂的水管，红色的液体溅得很高很高。头顶白色的天花板已经被染红了，正滴滴答答往地上流淌。
猩红的血液滴落由上而下滴落至自己面前，云露星忍不住眨了眨眼。
货架和物品接二连三的被推到在地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嘈杂的声音就像是丧钟的悲鸣，预示着人类的时代从这一刻结束。
生命走上了另一条岔路，发出阵阵悲鸣。
恐惧是象征着死亡的瘟疫，绝望在飞速蔓延。猩红粘稠的血液在地板上蜿蜒流淌，直至云露星的鞋底。
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地上留下一个红色的血印。
这一切都发生很快，几乎是在瞬间内完成，许多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这家不算小的超市中接二连三的响起尖叫声和求救声，有人快速从云露星他们面前奔跑而过，下一秒便被身后的怪物扑倒在地，啃了上去。
不断啃食身下人类的怪物身上还穿着一件黄色的超市促销服，原本属于头的地方变成了数根长着锋利倒刺的巨大触手，就像是一朵裂开的花。它脖颈与头部连接的地方变成了一个黑洞，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牙齿。
怪物正在啃噬地上的食物，但那个人并没有完全死掉，他一边痛苦地跟怪物撕扯，眼睛无助的张望，当他看见了不远处的云露星和祁风眠后，逐渐黯淡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他放开了那只正在跟怪物抵抗的手，无助地朝云露星他们的方向伸出手，不顾一切地高声喊道：“救命——！！！”
没了阻扰，怪物一口啃断了他的脖颈。
云露星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惨剧。
“提前了吗？”她的声音轻轻的，呢喃道，“我们会死掉吗？”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好心告知身旁的祁风眠。
尽管总是说着想要活下去，可真正到了生死关头，云露星的神情却平静又淡漠。他没有流露出丝毫害怕的情绪。在充斥着绝望与血液的人间炼狱中，她安静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末世前是这样，末世后依然是这样。
一个拥有反社会人格的神经病，天生就更擅长接受与死亡和毁灭有关的一切事物。
云露星以为祁风眠会感到高兴，毕竟她曾经无数次听见对方希望世界毁灭的心声，而且对方还总是想要跟她殉情。
云露星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对方，却非常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神情凝重的面孔。
怪物头上的触手慢慢从尸体上抬起，看向安然站立在另一端的两人。就像是一切的开始，它的触手动了动。
怪物动了，祁风眠也动了。
他抿了抿唇，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始终盯着那只怪物，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重：“不会死。”这句毫无意义的话，更像是在承诺。
他说：“我们回家。”
祁风眠带着云露星朝着应急通道的方向夺路狂奔，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怪物，地面是一条条湿润的血痕，四周散落着残肢断体。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云露星，没有半点放开的迹象。
怪物的呼吸声和人类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尖叫声此起彼伏。
而祁风眠和云露星正置身于这场人间炼狱，携手末路狂奔。
云露星冰冷的手被祁风眠紧紧牵着，她漂亮的长发随风飘扬，手心处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炙热温度。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末日，祁风眠并没有流露任何喜悦的情绪。云露星忽然发觉，自己似乎错误的评判了许多与祁风眠有关的事情。
祁风眠虽然总是说要杀掉自己殉情，可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恰恰相反，他总是在危机时刻站出来，犹如天神一般挡在她面前。
云露星的身体很差，一段剧烈的奔跑后呼吸都有些困难。她脸色苍白，终于忍不住问祁风眠：“你不想要殉情吗？”
云露星的问题古怪又没有厘头，祁风眠回眸看了她一眼，凝眉拿起倒在一旁的灭火器，用力砸向朝云露星扑来的裂口怪物。
他说：“不是现在，更不是以被这种垃圾吃掉的方式。”
怪物的身体砰然倒地，砸出很远。
祁风眠脚步不停地带着茫然的云露星继续跑向应急通道。怪物的咆哮声近在咫尺，云露星的耳边却只能听到祁风眠的剧烈心跳声。
——[如果星星死了……]
——[没有保护好她的我，就根本不配和她死在一起。]
云露星忽然想到祁风眠对殉情的定义。他说完美的殉情是自己死在他手里。
那个时候她认为祁风眠有病，现在她觉得祁风眠好像也没有错。
越接近应急通道，血迹便越多。在短暂的惊慌后，所有人都在最快的时间内涌到了这里，但妄想逃生的人群却被大量怪物捕获带走。
门口正堵着一只蛛化怪物。怪物的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的身躯和形状，下半身却奇异地膨胀成巨大的肉团，肉团上悬挂着两条人类的腿，并且还在不断往外长出类似于肢体的肉条。
蛛化怪物正趴在一具尸体上，巨大的口器插入尸体的脑部，不断汲取黄白色的液体。它腿上那些软绵绵的肢体正随着它不断汲取营养而进化成型。
它正在进化。
怪物的上半身和人类并无差别，吸取美味的食物时，它脸上的五官甚至浮现出满足的神情。
趁着怪物正在进食，祁风眠一脚踢上怪物最脆弱的腰部，将对方踹出数米远，怪物的蛛腿还未完全长出，上轻下重的身躯不够平衡，巨大的肉团翻滚着接连撞倒了数个货架。
“噼里啪啦。”
厚重的货架一个接一个的砸了下来，怪物的蛛腿艰难地动了两下，很快地闭上了眼。
它死了。
云露星被祁风眠保护着朝楼下跑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怪物的身体正不断往外流出浓黄色的粘稠液体，它膨胀到诡异的下半身慢慢有了动静，尾部抽搐着挤出了一颗颗白色的满是花纹的卵。当怪物的下半身萎缩干瘪，那些奇怪的卵铺满一片。
*
穿越黑暗的应急通道，两个人终于抵达停车场，原本便异常安静的停车场此时更是死寂的吓人。
昏暗的灯光映照着两人。
不断有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是其他活着跑出来的人。超市变成了屠杀乐园，怪物们忙着捕猎、进化、产卵，不屑于追逐逃走的漏网之鱼。
祁风眠很快找到了他们的车，他现在只庆幸这家超市地域相对偏远，并没有太多人和怪物。
启动车子的时候，云露星看了眼祁风眠，对方原本整洁的西装和衬衫已经褶皱，脸上有点点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上了车后，祁风眠神情逐渐放松，汗珠打湿了他的发丝。他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衫最上方的扣子，汗水顺着他性感的喉结往下滑落。
祁风眠那副平光眼镜丢在了半路上，云露星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只觉得此刻的祁风眠实在是性感的过了头。
她忽然有点想跟祁风眠做.爱了。
云露星用自己最后的良知反思自己在生死关头还想着做.爱，是不是有点脑子不清醒。
可她很快想通，对啊，她脑子本来就有毛病嘛。
于是云露星坦然了。
她非常坦诚地凑过去，清澈的眼望着启动车的祁风眠，慢吞吞地问他：“祁风眠，你想不想做.爱啊？”云露星在精神病院待了十几年，她不会正常的交际，不会含蓄，不会口是心非。
她的人生词典中就没有委婉二字，她要什么，便说什么，尤其是当她索求的对象是祁风眠时。
祁风眠喉结滚动，看着离自己很近的小脑袋。剧烈奔跑后，云露星的皮肤苍白到几近透明，她脸颊粉红，一边小声喘气，一边瞪着鹿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祁风眠眼尾上跳，望向云露星的眼睛。这个总是被人认为是神经病的女孩，有着世界上最清澈干净的眼眸。
他直视对方的眼睛，缓缓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地说：“好啊。”他点燃了火，汽车动了起来。
祁风眠睨了眼后视镜，懒懒地说：“回去给你。”说这句话时，他的表情也不再像刚才那么凝重了。

第11章
11
汽车朝着郊区的方向驶去，尾气喷洒在淅淅沥沥的雨中。驶出地下停车场的那一刻，世界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足够所有人明白这并不是一场恶作剧。路上到处都是残留的血迹，一条条血痕穿过街道和灌木丛，蜿蜒着消失在城市建筑内。
空气中飘荡着诡异的灰黑色絮状物，像是为世界蒙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阴影，原本热闹光鲜的城市看上去一片黯淡。
停车场外坐着一只体型庞大的怪物。它大约有四米多高，皮肤是灰青色，□□的身躯上遍布缝合的伤口。
它原本是脑袋的地方蜕化成一个光秃秃圆球，上面只剩下一颗硕大的眼珠子，其余什么也没有。它的肚子上则长着一张巨大的几乎割裂了它一半身躯的大嘴。
缝合怪正坐在停车场外，庞大的身躯堵住了停车场一半的通道,它的手边是堆积成小山的人类尸体。
它唯一的眼珠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街道对方的屠杀场，一边不断拿起手边的人类尸体，往自己长在肚脐眼上的嘴里塞去。
“卡兹卡兹。”骨头被咀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内响起。
眼睁睁看着同类被怪物咀嚼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在场的所有人都头皮发麻，逃出超市的部分私家车甚至停住了车，害怕一出去就被怪物杀死。
祁风眠的车开在最前面，他一马当先地开了出去。怪物听到声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猎物，这一招它已经用过很多次了，它手边那堆尸体便是它的战利品。
但这一次，故技重施的怪物没能成功。当它快抓住汽车时，它的手触不及防地碰到一个黑色的粘腻腻的物质，疼的它立马抽回手。
它抱着自己被灼伤的手，肚脐上的大嘴瘪了瘪，露出委屈的表情。就在它愣神的时刻，部分车主趁此机会，顺着祁风眠打开的通道，一鼓作气逃走了。
怪物脑袋上那颗巨大的眼珠子立刻转了转，警惕地看着公路上飞驰的汽车的背影，却找不出弄伤自己的人类了。
跑掉了许多食物……它挪动庞大的身体，埋下头趴在停车场门口，将脑袋贴在下面往里看。
有几辆因为犹豫而没有及时逃走的车被堵在里面。
怪物肚脐上的嘴满足地笑了，露出满口利齿。它趴在地上，扭动着身躯，朝里面伸出自己肥胖的手掌。
——
车外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雨越来越大，空气中飘荡的絮状物越来越多。
天光黯淡，四周的可见度极低，街上偶尔会响起车祸的撞击声，随后便是骂骂咧咧彼此指责的争吵声，然而很快，他们便被闻讯而来的怪物抓住，尖叫着仓促逃跑。
路边时不时有逃窜的人类和捕猎的怪物，汽车一辆接一辆的驶出这条街，大部分是朝着市区的方向。当危险发生的第一刻，所有人最先想到的都是回到自己家，然后安心等待接受救援。
然而此时的市区只会比这里更残酷，贸然回去人群密集的小区，有很大概率会被蹲守在那里的怪物捕捉。
今天之后，城市将成为怪物的繁殖温室。
汽车行驶在可见度极低的道路上。
一个身影朝着祁风眠他们的车子追了上来，挥舞着双手求救，他的身后跟着一只人形怪物。可他还没追上车，便被身后的怪物抓住。
那只怪物咬断了他的脖颈，却没有当场吃掉他，而是深深地看了眼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的汽车，随后拖着男人的一条腿，走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云露星看着怪物带着男人的尸体消失在了城市中的某栋建筑内，忍不住问祁风眠：“它在干嘛？”
上辈子的云露星死后，记忆总是朦朦胧胧的，记不住太多东西，而且她只能跟在祁风眠身边，对末世的具体情形并不怎么了解。
祁风眠睨了眼后视镜，眼神淡漠：“进化。”
末世后的怪物基本都是由人类转变而成。它们拥有智慧，虽然在初期并不高，但随着进化，它们的智商甚至可能会超越人类。
它们有自己思想，捕猎、生存、繁殖等天性完整的刻在了它们基因链中。
在后世研究中，人们发现怪物的基因中往往包含了三部分，一部分是人类自身具有的基因，一部分则是地球其他物种的基因，所以才会有各种人形拟态怪物的出现。
但除此之外，怪物还混合了另一种基因链。正是由于它，才会导致人类变异。
刚刚变异和出生的怪物是它们生命中最虚弱的阶段，受基因限制，它们会在这个时候竭尽一切捕猎，寻找到足够自己突破和进化的能量。
在末世最初，怪物并不急于追逐杀戮，而是会在捕捉到足够的能量后，将食物带回自己的巢穴吞噬，进化、甚至是繁殖。
怪物的虚弱和短暂避让甚至会让人类产生一种很容易杀死怪物的错觉。直到由国家在市内建立的安全基地被怪物当作饲养基地后，人类才终于醒悟，明白城市已经不再适合人类居住，自此之后纷纷大批次的向市外逃离。
一路飞驰，驶出嘈杂的市区后，汽车穿过沿着道路缓缓驶上山坡。
祁风眠一般并不住在这里，他一般住在离医院较近的公寓。后来他和云露星结婚，云露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们两人才搬来这里。
别墅建在半山腰，四周还有几栋居户，但大家相隔较远，基本不会彼此影响。
汽车停了下来，云露星拂着汽车门框慢悠悠往下爬。爬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祁风眠说：“我们的东西没有拿。”
她在超市里精心挑选的食物，逃跑的时候一样都没拿。
云露星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没有食物，我们是不是还得去找食物啊？”云露星清楚的记得，这栋别墅平时没什么人来，祁风眠并没有准备食物在家。
她沮丧地说：“我挑了那么多。”
祁风眠往里走的时候扫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没告诉云露星，她挑的食物全都是零食。
还都是不方便携带和储存的食物。
云露星却不知道这些，她嘟嘴站在门口沉思，觉得好亏。
末世后，世界会陆陆续续断电，冰淇淋都化了。而随着怪物的变强，世界也越来越残酷，人们连吃饱和活着都异常困难，更不会想要花费精力制作毫无用处的美食了。
云露星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小声嘀咕：“好可惜呀。”她看上去有些沮丧，垂着脑袋碎碎念。
砰的一声。她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祁风眠一手插兜站在门边。他站在逆光处，背挺得很直，半边身影藏在黑暗中。
他的脸上和白色的西装上沾染了血液，袖子被撸了一半上去，露出腕间的表带和线条优美的小臂。
云露星这时才想起来，她说：“哎呀，忘了给你选表……唔。”
祁风眠俯下身来，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唇。
云露星睁着眼，迷茫地看着上方的男人。
祁风眠的睫毛又卷又翘，他皮肤白净，鼻梁高挺，嘴唇有些薄，弧形很好看。祁风眠是混血，他遗传了他母亲的发色，浅棕色，有一点偏金。
他眉眼深邃，云露星忽然想到中云医院的护士们总是偷偷说祁风眠很漂亮。
是真的很漂亮呢。云露星怔怔地想。
下一刻，祁风眠抽身离开这个吻。
他沉默地看着云露星，对方正歪着头望着自己，明亮的杏眼中满是茫然。
祁风眠的目光缓缓落在云露星红润的唇瓣上，眼尾上扬，轻轻地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地想：很可爱。
他不疾不徐地折起自己的衣袖，居高临下地俯视云露星，慢悠悠地说：“做吗？”
说这句话时，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压迫性地直直看向云露星。男性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在这片狭小的空间蔓延，肆意侵占属于云露星的世界。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松松垮垮地穿在他身上，露出他雪白的肌肤和内里的锁骨，禁欲又诱人。
祁风眠洁白的衬衫上染上了暗红色的血迹，像是盛开在寒冬中的梅花，清冷又旖旎。
云露星目光一路下滑，最终落到对方若隐若现的腰腹，然后忍不住眨了眨眼。
想摸。
祁风眠看着呆呆的云露星，缓缓笑了。他朝后退了一步，靠在门上，懒洋洋地看着云露星，说：“不想了吗？”

第12章
末日降临的第一天，世界充斥着怪物、血液、尖叫。
而一墙之隔的云露星和祁风眠则在温柔的相拥，亲吻，做.爱。他们就像是活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今朝有酒般纵情狂欢。
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月光温柔地洒落在他们身上，连地上的影子也带上了几分朦胧又浪漫的色彩。
他们接下来做了一件晋江不让写写了就会被锁所以作者没有写的事情。
……
数场之后，从客厅一路胡闹到卧室，两人休战。郊区远离人迹，偶尔零星会有两只怪物路过，但也很快朝着城市的方向奔去。
雨声渐停，室外只剩树枝随风摇曳的声音，世界安静的不像话。但这一切都是短暂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中的絮状物将不断渗透进地球所有生命的基因当中，促使所有生物融合进化。
有的动植物会朝着对人类有利的方向进化，有的则会沦为捕食人类的怪物中的一员。即使是人类也无法避免絮状物的侵蚀，长期暴露在空气中的普通人，将有很大可能病变或者沦为怪物。
总之，这是一个不怎么美妙的开端，但自此之后世界只会变得更坏。
云露星趴在柔软的床上，双手托腮地看着窗外。月亮孤零零地挂在天边。
身后传来响动，云露星小声打了个哈欠，问：“我们做了这么久吗？”他们到家的时候还是中午，而现在已经月上眉梢，是晚上了。
祁风眠刚洗完澡。他穿着浴衣走出浴室，湿润的发丝垂落，锁骨上还残留了几滴晶莹的水珠，一路向下滑过他线条优美的腹肌。
他淡淡地看了眼天色，漫不经心地说：“末世后的天气会变得极端，白昼的时间降低，黑夜的时间增长。”这对人类来说并不算个好消息，因为人类在夜晚难以活动，可怪物却不一样。
云露星蹙眉回想，却没有更深的记忆。上辈子她死后变成了一只只能跟在祁风眠身后的鬼，平时见到的也都是祁风眠，很多与末世有关的记忆她都不大记得清了。
甚至有的时候，连祁风眠的事情她也模模糊糊的。云露星觉得这可能是重生后遗症。
她一边走神，一边慢吞吞地回答道：“这样呀。”她磨磨蹭蹭的，就是不想起身离开软绵绵的被窝。
祁风眠走至床边，俯身凑近赖在床上的云露，嗓音含笑地说：“小脏猫，去洗澡。”云露星有很多坏习惯，她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偶尔有点小心机，还有一点拖延症。
刚刚结束的时候祁风眠就叫她去洗澡，结果云露星赖床到现在。
云露星体力不是很好，今下午跟祁风眠胡闹了这么久，早就累了。她又困又累，就想再拖一会会儿。
她把脑袋埋在被子里，装作没有听见。祁风眠再催她，她就翻了个身，伸手抱住对方的腰腹，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对方的怀抱中，软软的求道：“再让我躺一会儿吧。”
“就一会儿。”她葱白的手指捏着祁风眠的衣襟，声音又软又糯，小声祈求的样子很像中云医院外的那只猫，乖的不像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颤动眼睫，慢慢地阖上了眼。
半山别墅没有云露星的衣服，她身上穿着祁风眠的衬衫。衬衫并不合身，松松垮垮的衬得她小小一只，云露星不得不把袖子卷上去，露出一截白到发光的小臂。
她缩在祁风眠的怀抱里，乖巧地闭上眼，浅浅地睡着了。
祁风眠清冷的眼瞬间变软，他勾了勾唇，无奈叹了声气后，他抱着怀中的女孩起身，对方眼皮颤动了一瞬，像是要醒来。
祁风眠嗓音温柔，安抚道：“睡吧，我带你去洗澡。”
云露星安心闭上眼，朦胧中小声答应说：“好的。”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女孩独有的软，祁风眠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融化变软。
就连窗外清冷的月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洗完澡，云露星觉得自己身上香香的。回到温暖的被窝后，云露星舒服地在被子里滚了滚。
她忽然掀开一条眼缝，小声嘟囔说：“我饿了。”她还是对白天被丢下的零食念念不忘。
也许自己以后再也吃不到草莓味味的冰淇淋和酸奶了。
月亮一如既往的温柔，世界却翻天覆地的发生了改变。重生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世界末日提前了，她好好的没有死，祁风眠整天想着要跟她殉情。
云露星看向祁风眠，轻轻地拽了拽对方握着自己的手，软软地唤他：“祁风眠。”
月色下，祁风眠回眸。回首瞬间，他的眼眸中仿佛承载着清冷的月光，令他看上去飘渺的有些远。
云露星慢吞吞地问他：“为什么今天那样说呀。”
她明亮的眼睛中满是茫然，说：“殉情的话，死在怪物手中不可以吗？”云露星觉得祁风眠真奇怪，他一边说着要跟自己殉情，一边却拼命保护自己。
祁风眠低眉看了她许久，眉眼温柔又深情。他伸出手指抚过云露星的脸颊，嗓音清冽又温柔：“会很疼。”
无论是谁，被怪物杀死的时候总是显得绝望又无助。谁都可以那样狼狈的死去，但云露星不可以。
祁风眠想，唯独他的小露珠不可以。
他的小露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可爱，就算是死亡，殉情，她也一定要是最可爱的那一个。
他也再不能容忍云露星用那种姿态，死在他面前。
午夜梦回，祁风眠时常会想起上辈子云露星死的时候。
温热的血液从她体内不断流出，染红了周遭的一切。云露星看起来是那么的疼，就连最普通的呼吸都疼的蹙眉。
隔了那么久，祁风眠依然记得云露星以小声对他抱怨“死亡很疼”的模样。
祁风眠看着云露星，说:“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云露星看着他，很自然的明白了对方话里的含义。
她没有听到祁风眠的心声，可却生出一种奇异的直觉:此刻的祁风眠一定很孤独。
云露星忽然也跟着难过了起来。
云露星和祁风眠之间的感情很复杂。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或者可以说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他们是对方永恒的情人，却从不互相说爱；他们清楚对方对自己的感情和依赖，却并不向彼此表露自己的心意。
孤独又古怪。
所有人都知道云露星和祁风眠是精神病人和主治医师，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是自愿被困在医院中的患者。
云露星最先走了进来，而祁风眠则在挣扎数年之后，最终来到了这里。他也许是想接她出去，也许是想自己也留在这里，总之，最后他和她站在了一起。
云露星和祁风眠的关系，像是亲人，又像是恋人，更像是同伴。世界犹如孤岛，他们是唯一能够理解彼此的同类。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难有能够理解彼此的同类。就像云露星知道祁风眠是个怪物，可她从不说出口，祁风眠清楚她明白这一切，可他同样选择了沉默。
云露星讨厌和人交往，但祁风眠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因为他不会伤害自己，所以她愿意跟着他走。
因为他和自己是同类，所以她从不忌惮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古怪。
云露星躺在床上，双腿在空中不安分地荡啊荡。她忽然唤祁风眠的名字，说：“我死了之后，你是不是很孤独啊。”
因为孤独，所以才会义无反顾的自杀。
云露星的问题猝不及防，祁风眠动作顿了顿，月光照耀在他身上，他神情疏淡，并不回答。
云露星慢慢地起床，她跪在床上，很轻地抱住了对方。
她将自己埋在祁风眠的怀里，软软地安慰说：“好啦。”她的嗓音干净的像是天边垂落的月光，空灵又动人。
云露星说：“你不要怕啦，现在我回来陪你了。”
在末世前，所有人都认为，云露星是依附祁风眠的菟丝花，可是他们两人都知道，祁风眠才是更依赖云露星的那一个人。
他清冷、温柔、竭力伪装成正常人，内心却备受煎熬，濒临崩溃。从某方面而言，云露星是祁风眠寻找和认可自我的镜子，有的时候，甚至可以说他们是彼此的救赎。
月光温柔，云露星对沉默不语的祁风眠说：“其实世界末日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两个不被世界接纳，永恒地被困在精神病院中的患者，终于在末日降临后，真正地踏上这片土地。
云露星只是简单的抱了一下祁风眠，然后又重新缩回被窝。她趴在枕头上，软软地打了个哈欠。折腾了一天，她早就困了。
她闭上眼，软糯糯地说：“我要睡觉啦。”
云露星强打精神睁开眼皮，看了眼高大的男人，小声说：“晚安啦。祁风眠。”
说完，她就真的睡着了。乖的不像话。
良久，祁风眠叹了声气。他慢慢地弯下腰，俯身在云露星的额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他说。

第13章
13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云露星看到了零食。并不是她昨天丢下的那一份，但里面有她心心念念的草莓味酸奶和冰淇淋。
云露星没有问从哪里来的，作为一条尽职尽责被饲养的咸鱼，她只负责吃。
她开心地抱着自己的酸奶，像一只进食中的小仓鼠。因为吃的太开心，她甚至把祁风眠都给忘了，对方在她身边说了些什么，她都敷衍着没有记住。
喝完酸奶后，云露星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终于想起大半夜幸幸苦苦给自己弄零食的饲养员了。她瞥了眼祁风眠，对方正背对着她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云露星拉了拉祁风眠的袖子，小声问道：“祁风眠，你吃了吗？”
祁风眠专注于手中动作，并没有回头，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一句怎么了。他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在生气。
云露星也不恼，她软软地说：“酸奶是草莓味的。”
她眼睛弯了弯，“很甜呢。”她语气真诚，嗓音清澈，仿佛真的只是随口感叹一般。祁风眠握笔的手停了一瞬。
云露星在沙发上挪啊挪，离祁风眠近了一点，她邀请说：“你不想尝一尝吗？”
祁风眠忽地按住了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的云露星，深邃的眼眸对上对方亮晶晶的眼。他伸出手，指尖在云露星的唇瓣和嘴角轻轻抚过，然后含入自己口中。
半响，祁风眠勾了勾唇，嗓音低醇：“嗯。”确实很甜。
云露星眨了眨眼，说：“真的吗？”她试探着伸出粉嫩的舌尖，在自己嘴唇周围舔了舔。
她疯狂暗示说，“如果每天都有草莓味的酸奶，我就可以一直这样甜下去哦。”
祁风眠却想起刚刚自己被云露星忽视的彻底的场面，笑了。他捏了捏她的脸，眼眸含笑，说：“不需要。”
撒娇小能手.云露星：……？？？
祁风眠这时才将自己刚才写的那张纸拿了过来，温柔地对云露星说：“要选一选吗？”
他笑容干净，云露星还没有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她表情茫然地凑过去，看向那张写满了熟悉字体的纸。她一边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一边在心底回想为什么祁风眠会拒绝自己。
只需要一瓶草莓味的酸奶就可以得到一个甜甜的吻……难道是自己不甜了吗？
云露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但当懵懵懂懂的云露星看见纸上那醒目的黑字时，一切谜题都有了答案。只见纸页上，一行大字醒目的立在最上方——《论殉情的一百种死法》
云露星慢慢地侧脸，用一种茫然又不解还有一点挫败的的眼神看着祁风眠，无语凝噎。
她幽幽地说：“为什么写这种东西啊？我已经重生了哦。”她昨天明明已经很认真地安慰祁风眠了，结果没想到对方还是没有放下殉情这种奇怪的念头。
大家手牵手在废土世界中活下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悲观消极到一起去死啊。
云露星小声强调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呀？”所以总想着带我去死，还舍不得酸奶。
……云露星莫名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真相。酸奶一定也是这个理由吧。
祁风眠望着云露星，他的眼睛深情又宠溺，半响之后轻轻勾唇，无奈地笑了。但他始终没有承认喜欢，也没有说殉情的理由。
但云露星却听到他在心中浅浅地叹气，用一种很温柔的嗓音说：
——[正是因为太喜欢了啊。]
——[所以才会害怕再次失去啊。]
不是每一次死亡都能得到重生，再次相遇。所以不如这一次一起死掉，从源头上避免再次失去。
听到祁风眠的心声后，云露星内心的第一反应是，祁风眠的病真的越来越严重了。可她想着想着，却忽然诡异的觉得，祁风眠的想法好像有一点道理呢。
就在云露星思考人生哲学的时候，祁风眠已经拉着她继续看着纸张上面的字了。他问道：“你喜欢哪一种？”
云露星还真的很认真地看了一遍，随后指着第一项，说：“割腕很疼吧。”
祁风眠皱了皱眉，他对上辈子云露星的死记忆犹新，也不愿意对方这么难受，于是很自然地说：“好吧，那不要这一项。”
云露星指着第二项，发出疑问：“家里有安眠药吗？”
祁风眠说：“还剩半瓶。”祁风眠有段时间焦虑非常严重，失眠严重，因为他在医院工作，很轻易就能接触到这种处方药。
但关键在于，云露星说：“够我们两个人一起死吗？”原则上来说应该是够的，毕竟末世后又没有好心人来救他们去洗胃，所以就算量不致死，但一直不抢救肯定也得GG。
云露星语气天真地诉说着恐怖故事：“会不会分量不够，然后一个人死掉，另一个人没有死掉呀。”
祁风眠完全不能接受云露星描绘的场景，还没等对方说完，他便打断道：“下一项。”
云露星趴在他怀里，又往下看了一圈。
“溺死吗？死后会很难看吧，据说尸体会肿成一个球，我不要这样子。”
“上吊的话也很难看吧，舌头会掉出来，听说还会大小便失禁……如果是跳楼，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家楼不是很高呢，万一摔下去变成了残疾，没有死怎么办呢。”
祁风眠表情有些沉，皱了皱眉。显然他没想到这一点。
云露星非常认真的挑毛病，说：“而且这些死法都好疼呀，殉情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怎么能这么痛苦呢？所以你还是再认真思考思考有没有什么不痛的殉情方式吧！”
祁风眠早就看出云露星是在故意推脱了，但鉴于对方说的又很有道理，而他也非常想要看云露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所以才兴致勃勃的配合对方演了下去。
于是祁风眠故意装出被难倒的样子，就在云露星露出得意和庆幸的表情的时候，他像是刚刚想起一般，说：“医院里有注射剂。”
云露星悄悄松了口气，然后装作很无奈地说：“那就没有办法啦，等我们下次有机会去医院的时候再拿吧。”反正先把祁风眠哄住了。
今天也是努力不被殉情的一天呢！
祁风眠想了想，很恶劣地说：“不用，我现在就回去拿。”说完他就起身去拿车钥匙。
云露星愣在原地，表情呆滞。
等等，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结局啊！
她眼睁睁地看着祁风眠雷厉风行的收拾需要准备的事物，大声喊道：“不可以。”
祁风眠疑惑地看向她，微微扬眉。
云露星绞劲脑汁，努力求生：“无论是什么死法，最终我们的尸体都会被怪物吃掉吧。我不想成为怪物的食物，所以你得想一个能让我们尸体不被吃掉的办法。”
她很警惕地说：“我是绝对不会接受死在火里这样又痛又丑的殉情方式哦。”
祁风眠微微扬眉，略有些不解地说：“我们都死了，尸体很重要吗？”
云露星站在沙发上，双手叉腰，振振有词：“我不管。我才不想变成怪物的身体中的一部分，成为它们的营养供给品。”
听到云露星的话后，祁风眠蹙眉。本来他只是故意逗一逗云露星，但听到对方这样的说法后，他忽然也有些在意他和云露星尸体的去向了。
他和云露星是属于彼此的，生前是这样，死后也是这样，那些肮脏又卑贱的怪物当然不配插.入其中。
祁风眠的脸上出现沉思的表情，云露星理直气壮地说：”总之，等你什么时候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再去拿注射液殉情吧。“
祁风眠被她逗笑了。他忍不住揭穿道：“你就是不想殉情吧。”
云露星装作没听见。她握起小小的拳头，说：”在这之前，我们应该努力活下去。“
她对祁风眠说：“我们现在先去囤一点吃的吧。”经过祁风眠的殉情调.教，云露星已经意识到咸鱼是不能在末世中活下去的，只靠饲养员的投喂是一件多么不靠谱的事情啊！
万一哪天对方想要饿死自己，然后殉情呢？
于是云露星决定短暂的放弃自己咸鱼精神病人的人设，励志一把！她要自力更生，自给自足，自己去捡零食囤粮养活自己！
她很激动地问祁风眠：“你今天从哪里带回来的零食呀？是山下的超市吗？我们去继续搜刮一点吧。”
祁风眠看着斗志昂扬的云露星，眼眸含笑。他顺着她的话说：“现在吗？”
云露星看了眼天色，说：“对，我们现在去！”
汽车发动的时候，云露星手中握着祁风眠给她的菜刀，说：“我们真的要开车吗？”
末世后的怪物对声音和味道极其敏感，它们的身体特质不一样，有的怪物速度非常敏捷，比车快多了。云露星上辈子就是被一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杀死在车上。
结合祁风眠动不动就想跟她殉情的阴暗想法，云露星合理怀疑对方的动机。
祁风眠发动汽车，斜睨了眼她，淡淡地说：“这里到山下开车要十几分钟，走路半个小时。”
云露星看了眼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乖乖闭嘴了。
半山别墅的景色规划的很好，桃花纷纷扬扬落满了一地，云露星坐在车上看着路边的桃树。
祁风眠问她：“喜欢桃花？”
云露星神情认真：“不，我喜欢桃子。”
她非常认真地对祁风眠说：“这棵树真的好高好大哦，它开的花也很漂亮，所以结出来的果子一定也会很好吃。”
祁风眠转动方向盘，悠悠地说：“嗯”
云露星说：“所以我们一定要吃掉它的果子！不然这么好看的桃树发现自己结的果子没有人吃，它一定会像我一样，非常心痛吧。”
现在离果树结果还有好几个月，到时候又有理由拖着不殉情了！
云露星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车停在商店门前，祁风眠看了她一眼，说：“真难为你了，为了不殉情能想出那么多借口。”
每一次云露星都会带给他新的惊喜。
让他偶尔觉得，其实他们这样下去也不错。
云露星面无表情，嘴硬：“我没有。”
祁风眠拎着斧头下车，关车门前深深地看了眼云露星，似笑非笑地说：“没关系。待会回去的时候我就把那棵树砍了给我们做棺材，这样我们的尸体不会被怪物吃掉，树也不会因为没人吃它的果子而伤心了。”
说完他就轻飘飘地走了，背影不羁又潇洒。
云露星气地抱紧了自己的小菜刀。

第14章
14
云露星的小菜刀就是她的武器。
要成为在末世中一条自立自强的咸鱼，首先得拥有一把趁手的武器！找到了新目标的云露星立马将祈求的目光投向祁风眠。
祁风眠：……
他在家里翻了翻，最后给了云露星一把弧形小菜刀。他说：“厨房就这一把刀.具。”
菜刀真的很小，不锈钢，20cm，平时最多也就用来切个菜和肉，连排骨都剁不动，更别提杀皮糙肉厚的怪物了。
本来云露星拿到刀还挺高兴的，但转眼她就看到了从地下室出来的祁风眠，对方手中拎着一把工具斧。
她看了看对方的斧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菜刀，总感觉跟祁风眠的斧头相比，自己这个就跟玩具水果刀一样……
但是没办法啦，有总比没有好！云露星带着自己的小菜刀雄心勃勃的出门了。
她和祁风眠约定今天去附近的两家超市和药店搜寻物资，第一个目的地便是山脚的商店。
快到目的地时，为了防止惊动屋内可能存在的怪物，汽车停在离商店数十米外。祁风眠下了车，云露星也跟在他身后。
祁风眠拎着斧头闲庭散步走在前方，就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云露星则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两只手紧紧握着自己的小菜刀。
两个人画风完全不同，看上去就是强者与弱鸡的对照组。
走了几步，祁风眠突然停了下来。云露星立马紧张起来，她不由自主离祁风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是有什么不对吗？”
祁风眠悠悠回眸看了眼她，目光从上至下，最后落到她的刀上。
他说：“你要不试试一只手拿刀？”两只手握着刀，如果真有怪物来了，云露星可能刀还没插进去，脑袋就已经被扑过来的怪物啃了。
而且，云露星这个姿势……祁风眠眼神复杂：“知道的明白你是来杀怪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偷偷摸摸给我来一刀。”
云露星：……
她脸颊泛红，恼羞成怒，现在就想给祁风眠来一刀了。
祁风眠看着她，想着该把对方安排到哪里。让云露星去跟怪物打架是不可能的，但他也不敢让云露星离自己视线太远，怕像上辈子一样，对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发生意外。
祁风眠想了一会儿，最后特意交代说：“待会你离我近一点。”他会留下部分影子保护云露星。
云露星茫然地说：“啊……可是待会怪物跟你打起来了，我离你太近会不会也被打啊……”
她慢吞吞地说：“要不我还是离你远一点吧。”云露星把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体现的淋漓尽致。
祁风眠感觉有被嫌弃到。他忍不住说：“你拿着的刀是干嘛的？”
云露星不慌不忙地说：”你不懂，我拿的不是刀，是安全感。“作为一条咸鱼，云露星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她这细胳膊细腿，去跟怪物干架不叫打架，那叫送外卖。
所以她打算跟在祁风眠身后，先慢慢学。
云露星前十几年都待在精神病院做温室花朵，连杀鸡这种场面都没见过。你让她拿着小菜刀去跟凶残的怪物拼命，这明显就不科学啊。
云露星太赖皮了，她完全把“我是来蹭经验的混子”这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还非常的理所当然。
祁风眠无语了。
他停下脚步一直看着云露星，对方也瞪着一双茫然的眼睛回望他，仿佛在问他为什么不走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祁风眠忍不住，最先笑了。
他舔了舔牙根，忍不住说：“小露珠你讲不讲道理？”
云露星依然迷茫地看着他。
祁风眠突然发现，云露星这样还怪可爱的。
他懒洋洋地靠在车上，故意说：“是你不想殉情，想要活下去，也是你想要来搜寻物资。我开车带你来了这里，难道待会儿我还要帮你打架吗？”
云露星歪了歪头，语气天真：“你不吗？”
祁风眠：……虽然我真的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你能不能委婉一点。
云露星想了想，既然祁风眠不愿意，那她还是自己来吧。毕竟她也不能逼着祁风眠帮自己呀，而且她本来就打算改头换面，做一条自力更生的咸鱼！
虽然从咸鱼到动手杀怪这中间跨度有点大，但云露星觉得自己其实也可以试一试。
于是她慢吞吞地说：“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待会我去吧，你离我远一点哦。”她甚至还非常大度且好心的叮嘱祁风眠离战斗现场远一点。
祁风眠：“……我想了想，还是我来吧。”
商店门前，几只长着触角的巨大肉虫正在地上蠕动，蜿蜒着留下一滩黄色的腥水。
云露星亦步亦趋跟在祁风眠身后，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运尸虫。它们捕猎能力很差，一般只吃死肉。这几只刚出生不久，附近应该有一只虫母。”
虫子们听觉不太好，但嗅觉非常灵敏。它们挪动着身躯接近云露星和祁风眠，在距离对方不到一米时，猛的往外喷出一股粘稠的黄色酸水。
云露星连忙闪身躲开，问道：“母虫是什么？”
“末世后，有些怪物独来独往自己捕猎，有些母虫会生出大批幼虫替自己寻找食物。有了食物后，它们就能一直产卵，直到食物被消耗殆尽，或者母虫死亡。”
而城市建筑繁多，大大小小的地下通道、下水道等地都是怪物藏身繁殖的好地方，人们根本不可能完全杀死这些特质不同的怪物。
正是因为这样，城市才会铺天盖地的沦陷。
那几只肉虫见酸液没有喷中猎物，扭动着身躯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追来。
祁风眠一边为云露星解答，声音沉稳，他脚下的影子快速融化，变成一条黑色的直线，速度极快蜿蜒着朝肉虫爬去，最后在对方身下重新凝聚为黑色的暗影。
而陷入其中的肉虫则被线条捆绑着，在影子中缓缓下沉，最终彻底消失。
躲在祁风眠身后的云露星忍不住探出脑袋，问：“这是什么？”
祁风眠的影子如法炮制吞噬掉那几只肉虫，他言简意赅地说：“异能。”
云露星惊了：“你什么时候有异能了呀？”
祁风眠：“……前两天。”
云露星更惊了：“这么早吗？为什么……”
祁风眠看着她，笑了：“你是从露珠进化成十万个为什么了吗？”
他想了想，发觉重生到现在，云露星一直都在叫他名字，从没有叫过他更亲昵的称呼。
祁风眠嗓音低醇，诱惑云露星，“让人回答问题是不是应该态度好一点？你现在该叫我什么？”
云露星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说：“那你能不砍树吗？”
祁风眠慢悠悠地盯着她，勾了勾唇，慢条斯理地说：“真那么想要吃桃子？”
云露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啊。”
祁风眠不禁垂眸望向云露星，对方正软软的站在面前，睁着一双清澈的杏眼看着自己。
祁风眠低低地笑了一声，若有似无地答应了一句。
进商店门前，祁风眠特意交代云露星，嘱咐对方站在自己规定的地方，不许乱动或者做什么。云露星非常珍惜自己的小命，乖乖点头答应。
祁风眠这才放下心。他推开商店，果然，里面正躺着一只肉粉色的肉虫。虫母大约有三四个成年男性那么高大，全身光秃秃的，头上没有触角也没有眼睛，只有一张长大的嘴，它的下半身张开，正在不断产卵。
幼虫不断从它体内滑出，刚出生的幼虫没有战斗力，个头只有被祁风眠杀死的成虫的一半大小。
这条母虫实在是太大太丑太恶心了，云露星抬头仰望才能看见对方全身。
她鼓起小脸，再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小菜刀，总觉得更像玩具刀了。
祁风眠已经率先冲上去跟虫母打了起来，云露星则站在对方划定的地方吃瓜。但是这只虫实在是太大了，它跟祁风眠打起来的时候，尾巴时不时扫到云露星面前。
云露星盯着在自己面前甩来甩去的虫尾，握着小菜刀的手有一点蠢蠢欲动。
又过了一会儿，她走出祁风眠的安全区，垫着脚尖慢慢走进虫母，欺负对方和祁风眠打的正起劲，悄悄咪咪地把手中的小菜刀，往母虫身上扎了一刀。
扑哧。一股绿色的液体飙了出来。
母虫愣了一下，祁风眠愣了一下，一人一虫同时看向茫然站在虫母尾巴旁边的云露星。
被人注视着，干了坏事的云露星急急忙忙地把自己的刀抽了出来。
她有点委屈。她就想试下自己菜刀的锋利程度，也没想到这只虫这么好捅啊……
她biu的一声把刀抽出来，顿时，虫母伤口处瞬间又喷出一股绿色的液体。

第15章
15
尴尬的是，没有小菜刀的堵塞后，伤口的血流的更欢了。
云露星非常嫌弃这股绿色的血液，立马往旁边缩了缩。
她这一整套动作，拉仇恨可以说是完全满分，祁风眠甚至都来不及阻止。
虫母看了眼云露星，又看了眼自己正欢畅流血的屁股，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它发出一声虫类独有的尖锐嘶鸣，翻成人类通用语大概是在亲切问候云露星家中长辈。
这只受了委屈的虫根本不搭理祁风了，扭头就朝云露星冲了过去。
云露星头皮发麻，转身就跑。
祁风眠神情一凛，影子直接朝着母虫奔去，不断切割对方身上的伤口，想要吸引对方回来。但奈何云露星一套流程拉仇恨太满，狂暴化的母虫现在满心满意只想搞死那个悄悄捅自己屁股的卑鄙人类。
心灵受到严重伤害的母虫谁也不管，眼里就只剩下暗中捅刀的云露星，就追着对方一个人跑。母虫看起来被气得不轻，追逐的过程中敌我不分，甚至还压死了许多自己刚产出的幼虫。
云露星在生死边缘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力，她身姿灵活地在屋内躲来躲去。刚开始她还指望这只虫回去跟祁风眠打，结果回头一瞧，这虫就跟对自己一见钟情了一样，非要跟着她。
云露星跑着跑着，自己也生气了。她觉得这只虫明显就是欺软怕硬。
祁风眠连斧头带异能砍了它那么多刀呢，它都不管，自己就悄咪咪捅了一刀，就一刀！这只虫就跟刨了它家祖坟一样，非要弄死自己。
太小气了。
云露星心想，自己捅得还是屁股，又不是脖子。屁股肉多，这只虫干嘛那么激动
云露星越想越生气，她一边灵活的在各种货架里钻来钻去躲避虫，一边又往母虫的屁股上扎了两刀，然后在对方没来得及追上来之前麻利溜走。
整套动作行云如流水，祁风眠想拦都拦不住。最后他只能放弃，让云露星稳稳吸引仇恨，自己则加快了攻击的速度。
几分钟后，浑身是伤的母虫轰然倒下，终于死了。
云露星累得不行，蹲在地上不断喘气，两眼发黑，觉得自己离升天就那么一步之遥。
她体力本来就差，八百米能跑个十分钟的那种。能坚持不懈的跑这么久，只能说明她对自己小命爱的深沉。
云露星在地上缓了半天，看到虫母的尸体后还有点高兴，但眼光一扫附近，她发现超市一片狼藉，好多东西都砸碎没办法用了。
正当云露星有些沮丧时，她突然觉得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祁风眠人呢？
身前传来一片阴影，云露星仰头望去，祁风眠正看着她。
见她望来，祁风眠冷冷地笑了一声：”云露星，胆子挺大啊。“
云露星：……倒也不是很大。
祁风眠心情好的时候会叫她”我的小露珠“、”我的小星星“、叫她”小露珠“、”小星星“……
他很少直呼云露星的姓名。
云露星懵懵懂懂地问道：“你生气了吗？”她觉得自己刚才表现很棒呀，她还成功的帮助祁风眠杀死了怪物，为什么祁风眠还要生气呢？
云露星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她不解地说：“为什么呀？”
面对迷惑的云露星，祁风眠缓慢地，露出一个微笑。
熊孩子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
然后云露星被打屁股了。过程有一点羞耻，具体怎么打的你们自己想象吧，我就不写了。
当祁风眠看到怪物朝云露星冲过去的哪一刻，他只是恼云露星不听话，还想着尽力补救。
结果没想到他看上去乖乖巧巧的撒娇精，居然敢坚持不懈的在狂暴化的怪物身上又戳了几个洞。
祁风眠气疯了。
云露星身体很差，刚才能跟怪物周旋那么久，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奇迹。如果她中途失误或者被怪物抓住，祁风眠根本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场景。
他能从狂暴化的怪物手中救下云露星吗？她会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吗？
——[如果她死了，我该怎么办呢。]
——[重生这件事真的有意义吗？]
祁风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祁风眠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他后悔答应带云露星下山搜寻物资，也后悔因为心软而暂时推迟殉情的想法。
云露星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祁风眠生气的原因了。她像是一个不听话的学生，祁风眠就像是为她操碎了心的劳苦功高老父亲。
云露星拉了拉祁风眠的袖子，小声道歉：“祁风眠，对不起。”她被打屁股了也不敢生气，整个人乖的不行。
云露星想了想，自己确实不太对。祁风眠打架之前故意把自己放到安全的地方，自己的做法让他担心，还很容易让两人陷入危险的境地。
祁风眠盯着她，非常认真地说：“你要是真被这种垃圾杀死了，我宁愿你提前死在我手上。”
云露星还蹲在刚才那个角落，悄悄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小声保证说：”我下次一定听话，不乱动了。“她小小一只蹲在地上，刚出了汗，刘海有些湿润，悄悄抬眼瞅祁风眠的样子，整个人又怂又软。
祁风眠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有一点后悔自己刚才动手教训熊孩子了。
他拉过云露星，神情不明地问：“疼吗？”
云露星见他表情有了松动，立马撒娇说：“疼。”
谁知祁风眠冷冷笑道：“疼就对了。”
他绷着脸说：“活该。”
云露星好委屈。
但她还是非常敏锐的发现祁风眠其实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在观察祁风眠的情绪这方面，她可以算是个小专家了。
于是云露星挪啊挪，把她那把被祁风眠丢在地上的菜刀拿了起来，喜滋滋地抱在怀里。
她也是杀过怪物的人了。
今天的云露星不再是一条咸鱼，她已经进化成屠龙……虫勇士了！
祁风眠看着她窃喜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但他不能这个时候笑出来，不然以云露星鱼的记忆，肯定转头就把这事给忘了。
他拉云露星起身，故意板着脸说：“因为你今天不听话，你需要自己拿食物。”
云露星连忙点头，她不敢这个时候再去惹祁风眠生气了。
她怕祁风眠一后悔，转头就去把那棵桃树砍了给自己做棺材。
她一个人蹦蹦跳跳逛着超市，这里偏离人迹，原本超市的员工不知道是变成了怪物还是逃走了，杀掉了母虫后，超市中就只剩下云露星和祁风眠了。
云露星推着小推车，一趟一趟地搬食物。而祁风眠就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她。今天有一次意外就够了，剩下的时间他都要确保云露星在自己的视野内。
云露星出门前给自己列了个清单，她先搬容易储存的大米面粉和食油，这些东西都很重，云露星抱了两袋米后手心就红了。
一只手拉过她，祁风眠睨了眼她白皙的手，敛眉一瞬后，说：“我来。你去拿其他东西。”
云露星还是代罪之身，小声询问说：“车上空间够吗？我可以拿零食吗？”
祁风眠摸了摸她的头，说：“可以。”
他怕有怪物闯进来，云露星又离他太远，所以特意嘱咐道：“记得不要离我太远。”
云露星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选零食了，闻言答应两声就想跑开。祁风眠拉住了她。
他直视云露星的眼，特意沉着声音强调道：“记住了吗？”
云露星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她小声说：“你不要这么凶呀。”
她细声细气的为自己辩解：“我平时很听话的，就只有今天犯了一点点小小的错误啦。”
祁风眠似笑非笑：“我怎么不知道你平时很听话？”
云露星忽地一只手握着祁风眠的手臂，她踮起脚，吻上了祁风眠的喉结。
她的唇很软，祁风眠的眼睫颤了颤，喉结缓缓滚动，嗓音发哑。
当她凑近时，祁风眠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有一点甜，却不腻，和她一样。
甜甜的气息侵占着自己的领域，祁风眠的眼眸暗了暗。
云露星睁开眼，眼眸潋滟。她弯了弯眼睛，笑容羞涩又明亮，嗓音软糯：“我现在就很乖。”
祁风眠微微垂首，垂落的发丝遮住他含笑的眼睛。半响，他低笑一声，缓缓道：“是很乖。”
他屈服了。
在云露星面前，他永远无条件屈服。

第16章
16
得到了夸赞的云露星开开心心去搜寻自己心爱的小零食了，祁风眠则停留在原地，长久地注视着她活泼的背影。
他的眼神缱绻又柔软，漫不经心的想，没有云露星自己会怎么办呢。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云露星，世界会是怎样的无趣与孤单呢。
——[不如死掉好了。]
……
因为是单独供应别墅区的超市，所以尽管商铺偏离人迹，但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
云露星挑挑拣拣，很快选了一大堆食物还有几箱矿泉水，正当她在为是否要多拿一箱水而纠结时。祁风眠走了过来。
他他看了眼时间，说：“拿食物。现在是14点，我们待会还需要去一趟加油站，赶在晚上天黑前回来。”
末世后白天的时间会慢慢缩短，下午七点天就会黑，一些已经进化或者还没有找到猎物的怪物会重新出来觅食。相比于人类，怪物在夜间的行动力更强。
云露星和祁风眠走的时候超市内还剩下许多东西，但车上已经没有空间了。云露星有些遗憾，想着等明天再出来搬。
末世后成功捕猎的怪物都躲在暗处进化，现在是幸存者最好的喘息时间。等它们都进化完成，那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容易了。所以她和祁风眠都准备再这段时间储存物资，做好充足的准备。
临走的时候，祁风眠走到母虫的尸体旁，用斧头在里面找了找，最后挑出来一块透明的晶体。他把东西装进随身携带的塑料袋中，丢给一旁呆呆的云露星说：“拿去玩。”
云露星看着怀中突然多出来的东西发呆：“这是什么？”
祁风眠走在最前面：“晶体。”
祁风眠告诉云露星，末世后，怪物基本会在一周内完成进化，然后扑杀刚刚得喘息时间的人类。进化后的怪物脑中会长出晶体。
其实无论是进化后的怪物还是异能者，他们体内都会长出这种透明晶体，晶体中蕴含着能够让人类和怪物吸收进化的能量。
而随着怪物进化的等级越来越高，对方体内晶体中蕴含的能量也越来越大。人类使用这些晶体可能会得到或提升异能，但也有很大可能会变成怪物。
但大约是基因进化的方向不同，同类无法使用同类的晶体，也就是说，人类只能通过捕杀怪物来提升实力，不能靠猎杀同类。且人类再吸收怪物晶体时很容易被同化。
祁风眠说：“我记得附近的加油站这两天还有一只进化的怪物，今天我们先去看看。”
末世后的怪物这个时候基本都忙着找地方进化，现在是最好囤积食物和杀死怪物抢占先机的时刻。
车上。
云露星握着自己的小菜刀，怀里还抱着一袋土豆和西红柿，还有几根小辣椒，准备拿回去种。都世界末日了，云露星决定把自家别墅的温室里全种上菜。
因为第一次没经验，她决定先种看起来很好养活的土豆和西红柿。她凑近祁风眠，说：“你会种菜吗？”
祁风眠：“……家里还有几本农学方面的书，我晚上看一看。”
成功把锅甩出去的云露星立马开心了。
想了想，她忽然问道：“祁风眠，你给我讲一讲末世后的事情吧。”上辈子云露星死后变成鬼魂，对世界的记忆都带着几层朦胧，如今已经很多都记不得了。
她发现末世比自己想象的还危险，刚刚那个虫子又丑又大还会吐口水，脑袋头上长了尖利的牙齿，出入都成群结队，结果祁风眠还说这种虫子因为实力太弱，平常只能吃尸体。
那实力不弱的怪物到底该有多变态啊。
现在她决定要好好活下去，当然就得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了。
祁风眠倒是有些意外云露星会问这个话题，他睨了眼对方，温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云露星慢吞吞地说：“末世后像你一样的人多吗？我是说拥有异能的人。”
祁风眠看了她一眼，才说：“并不多，大约只占存活者的二分之一。末世最初只有少部分人进化成功，绝大多数人都是后期进化，或者是通过吸收晶体进化。”
末世后存活者的二分之一，也就是说进化出异能的人数远远低于这个数值。毕竟普通人死亡率会比异能者高很多。
车停了，祁风眠下车搬东西。他的影子融化成一滩液体，在地面飞速滑动，直至祁风眠脚下。
他淡淡解释地说：“絮状物中含有特殊的基因，会促使地球生物进化。一部分人融合基因变成怪物，另一部分人则会觉醒，生出能够抵御絮状物侵蚀的异能。异能分为很多种，用途不一，你以后就会见到的。”
说这句话时，他温柔地摸了摸云露星的耳垂。
云露星看着在他脚下游来游去的影子，有些羡慕。云露星记得上辈子自己死后祁风眠才有异能，这辈子末世提前了，祁风眠的异能也提前了。
只有自己，依然是条什么都没有的咸鱼。
云露星也想拥有异能。不是指那种只能听见祁风眠的心声，且还时灵时不灵的那种。
想到这，云露星惆怅地叹了声气：“我也想有异能。”
祁风眠看她表情失落，放缓了声音，说：“会有的。”
云露星睁着眼睛，说：“真的吗？可是按照你说的，现在絮状物已经飘了三天了。我真的还会进化吗？”
祁风眠看着她，笑容温和：“别担心，如果你想拥有异能的话，可以试着将刚才那颗晶体吸收。不过我推荐你再等两天，因为上一世证明，自身进化出的异能更具有潜力。”
云露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叹息一声说：“也不知道老吴和小孙他们怎么样了。”
老吴和小孙都是云露星在中云医院的病友，云露星当初还准备跟他们一起商量末世后该怎么生存呢。结果第二天世界末日就来了，她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怎么跟大家好好道别。
住在中云医院的病人基本都有点故事，老吴和小孙还有云露星他们都是被亲人送进来的。
老吴曾经是个特别出名的手艺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据说也是国宝级大师，风光了一辈子，老了被儿子媳妇送了进来。小孙比他俩好一点，他虽然被送进来了，但他父母很爱他，经常来看他。
云露星开始怀念她的病友了。
祁风眠看出来了她的低落，摸了摸她的头，说：“在城市还没有沦陷的那段时间里，中云医院是市内一个小型安全基地。”能够在怪物重重的市区组建一栋安全屋，里面必定有强大异能者坐镇。
云露星瞪大眼。祁风眠想了想，说：”我记得老吴和小孙他们都是最先得到异能的那一批人。“
末世后，站在世界顶端的强者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批进化的异能者，但这种事情没有必要说出来让云露星徒增烦恼。
云露星刚开心了一秒，下一刻就有点沮丧了。怎么听上去，她身边的人都混的比自己好。

第17章
17
不想当异能者的神经病不是一条好咸鱼，云露星有些郁闷了。
祁风眠将车上的东西搬到地下车库后，起身准备离开。云露星见此想要跟上去，祁风眠却告诉她，除了加油站，他准备找一找附近还有没有进化的怪物，顺便提前杀掉，以免这些东西进化后对他们造成威胁。
这种时候，非战斗人员.咸鱼.云露星当然不能去拖后腿了。
祁风眠走后，云露星想了半天，决定把自己带回来的西红柿和土豆种了。
她和祁风眠现在的居所远离人迹，背面靠海，只有一条公路能够抵达这里。只需要稍稍加固，这里就是一处适合居住的安全基地。
她和祁风眠会将这里作为安全基地，一直居住在这里，直到他们都拥有在末世中行走的实力。所以云露星打算坚持可持续发展战略，开辟一块菜园子。
怪物进化的时间只有一周，进化完成的怪物对鲜血和肉食的欲望会被无限放大，急需补充食物的它们将疯狂反扑，云露星和祁风眠他们要做的便是在这一周内提升实力、加固房屋、储存食物。与其东奔西走，不如做好准备为一周后做准备。
末世后怪物的实力不断增强，城市的危险度会不断翻倍，人类搜寻物资的难度也会越发困难。倒不如在家里种点菜。
云露星将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分别放好后，抱着自己的种子往楼上走去。别墅远离人迹，但并不代表这里就安全，云露星并不放心将种子种在庭院。
露天庭院并不能挡住怪物，云露星害怕哪天在院子里摘菜的时候被怪物啃了。她决定在楼顶种菜，等祁风眠回来后，叫对方把楼顶用栏杆把楼顶围住。
她到了楼顶，将种在楼顶的花草全部移栽出来，随后看着一地狼藉发呆。
西红柿怎么种的来着
把种子埋进去，然后它就会长大吗？是这样吗？云露星有些不确定的想。
想了想，云露星她准备把这个难题交给祁风眠。她把西红柿放到了一旁，拿起了土豆。
相比西红柿，土豆就好种多了。她用自己的小菜刀把土豆切成几块，然后埋进土里。云露星把土豆种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看了眼时间，发现才下午四点多，按照祁风眠说的，七点天就会完全黑掉。
时间还早，她去影视厅随便找了张碟子看电影。
城市乱了一天，早就断电了。但别墅装有完整的供电系统，楼上便是太阳能发电机，能够支持整栋庄院供电。
七点的时候，天色准时暗了下来，外面一片漆黑和末世前晚上九、十点差不多。怪物藏匿黑暗中，准备猎杀路过的食物。
祁风眠还没有回来。
云露星把客厅的灯打开，盯着桌上那块晶体发呆。她想，如果祁风眠这一次没有回来怎么办。
虽然上辈子祁风眠成为了站在末世顶端的存在，可重来一次，云露星却有些不确定了。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云露星决定上楼把留下来的番茄给种了。剩了两个，她做了糖拌番茄当晚饭，这是她为数不多会做的菜。
她开始胡思乱想，如果祁风眠不幸死掉了怎么办。虽然祁风眠有病，喜欢故意逗自己，还总是在心底计划着各种殉情（谋杀）自己的办法，但总的来说，祁风眠对自己还挺好的。
至少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会站出来保护自己。
云露星是大家眼中的神经病。
她感情淡漠、讨厌宠物、腻味与人交际、讨厌接触人群。她沉默孤僻不合群，但她总没有想过要去隐藏这些，因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她只是恰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而已，这并不是什么悲惨的事情。
可很倒霉的，她有一位双胞胎妹妹。
她的妹妹活泼阳光，喜欢和同龄人玩耍，会在打碎花瓶后向父母软软的撒娇。
云露星的小缺点在对比中被无限放大，父母对她的耐心和心疼逐渐变成不耐和厌烦，同龄人对她的好奇变成了厌恶和害怕。
虽然云露星并没一做过任何一件影响和伤害他人的事情，但因为她的不合群，她变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怪胎。
尽管如此，云露星也从不为此自卑和胆怯。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只是因为她的行为与世界的主流观念大相径庭。
少数群体就是错的吗？不，只是因为他们的声音太小，被大多数声音遮住了。
云露星坚信，世界上一定有和自己一样的人。
他也一定被很多人认为是神经病。被世界排斥着，不接纳着。
祁风眠出现的不早也不晚，他和云露星想象的截然不同。
他风度翩翩，礼貌、温顺、听话、懂事、与每一个人都和谐相处。没有人不喜欢他。
在所有人眼中，祁风眠完美无缺。
但云露星却很失望。
她遇见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同类，对方却如此懦弱、胆怯、脆弱。
祁风眠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不同，但他却做了和云露星截然不同的决定。他伪装成正常人，变成大家眼中完美的继承人，但这样的决定却使得他的内心濒临崩溃。
云露星很失望。
她要的不是这样的同伴。如果只有这样的同伴，她宁愿永远自己一个人。
所以无论祁风眠如何接近她，她都不为所动。
祁风眠对云露星真的很好。
云露星在云家被欺负时，他总是用自己的方式替她解决问题，当其他同龄人为难她时，他主动站出来帮助她。
但云露星知道，她和祁风眠无法成为朋友。
至少和现在的祁风眠不行。
直到她被送进精神病院开始。祁风眠在一个月后提出跳级，这是第一次，他试探着撕开自己的面具，走出第一步。
随后，他报考心理学专业，再然后，他进入医院成为云露星的主治医师。
他们终于再一次有了交际。
但细想起来，云露星发觉，她和祁风眠的所有开始，都源自对方的主动。祁风眠让她失望过，但却从未伤害过她。
相反，他总是在第一时刻站出来，保护她。
树影摇曳，云露星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为祁风眠做点什么。
出去找他吗云露星看了眼窗外，空气中飘荡的灰黑色的絮状物慢慢转化成没有实体的薄雾。
夜晚的世界显得漆黑又诡异。
云露星一秒认怂，放弃了这个想法。
晚上太黑了，就算祁风眠出了事，她现在找到他也救不了对方，顶多是给怪物多送了顿外卖而已。
所以云露星决定明早上再去给祁风眠收尸。如果他的尸体还没有被怪物瓜分干净的话……
但现在坐着又有一点无聊，云露星决定给祁风眠画一幅遗像。
她从书房拿出纸和笔，动笔前看了眼手边摆放的晶体。
云露星想，如果祁风眠十点之前没有回来，她就把晶体吸收了。如果她拥有了异能，她就好好活下去，如果她变成了怪物，也没有关系，就当她是跟祁风眠一起死了。
按照时间来算，他们两个还能赶上同一趟黄泉末班车，相约投胎。也算是圆了祁风眠的殉情梦。
这是云露星为数不多的，能为祁风眠做的最后一件事。

第18章
18
对于自己的决定，云露星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开始非常认真的，一笔一划的给祁风眠画遗像。
但云露星亲手画的遗像似乎没能派上用场，八点半的时候，安静的公路上传来亮光，有车驶入了地下车库。
祁风眠回来了。
云露星看着桌子上的画，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画下去。
继续画吧，祁风眠又没死。不画了吧，她觉得自己画了那么久，不画了还挺浪费的。
正当云露星纠结的时候，祁风眠走了过来。
他身上满是血迹，手腕处缠绕着白色绷带，棕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他的衣服上多了几道口子，半遮半掩地显出他的身躯。
他懒洋洋地朝云露星走来，慢条斯理地解开手腕间的绷带。云露星看着手中的画，犹豫了一秒，没来得及遮。
祁风眠看着画，扬了扬眉：“在画什么？”云露星画画的技巧是跟着同一家医院的疯子学的，还挺不错。
云露星非常诚实地说：“遗像。”
祁风眠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谁的？”
云露星老老实实：“你的。”
祁风眠低低笑了一声，他坐了下来，一手揽过懵懂云露星，亲了亲对方的脸颊，说：“那你继续画啊。”
云露星皱了皱眉，说：“你抽烟了。”祁风眠走近她的时候，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迎面而来，很淡，但是云露星还是闻见了。
祁风眠歪头看她，说：“我去洗澡。”说完他便起身朝楼上走去。
上辈子云露星死后，祁风眠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抽烟，试图用尼古丁解决自己。可惜没能成功，还得他自己亲自动手。
末世后这几天跌宕起伏，祁风眠都快忘了抽烟的滋味了，直到今天在加油站的时候才忽然想起。
祁风眠听话的去洗澡，云露星便继续给对方画遗像。半个小时后，她慢吞吞地说：“好了。”
祁风眠刚洗完澡，身上清爽又干净，湿润的发丝还滴着水。他重新坐至云露星身边，看了眼，画的还挺不错。
他说：“没画全。”
云露星又看了眼，眼睛、鼻子、五官都齐全着呢。面对她不解的眼神，祁风眠扬了扬下颔，对懵懂的女孩说：“把你自己再加上。”
他嗓音含笑，指着画上的空白处，说：“我的遗像上怎么能没有你？”
云露星一脸震惊：“你遗像上怎么会有我？”是你死又不是我死。
祁风眠目光戏谑，亲亲地咬了下她的脸，眼眉上挑，整个人张扬又肆意。他说：“放心。我死了，肯定不会留下你的。”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云露星，说：“我就算只剩一口气了，也会爬回来，带你一起走。”
云露星拿笔的手微微颤抖：“什么仇啊？”
她努力镇定地说：”祁风眠哥哥，不至于吧。“
有事祁风眠哥哥，无事祁风眠。祁风眠被她一句话逗得大笑起来。
笑够了，祁风眠摸了摸害怕的小姑娘的头，柔着声音哄她说：”别怕。哥哥就算不幸在半路异化变成怪物了，我也一定来找你。”
他笑容粲然，说：“末世后的怪物没有理智和感情，但都有记忆和智慧呢。哥哥那么爱你，就算变成怪物了，我也一定生死不顾的第一个来找你。”
末世后的怪物融合了地球上的生物和絮状物中的基因，它们拥有智慧，且随着它们以后吞噬的智慧生命越来越多，它们也会越来越聪明，为末世后的人类带来了巨大的危机。
云露星面无表情：……并不是很想要这种爱呢。
但她想了想，觉得祁风眠很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说不定某一天回来的就是变成怪物的祁风眠了。
想到这，云露星慢吞吞地拿起被自己搁下的画笔。祁风眠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说：“干嘛呢？”
云露星盘腿坐在地上，非常认真地往画上空白处描绘着。她头也不回：“我把自己画上。”
祁风眠哈哈大笑。
云露星画了半天，还是觉得没有医院另一个病友给自己画的好。她忽然有点后悔没把那张画带走了，也不知道下次去医院能不能拿回来。
她拎着画好的画在屋内转了转，最后指着客厅的一个地方，对祁风眠说：“你把它挂上去。”
祁风眠看了眼画，画上两个人端端正正立在纸上最中央，彩色的，还面容带笑，跟拍结婚照一样。这次的云露星还是写实派。
他找了几颗钉子，撩着袖子拿着手中的斧头就给画挂上了。对坐在沙发上发呆的云露星说：“这算什么？结婚照还是遗像？”
云露星想了想，无所谓地说：“都可以，也没什么差别。”
虽然云露星看上去已经放弃挣扎了，但她还是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万一哪天回来的不是祁风眠而是怪物了呢？
所以云露星决定按照原计划，把那颗白色的晶体吸收了。
如果她没有进化，而是变成了怪物……
云露星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客厅上的画，有些无语：……就当这画是提前给自己画的了。
祁风眠得知她的想法后，劝她再等等。他说：“进化失败了就直接死了。不如多活两天，把零食吃完了再走。“他这话，就好像云露星吸收晶体就一定会当场去世一样。
云露星气的不行：”你有病吧。“
祁风眠坦荡荡地说：”是啊。你没有吗？“
云露星：……
祁风眠看她生气了，想了想，哄她说：“没关系，你要是变成怪物了，哥哥杀了你后当天就下去找你。”
云露星觉得祁风眠是故意的，为此生气了好几天。
但其实祁风眠说的还真不错，末世后的进化并不容易。许多人都抱着吸收晶体进化出异能的想法，但是却甚少有人能成功。没能在末世开端进化出异能的人，本身体质便步足以承受异能。强行融合怪物的基因只会被同化成怪物。
而云露星恰好身体不怎么好。
云露星虽然生气，但也知道祁风眠不会故意逗她。所以忍了几天。
她安慰自己说：“算了，我一定能自己拥有异能的。老吴小孙和王婆婆还有祁风眠都能有异能，没道理我没有呀。”她觉得就算自己是个绝世非酋，身处众多欧皇之中，她也该偷渡一回吧。
云露星对自己很自信。然后末世后的第一天，没有。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祁风眠满身血的从外面回来，云露星看见他的影子的颜色变得更浓了，应该是进阶了。
可是她还有没有异能。
眼看怪物们都要进化了，云露星决定自力更生！她拿着那颗透明的晶体准备进屋吸收。
用之前，祁风眠对她说：“使用晶体不一定能变成异能者，也有可能什么都没用，最坏的情况是直接变成怪物。你想好了？”
云露星想了想，这不都没有区别吗。据祁风眠说的，世界末日后那么残酷，没有异能，普通人根本就没办法在世界末日中生活下去。
于是她说：“没关系，如果我变成怪物了，你就赶紧把我杀掉。”
想到这，云露星有些悲观，她开始碎碎叨叨跟祁风眠交代后事，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希望对方能把自己埋在哪里。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偶尔在其他病友哪里看到的青春疼痛狗血文学，说：“我希望自己能被埋在一个能看见海的地方，最好能樱花盛开！四季如春……”
祁风眠脸色有些不好，嗤笑一声：“我看也别等进化失败了，我现在就满足你吧。”
云露星急忙反抗：“等等！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云露星怕祁风眠真把自己弄死，万一自己没有异化，对方就把自己砍死了呢。所以她把自己关在屋里，说：“如果我没有出来，或者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怪物了，你就把我杀掉吧。不然不许随便动手。”
祁风眠瞥了她一眼，说：“出息。”
云露星捧着晶体欢天喜地的回房间了。
祁风眠突然觉得客厅太空了。他拖着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的木材，点了根烟，开始叮叮当当做东西。
他准备给他和云露星做一副棺材。
嗯，两个人，一副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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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异能
第二天，紧闭的卧室门被打开，云露星欢天喜地下楼：“祁风眠我进化成功了！”
云露星本来以为这种进化会非常艰难，但没想到当她把晶石捏在手里开始吸时，她睡着了。
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身姿轻盈耳目一新，这就是进化成功的表现。但云露星还不知道自己的异能是什么。
进化成功后的异能者状态各不相同，有的人在进化完成后便发现自己的异能，如自然系，风系和水系，他们能很快察觉力量的波动，并加以掌控。
而部分异能，如异化异能，就得在后续实践中慢慢摸索了。运气不好的人可能要摸索很久才能知道自己的异能类型。
尽管云露星还不知道自己的异能，但只要进化成功了她就很开心。她打开门想要跟祁风眠分享喜悦，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严守在自己房门前。
楼下传来一阵阵声响，云露星撑着栏杆，探出头看了眼，发觉祁风眠正蹲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身边摆放着一堆木材，手中正做着什么。
云露星没把这事放心里，她觉得祁风眠应该是在做加固房屋的东西。
她开开心心地下楼，跟祁风眠分享喜悦。对方忙中偷闲，斜睨了眼活蹦乱跳的云露星，挑眉说：“还活着呀。”他语气轻佻，话语当中似乎还有那么点遗憾。
云露星：……要不是这里没有第二个人，她还真不愿意继续跟祁风眠这个神经病继续说话了。
云露星开始想念自己活蹦乱跳的病友了。她一时没有说话，祁风眠随口问道：“是什么异能？”
云露星萎了。她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些，小声说：“还不知道呢。我还得找一找呢。”
想了想，云露星又有点发愁。祁风眠他们的异能比她早进化出来，如今看样子实力都提升许多了，而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异能。
她叹气说：“我会不会一直找不到异能啊？，那我还怎么提升异能啊。”异能的提升除了吸收晶体外，最主要的提升方式便是在运用异能的过程中稳步提升。
祁风眠睨了眼愁眉苦脸的小姑娘，忍不住动手揉了揉她的脸，柔着嗓音哄她：“别急，慢慢来。”
他劈开一块木头，说：“冰箱里还有几瓶酸奶，就当是祝贺小露珠进化成功的礼物。你现在可以拿出来喝了。”虽然祁风眠没有说明酸奶的来源，但云露星知道一定是对方特意为她搜寻的。
祁风眠最近忙着加固房屋和储存物资，拿带回来的物资基本都是实用易储存类型，而酸奶这种保质期短的食物一看就是特意为云露星准备的。
为了在怪物反扑之前提升实力，也为了避免将来的威胁，这两天在搜寻物资的同时，祁风眠还要四处寻找躲藏别墅
附近的怪物，然后将它们一一杀掉。
虽然祁风眠嘴上总是说着要跟云露星殉情，但实际上他却在不动声色的为别墅清理出一片安全区。
云露星喝着祁风眠特意为她带回来的酸奶，甜甜的，有一点感动。
她心情好了，就想着实现自己“每天都那么甜的诺言”。她悄悄看了眼祁风眠，对方身边摆放着一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木头和刀具，正专注地做着什么。
云露星蹲下身，目光慢慢挪到祁风眠手上的东西，一边想着要怎么亲祁风眠，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祁风眠哥哥你在做什么啊？”
她双手捧脸，歪着头认真地看着祁风眠的侧脸，目光好奇又专注，整个人软软的。
祁风眠手中动作停了一瞬，随后微微勾唇笑了一下，轻飘飘地说：“棺材。”
感动中的云露星：……？？？你把我的感动还回来！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云露星以为祁风眠在做固定窗户门板用来阻拦怪物的木板，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结果对方仍是淡淡回答道：“棺材。”
云露星：“……谁的？”
祁风眠抬眉睨了眼她，说：“当然是我们的。”
他说：“你不是担心自己进化失败变成怪物吗？所以我提前准备，免得到时咱俩暴尸荒野，尸体被其他怪物吃了。”
还提前准备。云露星觉得他真敢说。
她气呼呼的强调说：“我进化成功了。”她声音小小的，有一点点凶，配合她明亮的杏眼和手中的酸奶，并没什么威慑力，只让人觉得可爱。
祁风眠于是又看了她一眼，用一种略带遗憾的语气慢悠悠地说：“恭喜啊。”
云露星：……我还真没听出你这语气有恭喜的意思。
她瞪了眼祁风眠，说：“不许做了。我已经进化成功了，用不上了。”
祁风眠却不听她的，说：“还是先做吧，总会用上的。”他见云露星一脸沮丧，摸了摸她的头，非常好心地给她解答道：“我做的很牢靠。”
云露星再次无语：……谢谢啊。
她气呼呼地扭头不看祁风眠了，目光却掐好落到了悬挂在墙上的遗像上。
她看着画上熟悉的面容，心情郁闷——有的人还活着，但她的遗像和棺材都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无法阻止祁风眠殉情的决心，云露星决定自救！她开始兢兢业业的探索自己进化出了什么异能。
……
祁风眠就看着她一天四处瞎逛瞎碰，好心提醒她多多尝试其他事物，他说：“老吴的傀儡异能是在他随手捏泥人的时候发现的。”
云露星不知道傀儡异能是什么，但听着就很厉害。她不禁有些期待自己的异能，整天跃跃欲试，东摸一摸，西碰一碰。
几天后，当楼顶的番茄长出了绿苗时，云露星终于消停了。她脸色有些难看。
祁风眠猜她大概没进化出什么好异能。他装作不知道，没吭声，继续叮叮当当的做棺材，空闲之余顺手再加固房屋，封住屋内的窗户和防御力较薄弱的地方。
云露星消极了好几天，自己跟自己生闷气，连种在院子里的番茄都没空搭理了。
几天后，她像是终于想通了。夜里，云露星趴在祁风眠怀里小声啜泣，“我找到我的异能了。”
祁风眠一边看着手中的《农学指南》，一边揽着妻子，温声道：“嗯？”
云露星哭的太真情实意了，以至于祁风眠都有些好奇她到底得了个什么异能。其实前世有许多人都出现过云露星这种状况，进化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异能，除了保证自己不会被絮状物继续侵蚀，其余什么用也没有。
但相比不能抵御絮状物侵蚀的普通人，拥有异能的人已经很好了。
祁风眠漫不经心的想，棺材也做的差不多了，房屋也加固好了。两手准备，就等云露星自己决定了。
云露星小声说：“我……我，我可以复制物品。”
祁风眠看书的动作停了一下，略微惊讶了一瞬，这个异能听上去应该很强啊，。
云露星有些难过，说：“但是我每天只能复制一样物品。”
祁风眠看她表情委屈又难过，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说：“等你慢慢升级后就好了。”他猜云露星是对异能不太了解，所以才会这么难过。
物品复制啊……如果将这项异能用在某些特殊物品，比如武器和药剂、甚至是晶体……这些都是在末世中非常珍贵的物资。
云露星眼眶中闪耀着泪光，揪着祁风眠的衣襟：“但是，我必须理解我所要复制的物品的构造和原理，才可以复制成功……”
她抹了把眼泪，委屈巴巴地说：“比如说药，我要明白这款药的配方和制药过程、或者冰箱，我要明白冰箱制冷原理……”
祁风眠愣了一下，然后不厚道的笑了。
这对云露星来说可有点难啊……那些木仓/支、高阶武器，药剂、基本都跟云露星无缘了。
别说云露星当初被送进医院的时候都还没高中毕业，就算她读了大学，她也不知道怎么/造子/弹，懂得制药这些啊……更何况，根据云露星所说的条件，估计她还只能复制自己知道配方的药……
这可真是太为难自己的学渣小朋友了。
祁风眠低低的笑了，他抱着云露星，温柔地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说：“别哭。”他忽然发现，现在不应该想云露星不能复制什么，按照这个限制条件，应该看她能够复制什么。
云露星太伤心了，一心沉浸在悲伤中的她根本没有听到祁风眠笑了。
等她哭够了，祁风眠才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下：“你现在能复制什么呢？”他真没别的意思，他就想知道自家学渣小朋友到底知道些什么。
云露星悲愤交加：“西红柿。”
她说：“我当初生物可好了！植物有细胞壁、液泡……”
祁风眠露出不是很意外的表情，在云露星看不见的地方挑了挑眉，声音温柔：“嗯。”
他想了想，决定为云露星被打击到头晕目眩的云露星找回一点自信，说：“我们明天吃西红柿。”
“一个糖拌，一个炒鸡蛋。”
云露星刚止住的眼泪再次飙了出来，“我只能复制一个。”
一个西红柿，哪能做两个菜。
祁风眠：……不好意思，忘了。
他觉得云露星还怪可怜的。于是他挑了挑眉，说：“那，你挑个大的复制？“
云露星的眼泪不争气的流，她觉得自己好苦。
祁风眠揉了揉她的头，说了句实话：“你的异能还挺不错的。”至少没有比他想象的垃圾。
他说：“每天只能复制一样东西，后期你升级后，数量应当也会变化。虽然你需要学习的知识很多，但你每一种都只需要学习一遍，以后便可以无限制重复复制。”
面对云露星茫然的眼神，祁风眠第一次向云露星详细讲诉异能的事情：
“我们将异能按照潜力等级来判断。有的异能毫无作用，最大的用处就是帮助异能者抵抗絮状物的侵蚀。而有的异能前期非常强势，能够加大异能者在末世前期的存活机会，但这种异能在后期并没有太大成长空间。”
他说：“末世后人类进化出的异能普遍具有一定潜力，通常来说潜力越大的异能，在前期能够发挥的作用便越小，甚至有些异能被认为是废物异能。这部分人能活下来的人也很少，但这批活下来的人，主宰和瓜分了世界。”
云露星怔怔地说：“哪些异能是毫无作用，又有哪些算有潜力呢？”
祁风眠嗓音清冽：“进化领域。”
“异能的最终进化方向都是扩展自身在某个方向的领域。在进化成高阶之后，异能者能够在部分领域拥有绝对控制权，从而达到几乎无敌的状态。比如重力场、绝对值、这些异能在前期都没什么用，但后期几乎都是无敌的存在。”
包括祁风眠自己的吞噬黑洞异能。
云露星对此有些好奇：“重力场我明白，绝对值是什么异能？”怎么听上去像数学题，难道这个异能也和自己一样，主要目标就是学习吗？
祁风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绝对幸运和绝对失败。”
上辈子就有这样一个异能者存在。据祁风眠了解，对方在前期只能令自己或者敌人幸运一点或者倒霉一点，但进化至后期，随着她自身领域的扩展，她能够在自身控制的领域内决定自己或者对手在某一件事情上的结果。
绝对幸运或者绝对失败，听上去就很厉害啊。云露星身为非酋酋长，对这种幸运异能非常羡慕。
她想了想，问祁风眠说：“你的异能呢？”她看祁风眠的异能好像就是一道影子，不知道对方会在什么地方发展。
祁风眠显然没有讨论自己异能的兴趣，他淡淡地说：“吞噬黑洞。”
听起来也非常厉害。云露星对自己的复制异能有了期待。她望着祁风眠，小声问道：“那我呢？你觉得我会在什么领域发展？”
饶是祁风眠见多识广，他也无语凝噎了片刻。他是真不知道云露星这异能能在什么地方发展……
云露星的异能虽然有用，但成长空间并不大，属于后勤辅助。如果不是云露星拥有祁风眠的保护，其他任何人碰上这异能都是白给。
没有队友强有力的保护和支援供养，复制异能者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很难成长到末世中后期。
祁风眠沉默的越久，云露星眼中闪烁的亮光就少一分。她明亮的眼一点点黯淡，低下头揪手指玩，垂头生闷气的样子可怜又可爱。
祁风眠悄悄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小可怜]
云露星很想说自己听见了，但她不敢。她闷闷地重复问道：“复制异能的领域在哪里啊？”
她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祁风眠努力想了半天，最终试探着说：“学习？”
云露星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呜呜呜呜她好苦。
都世界末日了，大家都在打怪物艰难求生，身为神经病的她却反而承载起了学习的重担。
但有了异能总比没有好，一天后，云露星终于接受自己有了个复制异能的事实了。祁风眠从别处移栽来的西红柿结了果，红彤彤的。
云露星为了锻炼自己的异能，整天待在楼顶，东瞅瞅西瞅瞅，拿着自己的小菜刀四处比划，力图选出最大的那个西红柿。
几天后，她终于吃腻了西红柿。
云露星看着冰箱中最后一瓶酸奶，有点心痛。她决定复制酸奶，一天复制一瓶，为它们取名酸奶一号酸奶二号、只要自己一天复制一瓶，酸奶就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祁风眠看着她把酸奶拿出来，坐在沙发上，目光专注。
半响，云露星挫败地抬起头，眼神茫然地问他：“祁风眠，酸奶怎么发酵的啊？”
祁风眠：……就算他是个学神天才，你也不能总拿这些东西来为难他啊！
两人一通沉默。
最后还是祁风眠拍板说：“待会我们去搜寻物资，顺便找几本书吧。最近陆陆续续怪物都进化成功了，趁着市内越来越乱之前，我们把你要学的书先拿回来。”
云露星有一点沮丧，小声问道：“我们去哪里拿书啊？拿几本书啊？”
祁风眠想了想，说：“去市中心图书馆。”
云露星目光呆滞：“……不至于吧。”她还以为随便去个小书店就行了。
祁风眠说：“除了文学书，我们先拿几百本实用性较大的书，你看完了或者有需要我们再另找。”祁风眠决定在搜寻物资的名单上加上书。
他对表情震惊的云露星说：“你的异能有一点独特，如果什么都不懂的话，这个异能就什么用都没有。”
云露星万万没想到，末世后她也摆脱不了学习的阴影。
不学习就不懂知识，不懂知识就不能使用异能，不会使用异能就等于自杀。
思考完自己的人生大事，云露星起身，认命说：“好吧，我们去图书馆。”图书馆在市中心，再晚几天去那里都成怪物老窝了。
走到门口，她又默默地回身，沉默地拿起桌上那本自己看了好几天都没看懂的《家电制冷维修大全》。
真的，太难了。
一回头，她对上祁风眠的目光，顿时恼羞成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一心好学的学霸吗？”
真学神.祁风眠摇了摇头。
怪物逐渐复苏，外面的世界越来越躁乱不安，随处可见觅食的怪物和逃窜的人类，原本繁华的城市变成了怪物森林，内里偶尔响起几声短促的尖叫声和求救声。
车上，云露星沉浸在知识的海洋当中，对窗外的狼藉视而不见，一心只读圣贤书。
末世后世界一片混乱。路上有真正求助的人，也有看着车上是一对小年轻，想用利用对方的善良欺骗对方的坏人。
但云露星和祁风眠统统视而不见。祁风眠是装作看不见 ，云露星则是真的看不见，她现在眼睛里只有学习。
车外心怀叵测的人眼睁睁地看着汽车从他们面前飞驰而过：……
“老大，我没看错吧？”
“那女的是在看书？！”
……“卧槽！！！”
“末世后都不忘学习？！这就是传说中的学神啊？？？我终于我明白我和人的差别了！！”
“都他妈世界末日了还学习，这女的是神经病吧？！！”有人在不敢置信后破口大骂道。
云露星并没有听见这些话，要是她听见了，她应该会纠正一下那几个人的观念——如果不是为了生活，神经病也不想学习的。
云露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中里已经成为了神一般的存在。
此刻的她正站在图书馆面前，默默迎风流泪。
祁风眠目光同情地看着她。作为一名学神，他倒不觉得看书学习是一件难事，但他非常了解云露星。
云露星小时候就被送进精神病院，后面几乎就没怎么认真学习过，而且就算是没进医院之前，她对学习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
云露星一边哭，一边抹泪说：“我不是难过，我就是见到这么多知识的瑰宝，我开心，我激动。”
尼玛这么大一座图书馆，她得看到何年何月啊！！！
祁风眠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没关系，慢慢看吧。”
他默默在心底叫她小可怜，语气温和：“这里面有三百多万册书。你随便挑几百本，我们带回去慢慢看，你要是觉得不够，我们再多带一点。”
云露星默默咬唇，笑容僵硬，努力自救：“车应该装不下吧。”
祁风眠笑了，笑容灿然：“没关系，我多跑几趟。”
云露星捂住嘴，眼眶中的泪水瞬间就下来了，她哽咽说：“天台的风好大，我好想回医院。”
祁风眠看着她这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他摸了摸云露星的头，很没诚意地说：“小可怜，加油。”

第20章 图书馆
看着高大的图书馆，一片狼藉的世界，云露星忽然非常怀念中云医院的快乐时光。她看着祁风眠，一边哭一边说：“我想老吴他们了。我们过两天去找他们吧。”她就想知道还有没有比她还惨的。
祁风眠当然不会拒绝她，因为他还顺便打算回医院把注射液给拿回来。
见云露星情绪有所好转，祁风眠这才抬腿迈步走进医院，他对云露星说：“大概要来几趟才能搬完书，我们动作需要快一点了。”他这两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长刀，那把工具斧就被淘汰了。
云露星终于从自己未来的悲惨生活中回神，连忙跟上走在最前方的祁风眠。对方身姿修长，沉稳走向黑暗的图书馆，手中握着锋利的长刀。
和换了新武器的祁风眠不同，云露星手中依然拿着熟悉的小菜刀。其实祁风眠最近也给她带回来了新的武器，但大约是亲自用这把刀杀过怪的原因，云露星对自己的小菜刀非常喜爱，所以这次也带上了它。
高大的图书馆内里光线昏暗，开放的门口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无声的等待着猎物走进。云露星不安的握紧菜刀，忍不住望向空荡荡的四周。
图书馆位于市政大厅对面，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黑色的污垢。和她想象的有所不同，街道上并没有残肢断体，只有满地的血迹和倒塌的建筑，无声的诉说着一件件惨案。
云露星有些好奇，拉了拉祁风眠，问道：“为什么街上没有尸体啊？”按照小说中写的，街上不应该有很多尸体嘛。
祁风眠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不仅是人类缺少食物，怪物也同样。于处在进化状态的怪物正需要大量食物补充能量，当然不会傻到浪费到街上乱扔。”
云露星惊讶了一瞬，随后又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很正常。对怪物来说，人类就是粮食，吃不完可以拿回家存着，当然不会随地乱扔。
当她和祁风眠踏入图书馆够，一股尸体腐败后的恶臭传来。猝不及防的云露星蹙了蹙眉，忍不住望向恶臭传来的方向。
图书馆内，入目皆是一片雪白。
图书馆大厅上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蜘蛛网，大片大片遮挡在头顶，而这些蛛网上则悬挂着一具具被蛛丝裹成蝉蛹的尸体。这些尸体看上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正处于缓慢回温的季节，天气也逐渐热了起来。
尸体不断滴落黄色的涎水，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味。
不远处聚集着数只人面蜘蛛。这群人面蜘蛛和云露星他们末世初在超市中看见的一样，皆是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臃肿的肉团和蜘蛛腿。
人面蜘蛛只有祁风眠腰间那么高，正表情疯狂的大口啃食地上的几具尸体，看上去刚出生不久。
但奇异的是，它们脸上的五官并不相同，是不同的人脸。云露星心中生出莫名的惊异之感，她知道怪物最初均是由人类和其他生物结合异化而成，但却不知道幼年体是不是也是这样。
她以为幼年体是土生土长的怪物，却没料到对方却依然长着一张与人类相似的脸。
云露星悄悄问祁风眠，说：”这些东西到底是被生出来的，还是人类变的啊？“
祁风眠看了眼图书馆内铺天盖地的蛛丝，捏紧了手中的长刀，脚下的影子也悄悄融化，警戒在两人左右。他言简意赅道：”能够占据整个图书馆的怪物，应当至少是一阶。“也就是说，这些小怪物是被生出来的。
人面蜘蛛对他们的到来并没有什么什么表示，而是继续彼此争夺地上那几具早就不成人形的尸体。它们人类的手上长着尖利的爪子，随手便能撕扯下一大块肉，然后将不断低落血液的肉块往自己嘴里塞去。
进化后，云露星能听到和看到的事情多了很多，她怔怔地看着那些不断抢夺尸体和血块的蜘蛛，浓烈的臭味和血腥味在原本神圣整洁的图书馆内飘荡。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太恶心了。
末世后的怪物就像是报复社会一样，长得一个比一个诡异和丑陋。虽然云露星并不是特别抗拒死亡，但一想到自己死后可能会变成如今躺在地上任由怪物撕扯的尸体一样，她便莫名有些反胃。
只这一瞬，云露星便开始想到了祁风眠做棺材的举动。她悄悄靠近祁风眠，好心劝道：“你回去再给自己做一具棺材吧。”
祁风眠只给云露星做了一具棺材，云露星开始觉得祁风眠有病，可现在她看着这些死了的人的下场，不由想到能舒舒服服躺在棺材里安然下葬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至少不用担心被怪物拖回家给吃了或者做成咸鱼干啊！
祁风眠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说:我有啊。"
云露星呆了，说：“我们有两个人，可你却只做了一个啊。”难道祁风眠看到此刻的场景后，反悔不给她了？
祁风眠挪开眼，淡淡地说：“两个人就一具啊。”
云露星目瞪口呆。
祁风眠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轻描淡写地说：“你想什么呢？我和你当然要躺在一具棺材里。”云露星被祁风眠气到了，她觉得对方好抠门哦。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换来了祁风眠看傻子的眼神。对方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最后只是嗤笑一声，别开眼。
云露星：……感觉自己好像被嘲讽了。
她跟着祁风眠往图书馆深处走去，还来不及思考自己刚才有没有想多，祁风眠便对她说：”我们先找书。“
云露星看祁风眠神情肃穆，严正以待的模样，也不敢打扰祁风眠了。她抱着自己的小菜刀，朝着书架走去。
她刚走到最近的书架边，却发现偌大的图书馆安静的惊人。再一回首，不远处的人面蜘蛛早已放下手中的食物，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和祁风眠。
大厅上方，诡异莫测的声音在二人头顶响起：“好饿啊。”
云露星抬起头，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正趴在大厅上方。她比云露星目前见过的怪物都要大，上半身是女人的面容，下半身则是臃肿的蜘蛛，正悬挂在空中，倒仰着盯着云露星和祁风眠。
祁风眠神色凝重，只是一个照面，他便明白对方已经进化到了二阶。他看着蜘蛛，对云露星低声道：“我待会儿把它引开，那些小蜘蛛你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云露星沉默半响，说：“……谢谢你对我实力的肯定。”
祁风眠没空理她了。他身下的影子快速融化，蜿蜒朝着矗立在天花板上的怪物奔去，蛛母虽然不知道祁风眠的异能，但已经达到高阶的它能感受到黑色物质中存在着危险。
所以它对想要缠绕自己的黑色物质非常忌惮，庞大的身躯在图书馆内飞速躲避，但影子的目标并不是它本体，仅是一个瞬间的照面，二楼的蛛网被吞噬了一大半，蛛网上悬挂着的层层叠叠的蛛卵也被吞噬掉了。
原本想要躲避的蛛母见自己幸幸苦苦剩下的蛛卵少了一大半，登时被激怒了，瞬间朝着罪魁祸首祁风眠扑了过去。
看着庞大的蛛母朝自己愤怒的冲过来，云露星立刻紧张地举起自己的小菜刀，准备大战一场。
谁知道祁风眠对她丢下一句：“退出去。”便顺势朝离云露星相反的方向奔去，将战场拉至另一个方向。
蛛母大约也明白祁风眠才是那位对自己有威胁的敌人，而云露星只是一盘随时可以吃的菜，所以它头也不回的追着祁风眠而去，中途不曾施舍给云露星半分眼神。当它目光掠过云露星手中的迷你菜刀时，更是不屑的嗤笑一声。
被忽视的云露星：……感觉有被冒犯到。
云露星缓缓放下手中的小菜刀，正无语呢，附近的小人面蜘蛛像是得到了什么加餐的指令，纷纷朝着云露星围了上来。
但这些小蜘蛛刚出生不久，还处于成长阶段，云露星最近天天跟着祁风眠锻炼也稍稍有了进步，再加上自己前不久进化成出了异能，自身体力也有所提升，对付小人面蜘蛛并不是很难。
但双拳难敌四手，云露星手里就只有一把小菜刀，人面蜘蛛共有四只，每只蜘蛛八条腿，外加两条人形胳膊。
它们避开云露星的小菜刀，纷纷扑了上来，尖利的蛛腿想要撕扯住云露星，离得近了，云露星能看见对方嘴里尖利的獠牙和牙缝中血淋淋的肉丝，以及扑面而来的腥臭。
云露星被熏得怀疑人生，加上有不要命的蜘蛛来抢她的刀，一个疏忽，云露星的腿上便被怪物划了一道口子。
她忍着疼，一边反手给了抢自己刀的蜘蛛一刀。菜刀虽小，但非常锋利，怪物的手指被割断了一半，剩下骨头连接着肉，顿时鲜血四溅，有几滴溅到了云露星的白皙的脸上，白色和血红相照应，此刻的云露星身上泛着一股冷气。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郁气，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祁风眠。
二楼，蛛母正和祁风眠打的不可开交。
能够看出蛛母的实力非常强大，它不断朝祁风眠吐出蛛丝，祁风眠面色凝重，他一手握着长刀，借助着自己影子的庇护在二楼的楼梯和阁楼间穿梭纵横，手中的刀一次次砍向对方庞大的身躯。而蛛母苦于影子的缠绕，躲闪不及接连受伤。
它的眼睛红的耀眼，它忽地不管不顾的朝着祁风眠撞击，却被影子化作的黑色液体偷袭缠绕，当它的身躯触及流动的液体后，它猛地尖叫着发出一声惨叫，云露星看见它的那部□□体消失不见了。
没有血、没有残肢断体。而是瞬间消失在了空气当中，仿佛被黑色的液体融化吞噬掉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祁风眠一击成功，像是感应到了云露星的视线一般，回眸后却发觉对方的战况并不算好。他微微蹙眉，下意识朝着她的方向而来，有意想向她支援，但刚动便被蛛母数道蛛丝拦住。
暴怒的蛛母穷追不舍，祁风眠牵挂着云露星的伤，大约也是有了火气，黑影凝化成的暗黑色液体颜色也逐渐加深，变得更加浓稠，攻势也愈发凶猛。
这之间仅发生在短短一瞬，云露星只看了一眼，随后便又跟扑上来的几只小人面蜘蛛打了起来。她神情有些复杂，倒不是盼着祁风眠来救自己，而是郁闷。
那只人面蛛母和自己面前这几只小蜘蛛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祁风眠以前对付其他怪物时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严肃的表情。
云露星试想了一番，她跟小蜘蛛打都这样了，要是上去跟那只狂暴的蛛母打……算了，倒也不必自取其辱。
怪不得刚刚那只蜘蛛那么忽视自己呢。
云露星叹息一声，怎么人家的异能就这么好用啊，什么绝对值、傀儡什么的，比她的异能高级好用太多了。
她这破异能目前为止就复制西红柿了。
不过西红柿还挺好吃的。
复制异能战斗的时候能干嘛呢？拿出准备好的复制西红柿砸怪物吗？祈祷怪物突然转性吃素不吃肉了？
西红柿又不是铁做的，砸不死怪物的同时还会发动被动嘲讽技能。
云露星忽然想到那只对自己一见钟情穷追不舍的虫怪了。
云露星有些郁闷地剁死了第二只朝自己扑上来的蜘蛛。抽刀而出的瞬间，没有武器的她被剩下的另外两只蜘蛛扑了上来，幸好她反应快，在地上滚了两圈躲了过去。
云露星觉得菜刀有点不够用了，结合刚才她对自己异能的想法，她猛地灵机一动。
如果自己在跟人对战的时候，猛地再复制出一把相似的武器，一定能杀的对方措手不及。
云露星在郁闷了几天之后，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异能的用处！说干就干，云露星当即准备再复制一把小菜刀。现在还有两只小蜘蛛，两把刀，一只一个刚好够用！
但是，直到战斗结束，云露星手中都只有一把武器。
搬书回家的过程中，云露星看上去心思重重。祁风眠刚刚杀掉母蛛，对方的晶体明显要大一些，显然和他一样都进阶了。他将晶体收好，问云露星要不要拿去尝试进阶。
其实他就是故意为云露星留下的。他的吞噬技能够吞噬和吸收一切进入他领域的事物，包括晶体。所以他可以直接通过影子吸收对方的晶体，完全不必费力留下怪物的尸体再刨开。
祁风眠看着云露星腿上那道并不严重的伤口，一边心疼，一边生气。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
云露星摇了摇头，她这垃圾异能现在进阶了也没什么用，进阶了就算提高复制数量，也只是变成一天复制一个西红柿和两个西红柿的区别。
要想提高她的异能，还得靠学习。
云露星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便叫祁风眠自己吸收吧。怪物是祁风眠杀的，而祁风眠也更需要这东西。祁风眠越强，对她只会更有利。
祁风眠也没有劝她，而是摸了摸她的头，说：“在想什么？”他想，云露星该骂自己的。
明明他答应了保护好她，他却没有做到。
这是末世后云露星第一次受伤，祁风眠小心地看了眼她的神情，没看出来喜怒。他略有些不安和愧疚，开始后悔这次带对方来的决定了。本来他认为云露星既然想要在末世中活下去，便需要提升自己的战斗力，所以他才会尽量带对方一起出来搜寻物资。
结果事到临头，他却有些不忍心了。其实云露星也不用对付怪物。
她还有他啊。
只要他没死，她就不必经历这些。
如果他死了，他也不会留她独自活在这个残败不堪的世界中。
祁风眠眼色渐沉，逐渐下了决定。他手指微微动了动，说：“待会儿……”他想说下次她并不需要对付怪物，想说剩下几趟书都由他来搬吧。
云露星却忽然抬起头，眼神茫然地唤他：“祁风眠。”
她声音轻轻地，带着一点独有的迷茫和无助，祁风眠心忽然被提了起来，他嘴唇阖动：“对不起。”
他承诺说：“不会有下次了。”以后绝对不会让她受伤了。
云露星表情茫然：”啊？“
她语气无辜：“我就想问下你，你知道不锈钢的制作材料和过程吗？”
祁风眠：……白浪费我感情了。
他瞬间收回目光，开始专心致志搬书，云露星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问他：“你也不知道吗？”
她把自己在战斗中的想法跟祁风眠说了，最后嘀咕说，“我想复制小菜刀，但是我不知道不锈钢的原材料。”
祁风眠停了下来，他表情郑重：“小露珠。”
他又好气又好笑说：“菜刀的钢种并不一定，你手中的刀有可能是不锈钢，也有可能是合金钢。”
一连击。
祁风眠眼眸深沉，缓缓地说：“你怎么确定你的菜刀是不锈钢呢？”
二连击。
云露星表情木讷，没好意思说自己就只知道不锈钢这一种钢。
祁风眠看她表情也猜出来了真相，他无奈提示说：“最主要的是，按照你的计划，如果你想以后复制更专业的刀具，现在应该学习的是高速钢，而不是不锈钢。”
“大多数专业切削刀具都采用的是高速钢为制作材料。”
三连击。
云露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表情震惊：“高速钢是什么？！合金钢是什么？！”
祁风眠不说话了，他默默又往车上拿了几本书。
云露星后悔了。她连忙拉住祁风眠装书的手，含泪说：“够了够了！！！”
再学真的会死人的！

第21章 神经病小分队
回家路上，云露星看向祁风眠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对方的影子颜色更深了，且融化成液体的时候面积也更大了。
搬了几百本书回家后，云露星谨记自己今天战斗时异能失效的耻辱，决心痛定思痛，好好学习！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知识是人类的精神粮食！
云露星一边含泪安慰自己，一边拖着祁风眠一起跟自己学习。
被迫学习的祁风眠：……
面对祁风眠无语凝噎的表情，云露星振振有词：“虽然是世界末日了，但你也不能忽略学习这件大事啊！所以我决定邀请你跟我一起学习进步！”
祁风眠：……谢邀，并不是很想呢。
祁风眠就这样盯着云露星，云露星目光闪躲，就是不肯放下挽着他胳膊的手。她轻咳一声，拉着祁风眠一起坐在沙发上，两人开始看同一本书。
沙发上，两人窝在一起。
云露星缩在祁风眠的怀里，两人面前摆着那本云露星看了几天都没看懂的《家具维修大全》。
数分钟后，祁风眠白皙的手指抚上书页，刚准备翻页，云露星便急忙叫道：”不许翻，我还没看完！“
她目光指责，对祁风眠说：“你等一等我呀。”
祁风眠委婉提示道：”……这一页你已经看了很久了。“事实上，他已经等了她十几分钟了。
云露星嘟囔说：”太难了嘛，我得再研究研究。“
祁风眠大概明白为什么他会一本书看几天都看不明白了。
一般来说，学神和学渣的学习进度和知识领域不同，两者一起看书必定会出现大大小小的问题。祁风眠和云露星也一样，这一页的内容他祁风眠就看完了，云露星却来来回回看了好久。无事可做的祁风眠便盯着云露星的侧颜看。
她趴在他的腿上，一手托脸，皮肤很白，柔顺的头发被一根皮筋扎成了丸子头，鬓角的碎发很可爱。她遇见不懂的难题时会瞪大眼睛地望着题目，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一双杏眼中满是茫然。
她已经盯着这部分内容很久很久了，但眼中的迷惑一点都没少，还是那副茫茫然的晕头模样。
——[小可怜真可爱啊。]祁风眠悄悄在心底叫云露星的新外号。
祁风眠并不觉得陪云露星看书无聊，和云露星待在一起，就算两个人一起发呆，他也会觉得很有趣。
但云露星不这样觉得。她听见祁风眠叫自己小可怜，有些生气和郁闷。学渣也是有尊严的。
她恼羞成怒，说：“你好好看书啊。”
她倒打一耙：“你一直盯着我看，都影响我的学习进度啦。”
祁风眠：……一页书你能看十几分钟，我可能影响的真的有点大。
为了让自己的小妻子好好学习，他试探着提议说：”……那，不如你自己看？我去把院子加固一下？“
虽然和云露星呆在一起很快乐，但云露星现在好像有点生气。祁风眠反思了一下，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影响到了对方。
云露星却急忙阻拦他说：”不行！“
祁风眠挑了挑眉，云露星大约页也有一点不好意思，她小声说：“我有一些看不懂，要问你。”
祁风眠被她弄到没脾气。笑了笑，说：”好吧，你要问什么？“
云露星想了想，仰起头问道：”为什么冰箱能制冷啊？“
祁风眠稍稍看了眼书，上面写的非常清楚。但他还是自己解释了一遍，说：”冰箱里的蒸发器会吸收制冷剂，然后把制冷剂压缩输送到冷凝器当中，最后……这就是冰箱的制冷流程。”
云露星眼中迷茫不减，说：“什么是蒸发器？”
祁风眠眉头一皱：……？？？
云露星又问：“还有，什么是制冷剂啊？”
祁风眠眨了眨眼：……？？？
他忽然想起来，云露星是文科生。
半响，祁风眠舔了舔唇，缓缓地笑了。他松开自己的学渣小妻子，说：“我去把楼顶的蓄水池清理一遍，看看能不能顺便养几条鱼。”
他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说，“你想养什么鱼……”
云露星却说：“我不想养鱼。”
她时刻不忘自己的学习重担，固执地问道：“我想知道蒸发器是什么。”她盘腿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着祁风眠，认真求学的样子可怜又可爱。
祁风眠：……
他完全无法拒绝这样的云露星，而且他发现只靠云露星看懂这些确实有点不太现实。
直到现在祁风眠才发现这个异能不仅是在为难云露星，更大可能是在为难他。
按照云露星目前的知识基础，可能、或许、大概，他得先学会这些东西，然后再教给云露星。
四舍五入就是他得和云露星走上同样一条艰难险阻的学习之旅了。这一刻，祁风眠的心情无比复杂。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他沉默的太久了，一回神发现云露星还在眼巴巴的等待着他的答案。祁风眠感受到了她对学习的热情，于是缓缓地说：“制冷剂又很多种，比如氨、氟利昂等。氨的分子式是NH3。”
云露星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这两种东西是什么。她决定自己还是先老老实实挑战复制酸奶吧，毕竟牛奶发酵看着比制作冰箱容易多了。
第二天，云露星跟在祁风眠身后。按照昨天的计划，两人准备去中云医院找老吴他们，顺便在路上补充物资。
物资永远不嫌多，城市中的状况一日比一日差，政府早在多日前通过收音机和广播向幸存者通知将在今天组织撤离城市计划。
这样有组织有纪律的大规模撤退付出的代价十分高昂，政府早就宣告这是第一次撤离，也是最后一次。
大多数人都已经意识到城市并不适合人类生存，选择拖家带口跟在军队的车辆后方撤离，小部分人依然处于徘徊观望状态，想要等这批人定下来后再做决定。
在末世当中的每一个选择都决定了生死，落子无悔。此刻犹豫的人不知道他们错过了怎样的机会。
此次大规模撤离之后，政府将一路退至偏远郊区建筑安全基地。而错过这一次，城市中的居民想要离开就必须依靠自己躲避怪物离开，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云露星和祁风眠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了几波撤退，均是军队携热武器护送普通人撤离城市。
但这么多人同时行动，也吸引了城市中许多怪物。护送途中，时不时有怪物试图袭击，但大多数都被强大的火力压制，只有少部分人被怪物掠走，并没有发生场面失控的状况。
前期的怪物并不强大，就算是进化成功的怪物，也难以抵挡大规模的热武器清扫。但随着进化成功的怪物数量增多，以及怪物等级和实力的增加，在末世中后期，能跟怪物抗衡的也只有人类中的进化者。
云露星和祁风眠和人流逆行而过，往中云医院的方向而去，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他们身上。
某个地方，一位长相和云露星有几分相似的女生猛地停住脚步，紧紧拉着身旁面色憔悴的母亲，不敢置信地叫道：“妈！我刚刚看到祁风眠哥哥了！”
中年女子面色蜡黄，身上带着一股奔波后的疲态，但依然能看出其皮肤保养不错，常年养尊处优。
她拉着小女儿，说：“你看错了。那孩子要是还活着，肯定会回家找你祁叔叔他们的。”
女生目光仍留在祁风眠离去的方向，有些不甘心地说：“为什么要回去。你都说了，祁叔叔当初对祁风眠他妈……”在中年女子不赞同的目光下，她剩下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但她仍有些不甘心地说：“肯定不会看错的。”她暗恋祁风眠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看错？
在逃生的人流中，他握着长刀，身着白衣逆流而行，身姿挺拔修长，影子在朝阳的光辉下拉的很长。远远望去，只觉得他温暖如朝阳，皎洁如明月，端是君子如玉当世无双。
这样的人，在狼狈不堪的人群中，鹤立鸡群的一眼就能让人瞧见。
怎么会看错呢？
女生慢慢收回眼，脑海中忽地浮现出祁风眠小心温柔呵护的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一边跟着父母走在人群中，一边装作不经意问道：“妈，你还记得我姐吗？”
……
云露星和祁风眠并不知道他们遇见了熟人，但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放心里去，早就是不相关的人了。
他们朝着中云医院赶去，中途杀了几只想要加餐的怪物。
另一头，中云医院。
医院的天台上，排排坐着三个人，分别是老吴、小孙、张天才。张天才就是那位给云露星画遗像的旷世奇才，云露星的画画还是跟他学的。
而天台底下，则站着一对四十岁左右的夫妻。夫妻两人面色焦急，温言软语地求上面三个神经病下来。
没人理他们。
夫妻二人车轱辘话翻来覆去的说，最后小孙说：“儿子你下来吧，爸爸和妈妈看你们坐这么高，心里害怕。”
小孙抱紧了老吴，不说话。可怜天下父母心，夫妻二人对自家儿子没有办法，无可奈何的对视一眼，快急死了。
末世前，小孙父母也是A市有头有脸的有钱人，奈何独生子病的太严重，只能把他送进来疗养。末世后夫妻俩就急忙往医院赶，想把孩子接走，结果没能走成。
一是小孙不愿意离开医院，二是外面乱的厉害。老吴和张天才小孙他们几个纷纷觉醒了异能，夫妻二人干脆带着小孙在医院住了下来。
这么多天下来，医院的其他人要么变成了怪物被众人清理了，要么就是主动离开医院走了，来来回回就只剩下老吴、张天才和小孙一家三口了。
本来日子过得也挺好好的，小孙父母早就准备好了物资，准备带着小孙他们一起跟随政府撤离。结果一通收拾，忙完了才发现人全不在了！
找了半天才发现这三个人排队上天台了。小孙父母对这天台可太熟悉了，中云医院的自杀圣地嘛。
小孙父母双腿一软差点没被吓死。他们现在也不想跟政府撤离这事了，只盼这三个神经病赶紧下来，其他都万事好商量。但他们怎么劝都没办法，小孙非要跟在老吴他们身边。
明明已经快成年了，但小孙却依然像个小朋友，见大人做什么，他也想要做什么。只不过他行事的标准并不是长辈，而是医院中的病友。
面对爸妈的质问，他振振有词：”老吴他们是神经病，我也是神经病。神经病不就应该待在一块嘛？“
小孙父母都快急哭了，努力说服想要跟老吴他们一起跳楼的小孙。
小孙又说：”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要修一座这样的医院，将神经病一起关起来呢。“
众人无言以对：……说的还挺有道理。
正是因为有道理，小孙父母都哭了。
老吴看了眼，他也是当过父母的人，闻言对小孙说：”哎算了你别跳了，你爸妈都找来了，个人滚把。“
小孙想了想，鉴定地说：”不行，我得跳，我们几个是被关在里面的，作什么事情都得一起。“
老吴想了想，说：”哎算了，那你预测预测，今天晚上我们吃啥子，吃得好我就不跳了。“
小孙的异能是预测异能。他能预测自己的未来，不过有限制，他只能预测一件与自己有关的事情，并且时限为数个小时。
也就是说，小孙能预测几个小时后自身发生的一件事。听起来很牛逼，但小孙自从觉醒异能后就天天预测自己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早上吃什么……
小孙闭上眼，随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老吴刚想吐槽小孙是越来越垃圾了，便听见对方说说：”但我看见露珠姐姐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天才和老吴齐刷刷地看着他，小孙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小声说：”露珠姐姐和祁院长来接咱们回家啦。“
老吴和张天才猛地从天台上蹦下来，说：”哪里哪里，走我们赶紧去接他。“
小孙也跟着蹦了下来，把他父母看的胆颤心惊，唯恐他一个脚滑真掉下去摔死了。小孙拍拍屁股上的灰，屁颠颠跟在老吴他们身后，天真地问：“我们不跳了？”
老吴忙着下楼去接云露星，头也不回地说：“跳个屁。个人一边玩去。”
医院楼下。
云露星和祁风眠刚刚抵达中云医院。医院附近被布置了一些陷进，原本的门也被加固了好几层，看上去异常厚实。
云露星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就在她以为老吴他们时跟着政府一起撤离了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小露珠!”
云露星激动回头：“老吴！”
老吴兴高采烈地说：“你来取你预定的那三个男朋友啦？！”
云露星感受着身后炙热的注视，不敢动：……
祁风眠走了上来，脸上看不出情绪：“什么男朋友？”
老吴有点怕祁风眠，云露星连忙转移话题说：“老吴，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啊！”
老吴拉着她往医院走，很激动地说：“小孙看到的！”许久没见，老吴一开口就停不下来，都不用云露星问，便主动把小孙和自己的异能给交代干净。
身后，祁风眠听到小孙的异能时还挑了挑眉。
老吴碎碎叨叨地说：”小孙啥用都没有。平时就是预测我们晚饭吃啥早饭吃啥，把我都气死了！“
老吴絮絮叨叨的讲述中云医院发生的事情，云露星这才知道，中云医院大部分人都离开了，有的是进化出了异能，有的则是变成怪物被他们杀死。
“医院现在就我和小孙还有张天才，小孙的爸妈也来了。”老吴叹了声气，有些羡慕，“还是跟家人团聚好。”
云露星倒不怎么怀念所谓的家人，没办法理解老吴。她只好问道：“政府不是组织撤离吗？你们干嘛待在医院不走啊！”她知道这是政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大规模组织人类撤退，此后要走就难于登天了。
她和医院的人共同生活了很多年，最舍不得的就是自己的病友了。当初知道他们有异能过得好才没来，现在担心大家，才特意回来看看。
老吴表情有些沉重，说：“能走的都走了，我们走不了，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云露星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老吴这话什么意思。
老吴和张天才他们都是被亲人送进医院的，他们与世隔绝了十几年，末世前总想着家人来接自己出去，后来就渐渐死心。
但现在世界末日了，老吴和张天才却不敢出去了。老吴说，他们知道这趟很难，准备以后活不了了就到医院天台，跳下去。也算是跟医院的人死在一起了。
他说：”大家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现在可以迈出去了，我又不敢了。出去找谁耶？我爱人死了，我儿子把我送了进来，啥都没有了。我和张天才都不想活了，就是小孙，他爸妈还陪着他，那孩子死心，就是不肯走。“
云露星莫名有些难过，说：“咱们神经病小分队这不才聚头嘛！”她看了眼身后的祁风眠，见对方没说话，于是靠近老吴，说，“其实我们现在住在郊区，那里还有空的房子。你们搬来我们一起玩啊！”
世界末日了，虽然云露星不喜欢跟人交际接触，但她还是很想念她的病友的。她拉着老吴走到医院门前，嘀嘀咕咕说：“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有异能的吧。”
老吴兴奋起来，说：“那不是世界末日了嘛？医院里有人吃人，我以前就捏东西的，想着死前再做一个作品！”
他一拍大腿，“然后我发现东西一捏出来，他就活了！”然后老吴就靠着自己的泥人傀儡取搜寻物资。
他能够操作自己的溺人傀儡做事，搜寻物资杀怪巡逻，相当于一个分/身，但两者之间的范围最多只有一百米，再远就不行了。
老吴激动地对云露星说：“你说，我会不会真是女娲转世啊？”
云露星也很激动，说：“也有可能啊！”
老吴可喜欢云露星了，当初在精神病院，他跟云露星和张天才几个同命相连关系最好。他高兴地说：“那我们当初的约定还有效！五块钱一个男朋友，你等着，我待会回去了就给你捏！”
云露星非常心动，但看到身旁冷笑的祁风眠，有点纠结。想了想，她满脸挣扎地拒绝了老吴。
她老老实实地说：“我最近可不能惹祁风眠。”
老吴早就看到祁风眠了，同是异能者也大约能够互相感知，他也有点怕祁风眠，这位可是一当上院长就敢拆天台栏杆的主。他小声问道：“祁院长怎么了？”
云露星就把自己的异能给他说了，老吴哈哈大笑，说：“那你可能连小孙他都不如。”
云露星才不信自己是所有人当中最垃圾的那个。但她一时也比较不出来每天只能复制一个西红柿和每天预测早饭晚饭这两个技能谁更垃圾一点。
到了医院，云露星就知道张天才的异能了。
医院的大门紧缩，老吴用暗号东三下西三下的敲了敲门，门就自动开了。
云露星说：“好神奇，是暗号吗？我也要学。”几天不见，她感觉自己被病友们抛弃了。
老吴盯着他，一脸无辜地说：“没有啊，我乱敲的。”
云露星惊了：“那他就开门了！”
老吴指了指，说：“门后面有眼睛。”
云露星进门一看，门后飘着一个白衣服的风筝纸片人。老吴说：”这是张天才画的，他画的那些东西能成精做事，平时负责守门和警戒。“
云露星惊了。她本来以为自己还能跟张天才比一比，结果没想到对方异能看起来比自己好用多了。
看来她还真的只能跟小孙比了。
云露星咬牙说：”凭什么大家都是画画！就我最垃圾！“
老吴安慰他说：”其实小孙也挺垃圾的。“
刚下楼的小孙和小孙父母：……
小孙跑过来，说：”我不垃圾。“
他看着始终沉默站在云露星身后的祁风眠，说：“对吧祁院长？”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孙特别喜欢祁风眠和云露星，但一般他接触不到祁风眠，在医院里的时候最依赖老吴。
云露星不服气，他才不要当最垃圾的那个。
她是懂一点的，于是也看着祁风眠，说：“他有什么潜力吗？”在大家的疑惑中，她把祁风眠给她说的全告诉了大家，引得众人一脸深思。
老吴想了想，说：“也有点道理。张天才现在准备了一个画本，他把自己画的东西都放在一个本子里，以后这些玩意儿都可以出来。”
那张天才岂不是一个人就是一个军队？遇到敌人，他只需要把画本扔出来，就有一群纸片人帮他大家。
云露星惊了：“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厉害。”听起来真的好像就她最垃圾。
不行！云露星暗下决心，她非要拉上小孙一起竞争垃圾异能之王的桂冠！
结果祁风眠慢吞吞地说：“小孙以后大约会成为言灵吧。”
云露星立刻懂了。虽然她没明白小孙未来的领域，但她已经知道自己是最垃圾的那一个了。
最后，云露星跟大家讲了讲末世后的打算，她邀请大家跟他们一起回半山别墅。
她说：“隔壁还有几栋别墅，你们可以挑着住。”
她不管大家同不同意，已经开始热情地想要查看张天才画了什么画了。
她想把对方给自己画的那张遗像要回来，对方死活不给，两人冷战了一通。
因为准备去郊区，大家准备最后一趟搜寻物资，一堆神经病，靠谱的只有小孙父母。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辆货车，装了一车的物资去了新家。
云露星和祁风眠只负责邀请他们，房屋改造还有物资等他们也不好意思找这两人帮忙。一行人到了半山别墅，小孙父母想要先装修加固房屋，奈何其他三个神经病脑回路不一样，非要先跑来找云露星玩。
他们到了别墅，刚进门就被屋内那口大棺材给震住了，再一抬头，客厅里还大大方方挂着一幅遗像。
所有人：……
老吴费解地说：“小露珠，你这挂的啥啊？咋屋里还有口棺材哦。”
云露星很满意自己的画，得意洋洋地说：“你们看不出来吗？遗像啊！”
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小孙父母正准备打圆场的时候，张天才站了出来，他目光深沉，说：“没我画的好。”
云露星还在跟他冷战，说：“不要你说话。”
张天才又说：“我也要给自己画一张。”
老吴一拍大腿：“好酷炫哦！我也要整一个！”
小孙也一脸憧憬地看着画像，脸上写满了“想要”二字。
接下来老吴和小孙他们也没兴趣参观云露星他家了，急急忙忙地回家给自己准备后事。
小孙父母满脸纠结，正犹豫着要不要劝阻时，他们听见自己儿子满脸兴奋地感叹说：“露珠姐姐果然是我们中云医院的潮流领军人物啊！”
小孙父母：……忘了这群人是神经病了。
小孙父母觉得在这堆人当中，可能也就祁院长能理解他们了，毕竟这地就只有他们三个是正常人。
祁风眠：……倒也不是，其实只有你们两个人。
老吴他们花了几天才把家里弄好。但他们比云露星好，张天才有个几个能够帮忙放哨警戒的纸片人，没事还可以打扫房间啥的。
云露星很羡慕他们。
她一边暗戳戳的羡慕，一边偷偷摸摸拿着书看。
大家都这么厉害，她才不要当拖后腿的那一个。
说是成了邻居，但实际上几个人的家隔着走路十几分钟的距离，离得并不算近，平时都没什么接触的。寻找物资也都是各找各的。
云露星告诉了他们晶体的事情，老吴和张天才表示最近杀了难杀的怪物会找找有没有晶体，他们几个都是异能者，可以使用晶体突破异能。
小孙父母身为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却并不是很想要晶体，面对大家惊讶的眼神，他们有些不安和羞涩：“我们不想小孙冒险。”
是啊，小孙实力的垃圾程度可以和云露星媲美，说实话，几个人到现在搭伙过日子，出力最多的是老吴和张天才，小孙成天就他妈预测早饭午饭晚饭一日三餐，差点没把人气死。
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小孙父母才努力负责了几人生活方面的琐事。
小孙不能打，他们自然也不会脸大到让老吴他们把晶体给他用。毕竟人也说了，晶体对异能者更有用。普通人使用后也不一定能有异能，相反变成怪物的几率还很大。
但其实老吴和张天才他们都不在乎这一点，神经病人的思维和正常人不同。
老吴很直白地说：“没事，我要是搞到多的了，我自己先用一颗，剩下一颗给你们。”他刚也听到云露星说了，晶石也不是多用多好，最好要在异能快突破的时候用。异能者突破并不容易，等他下次突破，估计已经攒了其他的晶体了。
老吴看小孙父母红着脸，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你们两个人哦，没得事，喊张天才有多的再给你们一颗。”
张天才板着个死鱼眼，不吭声。
小孙父母怕他生气，立马拒绝。他们也有自己的考虑。小孙现在这模样，他们虽然是没有自保能力，但也是正常人，能够照顾几个人起居，待在小孙身边看着他。
但要是变成怪物了，他们到不怕死，就真不太放心小孙。毕竟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神经病，连饭都不会做，动不动就想着要去医院跳楼。云露星看起来倒是正常点，结果也是个会给自己画遗像做棺材的主。
总之没一个正常人，神经病扎堆了。关键是小孙也非常憧憬和崇拜自己的病友。
小孙父母都不敢想，要是他们两个真不幸死了，小孙会不会也跟着老吴他们几个去跳楼。这个问题其实在前几天就已经有了答案，结果是必然的。
所以小孙父母轻易还真不敢死。

第22章 谁会愿意为了不爱的人殉情
小孙父母并不愿意小孙为他们冒险。虽然老吴心善主动提出帮他们，可他们几十岁的人了，当然不好意思真的答应占人便宜。小孙父母看着板着脸的张天才，认认真真的解释了一通，唯恐对方会生气。
毕竟他们两人都是普通人，还不一定能在末世中活多久，要是哪天他们不幸死了，小孙现在这懵懵懂懂的模样，也只能靠老吴他们几个病友照顾。所以小孙父母完全不想得罪张天才和老吴包括云露星在内的任何一个人。
小孙父母一片诚挚之心，云露星和老吴张天才几个却有点心情复杂。
他们三个都是被家人抛弃的典型代表，所以同命相连关系特别好。小孙虽然也是神经病，但是他父母十几年对他不离不弃，将他送进精神病院也是因为他后期病的越来越严重，只能送来治疗。就算这样，小孙父母也没有放弃小孙，时常来看小孙。
所以小孙是中云医院里除了云露星之外最幸运的病人之一。大家都在猜，如果没有世界末日，说不定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小孙病好后就会被家人接走，出去过正常的生活了。
但世界末日了。
可是世界末日了也没有抵挡小孙父母来找他。一对普通夫妻，在末世最初那短混乱的时间里，第一时间到了中云医院，大家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也许这就是父母的爱吧。
对比小时候就被父母送进来的云露星，老了被儿子儿媳送进来的老吴，以及被父母遗弃的张天才，小孙幸运的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想到这，大家目光一致地看向乖乖坐在一旁发呆的小孙，没说话。
察觉到了大家的注视，小孙对张天才露出一个腼腆的笑。他脸泛着粉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张天才哥哥，你给我画的时候，能在画上给我加几朵蘑菇吗？我要五颜六色的那种。”
张天才盯着他，然后慢悠悠地移开目光，哼了一声：“我不。”
“哦。”小孙皮肤很白，睫毛长长的，长相清秀，很乖一少年。
他被拒绝了也不生气，乖乖地点头答应说：“好的，那张天才哥哥你自由发挥也行。”
张天才酸溜溜地说：“我不给你画。”
小孙：……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生气了。
小孙父母也非常尴尬，想打圆场，又不好意思。
云露星正在看书。听到这句话后，她出空隙对手足无措的小孙父母说：“你们不要管张天才。他一脸三百六十五天都板着一副死鱼眼，好像大家都欠他钱。”
她点点头，自我肯定地说：“艺术家都是这样的。”
小孙父母面面相觑，末世前他们也是有钱人，也买过不少艺术品，还真不知道艺术家都这样？见他们表情迷惑，老吴毕竟曾经也是见过文化传承人，想了想，补充说：“其他艺术家不知道，但中云医院的艺术家就是这样的。”他非常有心计的悄咪咪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张天才柠檬精拒绝了小孙，正在给自己和老吴画遗像，云露星向他讨要他当初给自己画的遗像。
张天才心眼特别小。他依然记着她当初瞎指点自己的画的仇，加上她刚才说自己死鱼眼，新仇旧恨一起算，他死活不肯给云露星。
云露星看书看无聊了，大约是跟张天才杠上了。她蹲坐在地上，看张天才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给他自己画遗像，不时评头论脚，还一口一个“柠檬精”叫张天才，气的对方想打人。
张天才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黑了，他瞪了她一眼，一板一眼地说：“你有病吧？”
云露星学祁风眠，反问说：“我有啊，你没有吗？张柠檬精。”她一口一个柠檬精，把张天才气的脸都红了。
张天才不擅长吵架，把笔一丢，生气跑走了。云露星大获全胜，洋洋得意的继续看书。
他们如此坦荡荡降速自己是神经病的事实，小孙父母对视几眼，最终可能看大家气氛也够和谐，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样说，不怕张天才生气吗？”据他们知道，神经病应该很讨厌别人说自己是神经病吧。
而云露星他们却张口闭口评判自己和同伴，半点都不忌讳。大家没有说话，倒是老吴闷着声音说：“神经病又不是病。”
他说：“我们只是和世界上的大多数人的行为方式不太一样，所以我们才被称为是神经病。你们所谓的正常人诊断的思维不一样，判断的准则也和我们不一样。要我说，如果按照我们的想法，其实你们才有病。”
小孙眼睛亮晶晶，一脸崇拜地看着大家。小孙父母看着自己儿子，心中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孙从前在家里总是郁郁不乐，被送进医院后情况却大大得到了改善，小孙父母从前以为是治疗得到了效果，可此刻才发现是因为陪在小孙身边的人的原因。
没有人知道小孙父母复杂的心情，大家开始讨论其他的事情了。
距离末世发生已经过去了近三周，窗外再一次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与上辈子不同，这场雨来的太早，以至于祁风眠都没有料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中的絮状物肉眼看来减少了许多，但其实都沉淀在了雨水当中。
祁风眠告诉大家，基因的污染无时不在，末世后的雨水中就含有大量的絮状物基因，这些物质混杂在雨中。一场雨过后，遭受基因侵蚀的不再只是人类，还包括动物和植物、以及土囊和水源。
遭受絮状物侵蚀的土囊将逐渐硬化，粮食产量会大大下降，植物也极其容易变异。这些土囊将不再适合种植粮食，对人类来说，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但不仅是土囊，还有水源。长期饮用与絮状物直接接触的水源，将加速人类的变异。
上辈子，各大基地曾多次发生怪物混入基地暴起伤人的事件。后来人们才发现怪物并不是从外面混进来的，而是由基地内部的人突然异化而成。
而且不仅是人类会发生变异。末世后，遭受絮状物侵蚀的一切都在进化。
曾经在东部基地发生过一件事，世界各地都在粮食减产，饿死了不少人，可东部基地种植的水稻却压弯了腰。水稻长得很高大约有两米，成年人走入其中像是走进了一片黄色的海洋，上面结满了金灿灿的粮食，大家都高兴极了，认为基地的水稻朝着对人类有利的方向变异了
可是所有走入这片水稻的人全都没有走出来。
这片水稻，吃人。
随着这类事件的不断增多，人们才逐渐联系到了土囊和水源变异这件事上。
变异事件不断增加，在短暂的惊慌失措后，许多小型基地纷纷解散，人类进入独居时代。但也有部分大型基地，专门划分出部分区域，用干净的水源和土囊种植粮食，从而大大降低了人类变异的几率，即使是这样，基地也无法种植出足够所有人吃饱的粮食。
但即使是这样，这样的基地在末世后依然被众人认为是天堂的存在。可因为食物和水源的原因，大型基地对外来人员进入基地这件事把控十分严格，普通人很难加入这些基地。
听到这个消息后，小孙父母都有些不安，其他几人倒是没什么表情。祁风眠是早就经历过一遍了，当然不觉得有什么，老吴和小孙两人一个人是不在乎，一个人则懵懵懂懂也没怎么放心上。
老吴当然不怎么在乎，船到桥头自然直，他和张天才几个人都想好了：能活就活，要真的活不下去了，大不了就回医院天台跳楼嘛，反正遗像都准备好了。
在祁风眠的建议下，老吴和张天才商量了一番，决定先找建筑材料，然后学祁风眠和云露星，将暴露在空气中的土囊移植到别墅的温室或者楼顶。
别墅配置了温室花园，祁风眠和云露星准备在那里种植粮食，但温室的防御并不好，很有可能被怪物袭击，所以他们依然不能放弃楼顶花园。
这样一来，大家都忙了起来。老吴他们忙着稳固房屋和找材料，祁风眠和云露星则主要搜集资料和种子，几人搜寻物资和忙碌的方向不尽相同，于是短暂的分道扬镳。
当天夜里，雨越下越大。气温有些冷。
云露星躺在沙发上看书，越看越困，不一会儿，她手中的书便慢慢下滑，落到了她脸上。被书砸了一脸，云露星又立刻醒了。
她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睁着眼想要继续看书，不一会儿又开始犯困。反反复复。
祁风眠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他伸手揽住云露星，说：“睡吧。”
气温有些冷，云露星下意识缩进祁风眠的怀中。祁风眠正在玩弄她的手，温柔地安抚道：“你今天已经学习很久了，早点休息吧。”
云露星拒绝了。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努力睁开眼，义正言辞地小声说：“我不困，我还能学！”
祁风眠：……
他一边非常同情云露星，一边又觉得很好笑。他努力憋住笑，不然云露星听见了又会发脾气。
但云露星真的很困了，可她还没有学会酸奶的发酵。眼看冰箱最后两瓶酸奶都要过期了，云露星为了明天早上能喝上酸奶，她立志一定要在今天学会酵母菌的无氧呼吸。
云露星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她困得上下眼皮打架。正好祁风眠牵着她另一只手在把玩，云露星为了提神醒脑，掐了把祁风眠的手。
祁风眠：……？？？
他看着手上的红印，无语道：“你怎么了？”
云露星眨眨眼，看着书，声音软糯：“我怕自己又睡着了。”
祁风眠忍了半天，没懂她的脑回路，最后还是没忍住：“你掐错了。”
云露星抬眸看了眼他，杏眼满是无辜：“哦。”
她低下眼，算不上诚恳的道歉：“对不起。”
祁风眠捏了捏她的脸，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云露星装作没听见。她拍了拍祁风眠作乱的手，含糊不清地说：：“不要打扰我学习。”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到了祁风眠手腕处，对方正戴着那块自己送给他的表。但上辈子，这里刻着一道纹身。
不一会儿，云露星睡着了。
祁风眠看了眼睡着了的妻子，伸手给她盖上被子，顺手揽入怀中。
云露星却睡得并不安稳。她梦到了上辈子自己死后的情形。在梦里，云露星忽然想起了很多被她忽视忘掉的事情。
她看见祁风眠总是一个人坐在她的尸体旁边发呆；她看见祁风眠的锁骨处一直挂着那枚被她弄丢的求婚戒指。
她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医院天台，手旁放着那柄长刀。他身形孤寂，从朝阳到落日，晚风吹拂着他的发丝和衬衣，他清冷疏淡的眼中是说不出的寂寥。
她看见祁风眠一直戴着自己送他的表。表带已经很旧了，廉价陈旧的手表看上去和祁风眠一点都不搭。但不知道为什么，祁风眠一直没有换掉它。
直到他在一次战斗中弄丢了那块表。
她看见弄丢了表的祁风眠在手腕上相同的地方，纹了一句烂俗透顶的法语，漂亮的单词后面是一颗漂亮又可爱的星星。
“Bonne nuit”
祁风眠自杀的时候，他闭上眼的瞬间，云露星听见他叹息般的呢喃：“晚安，我的小星星。”
在梦中，云露星慢悠悠地从空中飘了下来。她的灵魂轻轻地吻上祁风眠冰冷的尸体，小声说：“晚安，祁风眠。”
……
云露星醒了。
天还没有亮，祁风眠还在睡觉。她没有出声，而是乖乖缩在祁风眠的怀中，睁着眼睛悄悄地看他。
祁风眠的唇色很淡，眉眼张扬，末世后他摘掉了自己平时用作伪装的平光眼睛。桃花眼闭上时温柔淡然，笑起来时深情动人。
祁风眠是云露星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云露星就这样看着他，眼神懵懂又天真。
就在这时，原本“熟睡”的祁风眠的唇慢慢的上扬。
他再也忍不住，睁开了眼，一把扣住云露星的手腕，凑近对方，故意问道：“你在干嘛？”他心情很好，漂亮的眼角微微上扬，唇畔挂着温柔的笑意。
云露星被抓包了一点都不害羞。她甚至仔细瞧了一番祁风眠的眉眼，目光从对方额间流连至薄唇，慢吞吞地说：“看你呀。”
云露星坦荡荡地说，“你长这么好看，我就忍不住多看了一下。”
于是祁风眠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祁风眠对自己的外貌其实并不关心，他知道自己的相貌出众，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人的夸赞，可他对此并没有特别在意。
他始终认为，长得好看没有太大用处，无论是漂亮的人还是丑陋的人，都会死亡腐烂，然后如云露星所说，在头骨缝隙处开出一朵悠悠的花。
所以祁风眠认为，关注外貌并没有太大意义。
但当云露星懵懂又认真地看着他，夸他好看的时候，祁风眠的想法变了。
尽管他仍然不在乎外表，可他却为云露星的夸赞而悸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他却只看得见云露星。
她那么可爱。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可爱，羞涩的时候很可爱，大大方方的夸他的时候也可爱。
祁风眠他忍不住凑近云露星，轻轻地亲了一下对方的唇，说：“小色鬼。”他一边说着指责的话，可语气却温和极了，眼眸更是温柔的像一滩乍暖还寒的春水，深情又溺人。
云露星不解道：“我只是夸你漂亮。”
她瞪着眼，觉得祁风眠有些不讲道理。她抗议道：“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祁风眠忽然笑了。他抿了抿唇，将懵懂的云露星拉进怀中，薄唇贴近对方的耳畔，嗓音低醇的诱惑道：“那你想不想做？”
他强调说：“现在。”
云露星觉得这不是幼儿园的车。
她小心翼翼试探说：“做什么？”
祁风眠故意含糊不清地暗示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云露星看着他，有一点心动。
祁风眠本来就漂亮的紧，更何况他这样子低声诱惑人的时候，云露星太喜欢了。
于是她舔舔唇，自言自语地说：“好吧。”
她说：“你都骂我是小色鬼了。我要是不做一点什么，就是白挨骂了。”她一边给自己找借口，一边忍不住摸了摸祁风眠的腰。
大早上，窗外的雨滴滴答答，屋内一室旖旎。
一大早上就胡闹，虽然是云露星自己主动的，但结束后她却又累又困，连洗澡都是祁风眠抱着去的。
洗澡的时候，云露星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祁风眠的手腕处。
她忽然问道：“祁风眠，你是不是喜欢我啊。”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讨论这个问题。
祁风眠和云露星之间有很多默契，他们知道对方是最独特的那一个，但他们从不对对方说爱，不要求彼此承诺。
这一次，云露星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祁风眠的动作忽然顿住。他看向云露星，神情似乎有些诧异。
浴室内，云露星倚在墙壁一侧，头上是不断喷洒水珠的花洒。晶莹剔透的水珠落在了云露星的发丝上，她黑色的长发被打湿，睁大的杏眼清澈透明。
室内一片白色的雾气，温度似乎有些烫人。在他的注视下，云露星不闪不避地站在他面前，坦荡荡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她一点都不害羞，也不困惑，她不虚伪、不做作，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从不逃避问题。
这一刻，祁风眠忽然奇异的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自己和云露星的交织的人生。
尽管云露星被亲人抛弃，尽管很多人都认为她是个古怪的疯子，但祁风眠知道，云露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她的眼睛澄澈明亮，她的心脏柔软且善良。
她从不认为自己有缺陷，她坦然接受自己的一切。尽管她拥有精神疾病，可她却从未伤害她人。
她一直安静地呆在无人的角落，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没有伤害任何人，反而是其他人，他们用惊恐惧怕的表情、抗拒的姿态、唾弃的语气，在伤害她。
云露星拥有一颗，很干净柔软的的心。
她像是一面镜子，照应出祁风眠内心深处的一切。那些他逃避的、隐藏的、虚伪又真实的内心。
在小时候，祁风眠从不觉得伪装自己是一件错事，他跌跌撞撞，一面因为自己的不同而纠结惶恐、一面努力伪装成完美的继承人讨好每一个人。直到他遇见云露星。
直到很久之后，祁风眠偶然翻阅一本书时，才明白云露星对他的意味。
“人生就是一条通向自我之路，不断尝试，辨明迷途。”——《彷徨少年时》
云露星是祁风眠通向自我之路的引路人。
祁风眠是辛克莱，他懦弱、撒谎、虚伪、不安，幸运的是，在他人生之路的分岔口，他遇见了云露星。
云露星是他的德米安，是他的夏娃夫人，她是他的自我救赎，是他的欲望之火。
水珠流淌在两人的眉眼之间，满是雾气的浴室内弥漫着说不出的青涩气息。
祁风眠看着云露星的眼。他的目光深邃，像是透过了对方的双眼瞭望很久之前的时光。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祁风眠嗓音清冽：“不是喜欢。”
他转过眼，神情认真又虔诚，说：“ 是爱。”
我对你从来都不是喜欢。
你对我而言是同类、是同伴、是亲人、是朋友，是唯一，是追逐数十年的目标。
是爱。
是生命。
在云露星错愕的注视下，祁风眠一字字重复道：“我爱你。”
水珠滴滴答答，晶莹透明的像是某人的泪水，明明水依然在不断流淌，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安静极了。这是祁风眠第一次向云露星吐露爱意。
他看着云露星，缓缓的笑了。祁风眠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他说：“为什么会这么简单的问题？这个世界上，有谁会愿意为了不爱的人殉情？”我愿意为你殉情，愿意为了爱情殉道。
祁风眠声音淡淡的，平静到仿佛不是在诉说自己的事情：“可能你不理解我为什么想要跟你殉情，但没有关系，这是我对你的爱。它可能有些扭曲，有些莫名其妙，有些令人作呕。但它确实是我对你爱的证明。”
一个人只能殉情一次，我爱你便不再爱他人。
祁风眠垂下眼帘，不再说话。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秒。云露星动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确实不太能理解。”
云露星踮起脚，抱了抱祁风眠：“但是没关系。”
“殉情也好、自杀也好，都没有关系。”
云露星抱着祁风眠，脑袋埋在对方胸膛，很小声地说：“反正我也有病。”

第23章 你只能听见我内心的声音吗？
窗外雨势渐小，祁风眠和云露星决定出门搜寻物资。吃早餐的时候，云露星看着桌上的酸奶发呆。
她眼神哀怨，祁风眠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笑着问道：“怎么了？”
“今天是保质期截至的时间。”云露星呆呆地看着祁风眠，说，“它们会不会是世界上最后两瓶酸奶啊？”
祁风眠想了想，发觉还真有可能。
搜寻物资的人大多都是寻找易储存的高能量食物，并不会搜集酸奶这种容易腐坏还没有热量的东西。而末世后，全世界都开始断电。留在超市中的食物无法良好的保存，很快就会变坏过期。
听到这个消息后，云露星非常痛心。她在混乱的一早上后，终于记起自己昨晚上没有完成的任务了。此刻，她的手边摆着两瓶酸奶，一瓶草莓味、一瓶芒果味，是她特意留下来为了将来复制用的。
云露星想的很好，她想着总不能自己一辈子只复制一个口味吧？就算是再喜欢，也会腻啊。所以她非常聪明的留了两个口味，供自己将来选择。
……结果她昨晚睡着了。
云露星看着保质期过期的食物，心情复杂：……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为什么她昨晚上会睡着呢？明明她很认真的背书了啊。虽然越背越困就是了。
但肯定不是这个问题！云露星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云露星的人生信念便是：人生苦短，不要跟自己过不起！
总之，遇到问题不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先找一找其他人的原因！只要锅甩得够快，就不会有人发现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一时甩锅一时快乐，一直甩锅一直快乐！云露星看了一圈，身边就只有祁风眠一个人，对方正在做面包，冰箱中的酸奶也是对方特意为她找回来的。
……莫名心虚。
在短暂的心虚后，云露星又理直气壮起来。本来昨天她就准备好好学习的啊！是祁风眠不断在她耳边催眠说“你学习了很久了，可以休息了！”
就是因为自己整晚都被这种充满诱导性质的话围绕，才会慢慢放松了意志力！
可恶！云露星愤愤的想，祁风眠简直是自己学习路上的绊脚石！他就像是一位溺爱孩子的家长，一点都不严厉，孩子学习的时候就只知道问要不要玩电脑，要不要看电视。
有这样一位老公在，自己怎么可能学的好呀！
想到这，云露星用幽怨的眼神注视着祁风眠，不说话。
祁风眠被她盯着，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半响，他试探问道：“嗯？”
云露星还是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瞪着祁风眠，说：“你太过分了。”成功把锅甩出去了，云露星反正开心了。
她只是想找个人甩锅而已，无所谓对方知不知道，也无所谓有没有用。说完这句话后，云露星开始吃面包，一边暗下决心自己今天一定要学会酸奶的制作过程。
祁风眠看着没事人的云露星：……？？？
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但是祁风眠非常从善如流的道歉说：“对不起。”
云露星古怪地看了眼祁风眠，脸莫名有点红。羞得。
她看着手中的面包，自言自语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她在无理取闹，祁风眠怎么就直接道歉了呢。
他都没有脾气吗？不会生气吗？云露星觉得祁风眠这个人真是太奇怪了。
云露星有一点不好意思。跟祁风眠相比，她刚刚的行为真是太不好了。她一边困惑，一边羞愧，询问的声音软软的，一点力道都没有，还带着几分女孩子独有的心虚。
祁风眠看着她粉红的小脸，忍不住笑了。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云露星尴尬的脸都红了，她低着头小声道歉说：“对不起啦，其实我刚刚是在乱发脾气啦。”她絮絮叨叨的把自己忘记学习的事情说了一通，最后对祁风眠说，“但是你也不要总是纵容我啦，我学习的时候你应该监督我呀。”
云露星觉得祁风眠真是一个古怪的人。他有时候偏执的不可理喻，有时候对她又充满了耐心，脾气好的惊人。
总之，祁风眠对云露星的底限很低很低，他总是让云露星惊讶。
听见云露星的烦恼后，祁风眠只是短短的惊讶了一瞬，随后很快。他牵住云露星的手，动作温柔与对方十指紧扣。
祁风眠嗓音温柔地说：“可是你是我的小露珠啊。”
他看着云露星明亮的眼，忍不住亲了亲对方的眼睛，然后在对方惊讶又茫然的眼神下，弯了弯眼。
云露星是最可爱的，唯一的，是他最重要的小露珠。
祁风眠温柔地看着她，仿佛眼睛里只装得下一个对方。他缓缓地说：“我当然要纵容你。”
他的小露珠，当然要由他纵容。
云露星嘴唇阖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祁风眠不讲道理，教育方式有问题。最后她说，“可是我乱发脾气了啊。”
她吃完了早餐，两人准备出门搜寻物资了。云露星盯着祁风眠，嘟嘴说：“乱发脾气是不对的。”明明刚刚她还在一板一眼的甩锅，可没等祁风眠教训她，她就开始自我检讨了。
祁风眠收拾好东西，拉着她往外走去，说：“怎么会是乱发脾气呢？”
他停下来，俯下身，温柔的眼深情又缱绻地望着茫然的女孩，说：“你不开心，就是我的错啊。”
——[小露珠真可爱啊。]
云露星愣愣地跟在他身后，手乖乖的被他牵着，莫名的脸更红了。
她真的很可爱嘛？云露星想，祁风眠总是这样在心底夸自己，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上了车，他们待会要去市区搜寻种子和资料。车上，祁风眠发动车子的时候，云露星拉了拉对方的手，叫他：“祁风眠。”
云露星决定暴露自己还有另一个异能的事情，好让祁风眠收敛一点，不要总是夸她。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膨胀的啊。
云露星一本正经地对祁风眠说：“其实我还有一个异能。”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祁风眠只是惊讶了一瞬，随后便淡然了。末世后觉醒多个异能的人虽然少，但并不是不存在。
云露星能有第二个异能，祁风眠也很为她高兴。
毕竟如果云露星有了另外的异能，就不用天天抱着书死背了。祁风眠不动声色地看向神神秘秘的云露星，对方最近为了避免蝉联神经病小分队最废异能之王，每天都很刻苦读书。
他温和问道：“最近才发现的吗？”按照他对云露星的了解，如果对方早发现了，估计也不会跟家里那本《家电维修大全》死磕数天了。
云露星也不想暴露自己从小就有读心术异能的事情，于是顺势点头。她说：“今天早上才发现的。”
祁风眠问道：“是什么异能呢？”
云露星想了想，说：读心术。”
祁风眠挑了挑眉，这个异能听上去也不是战斗异能呀。但至少应该比复制异能好多了吧。
至少不用整天背书了……
回忆起家中数百本书，祁风眠也有些不忍和头疼。毕竟云露星学不懂呀，到头来还得他学会了才能教给对方。
想了想，祁风眠问道：“你能看见其他人未来还是过去的想法吗”上辈子，祁风眠也见过拥有读心术的异能者。
对方被保护的很好，能够看穿他人未来或过去的想法，虽然时间限制较大，但在某些方面用处很大。
云露星呆了一下：“那是什么？”
祁风眠：……
祁风眠内心预感不是很好，他委婉问道：“那你的读心术有什么作用呢？”
云露星理所当然地说：“读心啊。”
祁风眠觉得可能是自己孤陋寡闻了，总之云露星的读心术和他从前见过的不太一样，但这也是很正常的。世界上那么多异能，总不可能他每一种都知道。
于是他虚心求教道：“你能详细说一下吗”
云露星等的就是这一句啦！她故作正经地说：“我能听见你心底的声音。”
祁风眠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下一句：……
他心里的预感越来越不好，看向云露星，挑了挑眉：“然后呢？”
云露星一脸茫然：“什么然后？”
祁风眠说：“其他人呢？”
云露星表情困惑，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其他人想什么？”
祁风眠就这样看着她，云露星表情无辜，神情懵懂，一双大大的杏眼满是茫然。
祁风眠盯着她，最终忍不住自己先笑了。
他向来清冷的眼中满是笑意，一手撑着方向盘，忍不住低了低头，舔了舔唇。片刻后，祁风眠笑着说：“你只能听见我内心的声音吗？”
云露星发现事情的走向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她无辜地说：“不然呢？”
祁风眠实在没办法去看云露星那张可爱的脸了，他怕自己待会笑出声，对方会恼羞成怒。
——[小露珠每天都这样可爱呀。]
云露星立刻说：“我真的能听见，我现在就听见你夸我可爱了。”
云露星说出了他的心声，祁风眠却一点都不惊讶。他点了点头，坦荡地说：“我每一天都觉得你很可爱。”
他说：“事实上，我每一秒都比前一秒觉得你更可爱了几分。”
云露星脸又红了。她说：“所以你不要总是夸我啦，我会害羞的。”
祁风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津津有味地注视着她，问道：“除此之外呢？”
面对云露星不解的眼神，祁风眠说：“除了可爱之外，你能听见我现在心底在想什么吗？”
云露星呆住。
她的异能时灵时不灵，只有偶尔才会蹦出来一句祁风眠的心声，并不能时刻听见对方心底的想法。
所以面对祁风眠的询问，云露星茫然又诚实地摇了摇头。
祁风眠忍不住又想笑了。
云露星这个异能可真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废材一点啊。
祁风眠别过头去不看云露星，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和身子在微微颤抖。
他在笑。
车里的气氛不太对，云露星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嘲笑了。
她脸红红的，喃喃道：“你干嘛笑我呀。”她的声音小小的，有一点茫然又有一点委屈。
祁风眠几乎想要把她抱在怀里安慰了，可是他现在还是忍不住笑。他说：“所以你只能听见我夸你的话吗？”
云露星说：“不是这样的。”她声音低低的，“我只能偶尔听见你的声音啦。”
祁风眠扬起眉，一阵见血道：“所以你的异能对象只有我一个人，且还是随机生效对吗？”
云露星：……
她不说话了。云露星开始后悔告诉祁风眠这件事了。
祁风眠望向她，目光含笑：“是吗？”
云露星被追问的有一点烦。她生气地说，“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想叫你不要总在心底夸我可爱了。”
祁风眠见她生气了，也不笑了。他试探着说：“那，我以后光明正大的夸你？”
她乖乖地抱着手中的书，摇了摇头。
祁风眠笑了。他俯身靠近云露星，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云露星看着面前清秀的面容，睫毛微微颤了颤。
祁风眠的他的皮肤很白，他的鼻梁很挺，眉眼俊逸，喉结突出，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松木清香。
此刻的他离云露星的唇很近，近到云露星以为他要吻自己。
但祁风眠却只是轻轻的帮她系上了安全带，然后温柔地说：“所以现在听不见我在想什么吗？”
云露星有点羞，她觉得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这下子祁风眠知道她有两个废材异能了。
她刚想撒谎说自己并没有所谓的读心术异能，全都是瞎编的时候。
祁风眠薄唇阖动，伸出一只手抵在她的唇前，拦住了气恼的她。
祁风眠呼出的温热的气息将云露星包裹其中，车内的气氛暧昧的溺人，闻到祁风眠身上散发出来的好闻的青木气息后，云露星忽然就不生气了。
祁风眠看着身上的女孩，唇畔含笑，轻柔地说：“祁风眠在说：他喜欢你，很喜欢。”
他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一下云露星的唇瓣。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短暂的触碰后，祁风眠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启动了车。
云露星看着祁风眠的侧颜，看了一会儿，决定继续背她的《酸奶发酵全过程了》。
虽然酸奶已经过了保质期了，但这并不代表食物已经变质了，其实不挑的话还能吃的。
云露星决定挣扎挣扎，毕竟自己冰箱里很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两瓶酸奶，她不可以再挑了。
云露星看书看累了就打开身旁的小背包。她身上背了个双肩包，里面装着她的小菜刀和一个迪士尼保温杯。
杯子里装着一瓶番茄汁，是早上鲜榨的。家里楼顶的菜园只有西红柿结了果，一时半会云露星也找不到其他可以复制的东西。
她本来异能就比较垃圾了，在练习异能方面当然需要更加努力。所以云露星勤勤恳恳的复制西红柿，每一天都不落下。
但她已经吃腻了番茄炒蛋和糖拌番茄，所以云露星正尝试着研发西红柿的新吃法。
番茄饮料就是其中一种。别说，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的。
云露星喝了两口番茄汁，扭好瓶盖把水杯放回书包里，继续勤勤恳恳的看书。
他们原本预计先去超市，但是中途祁风眠看了眼时间和油表，决定先去一趟加油站加油。
两人到了加油站后，发现前方停了几辆车，有几个人正在争执什么。看上去并不是同一个小队，而是不同组织的人。云露星他们隔得远，并不知道对方是在争夺怪物的晶体还是争夺石油的处置权，亦或是两者都有。
地面一片狼藉，大片大片的血液和腥气蔓延，几具人类和怪物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地上，使得路过的人一眼便能瞧出这里经历了一场恶战。
自从上次政府组织撤离后，部分胆子小的人已经跟着去了附近的安全基地。据说那些安全基地是由曾经藏匿在山中的部队和基地构成，没人引路，其他人很难找到地方。
所以当初因为一时犹豫而没有走掉的人，很难再回到人群当中去，只能硬着头皮留在城市中独自生存。
还有部分人是因为没能赶上政府的撤离，或是自身异能较强，不想去基地被管，这些人都选择留在了城市中。
渐渐的，这些人形成了一支支队伍或组织，在被遗弃的城市中活跃，时常搜寻物资。
所以城市中有人也算正常，这并不是云露星他们第一次遇见其他人了。云露星倒是觉得没什么，她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随后马上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昨晚上她已经因为睡觉辜负了一次酸奶了，今天绝对不能因为看热闹再辜负一次！
在祁风眠他们没有到来之前，形式本来就异常焦灼，而此刻大家则十分默契的对视一眼，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临时加进来的车辆。
世界末日带来的不仅是怪物，还有崩坏的秩序。在生存面前，普通人的道德在不断下降，人心有时候比怪物还要可怕。
两方人马一致站在前方，虽然彼此依然防范，但都用相同的方式表达了对祁风眠他们的不欢迎。
城市遭到遗弃，物资只有这么一点，用一点少一点，大家都不想跟其他人分享。而现在站在这里对峙的两方人马也都是这个意思。
祁风眠目光淡淡，没把这些人看在眼里。车子朝前又行驶了几米，立马引起了大家的警惕。
有人对视一眼，祁风眠车辆前方的公路便出现一道道由钢铁铸成的小钉子，汽车要是再往前行驶，车胎立马就会被扎爆。
祁风眠不得不踩了刹车。
他背靠车椅，纤长白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面上仍是温柔的浅笑着，但云露星却知道他已经生气了。
也许是因为自持身份，也许是为了防范对方，总之争执中的两队人的领头人都没有动手，负责拦路的人是一个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杀马特。
云露星悄悄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杀马特。
杀马特手中握着一把很大的刀，姿态不羁的在肩膀上，他看起来很瘦，肩膀也有些瘦削，云露星非常担心他被那把看起来很重的刀给压跪倒。
虽然杀马特看起来很不着调的样子，但他对异能的掌控却十分巧妙，能够精确的分化出许多个钢钉，并且做到密布在祁风眠他们汽车周围，包裹到使得他们的汽车不能轻易前进一步。
这个少年至少也快到二阶了。
他站在车前，盯着车上的祁风眠，大声说：“这个加油站以后都不能加油了，你们换个地方吧。”这句解释敷衍到了极点大概是见车上两个人看起来都不是很能打的样子，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祁风眠轻轻地笑了一下，若有似无地说了句：“这样啊。”随后慢条斯理地抽出车上的长刀，悠悠地下了车。
云露星余光睨见了这一幕，暗自猜测待会儿谁会倒霉。
可是转眼她又想，反正倒霉的不是自己。
于是云露星全程保持着一副管我屁事的模样，非常淡定地坐在车上，乖乖看书。
毕竟就算她想下去打架也不太可能啊。她这个异能有什么用啊？周围这几个人一看都是异能者，她下去也是拖后腿。
难不成她用自己复制出来的小番茄砸人吗？
说到小番茄，云露星有点渴了。
此刻的云露星和祁风眠简直是全场的焦点，虽然祁风眠已经带着刀下车了，但仍有不少人盯着车上的云露星，防止对方偷袭。
于是众目睽睽下，云露星从书包里拿出番茄汁，又喝了一口。
所有人：……
祁风眠却没心情等这些人回神，他心情不是很好，异能直接奔着站在离自己最近的几个人而去。
直到这时云露星才发现，祁风眠的黑影又大了很多，以前这道黑影融化成的液体只有一个篮球大小，还需要靠技巧才能伤害虫母，可现在这道黑影融化后却已经能有数平方米，能够快速吞噬站在他身边的事物。
黑色液体融化的瞬间，一只只黑色的不断滴落着粘稠液体的手从虚无中冒出，拖着站在液体中的众人往下。
杀马特首当其中，猝不及防下，他的身躯被拉了一半进入黑色沼泽。一句话的时间不到，眼看杀马特就要莫名其妙的交代在这里了。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想要冲上来救自己的兄弟。
始终沉默的领头人立刻喝止了众人，他盯着祁风眠说：“兄弟！今天的事情是个误会。”
杀马特见自己人认输的那么快，以为是自己拖了后腿的原因，当即又羞又愤，一边奋力挣扎，同时朝自己兄弟叫道：“哥你别求他，我能出……！！！”
他话还没说完，发现自己已经被那诡异的黑色液体吞噬到只剩一个头了。
杀马特：……
明明公路上是平地，可黑色液体覆盖的地方却仿佛深不见底的沼泽，轻轻松松的就能吞噬数人。众人见此胆寒，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
杀马特也知道自己踢到钢板子了，五颜六色的公鸡头垂头丧气的耷拉着，乖乖闭嘴了。
杀马特的哥哥盯着祁风眠，说：“这事儿我也不是狡辩。但你也看见了，为了占下这个加油站，我们两方兄弟死了几个人，现在这世道活着都不容易。总不能谁来都同意加油吧？”
杀马特哥哥看了眼众人，最后对祁风眠说：“不如你过来，我们一起讨论。”
祁风眠站在黑色的沼泽当中，手中握着锋利的长刀，一身肃杀之气。他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好啊。”说罢他便主动离开自己影子的庇护，半点不惧其他人的阴谋诡计。
杀马特哥哥和另外一个老大对视一眼，各自叹了声气，也没想再做点什么。一是两人本就互相不信任，而是祁风眠实力至少已经达到了三阶顶峰，如果真要跟他打起来，除了杀马特外，其余肯定还得死几个人。
末世中的人命不值钱又值钱，没人想看着朝夕相处的亲人朋友兄弟死在不必要的斗争当中。
在一场惨烈的战斗后，所有人都不想再死人了。
祁风眠也没心情跟人结仇，他还带着云露星，只是想安安稳稳加个油。
祁风眠跟其他人谈判，杀马特也没被放出来，他就在车前方最近的地方。也许是为了嘲讽，影子就覆盖在他最初布置下的钉子的地方。原本他想要困住祁风眠，结果自己却被埋得只剩个头。
杀马特被困在公路里，离祁风眠他们的车非常近，没事做的时候，他决定监督云露星，防止对方忽然使手段。
杀马特非常认真地盯着云露星。
云露星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她正在非常认真的看书，她头也不抬，对外界的变化一点都不关注。
杀马特眉头皱的可以打结了。他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末世后还有人看书的？在大家随时都可能打起来的情况下，这女的一点都不担心就算了，居然还能心无旁骛的看书？！！
中二病杀马特觉得这是云露星和祁风眠的战术，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敌人，然后在大家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下一秒，杀马特看见云露星一边看书，一边拉过旁边的双肩包。杀马特顿时心生警惕。
来了来了！
然后严正以待时刻准备提醒同伴的杀马特，眼睁睁地看着云露星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迪士尼保温杯——喝了一口。
杀马特：……就这？就这？就这？？？
等等……杀马特嗅了嗅味道，皱了皱鼻子。
怎么是番茄味？？？

第24章 [一更]
就这样，杀马特眼睁睁地看着云露星喝完了番茄汁，擦了擦小嘴巴，垂着脑袋继续看书。
杀马特不禁开始怀疑人生。
现在真的是世界末日吗？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这个女的真的不是在搞笑吗？
各式各类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挤来挤去，就这样，嚣张的杀马特变成了思考人生的杀马特。
虽然杀马特被困住了，但他的兄弟们却没闲着。这群人大概是感情很好，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瞅了眼正在谈判的祁风眠，随后跟做贼似的，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垫着脚尖，跟踩高跷一样凑到由影子形成的黑色沼泽旁
只见这群人一个接一个抱住彼此的腰，站在最前方的人则伸手抱住杀马特的头，大家小声喊着口号往后使劲，像拔萝卜一样，想把杀马特给拽出来。
但影子形成的沼泽深不见底，内里长着无数双手，像是泥潭一般，将杀马特深深吸在里面。所以不管这群人如何努力，杀马特都巍然不动。
一群成年人使出了全力，个个都面红脖子粗，最后有人上了头，伸手去拽杀马特的头发和耳朵，深切的表达了“宁可兄弟秃头，也要把对方救出来”的决心。
杀马特没办法继续思考人生了，他的脖子都快被扯断了也没能被救出去，而现在大家已经拽住了他那头五颜六色的鸡冠头。
杀马特可是非常珍惜自己的鸡冠头的，他顾不上疼，呲着嘴急忙喊停：“别拉了别拉了！老子腰秃了！！！叫你松手啊！！啊我的头发！！”杀马特发出一声闻者伤心见者掉泪的惨叫。
最终事情以鸡冠头掉了一撮小小的绿毛而告终，杀马特板着个脸看着大家，说：“你手上那点毛事哪里的？你给我还回来，靠！”
一个人看了眼杀马特头皮那一点空白，小声吹了个口哨，若无其事的把手背在身后，抬头望天，手张开，那一小把毛被风吹走了。
好心办了坏事的众人面面相觑，决定休息一会儿。
对于这帮人的小动作，祁风眠只是淡淡回眸看了眼，随后便不再理了。他并没有将杀马特等人放在心上。
杀马特双手都被埋了，他也面前没有镜子，并不知道自己英年早秃的事实，也没人敢告诉他。所以杀马特甚至还有心情继续观察云露星。
都世界末日了还有心情看书，杀马特想明白了，他觉得他和云露星之间总有一个有病。
杀马特的兄弟们坐在影子沼泽旁，终于察觉到了杀马特的不正常。本来大家一会儿看看杀马特头顶秃了那块头皮，一会儿吹着口哨望向正在谈判的自家老大和祁风眠，但杀马特那怀疑人生的的视线太引人注目了。
渐渐的，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车上的云露星。一阵沉默之后，有人问道：“她在干嘛？”
不确定的声音在安静的人群中响起：“好像、也许、似乎、是在看书？？？”
接二连三的脏话响起，所有人都用和杀马特同样的呆滞目光望着云露星。
终于，有人说：“草，她有病吧？都他妈世界末日了还学习？”关键是好学是一回事，这眼看他们刚刚差点要和祁风眠打起来了，结果云露星居然连眼皮都没有抬，仍然安安静静的看她的书。
这就非常离谱了。
有人嘟囔着说：“倒也不一定，万一是人家自己的爱好呢？”
立刻有人反驳道：“不可能！谁的爱好会是学习啊！”
一阵沉默后，“说不定呢？”
大家用隐晦地看了眼被埋得只剩个公鸡头的杀马特，嘟囔嘟囔了一句：“李哥的爱好还是把自己染成一只五颜六色的大公鸡呢。”
想到一口一个要重振葬爱家族的杀马特，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人尬笑了一声：“都世界末日了，有人喜欢读书，有人喜欢染头，还挺有意思的哈。”
杀马特：……我听见了谢谢。
世界末日了，奇葩的种类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看清了真相的众人坦然了，大家休息够了，开始继续拔萝卜拽杀马特的头，偶尔用一种畏惧又崇敬的目光看一眼云露星。
祁风眠眼角余光睨见了这一幕，微微蹙眉，那牢不可破的影子立刻撒手，杀马特被嫌弃地吐了出来，一堆使劲拉他的人用力过猛，也纷纷东倒西歪的摔倒在地，纷看样子也摔得不轻。
杀马特被救出来了，大家心有戚戚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继续看着云露星背书。
终于，杀马特忍不了了。
眼看祁风眠和他们老大谈判都快结束了，盯了云露星十几分钟的杀马特再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他不顾身旁小弟的劝阻，大步朝着云露星走去。
有人试图拦住他，“算了算了，李哥，也许是神经病呢。”
杀马特末世前就是大家眼中的典型学渣，最讨厌那些只会读书的死呆子了，以前没事老被人嘲笑对比。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老大和祁风眠，推开自己的小弟，小声说：“别管老子，我就去看看。”
说完，杀马特冷笑一声。他还是不敢相信末世后居然也存在喝番茄汁的乖学生，他觉得车上那女的肯定是装模作样呢。
抱着这样的心理，杀马特悄悄走到车边，然后他便看见了云露星手中那本书的名字《教你三天学会酸奶发酵》
呆滞的瞬间，他听见女孩正一字字背道：“酸奶的发酵离不开乳酸菌……”
云露星头悬梁锥刺股，一手捧着番茄汁一手捧书。她喝了一口红色的番茄汁，一边小声念道：“ 牛奶经过乳酸菌的发酵会产生乳酸，然后生成酸奶。乳酸菌在无氧呼吸的过程中经过酶的催化会生成乳酸和少量能量，乳酸菌无氧呼吸的反应式是……”
天知道她勤勤恳恳孜孜不倦学习的模样对意气风发的杀马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伤害。总之，杀马特靠近的步伐顿了顿，出于一种学渣对学神的天然敬畏，他慢吞吞地缩回那只前进的脚，很怂的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两步。
他退回了自己兄弟们身后，想要遮住自己，奈何他的兄弟身高马大，挡住了他的小身子，却挡不住他那头五颜六色的鸡冠头。
众人疑惑问道：“李哥，你干嘛这么怂啊？”
杀马特沉默了半响，说：“习惯了。”对学神的敬畏，是每一个学渣的基本天性。
后来云露星和祁风眠成为末世中的一个传说。祁风眠实力强大，他手握长刀，脚下的影子能够时刻融化形成形态万千的吞噬沼泽，无数怪物喝人类丧生其中。随着祁风眠实力的增强，越来越少人敢招惹他。
而祁风眠的另一标志特征则是，出入末世的他身边总是跟着一位乖巧安静的女孩，据说是他的妻子，叫云露星。
云露星的战斗力并没有祁风眠强大，可她却更加出名。她背着双肩包，带着一个迪士尼保温杯，认认真真看书的时候，就像是末世前出来春游的小朋友。
末世后的众人忙着搜寻物资忙着杀怪忙着生存，而跟狼狈不堪的其他人相比，总是执手捧书的云露星就像是活着另一个维度。
不仅如此，祁风眠对外是疏远清冷，但对上云露星时却温柔体贴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渐渐的，云露星和祁风眠他们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大家都悄悄叫他们——爱学习和会杀人。
祁风眠手中的刀时常杀人。但无论大家打得有多激烈，云露星都心无旁骛的看书。大家以前觉得她是神经病，后来不知道是谁说的，说云露星只是一位不忍心看人类知识断层的博学人士。
毕竟末世后，人类的知识遭遇巨大的断层，很多堪称为瑰宝的书籍都丢失在了这场浩劫之中，而云露星则是以一己之力学习，力图拯救人类的知识。
渐渐的，大家看云露星的眼神也逐渐变了。大家觉得她舍身为己，非常了不起。不然怎么能说明她这么热爱学习呢？都世界末日了，她还天天抱着书，要不就是神经病，要不就只能是为了人类的传承啊！
不然没有其他理由了。
被误会的云露星：……草。倒也不是这样。
很久之后，杀马特也听见了这个传说。但他依然心存疑惑：人类的传承跟酸奶发酵有任何关系吗？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刻众人都不知道此后的事情，祁风眠的谈判到了尾声。不知道他和另外几个人是怎么谈的，总之他们最后带走了两桶油。
云露星也终于背会了该死的乳酸菌的无氧呼吸，背完了书后她放下了心中的一大块石头，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
两人给汽车加完了油，便掉头朝着原本预定的目标地出发。汽车很快驶入城区。
两人走在空旷的城市街道中。短短数周的时间，这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从前这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外，各类商铺络绎不绝，如今这里一片狼藉，店面被人粗暴的砸开，街上有废弃的旧报纸和血水污垢。
被抛弃的城市黯淡的像是另一个世界，虚无又寂寥。
到了街道口，两人不得不下车而行。街道内部遍布街道和建筑，是怪物天然的巢穴。汽车贸然开进去只会引起怪物的注意力，而且灾难发生的时候这里发生了数场车祸，到处都是堆积的东西，汽车一旦进来了就很难出去。
云露星跟在祁风眠身后。他们朝着不远处走去。两人的脚下是一道扩大的黑色影子，笼罩着两人，防止潜伏在暗处的怪物突然袭击
他们一路向前，路过需要的店铺时便走进去看一看，闲庭散步仿佛是在散步一般。
这一趟两人的主要目标便是寻找食物和种子。
他们拿了一些衣服和食物，但依然没有找到他们想要找的种子店。末世后没有地图，就算是祁风眠也不能准确判断那些地方有他们想要的种子，只能来这些地方找一找碰一碰运气。
两人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忽然云露星的脚步顿住了，望向街道对面，那是一家被遗弃的花店。
花店内里一片狼藉，门口摆放着几个塑料桶，桶内是枯萎的花束，门边随意的丢弃着一束枯萎的红色的郁金香。
祁风眠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随意地扫了眼狼藉的花店后，俯身望向云露星，低低问道：“怎么了？”
云露星盯着那束郁金香，突然说：“好像你送我的那一束呀。”
她的话没头没脑，祁风眠却瞬间回想起了那一天。
祁风眠这一生只在求婚的时候送过云露星郁金香。
那一天，云露星高坐在医院的天台上，背后是皎洁明亮的月亮，晚风吹拂着她黑色的发丝。她脸色苍白身形瘦削，侧身望向脚下的城市，看上去下一秒就会坠月而去。
月光下的云露星正凝望着世界，而他却矗立在天台下方，手持郁金香专注又深情地凝望着她。
郁金香中藏着一枚戒指，也藏着他的爱。
他将花送给了她，她答应了求婚，从天台上来到他的怀抱。
那一刻，祁风眠脑海中浮现了一首歌。
“她是一架从未有人见过的飞机，她是绚烂的烟火，是午夜的微风中熠熠生辉的朝阳……她朝你走来，你倾其所有全部给予了她。”
无论何时，当祁风眠回忆起那一幕时，他总是忍不住呢喃道：“她朝你走来，你倾其所有全部给予了她。”
“她朝你走来。”
“你倾其所有全部给予了她。”
重复着，一遍又一遍，永远的刻在了他的心上。

第25章 [二更]
花店外是枯萎的花束和狼藉的街道，可花店内部却截然不同。从透明的玻璃橱窗望去，能一眼望见店里层层叠叠簇拥一团的鲜花。
已经过去了数周的时间，失去了主人精心照顾的鲜花却没有衰败枯萎，反而像是被施了不知名的巫术，在狭小的花店内肆意绽放，有几朵花蜿蜒着藤曼，花身贴在透明的橱窗上，盛开的花蕾朝着街道，仿佛是在微笑。
走近了花店，云露星发现店内的花比普通花要大几倍，颜色也更艳丽。在末世中，只有变异的生物才能绽放出如此强烈的生机。它们的根茎穿透水泥土，深深扎进沥青路底下的土地中，强力的汲取养分。
这里不像是一间花店，它更像是一座小型花园。
就在这时，云露星发现这些花朵的花蕾中央都鼓鼓囊囊的挤出了一个个畸形又丑陋的小包，使得原本美丽的花上多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云露星下意识感到生理不适，忍不住牵着祁风眠后退了一步 。
下一刻，距离她们两人很近的一朵花发出砰的声响，一阵粉红色的雾气在空中飘散弥漫。
那朵花上的小包“破土”了，伴随着尖利的嬉笑声，几颗人头从花朵正中央的小包中挤了出来。
这些人头有男有女，比正常人的头要小半圈。它们长得非常美丽，面容栩栩如生，一旦张嘴却能看见内里的满口利牙。
因为陡然长出了这么多头，承受了更多重量的花瓣向下弯了弯腰。而在屋内的最后方，有一朵巨大的玫瑰，玫瑰中央同样长着一颗颗嬉笑着的人头。这样奇特的组合在末世中十分常见，鲜花与怪物的组合美丽又诡异。
祁风眠拉着云露星的手，淡声解释说：“是植物和人类共同变异。”
云露星有些惊讶地看着那朵大到不可思议的玫瑰怪物，说：“这些头是从哪里来的？”
祁风眠看了眼脚下掩盖在花茎花叶中的皑皑白骨，没有出声。每一个头颅都是一个受害者，而满屋的花，几乎每一朵上都长着类似的小包。待到破壳而出的那一刻，完全可以想象这间屋里的场景会是何等的瘆人。
这朵玫瑰怪物已经拥有了智慧，她悉心培育自己的同类，将店铺中的物资摆放在门口与屋内的交界处，诱惑搜寻物资的人进入花店，然后杀掉他们喂养自己和自己的花。
祁风眠和云露星交谈的时候，这些花也没有闲着。闻见了生肉的气息后，屋内的花朵纷纷躁动，玫瑰上的人头们纷纷张开嘴，露出那一口锋利的倒三角牙齿。
人头花丛嘴里吐出一股浅色的气体，这种气体具有诱人的毒素，能够麻痹进入屋内的猎物。底下的叶子和藤蔓也都纷纷扭动着想要缠住两个入侵者。
云露星带着祁风眠走了出去，小声叹气：“唉，我要的不是这种花啦。”身后的花店由外到内一点点被影子化成的浓稠液体包裹吞没。片刻后，屋子里的花和藤蔓以及血迹等等全部消失，屋子里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没有了层层叠叠到诡异的繁花，屋子空旷的吓人。
云露星回过头，看了眼干净一新的花店，愣了一下。
就在祁风眠以为她会说些类似于感激的话的时候，云露星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慢吞吞地说：“你的异能真的很不错耶。”
祁风眠：……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毕竟对比云露星那两个垃圾废材异能，他的吞噬异能确实非常有用了。
云露星又说：“它打扫房间很有用呢。”
祁风眠微微蹙眉，他还买来得及思考，便听见云露星拉了拉他的手，小声安排说：“以后我们家里的家务都有你打扫啦。”
她站住，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花店，说：“你就这样，然后脏东西就没有了。”
祁风眠头一次知道自己的异能可以这么用，心情有点复杂。
云露星突发奇想，继续衍生，忽然说：“那洗碗呢？可以把脏掉的碗丢进你的影子里，然后它会吐出来一个干净的盘子吗？”
祁风眠沉默了。
他说：“理论上是不可以的。”他的影子其实是黑洞的容纳物，一切被吞噬的物体会被自动分解成为粒子。所以如果把脏掉的盘子丢进黑洞中，盘子也会被一起湮灭掉。
但祁风眠想了想，又补充说：“但是我可以操控异能，所以实际上应该真的能做到。”就像今天他的异能把杀马特吐出来一样。
他可以控制黑洞吞噬的对象。如果所有进入黑洞事物都会被吞噬，那么今天早上的杀马特估计就真的只剩一个鸡冠头了。
云露星深沉地看了眼祁风眠，心里酸酸的。
呜呜呜呜别人的异能都好好用哦，又能打架还能当囚牢还能洗碗拖地打扫房间。
云露星瘪瘪嘴，不想继续逛街了。她说：“这里好像没有种子店，我们先回家吧。”
祁风眠当然不会拒绝她的话，两人一起回了家。
回家路上，云露星趴在自己座位上一动不动，目光忧伤地看着窗外，祁风眠不禁看了她几次。
他以为云露星是因为没有拿到花难过，于是问道：“真的想要花吗？”
云露星一手撑在车窗上，车辆行驶带起来的风有些大，神游天外的她根本没怎么听清祁风眠的话，随口答应了一句：“嗯。”
祁风眠想了想，问她：“喜欢什么颜色呢？还是郁金香吗？”
云露星这下子回神了。她回忆了一番白天见到的恐怖场面，心里有一点不舒服。她嘟囔说：“也不用啦。世界末日后什么都在变异，连看上去美丽又无害的花也在变异，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正常的东西呢。”
一想到这，云露星就有一点遗憾。她虽然没有说，祁风眠却看了出来。
第二天云露星就不遗憾了。
因为早上醒来的她就看见了自己口中想要的正常的花。那是一束新鲜的还残留着露珠的红色郁金香。郁金香被一根绿色的绸带系好，安静的摆放在窗台上，那个她睁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云露星开开心心的下床，她将郁金香拿在手里，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没有看见祁风眠。
她在屋内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对方，最终朝着温室走去。祁风眠就在这里。
青年身上的白衬衫染着血迹，长刀随意的立在一侧的柱子旁，刀面滴滴答答往地上滴着血。
他正蹲在地上种什么东西，云露星已经看见了，是花。
听到动静，祁风眠回过身来。他浅棕色的发丝温柔地垂落眼睫，当他在见到云露星的瞬间，清秀漂亮的眉眼粲然又明亮。
云露星慢慢走近他，小心地蹲在他身边，双手托腮捧着脸专注地看他：“你在干嘛呀？”
祁风眠用长刀在地面挖坑，把他不知从哪里挖来了郁金香埋进去，漫不经心地说：“种花呀。”
他说：“这种娇弱的东西放在室外迟早会被基因侵蚀变异，挪回来种的话，你以后依然可以看见正常的花啦。”云露星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他却完全放在了心上，不过一夜的时间，便实现了它。
祁风眠对云露星的承诺，从来不拖延、不推迟、不敷衍。他总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自己的诺言。
有祁风眠在的时候，云露星从来都用不羡慕其他人。
郁金香被种在了温室里，不多，只有十几朵，在花房中占据着小小的一片空间。云露星欣赏着美丽的花，一边小声询问说：“这样是不是不好呀？”
她说：“不是说世界末日后粮食和没有被污染的土地很珍贵吗？用来种花会不会不太浪费土地了呀？”
祁风眠笑了一下。他摸了摸云露星小小的脑袋，嗓音温柔地说：“没关系，只是一小片地方。而且……”
说到这，祁风眠拖长了尾音，他目光含笑地看着懵懂的女孩，懒洋洋地说：“怎么会不好呢？只要你喜欢，这件事就是值得的，怎么会是浪费呢？”
灾难后的世界是一片废墟，就算世界末日也挡不住我对你浪漫。
两人一起待在温室里，安静的欣赏这十几朵来之不易的花。忽然，云露星小声说：“以后我死了，我要埋在这里。”
祁风眠看向她，云露星指着郁金香的位置，说：“如果我死了，我想要我的尸体被埋在这里，不用棺材也可以，我愿意成为它们的养料。”
她的声音小小的：“这样的话，也许等我腐烂之后，我的骨头缝隙中也会开出一朵红色的花。或许，在层层叠叠的郁金香中，有一朵是我。”
“是你亲自种下去的我。”这些郁金香都是祁风眠为了满足她的愿望亲自移栽而来，他亲手种下，浇水、施肥、呵护。
云露星声音平静的诉说着自己的死亡，她的语气憧憬又自然。祁风眠看着她，良久良久，他笑了笑，说：“好。”
他指着云露星刚才指向的地方的旁边，说：“那我就埋在这里，陪着你。”你在哪里，我就在你的旁边。
祁风眠太会说话了，他又那么好，好到云露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良心未泯的云露星终于想起自己答应送祁风眠一块新表的事情了。
这一天，祁风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高阶晶体准备进阶，叫云露星自己去玩。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云露星，说：“我很快就出来了，大概几个小时。你一个人在家乖一点。”
云露星很有心机地问道：“我可以去找老吴他们玩吗？”她询问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声音又软又糯，祁风眠当然不会不答应她。
于是祁风眠进阶去了，云露星立刻去找张天才和老吴，说想要跟他们一起去搜寻物资。

第26章 [三更]
云露星去老吴他们家时，对方正准备出门搜寻物资，于是云露星顺势提出想要一起行动。
老吴倒是觉得没什么，张天才柠檬精却故意赌气说：“不行，我们不带你。”
云露星一看他那别别扭扭的模样，就知道对方还在生气上次的事情。她有些生气地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带上我啊？”
张天才就是下意识跟云露星抬杠反对的，实际上他也没想到理由。就在几人沉默的时候，小孙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云露星，不解询问道：“小露珠你为什么非要出去啊？”
小孙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唇红齿白，不说实话的时候还是废材讨人喜欢的。云露星看了眼他，义正言辞地说：“我也想出去搜寻物资啊。”
小孙依旧不解，他语气天真地说：“可是你都没什么用啊。”
云露星呆滞了片刻，立马反驳说：“我有啊！”她强调说，“我有异能。”
小孙点点头，说：“我知道。但是你的异能不能打架也不能搜寻物资，除了多吃几个西红柿补充维生素，除此之外根本没有用啊。老吴虽然又怂又菜，但他可以捏泥巴，张天才虽然又笨又没出息，但他可以放风筝。”
幸灾乐祸的张天才以及吃瓜看戏的老吴都被无差别AOE扫射，愣在原地。
小孙苦口婆心地劝道：“反正咱俩异能那么废材，出去了除了添乱也没啥用，你还是让老吴和张天才他们两个人出去送死算了。”
所有人：……
#论一个人如何精确巧妙的用短短的几句话得罪在场的所有人#
听完小孙的话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间。小孙父母看着呆滞的众人，无比庆幸的想，幸好小孙是个神经病。他要是个正常人，就凭这个脑回路和这张嘴，早八百年就被打死了吧。
云露星已经不生气了。她意识到跟神经病生气是没有用的。她试图讲道理说：“我的异能虽然垃圾了一点，但其实还是有用的。”
小孙点点头：“你的异能不只是垃圾了一点，那是垃圾了特别多。”
云露星开始生气：“重点是这一句嘛？！重点是最后那一句！”
张天才和老吴持续目瞪口呆：……
虽然战火是由张天才挑起的，但他现在也不敢说话了。他怕了小孙那张嘴了。
于是张天才和老吴开始非常默契的装作听不见小孙对他们的贬低，开始继续吃瓜。
小孙看云露星有些生气了，于是退了一步，说：“那好吧，小露珠姐姐你说一说你的异能有什么用吧。”他在所有人当中年纪最小，最依赖大家，但此刻看起来他才像是那个大人，云露星菜像是无理取闹的小朋友。
云露星想说自己异能的用处，然后她卡壳了。她发现小孙说的没有错，她除了为大家提供新鲜的西红柿补充维生素之外，似乎好像大概真的没有什么用。
小孙看到她屈服了，淡定地摆手说：“散会吧。"
在看到众人同情或怜悯的目光下，云露星忍无可忍，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垂死挣扎的她决定要做点什么，改变大家对她废材异能之王的看法！
云露星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有两个异能。”
所有人都一惊，就连吃瓜的老吴和张天才顿时惊为天人，再也坐不住了。他们纷纷凑过来：“小露珠你还有什么异能？一个人居然可以有两个异能啊！？”
云露星故作深沉：“是啊，我也是前两天才发现自己有两个异能的事情。”
原本淡定的小孙有些急了，立刻问道：“是什么异能啊”所有人当中就他和云露星的异能最垃圾，现在云露星有了重大突破拥有了两个异能，稍有不慎垃圾异能之王的桂冠就会落在小孙头上。
所以小孙淡定不下去了，他抠了抠脑袋，莫名有些焦虑。
俗话说（打字机瞎编的）：如果有得选，谁都不想当倒数第一。都是差等生，当倒数第二可比当倒数第一快乐多了。
在众人憧憬崇拜的目光之下，云露星犹如世外高人一般慢吞吞地说：“我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这个异能大家一听就懂，读心术嘛。
老吴感叹出声：“哇，听上去有点厉害！”
就连张天才也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云露星。虽然这个异能听上去也不是战斗型异能，但云露星拥有两个异能这件事已经在神经病小分队中立下了深刻的印象！
大家都是神经病，只有她一个人有两个异能！这就是优秀的代表啊！
老吴有些激动和兴奋，搓了搓手好奇问道：“那小露珠你现在能听见我现在心里面在想什么吗？”
云露星呆住了。
张天才也忍不住问了一遍。他一边在心底疯狂描述自己这几年的杰出画作感悟，一边问云露星自己在想什么，就期待对方能念出自己的想法！
面对大家期待的目光，云露星小声说：“我听不见啦……我只能听见祁风眠的心声啦。”
没有像祁风眠那样表现出震惊，大家也只是短暂的呆滞了一刻钟后，陷入了更深刻的激情。
毕竟那是祁风眠祁院长啊！能听见他心底在想什么，那该多有意思啊！
几个神经病对自己曾经的院长心底的想法还是非常好奇的，小孙有一点期待又有一点犹豫地问道：“小露珠姐姐你现在能听见祁院长在想什么吗？”
云露星沉默了，云露星后悔了。她羞愧地摇了摇头。
老吴性子最急，最先问道：“为什么啊？”
想了想，他又自己找到了解释，说：“是不是因为距离太远了？”
云露星当然可以撒谎，但她不习惯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她说：“倒也不是这样。其实我也不能无时无刻听见祁风眠的想法，只能偶尔听见那么一两句啦。”
客厅中安静了几分钟，最终，张天才缓缓地，用一种犹豫又不敢置信地语气说：“你确定你不是产生了幻听？”
张天才非常有经验地说：“这种事很正常的，我经常出现幻觉和幻听，有可能你也和我一样。”张天才是个天才画家，天才到是个神经病的哪一种。
对于幻听幻觉这种东西，他还是很熟练的。
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云露星恼羞成怒：“不是幻听，我就是有异能。只不过它时灵时不灵而已啦！”
她那么生气，大家都相信她了。毕竟非要承认自己拥有这么一个废材到了极点的半吊子异能也没有什么用处啊。
所以现在大家都知道云露星拥有了两个菜菜的异能的事实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小孙非常心疼云露星，可他还是悄悄的松了口气。
#太好了，倒数第二保住了。——论学渣的日常
老吴沉痛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云露星的肩膀，说：“我们对比了一下，发现跟你第二个异能比较，那个复制异能好像一下子就很潜力无限，闪耀着金色的橙卡光辉！所以你还是好好背书吧。”
说到最后，他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听到祁院长心里什么八卦的话，欢迎跟我们一起讨论哦！”
张天才也看了眼云露星，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语气说：“……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一连拥有两个垃圾异能的啊。”
云露星：……
最后，云露星靠着自己第二个异能成功使大家快乐起来。张天才不计前嫌的同意她跟着一起去搜寻物资了。
出发之前，小孙看着云露星，虽然还是有些不赞同，但语气好了很多：“算啦，小露珠姐姐跟着去也没有什么。毕竟老吴和张天才他们两个人每次出去都是偷偷摸摸找个地方藏好，然后派风筝人和傀儡出去搜寻物资。虽然这样子很怂，但是他们两个实力一个比一个菜，不怂也没有办法啦。”
刚踏出门的老吴和张天才：……您能闭嘴吗？
云露星想了想，转回身拍了拍小孙的肩膀，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说：“小孙，你平时记得多吃一点，长胖一点。”
小孙目光疑惑，云露星表情诚恳地说：“抗揍。”
云露星和张天才老吴他们三个人就这样出发了。由于张天才老吴他们都不会开车，云露星更不会开车，三个人最终选择跟张天才他们以前一样，骑电瓶车出发。
但事到临头又有了新的问题，云露星从小就住在中云医院，不会骑电瓶车、张天才是一个骄傲的天才画家，也不会骑电瓶车。两人一致将目光望向六十岁的老吴。
老吴：……忽然想临时不干了怎么办。
最终，三个人面无表情地挤在同一辆小绵羊电瓶车上，朝着城市的方向出发。
小绵羊电瓶车歪歪扭扭的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云露星看着路边的蜗牛，忽然说：“老吴，我们是骑车不是散步，你能开快点吗？你看路边的那只蜗牛在说什么？它在说‘我要超车啦！’。”
老吴板着个脸，不为所动：“小绵羊已经承载了它不该有的重量，要是再承受它不该有的速度，它就要爆胎了。”
云露星乖乖闭嘴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道：“我们这算不算超载啊？”
张天才被挤得难受，扭了扭屁股，嘲讽说：“你的脑回路真是有够曲折的，我以为正常人都知道这个答案了呢。”
云露星表情茫然地说：“可是我们都不是正常人啊。”
张天才闭嘴了。
下一秒，他咬着牙说：“云露星，你往旁边挪一挪，你挤到我了。”
云露星看了眼，自己的旁边就是空气了。
她很不服气：“我旁边已经没位置啦。我还没说你呢，张天才你屁股好大，一个人居然占了半辆车。”她语气天真又无辜，一点都不浮夸，说明她是真心这么认为，而不是单纯的为了嘲笑对方。
张天才脸红了，气到想骂脏话：“你放屁！”
云露星说：“我不放。你这么说，是不是因为你想放屁啊？”
她絮絮叨叨地说：“那你能不能憋一憋啊，我不想闻你的屁。你们中午吃的洋葱和蒜头，我看见了，肯定很难闻。”
张天才气的脸色铁青，他挣扎起来，吵道：“我要下去！放我下去！我不跟要跟你一起玩了！我也不要和你一起去找物资了！”
云露星无所谓地说：“哦，不玩就不玩。”说完这句话后 ，她表情担忧的对老吴说：“要不你把他放下去吧，让他放完屁再回来，不然可臭啦。”
张天才气疯了，他用自己这辈子最脏的脏话骂道：“云露星你是猪！！！”
云露星被骂了一点都不生气。她甚至非常体谅张天才，认真询问说：“我不是猪啊。只是你到底要不要下去解决生理需求啊？你要不下去，待会儿你可一定要憋住了呀，千万不要半路漏气。”
张天才还要说什么，最前方的老吴心好累。他说：“你们不许说话了！我不想听你们说话了！”
云露星觉得自己好无辜。她委屈地说：“又不是我想让张天才放屁的。”

第27章 [二合一]
三个人吵吵闹闹到了市区。老吴的将小绵羊电瓶车车停在了商场门口，然后老吴和张天才飞速下车，几个人掉头进入旁边的一栋商场。
他们没有直接搜寻物资，而是小心翼翼地在商场内部寻找可以藏身的员工休息室。张天才和老吴动作异常熟练，一看就做了无数次了。
在找到某个房间后，两人眼睛一亮，然后立想要钻进去，可惜里面藏着一团腐蚀泥，老吴和张天才急忙刹车，赶在怪物追出来之前一溜烟的跑了出来。
云露星迷迷糊糊的跟在他们身后，小声问道：“你们在干嘛？”
老吴担心惊醒其他怪物，悄悄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用气音说：“小声点。”
他说：“我和张天才原先藏得那个地方附近的东西都被搜的差不多了，现在我们得重新找个地方藏起来。”老吴和张天才一般都是找一个角落躲好，然后派傀儡和风筝人出去找物资然后搬回来。
为什么要藏？藏起来怎么搜寻物资嘛？
云露星正疑惑呢，忽然就想到了小孙走前说的那段话，顿时无语凝噎。
老吴和张天才此刻正偷偷地四处寻找安全的地方，过了十分钟，三个人在商场中走的胆战心惊，好不容易找到另一间看上去稍稍安全的房间。
门一打开，一股极端的恶臭迎面而来，猝不及防间，闷头进屋的三个人差点当场去世。
他们这才发现这间屋子里面装满了尸体。尸体被层层堆积在狭小的房间，血水和脓水流了一地，云露星看见有的尸体身上正在蠕动着某些虫子。
这里应该是某个怪物的孵化基地或者食物藏匿所。
他们三个人担心碰上怪物回来，一溜烟的跑掉了。此后又陆陆续续找了几个地方，但都没办法待人。
几次失利，老吴和张天才都有些垂头丧气，云露星跟张天才每次都是正面搜集物资，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打法。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云露星出声建议道：“要不我们别找房间了，这几次是我们运气好，万一下次打开门，房间里面藏着一只厉害的怪物，我们三个就是送货上门的外卖了。”
老吴和张天才本来就有些沮丧和迷茫，此刻云露星的话给了大家一点力量和信心。他们两人彼此看了眼，异口同声地说：“那怎么办？”
从末世开始老吴他们就一直靠着这个方法搜寻物。末世前期他们只需要待在中云医院，指示傀儡在医院附近找物资；跟随云露星他们一起回到别墅后，老吴他们非常幸运的在单独行动的第一天找到了一个房间，两个人这才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但随着怪物数量的不断增多，这个方法逐渐行不通了。
云露星想了想，建议说：“我们干脆正大光明的找吧，别躲了。”他们几个人为了找个房间跑了大半个商场，浪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搜物资。
老吴和张天才虽然有些心动，但却担心遇见怪物。毕竟他们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菜，三个人加起来都不够一只怪物揍的，能够活到现在除了幸运女神的眷顾，其余全靠一个苟字。
老吴犹豫问道：“那要是我们中途遇见怪物了怎么办？”
云露星古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义正言辞地说：“当然是正面上啊！”
张天才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说的好听，怪物来了，你上啊？”
云露星说：“我上就我上！”老吴他们顿时露出不相信的眼神，云露星顿时就急了，强调说，“我真的杀过怪物哦。”
她把自己这段时间杀怪物的经历给大家讲了讲，立刻收获了张天才和老吴崇拜的目光。
本来云露星也有点心虚和怂的，因为她也只杀过小怪物，毕竟每次都有祁风眠在身边，她并不需要跟高阶怪物搏命。但她讲着讲着，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厉害。
#最高端的洗脑，往往就是连自己一块洗#
云露星讲完了自己的英勇事迹，最后总结说：“总之，我扎了那只母虫的屁股几刀，它就死掉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只要有勇气，我们就能成功杀死怪物！”
云露星神情严肃，义正言辞的鼓舞大家。老吴和张天才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但心中的害怕却在逐渐减少，最终都犹豫着答应了云露星的提议。毕竟连异能相当于没有的云露星都可以杀怪物，没道理张天才他们不行啊！
于是废材联盟三人组战战兢兢地走出这间已经没什么物资的商场，准备去其他地方碰一碰运气。
他们刚刚做好心理建设，一边小声默念云露星刚才的“勇气说”洗脑，一边畏畏缩缩地踏出商场。
街道和他们来时一样，空无一人，安静极了。
老吴紧提的心缓缓放下了一点，他刚露出一个欣慰又喜悦的微笑，却发现自己的小伙伴们脸色惨白极了。
老吴立刻双手握拳，拿出云露星刚才忽悠大家都那一套说法，为队友加油打气：“你们脸色干嘛那么难看，刚刚不说了要有勇气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然后发现一只人形怪物正安静地矗立在他们背后。
和云露星他们见过的许多怪物不同，这只怪物非常美丽。她穿着一件欧式长裙，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皮肤皎洁光滑，五官清秀清纯，一头黑发柔顺的披散在腰间，就算是在末世前，她的样貌也非常出众。
这位美丽的女人穿着华丽光鲜，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差别。但她的头颅以下却并不是正常人的肌肤，衣领处，她露出的是枯骨和血红色的肌肉纹理。
她手中撑着一把精致华丽的蕾丝伞，风一吹，伞上悬挂的风铃登时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原本纯白色的伞被血渍染成一片乌黑，伞面用针线绣着数个正在腐烂的人头。
风一吹，怪物女士撑着伞慢慢回眸，伞上的人头均是死不瞑目，齐齐睁大了双眼看着众人。
而伞的主人也正安静地凝望着沉默的三人。
空旷又荒凉的街道，这幅画面诡异的美丽。
老吴、张天才、云露星三人呆在原地：……
张天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现在干嘛？”他开始后悔了，像从前一样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搜寻物资不好吗？为什么要出来跟怪物正面刚。
张天才咽了口口水，他对旁边的云露星说：“刚刚你说什么来着？遇见怪物你先上？”他等了半天都没有听见小伙伴的回答，回眸一望，发现云露星和老吴已经跑出几米远了。
张天才：……草。
怪物少女撑着伞转了个圈，对张天才露出一个娇羞的浅笑。
说实话这怪物还挺好看的，如果这是看科幻电影，张天才一定灵感迸发，当场为自己的缪斯怪物女神画一幅画。但叶公好龙，虽然他经常画怪物，但把自己当盘菜送给对方吃还是不必了。
叶公好龙的张天才飞速逃跑，用他当年三千米长跑冠军的速度，飞速超过了临阵脱逃的老吴和云露星，并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他一边逃跑，一边回过头大声指责被自己甩在身后的云露星和老吴：“……丢下我就跑，你们还是人嘛！”他一边跑一边骂，速度一点不落下，肺活量极好。
云露星和老吴看着张天才一骑绝尘的身影：……
云露星和老吴一个是身体瘦弱，一个是年纪大了，两个人半斤八两，跑的都不快。
云露星非常羡慕望着张天才的背影，喘着气说：“早就知道他跑最快了，老吴你有什么办法吗？”
老吴和她对视一眼，深沉地说：“听说这种时候，只要跑过另一个人就算赢了。”
云露星表情呆滞：“……等等，你说的不是解决方法而是恐怖故事吧？！我们是同伴对吧？！”
只是眨眼的瞬间，怪物少女看似没有动作，可眨眼却已经到了云露星和老吴身后，风一吹，浓重的腥臭味朝着两人扑来。
怪物女士的锋利的爪子眼看就要抓住云露星的背了，一只白色的风筝人迎面撞上怪物，劈头盖脸的遮住了对方的视线，
就在这一瞬间，另一道风筝人抓住了云露星和老吴的衣服，将她们提了起来，缓缓向上飞。
风筝人飞的很慢，眼看怪物又要追了上来，最开始的风筝人再次冲了上去，时不时的阻扰怪物视线，最终被愤怒的怪物几下撕成了碎片，但这个时候老吴和云露星她们已经飞到一半了。
张天才站在路边的一栋楼里，一边操控风筝人，一边悲愤喊道：“你们是猪吗！都世界末日了还吃这么多，像话吗！”
风筝人都快拎不动了！
风筝人同时拎着两个人实在有些吃力，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微风吹过都要颤一颤，使得云露星和老吴极度没有安全感。
两个人被颤巍巍的风筝人拎在空中，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发现不知何时，他们距离地面已经近十米高了。
云露星和老吴瞪圆了眼，咽了口口水，急急忙忙地反手抱住纸片人的身子。
老吴一大把年纪了心脏还挺好，当场哭出了声：“妈呀，好刺激。”他的泪水打湿了风筝人的腿，纸片人重量加重，他和云露星登时下滑了几米，离极速奔跑而来的怪物更近了。
云露星吓得也快哭了。但她不敢哭。她仰着头，无语望天。
老吴也不敢哭了，他看她这模样，急忙问道：“你看天上干嘛呢”
云露星眼角含泪，语气深沉地说：“当你想要落泪时，你就抬头看看天，这样你的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了。”
老吴急忙说：“真的吗？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云露星不满地说：“我当然不会骗你。”
老吴说：“可是你刚刚还跟我们说怪物来了你先上。你还说只要心怀勇气，就可以打倒怪物，你还说要正面跟怪物斗争……结果事实证明，撒谎是要有报应的，你看，咱俩现在挂在空中……”
云露星眼泪掉了下来，哽咽道：“师父你别念了，别念了……徒儿知错了……”
老吴看着她的眼泪，用一种早就知道的语气说：“看吧，你还说抬头望天就不会哭，我就知道你又是骗人的……”
张天才操纵着纸片人，眼看怪物女士都要追上来了，又气又急，两个傻逼队友居然还在淡定聊天。
他额头青筋直跳，吼道：“你们能不能少说点话！？”
他急得汗水直流：“不要哭！不要打湿风筝人啊！它是纸！”纸沾了水还怎么飞？
云露星听不见。她哭着对楼顶的张天才说：“你飞慢点！慢点！”这只看上去轻飘飘的不靠谱的风筝人飞的太快了，她有点恐高。
然而下一刻，怪物女士撑着伞接连跃上了路旁的建筑表面，在空中想要伸手去拽云露星她们。
云露星吓得一抖，急忙喊道：“快点！！！飞快点啊啊啊啊！！！”
张天才：……草泥马不想干了。
张天才一边操纵两人飞，害怕怪物中途来追自己，急忙往楼顶跑，最终他跑到大厦楼顶，将天台的门锁了起来。
半天后，三人才在天台团聚。
下一刻，天台的门被怪物女士砰砰敲响，三人吓得瑟缩着抱成一团。
你推我我推你，不知道谁上去。
张天才和云露星看着老吴说：“老吴你不是有个傀儡吗，你去挡一挡！”
老吴说：“我那个泥巴异能有什么用啊！你还不如叫张天才去，他那个风筝人好用多了。”
云露星立马反驳道：“张天才的风筝人都被撕了一只了，要是这只再没了，咱们就回不去家了。”
这条街上怪物横生，她们离最初停车的地方已经跑远了，想要回去只能靠张天才的风筝人了。
张天才想了想，最后和老吴异口同声地说：“那就小露珠你上吧！你刚刚不说心怀勇气就能战胜怪物吗？我们两个的勇气都给你，你去吧！”
云露星泪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这只怪物至少是三阶啊，我上去都不够塞牙缝的。”
三人面面相觑，终于在此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废材。
终于，张天才试探着往天台边走了走。他往下看了看，最后对老吴和云露星说：“挺高的，跳下去肯定摔死了。”
老吴眼睛一亮：“那我们跳？”
想了想，他皱了皱眉，嘟嘟囔囔道：“但我还是想死在医院的天台 ，我想跟大家团聚。”
云露星：……草。
她站了出来，说：“我不同意！”
面对张天才和老吴的目光，她有理有据：“那个怪物伞上全是缝的头，一层一层，要是我们三跳了，肯定也会被缝上去。又臭又脏还有好多细菌，我才不要这么死。”
老吴和张天才一想，也有些不情愿了。
最终，眼看门已经变形，下一秒要被怪物踹开了。张天才才操纵着风筝人将她们三个飞到了另一栋楼顶。
怪物女士不愿意到手的肉跑掉，坚持不懈的又追了几次。在与怪物斗智斗勇转移阵地时，云露星她们还碰到了其他怪物。
那是一只住在隔壁楼顶的怪物，它像是一团活着的烂泥，占据了整片天台，内里是粉红色的透明胶体。
在它光滑的表面，长着一张人脸和硕大的嘴，人脸和嘴在它的体表不断滑动，眼看风筝人带着云露星和老吴飘了过来。怪物的脸在体表游荡，预测好云露星她们降落的位置后，张大了嘴，只等空中投喂了。
云露星她们本来还没发现，因为这个怪物会变色，它跟底下的天台融为一体，直到她们越来越近，才发现有一张人脸张大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方察觉不对。
差点被风筝人送进怪物口中的老吴吓得哇哇大叫，哭嚎着对隔壁楼全然不知的张天才喊：“换一个！！！换一个地方！！！”
张天才：……
一下午，她们如此反复数次后，撑伞的怪物女士终于死心，走了。
云露星她们三人筋疲力尽。
几个人又累又饿，决定先去找点吃的。他们现在待得地方没有怪物，大家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试探着一点点往下走。
这里原本是一栋办公楼，云露星他们降落在了一个小阳台上。大厦内部一片空旷，长长的走廊上有数个玻璃门，但现在这些门都被大打开，洁白的墙上有着数个血手印。
天已经快黑了，城市早就断了电，大厦内部没有半点亮光。
几分钟之前，这条街上弥漫着他们接二连三的尖叫和哭嚎声，吵吵囔囔热闹极了，而现在却安静的吓人。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咔哒咔哒。
鞋子在安静的走廊中响起，云露星有些害怕了。她正想问问大家，结果回头一看，老吴已经吓的抱住了张天才。
张天才则抱住了旁边的一根柱子，不敢往前走了。
最终，他们三人实在没胆子在黑暗中搜寻物资，采取了最开始的战略。让老吴的傀儡异能出去搜寻物资。
大家不敢让张天才的风筝人去，万一遇见怪物被撕碎了，大家就真的回不去了。而且张天才忙了一下午，脸色都有些白，需要好好休息。
最终，云露星她们几个人躲在天台，将老吴的傀儡泥人放出去，几个人缩在天台的清洁隔间里藏好。天太黑了，这个世界的怪物种类层出不穷，他们并不敢停留在能被看见的天台上。
老吴的泥人傀儡相当于他的一个□□，傀儡的眼睛就是他的眼睛，他一分为二，一边专心操控傀儡，一边跟张天才和云露星汇报情况。
云露星她们则蹲在一旁听他小声诉说情形。
因为是办公楼，老吴只好一间办公室一间办公室的搜寻，有些门开了很容易进去，有些门则被锁上了根本进不去。遇见有怪物，老吴便操纵着傀儡便悄悄退出去。傀儡是没有生命气息的泥人，就算惊扰了怪物，对方也只是嗅一嗅，便没兴趣继续搭理这个奇怪的东西了。
一路刺激。
办公室里有一些小零食，但最多的依然是咖啡等饮料冲剂。
几个人没有找到什么好东西，顿时有点失望。
但有总比没有，零零碎碎的小零食也有许多了。傀儡找了个塑料箱子，将咖啡冲剂和一些盒装牛奶还有饼干零食等都装了回来，回到天台把东西放下后又继续回去一层层的搜寻。
就这样，她们找了几盒子的东西才算完。中途有一次，有个怪物对这个在自己地盘走来走去的泥巴人有些好奇，悄悄跟在了傀儡身后，天台门被老吴他们打开，怪物跟在身后一起上了天台，幸好老吴她们胆子小，开了门就急急忙忙缩回放扫把的隔间，于是众人胆颤心惊地看着怪物在天台扫了一圈，然后甩着尾巴走了。
几个人吸取教训，放傀儡进来前都要仔细检查一番。
傀儡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连办公室里的纸张和笔也没有放过，因为张天才画画也需要笔，末世后什么资源都缺。
天已经黑了，云露星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回家，别说能不能穿过怪物密集的街道成功抵达停放电瓶车的商场。就算是上了公路，回家途中还有众多捕食的怪物在等他们。
于是大家看了看月亮，最终锁好天台门缩在角落，等待天亮后回家。
闲来无事的时候，有些饿了的几个人开始细数大家搜到了什么物资。
咖啡和小零食一堆，一堆笔，以及两个手机。
其实她们还看到了几台笔记本电脑，但电脑这东西又重还麻烦，张天才把他们三个人和物资运走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加几台电脑就太为难人了。
于是云露星她们默契的只是拿了两个手机，希望手机的主人不设密码，还希望手机的主人下了单机小游戏……这就纯粹是在撞运气了。
跑了一天，几个人又累又饿还有些怕。别看老吴年纪一大把了，他比谁都胆小，云露星更别说了。
他们几个人全都不怕死，说自杀就自杀，但说到其他事，胆子就小的不行了。但也有可能就是因为胆子太小了，才会动不动就想着跳楼。
老吴撕了一包奥X奥，一边咀嚼一边叹气说：“幸好小孙不在这，不然他非得吓哭不少。”
张天才闻言冷笑道：“别说小孙了，你刚刚不就哭了吗。”
老吴：“……”
老吴默默咀嚼饼干，装没听见。
云露星正在跟张天才抢最后一瓶安X熙，张天才想现在喝掉，云露星希望他把东西留下来给自己复制，她诚恳地说：“真的，你给我吧，我复制一瓶然后还你。”
张天才已经看透了她的套路：“不可能！你这么久了就只会复制西红柿，酸奶这么复杂的东西你肯定不会。”
云露星：……感觉有被冒犯到。
她急红了脸：“真的，我真会了！我昨天背会了！”她说，“你想，你现在给我一瓶，我回去了就能一直复制一直复制，这样我们就一直能有酸奶喝了！”
张天才看着她，最后缓缓递给了她。
云露星还真会了。她拿过酸奶，复制出了一瓶后就还给了张天才，剩余了一瓶，她偷偷摸摸地看了眼全然不知还在啃奥利奥的老吴，悄悄咪咪地把吸管插了进去。
她把酸奶喝了。
张天才坐在一旁喝酸奶，默默地说：“你不是说要拿回去天天复制，让大家每天都能喝吗？”
现在喝了，以后复制个屁啊。
云露星悄悄又看了眼浑然不知的老吴，说：“你不懂。”待会老吴反应过来了，肯定要跟她抢，那她这一瓶都保不住了。
还不如现在喝了呢。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眼下都顶着几个黑眼圈。开始默默啃早餐。
云露星复制了一个西红柿，分给大家说：“吃点西红柿补充维生素吧。”毕竟她也就只有这点用了。
张天才和老吴：……　 突然，云露星惊讶地看着手中的东西，发出惊讶的声音。
张天才和老吴顿时也紧张了起来。老吴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不对劲，连声问道：“怎么了！！！”
云露星说：“我异能进阶了！”
她喜极而泣，自己天天坚持不懈的复制西红柿，顶着张天才等人的嘲笑，终于进阶了！
老吴连忙问道：“那你现在能复制啥？”
云露星：“……西红柿 。”她忽然想起了昨晚那瓶被自己喝掉的酸奶，莫名有些心痛了。
她说：“不过我现在可以复制三个了。”
最终，三个人坐在楼顶，一人啃着一个西红柿。
……
天亮了。几个人抱着找来的物资，垂头丧气地准备回家。
也是巧，这栋大厦的对面便是商场。云露星她们几个人偷偷摸摸地找了一番，最终找到了一家表店！
牌子不是特别大，但也比云露星送给祁风眠的那一只好！但他们没时间挑了，云露星随便抓了几只还算好看的，然后大家一起走了。
成功到家，几人都有些累了。他们准备先去张天才她们的住处瓜分赃物，结果云露星她们刚进屋就傻了。
客厅里，祁风眠一人坐在沙发上，手边摆着一柄长刀，身边是忐忑的小孙和笑容僵硬的小孙父母。
看到云露星后，祁风眠笑了笑：“去哪了？”
他笑容温柔，手指在长刀上摩挲，淡淡地说：“夜不归宿？世界末日了胆子也大了？”
夜不归宿.胆子大了.云露星：……
祁风眠昨晚进阶后才发现云露星不见了，他看见对方留的纸条，知道对方去找老吴她们了，去了后才发现几人出去搜寻物资了。
祁风眠当场脸就黑了。云露星他们几个人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这么出去能不能活着回来还真不一定，顿时又气又急。
本来他是想立刻出去找人的，但又怕自己不知道她们的目的地，半路错过反而不好。直到天快黑了云露星几人都没回来，这个时候祁风眠脸色已经黑的不能看了。
就在他准备冒险深夜找人时，小孙忽然靠谱了一瞬，断言说云露星她们明早上会平安归来。
祁风眠看着他，有些怀疑：“你怎么知道？”
小孙说：“我预测到了明早我会吃奥X奥。”家里没有这玩意儿，所以肯定是云露星她们带回来的了。
祁风眠：……
小孙父母：……
刚回到家完全不知情的老吴抱着一个塑料箱子，对沙发上的小孙喊道：“吃早餐没有？我带了奥X奥！”

第28章 [一更]
不得不说，小孙的异能在某些时候还是非常有用的。屋内气氛沉闷，当老吴大喊道：“小孙吃奥X奥吗？”的时候，除了当事人小孙，其他人的嘴角都抽了一抽。
祁风眠直接被气笑了。
他摩挲着手中的刀，轻轻笑了一声，目光不明。
老吴并未察觉到屋内诡异的气氛，他刚进屋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中央的祁风眠，于是兴冲冲地问道：“祁院长你也在这呀！”
祁风眠淡淡地看了眼他手中抱着的塑料箱子，说：“这是你们昨天的成果吗？”
老吴一拍大腿：“对啊！”经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天，老吴现在就等着跟人分享分享自己的故事呢。
他三两步走至祁风眠身边，放下箱子就坐了下来，开始激情昂扬地诉说昨天发生的事情：“我们骑着小绵羊出发……”
祁风眠对老吴想说的话没有任何兴趣，虽然他非常清楚这件事的错误主要在云露星，但他很难做到不迁怒老吴和张天才。
他对张天才和老吴的实力大抵有些了解，这两个人能成功活到现在已经算个奇迹了。他们怎么死都无所谓，但只要带上他的小露珠，他便无法接受了。
祁风眠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尽量保持良好风度等老吴说完，但耐不住对方太离谱了。当他听到对方第一句话时，便忍不住皱眉道：“小绵羊是什么？”
老吴愣了一下，说：“电瓶车啊。”
祁风眠额头青筋直蹦，缓缓问道：“你们骑着电瓶车出去搜物资？”
老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是啊。”
他说：“我们都不会开车，别说电瓶车了，张天才和小露珠连电瓶车都不会骑，最后还靠我一个人载着他们……你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路上可吵了，差点在小绵羊上打起来……”
祁风眠挑了挑眉：“你载着他们两个人？你们三个坐同一辆电瓶车？”
老吴抠了抠脑袋，说：“是啊。”
祁风眠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那个尽量想把自己藏在张天才身后的人身上挪开，看向茫然不解的老吴。
云露星他们这次能活着回来，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要是云露星死了，自己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的尸体帮她报仇。想到这，祁风眠都快气疯了。
面对祁风眠的注视，老吴莫名的有些心虚。他摸了鼻尖，讪讪解释道：“我车技挺好的。”
你管开电瓶车叫车技？？？
祁风眠完全没有想到，老吴和张天才比他想的还要不靠谱。
老吴只是心虚了一瞬，一想到他们后来的传奇经历，又重新有了勇气。他抬头挺胸，很骄傲地说：“我们这次还碰见了一只三阶怪物！差点就回不来了！！”
说到这，老吴回头看向自己的小伙伴，准确无误地指着东躲西藏的云露星，“都怪小露珠，她非跟我们说什么有勇气就能战胜怪物，你不知道她有多能吹牛，她还说遇见怪物她先上，结果自己跑的比谁都快……”
他每说一句话，祁风眠望向云露星的眼神便冷了一分，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回家打孩子了。
云露星期间多次给老吴使眼色，奈何对方说的眉飞色舞，什么都没有看见，该说的不该说的最后一股脑的全说了。
云露星愈发绝望，她藏在张天才身后，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总碰上这些卖队友的人。
大概是嫌她不够惨，在一旁吃饼干的小孙惊讶道：“小露珠姐姐这么怂吗？可是她昨天非要跟你们出去搜寻物资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呢。”
老吴愤愤地看了眼云露星，说：“”
说到这，小孙忽然想起来了云露星昨天告诉大家她有第二个异能的事实。立马兴冲冲地看向沉默不语的祁风眠，激动问道：“祁院长！你知道小露珠姐姐的第二个异能吗？”
祁风眠挑了挑眉，目光不明地扫了眼云露星，没有说话。
老吴非常积极的告诉他真相：“小露珠姐姐的第二个异能居然是听见你的心声！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祁风眠淡然的表情破冰，他低眉轻轻一笑，舔了舔牙根，说：“确实很巧。”
他缓缓地望向云露星，若有所思地说：“既然这样，小露珠现在能听见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云露星：……
她还真的认认真真的听了听，结果什么都没听见。但这个时候说不知道估计就真的凉了。
云露星战战兢兢地看着祁风眠，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在……夸我可爱？”
所有人：……还真有够不要脸的啊。
祁风眠浅浅地勾了勾唇，眼神清冷异常：“猜得不对哦。”
他缓缓地说：“再猜一猜吧。”
他的嗓音温柔，神情疏远清淡，眉眼带着几分不赞同的神情。云露星便垂下小脑袋，小声地叹了口气：撒娇失败。
她糯糯地说：“我猜不出来了。”
祁风眠望着她，嗓音淡淡：“不是说自己有两个异能吗？不是说自己能够正面对付怪物吗？猜我的心思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云露星悄悄在心底吐槽：……这明明是没有逻辑和联系的几件事啊。
可是她不敢说话，连素来理智清冷的祁风眠都说出了这种话，说明这次真的被她气到不轻。
作为世界上最了解祁风眠的人，云露星看着祁风眠嘴角的冷笑，开始后悔。
早知道她就不昨天出去了。她本来以为他们可以在晚上之前回来，这样她就能顺势把表给对方，没想到期间会发生那么多意外。
她本来是想趁着祁风眠进阶之后，送给对方礼物，这样也算是个惊喜啦。但是却害对方担心了自己一晚上。
云露星看着祁风眠身上的衣服，还是自己昨天离开的时候看见的哪一件，对方一定在这里待了一整晚。
云露星既心虚又后悔，眼看着不能依靠撒娇蒙混过关，她便垂头丧气地站在门口，不敢说话了。
祁风眠看着她，并不出声，屋内的气氛开始沉闷，就连迟钝的老吴也发现了不对劲。他迟疑着问云露星：“小露珠，你昨天没有告诉祁风眠我们要一起出去搜物资的事情吗？”
此话一出，室内的温度莫名又低了几分。从回家到现在一直保持兴奋状态的老吴仿佛被浇了一盆水，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悄悄地看了眼祁风眠，又看了看云露星，不动声色地往沙发边缘的位置挪了挪，终于如云露星所愿的闭上了嘴。
可惜太迟了。
而张天才早在看见祁风眠的时候便察觉到了不对劲，飞快的贴着墙壁溜走了，现在正蹲在楼上默默吃瓜。
老吴成功用一句话使屋内气氛变得更加难熬，祁风眠淡漠的眼神更冷了。当事人云露星见状气死了。她瘪嘴看了眼望天望地不敢直面自己的老吴，气的拽紧了小拳头。
祁风眠对他们的小动作视而不见，漆黑的眼始终注视着云露星，等待着对付的答案。
数分钟后，祁风眠淡淡地说：“想不出来就算了。”他从自己坐了一夜的沙发上起身，手握长刀往外走去。
因为彻夜未歇的缘故，他原本干净整洁的衬衣上有了些许褶皱，但并不损他风骨，相反，祁风眠的背挺得很直。在与云露星插肩而过的时候，他目不斜视，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等祁风眠走后，从刚才开始就装死的老吴立刻长舒口气，软瘫在沙发上，躲在楼上的张天才也蹦蹦跳跳的下楼。
大家一边吃奥利奥，一边看垂头丧气站在原地的云露星。
老吴招呼她说：“哎呀小露珠，你惹祁院长生气了。他刚刚走的时候都没理你。”
云露星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谢谢，我有眼睛看得见。”
老吴摸了摸嘴，说：“我还是第一次看祁院长这么生气耶。”张天才和小孙也附和点头，纷纷议论起来。
在中云医院的历任院长中，祁风眠是最传奇的一位。
虽然祁风眠待人接物温和有礼，无论是对谁他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对待病人富有耐心，从不发脾气，但中云医院的病人都很怕他，确切的说是又怕又崇拜。
因为祁风眠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当初他违背家族意愿，放弃大好前程来到中云医院。大家都猜他会为了证明自己而努力把中云医院发扬光大，但事实上并不损这样。
恰恰相反，他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拆掉了医院天台的围栏。
中云医院住着许多精神病人，这些病人不妨有想要轻生者，有很多病人从医院的天台处跳楼自杀。
直到后来有人把天台加高，又单独修建的围栏，才改变了这一事态。结果祁风眠当上院长后就把围栏拆了，导致医院自杀率居高不下，病人家属纷纷不解，投诉多次未果后，很多病人都被家人接走。
医院损失了大批客户和声誉，祁风眠却一点都不在乎。作为享誉国内的精神科医生，祁风眠只接待几位固定的病人，其余谁也不管。
渐渐的，大家发现祁风眠跟那些抱有雄心壮志想要拯救医院的人不同，他似乎是要把自己关起来。
所以中云医院的病人对祁风眠的感情非常复杂，大家崇敬他，却又有些畏惧他。
老吴和张天才嘀嘀咕咕的说着曾经的事情，转过头，忽然看见云露星正坐在一旁发呆。他顿时惊讶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小孙附和道：“你现在应该去追祁院长，因为你惹他生气了。电视剧都那么演。”
云露星一动不动，张天才推了把她，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说：“你傻了？想什么呢？”
云露星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深沉地说：“我在想我的墓志铭。”

第29章 [二更]
云露星觉得自己很惨，可她的话却没有引起自己的小伙伴们的同情。
听见云露星的话后，老吴啃饼干的动作顿住了，小孙表情惊讶，张天才若有所思。
就在云露星以为大家是为了自己的悲惨命运而沉思时，小孙忽然用一种震惊的目光望向云露星，说：“小露珠姐姐，你不愧是我们中云医院的潮流领军人物啊！”
云露星：……这段话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张天才若有所思地说：“也对，棺材和遗像都有了，好像就缺墓志铭了。”
老吴拍拍手，说：“好酷哦，我也要整一个。”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连手中的饼干都不吃了，开始在自己带回来的一众东西中翻找纸和笔，思考着要给自己写墓志铭。
三个人兴奋的忙了起来，老吴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一句话，最后伸着脑袋想看旁边的张天才写了什么，张天才顿时一把捂住自己的纸，警惕地瞪着他。
老吴立马说：“我就抄一抄，呸，我就看一看……”
几个人一边打打闹闹，一边思考该去哪里给自己找墓碑。数十分钟后，大家这才想起来他们似乎遗忘了什么事情。
而云露星原本坐着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她终于意识到指望一群神经病朋友安慰自己或者给自己出主意是多么不现实的一件事，所以她独自回家了。
但是刚回家，云露星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注射液有安眠药还有绳子和各种各样的刀.具。
云露星二话不说扭头就想走，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云露星。”
这个时候装听不见或者不在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云露星慢吞吞地回头，发现祁风眠正靠在二楼栏杆处看着她。
云露星有些后悔自己自己回来的决定了。毕竟祁风眠现在生气了，她回来不就是往枪口上撞吗。她垂头丧气地往屋里走，站定在桌子面前，
祁风眠一手插兜，目光深沉地俯视她：“这么想死，选一个吧。”
云露星悄悄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哪个都不想选。
祁风眠神情淡然：“当初你要求的棺材和注射液都在这里了。既然你也不珍惜你的生命，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今天殉情，免得你又心血浪潮跑出去被怪物吃掉了。”
回家的云露星需要面对一件事，那就是祁风眠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
云露星低着头，态度良好地道歉：“对不起。”
祁风眠沉默地注视着她，说：“所以都不想选吗？还是想活着对吗？那就好好珍惜你的生命，可以吗？”
“云露星，不要这样对我。”
“你不是总是问我为什么会总是想要殉情吗？因为我害怕发生同样的错误，承受同样的遭遇。”
——[害怕，再一次失去你。]
矗立于二楼台阶上的祁风眠背对着光，他的身影藏在阴影中，云露星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极其郑重的，一字字说：“请你不要再伤害自己或者伤害我了，我已经无法再次承受相同的痛苦和命运了。”
云露星声音低低的，无力地重复说：“对不起”
半响，祁风眠沉默的身影动了。他说：“抱歉，让我单独呆一会儿。”他看上去有些疲惫，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上楼了。
祁风眠讨厌云露星屡次将自己置身险境，讨厌对方总是这样承诺了又做不到，可他却无法下狠心去伤害对方。
尽管他在等待的夜晚思考了无数种殉情的方法，一再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但看见云露星垂着脑袋向他道歉时，他又舍不得了。
云露星和祁风眠都知道，祁风眠永远不会伤害云露星。只要对方不愿意死，他就永远无法下定决心。他只能一次次的等待着，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和结局。
有的时候，祁风眠痛恨自己的软弱。
祁风眠生气了。他生气的方式并不是惩罚或训斥云露星，而是自己一个人呆着。
生气的祁风眠格外高冷。他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并不愿意见到云露星。做饭和吃饭的时候，他始终表情淡淡，不主动跟云露星说话，即使对方询问，他也只是简洁回答。吃完饭后便尽快离开。
云露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祁风眠，有些无措。她开始想念那个会对自己温柔的笑，会摸自己小脑袋的祁风眠了。
整整一天，除了吃饭，祁风眠都待在屋子里，云露星想要进去，发现门被反锁了。祁风眠依旧是说：“抱歉，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云露星忍不住再次小声道歉，而祁风眠却回答说：“没有关系，我不是生你的气。”
那他是在生谁的气呢？这栋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难道祁风眠是在生他自己的气吗？
云露星想不明白，她觉得祁风眠是在随口安慰自己。
在云露星眼中，祁风眠脾气一直很好。她们相处数十年，对方生气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小时候的云露星总是不理会祁风眠，将对方视若空气，但祁风眠从不计较，后来云露星偶尔也会犯一些小错误，但祁风眠从来都是一笑置之。
只有在云露星做的非常过分的时候，祁风眠才会生气，但无论他当时有多么生气，只要云露星稍稍撒个娇，或者等一等，祁风眠就能自动恢复。
就连上一次云露星作死去扎虫母屁股，祁风眠发了很大的火，可他生气的时间也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在云露星眼中，祁风眠是一个很好哄的男朋友。
但那都是曾经了。
祁风眠他变了。但是他那么生气，也还是会主动下楼给自己做晚饭。
为什么说是给云露星做的呢？因为祁风眠都没怎么吃。
云露星惆怅地叹了声气，觉得男人好难懂哦。
晚上，祁风眠正在厨房做晚饭，云露星悄悄地溜了进来。她将手中的盒子递到祁风眠面前，小声说：“祁风眠，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的心情好起来。”
祁风眠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以为她是见自己生气，随手找来的东西。他忙着做饭，并没有接过，而是说：“谢谢，我待会看。”
祁风眠忙，云露星便积极自荐说：“我帮你打开吧！”
她那么积极，祁风眠的目光中不自觉带了几分暖意。他言简意赅地道谢说：“谢谢。”
云露星便急急忙忙地打开了盒子，里面装着一只机械表，以及一朵新鲜的郁金香。祁风眠的眼神迷茫了一瞬，却很快想起了什么。
他忽然想到世界末日来临的那一天，云露星说要送他一块新的表，却因为突如其来的世界末日而被搁浅。后来他以为对方忘了，却没想到会在今天能得到礼物。
祁风眠失神的时候，云露星见他在忙，便非常积极解下他的旧表，为他戴上新的。她往后退了两步，笑容灿然，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新表和祁风眠很搭，云露星一边欣赏，一边小声说：“摆放在柜台的表中，它最好看了。”
她抬起头，仰望沉默的祁风眠，弯了弯眼睛，说：“谢谢你昨天送我的花，我特别喜欢。”
祁风眠缓慢地接过祁风眠手中的盒子，动作有些僵硬：“你昨天就是为了这个吗？”原本祁风眠以为云露星只是为了好玩才会想要跟老吴他们出去搜寻物资，毕竟他们并不缺什么东西。
云露星坦荡荡地点了点头，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说：“但是害你担心了。本来我以为我们晚上就能回来呢，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多事。”
说着说着，云露星再次想起了自己的人生名言：做错了事情不要急着检讨自己，先从别人身上找原因！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把锅甩出去，这样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为了不让祁风眠继续生自己的气，云露星当即把锅甩给今天坑了自己的老吴，说：唉其实这得怪老吴！他一点用都没有，带着我们瞎跑。他和张天才原本待着的安全基地不能用了，所以我们才浪费了好多时间。”
祁风眠捏着盒子的手握紧，指尖发白。他哑着嗓子说：“白天怎么不说”他开始后悔自己今天的行为了，云露星明明是为了他。她胆子那么小，那么怕死，那么怂，却愿意为了他主动出去面对怪物。
而他还误会了她，她会怎么想自己呢？会失望吧，会难过吧。一想到云露星会难过，祁风眠的心便也跟着难受起来，疼的他眼眶泛红。
云露星没有发觉他的异常，她开心地说：“因为这是我送你的惊喜呀。惊喜怎么能告诉当事人呢。”
她凑近祁风眠，小脸离对方特别近，祁风眠能看见她脸上眉飞色舞的小得意，还有说不出来的欢喜。
云露星有些自满，小声嘀咕说：“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才会准备惊喜和浪漫。”
沉默良久，祁风眠抿着唇说：“谢谢，对不起。”
他艰难地说：“今天是我做错了。你生气吗？”祁风眠想，云露星生气是正常的。
云露星想了想，满不在乎地说：“还好啦。你生气是对的，本来就是我不对啦。”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说：“其实昨天可危险了。唉，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能够面对怪物了呢，结果还是不够。”
她似是想起了自己对张天才她们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以前是你解决了厉害的怪物，我才会以为怪物很好对付，这次我可丢人了，我下次再也不随便说大话啦。”
祁风眠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缓缓地将对方抱在怀里，轻声说：“不丢人。”
他呢喃着重复道：“怎么会丢人呢？”
他的小露珠是那么的善良和可爱呀。
祁风眠亲了亲云露星的耳朵，温柔地说：“下次不要为我做这种事了，我原来的那一块表也很好。”只要是云露星送给他的，他都很喜欢。
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使云露星陷入危险的境遇。
云露星从祁风眠的怀抱中探出小脑袋，露出不赞同的神情：“但它现在已经旧了。”
云露星拿起盒子中的郁金香，遮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眨了眨眼，很俏皮地说：“我也想送给你最好的呀。”
你送给我的花是最新鲜的，你送给我的戒指是最好看的，你给我的爱是最独一无二的。
而我也想送给你最好的。

第30章 [一更]
云露星说：“我也想送给你最好的。”
很难描绘祁风眠听到这句话的心里感受。他的心变得非常的柔软，望向云露星的眼眸缱绻深情。他想，只凭着一句话，他便愿意为她去死，为她赴汤蹈火。
——‘她向她走来，而他倾其所有给予了她。’
祁风眠看着云露星，久久没有说话。半响，他将头靠在云露星的肩膀上，声音轻轻地说道：“不必。”他给云露星的任何东西都是自愿，并不需要对方回报。
云露星笑了起来，笑容又甜又软：”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对他好呀，我喜欢你，当然会想要为你付出啦。“祁风眠看着甜甜的云露星，心顿时也变得柔软起来。他浅浅地勾了勾唇，笑容矜持又动人。
云露星没有错过祁风眠神情的细微变化，当即有些惊喜地问道：“祁风眠你是不是不生气啦？”
祁风眠点了点头，涩然道：“我本来就不生你的气。”
云露星觉得祁风眠是为了哄自己而说谎，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但祁风眠这句话却是真的。他在最初是气恼云露星不在乎自己的生命，随意跑出去冒险，可后来他更多的却是生自己的气。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为自己无法下定决心的软弱而郁闷。
云露星总是这样，能够轻易地牵动他的心绪。她简单的一句话、一个甜甜的笑容、一个动作，便能轻而易举的改变他的所有想法。
因为她是自己深深爱着的人啊。
祁风眠望着云露星的眼眸深邃，云露星以为他还有些生气，于是主动抱住对方。她将头埋在祁风眠怀里，小声说：“祁风眠你不要生气啦。你今天已经生气很久很久了。我们的生命是那么的短暂，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有意外，我们相爱的每一秒都异常珍贵。”
这个世界那么大，能遇见与自己相似的同类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啊。祁风眠和云露星是两座孤独的岛屿，相遇后成就了彼此的幸运。
一个人的一生会遇见很多很多人，人与人之间的交际或浅或深，有些人仅仅是插肩而过的一个照面，有的人则拥有斩割不断的血缘关系。但在云露星眼中，那些人都是无关紧要的，只有祁风眠，只有祁风眠是最独特的那一个。
云露星的声音有些小，像是自言自语般：“我们应该开心的度过每一天。我希望你能开心。”
她在心底小声说，就算自己不快乐，她也希望祁风眠开心。
云露星虽然常年生活在精神病院中，生活看起来平静枯燥又单纯，但她却有很多喜欢的事情。她有老吴有张天才，秋天的时候，她喜欢在医院的花园里选一棵树，然后坐上一整天，只为了观察某片叶子的纹路。夜晚的时候，她偶尔会踩着小凳子站在窗边，描绘着悬挂在黑夜中月亮，幻想自己是一颗善良的星星，又或是一道温柔的月光。
云露星是一个充实忙碌又快乐的神经病。
她的生命中有很多不一样的色彩，所以无论遇见什么事情，她都对生活怀有期待，蹦蹦跳跳的行走在人生之路上。
但祁风眠和她截然相反。祁风眠的内心像是戈壁又像是沙漠，贫瘠又荒凉。
祁风眠没有一起分享喜悦悲伤的朋友，没有爱好，这样说并不对，因为祁风眠的有云露星。
云露星是他的挚友，是他的恋人，是他的爱好。
但他的生命也只有云露星。除了云露星，他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是锁上的，对除了云露星以外的所有事物都漠不关心。他对任何人都戴着一副面具，只有在云露星面前才会露出几分真实的性情。
上辈子世界末日后，失去了云露星的祁风眠彻底将自己封闭起来他常年独居。他不接触任何人，也不欣赏生活。他还活着，看上去却腐朽已久。
没有云露星的祁风眠活得异常痛苦又煎熬。
如果可以，云露星想要把自己的快乐分给他一点。
如果可以，云露星想要告诉祁风眠，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值得的事情，并不只有自己。
但云露星知道，祁风眠比她聪明，他一直都懂得这些道理。他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别人来拯救和指教。
他从头到尾都很清醒。他自愿封闭了内心，拒绝其他事物的靠近，拒绝一切的开始，高傲又孤独。
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尽相同，只要没有伤害他人，便都值得尊重。
所以云露星从不出声妄图改变和扭转祁风眠的观念。
她待在对方的怀里，重复小声道：“我希望你快乐又自由。”
祁风眠看着怀中的云露星，沉默半响，最后怅然又欣慰地说：“是啊。我应该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份每一秒。”而他今天已经因为误会浪费了一天的时间，接下来的时间则因此显得更加珍贵了。
云露星忽然抬起头，提议说：“祁风眠！不如我们去做一块墓碑吧！我们可以一起想我们的墓志铭！”
她碎碎念道：“今天早上你走后，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想我的墓志铭。”
祁风眠惊讶了一瞬，随后缓缓问道：“那你想到了吗？”他又有些懊恼了，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些珍贵的片段回忆都是由他和云露星一同组成。他希望自己不要错过云露星生命中的每一件事，无论大小。他忍不住想，如果云露星没有想到就好了。这样他就能跟对方一起思考彼此的墓志铭，听上去这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啊。
“没有。”云露星摇了摇头，她想了想，现场发挥说，“我准备在自己的墓碑上刻——最可爱的神经病。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云露星的话后，祁风眠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下。他忍不住回忆自己见过的神经病，最后发觉云露星还真是最可爱的那一个。
当然啦，这也是滤镜原因吧。毕竟除了云露星，其他人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更不可能去了解对方了。
云露星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听到祁风眠的小声，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红了红脸，小声囔道：“你干嘛笑呀？我说错了吗？中云医院没有比我更有趣的病友了。”
云露星悄悄望了眼祁风眠，有些酸酸的想，祁风眠变了。他以前总是天天快自己可爱呢，结果现在却第一个笑自己。
但云露星自己也不是很理直气壮。因为她人生中的大半生命都是住在中云医院中，中云医院里虽然也有很多神经病，但是跟a市乃至世界相比，这点数量便可以微乎不计了。云露星的墓志铭还真有点大言不惭的意味。
云露星是个诚实的人，她垂着头，老老实实地说：“我见过的人还很少，所以并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比我更可爱。但在我遇见的神经病当中，我觉得我最可爱。所以我就这样厚着脸皮给自己写上啦。”
想了想，云露星补充道：“当然啦，要是以后有人看见了我的墓碑，也许他们会像你一样嘲笑我，那我就承认自己见识短浅，是一只坐进观天的小青蛙。”
她说着说着，还旁若无人的学了几声青蛙叫：“呱呱呱。”
祁风眠的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几分，眼中全是暖意。他低下头，和云露星额头相抵，捧着对方的脸说：“我没有嘲笑你。”
云露星瘪着嘴，明显不信。她觉得
这样的云露星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祁风眠忍不住亲了亲她，小声保证说：“虽然我也没有见过所有人，但我也认同世界上不会有比你更可爱的人的说法。”他悄悄把神经病改成了所有人。
祁风眠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又笑了笑，嗓音温柔的醉人：“如果有人以后嘲笑你，那便也是嘲笑我。我也愿意承认自己见识短浅，是一只青蛙。”
云露星怔怔地抬起头，望着他，眼神茫然又有几分羞涩。
祁风眠眼眸倒映着女孩的面容，上扬的眼角漂亮又迷人，学她一般，轻轻地说：“呱。”
云露星看着祁风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是不会有比他更温柔的人了。祁风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虽然他从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对很多事情都漠不关心。但祁风眠对云露星总是充满了耐心和温柔，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对她最好的人了。
再也没有人能超过他了。
云露星忽然惆怅地叹了声气，说：“祁风眠，要是你走了怎么办呀。”她想起上辈子自己突然死亡的事情，突然想到如果离开的人是祁风眠，被留下的人是自己，她会怎么办呢？
她还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又开心吗？
“我不会离开你。你是说我死了吗？”在祁风眠的脑海中，并没有离开云露星的这一场景。
他不会离开她，除非死亡。
祁风眠想了想，说：“不是说了吗。如果我变成了怪物，我会回来杀掉你，带你一起走。”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云露星，别有用心地劝说道：“反正这个世界已经这样了不是吗？一起离开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不是吗？”
云露星摇了摇头，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而是提出另外一种可能：“万一你没有变成怪物呢。”就算是祁风眠，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呀。
万一你没有回来找我，我该怎么办呢。
祁风眠的眼暗了暗，完全不能想象自己和云露星分开的可能。他见云露星表情茫然，便拉着对方的手，诱惑说：“你可以殉情呀。”如果死掉的人是云露星，他会义无反顾的殉情，但如果先走的人是他的话，祁风眠便不能保证云露星会跟随他一起死亡了。
因为他的世界只有她，失去了她世界便黯淡没有意义。但云露星不同，这个世界上存在太多令她快乐的事情了。
自己并不是她的唯一。
想到这，祁风眠心里有一点酸酸的。他捏了捏云露星的手，半强迫的故意逗她：“如果我死了你会殉情吗？”
云露星茫然地说：“不知道耶。”
祁风眠气的咬牙，在心底骂云露星小没良心的。自己对她那么好，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她居然都不愿意为他殉情。
如果自己死了，她说不定还会继续快快乐乐的生活，然后很快遇见另一个人，然后像他们现在这般相爱。
一想到这种可能，祁风眠立刻在心底坚定要跟云露星殉情的想法。
他才不会把她留给别人。
云露星对祁风眠复杂的想法毫不知情，她只是犹豫地说：“如果你走了，我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但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快乐了。”
从祁风眠有了能力开始，他便接手中云医院，将被困在其中的云露星纳入自己羽翼，直到如今。就算是世界末日，他也极力为云露星创造一个完美世界。
上一秒的祁风眠还在咬牙生气，可现在，当他听到这句话时，他便不难受了。他掩饰般抿了抿唇，嘴角却缓缓上扬。

第31章 [二更]
无论多少次，面对云露星的告白他始终都会有几分不知所措和心动。
他缓缓牵住云露星的手，认真地说：“我带你去找墓碑吧。”
云露星露出疑惑的目光，表情茫然。从墓志铭到寻找墓碑，话题跳跃的似乎有点大。而且她刚刚始终停留在想象和思索的层面，可一旦将想法告诉了祁风眠，对方当即便安排了计划。
虽然这只是她的一个想法，可祁风眠却已经决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她的梦想。
这种感觉并不差，甚至会令人安心。
云露星看了眼天色，有些迟疑地说：“可是天快要黑了，外面应该会很危险吧。”云露星并不是不懂事，虽然她也对寻找墓碑这件事很有兴趣，但却并不任性。
听了云露星的话后，祁风眠轻轻笑了一声，说：“不是说人生短暂吗？所以我们尽早把这件重要的事情完成吧。”他现在想要尽快实现云露星的愿望。
但凡是云露星提出来的愿望，祁风眠总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列出计划并实现它，这一次他也一样。云露星被他哄笑了。她歪着头，眼睛弯了弯。
祁风眠摸了摸犹豫的云露星的小脑袋，嗓音温润：“而且这片地方应该没有特别厉害的怪物，所以没关系。”
早在他们决定住在这里的时候，祁风眠便一边准备着殉情的事物，一边不动声色的清扫附近的怪物，目的便是为了在这里建立安全地。
他永远那么得体，思虑周全。如果云露星愿意殉情当然很好，如果她不愿意，那么他们也可以放心住在这里。
后来张天才他们搬了过来，在与祁风眠谈话之后，张天才和老吴便主动贡献出一只风筝人和泥人傀儡在附近巡逻，防止有敌人和怪物跑了进来大家却不知道。
老吴和张天才都是一阶异能者，张天才能够掌控两只风筝人，老吴能够控制两只傀儡人，有了他们两人后，偶尔有入侵的怪物也会被及时发现，并被祁风眠清理掉。
虽然大家已经尽力创造一个安全基地了，但末世后动植物也在变化，所以大家只能杀死威胁性较大的怪物，对于一些异化的小型植物或动物，大家便没有时间和精
力清理了。所以祁风眠也只是说厉害的怪物。
听到祁风眠的解释后，云露星恍然。于是她便有些心动了。毕竟能把墓碑找回来，她也很开心啊。她望了眼窗外，现在是下午五点多，夕阳正在缓缓落下，天还没有彻底暗下去。
两个人便携手一起上山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在山上开辟出来的居住区，在半山腰上，四周是树林，山后便是沙滩。
树林静悄悄的，只有云露星他们踩动树枝的声音。祁风眠的影子覆盖在地上，将两人维护在内，以防突然出现怪物。
因为知道山上并没有厉害的怪物，云露星和祁风眠两人也并不着急，一路走走停停犹如散步一般，路过有趣的事情偶尔还会停下来。
本来云露星为了待会儿能把石头带回去，还特意从家里翻出来旅双肩包背上。祁风眠只是笑着看着她，并没有阻止，也没有告诉她这么大小的包根本装不下大石头的。
事实证明，云露星还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前几天刚下过雨，树林里有信长出来的蘑菇和木耳。但大约是因为絮状物侵蚀的原因，这些蘑菇和平常有所差别，大小均是正常蘑菇的两倍，且花纹和颜色也都非常奇怪。
云露星一见到蘑菇就走不动了。她蹲在地上，专注地看着蘑菇，完全忘记了天快黑了她们还要找石头的目的。祁风眠也早已习惯了她的三心二意，陪她一起蹲了下来。
他也并不知道这个蘑菇能不能吃，按照保险来讲，他肯定是不希望带这种不稳定的东西回家的，毕竟他们也不缺物资。但云露星看起来非常想要。
她专注地看着地上的几朵蘑菇，脸上写满了想要两个字。祁风眠当然不会允许她吃这种可能有毒的东西，于是装作没看见，拉着她，温柔地说：“不找石头了吗？”
云露星呢喃说：“医院里小王做的炸蘑菇可好吃了。”
云露星话题跳得太快，祁风眠愣了一下，忽然问道：“……小王是谁？”他记得中云医院并没有这位厨师。
云露星语气天真地说：“中云医院的厨师呀。”
她看了眼茫然的祁风眠，说：“他很厉害的，什么都会做。做的东西也好吃，只是后来你来了，医院总是有人跳楼，小王害怕了就辞职了。”
祁风眠有些酸，他说：“他会做什么啊？”中云医院时高级疗养院，里面大多都是非富即贵，聘请厨师也都水平极高，且中餐的负责中餐，西餐的负责西餐，还有单独制作甜点的。
祁风眠想，云露星说起那个所谓的小王提到的却是比较简单的炸蘑菇，估计小王水平应该也不怎么样，只是实习厨师吧。
云露星完全没有意识到祁风眠的复杂心理，她还真的老老实实的想了想，然后扳着手指头:"他会做草莓酸奶、流沙包、爆浆珍珠蛋糕、蛋黄酥、奶油蘑菇、红烧肉、糖醋里脊……"
祁风眠原本就是下意识的问一问，没想到云露星还真的都说出来了，而且还记得那么清楚，跟报菜名一样！！他本来开始只是有一点酸，现在就是特别酸了！！
他一边听云露星掰着指头数，一边默默咬牙，生气。这些东西还都是云露星喜欢的，这个小王到底什么情况啊？而且听这些菜名，小王应该还是中西合璧全能选手，怪不得引得云露星对他念念不忘。
祁风眠心里酸的不行，面上却依然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故意说：“哦，你记得这么清楚啊。”他的语气有些生硬，云露星却没有发觉。
云露星说了半天，越说越饿。她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啦，小王做的东西很好吃的。”
祁风眠：……！！！居然承认了！！！
祁风眠整个人像是变成了柠檬树，浑身上下散发着酸气，他不说话了。他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要问那个小王，本来云露星只记得他的炸蘑菇，现在估计记忆更清晰了。
但事情还没完，因为云露星有些饿了，不禁开始怀念从前的美食。她饱含期待地看着祁风眠，小声问道：“祁风眠，你会不会做这些菜啊？你要是会做就好了。”
祁风眠僵住了。
祁风眠和云露星都不喜欢接触其他人，所以一直都是自己做饭。而做饭这个光荣又伟大的任务当然是交给了祁风眠，云露星最多就负责打个下手做个糖拌番茄之类的简单菜，或是偶尔洗个杯子就当分摊家务了。自从祁风眠有了异能后，她连杯子都不用洗了。
虽然祁风眠会做饭，做饭也还行。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会做啊！术业有专攻，祁风眠是真的不会这么多菜啊。
祁风眠没有说话，云露星便知道他不会了。于是她非常失望地叹了声气，自顾自地说：“也不知道小王现在怎么样了，还能不能遇见他……”
祁风眠：……能不能别提那个小王了。
为了不让云露星继续沉浸在过去的回忆，尽管祁风眠什么都不会，但他还是非常淡定地说：“我会。”
云露星怀疑地看着他，祁风眠刚刚可是沉默了一分钟呢。但她还是有些期待地问道：“真的吗？”
祁风眠说：“嗯，下次有材料了给你做。”末世后并没有那么巧能遇见每一种东西，所以祁风眠还有机会学。
他在脑海中默默回忆他们搬回家的那么多书中有没有菜谱，并且诚挚希望菜谱上有云露星说的那些菜。
云露星开心起来，她指着蘑菇说：“炸蘑菇也会吗？”
祁风眠硬着头皮说：“……会。”
云露星说：“那我们待会儿回去就做这个可以吗？”
祁风眠轻咳一声，说：“这个蘑菇大概率是不能吃的……”他还没有开始编借口，云露星便兴奋地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带回去做好了送给小孙。要是他预测到自己吃了没死，我们就吃。”
祁风眠无话可说：“……好。”他开始在心底思考蘑菇是怎么炸的。
把蘑菇洗干净丢进油里？是这样吧？
祁风眠不是很确定的想。
商量好了东西的处置，两个人便把几个蘑菇摘了下来，继续找石头，路上碰见木耳也会随手摘下一起放进书包。树林里也有野菜，但是云露星和祁风眠两个人都不知道野菜和草的区别，于是自动放弃了这类食材。
两个人走走停停，天很快黑了。祁风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两个人都是异能者，进化后夜视能力也有所提高。
寂静的树林里闪烁着白色的微光，光芒来源处正是云露星和祁风眠。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小声交谈，偶尔碰见了石头便走上去瞧一瞧。
云露星指着地上的石头，说：“这块太小了，做墓碑应该要更大一点吧。”
“这一块长得好丑，我不喜欢。”
大半夜漆黑的树林里，一对男女打着手电筒挑墓碑。如果是其他人在场，说不定会以为是误闯了恐怖故事现场。
忽然，云露星似是想到了什么，咯咯笑了出来：“祁风眠，有谁会大半夜在山上给自己挑墓碑呀。”
祁风眠正在找石头，回眸见她笑容灿然，也不禁扬眉，浅浅笑了起来。他捏了捏云露星的手，极有默契地回答说：“神经病啊。”
祁风眠回答正正好。云露星笑得更开心了，她晃了晃牵着祁风眠的手，软软地说：“祁风眠病友，你好呀。”
祁风眠轻笑一声，说：“云露星病友，你好呀。”
云露星另一只手捂住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看着祁风眠，睁大了杏眼：“呀，好巧呀，我们都有病呢。”
祁风眠轻轻笑了一声，说：“是啊。更巧的是，我们还是一对情侣。”
云露星乐不可支，笑倒在他怀里。祁风眠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温柔地说：“既然这么巧，那么我有幸邀请小露珠跟我挑选同一块墓碑，埋在同一片土地当中吗？”
云露星故作思考，犹豫数秒后矜持点头：“也不是不可以啦。但是我们的墓碑上要写什么呢？”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双手抱着祁风眠，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这就绕回最初两人所说的墓志铭的事情了。云露星最初只想了自己一个人的，既然两个人要葬在一起使用一块墓碑，当然就不能用之前的了。

第32章 [一更]
“&#39;死于殉情&#39;怎么样？”云露星小声嘀咕道，“或者叫‘到此一游’？”对于自己的墓志铭两人都不是特别在乎，用玩笑的语气讨论。
祁风眠当然没有任何意见，他觉得云露星说的都可以。自始至终，他都用温柔的眼神望着对方。
想了几个都不太满意，云露星忽然想到祁风眠上辈子手上那道纹身。沉默了一会儿，她小声嘟囔说：“就写‘祁风眠和他守护的星星睡着了’吧。”
祁风眠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声答应道：“好。”
云露星情绪低落，祁风眠握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耐心问道：“想到了墓志铭，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
云露星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她当然不能说自己知道祁风眠纹身的事情，这样对方一定就会发觉自己上辈子就有读心术异能的事情了。
云露星没有说话，祁风眠却自己思考了一番，随后问道：“是因为死亡吗？”重生后，云露星对活着有了更多的执念，祁风眠知道对方想要活下去的信念有多坚定。
云露星没有想出更多的借口，于是低着头，任由祁风眠自己脑补。可结合上辈子两人的遭遇，以及如今他们的状况，云露星忽然问祁风眠：“祁风眠，为什么人的生命那么短暂呀？”
祁风眠虽然总是哄云露星跟一起自杀身亡共赴天堂。但相比于殉情，他更看重云露星的情绪，对方难过，他便也难过。
所以当他看见云露星蹙眉时，他原本轻快的心也沉了沉。可是即使是他，也无法改变生死，不然上辈子他也不会对云露星的死亡那般无力，最终只能自杀了。
他轻轻拂过云露星耳边那一只发丝，温声安慰说：“生死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我们能做的只有坦然接受它。”
见云露星情绪依然低落，祁风眠缓缓地说：“人类进化后，据说寿命也会有所提高，衰老的程度迟缓了。”但祁风眠没说的是，根据当初得出的结论，因为是第一代实验者，融合后的人类基因改变还很浅显，人类的寿命大约只延长了数年到十年不等，并没有多大用处。
最为恐怖的是，由人类异变而成的怪物的寿命也在增加，导致人类喝怪物的战斗被拉长了很多年，所以后世很多人对此次进化的好坏判断也不尽相同。
听到这个消息，云露星忽然有了兴趣。她看着祁风眠，有些好奇地问道：“治疗系异能之后进化的领域会是生死方向吗？如果是特别厉害的治疗异能，能不能超越生死复活啊？”
她想知道异能的界限在哪里，按理说连绝对值和预言这种外挂般的异能都存在，那么大概率也有与生死相关的异能吧。
她问祁风眠：“世界上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异能，你有听说过有人拥有关于生死的异能种类吗？”
看着云露星明亮清澈的眼，祁风眠沉默半响，哑然道：“上辈子你死后我一贯独居，对其他人的异能并不是很了解。”
云露星便没有说话了。但她觉得应该是有的。毕竟死亡和时间这类事情也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祁风眠的黑洞吞噬异能就牵扯到了平行宇宙，跳出维度来看，云露星觉得这个世界上肯定有其他更神奇的异能。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时，祁风眠忽然开口道：“我只听说过一个异能者。据说他的异能是复活。”
云露星愣了片刻，随后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祁风眠，表情茫然。
祁风眠声音平静了很多，说：“末世后期已经出现了许多强大的异能者，那位复活异能也是其中之一。他能够复活死者，尽管条件苛刻，但依然非常受到追捧。”
复活死者，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啊。
云露星还没从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异能中回神，下意识问道：“什么条件啊？”
祁风眠垂下眼，刘海遮住了他漆黑的眼眸。他嗓音淡然：“他不能复活被已经被絮状物改变了的异能者，也不能复活变成了怪物的人类，且复活的对象必须拥有完成还没有腐烂的尸体。”但即使是这样，这个异能者的能力也已经非常逆天了。
试问谁不想复活自己的亲人好友呢？
云露星想了想，呆呆地说“那上辈子要是我们遇见了他，我是不是可以复活啊？”云露星知道祁风眠将自己的尸体保存的很好，她死的太快，也没有进化出异能……
云露星有一些惆怅，如果自己当初早点遇见那个异能者就好了，她就不用变成鬼魂在空中飘荡一年的时间，祁风眠也不用自杀了。
但她又想了想，觉得他们两个人现在这样重生一次也没什么不好，便很快释然了，只是随口说道：“你把我尸体保存的那么好，我又没有异能，刚好满足条件……”
云露星说的太快露了嘴，祁风眠皱着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保存了你的尸体？”
云露星呆住了，她总不能说自己变成鬼看见的吧？面对祁风眠怀疑的目光，云露星智商上线，机智地说：“……因为你肯定会保存好我的尸体的！”
她大言不惭地说：“你那么喜欢我。肯定不会把我丢在路边让我被怪物吃掉的！”
祁风眠还是有些怀疑：“你不觉得我会把你埋掉吗？”
云露星随口答道：“也有可能咯，反正我刚刚就是猜了猜嘛。”她打死不承认，祁风眠也将信未信，只不过他并没有脑洞大开猜到云露星死后变成了鬼，而是认为对方可能觉醒第二异能读心术后，从他的一些想法中看到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祁风眠眉眼深沉，云露星想要打断他的思维，故意装出思考的模样说：“要是遇见那个异能者就好了……”
祁风眠抿着嘴唇，魂不守舍地回了句：“是啊，要是遇见他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复生了，咱俩也不用重新来一次了。”
上辈子人人都在疯狂寻找那位异能者，对方将自己藏得很深，几乎没人遇见过他，导致大家都在怀疑那个异能者是某个人凭空编造出来的，现实并不存在。
祁风眠也一样。上辈子的他一直抱着复活云露星的信念等待着，寻找着那个行踪不定的异能者，试图抓住飘渺的机会。但他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人。直到后来他得知那个复活异能者不久前死在了怪物潮中，他便绝望自杀了。
云露星嘀嘀咕咕的幻想自己被复活后的场景，自言自语地说：“说不定我就会进化出其他异能，而不是这个垃圾的复制异能，也不用天天学习了。”
本来云露星是为了引开祁风眠注意力才故意这么说的，但说着说着，她忽然有点悲伤。
云露星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命运对自己真是太残忍了。好不容易重生了，结果遇见个复制异能，不得不天天背书学习，比她当初备战中考的时候还要拼命，太吓人了。
云露星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没有发现祁风眠的异常。
而祁风眠复杂地看了眼云露星，没有说话。他想，背负一切的人是他，云露星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挺好的。

第33章 [二合一]
感受着脸颊温热的触感，云露星眼前浮现的却是她喝祁风眠双双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她忽然问出了那个纠结困扰自己已久的话题：“祁风眠，你为什么不怕死呀？”
祁风眠见云露星神情悲伤，有些犹豫地反问道：“小露珠很担心死亡吗？”他并不害怕死亡，他只担心云露星难过。
云露星捧着脸，小声说：“有一点点，但也不是这样啦。一个人的生命是既定的，几十年而已，我知道的。”
云露星虽然想要活下去，但她也并不畏惧死亡。她会跟祁风眠一起画遗像，做棺材，找墓碑，想墓志铭。
她和祁风眠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早已为了自己的离去做足了准备。
云露星自顾自的说着，回眸的瞬间，撞进了祁风眠担忧的眼眸中，她停顿片刻，软着嗓音说：“其实我也没有很贪心啦，我只是想要多快乐一会会儿。”
她看着祁风眠，非常认真地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快乐，开心到我舍不得死。如果能跟你一直待在一起，那该多好啊。”
几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云露星而言，跟祁风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惊喜和意外，她喜欢现在的生活。
祁风眠看着她明亮的眼，久久沉默。
很难描绘他此时的心情，就像是初春的池水，将将融化，清冷池水之中带着几分缱绻春意，又像是三月的樱花，在缠绵的春风中绽放枝头。他常年紧锁封闭的心被女孩认真的眼眸和话语击中，变得柔软又悸动。
祁风眠对云露星的付出从来都不求回报，因为云露星值得。她从不撒谎，那么乖那么可爱，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的好，一点一滴挂在心上。
她不贪婪、不恃宠而骄、不耀武扬威。她得到了多少，便竭尽全力的回报对方，始终真诚待人。说实在的，这种行为老实的过分，无论是人际交往还是情感，云露星都像是一个‘笨’学生。
这样的云露星，在黯淡的世界中像是一道微光。很多人都喜欢云露星。谁会不愿意结交一个善良又真诚的朋友呢？
就算是在中云医院，云露星的身边也总是环绕着很多人。他们有的是护士医生，也有的是如小王之类的职工，但更多的是如老吴张天才他们这些病人。
张天才是一个非常排外的天才，他在中云医院的人际关系并不好，总是独来独往，却愿意教云露星画画。虽然他总是和云露星吵吵闹闹，但大家都知道，他非常喜欢云露星。
张天才讨厌交际，但会为了云露星画遗像，说到云露星来了，他和老吴会立刻放弃轻生的念头，毫不犹豫的跟懵懵懂懂的云露星一起走。
祁风眠刚到中云医院时，以为张天才是他的情敌之一，对此非常警惕。但后来他发现张天才并不是个例，中云医院中还有很多很多人和他一样喜欢云露星。
他们的喜欢并不是狭义上对个人的情感，而像是对一种天真到近乎纯洁的品质的呵护。这些人不约而同的主动接近云露星，然后极为默契的保护着那个如小太阳一般散发着光芒与温暖的女孩。
这是云露星在外面的世界，在她生长了许多年的家中并没有得到的待遇。祁风眠第一次理解为什么云露星愿意待在医院，所以后来他自愿来到这里，成为保护云露星中的一员。
祁风眠偶尔也会嫉妒那些环绕在云露星身边的无关事物，那些人或者事物会吸引云露星的注意力，夺得她的目光，哄骗走她的笑容。
祁风眠只有一个云露星，但对方身边却有很多人。
有的时候他会为此感到难过，甚至冒出过改变对方，想要让对方身边只有自己的阴暗想法。但后来他发现，虽然他和云露星是孤独的同类，但云露星和他仍然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云露星生命中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她的快乐由很多人和事物组成。而他只是其中一项，如果她的生命中真的只剩下自己，那么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自由且快乐。
所以祁风眠放弃了这种自私的念头。爱不是自私，不是剥夺和占有。但偶尔他也会感到遗憾和惆怅。
而现在，云露星认认真真地对他说，希望他们在一起的时光能更长一点。祁风眠长期紧锁的心被叩开心门，他心中空缺的那一块像是在此刻被补上。
祁风眠嘴唇微微阖动，想要说些什么，关于他诚挚的感情，关于他们的未来，亦或是过去种种。但最后他只是沉默着与云露星十指紧扣，喃喃道：“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快乐。”和你分开，我也舍不得。
云露星便笑了。她的笑容很软，杏眼弯弯，脸颊两侧的梨涡甜甜的，她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树林中微风轻拂，有一缕发丝被风携卷，触碰到祁风眠手背裸露的肌肤。
祁风眠的手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有些痒，他忽然很想笑。
深夜，奇奇怪怪的恋人在寂寥的山上进行着莫名其妙的对话。月亮挂上树梢，温柔又明亮的月光照耀在两人身上。
两人手牵手寻找合适的石头，找了几块都不满意，最终在山顶的悬崖边找到了东西。温柔的月亮悬挂在他们头顶，云露星和祁风眠蹲在那块石头面前看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将它带走。
祁风眠的影子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向前挟裹了石头。那块石头便像陷入了黑色沼泽，咕咚咕咚缓缓下沉，淹没在了黑暗的影子当中。
两人完成了任务，心情更加放松了。悬崖下面是奔腾的海水，山的背后是一片沙滩，沙滩上还有零星的贝壳和海星，异常美丽。
云露星听见了海浪奔腾的声音，她忍不住望向悬崖下的大海。海面犹如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月亮。世界一片漆黑，月亮闪耀着动人的光辉。
悬崖是一道交界线，从这里抬头仰望，天上挂着一轮皎月，从这里向下俯视，海中盛着一个月亮。
站在交界线的云露星眨了眨眼，恍惚间忽然生出黯淡的世界中拥有了两个月亮的错觉。
云露星拉着祁风眠的手，呢喃说：“祁风眠，今晚的月亮很美呢。”她想，很久之后她依然会记得今天的月亮吧。
祁风眠轻轻笑了一声，说：“我也喜欢你。”
云露星瞪圆了眼，看着祁风眠，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忽然告白。她一直住在精神病院，很多外界熟知的书和梗都不知道。
祁风眠也没有解释。云露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怎么突然告白呀。”
月色照耀在祁风眠身上，他身上穿着简单的衬衣和休闲裤，浅棕色的发丝柔顺的随风飘摇，世界末日后，祁风眠已经很久没有理发了。云露星这才发觉，对方的发丝已经长至肩膀了。
祁风眠的五官本来就偏清秀，他睫毛卷翘，眼睛迷人漂亮，身姿单薄修长，站在月色下的时候，更像是一棵清冷挺拔的松竹，悠扬又美好，精致俊美到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云露星看着看着，忽然垫着脚尖亲了一下祁风眠，因为害羞，她的脸颊泛着粉红，但她的声音却一点都不羞涩。
云露星坦荡荡地直视祁风眠的目光，说：“你太好看了，我就忍不住亲一下你。”她的语气过于理直气壮，就好像是说祁风眠长得太好看，诱惑了自己一般。
这样坦诚又真切的夸奖，实在是少有人能抵挡得住，尤其是对本就中意她的祁风眠而言。
祁风眠的欢喜都从眼睛里跑出来了，却依然矜持地抿着唇。他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迟疑地说：“万一我不愿意让你亲怎么办？”
云露星下颔微扬，很不要脸地说：“你可以亲回来呀。”
祁风眠低低地笑了一声。他说：“怎么感觉这个报复方法我比较吃亏？”
云露星眨眨眼，拒不承认：“那你想怎么办？”她觉得祁风眠今天好奇怪，平时他亲自己都是随便亲，自己都没有跟他计较。
云露星一边想着，耳边响起祁风眠的声音：“我想……”祁风眠声音懒洋洋的，尾音拉长，带着几分懒散。
他蓦地伸出双手握住云露星的肩膀，望向对方的眼，神情郑重地说：“我希望你以后看见比今晚更好的月光时，会想起今天。”
——[想起站在你身边的我。]
今晚月色真美，日后看到相似的月亮时，我也会回想起和我一同行走在月光之下的你。我爱你。
云露星怔怔地答应了。
找到了石头，赏完了月，定下了关于未来的约定，心满意足的两个人相携下山。走之前，云露星留恋地看了眼悬崖下的沙滩，嘟囔说：“要是今晚下雨就好了。”
祁风眠不解抬眉，云露星便说：“下雨了就会涨潮，海水会带来很多食物，退潮后我们可以去捡海鲜。”云露星今天跟祁风眠说了很多好吃的，她现在非常惦记从前的美食。
她忽然觉得世界末日也并不好了。虽然现在她们变得自由了，可她再也不能吃到那些很好吃的食物了。但云露星也只是纠结了一会会儿，便将在这件事抛在脑后，毕竟每一件事都有利有弊，她不能只想得到好处，却不想承担坏处啊。
云露星拉着祁风眠的手，撒娇说：“我想吃鱼了。想吃烤鱼，想在沙滩上吃烧烤。”
祁风眠会做的菜并不是很多，但鱼他稍稍会一点，这倒不是很难。所以他很快答应了云露星。他看了眼夜色，答应道：“没关系。如果明天不下雨，我们可以去沙滩边钓鱼。”
他们的物资暂时够了，楼顶的花园也修好了，里面种了各种蔬菜，虽然品种不多，但至少是新鲜的，而且还有小葱和蒜，这倒不是他们自己种的，是小孙父母帮的忙。
山上有风筝人和傀儡巡逻，不用时刻担心安全问题。所以祁风眠决定给他和云露星小小的放一个假，毕竟两个人一起去沙滩，四舍五入也相当于是一次约会了啊。
祁风眠很享受和云露星在一起的悠闲生活。
祁风眠的想法非常美好，可惜下一秒，他便听见云露星语气天真地说：“好啊！明天早上我去叫老吴他们！”
她有些兴奋地说：“我们可以举行一个钓鱼大赛，跟老吴他们比赛谁钓的鱼多。”
祁风眠被打的措手不及，只好尽力改变云露星的心意，劝说道：“……不用了吧，他们应该要去搜集物资，我们可以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云露星惊讶地看着他，说：“不会吧，老吴他们最爱凑热闹，肯定会来的。”
祁风眠硬着头皮说：“也许他们不会同意呢。”虽然祁风眠还在竭力劝阻，但他已经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老吴他们根本没有眼色，一听他们要去沙滩，就算不让他们来，他们也会偷偷跑来的。
云露星对自己的小伙伴还是非常了解的，她肯定点头道：“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想了想，她对神情淡然的祁风眠说：“而且就算老吴他们不来，我们也可以叫上小孙呀。现在好多东西都异变了，我们当然要把试毒的小孙带上啦。要是没有他分辨什么东西能不能吃，我们被毒死了怎么办？”
莫名被cue的小孙：……请问您有事吗？
说到这，云露星忽然有些沮丧了。她发觉几个人当中似乎就自己异能最垃圾了。就连小孙那个只能预测早中午晚饭的垃圾异能在某些时候都能派上关键用场。
云露星今天一天都没有怎么学习，此刻在心底暗暗坚定了自己一定要努力学习的信念！
说干就干，云露星拉着祁风眠加快了下山的步伐，说：“我今天还没有学习呢，我得快点回家，把墓碑弄好就去学习！”
祁风眠虽然有些失落明天的约会会带上一群电灯泡，但是云露星的学习（异能）才是正事，他便只好收起心思，主动帮她分析现在的状况了。
祁风眠知道云露星目前已经学会酸奶了，闻言说道：“你对自己接下来的学习有什么计划吗？我是说，接下来你准备学习什么知识”
鉴于云露星异能的特殊，祁风眠为了不打击对方的积极性，在最开始并没有特意为她规划学习方向，而是任由对方随着心意学习新知识。
但这样并不利于云露星尽快提升自己的异能，最有效的办法应当是在短时间内建立良好的学习体系和种类，然后逐步依次学习。祁风眠放任云露星学习了酸奶之后，便打算微对方规划学习方向了。
云露星想了想，试探地说：“炸蘑菇？”大半夜的，她似乎对末世前的食物格外念念不忘。
祁风眠：……
指望不上云露星自己的小脑袋了，祁风眠便干脆利落地安排说：“你回去先学习水和土壤的成分和结构。”
他看着云露星，一一分析道：“你已经会制作酸奶了，水的成本相对比较简单，你应该能很快学会。土壤会稍微复杂一点，大概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云露星一脸懵逼：“为什么要学这个呀”这些东西既不是食物也不是武器，已经把前段时间祁风眠讲的事情都忘了，对此有些迷茫。
祁风眠早就知道云露星是鱼的记忆，只能掰开了一点点给她讲：“絮状物侵蚀已经到了前期，变异的不只是人类，土壤和水源都在遭受侵蚀。暴露在空气中的水已经不能饮用了，你没发现我们现在喝的水全是密封的纯净水吗？我们没有水系异能和稀缺的纯净异能者，你学会后便能无限复制干净的土壤和水源。”
祁风眠没说的是，以后他们遇见了纯净系的异能者，云露星的异能便能发挥大作用，复制对方净化后的干净水源和土壤。
末日后世界上的东西都在被絮状物侵蚀，包括水源和土囊，土壤种不出正常的食物，只会种出变异的植物，有些人人类选择将土壤保护隔离，可是絮状物夹杂在空气中，它无处不在。这种措施仅仅知识延缓了土壤和水源被侵蚀的速度，并没有起到真正的作用。
后来人们才发现被部分异能者能够驱逐水源和土壤中的絮状物，净化土壤和水源，他们被称为净化者。
被净化者净化过的土地能够种植出正常的食物，他们能够驱逐土壤和水源中的基因污染物。虽然他们的异能只对没有生命的物体有效，无法治疗被絮状物侵蚀的人类，但仅仅是能够提供正常水源和种植食物的土壤这一点，便足以令他们受到各大基地的追捧。
末世后，除了强大的战斗异能外，水系和纯净系异能是最受人追捧的存在，但后者比前者珍贵了很多倍。水源还可以靠水系异能者制造提供，但土壤却只能依靠纯净系异能者的能力。
在末世前期，净化者的异能非常没用，常被人认为是垃圾异能，直到大家发现土壤和水源的问题后才逐渐重视净化者存在，但由于该类异能者战斗能力低下，前期没人保护，很多净化者都没能存活到后期，以至于数量稀少。末世中后期的净化异能者都被严格保护，地位极高。
云露星懵懵懂懂跟在祁风眠身后回家，听着对方的科普，目瞪口呆道：“……好厉害呀。”
她好羡慕，为什么人家的异能那么好用！！能够驱逐土壤中的絮状物基因，这是什么开挂的存在啊！
祁风眠只需看一眼便明白云露星在想什么，但其实云露星的异能挺不错的。
……只要好好学。
云露星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眼中有了期待，小声问道：“祁风眠你叫我学土壤和水，是不是我能复制被净化后的土囊和水源啊？”
祁风眠笑了笑：“当然。”他已经验证过了，云露星的异能无所不能，没有限制。她什么都能复制，包括晶体、武器、生命、甚至是异能。总之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云露星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只要她学得会……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简单来说，云露星的异能就是上了锁的金手指，开锁的旅程需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的考研。对学渣云露星来说，这实在是过于为难了。
如果云露星拥有的是其他异能，比如毫无自保能力的净化异能，她根本不需要这么费力……因为祁风眠会保护她。
但她得到的是复制异能，想要进阶，想要强大，就需要学习！！！
祁风眠拉着云露星的手，为她解释说：“最近我们搜寻物资的时候注意一下有没有纯净系异能，最好能够让对方帮我们把土壤净化一下。”
只要拥有一块净化后的纯净土壤或水源，并将其密封保存，学会复制的云露星便能无限制复制，以后大家便不必为此发愁了。
被祁风眠这么一说，云露星突然感觉自己肩负了很大的责任，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很有用的样子。她立刻雄心勃勃地保证说：“交给我吧！”她开始思考水和土壤的知识是什么。
想到这，云露星随口问道：“土壤的成分是什么啊？不就是土吗？”
祁风眠回想一番后说道：“土壤的主要成分有无机物、有机物、水分和空气。”
云露星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太对劲，说：“无机物是什么？有机物是什么？好熟悉的词语。”云露星远离校园都十几年了，她哪记得起这些初高中学的知识啊！！！
因为云露星的缘故，祁风眠最近特意看了相关的书籍，说：“土壤的结构也很复杂，还有隔层，成分组成包括黏土、岩石、沙砾等……而且每一块土的质地也不尽相同，需要因地分析……土壤的物理性质和化学性质相对比较复杂，化学反应涉及到了氧化还原，阴阳离子以及各种微量元素……”
云露星觉得不太对：“等等，每块土还不一样吗!!”
祁风眠不厚道的笑了，目光同情：“原则上是这样的。”
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人，也没有相同的叶子，更没有相同的土，没想到吧。
云露星头皮发麻，说：“净化者净化土壤的时候用学这些知识吗？”
祁风眠摇了摇头。他是物理系的黑洞吞噬异能，使用异能的时候并不需要了解黑洞和平行宇宙等相关物理知识。
云露星大喊道：“这不公平！！！为什么你们都不用学就能用异能！为什么就只有我要学习！！”她刚刚听祁风眠说的那一串东西都快绕晕了，一想到自己要学那么多东西，茫茫前路看不到终点，她便觉得人生暗淡。
祁风眠想了想，摸了摸云露星的小脑袋，安慰道：“想开一点，也许人类知识的传播要靠你来完成呢？”
云露星欲哭无泪：“可是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神经病啊。”
还是学渣的那一种。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让一个学渣神经病来负责传递人类知识的薪火？云露星觉得这样只会使人类会灭绝的的更快吧。

第34章 [一更]
尽管云露星生无可恋，但该学习还得学习。她和祁风眠找到了墓碑后，便带着石头一起一起回了家。因为他们最初计划死后要一同埋在温室花园中，两人便直接把石头带到了那里，然后直接刻字备好，就等将来死掉了一条龙服务。
本来云露星都想好墓志铭了，但事到临头又有些犹豫了。毕竟这可是关系两个人死后的一件大事，其实就是云露星想再托一会儿时间，按照她的计划和祁风眠的规定，做完这件事后她就得回去学习了。
但她现在想起祁风眠说的结构成分以及各种化学反应都头疼，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眼看祁风眠都准备用长在石面上刻字了，云露星忍不住了。
满脑子小心思的她就问祁风眠：“真的就写这一句了吗？要不我们再想想？”
想了想云露星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刚刚在山上她便想好了，现在又临时反悔。可她一点都不想回屋背书，大晚上的，她到现在还没想起祁风眠刚刚说的阴阳离子是什么东西。
这什么啊？云露星在心底迷惑，阴阳离子听着怎么像是算命的东西啊？怎么自己平时物理化学知识安排上就算了，怎么还要学封建迷信呢？
不过好像也不是封建迷信，毕竟两个人都重生了……云露星的小脑袋实在是有些转不动，感觉今天自己的脑容量都不快够用了，被一个土给憋得，走近了知识的盲区。
祁风眠看了她一眼，很尊重她的意见：“你还有其他想法也可以。”反正他都听云露星的，而且他也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
人死了就死了，谁会管你死后是变成了一朵花一条虫还是一杯土？祁风眠只想跟云露星埋在一起，其他什么都不管。说实在的，就算是两个人不埋进土里，化作两捧骨灰被扬了，祁风眠也觉得没什么，只要让他跟云露星飘得是同一个方向和地方就没事。
所以无论是遗像墓碑还是棺材之类的，祁风眠也都不是特别在乎。做棺材也是为了云露星说不能死后被怪物吃掉，他才会做，遗像则是云露星自己动手先给他画上，祁风眠又好气又好笑，便起了心思，觉得我遗像能没有你吗？便怂恿云露星把她自己也给画上了。
墓碑和墓志铭这个也是云露星自己捣鼓出来的，祁风眠本来今天就愧疚，云露星有想法，他当然要满足对方。
墓志铭是云露星亲自想的，她现在又临时反悔，换个脾气差的估计就要生气了。但祁风眠根本没意见。本来这件事就是为了哄对方高兴才做的，云露星怎么高兴怎么玩。
她就算想要在墓碑上刻个“呱”，祁风眠都会真心实意夸云露星想的好，富有深意，说不定还会为他学渣咸鱼小妻子吹个几段彩虹屁。
云露星心思根本就不在墓碑上呢，她也就下意识问一句，后来自己吓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太极八卦阴阳调和。
云露星觉得自己好苦，她问祁风眠：“阴阳离子到底是什么啊？难学吗？”
祁风眠觉得这话题跳跃的太快了，他快跟不上了。他一看云露星，对方正皱着眉，睁着一双杏眼看着自己，眼神茫然又委屈。
祁风眠立刻就知道她刚刚在想什么了。他又心疼又想笑，说：“化学里面的。”
云露星立刻问道：“那难学吗？”
难学吗？祁风眠也在心底问自己这个问题。
说难学倒也不是特别难学，一点基础知识而已，但关键是后面还有各种化学反应，而且看云露星这异能，倒也不是只学会一两种就能万事大吉了。学海无涯，学无止境……
祁风眠倒是很想骗一骗云露星，但看对方那期盼的眼神，他觉得小可怜是真的可怜。
祁风眠只好委婉道：“基础不是很难，后面的难度应该会大一点。”
云露星觉得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觉得早晚有一天她会受不了的。
云露星想了想，对祁风眠说：“我总觉得，说不定有一天我会因为学不下去了，主动找你殉情。”
那她真的可以载入史册了，被学习逼着殉情的第一人。
祁风眠有一点惊讶，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看了看瘪着嘴的云露星，觉得还真有这可能，而且可能性估计还不小。
祁风眠想笑，他摸了摸云露星的头，嗓音温柔地喊她：“小可怜。”说实话他也挺心疼云露星的，但学习这事他也没办法帮云露星学了，更没办法借云露星一个脑子啊。他最多自己学一遍，然后教给云露星。
忽然，祁风眠的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他摸着云露星的小脑袋，诱惑说：“不如我们现在就殉情吧，这样你就不用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中的长刀，对云露星说：“注射液也拿回来了，用刀用绳子还是药，你想要什么死法我们一起商量啊。”
祁风眠反正看云露星，对方想要好好活着他就给计划学习章程，对方要是不想学了想自杀他就时刻准备殉情。
反正棺材遗像墓碑墓地一条龙都准备好了。
事实证明云露星就是嘴上说一说。明明是她先提的殉情，这会儿听祁风眠诱惑自己，她又立马不乐意了。
她也就随口抱怨一句，哪里知道祁风眠行动力那么快，说拿刀就拿刀，神经病吧！
还商量，谁跟他商量啊？
云露星瞪着祁风眠手上锋利的长刀，小声嘀咕说：“我不。”
祁风眠手中的刀还没收回去，大半夜的温室里的墙壁投射出青年与女孩蹲于花海的的影子，看上去情意绵绵，结果下一刻青年便举起了刀，花前月下立刻变成了凶案谋杀现场。
祁风眠盯着身旁神情不满的女孩，似笑非笑道：“真不要吗？”
云露星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她现在对祁风眠的底限已经非常清楚了。
她拉了把祁风眠的袖子，没好气地说：“你好烦。我要背书已经够惨了，你不帮帮我，还天天吓我。”她这句抱怨不像是骂人，声音软绵绵的像是撒娇。
祁风眠倒也想帮她，可惜云露星这个异能谁也没招。他忽然想起来，说：“明天不是要去沙滩上钓鱼吗？”
云露星惆怅转头，不知道这件事跟自己学习有什么关系。
祁风眠觉得云露星笑起来的时候可爱，现在发愁的时候也可爱。他便忍不住故意逗她，说：“你明天多吃一点？”
“多吃一点什么？”云露星没想明白，茫然问道，“鱼吗？吃鱼有什么用啊？”
云露星问题很多，一个接一个，祁风眠没人信继续欺负她，觉得自家云露星真是可怜惹人爱。
云露星想了半天没想通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转而继续担心自己即将学习的化学反应和地理知识了。
祁风眠已经放下长刀拿起了旁边的笔，垂眉在纸上写字，准备写好了就直接在墓碑上刻字了。他一回头便瞧见云露星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他懒洋洋地说了句：“小可怜。”
小可怜生气了。她是小可怜，祁风眠就得是大可怜，总之两个人得同甘共苦一起倒霉。抱着这样的心思，云露星缠着祁风眠待会儿跟自己一块看书。
祁风眠漫不经心睨了眼天真的云露星，眼尾上挑，说：“我已经学会了。”他为云露星计划之前就自己学了一遍，不然哪敢轻易让云露星去尝试，
云露星惊讶地说：“你都会啦？！”她光听祁风眠说那些就头晕，结果对方都已经明白了。
她有些郁闷地说：“你学了几天啊？”说到最后一句，她便是有些试探了，想知道到底难不难学，看看自己要学多久。
上次那个酸奶她就学了好久才明白，这次肯定得花费更多时间呢。
祁风眠慢悠悠地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不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举着纸给对方看：“这个格式可以吗？”
云路线随意扫了眼，点了点头，随后又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祁风眠放下纸，心想这可是云露星自己非要问的。他便很诚实地说：“大概学了半天的时间吧。”说半天还是夸张了，事实上祁风眠也就是看了一遍书就全会了，只不过知识太琐碎，他光是搜集资料就花费了很多时间。
云露星不可思议地说：“可是你不说很难吗？！”她觉得祁风眠刚刚在忽悠自己。
祁风眠被怀疑了也没生气，好脾气地解释说：“难易程度得分人。”对他当然就够不上难了。
云露星不服气，但想想祁风眠从小到大都被称为学神，连跳好多级，她又相信了。她有些心动地说：“怎么才能变得聪明一点啊？”十几年的学渣不服不行，云露星一看书就想睡觉，不然也不至于一个酸奶学了那么多天了。
云露星天真又诚恳，祁风眠正正经经地望着对方，半响，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他温柔地说：“你想变多聪明啊？”
云露星想了想，很有志气地说：“你这样的可以吗？”
祁风眠没有嘲笑云露星这个朴实无华的梦想，淡定地说：“可以啊，多吃鱼，吃鱼补脑。”事实上吃鱼也没用，要跟他达到一个智商估计云露星还是重新投胎比较快。
云露星学习了新知识，决定明天去沙滩上钓鱼的时候就安排上。
想了想，她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她皱了皱眉，说：“……等等，你刚刚是不是叫我明天多吃一点？你是不是嘲笑我笨呀？”
祁风眠淡定自若：“没有。”
云露星不信，她决定再问问说：“除了吃鱼还有什么办法吗？”
祁风眠正拿着刀刻字呢，这次是真忍不住了，他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好不容易刻完了，说：“重新投胎吧。”
他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云露星，说：“正好刻完了墓碑，现在就能用上。”云露星自动忽视了他这句话，开始思考吃鱼计划。
云露星本来还有点生气呢，但看着墓碑上刻好的字，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自动原谅了祁风眠的调侃。反正她决定待会儿睡觉的时候要强行拉着祁风眠跟自己一起看书。
她看着立好的墓碑，声音软软地说：“你干嘛总是气我呀。”
祁风眠心情看上去也很不错，他牵着云露星的手，说：“因为你可爱。”因为云露星可爱，所以他总想着逗一逗对方。
云露星靠在祁风眠的肩膀上，忽然说：“祁风眠，我们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神经病。”
她亲了亲祁风眠，说：“我们是一起的。”
花园里静悄悄的，两个人蹲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动作亲密又缱绻。

第35章 [二更]
晚上云露星是准备认真学习的，但是她背着背着就开始困了。对于学渣来说，书简直是最好的天然催眠利器，没有之一。
云露星揉了揉眼，想着看完再睡，祁风眠看她睁着眼睛强打精神，上下眼皮却不住打架，也不忍心了。而且这么学效率也并不高，与其花费几个小时时间在这里苦熬背那么一点东西，还不如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好好背呢。
他揽过云露星，顺手抽走对方手中握的本就不牢的书，放到床头。回头一看，云露星还在使劲跟周公斗争，迷迷糊糊的就忙着睁开眼睛了，连书背拿走都恍惚着眉反应过来呢。
祁风眠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安慰道：“睡吧，明天再学。”这句台词可太熟悉了，上次云露星没有背完酸奶也是这么一句话。
云露星也困得厉害，祁风眠一劝她就顺势钻进了被窝。她在祁风眠的怀里找了个位置，对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云露星便舒舒服服的闭上眼，刚刚迷迷糊糊间皱着的眉这才散开。
祁风眠看了眼书，发现一个多小时看了没到三分之一，也不知道明早起来还记得多少。他一边这么想着，云露星皱了皱眉，他便很快关上了灯。
尽管他本来还不困，打算再看一会儿，但有光云露星睡着不舒服。
第二天。云露星早晨起床还睡眼朦胧着呢，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在手边找书，然后发现自己昨晚没完成学习任务。
为此她气的早饭都多吃了半碗。她气自己没毅力，学习任务每天都拖，这样下去何年何月才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异能者啊。
但云露星也就郁闷了一会儿，俗话说人不能和自己过不去，凡事想不开了就把锅甩别人吧。不然自己都跟自己过不去，成天怪自己，生活就真的只能越过越乱。
甩锅侠云露星立刻就把矛头瞄准了祁风眠，瞪着眼睛控诉道：“你太过分了。”
祁风眠刚走出厨房：……
他把粥放到桌子上，也没生气，淡淡地说：“怎么了”其实他知道云露星就是想甩锅呢，云露星就这个性。
他将熬好的粥推到云露星面前，声音柔和，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没有不耐和动怒的神情：“先把粥喝了吧，昨晚你不是惦记吃鱼吗？今天特意做的海鲜粥。”
说是海鲜粥，但里面也就放了些干虾仁和瑶柱，还有一点海参，再多的食材就真的没有了。就这个都是他们上次去搜集其他东西的时候顺便拿回来的。
云露星看了看粥，又看了看表情温柔的祁风眠，还没发脾气呢就开始默默反思自己。祁风眠脾气太好了，人家辛辛苦苦早上起来给她熬粥，结果她还想着甩锅。云露星完全把吃鱼补脑是讽刺自己这件事给忽略了。
没想到这一层的云露星自觉心虚，捧着碗沉默喝喝，也不敢抬头看祁风眠，就怕对方问她刚刚怎么回事呢。但是怕什么来什么，祁风眠见她老老实实喝粥了，这才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装作不知情地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云露星立刻摇头，说没什么。她还没发出来脾气呢，就开始默默检讨反思自己，每回都这样，祁风眠看她那又怂又娇气的模样就好笑。
祁风眠装出不信的模样，说：“不是说我过分吗？”
他敲了敲桌子，缓着声音主动说：“是不是昨天背书没背好？昨晚我见你太困了，就想让你好好休息，但规定的学习任务确实没完成，这样也不好……”祁风眠一边自我检讨，一边用余光睨云露星表情，见对方居然还敢顺着点头，顿时气笑了。
他话口一转，说：“所以今天我们不去钓鱼了，你就呆在家里好好学习……”
云露星当然不想待在家里学习！她急了，立马说：“不是！跟学习没有关系啦。”云露星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还指望祁风眠带她去玩呢，她决定忍一忍
祁风眠慢条斯理地说：“那你好好想想，我哪里过分。”
云露星觉得祁风眠大概是生气了，换她她也生气。于是云露星喝了口粥，捧祁风眠彩虹皮，说：“我说你的粥太香了，这么好喝真的是太过分了，你这么聪明做饭还这么好吃，一点不给其他人留活路呀。”
祁风眠笑了一下，不理她：“吃饭。”只觉得这么逗一逗云露星还挺有意思的。
云露星混过了这一关，当然就开开心心出门了。她翻出了上一次自己和祁风眠搜寻物资时找到的青蛙布偶双肩包，喜滋滋的背上。这种包一般都是小孩子上学用，但也有大人背，上面花花绿绿绣着几只丑萌丑萌的小青蛙。
包不大，刚好能装下两本书。云露星本来就带了一本，但回忆起昨晚睡着的事情，觉得有点丢人，认为自己今天不能只顾着玩，还得把昨天的学习任务补上，于是抱着弥补的心态又往书包里塞了一本书，打算空闲的时候看看书。
祁风眠看见了就在旁边笑她。这些书他估计云露星到了沙滩一本都不会看。
但笑也是偷笑，云露星今早还因为这个事情气了一顿，祁风眠当然不会上赶着给她泼凉水。
云露星大约是真的很期待这次活动，她不禁背上了自己心爱的青蛙双肩包，不知道从哪里又给自己找了个小黄帽，帆布鞋牛仔裤，脖子上还挂着自己的迪士尼保温杯，里面装满了一杯温水。
她蹦蹦跳跳的出门，神采飞扬皮肤白皙剔透，可爱又精致。祁风眠双手插袋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看着前方欢快的女孩，觉得自己像是带小学生出门春游。
云露星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小学生了，她满心满意地想出去玩呢。到了老吴他们家，发现大家才刚刚吃过饭。
大约是因为昨天碰上一只三阶怪物的打击太大，老吴和张天才现在都蹲在家里躺尸，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搜寻物资。
万一又碰上高阶怪物，或者是又没有找到合适的藏身之处呢？老吴和张天才寻思大家合计合计，毕竟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像昨天那么幸运，昨天他们被吓破了胆，今天就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呢。
咸鱼的朋友大多数也都是咸鱼。云露星和她的朋友们就是最好的例证。张天才和老吴并不像祁风眠，他们搜寻的物资有限，且家里的食材剩的没多少了才会跑第二趟。
在大家疯狂囤积物资的时代，他们两个人绝对算得上混吃等死的典型人物了。
云露星刚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咸鱼朋友们正摊在沙发上玩象棋，张天才和老吴在下，小孙观战。云露星就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一见到自己的小伙伴们都在参与某件事，她顿时有了兴趣，也想参与进去。
总之大家都很团结，小伙伴有的我也一定要有，小伙伴们玩的我也一定要加入进去，大概就是这么个心里。
但老吴和张天才现在彼此杀红了眼，小孙眼观眼在旁边观棋，没人怎么搭理云露星。云露星自己凑过去一看，发现老吴和张天才也不愧是两个好朋友呢，菜的不分伯仲。
菜鸡象棋输赢真的很快，云露星来得早，眼睁睁地看着老吴接二连三的给对方送了两个车一个马，而张天才也非常有礼貌的送了两个炮一个车，总之这两个人有来有回，如此反复，最终都开始不约而同的拱兵。
也就只剩兵了。将不死将，老吴和张天才的战局变得异常焦灼，最终选择和局，还美名其曰对方是“知己。”
云露星觉得他们就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她看的好无聊，眼看这局结束了，她立马跳出来：“别下来，我们去玩吧。”老吴和张天才还想再下几盘象棋呢，闻言都不理她。
云露星可傲娇了。她生气了，转身拉着慢悠悠进门的祁风眠说：“我们走，我们自己去钓鱼，不要他们了。”
祁风眠倒是很喜欢这个结局，他替云露星扶了扶小黄帽，什么也没说就准备往外走。
这时候老吴和张天才他们却下不下去棋了，追着云露星问是不是要去钓鱼，被大家环绕着，云露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就不计较刚刚老吴他们对自己的忽视了。
反正他们都是工具人。
是的，云露星学会了一个新词，叫工具人。
她井井有条地安排说：“我们可以在沙滩边赶海和钓鱼，然后修一个烧烤架，带上调料，再在山里摘一点新鲜的蔬菜来烤……”
大家都很喜欢这件事，没办法，世界末日后太无聊了。能出去野炊和钓鱼已经算得上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了。
被充分诱惑了的众人调动积极性，踊跃举手报名和分配事务。最终祁风眠负责钓鱼，小孙父母负责搜寻野菜，老吴和张天才负责搭烧烤架和点火烤，小孙负责待在祁风眠身边试毒，预测哪些鱼能吃哪些不能吃。
众人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齐齐转头望向云露星：“那你干嘛？”
云露星一点都不心虚，理直气壮地说：“我学习啊。”
所有人：……
张天才喜欢跟云露星杠，说：“不行，大家都在做事，就你一个人呆旁边玩……咱两换换……”
他刚说出最后一句话，老吴就跟他闹起来了，说：“我也想换。”说到底都不要脸。
云露星一点都不羞愧，也不尴尬。她一手叉腰，慢吞吞地说：“我为什么不能玩啊？”
她拉着书包带子，义正言辞地说：“我学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学习知识，不是为了人类做贡献吗？祁风眠都说了，我现在肩负着传承人类知识薪火的重担，我那是自己学习吗？我是为了全世界的人类学习啊！”
除了祁风眠，其他几个脑子不够灵活的都被她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云露星神情肃穆，语气郑重地说：“我都为人类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和牺牲了，你们居然还这么斤斤计较，你们的思想境界也太低了！”

第36章 [一更]
云露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说这话时面不改色心不跳，成功骗住了懵懂天真的老吴和张天才等人。大家本来以为她拥有复制异能就纯粹只是因为她自身倒霉，没想到复制异能背后还隐藏着如此重大的责任。
肩负着传承人类知识薪火的重担啊……顿时，大家看向云露星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老吴与张天才被云露星一连串话怼的愣在原地。毕竟听上去云露星似乎说的也有点道理，她都为人类和世界牺牲这么大了，平时偷个懒怎么了？
但凡事不能多想，细细想起来，老吴和张天才又品出来一点不对劲了。
老吴表情迷惑地看着云露星，拍了拍脑袋瓜，认真询问道：“你说的很对，可是人类毁灭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他们几个人不都是神经病吗？
换言之，张天才他们一言不合就想着自杀跳楼的神经病，哪有那么伟大还有闲心关心全人类啊。自己都不想活了，人类毁灭不毁灭跟他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被老吴一点拨，张天才也突然恍然大悟：“对啊！人类知识断层就断层了，毁灭就毁灭了，关我们什么事？我们不是神经病吗？”
所有人：……还挺有道理的。难道这个世界还指望一群神经病去拯救吗？那世界估计也药丸了。
云露星无语鄙视道：“你们的思想境界好低哦。”
‘思想境界低’的老吴和张天才面面相觑，反思两秒后，老吴茫然开口道：“可是小露珠，我们也没看出来你思想境界有多高啊……”
张天才弱弱地说：“你以前不也跟我们一样吗？为什么现在只批评我们。”看看，这就是好兄弟，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云露星和张天才他们几个能玩的最好，性格大约是差不多的。
小孙也探过头，说：“对啊小露珠姐姐，咱们几个不都是又怂又废材的典型代表吗？”
云露星无语了：……谢谢你啊，对我们认识还挺深刻。
听到小孙这句话后，在场几个人表情都不太好看。老吴甚至瞪了眼小孙，想让对方改改这种敌我无差别扫射的攻击方式。被队友插刀实在是太气人了。
看戏的祁风眠轻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这幅场面很有趣。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孙说的也没什么错，他想看看被戳穿的云露星接下来要怎么编。
云露星被人揭了底，努力想要挽回自己的信誉。她凶凶地瞪了一眼小孙，板着个脸，认认真真地说：“你们都说是以前了。我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从前的错误，我变了！”
她一手捏着自己背着的书包带子，一手握拳，神情坚定地说：“自从我得到了这个异能，我就想着，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异能，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只有我得到了复制异能，这肯定是有寓意的呀！”
她说的情真意切，奈何观众不太给力。张天才听到这句话时没忍住，接了句嘴：“为什么只有你得到了这个倒霉异能？因为你最倒霉呗。”
云露星脸红了。她恼羞成怒道：“你好好说话。那是复制异能，不叫倒霉异能！”
老吴有点渴了，他吃了口西红柿，慢悠悠地说：“可是你的复制异能不能打不能跑，除了每天制造两个西红柿，其他啥作用没有。这不叫倒霉异能叫啥啊？”
云露星生气了：“不是的，祁风眠昨天跟我说了，他说我可以复制被净化后的土壤和水源！”
她把祁风眠给她讲的事情为大家复述了一遍，最后抬头挺胸，很自信的强调道：“所以我很有用的！”
大家倒是被这些信息唬住了，可下一秒，小孙抬起头，小心翼翼问道：“小露珠，你现在异能几阶啊？能复制多少东西啊？”要说所有人当中，最关心云露星异能的非小孙莫属，连祁风眠和云露星自己都比不上。
这倒不是什么兄弟情，而是小孙和云露星每天都在角逐最废异能之王。云露星是倒数第一，小孙以微弱优势胜任到数第二。云露星要是稍有变动，接受众人同情和嘲讽的人就要变成小孙了。
所以小孙对云露星的异能还是非常关注和了解的。他知道复制异能主要争对复制的事物和数量，云露星虽然能够解决众人的生活用水和种植问题，但说到底还得看她能复制多少东西。
毕竟太少了也没用啊。一块地，一杯水，能做什么呢？
云露星的小脑袋忽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表情僵住了。在众人的目光中，她悲伤地说：“……我刚刚进入二阶……如果学会了，每天大约能复制四瓶水吧……”
云露星还在难过呢，小孙却露出了放松和窃喜的表情。
#太好了，倒数第二保住了！#
就在云露星悲伤郁闷的时候，她的小伙伴又毫不留情地插了她一刀。张天才想了想，说：“所以这个异能就是倒霉嘛。我觉得拯救人类这样的异能，也不能这么倒霉吧，由此可见你刚刚就是想太多了。”
云露星开始后悔了，她为什么想不开要来找自己的神经病病友一起出去玩，跟祁风眠开开心心二人约会不好嘛？
但后悔是来不及了，智商逐渐上线的老吴总结说：“小露珠你又忘了你前两天跟我们出去搜寻物资时吹牛的事情了。都跟你说了说大话不好……”
云露星正沉浸在后悔和郁闷之中，闻言弱弱辩解道：“我没有吹牛……”其实她的异能真的可以帮助人类传承知识。
虽然她并不是主动想要这么做的。
如果可以，云露星也不是很想要这么高大上的异能……她看了眼身旁满脸庆幸甚至忍不住搓手手的小孙，生气极了。
如果可以，她甚至愿意跟小孙换异能……就算做一个只会预测早餐午餐晚餐的试毒工具，也比天天背书强啊！！而且听祁风眠的意思，小孙未来具有进化领域，后期也会变得很厉害……反正至少比现在厉害。
就只是这一点，就让云露星羡慕极了。
天知道当她每次拿出书埋头苦背，而身边的人都在玩耍、杀怪、种田……每当这个时候，云露星都会恍惚生出自己跟其他人不是一个次元的错觉！
#其实不是错觉#
云露星已经狗难过了。她垂头丧气耷拉着肩膀坐在沙发上，但她的亲友们没有一个人来安慰她，反而纷纷落进下石，就连最心疼她的祁风眠都扭过了头，肩膀一抽一抽的默默忍笑。
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听到云露星的辩解后，张天才激动地说：“你就是在说大话。你刚刚说你得到了异能后提高了自己的思想境界，克斯前两天我们出去搜寻物资的时候，你还经常找老吴预约三个男朋友，说要轮流……”
站在云露星身后看戏的祁风眠脸色陡然沉了沉，周遭温度瞬间低了几度。他直直地看着说漏了嘴的张天才，声音沉沉地问道：”轮流干嘛？“
云露星.大忽悠.倒霉蛋愣住了，她忽然生出剧烈的危机感：……
眼看张天才张口准备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云露星突然咳嗽了两声。她努力挽回话题：”不是，刚刚我们说的不是钓鱼吗？我们去钓鱼吧，我不玩了，我跟大家一起做事，大家别坐着了，快收拾出发……“
祁风眠淡淡扫她一眼，眸色沉沉。被他注视着，云露星剩下的话全堵在眼里，不敢说话了。
她垂着头嘟着嘴，在心底默默流泪：呜呜呜，这样的祁风眠好吓人哦。
早知道自己就不吹牛也不偷懒了。
没了云露星的阻拦，张天才非常顺利的举报了云露星曾经想拥有三个男朋友的美好幻想。
云露星虽然杯祁风眠制止了，但她仍然没有放弃挣扎，而是求生欲非常强的对张天才使眼色。
然而张天才好似没看见一般，飞快地把她举报了：“云露星说她想找老吴买三个不同类型的男朋友，一个懂事安静不粘人型，还有一个是嘴甜听话热情款、最后一个是体贴温柔小奶狗……”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了神情呆滞的云露星，茫然了一瞬后问道：“云露星你哭了吗？”
云露星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眶，觉得自己太苦了。
为什么她会碰上这么一群傻逼队友啊。
祁风眠都没有回头，而是继续询问张天才，声音淡淡地说：“然后呢？”他嘴角挂着一丝弧度，可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如果云露星看见他这模样，便会知道祁风眠气得不轻，可是云露星现在正低着头给自己想悼词，没有勇气和心情去看祁风眠了。
事实上就算她不看，她大约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被祁风眠注视着，张天才下意识把云露星说过的狂言全给说了：“她说要这三个男朋友一个给她吹彩虹皮，一个……”
云露星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瞬间落下。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队友总是致力于给她挖坑，前天是小孙，昨天是老吴，今天是张天才，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云露星觉得自己太难了。但更难的还在后面，因为祁风眠听完张天才的小报告后一言不发，沉默许久后缓缓说道：“云露星想的还挺多。”
生气的祁风眠也不叫小露珠小星星小可怜了，直接唤大名云露星。可以说是非常冷漠又现实了。
就在云露星忐忑之际，祁风眠缓缓拉着她的手，嗓音温柔地说：“看来还是作业太少了。”
云露星怔住了：……？？？
祁风眠慢吞吞地说：“你今早上跟我说关于你学习的事情我也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你说得对，由着你的性子学习，你的学习任务总是无法定时定量完成。”
他说：“既然你也说了，你要做一个对人类有用的人，要将人类的知识传承下去……作为你的丈夫，你最亲近的人，我当然要支持你的理想。”祁风眠说丈夫和最亲近的人时，这几个字完全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为了早日实现你的人生目标和理想，从今天开始，我会每天为你布置学习任务，你需要定时定量的完成，我会随时检查抽背。”
她表情惊恐，战战兢兢地说：“不、不必吧？我刚刚其实就是下意识说的……”她想说自己就是为了偷懒而忽悠老吴他们，但是祁风眠不给她机会。
祁风眠缓缓扬唇，浅浅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成为一个为社会做出贡献的人，只想做一个废物吗？”
和天天被逼着学习背书相比，云露星宁愿做一个废物。她正想点头，便看见祁风眠弯了弯眉眼。
他嗓音温柔，语气淡淡地说：“废物的话，对世界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死掉好了。”
云露星：……？？？！！！！
正想承认自己废物本废的云露星将点了一半的头慢慢收了回来，艰难地说：“其实我很喜欢学习的……不就是学习吗？我可喜欢了，真的。”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抹了把泪，说：“我真的特别喜欢学习，我从小就想要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为了解放全人类而不懈奋斗。”
小孙看呆了：“这梦想是你的吗”
云露星哭着点头，说：“从今天起谁都不许拦着我学习，我爱学习，学习爱我。”
祁风眠漆黑的双目望着云露星，将云露星缓缓揽在怀里，轻轻地说：“小露珠这么用心，我非常感动。”
祁风眠非常感动，但当事人云露星趴在他怀里，不太敢动。
祁风眠悠悠地说：“既然你想要学习的欲望这么强烈，为了鼓励你，我思考了一番，决定针对你的学习进度建立奖惩机制。”
云露星鼓起勇气问道：“完成了有奖励吗？”
祁风眠微笑地注视着她，说：“没有哦。”
那为什么叫奖惩制度？
云露星恍恍惚惚的没太明白，下一刻，她便听见祁风眠说：“虽然没有奖励，但如果小露珠没有按时按量完成我规定的任务，那么是有惩罚的哦。”
云露星心里感觉不太好，她决定闭嘴不问，这样就不知道对方的所谓惩罚了！
她想的非常美好，但耐不住猪队友给力。眼看两人没有继续说话，张天才忍不住好奇问道：“什么惩罚？”
祁风眠轻轻扬唇：“殉情哦。”
云露星：“……倒、倒也不必吧？”
祁风眠把玩着云露星的手指，温柔地说：“为什么不必？不爱学习还总是偷懒，甚至妄想抛弃丈夫精神出轨其他男人的女孩是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哦。”

第37章 [二合一]
云露星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其实云露星觉得她只是随便说一说，毕竟是老吴说他自己是女娲，主动诱惑说要卖男朋友给她的。
云露星当然知道老吴没办法捏出不同类型的男朋友，她就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就被老吴和张天才揭了底。
等等……云露星忽然发现了华点。她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对一言不发的祁风眠说：“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啊，是老吴非说要卖给我的……”
兴致冲冲吃瓜的老吴：……哈？？？
云露星身为甩锅小能手，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友好精神，她当即把责任都推到老吴身上：“是他说自己是女娲，给我推销男朋友，类型也是他亲口说，他还说五块钱一个……”祁风眠缓缓看向呆滞的老吴。
老吴放下瓜从座位上起身，一本正经地说：“我先去海边搭烧烤架，再见了各位。”说完他就飞快的溜了。室内温度低的吓人，张天才和小孙等人坐了一会儿，也找了个借口跟着一块溜走了。
云露星十分羡慕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默默思考自己有没有什么借口能用。
但她还没有开始仔细想，便听见祁风眠轻轻地说：“我讨厌这种感觉。”
他声音空灵，说：“上一秒很爱你，下一秒想要杀掉你。你答应我的做不到，却总是致力于把我撕成两部分。”
祁风眠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出这句话，他嘴角上扬，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他没有说谎，而是非常认真的叙述事实。
祁风眠对云露星充满耐心，总是温柔的跟她说话，脾气好的不像话，但这也不能改变他是一个对云露星占有欲很强的神经病。
他愿意容忍对方的一切，不愿意伤害对方，但却无法容忍对方存在一丝关于背叛的想法。就算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祁风眠也完全无法接受。
云露星原本还想挣扎挣扎的，但是她忽然久违的听见了祁风眠扭曲的心声。
——[怎么能存在这样的想法啊……不如杀掉好了。]
——[什么方式呢？跳海似乎也很不错。]
——[我要亲手折断她的脖子，我要看着她被海水淹没。]
当这类熟悉又陌生的话语回响在耳边，云露星莫名有些恍惚。
云露星从小就能听见祁风眠的心声，那些声音扭曲又阴暗，充斥着对自己疯狂的占有欲。但这都是重生之前的事情了，重生后的祁风眠只想跟云露星殉情，那些诸如此类的恐怖想法他很少再想起。
但今天云露星再一次听见了。云露星本来还想继续挣扎挣扎，想让祁风眠收回规定学习任务这件事，可现在的她却安静的闭上了嘴，默默收回了那只在死亡边缘试探的小脚，
根据她以前的经验，现在的祁风眠似乎是被她气疯了。她不太想去挑战对方忍耐极限的。
云露星至今不知道祁风眠到底是什么病，他有时候完全是两副面孔，在其他人眼中，他斯文温柔，只要有云露星知道，他真实的性格冷漠又自私。
有的时候祁风眠很好说话，对云露星耐心特别好，但有的是时候他却会表现出另一面，在心底幻想如何占有和撕裂对方。
幸好的是，重生前祁风眠都没来得及实现他的某些计划，但这辈子云露星就不是很肯定了。祁风眠很爱她，他的爱有时温柔有时任性，还带着一点黑色的危险。
祁风眠不会伤害她，但某些时候他很乐意为了自己的爱去做这件事。云露星如此了解他，因为他们是相似的同类。
云露星比祁风眠更了解他自己。
以前的云露星养过一只乌鸦。她不喜欢毛绒绒的毛，也不喜欢软软的宠物，但是她的妹妹拥有了宠物，作为双胞胎的她也必须同样拥有。
为了公平。
但可笑的是云露星不想要拥有，但为了所谓的公平，她必须拥有。
云露星最后选了一只乌鸦。她喜欢那只黑漆漆的乌鸦，乌鸦会说话，会陪她一起看落叶，陪她一起数星星。
久而久之，云露星渐渐喜欢上了她的乌鸦。尽管她家里人都觉得她有病，但云露星特性独立，她不在乎。
直到有一天，她在后花园看见了黑花的尸体。黑花是她的乌鸦，乌鸦是黑的，她觉得乌鸦死后开出的花也是黑色的，所以取了一个拗口的古怪名字。
看见黑花尸体的那天，云露星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沉默地把对方埋在了花园的角落。为此她的妹妹还抗议了一场，因为她害怕尸体，不想让黑化被埋在花园。
云露星只是沉默着用自己的双手埋好了黑花，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妹妹和身旁欲言又止的父母，说：“你为什么害怕尸体？”
她说：“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变成尸体。所有生命都会死，或早或晚而已。”
云露星的妹妹被她盯着，吓得嚎啕大哭，云家父母两边头疼，最后喝止道：“好了不要说了！那只是一只乌鸦，换个地方埋。”
云露星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她白皙的双手残留着泥土，眼眸漆黑：“你们为什么瞧不起乌鸦，乌鸦是地狱的使者，我们不比它高贵。”
云露星从小到大都很平静，即使被人指着骂怪胎，被人撕掉书，她也只是默默地换个地方蹲着继续发呆。她好像天生便不懂得争抢。
但黑花走的那天，云露星对眼神闪烁的妹妹说：“你要是把黑花挖出来，我就把你的猫给埋进去。”
她的母亲崩溃了：“云露星你神经病啊！”
云露星直视身前的所有人，她的眼神很冷，缓缓地说：“我没有。我只是在维护你们口中的公平。”
“她要得到一只宠物，所以我必须也要拥有一只，即使我不愿意。我的黑花走了，她的猫也该走。”
云露星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她走出房门的时候，祁风眠正站在门外看着她。祁风眠眼神惊喜，望着云露星的模样就像是在看一位女神。
他走上前，嘴唇阖动，想要对云露星说什么。但云露星面无表情的与他擦肩而过，离开的步伐没有为他停留半分。
也许是真的惧怕她杀掉猫，没人去把黑花的尸体挖出来。或许是奇迹，半年后，黑花掩埋的地方真的长出了一朵黑色的玫瑰花。
祁风眠照例每天来找云露星，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但只有云露星和祁风眠知道事实，他们每次都坐在一起发呆，准确的说，是云露星独自发呆，祁风眠看着她发呆。
他说的任何话，她都不会回应。
但那一天，云露星看见祁风眠的第一句话便是：“把你的玫瑰带走，那不是我的黑花。”
祁风眠愣在原地。
云露星直直地看着他，她的长发随风飘荡，黑色的刘海有些长，遮住了她的眼睛。
女孩穿着一条黑色的古板长裙，皮肤苍白到透明，她身形单薄，漆黑的眼眸注视着祁风眠，一字字说：“我知道是你杀了黑花。”
祁风眠很明显的慌乱了一瞬，可很快他便恢复自然，挑眉惊讶道：“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她会知道……]
——[我该丢掉了那把剪刀……那只蠢鸟。]
云露星看着面前镇定自若翩翩有礼的少年，很轻地勾了一下唇：“你猜我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祁风眠并不相信云露星知道事实，因为他杀那只乌鸦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在……
——[也许是她发现了我屋里的那把剪刀，我不应该收藏它。]
就在祁风眠胡乱猜测的时候，云露星说：“黑花告诉我的。”
“它死后变成了地狱使者，它告诉我是你用剪刀杀死了它。”
说完云露星就走了，她一点都不想听祁风眠待会儿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祁风眠就是这样的人。他嫉妒黑花得到了云露星的喜爱，嫉妒对方能得到云露星的回应，嫉妒对方能陪在云露星身边。云露星以前从不喜爱宠物，但却为一只乌鸦破例。
她性子平淡，却开天辟地的为黑花跟家里人吵架。
祁风眠一点都不后悔自己杀了乌鸦，他也不相信云露星能听见乌鸦灵魂这件事。他只觉得，云露星发现了他的本质。
只有同类才能看穿同类。
祁风眠从不为杀掉黑花后悔，他只是因为云露星终于回应他这件事而兴奋。
云露星一直都知道，祁风眠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他谦逊温柔的外表下，藏着一只没有三观没有界限没有法律的怪物。
怪物会爱人，但也会伤害人。
有的时候，他的爱便是伤害。
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神经病与神经病同样有着等级划分线。虽然云露星和祁风眠都是神经病，但是两个人之间无论是能力还是心机以及心狠程度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经过黑花这件事后，云露星便发现了自己和祁风眠的不同。她决定离祁风眠远一点，但没有成功。
隔了十几年，两个人还是上了同一条贼船。
想到此，云露星就很心痛。她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眼祁风眠，发现对方正神情不明地注视着她。
云露星忽然开始怀念曾经那个温柔体贴的祁风眠了。从前的祁风眠一直都追在她身后想要接近她……而现在的祁风眠却已经进化成了时不时生气的病娇男友了。
云露星打算再挣扎挣扎，软着声音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她道歉时一双清澈透明的杏眼注视祁风眠，眨啊眨，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软化祁风眠。
然而祁风眠神情疏淡，好似并没有看见她的小动作。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三个男朋友……还挺会想。”
云露星：……倒也不是很会想。
她立马收回眼神，迅速地说：“祁风眠哥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看书，不辜负您对我的殷切期望。”
识时务者为俊杰，打不过就苟着。根据自己丰富的作死经验，云露星决定这段时间先苟吧，剩下的事情等祁风眠气消了再说。
不能反抗就只能努力说服自己了。云露星在心底安慰自己，她可以趁此机会好好学习和进阶异能了。
如今世界末日已经发生了两个多月，异能进化的难度是呈现递增趋势，约到后面越难进阶，但前期因为怪物并不强，低阶晶体较多，许多异能者都陆续进化至三阶，连老吴和张天才都已经是二阶顶点了。
而云露星昨天才刚刚突破，能复制的数量并不多，并且她能够复制的东西只有西红柿和酸奶……
相比其他努力进阶的异能者而言，云露星可以说是咸鱼本鱼了。
但咸鱼活得也很快乐啊……算了。云露星低低地叹了声气，一想到今天开始自己就要脱离自由自在的幸福生活了，顿时连接下来的沙滩钓鱼活动都失去了一大半的兴趣。
更糟的是，云露星估计祁风眠可能不会带自己去玩了。可是她昨晚上开始就想吃鱼，今天错过了，下次就不知道是多久了……
想到这，云露星稍稍纠结了一下，小声问道：“我们还能继续去玩吗？”
祁风眠只是淡淡扫她一眼，便能猜出她的心里想法。祁风眠缓缓起身，对沙发上垂头丧气的云露星说:"你还要继续玩吗？"他嗓音淡然，语气听不出喜怒，云露星便以为他是真的在询问自己，连忙点头。
正当她在心底窃喜甩锅有用时，祁风眠勾了一下唇角，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回答道：“看来作业还是有点少。”
云露星：……我不去了还不行吗。
云露星和祁风眠到沙滩上时，发现众人正望着沙滩发呆。这片海域很少有人来往，不同于末世后各地，沙滩上面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血迹和尸体，保存较好。
但跟从前相比，海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整片海不再是清澈透明的天蓝色，而变成了颜色深沉许多，较为古怪的深蓝色。从祁风眠等人的角度，看的更远一些，则会发现海水越深的海域的颜色更深，到了后面甚至是如墨水一般的暗黑色。
海洋一片死寂，连浪花都没有一朵，海面平静到像是一潭死水。亲眼目睹这幅场景后，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小孙父母眉头纠结，有些犹豫道：“这海都这样了，里面的东西还能吃吗？”老吴和张天才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神情也都较为凝重，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大家都有些沮丧，云露星摆摆手，说：“没事，先钓鱼吧。能不能吃，待会儿让小孙试一试就知道了。”
小孙父母/小孙：……？？？
等云露星详细解释一遍后，小孙父母才放下了忐忑不安的心。
自己儿子成了工具人，小孙父母是又喜又忧。喜的是从前他们担心小孙的异能太废柴，在团队中没什么用，可能会随时被老吴他们抛弃，现如今小孙的异能有了作用，小孙父母终于稍稍放下了心……才怪。
毕竟试毒工具人这用处好像也没多大……末世后随便找个动物试毒，不都一个效果吗？但至少也比之前好多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小孙父母一脸纠结地放下东西去山上找野菜了，一边找菜一边为儿子未来担忧，小孙则半点反应没有，良好的接受了自己的工具人身份。
老吴和张天才拿着巩固窗户剩下来的材料和路上捡来的石头，准备做烧烤架子。两个人嘀嘀咕咕小声商讨如何烧火，旁边摆着打火机和木材。因为没有碳，大家下山途中特意捡了许多干树枝备用。
云露星对这个一窍不通，只是看一眼便背着自己的书包跑到最前面了，她现在不太敢跟祁风眠待在一起。
但她还没来得及跑，就被祁风眠拎住了命运的书包带子。祁风眠一手插兜，拽住了还在扑腾的云露星，懒洋洋地说：“来，别急。我先把作业布置了。”
云露星艰难地说：“……能晚上再说吗？”学习这么悲伤的事情就不能等她痛痛快快的玩了再说嘛！！
很明显不能。
祁风眠笑着说：“不可以哦。”
他神情淡淡，俯下身认真地注视着云露星的双眸，说：“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不能完成惩罚不如死掉好了。”
云露星努力挣扎自救，说：“祁风眠哥哥你不要威胁我呀。”
祁风眠缓缓地笑了一下。他俯身慢慢靠近云露星。很奇怪，祁风眠和云露星用的同一款沐浴露，可他身上却常年拥有一股淡淡的松草木气息，凑近了很好闻。
云露星怀疑祁风眠背着自己喷香水。
她一边天马行空的胡乱想着。祁风眠离她越来越近，他凑近云露星的耳畔，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轻声说：“你觉得我在威胁你吗？”
“嗯？”他温柔地说着恶劣的话语，“没关系，你只需要试一试就好了。”
祁风眠将双手握住云露星的肩膀，将她面对大海，动作温柔又不乏强势。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去，好似他将云露星抱在怀里，与对方耳鬓厮磨一般，一眼望去，两人之间好似带着几分缱绻缠绵之意。
祁风眠桎梏着云露星的肩膀，迫使对方不得转身，只能看向面前的大海，温声说：“如果我们两个人死在这里。”
“我们的尸体会沉入海底，也许没有沉入海底，在冰冷的海水中被不知名的怪物一块一块撕碎吃掉。也许我们会进入同一条鱼的肚子里，也许是很多条鱼。”他冰冷的手指抚上云露星白皙光滑的脸颊，声音清冷，“你知道吗？现在的鱼都是长了牙齿的。”
祁风眠平静地说：“只要我们踏入这片海，不过半个小时就会变成两具血肉淋漓的白骨，然后下沉、下沉，落入海底。你不是想要开花吗？也许海底也能开花，也许我们的骨架会成为某条鱼的家，成为一个小型群落，然后很多年之后长出一片珊瑚。”
云露星觉得祁风眠又犯病了，她被祁风眠的话弄得脑海中有了印象，现在全身有点冷，不敢说话。
没办法，狭路相逢勇者胜，神经病相逢谁更疯谁就赢了。
祁风眠的手指抬起云露星的下颚，清冷的眼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面上依然是笑着的：“小露珠怎么不说话了？你在害怕吗？”
他也不等云露星回答，便继续问道：“你喜欢红色的还是黄色的？”
云露星没跟上他的思路，茫然道：“什么？”祁风眠没有继续追问和回答了，而是眉眼懒散地睨了眼她，但云露星已经听见他在心底说的话了。
——[珊瑚。]
云露星沉默了。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云露星怂的非常干脆利落：“祁风眠哥哥你说得对，我反思了一下自己，你现在快告诉我我今天要完成的学习任务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学习了！”
云露星在心底认真安慰自己，她不是怂，她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祁风眠漆黑的眼看着云露星，半响，他松开握着云露星肩膀的手，缓缓答应道：“好。”
他眼尾扫了眼云露星，下颔微扬，说：“书包里的书给我。”
云露星现在就是后悔，出来玩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特意背两本书装逼。现在好了，祁风眠都不用等回家，现场就能给她布置作业。说不定一时兴起还能来一次随堂测验。
怎一个惨字了得。
云露星光是想一想就悲愤交加。
她慢吞吞地拿出书，眼睁睁地看着祁风眠翻动书页，将页脚折叠起来，手指点了几个范围。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祁风眠才对她说：“去背吧。晚上我抽查。”
他语气随意，而云露星看着被他折叠起来的书页，觉得头晕目眩，心都在颤抖。她抱着书赖在这里不肯走，想着要怎么才能让祁风眠原谅自己。
本来云露星计划等过几天，祁风眠不生气了她再去继续道歉，在此期间她可以先忍几天，但现在她看着怀里的书，觉得这日子真是一天都忍不了了。
祁风眠没理她，而是搬了个小椅子坐在沙滩边，开始漫不经心地钓鱼。
他钓鱼并不用鱼竿，身后的影子飞速融化变成一根根线条蜿蜒进入海水中，缠绕路过的生物。不一会儿，他便钓上来好几样海鲜，这里是浅水区域，影子捉上来的大多都是变异的螃蟹和龙虾和海胆等小型海鲜。
说是小型，但经过进化和变异后的动物体型整体大了很多倍，并不算小了。
普通生物经过基因进化，改变最大的便在性格和外型上。祁风眠捉上来的龙虾和螃蟹基本都是深青色或者黑色，看上去似乎有毒。但它们无一例外都很大，一只便超过了云露星的小臂长，比普通龙虾的很多倍。
螃蟹和龙虾被捉上来了还在不停挥舞着大钳子，钳子异常锋利，看上去能轻而易举的夹断成年人的手臂。
小孙则开开心心地搬来几个桶，坐在祁风眠旁边，看见对方钓上来什么，凑着脑袋接了过来，闭上眼，很快地说：“能吃。”
海鲜攻击性很强，小孙接螃蟹时差点被咬，于是接下来祁风眠会在第一时间内杀死被捉上来的海鲜，随后交给一旁的小孙清洗。
云露星在旁边看着异常心动和羡慕。祁风眠的异能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异能，又能杀怪物还能洗碗还能搬东西，还能抓鱼，可以说是非常优秀了。
他们没有鱼竿，所有的海鲜都靠祁风眠钓，而且看海鲜的进化情况，如果真用鱼竿，还真说不定是人钓鱼还是鱼钓人了。祁风眠没有对云露星说谎，他钓上来的两条鱼嘴里都长满了利齿，到了沙滩上还在扑腾着想要撕咬东西。
小孙就坐在旁边验毒，身后的老吴和张天才正因为要搭多大的火堆而纠结，两个人差点吵起来。大家玩的都很开心，云露星也想玩，
她抱着书孤零零站在原地，眼神期盼地看着祁风眠，指望对方回心转意。下一秒，祁风眠如她所愿回过头看向她。
云露星一手抱着书，另一只手捏着书包肩带，清澈透明的眼望着祁风眠，脸上写满了想玩两个字。
祁风眠却不为所动，他不紧不慢的将一只大海胆虾递给旁边的小孙，对云露星说：“你怎么还不看书？”
他指了指腕间的表，下颔对着海的方向微扬，眼神明确，寓意明显。
小孙也反应过来，他惊讶地看着云露星，恍然大悟地说：“对啊。小露珠姐姐你现在是承载着人类方舟希望的人呀，你现在应该好好学习。”
要不是小孙说的情真意切，云露星都觉得对方是故意的了。
顺着小孙的话，云露星她回忆起自己早晨跟老吴他们吹的牛，后悔到心痛。她一点都不想负责人类知识的传播，也不想上进，她只想当一条咸鱼！！
但反抗是没机会了，祁风眠郎心似铁打定主意要给她一个痛彻心扉的教训，云露星只能抱着书，心不甘情不愿的准备躲远一点看书。
她刚走了两步，祁风眠便叫住她：“回来。”
面对云露星迷惑的目光，祁风眠指了指书：“你一个人看得懂吗？”
云露星看了眼书上写的东西，还真是看不太懂……
祁风眠便说：“就坐在我旁边看，不懂问我。。”
云露星乖乖地说：“哦。”她一边说着，一边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坐在祁风眠旁边的椅子上，拿着书看了起来。
云露星本来注意力就不怎么集中，祁风眠还逼着她非要坐在这里学习。旁边的小孙每看到一种新的海鲜，便唧唧呱呱的跟祁风眠汇报能不能吃，时不时的吸引云露星的注意力。
她一边背书，身后时不时响起老吴他们的欢呼声，火升起来了，小孙父母找到香菜了。
香菜啊……云露星舔舔唇，她可是香菜党呢，以前没有就不挑了，现在有了当然就可以肆意幻想啦！
云露星垂着脑袋看书，但思绪已经飘到了八百里之外。她在脑海中回忆香菜的各种吃法，干锅放一点香菜，炒菜放一点香菜，拉面放一点香菜，吃火锅的时候还可以单独烫香菜……
香菜是多么伟大的食物啊！
云露星越想越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想到这里，她悄悄咪咪地抬眼瞅了眼祁风眠，对方悠闲自在的钓鱼呢。
云露星眼角余光看见对方又捉上来了一只大扇贝。这只扇贝特别大，虽然它的外壳是黑色，但是内里的肉居然还是白色，看上去就很滑很好吃。
这个应该很好吃吧。云露星想，撒上蒜，加点粉丝，加一点柠檬……
祁风眠早就察觉她的目光了，故意没说话。云露星鼓起勇气，小声喊他：“祁风眠。”
祁风眠淡定回眸，看向她手上的书，挑了挑眉：“过去了半个小时，你这一页还没看完？”
他懒懒地说：“是有哪里不会吗？”
云露星不禁也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她心思早就不在书上面了，哪看的进去书。这也不怪她啊。她又饿又想玩，身边的小孙和老吴还时不时影响她，导致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看书的时候总觉得上面写的全是人生苦短赶紧去玩。
云露星决定豁出去了。她带着自己的小椅子挪啊挪，挪啊挪，离祁风眠越来越近，一只手拉了拉对方的衣角，小声说：“你别生气了。”
祁风眠不理她。云露星大着胆子又去捏他的手腕，说：“你还戴着我送你的表呢，不要跟我生气了嘛。”

第38章 [二合一]
云露星杏眼懵懂，嗓音软糯，被她注视着的祁风眠眼眸暗了暗。半响，他没有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而是捏了捏云露星软软的脸颊，说：“去背书。”
云露星顿时耷拉着肩膀，她垂着的小脑袋，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祁风眠，才可怜兮兮地继续看书。她一手拿书一手托脸，每看一会儿便无限惆怅的发出一声叹息。
眼见自己既然改变不了祁风眠的计划，云露星便只能努力背书了。等她看完一页书后，祁风眠说：“学完这一本再说。”这便是承诺计划截至时间了。
云露星本来还在独自悲伤，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开心起来。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很容易满足的人总是会被细小的事情打动，然后快乐。
有了诱惑在前，云露星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背完了祁风眠今天规定的任务。完成任务后云露星便发现，虽然祁风眠折叠书页很多，但他每页只给她划了重点部分，其余很多东西自己都不用看。
云露星提前完成了学习任务，便可以跟大家一起玩了，就算祁风眠也不能组织她，更何况对方看上去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云露星便大着胆子凑近祁风眠。她带着自己的小椅子，挪啊挪，挪啊挪，离祁风眠越来越近。她时不时偷偷抬眼望一眼祁风眠，见对方没有出声制止，便继续小心翼翼的动作。
她自认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可实际一举一动全被祁风眠看在眼里。他看着云露星悄悄靠近自己，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去戳放在桶里一动不动的海胆……
下一刻，她就被扎了。
云露星慌乱地缩回手，捂着自己被扎了的手指，表情委屈却顾虑着什么，不敢喊出声。她难过了几秒，等手指不痛了，便蠢蠢欲动地望着桶里的其他海鲜。
她左顾右盼，从地上拿了根小树枝，去戳桶里的一只小章鱼。章鱼的体型比普通章鱼要大很多，长长的触手翻腾着，很快卷住了云露星的小树枝牢牢裹在怀里，吸盘牢牢附在树枝上。
云露星抽了抽，没抽出来。正当她思考该强行抢回来，还是去另外找一根树枝的时候，那只章鱼将手中的树枝扔了出来，刚好砸在了探头探脑的云露星脑袋上。
完全没想到继被海胆欺负后，自己又被章鱼欺负了。
云露星气的跺脚，她看了眼旁边淡淡的祁风眠，没有勇气在这个时候告状。云露星气势汹汹地瞪了一眼桶里不断翻腾的章鱼，小声威胁说：“我待会就把你吃掉。”
她发脾气的样子没有一点威慑力，就像是一只跳脚的猫，软凶软凶的亮爪子，怪可爱的。
云露星掰着手指头碎碎念道：“章鱼烧、章鱼小丸子、章鱼饺子、油炸章鱼……”她本来还很生气，可是念着念着，忽然就不生气了。
她念了一通菜名，大约是这样就算报复了欺负自己的章鱼了，于是重新坐了下来，双手托腮望着桶里鲜活的章鱼。
云露星看着看着，悄悄咽了口口水，小声嘀咕说：“唉，你这么好吃，我原谅你了。”
祁风眠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见到她这番动作后，差点笑了出来。
——[又怂又软。]
云露星忙着跟章鱼聊天，沉浸在章鱼美食当中的她并没有听见了祁风眠心底的声音。她自顾自的聊了会儿天，便坐不住了，一会儿去帮老吴他们烧火，然后三个人一起望着冒烟的干树枝发呆，发呆了一会儿，云露星又跑去看小孙父母清洗海鲜。
他们不敢用黑漆漆的海水洗海鲜，用的是从家里自带的密封矿泉水。云露星蹲在旁边，听小孙父母聊天说：“外面的水被污染的黑漆漆的，以前是不敢用来喝，现在都不敢用来洗漱了。”
小孙妈妈叹气说：“家里存的水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够用几天。”
云露星听的不是很明白，但她大约知道也许不久后他们就得去找水了。毕竟就算她学会了复制异能，每天能复制的水也根本不够那么多人使用。
云露星蹲在旁边偷听了一会儿，便悄悄溜走了。她好不容易才背完了书，才不想因为这些事继续烦心。
所以转了一圈，云露星又带着她的小椅子回来了。她羡慕地看着祁风眠用异能从海底钓各种海鲜，心越来越痒。最终她小心抬眼看向祁风眠，见对方没有注意，便自己跑去找东西，用树枝和棉线给自己做了个简陋鱼竿。
她带着自己的鱼竿回来了，然后一本正经的把线丢进海里，乖乖坐在小椅子上等待属于自己的鱼上钩。
事实上，就凭她那没有鱼钩没有鱼饵，她等一百年也不会有缺心眼的鱼上钩。更何况现在的鱼都变异进化了，就连最普通的螃蟹都能撕断她的棉线，所以云露星纯粹就是自己弄着玩。
尽管她什么东西都没钓上来，但她还是玩的还挺开心的。祁风眠睨了眼她，眼神淡然，神情之中隐隐还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云露星也知道自己的鱼竿不合格，但她还是端端正正坐在小椅子上，一眨不眨地看着漆黑的海面。
突然，她的鱼线动了动，云露星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试探着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鱼线，下一秒，像是回应她一般，鱼线往海底拽了拽。
云露星眼睛亮了起来，往海面的方向走了走，正想看看自己钓上来了什么倒霉东西。
她走两步到了海边，伸着小脑袋想要透过如墨水般漆黑的海水看到海里的东i。
祁风眠声音清冷地唤她：“云露星，回来！”
云露星懵懵懂懂地想要回首，下一秒一只怪物从平静的水面中跃出，长大的巨口直直扑向云露星。
专注盯着海面的云露星猝不及防地看见了怪物的破水而出的一幕，清澈的眼倒映着对方古怪的长相和那嘴离自己越来越近散发着腥臭的尖牙。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云露星都来不及反应，只凭着本能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手中甚至还握着自己自制的可笑的鱼竿。
眼看怪物就要咬住她了，云露星猛地被身后的人拉了一把，避开了怪物的攻击的地方。但她的身躯也乍然失去平衡，但她却没有摔倒在沙滩上，而是陷入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祁风眠盯着眼前的怪物，对云露星低声说：“往里面走。”海中的怪物是鱼类的变异，它们的主场是海洋，到了陆地，怪物的实力便会大大减弱。
这只怪物一击未中，重重跌回海里，溅起一阵的水花。这里的动静早就吸引了老吴等人的注意力，老吴立即召出自己的傀儡，严防大敌地走至海滩边，防止怪物继续攻击。小孙父母立刻冲了过来拉着傻站在原地发呆的小孙往沙滩内跑。
张天才的风筝人一只在巡视领地，一只则留在了家中看家，以防有人偷潜他们家中，所以此时的他并没有异能守护，急得在原地跳。
是真的跳。他大约是有些紧张，双手握拳，一边跳一边在原地跺脚，看上去有几分滑稽的好笑。因为怪物的缘故，此时沙滩上气氛沉重肃穆，但张天才的动作平白增添了几分黑色幽默。
云露星刚刚直面怪物冲击太大，现在脑海中全是怪物破水而出，一张鱼脸和尖牙冲自己而来的画面。
但张天才跳得太厉害了，云露星愣愣地看着他，说：“你能别跳了吗？我眼睛疼。”
“我紧张啊！”张天才又急又气，脸都红了。他指着云露星，手指微微颤抖，怒其不争地说。“你傻站着干嘛，把线扔了啊！”
云露星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捏着那根鱼竿呢。她下意识抽了一下手，没想到海底的怪物也没有丢掉这根线，还往回拉了拉，试图把云露星拉到海里去。
云露星立刻把鱼竿扔了，下一秒，便眼睁睁看着鱼竿在沙滩上快速滑过，消失在了海里。发现猎物逃脱了的怪物在海中撕碎了那根树枝，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尖锐鸣叫。
水面一阵波动，怪物从海水之中爬了出来。刚刚怪物破水而出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大家甚至都没有看清它的长相。当它站在陆地上时，才得以被人窥见全貌。
这是一条鱼。它的脑袋是巨大的鱼头，鱼身却是类人的躯干。它的身上寄生着数种海洋生物，有挪动的触手，也有墨绿色的海苔，这些东西和鱼混杂在一起，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寄生关系，而是已经长在了它的身上，几者合二为一。但最显眼的不是这些，而是这条鱼身上那些多余的人类肢体。
一条条手臂和腿随意地长在鱼身上，层层叠叠，加起来足有几十条之多，像一只畸形的膨胀的刺猬。这些腿支撑着这条鱼行走在陆地之上，像是一根根畸形的触手。而那些手臂则在空中不断挥舞，试图抓住路过的鲜活的生命，并将他们一同拖入深渊。
因为长期浸泡在海水中的缘故，怪鱼的身体和它身上的几十条肢体已经被泡的发肿，有的地方甚至还在滴滴答答流着脓水。
当怪鱼爬出海水的那一刻，场面一度非常安静。末世后奇形怪状的怪物太多了，大家见过许多长相怪异或狡诈的怪物，但这一只实在是太丑了。在看见它的第一秒，所有人的san值狂掉。
每一次大家觉得这已经是自己见过最不可思议的怪物的时候，下一秒就会被别的怪物打脸。云露星一想到刚才这只怪鱼就是用这几十双手扯住自己的鱼线，跟自己玩“你拉我我拉你”的游戏时，她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就在这时，小孙突然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呢喃道：“这个肯定不能吃……”
正在跳脚的张天才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弯腰吐了。他一边吐，一边对小孙喊：“你有病吧，呕！”
听见小孙的话后，在场所有人都有画面了。就连疼爱孩子的小孙父母脸色都有些白，当张天才骂出那句话时，小孙父母甚至还点了点头，可见冲击力有多大。小孙顿时无措的闭上了嘴。
张天才吐得头晕目眩，想着不能自己一个人难受，又对旁边的罪魁祸首云露星喊：“你刚刚差点被这丑东西咬了一口。”
云露星：……她也想吐了。
祁风眠上辈子见过许多怪物，其中不乏比现在这只长相更扭曲的存在。所以他并不像其他人反应那么大，而是皱着眉扭动自己的影子，主动攻击缠绕住这只畸形的怪物。
怪鱼会选择上岸也是受了刺激，此刻它发现这群人中有两个异能者，便已经有些后悔想要退回海里了，但它又舍不得面前的食物。这么多人，足够它吃很多天了。
怪鱼犹豫不决之际，祁风眠的影子已经朝他飞速蜿蜒而来，感受到影子当中蕴含的能量波动时，怪物的生物本能发出强烈预警，它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开。
它行动的时候，几十双手和脚并用，像一只翻滚的圆球，在沙滩上快速跑动。虽然它身形臃肿，行动却非常迅速。影子紧追而来，陆地大大减弱了怪物的实力，几次疏忽之后它的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怪鱼凶性大发，最终决定离开。它的一些手臂捂着伤口，扭曲地盯着在场所有人，记住了他们的面容后朝着海面的方向爬去。它要逃回海里，只要回了海洋里，它就不用再惧怕祁风眠他们了。
等到它再强大一点，等到它能再次上岸了……它会回来，吃掉这群害它受伤的人。
然而祁风眠并没有打算放过这只怪鱼，他的影子飞速追击对方，一边对无措的老吴说：“拦住它。”
老吴虽然不明白祁风眠的用意，但还是下意识听从了祁风眠的指挥，傀儡人顺势挡在海边，想要拦截住朝着海面奔跑而来的怪鱼。
怪鱼离海面越来越近，眼看它要进入海水之中，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泥人傀儡堵住了前路，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影子。气愤之下，怪物几十双手一同出动，瞬间撕裂了老吴的泥人傀儡，老吴顿时吐出一口血，直挺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气急败坏在原地不断蹦跳的张天才愣了一下，直接腿软跪在了地上。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可眼泪却刷的一下出来了。
小孙等人都愣在原地。老吴是二阶异能者，他的泥人傀儡非常耐用，甚至能跟部分怪物打斗，但在这条鱼面前却完全不堪一击。
怪鱼被泥人傀儡耽误了十几秒的时间，祁风眠的影子已经追了上来，缠绕着它打了起来。细长的影子缠住了怪物之后便渐渐融化，变成大家熟悉的黑色沼泽，无数根黑线从沼泽中长出，像一只只手拉着怪物下沉。
吞噬异能能吞噬一切事物，当祁风眠的影子化作沼泽时几乎无往不利，但这一次却在怪鱼手中失利。被黑色的丝线抓住后，怪鱼不断挣扎，它发出愤怒的嚎叫，身上的几十双手反拽住沼泽中的缠绕着自己的黑线，一把将它们撕得稀碎。
这些黑线就是祁风眠的异能，是他的精神力。怪鱼每挣扎着撕扯掉一根黑线，祁风眠的脸色便会白一分，这在以前几乎是没有的事情。
因为异能的缘故，祁风眠对付其他怪物向来比较轻松，这是他第一次碰见这么难缠的对手。大家当然看出了他的不好，异能者都知道异能遭受重创，主人也会随之受到伤害。
小孙父母害怕极了，担心祁风眠也像老吴一样受伤生死不知，到时候他们这群人就真的完了。
大家看出了怪鱼想要逃跑，小孙妈妈神情急切，对脸色苍白的祁风眠喊道：“祁院长，要不你把它放了吧！我们走，我们以后再也不来这了！”一条鱼而已，反正上岸了也走不远，大不了大家不来沙滩了。
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祁风眠忙着对付怪物，并没有心思回答他们。
就在这时，一颗红彤彤的西红柿砸中了怪鱼的大鱼头。啪叽一声开了花，红红的西红柿肉糊了怪物一脸，然后慢慢掉了下去。
怪鱼被砸个正着，茫然了一瞬间，随后恶狠狠地看向背后下黑手的人。
云露星手里捏着几个西红柿，气的眼都红了：“傻逼傻逼傻逼。”她一直住在精神病院里，根本不怎么会骂人，这一句“傻逼”还是她偶然从医院里的一个护士那里学会的。
她向来乖乖巧巧，虽然经常跟张天才老吴他们吵吵架，但他们很讲素质，很少骂人，最多也就是说句“你有病吧？”“你是猪吗？”这种幼稚到幼儿园小朋友才会说的天真话。
云露星骂了一句后便咬着唇不说话了，她相信祁风眠不放走怪物有她的理由，所以只管闷头努力砸怪鱼西红柿。西红柿砸的不痛不痒，怪物开始还有所忌惮，后来干脆躲都懒得躲了。
云露星虽然知道没效果，可还是坚定的用自己的方式来帮助祁风眠。她脸上湿湿的，心想，要是今天之后他们还能活着，她一定好好学习，当下一次遇见危险时，她便可以帮到大家，而不是只会砸西红柿。
小孙抽噎着，死命掰开他妈妈抱他的手，想去把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的老吴捡回来。张天才一边掉眼泪一边呼唤自己的风筝人，但是距离太远，根本没有用。
神经病们都很难过，挡在他们前面的祁风眠操纵着影子一点点伺机撕扯怪鱼身上的肢体。怪鱼在撕扯他的影子的时候，影子也在撕扯对方的躯体，这是异能的抗衡，也是纯粹的搏斗。
祁风眠清楚自己不能倒下，一旦他死了，云露星他们肯定会被受伤的怪鱼吃掉疗伤。他也不能像小孙父母说的那样，放走怪鱼。
这只怪鱼身上有太多双手，这证明他已经吃了很多人了。吃了越多人的怪物会越聪明，祁风眠正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不会放任怪物溜走。
他不会允许他和云露星居住的附近存在一个高智商的怪物。现在这
只怪物最多只能在海滩附近活动，但万一有一天它能上岸了呢？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首当其冲遭殃的便是云露星他们。海洋孕育生命，在末世中后期，海中的怪物进化至高阶后便能够在陆地行走捕猎，屡次攻占基地，很快成为人类生存下去最大的威胁。
而这只怪物已经四阶了，它拥有足够的智慧，当它回到海中，以它的智力和实力它必然回顺利存活在海里，疗伤、进阶、然后再一次踏上陆地复仇。

第39章 [一更]
祁风眠不打算让这条怪鱼活着离开，沼泽中的黑影强行撕扯着怪鱼的手臂，怪物身上数十双手如今只剩下一半不到。它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硕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脸色苍白的祁风眠。
垂死挣扎的它手脚并用，疯狂撕扯黑色的沼泽，随着它的动作，如墨般漆黑的沼泽颜色逐渐变淡，甚至趋于透明，祁风眠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身躯摇摇欲坠。
直到数分钟之后，怪鱼被数根黑线缠绕住胸膛，密密麻麻的黑线交织穿插他的胸膛，它的心脏被一根蜿蜒的黑线取出，愤怒的怪鱼僵住了，它凶狠地瞪着祁风眠，随后丑陋的身躯猛地炸裂开来。
一颗透明的淡蓝色晶体从血肉中掉落，落入颜色黯淡的沼泽之中。早已经到了极点的祁风眠跪倒在地。
云露星朝他奔来，祁风眠的眼中倒映着着那位朝自己奔来的女孩，世界在晃动，祁风眠努力地用自己身上最后的力气，握住了扑倒在地的女孩的手。
他看着云露星脸色的伤口，有些心疼，苍白的嘴唇阖动，想要像从前那般安慰对方，但最终他没能说出任何一句话，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眼,
云露星因为跑得太快，心急的她没有看清脚下，踩中了怪物的部分躯体，摔倒至祁风眠面前。她的手心和脸色均是沙砾，懵懂的眼望着对方，神情无措又茫然。
很奇怪，云露星摔倒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痛，当她垂眸看见自己手上的数道伤口时她也没有感觉到痛。但当她看见祁风眠生死不知的倒在自己面前时，她的心脏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紧，揉捏、撕碎。
她满是沙砾的手指被昏迷中的祁风眠紧紧握住。祁风眠的脸色苍白，睫毛纤细卷翘，鼻梁高挺，漂亮之中含有几分浅淡的温柔，如天边皎月。
云露星看着祁风眠，在这一瞬间，痛苦排山倒海的向她袭来，就像是一道汹涌的海浪，砸的她晕头转向。她迟钝的神经第一次如此清晰且迅速的感受到了痛苦。
她手足无措地看着昏迷的祁风眠，最终缓慢地，同样回握对方的手。漆黑的海水平静无波，一切都和开始一样，但只有沙滩上残留的狼藉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风静悄悄的，她的爱人倒下了。
“小露珠！”张天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云露星和祁风眠，又看了眼身边满脸鲜血生死不知的老吴，气地眼眶都红了。他跺了跺脚，纠结之下丢下老吴，朝云露星和祁风眠跑了过去。
听到他的呼喊，茫然的云露星怔怔回眸，看着气急败坏的张天才。张天才拉着她，咬牙说：“起来！”
他看了一眼祁风眠，惶惶的心思镇定了些，对云露星说：“祁院长还没死，他是强行进阶了。”
他回忆起那颗与怪物一同炸开的淡蓝色晶体，解释说：“当时那只怪物死掉的时候身体里掉出了一颗晶体，祁院长受伤比较眼中，应该是他的异能为了自我恢复，主动强行吞噬了晶体。”
说到这里，张天才的脸色不是很好。吸收晶体进阶本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异能者虽然要比普通人具有更高的抵抗力，但祁风眠如今正处于受伤的情况下。
受伤的祁风眠异能受到重创，没有良好的精力跟污染基因抗衡，在这样的情况下，祁风眠被感染异化成怪物的概率被大大提升了。
张天才看了眼身后的老吴，又看了眼发呆的云露星和地上的祁风眠，心里暴躁又煎熬。他拉不动云露星，只好俯下身低声说：“别怕，大不了咱们一起去跳楼。”
跳楼是中云医院精神病人的优良传统，张天才决定在今天将它发扬光大。
云露星有了动静。她回神，眼神逐渐坚定，她点了点头，说：“好。”
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去跳楼。
众人带着老吴和祁风眠回家。来时欢天喜地，走时神情惨淡，中间不过只间隔了数个小时。小孙跟在最后面，他手里提着祁风眠最开始钓上来的海鲜。
张天才叫来自己的风筝人，把他们准备的东西都给带了回去。祁风眠和老吴都受到重创，也不知道能不能好，他和云露星很难独自搜寻物资。在这样的时刻，每一份食物都显得非常重要。
老吴的情况比祁风眠好一些。他异能受创连累身体，抢就抢救也许还能救，祁风眠则只能听天由命了。
别墅里，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却没有明确的目标。老吴受了伤，几个人当中唯一懂医学知识的那个人也倒地不醒，虽然家里还有些药，但大家都不敢随便给老吴和祁风眠喂药。
老吴的耳朵和嘴巴在不断溢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张天才又气又急，他最后看了眼老吴，对云露星说：“我出去找医生。”说完他就走了。
云露星想要说些什么，张天才摆摆手打断了她：“我要是死了，你们就给我做个牌位，上面写我张天才的名字，跳楼的时候带着一块。”他死也要跟自己的朋友们死在一起。
张天才说完就走了。小孙父母都跟着哭了，但云露星却没有。
她看了眼老吴，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祁风眠。和安安静静流血的老吴不同，祁风眠一直在发烧，身体温度烫得吓人，脸上和脖颈偶尔浮现一条条青黑色的痕迹，是他的血管。这是异能者异化的征兆。
见到这副场景后，众人来不及悲伤，神情严肃或恐惧。祁风眠的异能已经达到了四阶，如果他异化成为怪物，这里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各种情绪交杂在心，小孙父母对视数眼，最后犹豫着对云露星劝道：“露星，要不我们先将祁院长绑起来吧？”
她说完怕云露星误会，飞快地解释道：“只是绑起来！虽然我们都很希望祁院长能够成功进阶，但是露星你也看见祁院长现在的状况，他已经出现异化征兆了。我们先将他绑起来，如果祁院长成功进阶，我们便把他放了，如果没有……大家也好有机会逃生”
小孙正抱着老吴哭，闻言气的打了个嗝：“妈你怎么这样忘恩负义！祁院长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会受伤！”悲伤的小孙说话一如既往的戳心窝子。
小孙妈妈脸有些红，她看了眼儿子不赞同的神情，沉沉地叹了口气。她这到底是为了谁啊。但小孙说的也有道理，小孙妈妈也知道自己做这样的事情不合适，可是生死关头，又有什么不合适呢？
她虽然感激祁风眠的付出，但他们眼睁睁看着祁风眠出现异化的征兆，却一点都不防备吧？万一祁风眠真的异化了，在场的几个人都得被嚼着吃了。
小孙妈妈还想挣扎一把，小孙擤了一把鼻涕，含糊不清的地说：“而且你上哪找能困住四阶异能者的绳子？”他用一种‘你在异想天开’的眼神看了眼小孙妈妈。
小孙父亲忍不住了，“有总比没有强。”
云露星不想继续听这些人争吵了。她很累，也很思念祁风眠。她想念那个会温柔地对自己笑，会哄自己，会站出来主持局面的祁风眠。
尽管祁风眠就在她身边，可她却非常思念对方。没有祁风眠的云露星不得不自己做这些事情，她站了起来，对争执不下的小孙家人说：“我要带祁风眠回家了。”
面对忐忑不安的小孙父母，她淡淡承诺说：“我会把他绑起来监督，如果明天没有人来报信，你们就搬走吧。”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杀掉四阶怪物，及时逃走才能活得生机。
云露星不顾小孙的阻拦，指挥者张天才留下的风筝人带着祁风眠离开了。走前她看了一眼老吴，对小孙说：“如果我们都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老吴。”
小孙妈妈羞愧难当。她非常难堪，觉得自己做的没什么问题，可现在又被强烈的道德心谴责，认为自己当了那个逼走云露星他们的坏人。
她追上去，拉住云露星的手，劝道：“露星，你就在这里呆着吧，我们明早上一起去看祁院长。”她觉得放云露星这么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跟随时可能会被异化的祁风眠呆在一起，实在是不算放心。
面对她的关怀，云露星只是淡淡一笑。她说：“没关系。”
小孙父母不解，觉得她固执不听劝。云露星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祁风眠，难得的解释说：”我和祁风眠有约定，如果他出意外变成了怪物，他会来带我走。所以这个时候我单独跟他呆在一起对你们更安全。"
云露星并不是做善事，她只是不想留在这个属于他人的家中。她想带着祁风眠回到他们的居所，回到熟悉的家中。她像是一只经历了风浪的小乌龟，想要回到温暖安全的壳子中。
小孙父母闻言虽然有些担忧，但自我道德让他们无法眼睁睁看着云露星冒险去死。小孙妈妈说：“你怎么能信这种话？变成怪物的人都没有理智了，肯定不会特意来杀你。”
云露星声音坚定，眼神清亮：“他会。”
面对仍是想要劝阻的小孙父母，云露星淡定反问道：“而且他死了，我为什么要活下去？”
祁风眠变成怪物了，她会跟他一起去死，去跳楼也好，被吃掉也好，像他最开始说的那般跳海也好。
总之，她是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被捆绑着孤零零的留在房间里，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40章 [二更]
但是云露星清楚的知道，这是她和祁风眠之间的事情，她并不需要小孙他们陪着自己一同殉道。所以她决定独自带着祁风眠离开，这是最好的决定。
云露星带着祁风眠走的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她的身后是欲言又止的小孙父母。他们不明白也不赞同云露星的想法，却不知该如何劝阻。
常人很难理解这样的感情。对正常人而言，爱人死掉了，他们会难过，会痛苦，但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痛，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会逐渐忘记逝去的爱人，忘记对方的音容笑貌，忘记那些刻骨铭心的感情和记忆。
他们会在短暂的悲痛之后，爱上另外的人。新的爱人与之前的爱人可能会有所相似，也可能全无共性，总之，再过几年亦或是十几年，他们就会彻底爱上后来者。
在爱情当中，死了的人什么都争不过，留不住。他们就像是一把沙子，淅淅沥沥的一点点被时间的风吹走，最后一粒也不剩，被遗忘只是一种必然的结局。
云露星不会遗忘祁风眠，她也不允许对方忘记她。
她会陪他一起去死。没人理解也没有关系，反正她是神经病。
云露星假装没有听出小孙父母欲言又止的劝阻，带着祁风眠回到了他们的住所。风筝人将祁风眠放至他们卧室的床上，云露星让风筝人离开去照顾老吴，随后关上了门。
祁风眠安静的躺在柔软的床上，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大约是很热，额头上有汗珠滚落，他有些泛干的嘴唇微微张开，云露星小心给他喂水。
喝完水后的祁风眠看上去要好了一点，可也仅仅是一点。他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上的一些地方出现了异化的特征，指甲疯狂增长，像是下一秒就会变成云露星他们见过的怪物一样，长出锋利的尖爪。
但下一秒，那些指甲便凭空断裂，祁风眠身上的异状缓缓消退，像是下一秒就会清醒。如此反复数次，云露星开始还会紧张一下，但随着次数的增多，她已经不再大惊小怪了。
她趴在床上，双手托腮认真地注视着睡梦中的祁风眠。和平时不同，受伤的祁风眠身上多了一丝脆弱，他清瘦的身躯躺在床上，眉头微蹙。
睡着了的祁风眠也很漂亮。即使他的脸上长着古怪又诡异的花纹，即使他看上去像要异化成了怪物，他也很漂亮。
云露星忍不住幻想，要是祁风眠真的变成了怪物，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长着鱼头吗？还是变成那种撑着伞的人形怪物，抑或是其他生物……
怪物的种类太多了，云露星不是很确定。但她唯一确定的是，就算变成了怪物，祁风眠也一定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他忍不住伸出手，描绘着祁风眠的眉眼，鼻梁、薄唇，在感受到有人触碰时，毫无意识的祁风眠不安的抿着唇，当他闻见熟悉的气息时，紧皱的眉眼不自觉放松了几分。
见此，云露星弯了弯眼，捂着嘴偷偷笑了。她不再蹲在地上，而是站起身，爬上床，躺在了祁风眠的身边。
她抱着祁风眠的腰，将自己藏在对方怀里，头紧紧贴在对方胸膛。祁风眠的身体又开始发烫了，他的身躯不断颤抖，额头有汗珠流下。他似乎很难受，皱着眉咬着牙，双手紧握，指甲陷进了肉里也不放松。
云露星一眨不眨地看着深陷痛苦的祁风眠，沉默又安静。
她慢慢地凑近祁风眠的脸，他们的距离很近，她能清晰的看见祁风眠脸上那些丑陋的花纹和窘状。但她一点都不嫌弃祁风眠怪异的长相，而是低下头，浅浅的吻了一下祁风眠的唇，轻轻地说：”为了防止你变异伤害大家，我把你关起来了，你不要怪我哦。“
她亲了一下祁风眠，顿时很满足地勾了一下唇，有些欢喜又有些惆怅。她小声地说：”我带你回家了，我和你在我们的卧室，如果你好了，我就请你吃甜甜的酸奶，如果死了，我就离开你……。“
说到这，云露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她爬起身，看着祁风眠，絮絮叨叨地说：“骗你的啦。你那么喜欢我，我当然会陪你一起走啦。但是如果你变成了怪物，你就会杀掉大家，虽然我很愿意陪你去死，但这对其他人不公平。”
“所以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吧。就只有你和我，我们两个人，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祁风眠当然没有办法起身回答云露星的问题。睡梦中的他正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行走在一条单行道上，这条路很小，左右两侧均是燃烧着熔浆火海的万丈深渊。火海中有很多手在拽着他，试图把他变成其中的一员。
祁风眠很热，也很难受，他清楚自己不能掉下去，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这条路很窄，他一不小心，踩落了几块石头，差点被那些手拽下去。
云露星并不知道祁风眠正行走在异化的边缘，她平静的诉说着自己的计划。
梦境中的祁风眠被手扯住了脚，现实中的祁风眠再一次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正在不断自言自语的云露星突然闭上了嘴。她怔怔地看着祁风眠，也跟着难过起来。
窗外果树上凋零的花朵被路过的微风吹拂，悠悠扬扬的飘荡在空中，空气里弥漫着最后一点桃花香气。
云露星忽然对祁风眠说：”我想吃桃子了。“
她小声念叨，像是怕祁风眠忘记了，说：”你答应了要和我一起。“
云露星忽然想起那天，自己不想殉情，所以撒谎骗祁风眠说自己想要吃桃子，而祁风眠并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机，而是无奈又宠溺的选择了纵容。
云露星紧紧抱着祁风眠，依偎在对方怀里，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助，眼泪却先一步的掉了下来。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祁风眠说：“我送你一个礼物。”说完她便急匆匆的下了床赤脚踩在地上。
云露星跑到一个角落，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数分钟后，她抱着一堆表回来，劈里啪啦的全部放在祁风眠身旁。
这是上次云露星和老吴他们一起找到的。当初她选了一条最好看的表送给了祁风眠，剩下的那些没了用处，全都放在这里。
云露星盘腿坐在床上，专注地盯着祁风眠，她说：“全都给你，这些都是你的啦。”说这句话时，她眨了眨眼，希望对方能睁眼回应自己。
但没有。沉默半响，云露星只好继续自言自语。她声音软软的，小小的，怀着一点期待和喜悦：“现在你有很多块我送的表啦。”
上辈子的祁风眠丢了她送的表，最终选择在手腕处纹了一道纹身，这辈子云露星不希望祁风眠因为这些事物伤害自己。
她希望祁风眠保护和珍惜他自己，希望他好好活着。云露星印象中的祁风眠应当是鲜活的，生动的，而不是躺在这里，生死不知。
云露星难过的几乎要落下泪来，她轻轻地呢喃道：“祁风眠，我对你的爱无穷无尽，所以你一定要爱惜自己呀。”
云露星碎碎念了一会儿，便重新抱着祁风眠躺了下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哭过之后的云露星有些困，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决定闭上眼睡一觉。
也许等她醒来，祁风眠已经好了。他会笑吟吟地望着她，说她是个小哭包，当然也有可能祁风眠已经变成了怪物，将睡梦中的她几口吃掉了。
云露星平静的想，吃掉了也没有关系，睡梦中死去总比眼睁睁看着的好。所以她毫无负担的闭上眼，准备睡觉。
……
云露星是被饿醒的。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预料的两种情况都没一发生，她没有死，祁风眠也没有醒来。云露星说不清心里是失落多还是欣喜多，她望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四周静的吓人。
如果这个时候闯进来一只怪物，云露星什么也做不了，她和祁风眠会被当做一顿甜点吃掉。她不怕祁风眠，却害怕其他怪物。
她悄悄拉上窗帘，关掉明亮的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灯。她抱着膝盖蹲在床上，一边想祁风眠怎么还不醒，一边想会不会有怪物来，她又有些担忧张天才有没有成功回来，会不会死在了外面。
窗外有了一阵风，寂静的夜晚传来阵阵吱呀声，窗帘被掀开了一条缝，墙壁映照着树影婆娑。
云露星有些害怕的抱紧了祁风眠，她决定说一些其他的事情，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她问祁风眠：“你还记得黑花吗？”
说起熟悉的事物，云露星心中的害怕少了一点。她说：“黑花是一只会叼来花送我的黑色乌鸦。”
云露星不喜欢小动物，也不喜欢接触人类，但她喜欢祁风眠，也喜欢那只会为了讨好她而给她送花的笨乌鸦。收养黑花作为宠物并不是云露星的意愿，可她确实真实的喜欢上了对方，
云露星语带怀念，说：“最开始我叫它为它，后来我叫它乌鸦。再后来，我叫它黑花。”
一旦有了名字，便有了交集。小王子在狐狸和玫瑰身上花费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使得他的狐狸和玫瑰成为了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黑花于云露星也是一样。
“当我呼唤它的名字，它在我心中便有了不一样的意义。世界上有很多乌鸦，但只有我的黑花会傻乎乎的给我叼花。它是不一样的。”
云露星描绘着祁风眠的脸颊，细细地说：“你也是不一样的。”
祁风眠原本与世界上所有无趣的人一样，他的存在无关痛痒，但后来，当他不断接近云露星，当他们两人的交际一点点增多，祁风眠的形象逐渐变得立体，云露星渐渐记得祁风眠的音容笑貌，他在她在心中的地位变得不可替代。
可现在，祁风眠躺在这里，生死不知。
云露星低低地笑了起来，说：“你看见了吗？祁风眠，你看见黑花了吗？你杀掉了它，让它离开了我，而现在你也要离开我了。”
她很害怕，却又觉得很好笑。她擦掉眼角的泪，小声地说：“没关系，我和你一起。我们三个一起。”
祁风眠就在她身边，可她却觉得很冷。她抱紧了对方，双目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念道：“生不能相守，爱以死来成全。”
也许到了死后的世界，她便能与自己这辈子最心爱的人和乌鸦重逢了。

第41章 [一更]
一滴清澈透明的眼泪落了下来，滴在了祁风眠的脸上。
祁风眠的身体正在与污染基因抗衡，他的身体时好时坏，意志陷身于大火之中，艰难地行走在危险的小径伤。
就在这时，天上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燃烧的火焰和奔腾不息的熔浆一同静止在了这个瞬间，世界安静了下来。
感受着脸上久违的湿润，祁风眠抬起头望向天空，原本一片黑暗犹如被幕布遮挡的天像是被谁打破了界限，照进了一道光。
雨水顺着光一同落入满是火焰和熔浆的世界，落在了他的身上。
梦中的祁风眠不自觉伸出手，试图接住晶莹透明闪烁着光辉的雨珠。
祁风眠的身体还在跟污染基因抗衡，意志和思想因为发烧而浑浑噩噩，他不知道自己在进阶，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凭着本能艰难地在小径上行走，避开那些来自深渊里想要拽住他的手。
但此刻，也许是因为雨水的滋润，也许是因为其他，他短暂的清醒了一瞬，随后又很快陷入茫然。
他再次遗忘了一切，眼神带着几分不解的低声呢喃道：“露珠是星星的眼泪。”
——
现实中。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云露星惊讶了一瞬，室内一片昏暗，安静的房屋响起了不知名的敲门声，云露星顿时想起了自己之前想到的各种事情。
也许敲门的人是怪物……她有些害怕的握住了祁风眠的手，像是鸵鸟一般悄悄抱着对方缩在被子里，不敢发出动静，希望没有得到回应的怪物会离开/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云露星你躲哪个房间了？灯也不开，还把门反锁了，你是被吃了还是睡着了？吱一声。”
是张天才！云露星眼睛一亮，很快从床上跑下，小跑着去开门。为了防止祁风眠异变后闯出去，她不仅反锁了门，还用椅子和其他东西堵住了门，折腾了许久才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张天才，他身上满是血迹，头发被汗水打湿耷拉在鬓角，他的衣服残留着血迹和污垢，裤子膝盖处破了一个大洞，露出内里摔得破了皮的肌肤。
云露星怔怔地看着他，她从没见过张天才这么狼狈的一面。张天才瞪了她一眼，又往室内看了看，嘟囔说：“傻站着干嘛？让开让开。”
云露星这才发现他身上背着昏迷的老吴，背后飘着两个风筝人。
张天才身体瘦弱，背着昏沉沉的老吴，脸色苍白。他背着老吴往屋内走，四处看了看，最后将老吴放在沙发上。
做好了这一切后，累得半死的张天才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一边擦汗，一边喘着气抱怨说：“老吴重的像头猪，太能吃了，我都服了，没见过谁世界末日后还反而胖了。”
云露星怔怔地看着他，她想问很多话，比如张天才身上怎么那么多伤，又想问他为什么来这里，最后她选了个最轻飘飘的话题问道：“怎么把风筝人都带来了？”张天才有三只风筝人，一只被上次他们遇见的怪物女士撕碎了，另一只负责巡视周围，还有一只一直跟在他身边。
张天才起身把灯打开，随后又找了个地方重新坐下。他无所谓地说：“反正老吴和祁院长都这个样子了，巡逻有个屁用。”
他有些丧气地说：“没找到医生。”现在外面活人都难找，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医生。
张天才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九死一生历经艰险才回来，搬完老吴后便累的不行，静静地靠在墙壁发呆，云露星傻傻地站在旁边发呆，两个人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张天才歇够了，这才注意到云露星的异状。
他指着云露星红红的眼眶，提高了声音，语气惊讶地说：“你哭了？”
云露星看着他和老吴，有些难过：“你来干嘛啊？”她把老吴留在小孙那里，就是怕连累他们。张天才满身的伤，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好不容易逃了回来，却主动给来找她。
听到这句话后，张天才愣了一下，语气天真地说：“来找你啊。”
他对云露星笑了一下，有些得意：“我就猜到你一个人会怕，所以特意带着老吴来找你和祁院长了。”
云露星摇了摇头，拒绝说：“你不要来找我，祁风眠可能会异化，你回去吧。”虽然她很害怕，很想张天才他们留下来陪着自己，但是她不能这样做。如果祁风眠异化了，留在这里的张天才他们也会受到伤害。
张天才淡定地说：“我们一个医院出来的，要是祁院长死了，咱们神经病小分队就一块走。虽然被吃了没有跳楼舒服，但也还好。”
对于小孙父母的做法，他只是淡淡地说：“我们神经病，你管他们正常人想什么呢？”
因为是正常人，所以才会关心生死，思考最周全的做法。
只有神经病，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不计代价和后果，一心一意与同伴共赴生死。
云露星眼眶莫名发酸，又想哭了。
她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胡思乱想，她担心祁风眠会死掉，担心自己死的不干脆，会疼。没有人陪着她，没有人给她出主意，她只能孤独的自言自语，以此来缓解心中的惶惶不安。
而现在张天才来了，有了病友，云露星一点也不孤独了。
她有些感动，觉得张天才真是个大好人，她以前还总是跟对方吵架，真是太不应该了！
云露星一边深深反思自己，一边指着昏迷不醒的老吴，天真问道：“你怎么把老吴也带来了？”张天才来找死就算了，怎么把人事不省的老吴也带上了。
张天才摸了摸脑袋，诚实地说：“我们神经病小分队一家人，死也要死得整整齐齐的嘛……我们肯定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云露星无语了：“……你问过老吴的意见吗？”
张天才脸有些红，声音很没底气，“我问了，但他没回我。”
云露星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老吴都重伤昏迷了，哪能站起来反驳你？她觉得自己太天真了，她居然刚刚还因为她经常跟张天才吵架这件事而反思自己，可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没错嘛！
因为张天才就是这么狗啊！如果老吴有意识，他一定会大大赞同云露星这句话的！
面对云露星鄙夷的目光，张天才梗着个脖子，振振有词道：“神经病小分队共进退，反正他的意见不重要！”
当事人.昏迷中的老吴：……我谢谢你啊。
张天才不乐意把老吴送走，他说：“要是只有我和你还有祁院长死了，那岂不是我死后还要孤零零的看你们秀恩爱？不行，我得带上老吴和我一起做两颗发光发热的电灯泡。”
张天才如今的想法跟他自身的经历有关。他家很穷，但因为张天才画画天赋很高，家里咬着牙借钱供他学画，希望他以后能过好日子。后来张天才出了名，大好前程就在眼前，他却被家人和外人设计，他的画被其他人污蔑抄袭。
至此，张天才的名声臭了，再也画不下去了。他一路画画很不容易，父母接受不了打击死了。张天才也疯了，然后被污蔑他的表弟送进了中云医院。
张天才在这个世界上无牵无挂，在中云医院里也是和云露星老吴他们关系最好。如今老吴和云露星情况都不好，两人要是都死了，他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还不如大家一起死了，相约投胎还能继续做朋友。
前路黯淡，情绪低落的云露星没心情跟张天才吵架。她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大家一起死了算了，谁也不丢下，挺好的。她和张天才就这么奇异的达成了共识，两个人彼此沉默的安静了下来。
祁风眠时好时坏，上一秒恢复了平静，下一秒便五官狰狞。云露星和张天才紧张了几次后也就淡定了。
忽然，云露星小声问道：“你觉得祁风眠会变异吗？”
张天才也不是很确定，因为祁风眠现在情况时好时坏，他也不是很确定，只能说：“有可能。”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云露星，神神秘秘地说：“你说祁院长变成怪物后，会怎么吃人？他是先咬我们的脖子，还是随便找个肉多的地方咬？”
云露星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说：“我希望他先咬我的脖子，这样我会很快死掉……”要是从其他地方下嘴，那她估计会被活活痛死。
张天才也非常认同她的话，开始嘀嘀咕咕的许愿。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有些无聊。
张天才和云露星打赌说：“你猜，祁院长要是变成怪物了，他第一个咬谁啊？”
云露星认真地看着张天才，说：“我觉得是你，因为你看上去肉最多，好吃。”
张天才跳脚说：“屁，老吴那么重！”
云露星反驳说：“但是老吴很老了，他的肉不好吃。”
张天才想了想，有理有据地说：“那我觉得会最先吃你，因为小姑娘肉嫩，最好吃。”
云露星瞪眼：“不可能！”
她才不要死在最前面，让其他人看到自己被吃掉的惨象。巧的是张天才也和她同一个想法。
最终，她和张天才眼神对视了数秒，产生了某种默契，一同望向躺在沙发上昏睡不醒的老吴。
张天才说：“要不我们把老吴挪到祁院长面前把？这样祁院长一睁眼就能看见他。”
云露星赞同点头：“可以。”
老吴：……我谢谢你们啊！！
他的手指抽了抽，愣是被这两个人给气醒了。但由于受伤严重，尽管他很想起来跟云露星他们打一架，可他也只能非常不甘心的继续睡下去。
老吴的眼皮动了动，但又很快安静下来。云露星和祁风眠都没有错过老吴发出的细微动静，又两人惊喜了一瞬，说：“老吴是不是要醒了？”
云露星思考了一会儿，说：“估计是被咱们气醒的。”
张天才不信：“我们又没做什么，怎么就惹他生气了？要是他真能被气醒的，我今天就不找医生了，应该去找他那个儿子，包治百病！”
说到老吴的儿子，两个人不禁回忆起老吴过去的事情了。老吴以前有很多钱，后来他的钱被儿子和儿媳都拿走了，没有钱的他成为累赘，被送进了医院。他刚被送进来的时候，还总是大吵大闹，对自己儿子怀有期望。
他总是拉着别人，像祥林嫂一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自己的悲惨遭遇，义愤填膺地说自己儿子是被儿媳蛊惑了，迟早有一天会来接他。
老吴等啊等，等了好几年，他儿子都没来见他一面。
医院里的其他病友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嘀咕说：“你干嘛那么早把钱给孩子？他看你没钱了，不就把你给扔了嘛？”
老吴大彻大悟了，他觉得只要有钱了，他儿子就不会不要他。他不再眼巴巴地等在窗口，而是到处说自己是女娲转世，四处卖泥人卖男朋友。
没人愿意搭理疯疯癫癫的老吴，只有云露星和张天才跟在他屁股后面上当。张天才是欣赏他捏的泥人作品，云露星则纯粹是因为她好骗。
俗话说人不会在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其他病人被老吴骗一两次后也就醒悟了，云露星则是一朵不一样的烟火，她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无数次。
渐渐的，老吴唯一能骗到的也就只有云露星了，后来老吴再也没提过他儿子。
但是云露星也很穷，老吴每次从她手里骗点钱，最终都拿去给她买零食氪游戏了。他大约是记得之前的教训，一直牢牢藏着自己那点钱。
在刚进入中云医院的那段日子里，老吴和张天才是悲愤又绝望的，他们暴躁的想要破坏一切事物，时常独自绝望流泪，可后来，渐渐的他们变得平静，学会了在牢笼中寻找解脱与自我和平。
回忆起从前的事情，云露星叹息一声说：“唉，老吴要是死了，他欠我的男朋友就只能到地下还我了。”
张天才本来也有些悲伤的，但一听云露星这句话后，瞥了她一眼，骂道：“蠢猪。”
他趁着老吴没办法反驳自己，决定点醒云露星这个屡次上当的傻瓜：“老吴是骗子，他根本捏不出来那些东西。”
他觉得云露星真是头蠢猪，那么久了都还没看透。
云露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过头望向窗外，轻飘飘地说：“你才傻。”

第42章 [二更]
云露星和张天才也不知道他们等了多久，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注意老吴和祁风眠的动静，当然，重点注意的是祁风眠。毕竟老吴早就停止流血了，不久前还有要醒的征兆，说明他在逐渐恢复，而祁风眠就不一样了。他时好时坏，看起来随时会异变成怪物。
云露星和张天才不敢睡觉，害怕在梦中时祁风眠变成了怪物把大家都吃了，他们两个人从家里翻出一副麻将，然后两个人加上两个风筝人一起打牌，各自从仓库里抱了一箱零食当赌注。
开始还挺有意思的，云露星把零食全输光了后，她才发现张天才能够看风筝人的牌，她看着正津津有味吃自己零食的张天才，表情呆滞。
她瘪着嘴委屈控诉：“你作弊。”她用来做赌注的都是自己很喜欢的零食，没想到全输了。她决定以后都不跟张天才一起玩了。
张天才看她气的脸都红了，啃零食的手顿了顿，随后没什么诚意地解释说：“好了好了，我下次不了。”说到下次，两个人同时沉默了，随后看了眼床上的祁风眠和老吴，惆怅的想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张天才把自己赢来的那箱零食往云露星的方向推了推，安慰道：“吃吧吃吧，说不定这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吃泡椒鸡爪了。”
吃完了零食，两个人坐在地上发呆，过了不知多久，云露星看了眼窗外，世界仍然漆黑一片。云露星忍不住去拿了块表，发现现在才凌晨一点多，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张天才伸着头看了眼，打了个哈欠说：“按照异能者进阶所需要花费的时间来看，我估计祁院长会在天亮前醒来。”至于醒来后是怪物还是人类那就不一定了。
云路是也明白张天才的言下之意，所以尽管她已经困得不行，但还是强撑着眼皮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的祁风眠。
祁风眠可能要死了，她不想因为睡着了而错过对方睁眼的那一刻。她想第一时间知道祁风眠的消息。
云露星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度过的最难熬的一个夜晚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和张天才两个人忙了一天，到现在为止也就吃了点零食。
又困又饿的两个人撑到凌晨四五点，眼看天边已经渐渐泛白，云露星和张天才精神萎靡，他们对视一眼，都没心情嘲笑对方那浓浓的黑眼圈，跑去屋内找了两床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然后各自找了个角落睡觉了。
云露星太困了，她甚至没有心思胡思乱想，也根本没心情思考祁风眠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了。她就想好好睡一觉。
虽然她很喜欢祁风眠，不想错过对方醒来的那一刻，但是她觉得自己再不睡就要猝死了，而且这还非常有可能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觉，所以她非常痛快的把祁风眠抛在脑后。
世界末日也不能阻挡她睡觉。
云露星这一觉睡得很沉。睡梦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抱了起来，随后落入更温暖柔软的地方。她舒舒服服的在床上找了个位置，睡着了。
云露星惦记着祁风眠的事情，睡得并不安稳，一大早就醒了。她困得不行，眯着眼睛去看时间，才早上八点多。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体贴的被盖了被子。不远处的张天才东斜西歪的睡在地上，老吴躺在沙发上，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五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但屋内一片清爽，云露星抬头看了眼，发现空调被打开了。
她没有看见祁风眠，看目前的状态，所有人都活着，如果祁风眠变成了怪物，大约是不会放过屋内这么多块肉的，更不会开空调了。
大约是因为昨晚熬夜太厉害的缘故，醒来的云露星昏昏沉沉的。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推开，祁风眠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状况良好，洗了澡换了衣服，清清爽爽的。他目光温柔地看着云露星，说：“我做了早餐，你现在吃吗？”
云露星发现第一眼看见祁风眠，心里松了口气，可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祁风眠走了进来，云露星发现他脚下没有影子。
大早上睡意昏沉的云露星被吓得一激灵，“你影子呢？”她开始思考祁风眠到底有没有变成怪物，什么怪物会和正常人一样但却没有影子。
祁风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注意到自己的变化。他笑了笑，解释道：“五阶是异能者的突破口，异能者的异能会在此后发生重大改变和进步，从而衍生出异能对应领域。”
他细细的讲了一通，云露星大概明白祁风眠的异能变化很大，如今他对吞噬异能的掌控更强了，但对应的是他的影子彻底变成了异能，随心而动，并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时刻出现。这也是祁风眠独有的一个特征，末世中的很多人均是依靠这一点来辨别祁风眠的身份。
要是平时，云露星说不定还会继续追问一二，比如自己的学习异能的对应变化，但此刻的她反应都慢了半拍，根本没想到这些事。祁风眠没有变成怪物，她纠结了一整天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一时居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嘛，现在人显得有些呆呆的。
祁风眠见云露星坐在床上发呆，样子有些可爱。他忍不住勾了勾唇，慢慢走进云露星，嗓音温柔地询问道：“要吃饭吗？”
茫然的云露星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她渐渐回神，迟来的睡意席卷了她。她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嘴里嘟囔了一句：“别管我，我要睡觉。”说完她就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睡着了。
祁风眠昨天醒来的时最先注意到在地上的云露星，见对方睡梦中还皱着眉为自己担忧，他为此十分心疼。他成功进阶异能后，便能察觉和回忆外界的状况，所以大致明白昨天云露星为自己做的事情。
所以早上醒来后，他第一件事便是望着云露星发呆。回忆起昨天云露星悲伤又难过的话，他的内心一片柔软，只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对方。
他将昨晚上云露星送给自己的表仔细收好，随后走了回来，俯下身亲了亲云露星的额头，他嘴角含笑，嗓音温柔的的有些醉人：“如果你死了，我当然不会再纹身，因为我也会跟你一起死掉啊。”
云露星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高挂，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屋内的张天才和老吴都不见了。
云露星有些担忧的走出门去，发现大家都呆在客厅，一见到她出现在楼梯口，众人立刻看向她。
原本宽阔的客厅里摆满了东西，老吴脸色苍白地坐在沙发上休息，张天才跟祁风眠正在清点物资。
"我们还有一箱矿泉水，四桶纯净水……"张天才抠着脑袋，说，“估计撑不了几天了。”
末世后暴露在空气中的水源均被絮状物污染，无论是颜色还是水质都发生巨大的变化，如今暴露在空气中的水大多都像云露星他们昨天看见的海一样，颜色漆黑，且里面还飘荡着黑色的絮状物。
这样的水根本无法食用，甚至无法用来洗漱等作为生活用水。如今云露星他们无论是直接饮用还是做饭洗衣洗头等，都不敢用自来水了，因为根本洗不干净，反而会加剧人类受到污染的变异风险。
水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基础，一个人平均每天要耗费很多水，所以尽管云露星他们之前存储的物资够多了，但也渐渐消耗的差不多了。
昨天祁风眠醒来后还非常奢侈的洗了个澡，几个人的存货顿时少了一大半。
云露星坐在旁边听他们安排计划，祁风眠正握着她的手，忍不住捏了捏。醒来后的他觉得云露星更可爱和迷人了。
张天才装作没看见，他一边整理物资，一边心想自己昨天打算带着老吴一起去死的决定果然是对的。不然黄泉路上就他一个人吃狗粮，这日子也太难熬了。
老吴得亏没听见他这句话，不然得气晕过去。
云露星来得晚，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她凑到祁风眠耳边，小声嘀咕说：“我会复制水了。”
云露星刚说完，睡了一天的老吴率便惊讶道：“小露珠不得了了，你变聪明了！”
他嘟囔说：“你以前学个酸奶都要好多天，现在学个水那么快。”
云露星被夸的有点晕乎乎的，红着脸解释说：“我现在还是二阶，每天只能复制几瓶水……而且我还没学会土壤呢。”水可比土壤简单多了，云露星昨天看了一遍书后就懂了，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自己的智商提高了。
曾经的云露在学习某些知识时需要花费很长时间，但现在的她无论是学习效率还是记忆力都提高了许多。以前她需要花费数天时间才能看懂的东西，现在只需要一天时间就能明白。
听到老吴的话后，祁风眠若有所思地看了云露星一眼，随后轻轻笑了一声，说：“小露珠以后会越来越聪明。”
他忽然想到云露星刚拥有异能的时候，他为了安慰云露星，说对方的异能发展领域是学习，没想到短短数月过去，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居然成了真。
云露星没有明白他话里的寓意，祁风眠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嗓音轻轻：“要加油啊小露珠。”
云露星以为祁风眠是说自己每天复制的水太少了，脸有些红地答应道：“我会努力进阶的。”进阶了，她每天复制的数量也会大大提高。
但目前显然不能指望她的异能，祁风眠和张天才他们又商量了一会儿。最后，云露星躺在祁风眠的腿上，小声说：“我们是不是得去找水了？”
祁风眠亲了亲她的眼角，轻轻应了一声。

第43章 [二合一]
家里剩下的水最多只能支撑几天，由于昨晚上几个人都没有休息好的缘故，祁风眠和张天才他们决定明天去找水。
云露星在旁边看着老吴，举手说：“我去吧，让张天才留下来照顾老吴。”老吴受了伤，如果发生其他意外，家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加上祁风眠也不放心云露星不在自己眼皮底下，很快同意了这个计划。
因为老吴身体受着伤，搬来搬去对养伤不好，所以他和张天才暂时决定在云露星他们家中养伤，张天才单独回去拿他们需要的衣物等。
于是小孙他们也知道祁风眠恢复的事情了，不免有些尴尬。毕竟虽然他们是和祁风眠云露星分开居住，但这片地方却是由祁风眠看管，这段时间有不少怪物闯入了这里，均是被祁风眠杀死的。
在末世后，除了各大基地，他们很难找到一个类似于这里的安全区。就算是各大安全基地，内里也存在着各种规则，普通人在里面活得非常艰难。
所以小孙他们不用操心怪物的威胁，也不用每日担心物资的问题，这其中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受到了祁风眠的庇护，另一部分则是因为老吴和张天才并不愿意计较得失。
小孙父母他们在事发后做出选择可以说是最正常的反应，称不上忘恩负义，但事后回想，其实也算不上光彩。
没出事时你占了好处，出事后你却一点风险和责任都不想担，这样的作法实在是有些令人寒心。毕竟说到底，祁风眠是为了保护他们几个人才会跟怪物打了起来。
小孙一家人昨晚也没有睡好，小孙哭哭啼啼闹着要去找老吴他们，他父母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他第二天带他去。
第二天他们还没来得及上门，张天才却回来了。他还是和从前一样，身后跟着两个风筝人，远远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小孙父母便猜到祁风眠和老吴那边大抵是有了好消息。
两个人说不上是欣喜更多一点还是尴尬更多一点，但面对张天才时他们的神情都有些讪讪。张天才见到小孙一家人倒没说什么，而是直接进门拿自己的东西。
小孙父母就跟在他身边，不好跟上楼，十分钟后，张天才一下来，他们就傻了。本来他们猜测张天才他们会生气，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搬走。小孙父母顿时有点着急，欲言又止，想道歉可又不好开口，毕竟不道歉还能说他们做的是对的，一道歉不就自己都承认自己是错的了吗。
张天才步子很快，行李是风筝人在拿。他只带了他和老吴需要生活物资，并没有全部搬走。
小孙父亲咳嗽一声，问道：“天才这是干什么啊？”他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们昨天的想法，大抵是希望对方原谅他们。
张天才被左右拦住，他急着回去，便简单回答道：“老吴醒了，他待在小露珠他们那里养伤，我要把我和他需要的东西拿过去。”
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见事实后，小孙父母的表情便端不住了，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小孙妈妈吞吞吐吐站在旁边，忍不住开口：“是因为昨晚上的事儿？”
张天才愣了一下。他从进医院后，几乎就没遇见过目前这种状况，有些反应迟钝的没有回答。他还没说话，小孙妈妈便自顾自的接上了。
她喊了一声冤，说：“我这不也是为了大家好吗！祁院长时好时坏，看起来马上就要异化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我提议露星把祁院长捆住关起来，等他好了我们再把他放出来，这又哪里错了？”
她说着说着，是真的委屈起来：“祁院长异能那么厉害，要是不提前做好准备，等他变成怪物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真不是我贪生怕死，主要是大家那么多人都在这里，总不可能为了一个人而担风险吧！”
张天才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科普道：“祁院长是五阶异能者，他要是真的变成了怪物，你就算把他捆十圈绳子关起来，他也能轻松跑出来，我们也要死。”
小孙父母顿时脸色一白。从世界末日后她们就一直好好待在团队里，没有接触外面的世界，连怪物都很少看见，当然不明白一位高阶异能者的全部实力。
如果事实真像张天才说的那样，那他们昨天的做法就完全错了，甚至可以说是错的彻底。他们自以为自己理智周全，却没想到是自见识短浅。一同操作后，甚至还失了祁风眠他们的好感。
其实这个就是他们想多了，祁风眠唯一关心的人只有云露星，即使是老吴和张天才，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因为云露星的缘故才看顾了几分，至于更远的小孙和小孙父母，他估计连名字都没记。
就算祁风眠知道小孙父母做的事，他也只会淡淡略过而已。因为他根本不用也不屑去搭理对方。
小孙父母白着脸，讪讪辩解道：“我们也不知道……说到底，我们也都是为了大家好。”
张天才想了一下，非常诚实地说：“如果你们真要为大家好，就应该好好照顾祁院长，而不是想着把他丢掉关起来。。因为异能者进阶时需要良好的环境，不然很可能导致进阶失败。如果祁院长进阶失败，我们都活不了，只有他醒了，我们才能活下去，继续维持现在的生活。”
他深深地看了眼小孙父母，“你们不知道，外面很乱，怪物千奇百怪还在不断进化，人类生存空间被不断压榨。就算是大家眼里的安全基地里面也不安全，而且这些基地人满为患，早就不接受外来者，里面的生活也不好。”
说这句话时，他眼角余光扫见了顺手桌子下的那箱旺X牛奶，忽然想起昨天云露星眼巴巴瞅着自己喝牛奶的神情。
他弯下腰将牛奶抱在怀里，准备一同带回去，嘴里说道：“祁院长在，我们不用操心物资，不用担心怪物，就跟世界末日前没什么差别。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张天才自认为自己说的非常客观公正，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人讲过这些道理了。毕竟他就是个神经病，他身边的好朋友也都是神经病，大家有不同意见吵架就能解决，根本没必要讲道理。
他会给小孙父母说这些，也都是看在小孙的份上。毕竟在中云医院里，大家都挺喜欢天真活泼的小孙，把他当作自己的弟弟一样，对他也就不自觉多照顾了几分。
但张天才他们已经不准备再和小孙他们生活在一起了。云露星和祁风眠都是他们的朋友，他们不会和抛弃自己朋友的人呆在一起。
小孙父母嘴上说时为了大家，可当时老吴情况不好生死不知，是张天才主动出去找医生，留下他们在家里，可他们却不愿意照顾同意情况不好的祁风眠，只想着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祁风眠身上的伤本就十分严重，如果真像小孙他们说的那样把他捆起来关在屋里，祁风眠很有可能真的会进阶失败。
张天才离开是因为信任他们，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只能说幸好云露星在场，坚持要把祁风眠带回家好好照顾，才没有导致更严重的事情。
背叛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今天他们能抛弃祁风眠，明天就会是小露珠，后天便会是老吴和张天才他自己。
但小孙父母却不这么觉得，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觉得张天才多次强调他们能活得这么舒服是因为祁风眠这件事，借此趁机在讽刺他们是不知感恩的小人。
他们被自己的做法和结局狠狠打了脸，面子里子都很难看。他们脸色涨得通红，解释说：“是，祁院长对我们很好……我们也是没想到这一点。”
他们努力争辩道：“但我们的初心也是为了大家。”
张天才摇了摇头，无所谓地说：“我知道，你们是正常人嘛，思维和我们有些不同，没啥。”其实他也不知道正常人在发生这件事后是不是都会像小孙父母他们这样选择，毕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医院接触正常人了，在他进医院之前就有社交恐惧症，常年孤僻的画画，很少接触人。
听到这话时，旁边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小孙蓦地抽噎出声，哭声有些尖锐。
张天才顿时有些无措，他扫了眼眼眶通红的小孙，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哭。
他神神秘秘地凑了过去，说：“别哭了，等老吴好了，我们就回来看你。”他一说这话，小孙哭的更大声了，就连小孙父母的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震惊。
他们本以为张天才他们只是暂时生气，等老吴好了以后还会回来，结果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走了！！听这句话的意思，大约是就在那边住下，不回来了。
小孙父母想的比较现实和深远，他们两人都没异能，小孙的异能目前完全没有作用，就是废材异能，他们一家三口全是靠老吴和张天才搜集物资存活，离开老吴和张天才，他们要怎么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这时两人才开始后悔之前的行为，小孙父母神情慌张，一把拽住他的手，急切地说：“天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好的怎么就要搬过去呢？要不你把老吴接回来，我们一起照顾他，我们年纪大，照顾人方面有经验，你们小孩子很多地方不懂。”
张天才有些发愣，他向来做事说话都很直白单纯，没有给人留面子的说法，便言简意赅的陈述道：“祁院长是医生。”医生当然比其他任何人都靠谱，所以小孙父母他们刚刚说的话完全不成立。
张天才这句话把他们砸的晕头转向。是啊，细想起来，他们的团队中除了小孙一家人的每一个人都在发光发热，他们搜集物资、巡视安全、战斗杀怪、规划未来，包括如今的医疗救护，都是由祁风眠云露星老吴张天才他们完成。
就连被认为是最废材异能的云露星，也一直跟着祁风眠一起搜集物资和杀怪物，偶尔还会复制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改善大家生活。
小孙的异能虽然比云露星的好一点，可他却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要跟老吴他们一起搜寻物资。也许是提过的，只不过被他父母阻拦了。
张天才一句话直戳小孙父母的心脏，刺得人生疼。眼看儿子在旁边哭得不像话，小孙妈妈立刻急了，她拽着张天才不放手，说：““是不是露星跟你说了什么？她跟祁院长关系好，肯定偷偷怪我们。天才你可不要信他们的话，咱们才是一伙的啊！”
他们几个人从医院开始就是这个相处模式，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因为一件小事就变了呢？小孙父母觉得就是云露星他们背后说了什么，才把人骗了。
听到她这句话后，神情无奈又茫然的张天才顿时皱起眉，他板着脸，有些生气地说：“谁跟你是一伙的。”
说完他就扯会自己的手，扭头走了，留下身后茫然的小孙一家人。
回到别墅，他把这件事跟大家说了一遍，表情郁闷，有些不解地说：“他们到底怎么想的啊？我们神经病还能跟他们正常人是一伙的嘛？”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张天才现在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当时不应该走那么快，应该补一句我跟小露珠他们才是一伙的。
祁风眠心里明白这是人的劣根性，说到底牵扯的还是利益。但他不打算跟云露星他们解释这些，因为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他扫了眼一旁正在拆旺X牛奶的云露星，微微蹙眉，提示道：“小露珠你今天已经喝了两瓶了。”
云露星自顾自地拉开拉环喝了起来，然后装出才听见的模样，问祁风眠：“你叫我吗？”
祁风眠有些无奈：“……你今日份的份额已经用完了。”
云露星装作没听见。张天才还在纠结呢，看见她这副模样就来气，他说：“小露珠你听见我说的没有。”
云露星身为被cue当事人，她听见别人背后诋毁自己却一点都不生气，而是笑嘻嘻地说：“我听见了。”
她一边喝牛奶，一边说：“我知道她为什么生气。”祁风眠睨了眼她，还真想知道她知道什么。
云露星其实没怎么听懂张天才说的话，但她会胡诌。她有理有据地说：“因为他们以为他们跟你是好朋友，没想到你跟我才是好朋友，所以他们就生气了，就骂我。”她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
张天才被她这一连串的好朋友弄得头有些晕，下意识反驳说：“谁跟你是好朋友啊。”他跟云露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吵四百次架，才不承认对方是自己的好朋友。
云露星手中这一瓶牛奶还没喝完，又偷偷摸摸去拿另一瓶。她左手一瓶，右手一瓶，表情满足，宣布说：“只要你天天给我带旺X牛奶，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她心情很好，没有跟傲娇的张天才计较。
祁风眠斜睨了眼她，走了过来，拿走了她手中的牛奶。云露星愣了一下，随后蹦了起来，瞪着个大眼睛望着祁风眠，说：“你还我，这是张天才给我的！”她特意强调后面三个字。
祁风眠将牛奶放到一旁，回眸便看见她鼓着个脸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双手叉腰，奶凶奶凶的模样。
他敲了敲云露星的额头，说：“今天都喝了三瓶了，明天再喝。”
云露星还要挣扎，祁风眠又说：“这一瓶还有一半，你再闹也没有了。”
云露星抗争失败，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祁风眠拿来了杯子，将罐里的牛奶倒了出来，对她说：“去看书，剩下的就给你喝。”
云露星盘腿坐在沙发上，感慨说：“唉，是什么照亮了我生命的光辉，是学习！”她惆怅地叹了声气，乖乖抱着书看了起来。
祁风眠就待在她旁边，看着她学习。他手里端着玻璃杯，里面倒了杯牛奶，云露星看完了一部分，乖乖抬头看他，他便递上杯子，云露星就着他的手喝一口，尝到味道后弯了弯眼睛。
喝完一口，云露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边残留的牛奶，小声嘀咕说：“甜甜的。”
祁风眠看着她这副很容易被满足的模样，有些好笑。他暗示说：“很甜吗？”
云露星一边看书，两只手捧着小脑袋瓜，幸福地直点头。
祁风眠挑了挑眉，纤细的手指抚上云露星的耳垂，再次暗示说：“我还没有尝过哦。”他嗓音低醇，拖着尾音，像一把小刷子，勾的云露星有些心痒。
云露星从书上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随后恍然。她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刚才的甜已经没有了。”
祁风眠极轻的抿了一下唇，默不吭声地将手中的杯子递到云露星嘴边，云露星咕咚咕咚，一口全喝光了。
祁风眠看着空杯子：……
云露星咽下牛奶，回味地舔了一下唇，对祁风眠嘿嘿一笑：“没有啦！”
她表情憨厚地说：“我要继续看书啦！”
祁风眠又好气又好笑。他发现云露星其他地方不开窍，这辈子那点小心机全都用在骗零食这上面了，差点笑了出来。
他勾了勾眼尾，眉眼上挑，放下杯子，说：“好吧。”
他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明天我们要出去搜物资，你还有喜欢的零食吗？”
云露星正趴在床上看书，纤细白皙的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整个人开心的像是一只小松鼠。
听到祁风眠这句话后，她慢慢竖起了耳朵，随后开心地坐了起来，兴奋地说：“有有有！”
她在医院的时候很少吃零食，偶尔在食堂里分到几瓶酸奶就认为是人间美味了。虽然医院里也有自动贩卖机，但里面的零食长期固定不变，种类也都大同小异，以至于云露星以为世界上好吃的零食都只有这几种，后来跟祁风眠结婚了，她逛超市基本也只选那几种。
再加上世界末日来的太快，她都没机会尝试新东西。直到昨天晚上她跟张天才一起吃了其他零食，她才发现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美味的东西在等着她！！！
所以她现在对搜集零食这件事非常感兴趣，眼神期待地看着祁风眠，说：“我们明天一起找吗？”
祁风眠望着她，眼眸含笑：“那你会分我吗？”
云露星小鸡啄米点头。祁风眠故意说：“你不会骗我吧？你今天就骗了我。”
云露星老老实实摇头，举手发誓说：“我下次不骗你了。”
祁风眠俯下身，再次问她：“酸奶甜吗？”
云露星连忙点头，说：“甜的。”
祁风眠装作不信，起身要走。云露星见他要走，连忙扑上去抱住他的腰。
祁风眠本来只是逗一逗她，起身的动作也很慢，没想到云露星会直接扑上来，猝不及防下他瞬间被压倒在床上，云露星趴在他身上。
云露星为了验证自己没有说谎，亲亲祁风眠的唇。她的唇很软，还带着一股奶香味。
唇对唇贴了一分钟，云露星不知道祁风眠满意没有，不敢起身。她睁着一双杏眼眼巴巴地看着祁风眠，声音软软地问道：“好了吗好了吗？你尝到了吗？”
祁风眠的唇感受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带着一点奶香味，有些痒，有些甜，还很软。
祁风眠的呼吸有些乱。他专注地望着云露星，勾了勾唇，忽地问道：“做吗？”
祁风眠的一双桃花眼多情又漂亮，双目含笑时眼眸温柔的溺人。云露星被他注视着，整个人像是溺在了里面，晕乎乎的。
她瞬间把甜不甜抛到脑后了，零食很重要，但是祁风眠也很重要。
而且他现在这么好看。
食色性也，云露星有一点点心动。
可是她书还没看完。云露星看了眼床上的书，又看了看身下的祁风眠，犹豫不决。美色和学习一左一右，选谁好呢？
祁风眠看她为难，也不说话。
云露星忍不住摸了摸祁风眠手感很好的腹肌，撩拨了祁风眠心乱了，她却收回手，趴在床上准备起身，晃着个小脑袋，嘴里小声嘀咕说：“不行不行，我得看书。”
#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你要学习？#
祁风眠一把拉下她按在怀里，强势说：“明天再学。”
云露星摇了摇头，有些挣扎：“可是我还没有学完……”
祁风眠笑了一下，吮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嗓音含笑：“明天我陪你看。”

第44章 [一更]
祁风眠笑了一下，吮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嗓音含笑：“明天我陪你看。”
他说出这句话后，本就纠结心痒的云露星挣扎的动作顿了顿，可耻的心动了。她躺在床上，歪头望向祁风眠，碎碎念强调道：“那你要记得哦。”
云露星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容易了！doi这么紧张刺激的环节都不忘学习，她真是感天动地第一人！
祁风眠轻轻笑了一下，亲了一下她喋喋不休的唇，将对方剩下的话吞没在缱绻的吻中。
云露星没办法说话了，只能全身心感受着对方的动作，对方的动作重了一点，她软软的哼唧出声，最后埋在床上小声呜咽出声，无助地小声求饶。
汗水从祁风眠的下颔流下，滑过他性感的喉结。他神情餍足，居高临下地俯视身下埋首低喘的女孩，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唇，懒懒地笑了一声。
……
……
doi之前，云露星想着做完就去学习。
结果一场过后，她人都快散架了，躺在床上宛若一条咸鱼一动不动，连洗澡都是祁风眠抱着去的。祁风眠则跟她完全相反，运动了那么久半点不显疲惫，眉眼舒展，整个人精神奕奕。
他将云露星放到床上后，甚至还有闲心问她：“要看书吗？”问话时，祁风眠揽过瘫在床上的云露星，一手拿过那本被两人丢开的资料，放至闭着眼的云露星面前。
祁风眠怜惜地摸了摸云露星的脑袋，嗓音低醇，再次出声：“嗯？”云露星始终保持着咸鱼姿势，任凭对方说什么，她都不肯睁眼。
祁风眠今晚心情很好，就算云露星一点都不配合，他也不生气。他见云露星闭眼睡觉的模样着实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对方的脸颊，笑着唤云露星的新外号：“小懒猪，起来看书。”
祁风眠甚至很有闲心地翻了翻书，说：“不是叫我陪你看吗？”
云露星累的要死，闻言掀起眼皮睨了眼书，随后闭上眼继续装死，完全把自己最初缠着祁风眠说要学习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祁风眠见此，轻轻笑了一声。云露星被他笑得耳朵红，悄悄伸手在旁边摸了摸，摸到被子一角后，拉过被子把自己埋了起来。
她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和耳朵，掩耳盗铃。
祁风眠对待云露星是注定做不了严师的，更何况这件事他还是罪魁祸首。云露星不喜欢，他便极没有原则地丢开书，顺着对方的毛，轻声安抚说：“睡吧。”
没人催促，本就累极了的云露星当然不会纠结啦！她非常顺心的闭上眼，睡觉。
和每一个学渣一样，睡之前她迷迷糊糊的安慰自己，‘今晚上不看了，我可以明早上早一点起床学习……’
祁风眠俯下身子，靠近她，声音轻轻地问道：“嗯？”
陷入梦乡的前一刻，云露星小声嘟囔说：“我五点起床……不，我四点起床看书……”她用最后的意识拉着祁风眠，软软要求，“你明天早上叫我。”
面对云露星的要求，祁风眠不无应承。他特意定了闹钟，四点钟的时候叫醒了云露星。
……云露星当然没醒。
祁风眠又叫了她几次，云露星睡得正香，被他屡次吵醒，埋首藏在被子里，声音含糊不清地撒娇说：“祁风眠哥哥，再让我睡一会儿吧。”
祁风眠被她的声音叫的心都软了，当然不忍心再叫她，只心想自己尽力了。
于是第二天，云露星理所当然的睡到了九点。
……
祁风眠倒是起的很早，他做了早餐，看了书，收拾好了一切，才准备来叫云露星。
进门的时候，他发现云露星已经醒了，对方正坐在床上看着窗户外面发呆。
他走了过去，摸了摸云露星的发丝凌乱的小脑袋，问道：“在看什么？”
云露星幽幽转过头，哀怨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最后只是沉重地叹了一声。
她痛心疾首地看着祁风眠，一本正经地控诉道：“慈母多败儿啊！”
突然多出来一个女儿的祁风眠：……
祁风眠被她的动作弄一愣，还没说话，云露星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垂着头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不住叹气。
祁风眠被她一系列动作弄得愣了愣，缓过神来后低低地笑了一声：“小戏精。”
客厅里坐着云露星他们几个人。昨天小孙一家发生的事情令大家都很不愉快，张天才甚至还嘟囔他当时不该只搬那么点东西走，早知道小孙父母背后这么看待云露星，他们才不会给他们留那么多东西。
老吴知道后也只是深深地叹了声气，在云露星等人当中，他和小孙关系最好，听见这件事后不免有些伤感，忍不住说了句：“算咯别说了，小孙也不容易。”
张天才见不得他这样子，忍不住在旁边冷笑一声，暗搓搓地骂道：“知道你把别人当孙子，什么都对别人好，结果人家亲爸妈来了，你就不受待见变成了外人。”
被戳到痛处的老吴：……
张天才叽叽喳喳地说：“老吴我发现你就是不会养孩子，你看你以前那个儿子，还有现在的小孙……”
老吴八百年没听人提过自己的儿子了，一听，整个人愣住了。待反应过来后，他暴跳如雷，脸都气红了，大骂道：“我跟你拼了！”然后跳了起来，跟张天才打了起来。
两个人打架都不靠异能，纯□□搏斗，他们一个老了，一个身体瘦弱，属于老弱病残一列，所以打架也不像男人一样你一拳我一拳，而是你扯一把我头发，我咬一口你胳膊，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打的非常激烈。
张天才也不让着他，两个人打的有来有回，云露星一边啃番茄观察，觉得今天祁风眠不用拖地了，张天才她们滚来滚去的，都干净了。
“要下注吗？”她咔嚓咔嚓啃着小番茄，怂恿说，“你们就这么打多没意思啊，来下注赌谁赢吧！赢了还有钱！”
在地上翻滚的张天才和老吴此时一个扯着对方头发，一个揪着对方耳朵，均疼的呲牙咧嘴。
听到云露星的话后，两人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异口同声地说：“赌我赢！！！”
云露星喜滋滋地点头，然后屁颠颠地从柜子里拿出两瓶旺X牛奶，平均分成两份，摆在两边。她看了眼旁边安静看书的祁风眠，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说：“这是老吴和张天才的赌注，不是我要喝。”她这句话把自己的小心思暴露无遗，不打自招了。
可惜云露星还没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了。她看了一会儿祁风眠，挪了挪屁股，凑到对方脚边，软软问道：“祁风眠，你要下注吗？”
祁风眠正在看书，闻言掀起眼皮打量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垂下眼继续看书。
云露星慢吞吞地说：“哦。”
她小心看了眼对方，见祁风眠正在专注看书，便嘿嘿一笑，悄悄又去拿了两瓶牛奶，放在桌上下注的地方，自言自语地辩解说：“这是我下的注。”
待会张天才和老吴打的晕头转向，结束后肯定没心情喝牛奶，这些不都是她的了！云露星捂着嘴偷笑，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
旁边的张天才和老吴等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催着问她好没有。云露星抱着牛奶，喜滋滋地说：“好啦好啦，你们继续哦！”
就在这时，身边的祁风眠淡定地翻了一页书，说：“今天只能喝两瓶。”
云露星兴奋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随后慢慢消失：……祁风眠不下注就不下注嘛，干嘛还管人喝牛奶。
她委屈地瘪着嘴，挠了挠头，又挪啊挪屁股，想要离祁风眠远一点。她一边挪，一边抬起头扬起下巴，愤愤地对着祁风眠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生气了！
她等了一小会儿，祁风眠都没来哄自己。云露星气的鼓起脸，胆子大了，悄悄伸手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咕咚咕咚，牛奶很甜，云露星又不是很生气了。
她葱白的手指小心戳了戳祁风眠的小腿，嘀咕说：“我们今天什么时候出发啊？”她还记得祁风眠昨晚的承诺，说要带她去找其他零食。
祁风眠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书上，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他淡定看完最后一页，白皙的指尖将书页折起，起身反问道：“现在就可以，你准备好了吗？”本来两人早就改出发了，是云露星一直拖拖拉拉不肯起床，才拖到现在这个时间。
云露星立刻起身，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眼一旁打的激烈的张天才和老吴，有些不舍地说：“要不我们等他们打完了再走吧？”
她可好久没看见过张天才和老吴打架了呢。云露星小声对祁风眠说：“我们要是走了，万一张天才把老吴打死了怎么办啊？”
#热心吃瓜群众云露星#
祁风眠想了想，说：“反正他们棺材都做好了。”
说完他便抬腿往外走去，对身后的云露星说：“走吧。”
云露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看不成热闹的她遗憾地叹息一声。她一边跟在祁风眠身后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回头对张天才和老吴说：“你们加油哦！回来记得告诉我谁赢啦！”
云露星走后，张天才老吴打了半天，最终休战。和张天才打完架后，老吴心底那点因为小孙而产生的难过完全消失了，因为张天才把他的头发给捋秃了一小把。

第45章
	老吴气疯了。他对着镜子不断瞅自己秃了的那一小块头发，痛心疾首地对张天才说：“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不要因为小孙的事情难过才故意这么说，但你也不用下这么狠的手啊！”
	他看着地上自己的头发，心都滴血。
	张天才脸上全是红印子，听到老吴的话后，他目露疑惑：“你在说什么？”
	他非常诚实地说：“我就是觉得你不会养孩子啊……啊！”说到最后，他惨叫一声，因为气红了眼的老吴又跟他打起来了。
	小孙一家人带来的波澜终结在了老吴和张天才的打架声中。因为这件事，让大家明白，神经病小分队看起来皆是异能者，末世中的异能者不少，但也绝对不多，一支队伍里全是异能者，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但祁风眠和怪鱼这件事却让大家明白了队伍的短板，他们急缺作战人员。老吴和张天才的异能都能战斗，但在这几次事情之中的发挥并不算好。他们的异能更偏向于搜寻物资，侦察等辅助一类。
	小孙的最大用处就是试个毒了，而且他现在跟着他父母，不在几个人身边了。
	而云露星……就更别提了。
	总之，经此一事后，原本悠闲自在的神经病小分队立刻痛下决心，决定好好提升自己。张天才抱着几块晶体进屋，说：“等我以后拥有一大堆风筝人，我就用我的风筝人军队磨死怪物。”说完他就傲娇甩头，闭门进阶去了。
	尽管现在张天才的风筝人还很单薄，一撕就碎，但当他逐渐进阶，他的风筝人的实力也会随着他的实力而增强。而拥有许多风筝人的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老吴和云露星都没有想好自己以后该做些什么，尤其是云露星。她不知道自己的复制异能在战斗方面能派上什么用场。想不通就不想了，对老吴和云露星来说，他们只需要先提升异能就好。
	异能等级高了，面对部分怪物也会有一定的还手之力，而不是被压着打。除了提升异能等级，云露星还需要学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云露星总觉得现在的自己也不是特别讨厌看书了。
	而且她学习效率也提升了不少，以前十几分钟才能看完的东西，她现在十分钟不到就能看完。
	云露星昨晚跟祁风眠闹了一晚上，早上又看老吴他们打架去了，都没有看书，所以一上车她便非常自觉的拿出书开始看。
	祁风眠和云露星今天的目标是去找水。
	距离世界末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城市由中心向外围逐渐成为怪物巢穴和乐园，许多人只敢搜集外围的食物，并不敢深入。
	当初政府撤离的时候热武器扫荡带走了大批物资，据说军队中有许多人变异，其中不乏空间异能者，一路撤离一路扫货，许多商场都空了。
	再加上现在大家都意识到了水源和土壤的珍贵，都在抢着搜集水，导致目前城市外围的物资基本已经没有了，更不会留下珍贵的水，要想找到水，就得往城市内里走。
	祁风眠他们先是在郊区外围找了一圈，发现商铺都被人洗劫一空，就连部分居民区都被没有被放过。毕竟大家都清楚怪物大多数都居住在城市中心，它们的领地暂时还未扩展到郊区附近，跟城区相比，这里的怪物已经算是很少了。
	云露星他们又找了一会儿，依然没有看到水。两个人决定进入城市中心。
	车辆在寂静的公路上行驶，向着城市内部驶去。
	他们今天还没到中心，便不得不停下车子。
	宽阔的街道上布满了脓液或茧子，黑暗处，密密麻麻的怪物正在巡视领地，有人面蜘蛛和人头蜈蚣，甚至还有老鼠人和各种虫类等，虫母孕育了大批虫怪，它们大片大片穿过街道，封闭并包裹了这里。
	这一片因为驻扎了几只虫母，成了远近闻名的虫区，内里生长着许多种类不同的虫母，母虫繁衍出众多幼虫，供它们觅食守巢。
	只是短短数天时间，母虫疯狂繁衍，虫区的怪物翻了数倍。以至于祁风眠和云露星不得不下车，但是却根本不能穿过茧丝进入内部。
	祁风眠和云露星被层层叠叠的茧丝拦在一侧，不得不下车。四周黑暗处，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怪物闻见了新鲜的血肉味道，纷纷从朝着它们爬了过来。
	铺天盖地犹如潮水般的怪物涌出，祁风眠就算是高阶异能者也没办法跟源源不断的怪物抗衡，他神情一凛，带着云露星飞速上车，驶离这里。
	路上不断有怪物伏击想要拦住他们的车辆，祁风眠一边开车，吞噬异能保护在车辆周围，阻拦那些不断朝着车辆扑上来的怪物。
	云露星望着车窗上那只巨大的多手蝴蝶，右手手中出现一把锋利的小刀，刺向一只伸着爪子想要从车窗缝隙中爬进来的蜘蛛。蜘蛛痛叫一声，从车上摔了下去，翻滚在地上，车辆疾驰而过。
	祁风眠侧眸看了眼她，没有说话。云露星也愣了一下，随后惊讶地看着车窗上的那道缝隙，表情有些呆滞：“我会复制刀了？”
	她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完全是凭着自己的思想完成，在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用最小的代价解决了怪物。
	她的异能会让她朝着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理智分析等等方向进化。这样的变化，使得她在面对危机时，会像是一名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完美进行每一步骤。
	祁风眠深深地看了懵懂的云露星一眼，没有点破对方的变化。他笑了笑，说：“小露珠变聪明了。”
	听到祁风眠的话后，云露星惊讶地瞪大眼，说：“真的吗？”
	她想了想，随后肯定地说：“我也觉得！”但是她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为什么，她独自纠结一会儿后也就不管这件事了，开始继续看书了。
	经过这一次后，祁风眠他们决定避开虫区。但其他地方也并不安静。怪物所占有的领域和自身实力有关。除了成群结队的虫区外，还有部分地区则是单独居住着强大的高阶怪物。高阶怪物往往会独占一片广阔的领地，不允许其他怪物进入觅食。
	所以和热闹的虫区相比，城市中心的一些地方反而异常空旷，内里甚至没有怪物的踪迹。如果遇见非常空旷的地方，则应当更加谨慎，因为这意味着你很可能已经进入了高阶怪物的狩猎场。
	云露星和祁风眠今天运气不是很好，接连去了几个地方，最终却只找了两箱矿泉水。对云露星他们而言，这点水并不够。
	祁风眠没有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调转车头去了郊区外的一家加油站。
	加油站被层层带刺的围栏拦住，铁丝缠绕在路上，临近加油站的公路路面甚至还有玻璃渣子和铁制钉子。加油站的旁边房屋的围墙也被铁丝围住，窗户外面甚至还晾着几件衣服。
	云露星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地方似乎有点眼熟。下一秒，她便见到一个嚣张的五颜六色的公鸡头拎着武器呼啦带着一群人冲了出来。
	云露星：……
	她说：“这是杀马特？”
	听见她给人取得外号，祁风眠眨了眨眼，随后轻轻笑了一声，评价道：“很贴切。”
	杀马特看到车子也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把武器收起来，但没有方向，还是拎在手中。
	他笑着朝祁风眠他们迎了上来，嘴里招呼道：“祁哥来加油啊？”
	而是从车窗探出头，笑容温润地说：“是，但是还有一些事情……”
	杀马特没有因为他动作礼貌而放松警惕。
	他曾经以为祁风眠是个好性子，都世界末日了还温润谦逊，无论对谁都极有礼貌，直到他亲眼见着对方一边温柔的笑着，一边接连杀了十几个人。
	血溅到祁风眠脸上了，他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半分，最后甚至还心情甚好地询问腿软的自己需不需要医生。
	杀马特当时心脏都快炸裂了，世界末日了他也没见过这阵地啊！他当时心理素质确实不好，正恍恍惚惚想点头呢，对方嗓音温柔地补充了一句：“我是医生，如果有需要……”
	杀马特从此见到祁风眠就腿软。直到现在，他回想起那一幕都心惊胆颤。
	杀马特看着眼前同样温柔的祁风眠，心里紧张的要命，假笑着说：“还是您有其他啥事？我哥马上就回来，您看要不等等？”他这是提醒对方，他哥马上就回来了，希望对方别随便动手。
	虽然他知道没啥用，但他就是想说，主要为了安自己心。等他哥回来了，他就不用跟应付这个变态。可太考验人了。
	云露星忍不住看了看杀马特的公鸡头，又看了看对方苍白的脸色，悄悄对祁风眠说：“染头是不是显白啊？”
	祁风眠当然知道为什么。他难道要告诉云露星对方是吓得吗？
	所以他没回应好奇宝宝云露星，而是笑着对杀马特说：“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请问你方便吗？”
	听到有事要问自己，杀马特不由提了提心，嘴里应承道：“害，祁哥你有啥事情随便问，别客气。”他一边这么说，一边后悔自己没有跟着自己哥出去搜物资，而是留在了基地里，遇上了祁风眠这个变态。
	对，在杀马特眼里，祁风眠就是电视剧里的那种变态。温温柔柔地杀了十几个人还说自己是医生的大变态。

第46章 [三更]
祁风眠笑了一下，说：“你们有水系或者纯净系异能者吗？”
杀马特心里一咯噔，怕啥来啥。杀马特他们那么大一帮人，里面还真有两个水系异能，甚至有一个是杀马特他女朋友，但大家目前异能等级还比较低，每天产出的水也就刚刚够他们这些人基本用水，根本匀不出多余的给其他人。
现在大家都知道水系异能者和纯净系异能者的珍贵，经常有队伍因为抢人发生争斗。所以尽管杀马特很怕祁风眠，却也当然不会告诉祁风眠真相，毕竟对方实力在他们之上，万一真要又不能拒绝。
但杀马特也不敢直接撒谎，大家都住在这附近，万一以后被发现了，说不定自己就没了。他知道祁风眠是高阶异能者，上次对方来时他还能感觉到对方大约比自己高一至两阶异能，现在则完全感觉不出来了。
他吞吞吐吐的不敢说话。
祁风眠见状微微一笑，“不方便回答便算了。你知道交易市场吗？”
杀马特立刻放松下来：“这个我知道。”
云露星看着祁风眠下车和杀马特他们谈了谈，加完油后，他走了回来。
云露星有些好奇，但下意识还是选择看书。旁边和祁风眠谈话的杀马特忍不住看了几眼云露星，发现对方真的是在看书，顿时无语了。
最初他以为云露星看书只是摆个样子装逼，后来发现对方真的是在好好学习，顿时震惊极了。他隐晦地看了眼祁风眠，又看了看云露星，觉得这一对都是人才。
杀马特的想法并不重要，得到想要的信息后，祁风眠便离开了这里。
他启动车子，朝着一个方向驶去。面对云露星不解的目光，他简单解释道：“上次那件事后，小李他们便占了这块加油站。”
杀马特他们出去搜集物资都要开车，开车就离不开油，与其每次都跟人打架抢资源，还不如直接占了这里，以后别人来加油还能收费。
当然收费也是看人下菜，至少云露星刚刚就没看见祁风眠付出什么，反而是对方态度殷切。她有些好奇地说：“你是想跟他们换水吗？为什么又改主意了啊？”她都看得出来刚刚杀马特是在拖延时间，祁风眠肯定也能看出了，他却没有为难对方，而是退而求其次准备自己去其他地方换。
祁风眠说：“他们应该也不够。”不然杀马特不会那么为难。杀马特那么怕他，却还咬着牙挣扎不认，说明他们也匀不出来多的水。与其争那点水，不如找个大点的交易市场跟其他人换。
过了一会儿，云露星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发现这条路并不是去城区也不是回家的路，主动问道：“那个交易市场在哪里啊？”
祁风眠看着地图，说：“在A市基地。”
杀马特他们经常跟各色人打交道，消息也比较灵通。他告诉祁风眠，在郊区基地附近住着一些不能进基地的人，哪里有小型交易市场，有高阶水系异能者在那里买水，还有许多其他水系异能者在卖水，长期供不应求。
基地说起来是A市的安全基地，但其实已经是另外的市了，路程颇远，这一路并不平静。
国道两旁的树木草丛比末世前长大了数倍，沥青路被树根顶破，道路并不通畅。路上没有一声鸟叫和虫鸣声，只有云露星她们车辆行驶的声音，安静诡异极了。
云露星看书累了，忍不住望向两旁的树木发呆，却发现不远处一棵树上正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落鲜红的血迹。
她抬起眼，发现层层叠管的树枝中垂落了一条苍白的手臂，再细看，还能看见一颗倒挂在空中的人头。血迹正是从那具尸体身上落下的。
“咔嚓咔嚓。”是咀嚼的声音。
很快，那条手臂被一点点啃掉，头也被慢慢拉回了树中。
自始至终，云露星都没有看见吃人的怪物的模样，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注视。那股粘腻的恶心贪婪的目光，一直到车驶离了很远才消失。
而这只是其中的一只怪物，路上还有许多只类似于这样的怪物，它们大多都蠢蠢欲动，想要捕捉住这两个送上门的猎物。但大约是顾及着祁风眠布置在车辆周围的黑色液体，许多怪物并不敢行动。
部分实力较强或者饿了有一段时间的怪物忍不住朝着疾速行驶的车辆扑了过去，想要从薄弱的车前窗入手，猝不及防的拖走这两个人。但它刚刚进入黑影的范围，便被车辆周围的黑影拽住，一点点按进影子中。
被影子抓住的那一刻，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挣扎着想要离开影子的桎梏，却没有办法逃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沉默的陷进黑色的沼泽之中，然后再也没能发出声来。周围的其他怪物见此也不敢动作了。
周围市郁郁葱葱的绿色树木，道路安静，气氛诡异低沉。云露星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这条路并不算短。两人出发时才刚刚中午，可现在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阳光正盛，天气有些热，但为了省油，车里没有开空调，可云露星他们也不敢大开车窗吹风，只能隐隐的开一条很小的窗缝。
虽然天气炎热，但云露星依然在认真看书。等她认认真真地看完了书，看了眼时间，惊讶道：“这么晚了。”这条路还真不短，车辆从国道开始整整行驶了两个小时。
直到三点半左右，两人才抵达目的地。但到了公路尽头，汽车便不能开进去了，两人便只能徒步走进去，走了十分钟左右，才看到哨所和围栏。
这里位置偏僻，是作为战时资源基地来用的。末世后，国家紧急组织军队，前往附近国内最大的粮仓基地运回来了大批粮食，以保证食物充足。在末世后期，这个基地也成为了难得没有倒下的大基地之一。
虽然基地保护良好，但因为土壤和水源的原因，加上住下不那么多人，所以从很早开始，基地便不再接受外来人员了。但其他来投奔的人可以住在基地外围，基地外围也有人巡逻值守，从很远处就设置了怪物戒备哨所，所以相比外面的世界，基地外围也安全很多。
至少这里还有道德规范，不会发生明抢和杀人的底线，但有很多黑色交易在不断进行，这些没人阻止，也没办法阻止。都活不下去了，人类文明在大灾变前摇摇欲坠，在生存面前，尊严是最可笑的事情。
通过了哨所的云露星和祁风眠便见到了这样的场景。这里熙熙攘攘驻扎着一些帐篷，还有一些草搭的棚子，地上随处摆放着锅灶等生活用品。许多人都缩在这里，他们身体瘦弱，胳膊纤细，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地看着外来人。
每天都有拖家带口投奔基地的人，但今天这两位似乎不一样。云露星和祁风眠一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便很快引起关注。
无他，因为他们两人的长相太出众了。在这个生存都很困难的时代，许多人都饿的面黄肌瘦，很多人都在被饿死，每一个人脸上的情绪都很麻木，但云露星和祁风眠两人光鲜亮丽的像是从末世前穿越至这里。
他们穿着整洁，皮肤白皙，神情坦然，一看就是过的非常好。他们和蹲守在这里的人对比鲜明，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周围打量的眼神有些变得恐惧，有些麻木，有些则不怀好意，更有些则是嫉妒。
人的劣根性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凭什么她那么好看？凭什么他们过的那么好？凭什么我为了一块发霉的饭团跟人打的要死要活，可她却能好好的吃上每一顿饭。凭什么他有异能，我却只能蹲在基地外面，等着号码叫我进去？
许多人都注视着云露星他们，各怀心思。其实基地里也不乏云露星和祁风眠这样的人，无论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强者总是活得最舒适的人，但因为基地里的人隔着围墙，又或许是因为祁风眠他们看上去太年轻了，大家的眼神都很不善。
祁风眠还好，他上辈子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云露星则是第一次见到。说不上什么感受，她只觉得自己是很突兀的。
她总是格格不入。末世前她是小部分人，被格格不入，她以为末世后会有所改变，却没想到末世后她仍然是少部分人，依然被排斥和敌视着。
被许多人用敌视的目光注视着，云露星往后退了一步。她的社交恐惧症发作了，她不想跟人说话，不想看见这些人，她想缩回自己的壳里，回到自己的医院里。
她拽紧祁风眠的手，仿佛这样才找到了一点安全感。她往后悄悄地退了一步，将自己藏在对方身后，小声说：“我不喜欢这里。”
她央求说：“我想回医院。”她连别墅都记不起了，只想回自己的避难所。
那个从她十几岁起，一直居住了十几年的避难所。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随便哪里都可以。路边的树丛可以，墙角可以，沙发底下也可以。她只想藏到一个没人会看见自己的地方。
正常人很难理解这种想要逃避人群的情绪，但幸好祁风眠懂得。
祁风眠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怕。”
他没有一点不耐烦，细心地说：“我们待会儿就回家，老吴和张天才他们还在等我们。”
说起老吴她们，云露星她便想起来了。医院不在了，但她的病友还在，她的爱人还在。

第47章 [四更]
听到祁风眠的话后，云露星稍稍镇定了一些。过了一会儿，她被身边那些人大量的视线盯的难受，心里很着急又很紧张，紧紧牵着祁风眠的手。
祁风眠承诺说：“很快我们就回去。”
他们穿过这些人，走至前方。基地墙外有个很大的交易市场，这里就是祁风眠他们的目的地了。他们准备来这里买水，亦或是找个净化系异能者帮忙。
这个交易基地是政府组建的，晶体是通用货币，异能者和普通人都需要。外来人想要进入基地交易，则需要缴纳部分物资作为入场费。
祁风眠她们今天搜集了物资，拿出一部分作为入场费上交。看守和检测的人是个老头子，看上去年纪有些大了。
他认真地看了会儿他们，最后着重看向祁风眠，笑眯眯地问：“小同学从哪里来？”
祁风眠正在填表，简单地说：“A市。”
周围有些人对视了一眼，这里离A市可不算近。开车得好些距离，而祁风眠他们车上还残留着新鲜的怪物的血迹，可这两人看上去状况都很好，说明应付的非常轻松。
就在祁风眠他们进去后，老头挥手对旁边持枪的士兵说：“你去把流儿叫来。”
面对周围人不解的眼神，老头眯着眼，自在地喝了口枸杞养生茶，自言自语地说：“这个年轻人可不一般，我猜他已经四阶了。”
目前人类已经意识到了，光靠热武器市完全抵挡不住千变万化的怪物的，唯一能够对抗怪物的只有异能者。大家越来越重视异能者，最近基地之中也才有一个四阶异能者，基地附近内外居住着大量人口，虽然周遭已经经过多次清扫，但不时仍有怪物闻着味道来觅食。
上周基地附近来了只裂口怪，怪物实力强悍，变幻莫测，神出鬼没吃掉了很多人，热武器在这次战斗中没有起到关键作用，最后还是基地里的四阶异能者出手，才避免造成更严重的损失。
如今投奔基地的人越来越多了，怪物也越来越强，如果守护基地的异能者不够强，偌大的基地只能成为板上的菜任人宰割。
所以他们想要拉拢祁风眠。至于云露星，则被完美的忽视了。
谁叫她刚刚连别人的视线都顶不住，面对其他人不善的目光都害怕。在基地高层眼里，这样的人心理素质太差，没什么用。不遭人妒是庸才，被人嫉妒被人盯上简直太正常了，尤其是在道德和秩序已经崩塌的末世后，而这位女孩还没习惯，由此可见是被那位高阶异能者保护的很好。
这些人只当云露星是一朵被祁风眠保护的菟丝花。虽然大家能看出她大约也是一名异能者，但异能者又有什么用？基地里不缺异能者，只缺有用的异能和高阶异能者。
祁风眠牵着云露星进入交易市场。这里看起来跟末世前的小摊贩没什么差别，一个个空地里挂着号码牌。这里有卖生活物资的，也有卖晶体的，还有卖食物的，还有治疗类异能在看诊的，甚至还有卖小吃的。
在里面闲逛的人不多，但也不少，相对还是比较热闹。云露星他们找了找，很快找到了卖水的地方。
有人坐在一个搭着的棚子下面，摊子前面是一块纸牌子，上面用黑笔写着“买水”两个字，非常的简洁明。很多人路过的时候都会看两眼，但买的人较少。因为水太贵了。
祁风眠问了问价钱。这个男人面前摆着两个空桶，他抬头看了眼问价的祁风眠和云露星，随后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他收回了眼，指了指面前那两个大小不一的桶，面无表情地说：“大桶一桶两个一阶晶体，小桶一通两个一阶晶体。”
祁风眠点点头，随后牵着云露星往其他地方走去。路过有卖水果的小摊，他看了眼一直躲在自己背后的云露星，对方正盯着摊上摆着的樱桃发呆。
祁风眠给她买了一份，安慰她回去了就可以吃了，就跟照顾不省心孩子的家长一样。
祁风眠他们走后，旁边的婆婆立马囔道：“张东岸又乱要价。”
她嘀咕说：“估计是看人家穿的好。”
张东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面色不变地说：“他们一看就是不差钱的，凭什么我不能多要点？”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水卖不出去，如今求着要水的人可太多了，浇灌作物要水，生活要水，每个人平均还要喝掉很多水。
他不喜欢刚才那两个人，所以才喊了个高的加钱，卖不掉也算了。他还可以卖给其他人。但这样就意味着他还得继续等客人来了，今天天色已经晚了，他估计自己要攒着明天才能卖了。
想到这，坐在这等了半天的男人又有些不满。但他不会怪自己乱涨价，只会怪对方不买她的东西。他小声呸了一句，骂道：“扣扣索索。”看上去那么有钱还这么小气，真不是个东西。
祁风眠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不过听到了估计也不会在意，因为这样的人太多了。
他们两人朝着其他地方走去，还看到了其他物资。有肥皂，还有火柴打火机等东西，还有部分人面前甚至摆放着珍贵的粮食，米面方便面等物资，木牌上写着想要交换晶体。
普通人末世后过的异常艰难，没有异能自保就算了，絮状物的侵蚀无处不在，普通人身体没有经过基因改造，无法抵抗絮状物的侵蚀，他们暴露在空气当中，随着跟絮状物的接触增多，他们的身体将和那些水以及土壤一般变异生病。
末世后很多人生病，且因为现在的医疗条件不好，很多人都死在了各种怪病中。但经过基因改造和进化的异能者就不一样了，他们能够不怕絮状物的侵蚀，并不会因此生病。所以很多人不得不想要成为异能者。
但普通人也很难接触到晶体，除非家中有人是异能者，猎杀怪物时能替他们带回来一颗，不然凭空换根本不会有人换。异能者想要留着晶体给自己人，或是想要用晶体升级，所以晶体是一种很抢手的物资。
祁风眠他们走过了异能者的交易地区，逐渐走近了普通人的交易地区。交易市场并不算大，很热闹，内里分成了两部分，上面写着异能者和普通人，泾渭分明，主要是为了方便管理，这并不是歧视，之前没有分区，普通人和异能者一同买东西，异能者见普通人东西卖的比自己便宜或是比自己好，会打击报复威胁等，更有恶劣者跟随人回家杀人夺财等。
正是因为这种事情的发生，交易市场便改革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祁风眠看到一个女人牌子前写的字“有水，有粮食，只换晶体。”他看了看对方，确实是个普通人。
对方所谓的粮食摆在摊子前面，卖相并不怎么好，有的是被压得稀碎的饼干，有的是包装褶皱的方便面，只不过没看到她说的水。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她瘦得只剩皮包骨了，小女孩看上去却比她好多了，脸上肉嘟嘟的，虽然看着有点脏，但在这个大家都精神萎靡的时代，小女孩甚至还扎着皮筋，梳着精致的双马尾。
见到有人来了，小女孩从女人怀里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云露星他们。
她惊叹道：“好白啊。”小女孩记忆不好，末世前的生活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看着眼前的大哥哥和大姐姐，觉得他们很漂亮。她忍不住从女人的怀抱里抬起头，对云露星他们怯怯地笑了一下。她的脸肉嘟嘟的，眼睛很大很亮，笑起来的时候非常乖巧可爱。
抱着她的女人一把将她按回怀里，冷着嗓音说：“坐好！”她板着脸，不留情面，小女孩却一点也不委屈，而是乖乖地抱着女人的手臂，将脑袋缩回女人怀抱，小声说：“好的，妈妈。”
女人太阳穴青筋直跳，咬着牙说：“妈个屁妈！不许这么叫我！”
小女孩乖乖地说：“好的，妈妈。”
她从女人怀抱里伸出脖子，对了对手指，乖乖地说：“妈妈你说脏话了。”
女人突然泄了气，随口说道：“……随你便吧。”
一直躲在祁风眠身后的云露星突然探出头，好奇地跟小女孩的目光对上，两个人的眼睛都是清澈干净的杏眼。他们同时看向对方，又在察觉到彼此的注视后，同时害羞地藏了回去。
云露星趴在祁风眠背后，想了想，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然后跟小女孩试探的目光再次相撞，两个人愣了一下，小女孩率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云露星愣了一下，也歪着头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忽然就不怕了，悄悄地走祁风眠的背后走了出来，祁风眠跟那个女人谈交易的时候，她就蹲在摊子面前，跟小女孩面对面发呆。
祁风眠和云露星他们开车来一趟并不容易，准备换很多水一起带回去。女人愿意卖多少，他都会收下。
女人忙着给祁风眠拿水，没空抱小女孩，就把她放到地上，临走前非常严厉地盯着她，说：“不许乱跑！”
她急匆匆的走了两步，又忍不住转回来 ，拉着小女孩说：“你要是跑了，我就不要你了！”市场的监管比外面严很多，但她看上去还是很担忧。
小女孩怯怯地点头，有些害怕。
那个女人的声音有些大，云露星也有些怕。她悄悄拉着祁风眠的手，向女人承诺说：“我看着她，不会跑的。”
她小声说：“你别不要她。”
云露星一手牵着小朋友，明明自己胆子也不是很大，却还坚持跟那个女人对视，她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祁风眠，三个人一连串，女人看了一会儿她，又转头看了眼小女孩，突然莫名来了句：“你们两个长得还挺像的。”

第48章
女人这句话似乎只是无心之语，她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女人走后，原本大胆活泼的小女孩明显拘束了很多，她揪着手指站在原地望着女人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她才垂下脑袋，慢吞吞地往回走，坐在摊子前的小马扎上发呆。
她一动也不动，脏乎乎的小手撑在两颊，大大的眼睛望着天空飘荡的云朵发呆。
祁风眠看了一会儿，余光睨见身旁发呆的妻子，忽然笑了一下。他对旁边的云露星说，“确实有点像。”
这种相像并不是指面貌，更倾向于整体气质和感受。她们的眼睛都是杏眼，眼睛清澈明亮，她们看上去都呆呆的，言行举止都慢吞吞的，像一只反应迟钝的树懒。
沮丧的时候，她们会垂着小小的脑袋难过，她们喜欢发呆，有时候会望着路边无关的风景看上一整天。
飘荡的云朵，飘零的树叶，地上的泥土、枯萎的花朵……这些都是云露星喜欢观察的对象。
祁风眠没有得到回应，他侧身望去，发觉云露星也正仰着脖子看天上的云呢。
此时的天空并不好看，絮状物飘荡在空中，混杂在洁白柔软的云朵之中，远远望去，只觉得原本纯洁无暇的白云染上了丝丝暗黑色，并不算好看。
而天空也不似从前那般湛蓝，被絮状物遮挡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阴影，平白增添了几分不祥的阴影，让人瞧见便不由皱眉。
末世后，人们忙着挣扎和生存，很少有人愿意抬头认真注视头顶的天空。偶尔有人不经意瞧见了，也会皱着眉很快挪开眼。
而此时，祁风眠的身边出了两个异类。她们围绕在祁风眠身旁，一左一右，一大一小，均仰着脖子，清澈的眼怔怔地看着天空发呆。
云露星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脖子有一点酸。于是她松开祁风眠的手，左右找了找，搬着小凳子坐在小女孩旁边。
女人很快回来了，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手推车，费力地推着许多瓶水。这些水和祁风眠他们想要的水不一样。
里面只有零星几瓶是没有拆封的原装矿泉水，其他大多数瓶子都被撕掉了标签，不知道女人是从哪里找来的空瓶子，在其他地方接起来，然后一瓶一瓶攒了下来。
祁风眠并没有洁癖，但他也不愿意要这种水。女人不是异能者，她的水质量并不能得到保证，谁也不知道这些水里会不会混杂着什么东西。
事实上末世中很多人都是这个想法。大家宁愿去买完全没有拆封的矿泉水，亦或是去找异能者或者异能者的家属买水，这样安全质量会相对有保障一些，有些不差钱的，干脆会亲眼见着对方产出一桶水然后买下来，当然这样价格会高些。
水在交易市场供不应求，女人的水却攒了很多，一直到祁风眠他们来都没有卖出去，可见生意有多冷淡。
祁风眠轻轻蹙眉，女人大约是被拒绝了很多次了，她急忙解释说：“这些谁都很干净，是由基地里的水系异能者生产。”
她报了几个名字，说：“他们都是基地里的水系和纯净系异能者，你可以去打听，我不会骗人。”但她说完这句话后，很快想起祁风眠他们一看就是外来人，可能并不认识她说的那些人，顿时便有些着急。
祁风眠却不是不相信她，而是心想果然这些水的来源是许多人，也许并不止女人说的这几个人。事实上祁风眠还真猜对了，有一些水是女人领的政府发放的救济水，她攒着没喝。
祁风眠沉默不语，女人不知道用什么保证，急得头都冒汗了。她已经等了很多天了，这一次再错过祁风眠他们，她不知要多久才能碰上带晶体的异能者愿意买自己的东西了。
她必须尽快拥有晶体，得到异能。
就在女人急得脸都红了的时候，一直安静发呆的小女孩忽然说：“妈妈说得对，水干净。”
她看看祁风眠，又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发呆的云露星，脏脏的小手突然拉住云露星的手，女人愣了一下，担忧地看了眼祁风眠，下意识想要喝止女儿。
下一秒，云露星缓缓转过头，怔怔地看着抓着自己手不放的小女孩。对方眼睛清澈，神情认真地说：“姐姐，你相信我，水干净！”她嗓音软软的，言辞却很真诚。
除了祁风眠，云露星并不喜欢跟其他人接触，可此时小女孩脏乎乎的小手正握着她的手，甚至还习惯性撒娇地摇了摇，可云露星却没有一点不适，只觉得对方的手软绵绵的。
对讨厌人群的云露星来说，这种感觉异常新奇，却并不会令她惊慌和难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这个眼睛和自己相像，还总是爱发呆的小女孩。
云露星还在下意识发呆，小女孩却忍不住又摇了摇她的手，抿着唇很认真地说：“干净。”
云露星刚刚完全发呆去了，现在也不明白小女孩在说什么。‘面对小女孩的求助，她眼神茫然，下意识的寻找祁风眠的身影。
她拉住祁风眠的手，也跟着摇了摇，询问说：“祁风眠哥哥，你觉得呢？”
问完这句话，云露星眨了眨眼，小声说：“我觉得应该是干净的吧？”虽然她分辨不出来，但还是想要帮帮小女孩。
祁风眠.哥哥：……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低低笑了一声，无奈道：“好吧。”站在一旁的女人愣了愣，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通过了。
祁风眠他们谈交易的时候，云露星和小女孩则坐在小板凳上，继续看着外面的夕阳发呆。看着看着，云露星忽然有一点无聊。
云露星的小书包里装着她和祁风眠今天搜集到的物资，她选了几种好吃的藏在自己的双肩包里，准备回家了偷偷藏起来，避免被张天才和老吴发现后跟她抢（……）
这时候就恰好派上用场了！
云露星取下自己的书包，在里面翻啊翻，时不时拿出各种零食，就跟掏百宝箱一样。旁边的小女孩都补发呆了，而是瞪圆了眼怔怔地看着她。
云露星每拿出一种零食，小女孩便咽一口口水。
云露星拿出一堆零食，她一袋一袋的数，最后平均分成三份。她把其中一份推给小女孩，很大方地说：“不能吃独食。”说完，她便抱着其中一份，拆开一颗奶糖含在嘴里，然后继续发呆。
小女孩茫然地看着她，不敢动。云露星疑惑地看了眼她，问道：“你怎么不吃啊？很甜的。”
她见小女孩还是没动，便指着中间没人动的那一份，解释说：“这是祁风眠的。”
从云露星到这个基地开始，她便感到异常难过，直到遇见这位小朋友。
在云露星心里，喜欢发呆看云的人都很可爱。云朵和树叶多么好看啊，大自然的风景总是带着别样的魅力，无论生死，但世界上的很多人都不懂得欣赏。
而现在，云露星好不容易遇见了与自己有相同爱好的小女孩，顿时开心起来。
她觉得自己跟小女孩是朋友了。
奶糖很香，小女孩看着云露星，忍不住慢慢伸手，慢吞吞地剥开糖纸。
将糖含在嘴里的那一刻，她弯了弯眼睛，双手托脸幸福地笑了起来。云露星看着她，也弯了弯眼睛。
吃完零食，两个人都有些渴了，云露星像是变魔术一样，又从她的双肩包里掏出了两罐旺X牛奶。她分给小女孩一瓶，说：“喝吧，很好喝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拆开拉环喝了一口。
小女孩喝过这个牛奶，仅在末世前，末世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这种食物了。
一大一小抱着一瓶牛奶坐在小板凳上发呆喝牛奶，托腮望着夕阳缓缓下落。阳光洒落在嘈杂的交易市场，太阳的余温洒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天上的白云缓缓飘荡，从侧面望去，这副场景和谐又温暖。
祁风眠看见这一幕，心里泛起一片涟漪。
从前的他很讨厌吵闹的小孩子，现在当然也一样。
他和云露星从没有计划过要拥有孩子。他们的人生能够拥有彼此已经足够，并不需要任何一个人来分享他们之间的爱。
但忽然，当他看见这一幕时，又有一瞬间的悸动。
云露星和与她相像的小女孩坐在一起。
小露珠和小小露珠，她们会有同样的眼睛，同样的睫毛，同样可爱的脸颊，她们会一起发呆，一起欣赏落叶，一起看蚂蚁搬家。
她们会像现在一样，望着夕阳，喝着牛奶，双手托腮发呆。
祁风眠的心柔软了一瞬，眼神温柔极了。
最终云露星他们买走了女人摊位上的所有水，给了对方四颗一阶晶体，祁风眠看着与云露星坐在一起的小女孩，甚至还很好心的告诉了女人使用晶体时的注意事项。
走的时候，云露星大大方方的牵着祁风眠的手，也不再藏在他身后了。
虽然她还是很不喜欢接触那么多人，不喜欢这些人的注视，可是她已经不害怕了，也不会想要藏回家里了。
她又恢复了之前的活泼，碎碎念道：“世界上还是有很可爱的人的。”
云露星点点头，自我肯定说：“比如说我！”
祁风眠点点头，：“比如说你。”
两个人笑着去其他地方买水，身后却有人奔跑着追了上来。是大汗淋漓的女人和茫然无措的小女孩。
女人脸色通红，面对云露星他们不解的目光，她将沉默的小女孩往身前一推。她磕磕绊绊地说：“你们能把她带走吗？”
呆呆的小女孩愣住了，最后立刻抱紧她的腿，哭了起来：“妈妈我不走。”
女人忽略哭嚎的孩子，竭力劝云露星带小女孩一起走。可她并没有什么好理由，只一直重复说：“也许是你妹妹或者亲戚呢。”她看着祁风眠，没敢说是云露星孩子，毕竟他们两个人看上去那么年轻。
可是其实她也很年轻。
但因为末世的摧残，她老了很多岁。她受了很多侮辱，忍受了很多很多自己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是为了获得晶体，为了成为异能者。
她不能做一个普通人，她想要活下去。她最初害怕云露星他们是骗子拐走小女孩，现在确定对方是好人后，又希望他们把小孩带走的，因为他们两个人看样子过的很好。
她知道小女孩跟着这两个人走会过的比她好，所以一直竭力劝说:"这孩子是我捡到的，不知道是谁扔的，说不定跟你们有什么亲戚关系呢？"其实这孩子并不是她捡到的，而是她见到有人想要拿这孩子换粮食，知道对方要被买去吃了，才咬着牙拿物资换了对方回来。
因为这件事，女人被自己的顾客嘲笑了很久，都说她是傻子。
偶尔女人自己也会后悔，但更多的时候，她不后悔。
世界末日了，很多东西都在改变，包括她心中的信念、她的道德，但底线不能一退再退，小女孩就是她心中最后的光，她心中未磨灭的希望。

第49章
女人叫陈玉灵，她不舍地看了眼不断啜泣的小女孩，硬起心肠，红着眼眶把往云露星他们面前推。
她怕云露星她们不信，努力解释说：“你们放心，她不是我生的。我平时还对她不好，跟你们走后肯定也不会想我。”
云露星怔怔地看着她，沉默半响，说：“可是我不能带走她呀。”
陈玉灵怔在原地。哪怕她一开始就知道结局大概率是这样，可真的被云露星他们拒绝后，她心中依然不可自已的产生了失望的情绪。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小女孩。她现在处境困难，拿到晶体后也不一定能成功获得异能，还有可能变成怪物。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小女孩跟着云露星他们都比跟在她身边好。
可与此同时，当她被拒绝后，她又隐隐的松了口气，也许是不放心云露星他们，也许是舍不得紧紧依赖着自己的小女孩。总之，她嘴唇阖动，试图开口再祈求一番，可最终没有说出口。
云露星与泪眼朦胧的小女孩对视，忍不住小声说：“你们对彼此那么重要，你为什么要送走她呢？这是抛弃呀。”
陈玉灵与小女孩，如同云露星与祁风眠。彼此救赎和成全，他们是彼此的圆满和影子。
陈玉灵听懂了云露星话中的深意，神情一怔，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烁。她捏紧了自己刚刚得到的晶体，心想，是啊，她最低谷的时刻看起来马上就要过去。现在的她得到了晶体，也许还会拥有异能，为什么会想要送走小女孩呢？
小女孩已经被家人抛弃了一次了，如果再被自己抛弃，她以后还会相信他人吗？这样真的对孩子好吗？
想开了后，陈玉灵的表情松缓了些。她向云露星他们道歉，对方当然表示没关系。云露星和祁风眠很快走了，今天天色不早了，她们来这一趟并不可能只买这么点水，还得再去问其他买多一些一起带回去。
世界末日后什么都珍贵，尤其是用一点少一点的油。从A市到基地来回要花四五个小时，耗费的油可多了。
陈玉灵看着祁风眠他们背影，紧紧抿唇，正准备牵着小女孩的手回家，这时旁边却传来一道尖锐的女音：“陈玉灵！可算让我抓住了！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要把点点卖掉！”
听见这个声音后，陈玉灵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小女孩甚至抱紧了她的腿，把自己往后藏了藏，一双大眼睛不安地望着怒气冲冲的来人。
对方是个长相刻薄的中年女人，她朝着陈玉灵她们扑了上来，死死抓住陈玉灵瘦弱的胳膊，伸手就掐打对方，偶尔动作还会踢到躲在陈玉灵身后的小女孩身上。
陈玉灵一边将孩子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目光警惕地看着撒泼的疯女人，冷着声音：“云静安，你再闹我就叫维护治安的巡逻了！”
基地附近都有治安条例，交易市场严禁斗殴，云静安这副作态，一告一个准。
云静安的动作顿了顿，到底是不甘心地掐了把她，便想要把孩子抢过来。她虽然真的担心对方报警，嘴里却还说着：“你去告！我还要告你贩卖我女儿呢！”
陈玉灵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当初是你不要点点了，想把她卖了换药给你儿子看病，我出粮食从别人手里把她救回来了，你自己不愿意养她，现在又来抢，你想干嘛！”
云静安梗着脖子：“反正我没收你粮食，你把我女儿还我，不然你就重新给我物资！今天不是有人给了你晶体吗，你那么喜欢点点，就把她重新买一遍。”
旁边陪她一同来的还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孩，她长相清秀，明明是和陈玉灵是大学同学，可她看上去却比对方年轻许多岁。
她看着躲在陈玉灵身后的小女孩，拉着闹事的女人的手，声音惊讶：“姑姑，点点手上拿着的是牛奶吗？”
她眼睛闪过一丝激动，嘴里却细声细气地感叹说：“昊昊最近一直闹着要吃这些，可惜没机会……他都饿瘦了呢。”
……
云露星还不知道她非常幸运的跟自己曾经的‘亲人’擦肩而过了，不过相隔十几年，就算见了面，估计她也认不出对方是谁。
离开了小女孩和陈玉灵，云露星和祁风眠继续四处找水。
几个小时后，祁风眠他们又买了许多水，直到车再也装不下了，二人才离开交易市场，打算回去。
负责替他们登记出入证明的老头子还呆在那个熟悉的棚子下面，听到祁风眠他们不打算在基地附近住一晚时，总是垂着的眼皮霎时抬了上去，声音都高了几个度：“你们要赶夜路？”
祁风眠沉默以对，周围的人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纷纷看向他。老头子看了眼天色，外面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他猜到祁风眠可能是四阶异能者，也算到了对方会在交易市场花费许多时间，所以特意等在这里。在他的思考中，祁风眠买完东西后看到天黑后，应该会在基地里住一夜再上路，这样他便可以拥有充分的时间说服对方留在基地。
他估算的很准，现在天也黑了，可谁知祁风眠他们却不按常理来，执意要离开基地。计划被打破，老头子见祁风眠神情认真，不得不劝道：“夜晚是怪物活动的时间，况且你说你们是从A市来，这一路路途遥远怪物众多，就算你是高阶异能者，面对这样的情况应当更加谨慎些。”
他虽然年纪大了，可言辞却非常诚恳，除却自己的小心思外，更多的则是出于对高阶异能者的重视。怪物横行，人类举步维艰，时间证明了未来的时代属于进化的人类，也就是异能者，每一个高阶异能者都是人类社会的宝贵财富。
祁风眠如此年轻就能达到四阶异能，说明其异能和实力都非常出众，老头子不忍心看着对方因为一时疏忽大意而失去生命。这是他们基地以及整个A市的损失。
高阶异能者和低阶异能者之间的差距无法用数量来弥补，想要对付高阶怪物，只能依托于高阶异能者，人类曾经所向披靡的热武器在其中能够发挥的作用着实少之又少。末世后期，如果基地里没有高阶异能者坐镇，最终的下场只会沦为怪物的饲养基地。
老头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A市基地不愧是在末世后期依然存在的大型基地，祁风眠察觉到基地内里有许多三阶异能者，还有一位正在进阶的四阶异能者。祁风眠能看出眼前这位老头已经是三阶异能，他知道对方大约是认为自己是四阶异能，也并没有点破自己的实力。
面对老头善意的提醒，祁风眠轻轻点头致谢，随后坚持说：“我们今晚回去。”
对于异能者而言，五阶是一个坎，达到五阶后，异能者的身体状况和异能实力都会发生很大改变和提升。例如祁风眠影子的变化等，夜间可视也是其中一种。
如果他仍是四阶，他不会托大连夜返回，但他如今已经达到了五阶，黑夜反而成为了他的主场。他的影子能与黑夜融成一体，在影子的保护下，他自然便不会在乎路上的怪物了。
见祁风眠坚持，老头子也只是皱了皱眉，他内心隐隐有了猜测，于是谨慎的不再多言。
祁风眠走后，他望着对方的背影，目光深沉。
半响，他问旁边的驻守的士兵，“流儿进阶有结果了吗？”得到否定的回复后，他叹息一声，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唉，还会来的。”
A市最大的交易基地在这里，只要祁风眠他们要换水，要净化土壤，就一定得来这里交换物资。他今天没有完成的计划和猜测，也会在那时揭开真相。
不一会儿，他身后有人一脸喜色的跑了过来，小声说：“上将进化成功了。”
山下。
启动车子的祁风眠忽然停了下了动作。云露星忙了一天有些困了，茫然地看向神情淡然的祁风眠，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事实上今晚上连夜回家是她和祁风眠一同做出的决定，如今他们和小孙一家分开了，老吴和张天才独自在家，万一见他们夜不归宿，以为他们被吃了，紧跟着跳楼怎么办？云露星对张天才他们非常了解，这就是他们两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祁风眠摇了摇头，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身后的基地，淡淡地说：“那人进化成功了。”
云露星目光疑惑，祁风眠见她无聊，只好当讲故事一般跟她讲道：“高阶异能者之间会有隐隐的感应，我之前感觉到他正在突破，现在已经确定是五阶了。”
云露星侧了侧身子，望着他开车，问道：“你怎么这么熟悉，是认识吗？”
祁风眠似是想起了什么，轻轻笑了笑，简单答道：“上辈子有交集，这辈子还没有。”云露星觉得也不奇怪，毕竟上一世的祁风眠便是异能者中顶尖的存在，而此刻这位在基地中进化的人看起来也很不俗，天才大约都是彼此认识的。
想到这，云露星有些惆怅地说：“我什么时候也能那么厉害呀。”
祁风眠暗示道：“你也可以。”
云露星诚实地摇了摇头，身为一个学渣，她很清楚自己跟天才之间的差距。她觉得自己不可以。
祁风眠沉声说：“你可以。”他当然不是空口安慰云露星，在他猜出对方异能的作用后，便知道他家蠢蠢的小朋友大约是不用重新投胎就能拥有高智商了。
所以云露星离她所认为的天才学神们之间，差的也只是时间的距离。只要她努力学习和提升异能，她智商中的潜力会得到完全发挥。普通人大脑的潜力只开发了10%-15%，绝大部分都未开发，可想而知未来的云露星多么具有潜力呀。
祁风眠知道真相，可云露星不知道呀。她仔细看了一会儿祁风眠，发现对方神情认真，并不是敷衍自己，而是真的这么认为。
发现这个事实后，云露星摇了摇头，认真地叹了口气，控诉说：“祁风眠，你这样是不对的。”她想，祁风眠是有多爱她啊，不然怎么会看她带了那么厚的滤镜。
祁风眠被她一句话逗笑了。他轻咳一声，用同样认真的语气说：“那好吧。”
他笑着问：“小露珠想说自己是笨蛋吗？”
听到祁风眠这句话后，云露星傻眼了。她不喜欢别人虚伪的夸奖自己是天才，但也不会承认她认为自己是笨蛋。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说错了话。她偷偷瞪了偷笑的祁风眠一眼，小声转意话题说：“我要睡觉了。”
祁风眠见她耳朵都红了，故意逗她：“你还没说话呢？笨蛋？”
云露星有些害羞。她捂住耳朵，稍稍提高了声音：“我睡着啦！”
——[小露珠好像真的很笨。]
云露星背对着祁风眠，愤愤地在自己心中的记仇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第50章
基地被远远抛在身后，祁风眠和云露星踏上回家的露。影子如来时一般护在车辆周围，黑夜里的怪物攻击性极强，时不时扑了上来，想要将猎物吞入腹中。它们来势汹汹，最终却都沉默的消失在了脚下诡异的影子当中。
车内播放着轻柔的音乐，云露星已经将来时的书看完了，忍不住望着月色发呆。她已经不困了。
夜晚漆黑一片，公路两旁静悄悄的，只有虎视眈眈的怪物发出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云露星望着头顶昏暗的月亮，忽然说：“祁风眠，我刚刚听见月亮说话了。”
祁风眠全部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开车上，闻言挑了挑眉，不紧不慢的应了一声：“不是说只能听见我心底的声音吗？”
祁风眠至今都不知道云露星所谓的第二个异能是真是假，但他一想到对方的异能是只能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一方面是为对方异能的无用而惋惜，一方面心中却忍不住生出一丝隐隐欢喜。
他们两人对彼此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云露星的第二个就验证了这一点，要不然，为什么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内心呢？
祁风眠不按套路来，云露星便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她还在思考自己该说什么时，祁风眠便轻轻笑了一声，极有耐心的陪她演了下去，温柔询问道：“月亮说什么了？”
祁风眠的声音很好听，如清泉般清冽干净，其中却又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云露星便不生气了，她偷偷笑了一下，随后努力板着脸，装出严肃的模样，控诉说：“月亮说，你刚刚骂我了。”
祁风眠便知道她那时灵时不灵的异能发挥了作用，听见自己骂她笨蛋了。
他唇角上扬，眼眸温柔似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轻声问道：“月亮是笨蛋吗？”
云露星说的月亮当然是她自己，她又被骂了笨蛋，瞪着眼看祁风眠，控诉说：“你又欺负我。”
她说：“我觉得自己最近聪明多了。”说着，云露星生气了，她决定不跟祁风眠说话了，她要继续装睡！
祁风眠故意问她：“我说月亮，你为什么生气呀？”
云露星不说话了。
祁风眠又慢悠悠地说：“我心里千万句爱你，无时不刻不在爱你，月亮却只听见了笨蛋这一句。”
他侧眸缓缓望向云露星，眼眸深情又缱绻，神情认真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说：“你说，她是不是笨蛋？”
云露星怔怔看着祁风眠的眼，心中的那点郁气消散无疑。
月光暗淡。祁风眠侧着身，鼻梁高挺，五官俊逸，扬眉望向她时，桃花眼中清楚的盛满了她的倒影和缱绻诚挚的爱意。
云露星想，祁风眠真好看呀。
被这样的人注视着，无论多少次，她都会感到羞涩。
云露星小声推卸责任，说：“哎，我也不知道呢。”她心想，反正她说是月亮说的，又不是她。
祁风眠轻轻笑了一声，回过头，说：“笨蛋。”
云露星缩着小脑袋不说话，她想，反正祁风眠说的是月亮，不是她。
莫名背锅的月亮不想说话。
重复的风景和漆黑的黑夜，云露星望了一路，终于厌倦了。开始她还会托着腮看祁风眠开车，后来困意袭来，她便抱着祁风眠为她准备好的小枕头，靠着车窗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一点都不担心有怪物从窗户突袭。虽然祁风眠总是骂她笨蛋，但她知道他是不会让怪物伤害到她的。
云露星悄悄睡着了，祁风眠余光睨了她一眼，勾了勾唇，不动声色的调低了轻柔的音乐。长时间开车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加上周围环境氛围也算不上好，但祁风眠一点都不烦躁。
他甚至都没有皱眉。
上辈子他独居别墅，同样需要来A市基地附近交换物资。所以这条路他并不陌生，但他选择交换物资的时机还要靠后几个月，所以这一世他并不确定A市交易基地是否已经存在，所以才会想要找人证实。
所以对于这条路，祁风眠并不陌生。相同的目的地和终点，相同的风景和行驶方式，唯一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并不是独身一人，他的身边陪着云露星。
活着的云露星。
而不是那个只能待在别墅的地下室，冰冷的尸体。
祁风眠想，这样就很够了。
对他来说，已经非常足够了。
——[我爱你。]
没有云露星的声音，这一路安静的有些令人烦闷。祁风眠看了眼睡熟的女孩，又忍不住看了眼悬挂在道路斜前方的月亮。
他想：“我爱你。”
害怕怕你不能听见我的爱。
所以一次又一次，千万次，直至你听见，听见我诚挚的声音，看见我跳动的心脏，触碰我飘渺的灵魂。
我的身体，我的每一个部分，我的所有，它们都在说——[我爱你。]
……
车停在了，昏昏沉沉的云露星被祁风眠抱回了屋。远远望去。别墅内里一片昏暗，老吴和张天才两个没心没肺的早就睡了。
忽然，祁风眠感到四周有其他东西在靠近，停滞数秒后又很快消失。他没有放在心里。
五阶无论对于异能者还是怪物而言，都是一个坎，无论是进化还是其他方面。他成为高阶异能者后，别墅四周便不再需要风筝人和泥人傀儡巡逻了，因为怪物会感受到高阶异能者的威压，有智商的怪物会自动避开这一片区域，去其他地方觅食。
但这并不代表这里会绝对安全，因为还有一些智商不高低阶怪物无法感受到威压，以及土生土长在这里，无法挪动的植物系怪物。
第二天，云露星决定去楼顶给自己复制几个西红柿吃。西红柿富含丰富的维生素，美容养颜，酸酸甜甜异常开胃。
所以尽管云露星现在已经可以复制其他东西了，但西红柿依然是她的小零食之一。因为附近都没有果树，末世后的水果简直是奢侈品，云露星便私自把西红柿升级为“水果”了。
云露星迫不及待地去采摘新鲜的西红柿，然后就被对方咬了一口。
是真的咬。
她手指还在滴滴答答滴血，但云露星都顾不上喊疼，而是瞪圆了眼，看着那株弄伤了自己的西红柿。
原本正常的西红柿植株变异后长大了数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异常粗壮的根茎穿透了花槽，旁边其他几株西红柿被它的根茎碾碎，死伤了一大片。
这株西红柿的枝叶上满是锋利的倒刺，能轻易割伤路过的人，但最奇异的是，这么大一株西红柿上满满当当结了许多果子，沉甸甸的压弯了枝干，使其垂落至接近地面。
正是因为西红柿与地面距离太近，使得云露星在采摘西红柿时，都没有发现西红柿秧叶上裂开了一道非常隐蔽的缝隙，像是一张嘴。
咬了云露星后，云露星的手指滴落的血液被这张嘴贪婪的吸收，有一些落到了地面，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引得泥土中的根茎兴奋的挪动起来。
云露星谨慎地往后退了几步，失去了血液来源，西红柿上的嘴失落地闭合，隐约能看见内里蠕动的红色的肉泥。
……
这西红柿大约是不能吃了，如果有人凑近，一不小心被咬几口，再加上地面那不断挪动的粗壮根茎，到时候谁吃谁还真不一定。
云露星看了眼楼顶花园，发现刚刚大约是她睡得有些迷糊，没有发觉西红柿的异样，现在才发觉不过是短短几天而已，花园变化很大，一部分植株承受不了污染物的侵蚀，没有变异，直接枯萎衰败，看上去病怏怏的大约也活不久了。而另外一些则像是变异的西红柿一般成为了怪物，开始渴望血肉的味道。
云露星当然不会自己处理这株西红柿，她下楼去找去找创可贴了。祁风眠不在，不一会儿，老吴和张天才带着泥人傀儡上来了。
看云露星的伤口就知道，这些变异植株的战斗力并不弱，张天才的风筝人大约是排不上用场了。几人很快清理掉了一批植物，留下小部分还未变异的植株。
虽然没有全军覆没，但大家的神情都不是很乐观。现如今絮状物的侵蚀无孔不入，土壤和水源里含有大量的絮状物基因，目前这些看上去还算正常的植物变异成吃人的怪物只是时间问题，也许用不了多久，这里不会剩下一株正常的植物。
他们也可以选择将植株移植到室内，用干净的纯净水浇灌作物，但先不说空气中无孔不入的絮状物如何避免，最主要的是他们目前拥有的水并不能负担这些作物的种植。
除了植物，那些是由祁风眠亲自移栽回来的花也都枯萎了。
随着污染的蔓延，温室中脆弱的花也不可避免的被污染，但大约是因为它们一直隔绝在温室中，没有接触污染，所以这些郁金香没有变异成嗜血的怪物，而是变得萎靡不振，不久后就会衰败。
尽管猜到了这个结局，但当云露星看见枯萎凋谢的郁金香时，她还是很难过。这些郁金香是祁风眠为了满足她的愿望，在深夜里找回来的。
他们决定要埋在花丛中，然后在这些花中盛开。他们约定了墓志铭，就在温室的一角，那里甚至还摆放着她们深夜从山上找来的墓碑。
但一转眼，承载了他们期望，见证了他们回忆的郁金香没能抵挡住污染物，枯萎了。
云露星心里闷闷的，祁风眠不知何时回来了，他拉着她的手，安慰她说：“没关系，以后还会有的。”
他可以再去找找，总会为云露星找到其他的花。
云露星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她拉住他的手，声音闷闷的：“不用。”
云露星从小就对人类缺乏共情，她更喜欢和大自然的事物，天上的云，森林中的树，飞翔的鸟。
祁风眠以为云露星是因为花凋零而难过，但不是这样的。她说：“世界上有很多花，但是它们都不是你送我的那一朵。”
上辈子，祁风眠弄丢了那块云露星的表，那块表陈旧廉价，但他却因为这件事，而在自己的身体上刻上无法磨灭的纹身。
以前的云露星很不理解他，甚至在这一世去商场找了很多表，通通送给祁风眠。
她以为祁风眠失去的是一块表，后来她才直到，那是一种意义，是一段回忆，是片状的爱。
她难过地看着枯萎的郁金香，小声说：“我难过，是因为它们是你送给我的。”
那是祁风眠深夜去给她找的花，那一天过去了，就不会再有。
也许以后祁风眠还会送他很多花，但都不是那一朵了。
祁风眠摸了摸她的头，忽然说：“你想留下它们吗？”
云露星怔怔地看着他，祁风眠微笑着说：“虽然我不能让它们重新活过来，但让我替你留下来这一刻吧。”
他去找张天才要了画具，悠悠坐在一旁，对花丛中的云露星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完这句话，便认认真真地替云露星画画了。他画的很仔细，浓墨重彩，一点一滴地画着自己心爱的女孩。
她与他送她的花。
云露星站立于将谢未谢的郁金香之中，她看着祁风眠，她难过的心逐渐安静下来，她心中的烦恼和郁气，一点点平息在了祁风眠的画笔中。
她忽然不想留在这片郁金香之中，她走到祁风眠身边，蹲下，捧着脸安静地看着对方。
祁风眠的皮肤白皙，他的唇很漂亮，拿着画笔的手指修长白净。他穿着简单的衬衣，干净的像是一道夏日的清风，又像是一棵矗立于森林中的挺拔松木，云露星嗅了嗅，仿佛闻见了清新的松木气息。
祁风眠画了几笔，轻轻抬眼，对身旁的云露星说：“嗯？”
云露星忽地笑了起来，她双手捧脸，蹲在祁风眠身旁，嘟嘟囔囔地说：“我不想呆在那里。”
她说：“我想呆在这里，呆在你的身边。”
她在意的不是花，是祁风眠送她的花。她在意的不是画像，是祁风眠为她画的画。
云露星在意的，自始至终都是祁风眠。
其余所有都是锦上添花，是点缀，如果可以，她想要拥有，但若要选择，她当然会无数次如同这一次一般，奔向祁风眠。
祁风眠勾了勾唇，画画时的他和平时不太一样，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矜贵和含蓄。
云露星蹲在他身边，顿累了，就从旁边找出一个小凳子，坐在祁风眠的身旁。坐久了，她就将头靠在祁风眠的肩膀上。
她没有耐心，但她依然呆在这里。
祁风眠对她纵容的要命，即使云露星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影响了他画画，他也不生气，只是好脾气地让她改一改姿势。
云露星不愿意，他便不再劝阻了。但即使他现在拖着云露星的姿势有些滑稽，即使他画上的模特早就变了位置，但他依然很认真的在为云露星画画。
因为他承诺了要替云露星“留下”这些花。
他答应云露星的事情，不管对方只是随口一言，亦或是并不在意，他都是要做到的。
不然的话，他又有什么资格成为她的唯一呢？
几个小时后，祁风眠画好了画。画中，女孩黑色的长发柔顺披散在肩，她手中捧着一束郁金香，置身层层叠叠的花海中，朝着前方浅浅微笑。
云露星指着画，指正说：“我没有郁金香。”
祁风眠抿唇笑了笑，说：“我现在给你补上。”他起身替云露星去摘，他想挑花丛中最好看和鲜艳的那一朵，但却屡屡停步。这些花都处于萎靡不振阶段，够不上他心中的完美。
祁风眠犹豫着挑选出一朵，正在思考要不要出去替云露星再寻一寻没有变异的郁金香。
但当他摘完一朵后，云露星拉住了他。
她接过祁风眠手中那一朵并不不算鲜艳的花，说：“好啦，我只要这一朵就好啦。”
她说：“它们快死掉了，就让它们继续绽放吧。”以前摘掉了，只要根还在，花就还会再开，而现在，这些花即将进入生命终结的倒计时。
云露星并想因为自己的欲望，减少它们盛开的时间。
离开的时候，云露星的手中拿着一朵郁金香。这朵花并不漂亮，但却极有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一朵正常的花。
后来，云露星每天都会重复复制这朵花，无论去哪里都带着它。云露星和祁风眠后来去了世界上的很多地方，遇见了很多人，好的坏的。她和祁风眠成为一个故事。
故事中，她带着一朵花，总是再看书，而祁风眠如同现在这样，一直牵着她的手。世界上的植物都在变异，花也一样，云露星始终保留着祁风眠送她的最后一朵郁金香。
云露星问他：“祁风眠，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呀？我都不记得了。”在她的印象中，祁风眠小时候学了很多东西，且都非常优秀。毕竟是被人从小夸到大的天才嘛。
但她对此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她留在云家的时候并不喜欢祁风眠，也抗拒对方的接近，以至于现在，当她回忆起曾经，已经不怎么记得了。
云露星没有说的是，她不只不记得画画，她连祁风眠的其他事也都不怎么记得。
祁风眠显然很了解她。听到云露星的话后，他睨了她一眼，扬起眉眼，说：“我曾经和你一同学过画，你不记得了？”其实祁家有单独为祁风眠请教师，但祁风眠当时使了点手段，成功混入云露星和她妹妹的绘画课。
他早知道云露星大约是不会记得这些事情，故意逗她：“我和你一起学了三个月，就在你身边，而你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云露星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和祁风眠还一起学过画。她心虚了一秒，小声说：“我没有注意到你。”
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并不怎么喜欢画画，云家双胞胎中，喜欢画画的是她妹妹。于是她父母逼着她也一起学。
因为不喜欢，也不愿意，所以云露星是没有学到什么东西的。直到她到了中云医院遇见了志同道合的张天才，她才开始认真学画。
所以云露星只是短暂的心虚了一会儿，她很快理直气壮起来，碎碎念说：“不怪我呀，是你太没存在感啦。”
祁风眠看着不遗余力往其他人深深甩锅的云露星，忍不住笑了起来。
事实上他还真知道为什么。因为那时候的云露星不喜欢他。云露星无视其他与她无关的所有人，包括他。
那时候，云露星的绘画课大约都是在睡觉中度过，亦或是望着窗外的树木发呆，偶尔还跟路过的小鸟聊天。她这副作态吓坏了她妹妹和老师，最终她被踢出了绘画课。
没多久，祁风眠也借口走了。
回忆起曾经的事情，祁风眠眼中笑意更盛。那时候的他抱着接近同类的复杂心情接近云露星，他并不知道云露星是怎样的人，只知道对方跟自己是同类，但他们在他人的表现却是截然相反。
祁风眠抱着观察云露星的想法接近对方，然后他便发现，云露星是个很独特的奇葩。
祁风眠很怕暴露自己的异常，他想融入正常人的社会，想要成为人人称赞的存在，害怕被当作异类赶出人类的群体。他总是惶恐又慌张的想要隐藏自己的性格。
而云露星则完全不一样。她坦荡荡的展露自己的性格，不惧怕任何人的话语和视线。她喜欢发呆，偶尔看着树木发呆，偶尔看着太阳发呆，偶尔看着泥土发呆，她甚至看着空气都能发呆。
只要给云露星一个小板凳，她就能坐上一整天，直到她肚子饿了，才会慢吞吞地起身，像一个迟暮的老人，抱着小板凳慢吞吞地走回家。
云露星不只是发呆，她还会跟各种各样的存在聊天。路过的麻雀、停在花朵上的瓢虫、搬家的蚂蚁，甚至是各种虫类和蛇。
但这样看上去似乎更恐怖了，因为总感觉她在跟大家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小孩子的恶意天真又可怕。讨厌云露星的小孩喜欢往她的书包里，抽屉里放各种虫，等大家年纪了，甚至有人往云露星的放蛇。那条蛇并不大，因为这东西不好找，而且更大了，那些恶作剧的孩子也很怕。
那一天，云露星从抽屉里捧出了一条蛇，然后与那条不断挪动的蛇对视了一会儿。最后，在大家惊诧害怕的目光下，她小声说：“你为什么不回家睡觉啊？”
她打了个哈欠，嘀咕说：“哎，是呀，这个天气是有一点冷啦。晚上睡觉要记得盖好被子，不然就会着凉啦。”
蛇吐了吐信子，云露星小鸡啄米般点头，说：“我知道的，是他们把你带来的……唉是呀，人类是很无聊的，不如我们回去睡觉吧。”
她像是自言自语般的絮絮叨叨，但仔细一听，又能发现她的每一句话都是有来有往，像是在跟蛇对话。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最后云露星捧着蛇走了，那天下午她逃课了。她信守约定，送完蛇后，就回家睡觉去了。
云露星跟蛇对话这件事着实吓到了很多人，但幸好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不知不觉，祁风眠投向云露星的目光越来越多。
对其他人而言，云露星是个怪胎，是个神经病，但对祁风眠而言，云露星就像是温暖的阳光，是出现于绝境之中的路，是汹涌海浪中闪烁着的象征着灯塔微光。
她吸引着他，奔向她。
在祁风眠眼里，云露星什么都好，但她就是不愿意接近他。不能说是不愿意接近，自始至终都是他在单方面接近云露星，对方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接受。
她只是漠视他。这令祁风眠很无助。
但幸好他坚持下来了。
想到自己曾经的待遇，祁风眠忍不住捏了捏身旁云露星的手，说：“我们一起画画时，你从不跟我说话。”
回忆起曾经，祁风眠总是无奈又生气。
他看着懵懂的云露星，说：“你跟鸟说话，跟花说话，跟叶子说话，你甚至跟空气说话……”
但是云露星就是不跟他说话！
画画的时候，祁风眠就坐在云露星旁边，他有很多借口和话题，他问云露星的颜料品牌，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忙，假装不经意的聊天。但云露星的回应都是无回应。
她就是不理他。
幼小的祁风眠都快被云露星气死了。然而无论他怎么样尴尬和生气，等数个小时，他又会再一次尝试去接近云露星。
听到祁风眠的控诉，云露星回忆了一番。然而她连跟祁风眠一起画画都不记得了，当然更不可能记得对方是否找自己聊天这种小事了。
想了半天没有想起来，她眨了眨眼，眼神无辜，说：“哦。”
她看着怨念的祁风眠，垫起脚尖想要摸摸他的头，但奈何身高不够，于是她半路改摸了摸祁风眠的喉结，说：“对不起啦。”
她不怎么认真的道歉，然后非常认真地说：“你要原谅我哦。”
祁风眠：……
他还没说话，云露星大约是觉得触感还行，有点好奇地又摸了摸。祁风眠感受着喉结处的柔软，对熊孩子都无奈了：“……别摸这里。”
云露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为什么？”说话间祁风眠喉结滑动，云露星新奇地又碰了碰。
祁风眠忍了忍，没忍住，说：“你想在这里做吗？”
他似是自暴自弃了，随后露出一个矜持的笑，慢条斯理地挽袖子，说：“我倒不是不可以……”
云露星对于自己撩拨了人没有一点自觉。听见祁风眠的话后，她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不可以哦，这里没有套套哦。”
祁风眠无语地看着她，站在原地平息悸动，随后牵着她往温室外走去。室外拂过一阵清凉的微风，祁风眠稍稍清醒了些。他看了眼身边乖乖巧巧的云露星，不动声色地说：“小露珠不喜欢小孩子吗？”
云露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说:“也不能这么说啦。”
祁风眠还没有动作，她又说：“因为我也不喜欢大人。”
祁风眠：……
云露星又疑惑地说：“而且你也是呀。难道你喜欢吗？”
祁风眠当然不喜欢！他诚实地摇了摇头。可是一想起前两天他看见的，云露星和基地里的那个小女孩坐在一起的画面，他便有些犹豫和悸动。
谁会拒绝小露珠和小小露珠呢？
祁风眠没有说话。云露星忽然说：“而且……我还小啊。”
她蹦蹦跳跳地走路，声音欢快：“我还是个小朋友，怎么能去养另一个小朋友呢。”
路上，祁风眠牵着云露星的手，但即使是这样，对方依然不肯好好走路，时不时蹦蹦跳跳，偶尔还会偏过头，好奇地看着其他路过的小飞虫，直到祁风眠拖着她往前走。
云露星确实是个小朋友。
祁风眠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他家有一个小朋友就够了。
要是有了小小露珠，小露珠可能就得长大，学着当一个兢兢业业抚养和照顾孩子的成年人了。
如果可以，没有人想要长大。
祁风眠和云露星的家长都是失败的，他们的家庭是畸形的，两个人也都不知道怎么做父母。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也很奇怪，也许并不适合成为家庭。
总之，祁风眠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带着他家小朋友回家了。
……
植物的变异只是一个开端，随之暴露的是土壤和水源遭受侵蚀问题，时间流逝，城市中找水越来越困难，怪物进化速度越来越快。
有人传说遇见了外表和人类相似，甚至能够通过声音或者形态诱惑人类的高智商怪物。许多小型基地遭遇怪物袭击，纷纷沦陷，亦或是因为粮食和水源的问题濒临解散崩塌。
末世生存越来越难。不久之前，小孙父母大约也是知道自己错了，特意来找张天才他们道歉。他们道歉的很诚心。
道歉完，小孙父母才说明了来意，他们准备找张天才他们借几个晶体，想要试着进化出异能。他们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小孙，毕竟小孙跟着老吴祁风眠他们，肯定比跟着她们两个普通人好，但当时迷了心窍，事后后悔也没办法弥补。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旦有了缝隙，那便再也补不回来了。就算强行补回来了，裂缝也会一直在那里，它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合，反而像是□□，随时会裂开。
所以小孙父母想的很好，他们来找老吴他们道歉，要晶体进化异能，也是存了心思。如果他们进化失败变成怪物死了了，小孙也能回来找老吴他们，毕竟做错事的是他们。如果他们进化出异能了，也能靠着自己带孩子活下去。
老吴他们也知道他们的心思。老吴是做过父母的人，加上对小孙关系好，晶体便给了，也算是默认对方这件事了。
小孙父母顺利拿到了晶体，没有得到他们想象中的刁难和恶言恶语，顿时脸色涨红，非常羞愧地说：“当初世界变化的太快，我们一惊一乍就忘了应该去适应世界，一直呆在家里人都要废了，拖累了你们那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以前网上不是说要走出舒适区吗？我觉得这句话挺对的。年纪大了也还是要去拼一把。”
幸好他们现在回头还不算晚。小孙父母满足地带着晶体走了，然后成功进化出了净化系异能和空间异能。
他们帮祁风眠他们把污染较为严重的土壤净化了，还把附近的水源给净化了。然后他们也会出去搜寻物资，小孙也试着锻炼自己的异能，进阶到了三阶。他现在不仅能预测早晚三顿饭了，还能预测到自己做出的每个决定会带来的影响。
虽然有次数限制，但已经非常逆天了。因为小孙，小孙父母每次出去搜寻物资也都还安全。后来有一次他们搜寻物资时遇上了其他人，对方邀请它们一起去A市基地。
在各大基地沦陷的时刻，A市基地因为抢运了粮仓，目前基地中储存了充足的粮食，加上基地内部拥有较多的水系和纯净系异能者，所以在这次基地危机中，A市基地始终依然屹立不倒，一跃成为国内最重要的基地之一。
许多基地解散，内里逃生出来的人正彷徨呢，这时传来消息：A市基地内部拥有两位高阶异能者坐镇，低阶怪物受到威压威胁，普遍会选择避开基地。
听到这个消息后，许多人纷纷拖家带口的投奔A市基地，怕去晚了就没位置了。毕竟基地可以容纳接受人口是固定的，去晚了可就没有了。小孙一家人也成了其中一员。
走前小孙还来跟云露星他们道别了，他一直低着头，想要说些什么，但都没有勇气开口，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老吴，喊：“老吴。”但老吴只是叮嘱他好好听爸妈的话，并没有挽留他。
又等了几台你，小孙他们终于走了。走的时候，小孙来跟老吴道别，他没有喊老吴，而是说：“吴爷爷，我走了。”
小孙父母一直想把那两颗晶体还给老吴他们，但是老吴他们没有收。倒不是客气，而是让他们留给小孙，小孙异能进阶也需要异能。
跟小孙相处了那么多年，老吴是真的把小孙当自己孩子在养。一个六七十岁的孤寡老头子，身后成天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孩，黏糊糊的叫着老吴，吴爷爷，整体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起玩。
老吴怎么可能不心软。
但是小孙一家人走后，老吴他们在门前看到了两颗被留下来的褐色晶体。老吴曾经给小孙说自己最喜欢泥土的颜色，所以这晶体大约也是小孙亲手挑的。
老吴当场没说话，抱着晶体就回屋了，第二天一大早眼睛都是肿的。
张天才看他那模样就生气，阴阳怪气地讽刺说：“该留的时候不留，现在人走了你又偷偷哭，哭，又白养了好几年。”当初只要老吴出声留，小孙肯定就不走了。
小孙来找了他几次，老吴都没留。老吴吃着咸鸭蛋，肿着个眼睛咕哝说：“你不懂。”
他心想，之前是在医院里，孩子无依无靠，他拉拔着孩子一把。现在到了外面可不一样了。
小孙父母来了，小孙不是无依无靠的孩子了。他父母对他还挺好，他不像小露珠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不需要自己了。
他自言自语地感叹说：“孩子有了亲爹妈，怎么能还跟在我后面呢？”小孙父母虽然有私心，但对小孙是真不错，他不能拦在中间为难人家。
他说完，没人同情他。其余三个人都是没经历过这些的人，祁风眠大约是懂，但他根本没心情听老吴的自言自语。
张天才天生就少根筋，当然听不懂老吴说的什么。唯一肯搭理老吴的就是云露星了，但她脑海中就只记得一句“跟小露珠不一样了。”
云露星本来好好吃瓜看戏呢，莫名被cue，她手中的流沙包不香了，生气地说：“谁是没人要的孩子啊！”
怀念小孙就怀念小孙，拉她干嘛啊。
老吴感伤了一会儿就好了，现在正悠哉游哉地吃咸鸭蛋。闻言，他瞥了云露星一眼，说：“你啊。”
祁风眠正准备安慰云露星自己要呢，云露星便反击说：“那老吴你就是没人要的老头！”
老吴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是啊。”
他有些悲伤的想，小露珠还有祁院长，他呢，养了两个孩子，一个亲儿子一个小孙，最后都不是自己的了。

第51章
小孙的妈妈是稀缺净化系异能，他们到了基地后受到优待，小孙也因此得到和吸收了大量晶体，慢慢进阶，逐渐成为基地首屈一指的言灵异能者。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和如今神经病小分队并没有关系。现在依然惦记小孙的也就孤苦老头老吴了。
老吴人老了也心软。小孙一家人走后的那两天，他总是站在阳台对着公路的方向发呆。张天才不喜欢看见他这副模样，故意说：“老吴你要是舍不得，可以追着小孙他们一起搬去基地附近住。”
老吴白了他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张天才本来只是随口调侃老吴，却被对方鄙视的眼神刺激了，他忽然有了更多的想法。他跟在老吴身后，喋喋说：“我没跟你开玩笑，咱们总是去基地换水，这也不是长期的事啊。”
他嘀嘀咕咕地说：“家里的水又快没了，又得去换物资了。”
虽然之前有小孙父母的净化异能帮忙，但对方异能等级不高，并不能净化多少水，绝大部分的水都需要祁风眠他们出去搜寻物资时寻找。但现在城市中找水越来越困难，所以平均每隔半个月，祁风眠他们就会去一趟A市基地换水和其他物资。
这样的做法其实非常浪费资源，并不有利于大家在末世中生存。所以张天才提出大家搬到基地附近居住，也算是个解决方法。他没说的是，他们身为有异能者，且异能还算好用，有很大可能能够直接进入基地，并不用像其他异能者一般在基地外围居住。
老吴很快反应道：“你啥意思？我们搬家吗？”
说到搬家，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他们不喜欢跟很多人生活在一起，也并不想改变现在安稳的生活，也不想接触太多人，况且搬家这件事需要考虑基地附近有没有合适的住所，以及路程等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搬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相比之下，他们倒是宁愿花费一定时间和精力去基地里换水。
张天才想了想，说：“算了。反正小露珠马上要进入三阶了，到时候她能够复制的水也会增加许多，说不定渐渐的我们就不用总是往基地跑了。”
云露星早就学会了复制土壤和水，现在祁风眠正在分门类别的为她系统定制短期和长期的学习规划，云露星如今已经不讨厌学习这件事了，相反，除了吃零食，学习已经成为她的第二大爱好。当她逐渐进阶，她能够复制物品的数量会大大增加，将会大大减轻众人的压力。
于是老吴和张天才很快把这件事给抛在脑后，倒是老吴听了张天才的建议后心里多了点其他想法。他悄悄靠近张天才，小声说：“小露珠最近要进阶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天才没有理解老吴的想法，慢吞吞地说：“小露珠这进阶速度也太慢了。”几个月的时间过去，祁风眠的异能又进步了，老吴和张天才他们也纷纷迈入三阶，只有云露星还是二阶异能者。
尽管她天天都在使用异能直到无法复制，可异能进阶速度却依然排在末尾，众人猜测这大约便是她异能的缺陷之一。
老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推了把张天才，说：“谁叫你想这个了！”
面对张天才迷惑的目光，他犹犹豫豫地说：“小露珠要进阶，祁院长肯定会陪着她。这次说不定要咱俩去换物资……”
因为老吴和张天才两个人都不会开车，而且也不爱出远门。所以几个月来，一直都是由祁风眠和云露星去A市基地换物资。
张天才挠了挠头，天真地说：“不用啊，我们可耶等小露珠进阶了再去换物资。”
老吴被他一句话堵得胃疼，拍了他一巴掌，说：“你咋这么没出息？啥都靠祁院长和小露珠，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以后要是离开他们两人，咱们该咋办？”
张天才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喊道：“我们两人都好多年没出过A市了，连基地在哪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去换啊！”
他气的跳脚，说：“而且我们都不会开车，那么远的路，我们开你那电瓶车去基地啊？”
老吴愣了愣，他这个提议也就是临时起意，没想到还真有点问题。但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也不打算随便放弃，于是硬着头皮说：“我们可以学开车嘛。”
他拍拍张天才的肩膀，说：“年轻人，不要因为一点小小的困难就放弃……”
张天才拍开他的手，说：“还有什么叫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想学小孙走啊？”
老吴还没解释，张天才便瞪圆了眼，指着老吴叫出声：“我知道了！你不是想去换物资，你是想去基地看小孙是不是？！”
老吴急忙捂住他的嘴，求道：“不是不是……算了，你小声点！！”
张天才努力掰开他的手，冷笑说：“你刚刚就忽悠我呢，我才不跟你去。”
……
两个小时后。
云露星啃着西红柿，面对排排坐的老吴和张天才，慢吞吞地说：“你们要去基地吗？”
老吴和张天才互相对视一眼，一个神情不甘，一个兴奋异常。最后，老吴暗搓搓地说：“你不是要进阶了吗？家里的水也快不够了，这次就让我和张天才去吧。”
云露星愣了一下，下意识说：“也不用，等我进阶后就好啦。”
老吴登时摆出刚才面对张天才的那套说辞，云露星睁圆了眼，指出事实，说：“可是张天才和老吴你们都没去过，是路痴啊！特别是张天才，你连东西南北西都分不清楚！”
眼看张天才要跳脚卖队友，老吴咳嗽一声，急急忙忙地说：“我老家以前就住基地附近，我认路。”
云露星下意识说：“那更糟啊！你只会开电瓶车啊！而且老吴你不是说一直都学不会开车，所以才只能开电瓶车。”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老吴学了很多年都没学会开车，他也知道自己大概是学不会了，所以才会拉上张天才跟他一起。面对云露星的质疑，他慢吞吞地说：“张天才学，他能学会。”
张天才气冲冲地拆台，说：“我没学过，不一定。”
老吴笑嘻嘻地说：“没关系，你要是学不会，咱俩也可以开电瓶车去的。”他觉得可以在电瓶车后面做两个框架，摩托车一样。
云露星愣了一下，祁风眠替她倒了杯牛奶，淡淡出声：“这条路汽车一百码来回两趟要五个小时，你们用电瓶车去……”
云露星补充说：“大约要在路上跑一年吧。”
祁风眠掀眼瞧了眼脸上涨红的老吴，忽然对云露星说：“让他们去吧，看一看基地也好。”
听到这句话，云露星终于明白老吴是想去看小孙了。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了呢。看张天才那一脸衰样，估计是被逼着一起去了。
云露星很心疼老吴，便不再阻止，只跟祁风眠说：“那你跟他们一起去吧。”她随时可能会进阶，并不方便在路上或是去基地。
祁风眠淡淡地拒绝了她：“我要陪着你。”
云露星顿时有些害羞，她摆摆手，小声说：“也不用啦，进阶这种事不用陪的，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祁风眠抬眉看了她一眼，说：“需要的。”
他慢条斯理的收拾餐具，轻描淡写地说：“如果你变异了，我会在你跑掉或者变成丑陋的怪物之前，亲自杀掉你。”
云露星脸上羞涩的笑容僵硬。
祁风眠若有所思说：所以我要陪在你身边，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云露星说：“……谢谢你了。”
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她太难过了。偏偏一旁的老吴还不怀好意地说：“所以就让我们去基地吧，你在家好好学习，不要像一些人只想依靠晶体进阶。”
晶体的作用是帮助异能抵达瓶颈的人顺利晋升下一阶，它只能成为辅助作用，异能者的进阶不能只依靠它。末世后有许多人没有经受住晶体的诱惑，在异能没有稳固的时候使用晶体强行进阶，最终都变成了怪物。
云露星异能的进阶不仅需要增加异能的熟练度，还需要补充知识。越往上进阶难度越大，为了自己不被弄死，云露星决定在进阶前做好准备，努力学习。
沉迷学习的她便没有心情计较老吴和张天才的事情了。
老吴和大约也觉得电瓶车太荒谬了，便坚定不放弃的逼着张天才自学开车。幸好祁风眠家里的地下车库里还停了几辆车，祁风眠教了他们一天。
两天后，菜鸟司机二人组兴高采烈的上路了。兴高采烈单指老吴，张天才依然摆着一张生无可恋脸。
云露星看张天才难过就很开心，她暗地里跟祁风眠说，也不知道老吴是怎么威胁张天才的，她也想学。
但云露星也没有开心多久，老吴他们走了不久，她便发现自己异能快要突破了，她准备就在今天进阶。
祁风眠坚决实施自己的诺言，淡定地陪在她身边。云露星小声说：“我有一点点紧张，不如你想想我们晚上吃什么吧？”
祁风眠好脾气地安慰说：“不要紧张，进阶失败也没有关系。”对祁风眠而言，云露星进阶成功与否他都并不在意。
成功就成功，失败了他便杀掉对方再自杀，没有任何不好，甚至还提前完成了自己的殉情任务呢。这么一想，祁风眠看云露星的神情就有些不对劲了。
云露星笑不出来：“……谢谢，我更紧张了。”
祁风眠若有所思地说：“没关系，我不会让你变成怪物的。”
云露星心想，是啊，不会变成怪物，因为你会在第一时间杀掉我啊！！！
她看向神情无辜的祁风眠，顿觉压力倍增。最终，她缓缓吸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算了，我不跟神经病一般见识。”
神经病.祁风眠忍不住提示说：“……你也是神经病。”
云露星瞬间暴躁，吼他：“我才没有你病的那么严重！！！”
祁风眠被赶出去了。

第52章
祁风眠走后，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云露星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又重新高兴起来。
因为准备充分，云露星进阶的非常顺利。她只需要闭上眼睛，捏住晶体，便很快吸收能量进阶至三阶，她进阶成功离开屋子的时候，发现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而祁风眠就靠在她的房门口。
他垂着头，棕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漂亮且精致的眉眼，背靠墙壁，姿态懒散悠扬，怀里抱着熟悉的长刀，右手指尖夹着一根还在缓缓燃烧的烟。
烟雾穿过他修长的指尖，透过他的唇瓣，飘渺的向上，将他整个人朦胧的映照在内。
祁风眠正看着远处发呆，神情姿态透露着几分漫不经心，慵懒又矜贵，置身烟雾之中的他此时透露着一股微渺的仙气。
听见房门处有了动静，他歪了歪头，侧眸望向云露星。
他眼尾上挑，勾了勾唇，见到云露星后也不急着过来，而是懒懒散散地抽完最后一口烟，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叹了句：“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谁？他没说。
但若是云露星听见，必定是知道，祁风眠是在可惜自己没有异变成怪物，他的殉情大计便又得往后推迟了。
虽然跟云露星相爱的日子异常美好，甚至让他想要拥有和云露星相似的小小露珠，但这并没有阻拦祁风眠取消自己的殉情计划。毕竟对于祁风眠而言，他跟云露星相处的每一件事都异常有趣且吸引人。
有的时候，祁风眠总是忍不住幻想，自己跟云露星躺在同一墓地中的感觉。
他们会睡在同一具棺材之中，呆在狭小且黑暗的空间内，喘息着呼吸同一片浑浊的空气。他们会握紧对方的手，沉浸于彼此相互交融的气息，然后熟睡，死亡。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祁风眠便会感到非常的幸福。他这一生很少感觉到幸福、欢愉等词汇，诸如此类快乐的情绪通通都是由云露星带给他的。
有的时候，祁风眠会觉得，他是一只从云露星身上汲取养分的寄生虫。
云露星并不知道祁风眠在想什么。她顺利进阶了，整个人轻快又愉悦。在见到祁风眠后，她迫不及待的想跟对方分享自己的喜悦。
于是她蹦蹦跳跳地朝祁风眠跑去，嗓音软糯地撒娇说：“祁风眠，你在想什么啊？”
祁风眠眉眼看不出喜怒，他淡淡地将烟熄灭，掀起眼看向自己跑来的云露星，轻声劝阻道：“别过来，有烟味。”云露星没说过她喜不喜欢烟味，但祁风眠还是提醒了一句。
云露星轻快的步伐并没有停下，她早就知道祁风眠抽烟了，也并不讨厌这种味道，但说实话，她也不怎么喜欢。
但是此刻的祁风眠很好看。他简简单单地站在这里，无论是精致的下颔，还是性感的锁骨，亦或是漂亮的眉眼，都异常好看。
他手中徐徐点着一只香烟，怀中抱着一柄锋利的刀。他浪漫又漂亮，站在这里，像一束光，又像是一个故事，像是一朵瑰丽精致的玫瑰，以至于那些从他指尖飘渺升起的烟雾，也透露出几分朦胧且神秘的色彩。
面对云露星的疑惑，祁风眠轻柔地看着她，笑着说：“我在想……如果你变成怪物了，我要怎么办。”
云露星愣了愣，语气天真地说：“不是说杀掉我吗？”
祁风眠弯了弯眼，缓缓凑近茫然的女孩，漂亮的泛着光的桃花运深情凝望对方，眼眸含笑：“这么肯定吗？”
他诱惑说：“万一我不会这么对你呢？”
他自言自语地说：“变成怪物了我们也可以在一起。我可以留下你，带你继续活下去。”
云露星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祁风眠问她：“你不是很想要活下去吗？所以也许我会养着你，保护你。这样的话，你就不会被那些人杀掉了。”
他垂眸看着云露星，眼神认真，分析说：“一个二阶的怪物，应该很难活下去吧。遇上一些人，你就只剩下一颗晶体了。”
云露星怔怔地说：“变成怪物了就死掉了呀，你不能养我了。”
但问出这句话后，云露星就发觉自己傻了。因为祁风眠神情似笑非笑，懒散又认真地说：“我杀人养你呀。”
云露星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有点接受无能，便说：“那算了吧，你还是直接将我杀掉好了。”
云露星计划说：“把我杀掉，然后找个地方埋好，你再自杀。”
祁风眠轻轻地笑了一下，答应道：“好。”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云露星的唇，烟草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他的吻一触即分，低低叹息一声：“好乖。”
他漫不经心的想，他会怎么自杀呢？大概是找个地方挖坑，将云露星的尸体扔进去，然后自己再跳进去，将他和云露星埋起来。
——[太好了。]一想到这样的结局，祁风眠便激动到颤栗。
过了好一会儿，祁风眠忽然望向云露星，问道：“你想要搬家吗？”
云露星呆滞片刻才想起张天才他们的话，试探着说：“搬家？是因为老吴他们那天的话吗？”
她其实并不想搬家，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一切具备，没有人也没有怪物，云露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于是她絮絮叨叨地说：“我不是很想搬家呀，如果只是交换物资不方便，再过一段时间，等我异能进阶后就好啦。”
说着，云露星抬眸仰望若有所思的祁风眠，小声询问说：“为什么突然问我这种问题啊？”
祁风眠笑了笑，说：“因为我想要知道你的想法。我们总是长期住在一个地方，以前是中云医院，现在是半山别墅，我们已经过了很多年类似于此的生活。而现在，你想要继续这样的生活吗？”
他注视着云露星，温柔问道：“你想要离开吗？离开这里，离开A市，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祁风眠始终记得，云露星曾经准备跳楼的场景。她坐在高高的天台上，像一只即将展翅的蝴蝶，伸手准备拥抱死亡。
她对他说：“我被关的太久，现在想要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云露星的人生单调洁白，她小时住在云家，后来被送至医院，上一世的她直到死，都没能走出这座城。
而现在她改变了死亡的命运，离开了医院，可却因为世界末日，被困在这一片小小天地里。她从来没有去过其他地方，没有见过其他地方的风景。
她见过海，只是他们半山后的这一片小小海域，她爬过山，却不是真正的巍峨雄伟的高山。她没有见过深沉的大海，没有在无垠广阔的草原上奔跑，没有深入峡谷，没有走过各个城市的大街小巷，没有见过沙漠中的绿洲……
祁风眠仍然记得云露星曾经的愿望，却不知道对方如今是否已经改变了愿望，所以他看着云露星，认真询问道：“你想要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吗？”
听到祁风眠的话，云露星怔了怔，她似是回想起了说什么，缓缓问道：“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呢？”她去过的地方太少太少了，她遇见的人也太少太少了，隔绝于世的十几年，她对外界的认知仅来源于书本和视频。
尽管她的想法天马行空，可在此刻却有些贫瘠。
祁风眠温柔地看着她 ，耐心描述道：“外面的世界啊，有广阔的草原、温柔的海洋，有山丘、有湖泊，有沙漠，戈壁滩上立着一排排胡杨树……”
“外面的世界很大，它拥有一切你能够想像与不能想像的事物。”
随着祁风眠的描述，云露星的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她曾经做梦梦到过这些画面，可后来又逐渐忘记了，亦或是被她故意忽略了。
云露星喜欢自然中的一切，比起人类，她天生更爱亲近自然。她喜欢落叶喜欢月亮喜欢花，连大自然的细枝末节她都异常喜爱，又怎么会不喜欢祁风眠所说的这一切呢？她也曾计划过以后离开医院了，要去看看这些地方，可是上辈子的她还没来得及行动，便死在了半路上。
这辈子世界末日来得更快，大家每天都忙着生存、异能、学习，她渺小的愿望便变得更加飘渺和无法实现了。
云露星心中酸涩，低低地说：“我知道，可是现在世界末日了，连一朵正常的花都无法在末世中完整的保留生存，你说的那些东西又怎么能做到呢？它们大概都被毁掉了吧。”
她低着头，小声说：“我出来的太晚了，真可惜啊。”可惜她生不逢时，从未去过这些地方。
祁风眠猜出她心中的想法，轻轻笑了，他轻轻安慰说：“不可惜呀。“它们并没有消失，而是依然留在原地，等着你。”
祁风眠说：“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是啊，那些风景，只不过是变了一种模样，但它们依然停留在原处，等待着外来者欣赏。
云露星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她眼睛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对祁风眠说：“我们一起去你说的这些地方吧！”
她掰着手指头重复祁风眠对她说过的画面，小声复述自己的愿望，说：“我想去看大海，去看草原，去看沙漠中的绿洲，去看峡谷，看那些从千百年前遗留下来的历史建筑……”
云露星迫不及待的想要踏上新的路程。她想，幸好祁风眠现在提出来了，不然自己以后想起来了一定会后悔吧。

第53章
祁风眠却没有像从前那般，一口许诺实现云露星的愿望。他摸了摸云露星的头，笑着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云露星疑惑地看着他，祁风眠缓缓地说：“等你五阶了，我们再出发。”世界末日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如今祁风眠也无法保证那些地方存在什么未知的生物。即使祁风眠是高阶异能者，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能周全照顾云露星。
为了避免他们出师未捷身先死，便需要云露星具备自保的实力了。
尽管云露星很希望即刻出发，可她也明白祁风眠的良苦用心，知道如今的自己就是怪物眼中的一盘菜。如果她满世界到处乱跑，便成功升级为全自动外卖了。
所以云露星稍加思考后便答应了祁风眠的提议。
虽然知道这段旅程可能要很久之后才会启程，但这一点都没有消除云露星心中的激动。她从床上蹦了下来，兴致勃勃地在自己的书房里翻找，好半天后，她拿着几幅地图便跑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圆滚滚的地球仪。
她将地图摆在床上，拿着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画来画去。她一边兴奋的在地图上仔细描绘，一边抬起头望向祁风眠，兴冲冲地问道：“我们从那里出发呀？”
祁风眠没料到她如此期待这件事，挑了挑眉，耐心问道：“你觉得呢？”
他说：“你想先去哪里？”
云露星咬着鼻尖，主动说：“我想先从国内出发，然后我们慢慢地走，顺着这里、这里……咦，这条河是哪里？”
她一边小声说着，一边不断提出新的问题，云露星十几年没有接触地理知识，面对地图实在是有些迷茫。
不管云露星的想法有多么的异想天开，自始至终，祁风眠笑容弧度不变，用温柔的嗓音耐心回答她幼稚的问题，并且针对对方的问题给出详细的建议。
祁风眠白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为云露星详细解释，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云露星听的很认真，她埋首专注看着地图，随着祁风眠的话，她脑海中那些朦胧的想法也得以有了形状和大致的规划。
祁风眠只是稍稍提了提，云露便星逐渐有了信心，她一边听着祁风眠的话，很快做出相应的计划和决定。云露星甚至为此专门找了笔记本出来，一笔一划很认真的做笔记和攻略。
祁风眠说的时候，她便在手边的笔记本上详细做笔记。她兴致勃勃地列着清单，推测他们要去的地方的天气以及季节等事项，还非常仔细的在旁边备注他们需要带的衣物等注意事项等。思考的时候，她不自觉咬着笔头。
她要去看那些见证了特殊历史的古桥，想要去看荒废在沙漠中的神庙，想要仰望那些留存了千百年藏于石窟中的彩绘……
她想看的太多了，她想去的地方太多太多了。云露星决定要一点点的走遍这个地球，直到她再也没办法前进为止。
云露星做完了笔记，便仰面躺在床上，祁风眠则坐在旁边。云露星忽然在床上滚了滚，随后拱了拱小屁股，乖巧地滚进祁风眠的怀里。
她躺在祁风眠的怀中，小声感叹说：“祁风眠，这条路好长呀。”
祁风眠看着怀中乖巧的女孩，心中柔软，他修长的指尖拂过云露星黑色的长发，轻轻地应了一声。
云露星小声说：“那些地方说不定很危险。”进化后的怪物各种各样，他们现在只看到了A市里的怪物，外面的怪物可能会更加厉害，加上地形变异，也许这些地方已经消失了。
但云露星并不害怕，无论如何，她都要去一趟。她的眼睛明亮，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她剩下的生命，只这短短一瞬，她好像找到了自己余生的理想。
云露星看着窗外安静的树木，小声嘀咕道：“那些地方很危险，也许我们会死在某一个地方。也许是热带雨林，也许是一望无垠的沙漠，也许是深沉的海洋……当然啦，我们也有可能会死在路上。”
这条旅程太长太远了，充满了无数的可能与不可知性。失去了便利的交通运输工具，他们的旅程并不轻松，完全可以想像的危险重重。
祁风眠笑容温柔，轻声安抚说：“没关系。”
云露星眨了眨眼。不自觉在脑海中幻想她和祁风眠死时的场景，轻轻地说：“好像还挺浪漫的。”
祁风眠低低地笑了一声。云露星迟钝的神经似乎发觉了异常，她忽然警醒，意识到了祁风眠的阴谋。 她瞪着祁风眠，气鼓鼓地问道：“你是不是就盼着我们一起死在路上啊？”
祁风眠总是想着殉情，两个人死在异地，这完全是他想要的嘛。
祁风眠没有说话。云露星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只是感叹了一瞬，也没说话了。
云露星讨厌一成不变的生活。
她一生都被困在这里，被困在云家，被困在讨厌的人群之中，被困在医院里，上辈子她至死都没能挣脱身上的枷锁与桎梏，没能离开这些地方。
曾经的她总是忍不住幻想，如果有机会，她要离开这里。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自由的做每一个决定。她决定实现自己曾经的愿望，离开这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离开什么，也许是被禁锢的生活，也许是这片狭小的领域。总之，她想要跟自己的爱人，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云露星看着窗外的世界，感受着微风，倾听着树叶的声音，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自由 。她低声呢喃说：“祁风眠，我觉得我长出了翅膀。”
也许祁风眠就是她的翅膀。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云露星看着漫天星空，觉得今夜的星星异常闪耀，光芒璀璨。
云露星忽然就不害怕了。她不害怕未知的命运，不害怕死亡，不害怕怪物，不害怕黑暗。因为祁风眠始终会陪在她身边，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云露星就是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主动握住祁风眠的手，闭上了眼。她和对方十指紧扣，小声说：“我们睡一觉吧。”
她碎碎念道：“睡一觉，待会儿老吴他们就回来了。”
她准备问一问老吴他们的想法，他们神经病小分队可以一起去这个世界上的很多地方，但是她明白，也许张天才他们并不愿意。他们渴望安静的生活。
每个人的想法和理想不尽相同，云露星并不强求他们与自己一同踏上旅程。老吴和张天才前两天说的话很对，聚散终有时。
尽管和老吴他们分别时，云露星一定会难过，可只要祁风眠还陪在她身边，她总会好起来的。
云露星甜甜地说：“晚安啦，祁风眠，”说完，她便自顾自地滚进了祁风眠的怀抱，在里面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睡着了。
云露星醒来的时候，夜色浓郁，
但张天才他们还没有回来。张天才他们出发的时间是早上，但现在已经深夜了。
云露星有些担心了。睡了一觉后，她有些饿了，心不在焉地啃着西红柿，嘀咕抱怨说：“看吧，我就知道。”
她表情惆怅，说：“让两个路痴出去是不对的，他们太笨了，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啊。”
祁风眠也觉得大约是出事了，不然张天才他们是不会这么晚都没有回来的。但他还得安慰惆怅的云露星，只好说：“也许是有事情耽搁了，现在夜深了，我们等明天吧。”
于是他们等到了第二天晚上，张天才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云露星去地下室找了找，拿出了张天才他们的遗像，收拾收拾卷了起来，放在自己的书包里。
她看了眼祁风眠的车，说：“你的车能放下棺材吗？”
祁风眠：“……可以绑在车顶。”
云露星拍了拍手，露出一个笑：“太好了。”
她的笑容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说：“我们给张天才他们带去吧，也许他们正需要这个。”

第54章
尽管云露星已经收拾好丧葬一条龙服务，准备去迎回老吴和张天才他们的尸体，但事实上，张天才他们还没死。
虽然他们的境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和云露星他们猜测的一样，张天才他们这一趟出行并不顺利。两个路痴加白痴名不虚传，明明有地图，可他们两个人却在基地附近转悠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目的地。
中途两人数次下车，畏畏缩缩地在四周徘徊，试图找到那条传说中通往基地的路，但一直没有成功，倒是顺路找到了不少想要吃掉他们的怪物，吓得两个人连滚带爬的上车跑掉。
如此折腾好几次后，张天才满头大汗，气的大骂身旁的老吴：“你不是说自己老家就在基地附近嘛？为什么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
老吴也有些慌，但面对张天才的质问，他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说：“我又没去过基地。”事实上老吴也就小时候在这附近呆过，后来老家遭遇拆迁，他便去了市区，再也没有回来这里。
上一次来这里，是二十几年前了。
老吴一边回忆从前，一边忍不住叹息一声。张天才听他叹气，连忙询问理由，老吴这个时候也瞒不下去了，只好说出实话，让张天才跟他一起想办法。
张天才气懵逼了，半响才喊道：“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叫我跟你一起找路？！！！”
下一刻，他不敢置信地说：“你路都不知道，就忽悠我跟你一起来找小孙？我杀了你！！”他朝着老吴扑了上去。
老吴连忙挡住他的手，一边开车一边跟他吵架，眼睛还得四处看着周围，有没有基地的影子。
两个人就这么杠上了，吵吵囔囔了一路，终于不负众望的把车开进了沟里。
……
两个小时后。
两个人蹲在公路上，满身泥泞，表情呆滞地看着陷在泥垢里的汽车发呆。不远处，地上摆放着几条比人还大的变异泥鳅尸体。
老吴挠了挠头，茫然问道：“这咋办？我们咋去基地？”
张天才也挠了挠头，皱着眉，试探着说：“走路？”
说完，两人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附近。这里位置偏僻，荒郊野岭并没有活人的踪迹，只有的怪物出没觅食，最主要的是，两人并不知道基地在哪里，靠走路是不太现实了。
于是脏兮兮的两人歇了一会儿后，只好起身，再一次试图用异能把车从满是淤泥的沟里拖出来。
但无论他们两人是拖还是拽，亦或是真身上场，都没能把车弄出来。
终于老吴一屁股坐在地上，挥动着手，气喘吁吁地说：“不行了我弄不动了。”
张天才也满头大汗，双手撑在膝盖上歇息。他看了眼自暴自弃的老吴，说：“快起来，我们总不能在这里过夜吧？”
老吴就是不起身，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绝不跟那辆车耗着了。张天才想了想，也一屁股坐到老吴身边。他们两人折腾累了，决定歇一会儿吃饱了再继续折腾。
两个人看了看四周，发觉这个地方根本不熟，两个路痴不知道该往那里走，便可怜兮兮地蹲在路边，啃着随身携带的饭团。
陈玉灵开车回基地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张天才和老吴。
……
末世中人人自危，有装可怜打劫的，也有真可怜的，但老吴和张天才这两个蹲路边啃饭团的着实是有些少见，甚至可以说是画风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手中白白的饭团在末世中只有极少部分人才能吃到，而地上摆放的几具一阶变异泥鳅尸体，也证明他们实力不容小觑，是较为强大的异能者。
但为什么这两个实力不错的异能者会沦落到蹲在无人出没的公路旁，可怜兮兮地啃着饭团？？？
老吴他们当然意识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奇葩。看见有车辆出现，他们霎时转过头望向开车的陈玉灵，眼神齐刷刷的亮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又夸张，车上的陈玉灵甚至愣了一下，下意识放慢了车速，就在这时，老吴他们已经跑了过来。
陈玉灵见过末世中人心险恶，所以尽管她有些好奇，可顿时警惕起来，被来路不明目的不明的异能者拦住车，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她甩掉脑海中那些危险的想法，重重踩了一脚油门，加快车速想要甩开老吴他们。
尽管她已经用行为表示了拒绝，可老吴和张天才却像是根本不懂一般，锲而不舍的跟在她的车后跑。
张天才眼睁睁看他们与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忍不住一边跑一边喊：“大姐，大姐！你停一下啊！！”
他撕心裂肺地喊道：“我们是好人！！！”
老吴已经跑不动了，他推了把张天才，蹲到地上，说：“快追！！”他们在这蹲了几个小时才看见这么一辆车，要是放她跑了，而他们两人之后又没有遇见其他人，说不定就真得在这荒郊野蹲一整天喂怪物了。
陈玉灵听着张天才一声声叫她大姐，气的额头青筋直跳。她前段时间因为末世生存的事情，确实过的非常憔悴，外表看上去老了许多，可现在她有了异能，生活也轻松多了，看上去虽然没有很年轻，可也比以前好多了!
她才二十几岁，还没到三十！这个人居然就叫她大姐！！！是个人就忍不了。
陈玉灵本来看张天才人满身泥泞，一手拿着饭团，一边在汽车边穷追不舍的模样好笑又可怜，现在只觉得对方活该。
她没理张天才，继续认认真真地开车。结果真是奇了怪了，几分钟后，那个男人居然还没有被她甩掉，而是依然跟在她的车后跑，甚至有隐隐加速的模样！！！
张天才.长跑冠军：骄傲！！！
眼看张天才就要追上车了，陈玉灵眉心抽抽，用力踩了脚油门，很快将张天才甩在身后。她看着从后视镜中消失的身影，暗自思考对方是否是身体进化系异能者。
几分钟后，就在陈玉灵觉得自己应该甩掉了对方时，她却听见身边有人幽幽地说：“大姐，大姐你听我说……”
陈玉灵一转头便看见自己的车窗旁有个人影，那个阴魂不散叫自己大姐的人正被两个白色的风筝人拎在半空总飞，张天才被喷了一脸的车尾气，看上去更狼狈了。
她瞪圆了眼，立马加速，但无论她怎么跑，张天才都能阴魂不散的跟上来，在她耳边勤勤恳恳地说：“大姐你听我说……”
陈玉灵快被逼疯了，她要不是理智还在，都想学琼瑶剧里的人上演一出“你听我说……”“我不听！”的戏码了。
陈玉灵被张天才缠住了，对方明显实力比她强，而且已经赖上她了，他们彼此耗了十几分钟，眼看自己车快没油了，陈玉灵终于屈服了。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不屈服还能怎么办。
张天才也累得够呛，眼看陈玉灵停车了，疲惫至极地对他说：“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她看上去也有点疲惫。
张天才委屈兮兮地解释了一遍自己和老吴的坎坷经历，最后诚恳地说：“大姐，我真是好人。”
陈玉灵闻言拽进了拳头。她刚刚已经见识过他的实力了，能在空中飞那么久，还有不知名的帮手，对方异能至少也在三阶了。陈玉灵在心中不断劝说自己忍一忍。
张天才不明白为什么她脸色那么难看，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你真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陈玉灵没忍住这口气，她狠狠瞪了张天才一眼："……你应该比我年纪大很多吧？"她咬牙强调很多两个字。
张天才坐进车里。他用纸擦拭自己脸上的泥土，露出内里的皮肤。张天才皮肤白皙，目光澄澈，五官很耐看。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陈玉灵，说：“啊？”
陈玉灵不说话了，她发现张天才看上去年纪并不大。
而且皮肤还比她好。
好气！！！
陈玉灵闷闷地说：“不是说去接你朋友嘛？指路。”她声音闷闷的，有些郁闷。
张天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被自己丢下许久的老吴，说：“哦哦。”
两个人无言的行驶了一段路，张天才迟钝的神经缓缓上线，试探地喊了句：“那我叫你什么？妹妹？”
陈玉灵不说话。她二十几，张天才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这么喊也没什么错。
张天才又说：“对不起呀。”他摸了摸自己身上，没找到什么东西可以道歉，刚刚手上捏着的饭团早就在追陈玉灵的路上跑掉了。
张天才有些尴尬。找到了老吴后，两人下车，陈玉灵和老吴聊天，两人准备合力使用异能把陷在沟里的车弄出来。
张天才半路溜了，陈玉灵看了眼他的背影，没说话。她已经跟老吴张天才呆在一起了，跑也来不及了，所幸不去纠结对方到底是不是好人了。
不过一分钟，张天才又很快回来了。
他手里捏着一把野生的不知名的花，他的手上有几道口子，大约是摘花的时候被变异的植物咬的。
他偷偷摸摸凑到陈玉灵身边，将那一把小花递给对方，说：“送给你，对不起。”
他说：“我还会画画，下次画了送你。”这是张天才第一次主动开口送人画。他觉得自己把人小姑娘都气成这样，实在是有些过分。
陈玉灵怔怔站在原地，没有接。
张天才又递了递，说：“我刚刚特意找的，这几朵还没变异。”
他是跟祁风眠学的送花这套路。云露星每次生气，祁风眠都会送云露星花或者零食。张天才没接触过除云露星此之外的其他女性，总觉得女生生气了，送花或者零食便好了。现在他身边没有物资，便只能上山找花了。
他手中的花看上去可怜兮兮，皱巴巴的去营养不良。
陈玉灵心里莫名一怔，随后摆手说：“我不要。”
她觉得张天才是个傻子，都世界末日了，谁还会傻逼兮兮的送人花啊，送物资什么的都实用多了。
她虽然心里这么想，可却不敢直接说出来，委婉拒绝说：“我不收陌生人的花。”
张天才愣了愣，随后也觉得好像不太对。第次见面便送人这些东西。他将花收回去捏在手里，点头说：“也对。我们车上还有物资，待会送你。”他知道陈玉灵被他和老吴吓得不轻，所以刚刚追了一路都没有强行用异能拦住对方。
他这一路追的满头大汗，却半点都不生气，只有些愧疚，想做些其他事情令陈玉灵不那么紧张。毕竟女孩子在末世里多点警惕没有错。
陈玉灵奇怪地看了眼张天才，觉得这人真是傻子。但奇异的是，她心底的不安全都消失了。
张天才他们的车终于被脱离了泥沟，但车身满是泥泞，根本没办法开。就在几人茫然之际，陈玉灵从自己车里提了几桶水出来，帮忙打扫车。
面对老吴和张天才惊讶的目光，她装作不经意地说：“我是水系异能。”事实上她是冰系异能，但她隐藏了这一点。
她说自己是水系异能，也是为了告诉这两人自己还有其他用处，避免他们杀人。
上车的时候，陈玉灵看见张天才将花送给了老吴，老吴随意接过后丢在了车上。
陈玉灵遗憾地看了眼那把无人问津的花。后来下车的时候，被老吴丢在角落的花不在了。花被陈玉灵拿走了。
她想，末世中没有变异的花多难得啊，丢在角落不管多可惜啊。
末世前的她也总是怀揣着不知名的浪漫想法，希望自己的男友送她花。她和其他同岁的女孩一样，幻想着忠贞不二的爱情。
后来她男友向她求婚，她等到了男友的花，也等来了世界末日。然后她的男友一脸惊恐地将她推向扑来的怪物，跌跌撞撞的逃走了，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她一眼。可奇怪的是，她却活了下来。
背叛只是一个开始，后来的她经历了自己前半生完全无法想象的艰难坎坷。
她心中的属于女孩的那部分逐渐消亡，她不再渴望那些虚无的飘渺的罗曼蒂克，她耻于自己曾经的天真。
尽管她对人性已经绝望，可她的内心深处依然残留着不知名的念想。在挣扎纠结之后，她选择带回了点点。
后来她回想从前时，都会非常庆幸自己今天停了车，遇见了张天才。所有的缺失都会圆满，只不过需要一点点时间。
陈玉灵帮助张天才他们弄出来了车，稍作整理后，她带着张天才他们回了基地。知道了陈玉灵的异能后，老吴他们很高兴的决定要跟她换水，他们来基地的目的便是换水和看小孙。
到了基地后，他们便一起跟着去了陈玉灵的家，据说她家里存着一些水。
陈玉灵到家后却发现点点不在了，隔壁婶子说：“被点点妈妈抢走了，我没拦住。”
陈玉灵还算淡定，毕竟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张天才听后却有些愧疚，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路上拦住了陈玉灵，说不定对方回来的早，她妹妹便不会被抢走。
陈玉灵却知道事情真相，并不怪张天才他们。她报了警，随后便去云静安家里，试图要回孩子，张天才犹豫片刻后准备去帮忙。老吴没有去，他约定了和张天才晚上在这里集合，随后便去找小孙去了。
张天才一路听陈玉灵风轻云淡的讲述点点的故事，
他们一路到了云静安目前居住的地方，点点被关在屋里，声音哭的让人心疼，云静安堵在门口，逼陈玉灵重新再’买‘一遍点点。
女儿成了她争夺利益的工具，她嘴里不断囔囔：“反正你是水系异能者，你现在那么有钱，重新再买一遍点点呗。”她嘴里肆无忌惮的说着买卖自己亲生女儿的话，丝毫不顾对方能够听见。
事实上这样的话她已经找陈玉灵说过无数次了，就连抢孩子这种战争也发生了很多次，但每次都没有讨到甜头。只要报警，再让点点说几句话，云静安他们就不得不把孩子送回来。
陈玉灵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安心等待维护治安的人到来。事不过三，云静安他们总是这样，
但这次陈玉灵是跟张天才一起来的。
云静安眼珠子一转，转头对尴尬的张天才囔囔道：“欸你是她对象吗？你知道这个女人抢别人家的孩子吗？知道她以前是靠当妓/女养活自己……”
张天才怔住，愣在原地。他只是觉得尴尬，毕竟严格来说他和陈玉灵并不认识，莫名听到女孩子的私事，他现在手足无措。
陈玉灵则是感到浑身冰冷，她和张天才他们相处了一天。而现在，她觉得自己偷偷藏起来的花碎掉了，她心中那渺小的，卑微的愿望破灭了。
陈玉灵崩溃了。她理智尽失，红着眼眶跟还在不断囔囔的云静安打了起来。
而云静安身边还陪着一位年轻女孩，对方见姑妈跟人对战落了下方，愣了一下。这样类似的话她姑妈可没少说过，今天陈玉灵却如此失态。
问题大约出在旁边这位男子身上了。
云清月看了眼懵逼的张天才，靠近对方，表情犹豫地说：“你是陈玉灵的朋友吗……”
她还没说完，张天才便看见云静安手里握着东西，想要朝陈玉灵砸去，眼看陈玉灵要落于下风，张天才当即推开白莲花一般的云清华，冲上去上去拉架。
单方面拉架。
他拉住云静安，嘴里劝道：“大嫂你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张天才按住了云静安，陈玉灵冲上来就几巴掌打了上去，还扯秃了云静安的一把头发，痛的对方当场嚎出声。
张天才第一次看女人打架，没想到居然比自己和老吴打架刺激多了，顿时对瘦瘦小小的陈玉灵心态变了。
这就是猛士啊！
陈玉灵按着云静安打，云清月见自己姑妈被揍成了猪头，想上来帮忙。奈何陈玉灵一个人战斗力太强，她害怕自己也像地上嚎的姑妈一样被打的毁容，于是犹豫站在原地。
云静安被打的两眼发晕，想反击又被张天才按住了。当即恶狠狠地瞪着张天才，说：“你一个男的还参合女人打架，你要不要脸？”
张天才很懵逼地说：“我在拉架啊。”虽然是单方面的。
云静安指着虎虎生威的陈玉灵，冲他喊道：“你他妈当我傻啊！你怎么不拉她！”
张天才虽然是在拉偏架，可听到云静安的话后，他又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眼虎虎生威的陈玉灵一眼，最后咽了口口水。
他非常诚实地说：“我拉不住……”这句话倒是实话。
云静安被打的疼的要命，无话可说。
陈玉灵在旁边听到他们的对话，闻言眼眶都红了。她心想反正自己都这样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专注地打云静安了。
她头发乱糟糟的，抽空对旁边一脸懵逼的张天才说：“她刚刚胡说八道的。”身边的人看她过得好，总是忍不住造谣生事，说的有鼻子有眼，以前陈玉灵从不计较，可现在她却忍不住对张天才解释了一遍。
张天才愣了一下，点头说：“哦。”他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过了一会儿，张天才手松了一下，云静安得到机会，刚想扑上去和陈玉灵打架，下一刻却又被按了回去。
她气红了眼，对张天才喊道：“你有病啊！”
张天才愣了一下，随后说：“是啊。”
所有人：……

第55章
张天才和陈玉灵被关起来了，罪名是基地内斗殴。
说起来还是陈玉灵主动报的警。她为了接回点点，结果上门调查的警察却撞见她单方面殴打云静安，当场大手一挥，把他们几人都带走了，罪名还各不相同。
连自认为是好心人的张天才也没落下，通通进了局子。
张天才被带走的时候还很新奇，点头说：“圆满了。”精神病院和警察局都凑齐了，作为一名神经病，他这人生可以说是跌宕起伏圆满之际了。
旁边陈玉灵虽然没有听懂他的话，但却十分愧疚。毕竟是因为她才连累了张天才。她咬着唇，悄悄对张天才说：“谢谢你。”张天才明明才跟她认识一天，却愿意帮她一起找点点，帮她阻拦云静安……
张天才茫然地看向她，陈玉灵心里装这事，也没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被赶来的维护治安的人抓了起来，仿佛遗忘了什么……而另一头，老吴悄悄看完小孙，发现对方现在过的挺好，终于放下了心。
他慢悠悠地回到和张天才约定想见的地方，但直到天黑，他都没看见对方的身影。
老吴等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便去打听出了什么事。
这件事其实很好打听，附近吃瓜群众非常乐意向老吴科普这场旷世大战。
有人津津乐道说：“小陈这次的男朋友还真有意思，小陈挨打他还上去拉偏架，云静安骂他神经病，他还乐滋滋的答应。”
周围人吃瓜非常尽心，老吴也若有所思。
他喝完最后一口面，结账的时候慢吞吞地说：“他说的是真的。”
他声音挺小，没人听见，听见了也没人理他。老吴背着双手，神神叨叨走了，去寻被关起来的张天才。
他在附近转了转，都没弄清楚要怎么才能把张天才给弄出来。有人告诉他，基地管理非常严格，严禁斗殴等行为，所以张天才他很有可能会被判刑服役矿场，也有可能会被赶出基地，最严重的则是会被处死。
末世中人命值钱又不值钱，集体利益高于一切，一切会危害基地的因素都会被铲除。
老吴愣了一下，等人走后，他一个人又慢悠悠回了陈玉灵的家，留在这里呆了半下午。张天才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老吴便觉得张天才大约是死定了，于是悲伤的多吃了一碗饭，准备等过了张天才的头七再走。
他开始慢悠悠在基地附近转悠，一会儿尝点附近做生意卖的小吃，一会儿围观大嫂们当家骂架，偶尔还溜去看一眼小孙，日落夕阳时分，他便去找找有没有丧葬铺子，决定给张天才预定了一辆棺材。
总体来说，老吴日子过的逍遥又自在，和被关在牢里成天吃不饱饭的张天才完全是两个极端。
就这么又过了一天，乐不思蜀的老吴正准备给自己买只鸟玩的时候，他一回头便撞见了云露星和祁风眠。
云路线盯着他手里的鸟笼，表情古怪：“老吴你在干什么啊？”
看见了熟人，老吴眼睛亮了起来：“小露珠!基地生活太快乐啦！这里有人卖糖葫芦，有人卖热干面，还有人卖鸟！”
他提了提自己的鸟笼，非常热心地推广说：“你看，这是我新买的鸟笼！我用一包方便面跟那个老头换的，他还送了我一幅象棋！我正准备去花鸟市场看看有人卖鸟吗！你要跟我一起吗？”
云露星果不其然，瞬间心动。她蹦蹦跳跳跑了过来，神奇地看着老吴手中的笼子，伸出手指碰了碰，很激动地说：“哇，真好玩。不过我想吃糖葫芦，那个好吃吗……”
忽然，讲的兴起的云露星，停住了话。她皱了皱眉，在老吴身边瞧了瞧，突然问道：“等等，好像少了个人……”
老吴一愣。
云露星瞪大了眼：“张天才呢？！！”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问老吴：“那么大个张天才，人呢？”
老吴看着手中空荡荡的鸟笼，有一瞬间心虚，犹犹豫豫地说：“……他跟人私奔了。”
云露星眼睛瞪得更大了：“私奔？？”她记得张天才母胎单身至今，是神经病院里的铁直男之一。
张天才没进医院之前，一心只想画画，进医院后，他十分热心给人画遗像，为数不多的几朵桃花也都腰斩在了他的遗像著作之中。
张天才好像天生就不懂情爱，如今云露星听说他不仅开了窍，居然还跟人私奔了，实在是震惊极了。
祁风眠也忍不住挑了挑眉，问道：“为什么要私奔？”他们又不反对张天才谈恋爱，他有女友后也不至于私奔啊。
云露星也想到了关键，看着老吴，疑惑地重复道：“对呀，他为什么要私奔啊？”
老吴摸了摸鼻子，不敢说实话，诺诺道：“我不知道……”
面对祁风眠和云露星质疑的目光，他想了想，缓缓说：“也许是为了……刺激？”
云露星一脸不敢相信，震惊道：“那他现在享受了刺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老吴慢慢放下提着鸟笼的手，慢吞吞地说：“也许、大概、可能、会回来吧。”他也不确定，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张天才可能会被流放矿场做苦力，也有可能会被处死，赶出基地当然是最好的结局啦。
祁风眠轻轻问道：“老吴你知道他私奔去了哪里吗？”
老吴眼神闪躲，说：“知道。他……他们私奔去了警察局……”
云露星和祁风眠：……
云露星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糯糯道：“……真的好刺激啊。”
说到这里，事情终于瞒不住了。老吴只好垂头丧气的将他和张天才的事情告诉了云露星，当听见他们说遇见的女人是陈玉灵时，云露星他们也没什么反应，自从第一次换水后，他们只与陈玉灵有一次交际，后来便再没见过面。
说到最后，老吴无奈摊手：“后来我去看小孙，张天才和那个女人去找孩子，然后他们就因为打架被抓了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听见张天才被抓进去后，云露星不解地看向老吴：“张天才被抓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老吴鼓起眼睛，振振有词地说：“我着急呀，我也帮忙了。”
祁风眠笑了起来，淡淡地说：“你做什么了？”
老吴说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心虚，说：“我，我帮张天才订了一副棺材！”
他强调说：“我特意找到了一位末世前做丧葬的人，我找他为张天才量身定做了一副棺材，还为他订了几个花圈，还有一套大别墅，还有一堆天地银行印的纸币……”
他碎碎念道，云露星抠了抠脑袋。
祁风眠在一旁冷笑：“人以群分。”
老吴眼神不解，却不敢询问祁风眠，只敢朝云露星弱弱地说：“小露珠，祁院长什么意思啊？”
云露星略显尴尬地说：“因为，我也替张天才和你准备了棺材。”
老吴：……
他诡异地盯着云露星，痛心疾首地说：“小露珠，你变坏了！我还没死，你就惦记着给我送棺材收尸了！”
云露星理直气壮：“你不可以指责我，因为张天才也还没死呀！你也打算给他收尸了。”
老吴被这句话顶的没脾气，顿时非常服气祁风眠刚刚那一句“人以群分”。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今天进去的是他，留在外面的是张天才，估计对方的第一选择也是去替他找棺材吧。
从某方面来说，老吴、张天才和云露星他们三人是同一品种的神经病，遇事不想着先救队友，而是先收尸。
想到这里，老吴先是叹气，随后又开心起来。他非常庆幸地说：“嘿，那我那副就用不上了！”
他大手一挥，很豪气地说：“我订的那副多的，刚好送给张天才的小女朋友！我不收钱啦！就当是送他们的私奔礼物！”
云露星想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真的有人会私奔到监狱吗”
老吴摸着下巴，有理有据地说：“有啊，张天才呗。”
老老实实蹲在牢里的张天才打了个喷嚏，旁边的陈玉灵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还好吗？”
张天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耿直地摇了摇头：“不太好，有点饿。”监狱里并不会给犯人分配食物，他们被关了一天一夜，一直饿到现在。
本来他们犯的错并不大，只需要家属来认领和交罚款就可以离开监狱，但陈玉灵并不认识其他人，只好默默呆在监狱里，默默积攒异能变出的冰，试图交齐罚款。
而张天才则是根本没人来赎他。他默默蹲在栏杆处，苦苦遥望，希望等到老吴的身影。
但陈玉灵已经不抱希望了，她当初见到老吴和张天才便觉得这两人怪怪的，张天才消失了那么久，那位老吴都没找来，说不定便是拿着张天才的物资跑了。
陈玉灵独自在末世中生存了许久，十分擅长阴谋论。但她见张天才等了一天尤不死心，便不忍心说出真相，令对方失望。
她只默默想着自己要攒齐能赎走三个人的水。云静安和云清月早就被家人赎走了，走时不肯上交点点的那一份，仍由对方被关在监狱里。在场的人都被带走关了起来，包括哭的一抽抽的点点。
陈玉灵用异能跟其他人换了两个面包和一个馒头，她先是把其中一块面包递给点点，又想要把另一块面包给张天才。
面包比馒头好多了，但张天才是因为自己才收了无妄之灾，陈玉灵本就愧疚，当然不会让对方去啃馒头。
张天才扫了她一眼，淡淡拿过她另一只手上的馒头。
馒头又冷又硬，外表黑漆漆的有好几个手印，闻起来还有一股腥味，张天才咬一口，噎得嗓子疼，旁边的陈玉灵变出一块冰，递给他。
张天才委委屈屈地接过来，啃一口馒头，舔一口冰，样子十分可怜。
在末世中，就算是发硬变质的馒头也是奢侈品，但张天才却很是难过。末世后对他影响并不大，他们搜集物资多，吃住都很好，这还是第一次沦落到啃变质馒头的地步。
但他一天没有吃饭，又饿又累，这个时候也没办法挑，只好老老实实地啃馒头。
陈玉灵见此抿了抿唇，她并不认为张天才挑剔，她见过对方带来基地的物资，知道对方可能是第一次吃这种食物。
她忍不住递过自己手中的面包，犹豫说：“你吃面包吧？”以前没有异能的时候，这样的馒头是她吃过最好的食物，所以她并不嫌弃。
张天才瞧了她递过来的面包，面包是末世前最普通的小面包，无论是味道还是样子，都比他手上这块馒头好太多了。
但是张天才摇摇头，说：“我不跟女生抢吃的。”
听到他的话后，陈玉灵脸先是一怔。随后红了脸，默默低头咬面包了。
幸亏云露星没在这里，否则她肯定会气的跳起来。张天才三天两头跟她抢零食，感情她不算女生啊！！

第56章
张天才委委屈屈地啃完了馒头，然后继续蹲在监狱栏杆处，望眼欲穿地看着栏杆的方向，又过了几个小时。他终于等到了熟悉的身影。
云露星他们交完了罚款，张天才被人带了出去，随后把陈玉灵一道赎了出来。
等见到点点，云露星恍然道：“是你们呀。”陈玉灵也记得他们，闻言愣住，抿着唇不知如何是好。
她看着云露星，神情紧张，害怕对方将自己曾经想要送走点点的事情告诉张天才，但对方什么都没说，事实上云露星只是觉得没必要，而且过去了几个月，她早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就连记起陈玉灵，也是因为小女孩点点。老吴和张天才正在絮絮叨叨说话，云路插话道：“张天才，老吴说你跟人私奔了。”
她毫不犹豫地出卖老吴，掰着手指头告状：“老吴还为你准备了一条龙丧葬服务，有棺材有花圈，还有用纸扎的豪宅和冥币……”
张天才愣了一下：“谁私奔了？”陈玉灵也怔在原地，随后莫名红了脸，不自在地垂下眼眸。
老吴被揭了底，他一点都不羞愧，也不反思自己，而是和云露星互相揭短：“小露珠你也是带着棺材来找我们！”
云露星并不在乎，摆摆手：“我很明智呀，你都不管张天才，要是我再来晚一点，我带来的棺材就刚好用得上啦。”
张天才的拳头硬了，咬牙道：“……你们够了。”他早知道自己的队友很不靠谱，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不靠谱！自己还没死，就满脑子的收尸，老吴最过分，他甚至都没一来监狱打听要怎么赎自己，要不是云露星找来了，他不知道还要被关多久！
陈玉灵悄悄看了眼他的表情，莫名同情。
云露星耸耸肩，说：“你们解决了吗？我们换了水就回家吗？”在赎张天才的时候，基地中的人找到了祁风眠，他们短暂的聊了一会儿后，祁风眠便跟他们走了。
说到换物资，老吴和张天才两人都很不好意思，他们来了基地两天，张天才因为斗殴被关进了局子，而老吴则成天四处瞎逛，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有换好物资。
就在大家为难时，陈玉灵突然出声：“你们想要换水吗？我有。”她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还给云露星和祁风眠的水，忍不住抿唇解释说，“我是冰系异能，换给你们的水都是我自己的异能，很干净。”
云露星看向她，眨了眨眼，答应道：“好。”
路上，云露星走在最前面，陈玉灵跟在她身旁，欲言又止。点点牵着她的手，嘴里包着一颗软糖，是云露星刚刚送给她的。
陈玉灵咬住唇，悄悄靠近云露星，小声说：“谢谢……”她看出来云露星和老吴张天才他们关系很好，张天才被她连累，云露星他们一点也不生气，甚至愿意出物资一同把她和点点也赎出来。
末世中的物资十分珍贵，罚款数额并不算小，单凭陈玉灵自己积攒，需要积攒一周的时间才能把让她和点点离开监狱。她两次遇见云露星，对方都帮助了她。
听到陈玉灵的话，云露星愣了一下，疑惑看向她，说：“为什么谢谢我？”
她睨了眼身后正在和老吴吵架的张天才，挠了挠头说：“你应该谢谢张天才呀。”她并没有将自己对陈玉灵的帮助放在心上，事实上她也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
她和老吴会救她，也只是因为张天才的原因。想到这，云露星转了转眼睛，小声问陈玉灵：“你喜欢张天才吗？”她对陈玉灵和张天才的事情了解并不多，只听老吴粗略说了一遍，单纯觉得这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奇怪。
毕竟以前的张天才也不这么热心助人呀，可他只是见了陈玉灵一面，便愿意帮助对方，还送对方花。
云露星问的那么直白，陈玉灵的脸瞬间变红。她心理本就不算宁静，闻言抿着唇，心乱如麻不敢说话。
她清楚自己对张天才有感觉，但出于自卑，她并不敢承认。最终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张天才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眯着眼凑上来，询问说：“你们在说什么？”
陈玉灵手足无措，不知应当如何应对，云露星却大大方方地说：“说你呀。”
她小声说：“我问陈玉灵喜不喜欢你。”
张天才和陈玉灵同时瞪大眼，只不过一个是茫然，一个是羞愧和惊讶。
云露星淡定自若地说：“幸好，她不瞎。”
她斜睨了眼茫然的张天才，对方因为在牢里待了两三天，还经历了一场打架，现在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云露星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哎，张天才你别难过，就算你又丑脾气又坏还很没风度，总是跟我抢零食吃，但也许总有一天你会遇见一个瞎了眼的女孩子喜欢你。”
张天才气的头顶冒烟。陈玉灵本来十分害羞，没料到剧情是这个走向，她脸上的粉红色褪去，担忧地看攥紧拳头的张天才。
老吴的人生乐趣就是看张天才吃瘪，闻言捂着嘴在旁边偷笑，云露星眼角余光看到他，眼睛一亮。
她点点头，自我肯定说：“你看老吴，他神神叨叨的，不也有老婆吗？虽然他老婆死了，他儿子把他的养老金骗光了后送进了精神病院，他后来捡来的小孙也不要他了……”
老吴笑不出来了，他默默攥紧自己的拳头，和张天才用同样的表情盯着云露星。
云露星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她自说自话，说到这，忽然觉得老吴并不算一个正面例子，于是再次默默叹息一声，很遗憾地说：“唉，算啦。有女朋友好像也没什么用，就算有了小宝宝，可能也不会孝顺你。”
“云露星！”老吴和张天才同时大吼一声，云露星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回头一看，老吴和张天才已经气势汹汹地朝他冲来。
云露星瞪圆了眼，立刻想要到祁风眠的背后躲起来，可她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对方的身影，这才想起对方被基地里的人带走了。
眼看老吴和张天才就要抓住她了，为了避免社会的毒打，云露星吓得哇哇大叫，立马跑了起来。他们三个人在街上跑来跑去，云露星最终还是被抓住打了一顿。
事后，云露星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包，非常委屈。
她抱膝蹲在墙角，愤愤地盯着老吴和张天才：“你们一打二，不公平！”
张天才和老吴一人坐着一张凳子，正翘腿嗑瓜子，闻言非常不屑：“不然勒？”正是因为祁风眠不在，才敢打云露星好吗。
不然谁打得过啊。
云露星吃了亏也不服气：“你们太小气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呀。张天才就是母胎单身、小气斤斤计较，老吴也总是在医院里骗钱呀。”
老吴揍了她一顿，现在也不生气了，悠哉游哉地嗑瓜子，毫不留情地揭底说：“你不也是小小年纪就被父母送进医院了，你在医院的时候，你父母亲戚都没人来看你……”
一旁的陈玉灵听他们互相揭底，十分担心他们下一刻反目成仇。但对云露星他们来说，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在医院里生活了几十年，大家早就不计较这些了。
云露星听到这里也没生气，朝老吴伸出手，对方从善如流地给她递了把瓜子。云露星盘腿坐在地上，咔嚓咔嚓磕了起来。
她含含糊糊地反驳说：“你胡说，我妹妹来看过我。”
“你那个双胞胎妹妹？”张天才嗤笑一声，“你确定她是来看你，而不是来看祁院长？”
云露星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呀，总之老吴说的不对。”
突然，张天才愣了一下。他手中的瓜子皮从手缝中滑落，有一些落到了云露星头上，云对方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
云露星一边拍那些落在自己头发里的瓜子皮，正准备跟张天才算帐时，对方却猛地说道：“小露珠，我好像见到你妹妹了……她叫什么来着？”
所有人同时愣了一下，陈玉灵表情最差。在刚才的闲聊中，她已经知道云露星的姓名了，云露星、云静安、云清月……
听起来好像还真是一家人？
云露星还在坚持不懈地跟自己头发里的瓜子皮做斗争，闻言眼皮都没掀，只是淡淡回应说：“啊，好像叫云清月……我不太记得她了……”
云露星回忆了一番自己的双胞胎妹妹，脑海中却并没有多少关于对方的记忆。云家父母把她送进中云医院后，便彻底的放弃了她，云露星的亲人从没有来看过她，唯一一位例外便是她妹妹。
云露星在中云医院的生活平淡如一潭死水，直到祁风眠进入医院才开始改变。
当祁风眠收购医院后，云露星的妹妹第一次出现在了云露星面前。和看上去呆呆的云露星不同，云清月温柔婉约，笑起来的弧度都透露着一股柔弱纤弱。
云露星被送进医院后，云清月便成了云家独女，享有家族全部资源，是A市有名的名媛。
云露星对云清月的印象并不深刻，两人分别了十几年，云露星再次见到妹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小时候那个总是哭哭啼啼躲在家长背后的小女孩。
所以云露星对云清月的感官并不坏，但她也不喜欢她，她看她就像是看世界上的任何一名陌生人一般。
直到云清月递给了她一袋零食。探望病人，当然不能空手来，云清月不喜欢云露星，所以只带了一些简单的零食，而且还是她从来不肯吃的膨化垃圾食品。
她不喜欢，被隔离在医院里的云露星却非常喜欢。
她瞬间改变了对云清月的想法，为对方贴上“好人”的标签。
云露星吃着零食，对云清月容忍度直线上升，就连对方在她耳边絮叨一些虚情假意的问候，她也不觉得无聊了。
吃人嘴软嘛。
但幸好云清月的真正目标也不是为了跟她聊天，三两句话后，她直奔正题，询问祁风眠的位置。
云露星这才知道，原来对方的目标是祁风眠呀。
她看了眼手中的零食，又看了眼眼神尖锐的云清月，在装做不知道继续发呆听云清月废话，和出卖祁风眠之间犹豫了一秒，随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云清月便露出一种极其得体却又异常虚伪的笑，跟她告别后便直奔祁风眠的位置。
这样的事情，此后还发生了很多次，直到祁风眠忍无可忍，命令人不许放云清月进医院，云露星才恢复了从前的生活。

第57章
云清月从医院里消失了。
为此云露星还遗憾了许久，因为她妹妹也许是想营造白莲花人设，每次来探病都会给她带一些医院里没有的零食，有好吃的也有不好吃的，具体取决于祁风眠的态度。
所以尽管云露星并不喜欢云清月，但她还是非常乐意见到对方的，毕竟又不用她应酬。她只需要跟对方说两句话，对方便会面露不屑地扭头去找祁风眠。
当然，云露星不敢把自己的小心思告诉其他人，尤其是祁风眠。医院里的其他病人也只认为她是受到了云清月的欺负。
张天才也只是在两年前无意中见过云露星的妹妹两次，时间久远，加上末世后对方变化不小，所以他并不确定对方便是云露星的妹妹。
张添正努力回忆云清月的长相，扭头却发现云露星正跟自己的头发较劲呢。
张天才见云露星身为当事人却一点都不着急，顿时气地皱眉：“你干嘛呢？”
云露星还在拍自己的脑袋，跟拍皮球一样，想要把藏在头发顶的瓜子皮拍掉。听到张天才的话，她茫然地说：“我找瓜子皮啊。”
张天才瞪她：“别找了，你快跟我一起想想你妹妹长什么样……”
云露星斜睨了他一眼，慢慢放下手，说：“哦，好吧。”
她看了眼时间，似是自言自语般嘀咕说：“祁风眠应该要回来了吧，那就只好让他看见我这样子啦……顺便再跟他讲一讲我为什么会坐在墙角，这都是因为老吴和张天才……”
张天才瞬间变脸，他说云露星被揍了非要坐在地上呢，原来是想等祁风眠回来装可怜呢！被抓住了把柄，张天才和老吴不得不割地赔款，主动退步道歉让出好处，这才成功阻止了露星踏上告状精这条道路。
数分钟后，云露星坐在沙发中央，老吴和张天才勤勤恳恳地坐在左右两侧替她剥瓜子。
云露星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云清月的长相了……”云清月和她是异卵双胞胎，两人长相完全不相似。云清月更像云家父母的结合体，而云露星与云家人一点都不像，据说大约是隔代遗传了她的太外.祖母。
张天才替她剥瓜子，剥了两颗，见对方不注意，便悄悄自己偷吃了一颗。他咽下瓜子后抱怨道：“我记得她当时不是总来看你吗”
云露星眼眸无辜：“你说错了。她是来看祁风眠，顺便看我而已。”
张天才一阵无语：“……原来你知道啊。”云清月当初表现的那么明显，以至于他们医院的人都看出来了对方的野心，但云露星却像是丝毫没有发现一般，从不拒绝云清月的探视。
云露星非常无语：“我当然知道啦，我又不是傻子。”
老吴在一旁笑呵呵的补充：“你不是傻子，你是告状精。”
云露星：……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祁风眠回来了。
老吴等人瞬间面色古怪，倒不是害怕云露星告状，而是犹豫该不该把遇见了云家人这件事告诉祁风眠。
虽然中云医院的病人都很讨厌云清月，可谁也不知道祁风眠的想法。毕竟他们只是道听途说，而在云露星被送进医院后，祁风眠和云清月一起长大，算起来他们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云露星倒是没有任何顾忌，她在脑海中努力回想云清月，可却丝毫没有头绪，如今见到祁风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不想再浪费脑细胞，决定甩锅：“祁风眠，你还记得云清月吗？”
祁风眠愣了一下，随后淡淡扬眉：“怎么了？”
云露星飞快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但是我已经不记得她了。”
祁风眠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闻言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记得便算了。”
他对云清月感官非常不好。小时候为了接近云露星，他对云清月也稍有了解，云露星进医院后，云清月总是会找理由纠缠他。
后来他接手中云医院与云露星确定关系，云清月却总是打着探病云露星的名号接近他，使得祁风眠烦不胜烦。
但云露星却并不排斥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反而非常期待对方的出现，祁风眠一度以为云露星是渴望亲情，对此十分心疼。犹豫再三后，他只能对云清月多加忍耐。
谁料后来云露星不慎说漏了嘴，祁风眠才知道对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渴望亲情的小可怜，而是出卖自己的贪吃鬼。
在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她能偶尔多吃几顿零食后，祁风眠当然不肯继续忍耐云清月，他警不仅不允许云清月进入医院，还为此警告了云露星。
云清月被赶出医院之后心情十分不好，于是她送给了云露星满满一袋子芥末味的薯片。
芥末味薯片可以说是人间毒物，
拖它的福，几年后的今天，云露星终于从朦胧的记忆中想起了云露星的长相。她瞧了瞧点点，眯着眼说：“好像长得是有一点像……”
张天才一阵无语：“点点是云清月姑姑的女儿。”云清月和云露星一般大小，怎么可能会有点点这么大的女儿。
云露星没料到这事还牵扯了其他云家人。她仔细看了眼点点，摇摇头，很诚实地说：“我连云清月都不记得了，其他人便更没有印象了。”
就在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点点忽然拉了拉云露星的衣摆，小声喊道：“表姐……”
云露星还没来得及惊讶，她便见到了云家人。
云静安她们没能占到便宜，反而被抓起来赔了大笔赎金，越想越不服气。听说陈玉灵回家后，云静安他们便再次上门，试图索要赔偿。
而他们恰好与祁风眠云露星她们撞了个正着。
几个人站在门前看着祁风眠发呆，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声音，却没有认出祁风眠身旁的云露星。毕竟云露星已经离开云家十几年了，大家早已经忘了她的模样。
倒是云清月很快认出了一脸茫然的云露星。与祁风眠再次重逢，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可当她看见被祁风眠护在身后的云露星时，她眼中的喜悦逐渐褪去，
云清月抿了抿唇，柔声喊道：“姐姐？风眠哥哥？你们还活着？”
云露星身为一名热心吃瓜群众，正和老吴他们一起吃瓜看戏呢，根本没有想到云清月那声姐姐是在喊自己。
直到大家都将目光投向她时，她愣了愣，看着手中的瓜子，觉得莫名其妙。
她看着云清月，有些惊讶地说：“你是云清月吗？”大约是因为末世后变化较大，总之面前的云清月和她记忆中的人并不相似，但细瞧眉眼，仍是有些相似的。
云露星只是随口一句感叹，停在云清月耳中却是对自己的嘲讽。她看了眼无动于衷的祁风眠，又瞧了瞧云露星，柔声细语地说：“姐姐还在生我和妈妈他们的气吗？其实我和爸爸当初都愿意将你接回去，毕竟你都在医院里待了十几年了，只是妈妈她不放心你的病……”
她身形瘦弱，说话轻声细语，像一朵柔弱的小白花。这样的话云露星从前听过很多遍，现在听来还是觉得无聊。
如今的云清月没有零食，云露星有些厌倦了。她拉了拉祁风眠的手，附在对方耳边校师生说：“我想回去了。”
她讨厌现在这样闹哄哄的场景，也不准备参合进陈玉灵和云家人的恩怨中。
云清月话还没有说完，便见云露星不知跟祁风眠说了什么，对方淡淡瞧了她一眼，便打算离去。
情急之下她想拉住祁风眠的手拦住对方，却被这一眼冻在原地。
走的时候，云露星与云清月擦肩而过，没有向她投去半分眼神。云清月恨得厉害，为了顾忌在祁风眠面前的人设，只能忍耐着装出委屈的模样，柔声问道：“姐姐你很讨厌我吗？”
云露星茫然地停住脚步，眼神迷惑地看向她，似是好奇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半响，云露星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她说：“我不讨厌你，也不喜欢你，我只是讨厌麻烦。”
她目光平静，眼神诚挚淡然没有丝毫愤怒。她嗓音平静，仿佛面前站着的人只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傻子，而不是觊觎自己丈夫的妹妹。
一瞬间，云清月仿佛回到了很早之前，她与云露星最后一次见面。
那是还没有世界末日，云露星还被关在医院里，她时常去医院‘探病’。
当云清月再一次来医院‘探病’云露星，并询问祁风眠的位置时，被祁风眠警告的云露星并没有像往常一般说出地点。
那时的云露星也是像现在这般平静。面对云清月的追问，她慢吞吞地说：“祁风眠不让我告诉你。”
从小被娇惯长大的云清月当然不肯信，云露星被对方缠住，无奈之下她只好额外解释了一句：“真的，他前几天跟我说的。”
云露星慢慢地说：“他说，如果我再把他的电话号码和位置告诉你，他就要把我做到下不了床。”
而且自己不是很喜欢那种姿势。云露星悄悄在心底补了一句。
因为膝盖很酸。
那一天，云清月被气的厉害，亲自送给了云露星一袋子芥末味的薯片。
那时的云清月是云家唯一的女儿，云露星是个被困在医院中的可怜虫，两相对比，云清月着实风光无限。可世事无常，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她和云露星便对调了位置。
云家人中只有少数人才有异能，物资本就不算充足，还得养着和她一样没有异能也不愿出去做工的普通人，平时连吃饱饭都很苦难。
而云露星被祁风眠呵护，她自己也有异能，看上去和曾经没有任何差别，眼眸依然清澈干净。
云清月口中的话和算计全部都说不出口了。她觉得自己是在自取其辱，如果她是云露星，此时一定会报复回去，当众侮辱自己。
所以无论云家人怎么拉扯她，想让她继续开口攀扯关系，她都红着脸没有再次开口。
回忆起这段往事的不只是云清月，云露星大约也想起了过去的事情。离开之前，她非常认真地对云清月说了一句自己很早之前就想对对方说的话。
并不是云清月所想的耀武扬威的侮辱，云露星说：“神经病也是有尊严的。”
在场所有人一脸懵逼：……？？？
云清月也愣住了。
云露星小声嘀咕说：“芥末味的薯片实在是太侮辱人了。”

第58章
云露星说完便想离开。这并不是因为她讨厌云清月，只是因为云家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害怕呆在人多的地方了，但被这么多人包围，她仍是不太舒服，便想跟祁风眠早点回家。
云清月听到她的话后愣了愣，回忆了一番才想起两人从前的恩怨，以及她处心积虑找来的芥末味薯片，顿时红了脸。
她本来对祁风眠还有些多余的想法，可经历了末世中许多事件，她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云家大小姐了。
她喜欢祁风眠，甚至因为末世后的骤变，在种种艰难的事件后，她更渴望与祁风眠重逢了。但今日她见到了祁风眠，看清了对方的态度，她心中的那些小心思和爱慕便彻底熄灭了。
到底是云家费了大力气培养出来的名门闺女，末世前她还能争取一二，如今她和祁风眠已经天差地别，没了家世，祁风眠也不喜欢她，她拿什么跟云露星争？
只在短短的时间内，云清月便想明白了其中关键。她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跟调色盘一般，不甘心又恨，心绪翻涌。
其余的云家人倒是犹豫着想要说话，看能不能攀上云露星的关系，可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大家早已不记得云家曾经还有一个被送进医院的女儿了，便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云清月，希望对方主动开口介绍。
但云清月本就不甘心云露星如今比自己过得好，当然没有勇气开口。她咬着唇不肯说话，气氛顿时沉默下来。
这件事说来并不光彩，知道的也就只有零星几个人。云静安身为云清月姑姑，当然记得云清月有个神经病姐姐，她仔细打量起来云露星，眼神闪烁，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云露星当然没心情跟这群妖魔鬼怪耗费时间，她牵着祁风眠的手想往外走，步伐毫不留恋，对在场的人并不关心。
见她要走，云清月目光闪烁，犹豫数秒后主动叫住她：“姐姐你要走了吗？你还没见过妈妈和爸爸……”基地里不养闲人，并不会分配食物，有异能没异能的都需要工作才能拿到积分，换取食物。
当然也有不想工作又没有实力的人，比如云静安，她后来便把点点卖了给儿子换药。
云露星被人拦住，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见他们？”
云清月心里发慌，下意识说道：他们是我们的爸爸妈妈啊！”
从前她去医院见云露星时，总是忍不住在对方面前炫耀父母的宠爱，云露星每次都不言语。她以为对方是在暗自难过，悄悄嫉妒和羡慕自己，从未想过对方并不在乎所谓的父母。
云露星推开她的手，缓缓看向她，认真解释道：“他们不是我的父母。”云家父母从来只是云清月的父母，与云露星无关。
云清月提高了声音，似是不敢置信道：“爸爸妈妈把你送进医院也是为了你好……不管怎样，他们至少生下了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云露星目光澄澈，她轻轻笑了一下，说：“他们生下了我，这是我的不幸。”她语气懵懂，神情诚挚，并不是在赌气，而是陈述事实。
她说：“如果我有选择，我也不想被他们生下来。”小孩子被迫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父母。
云露星最终说：“我只是运气不好，遇见了他们而已。”
就算她和其他其他小孩子有所差别，但为什么她的父母不可以接纳她呢？身为父母，却和其他人一般，排斥和惧怕子的孩子，甚至迫不及待的将对方送进精神病院十几年如一日不闻不问，这样的人怎么能算得上父母呢？
小孙也是精神病人，可是他的父母却从没有放弃过他，相反，在末世发生的第一刻，他们不惧危险，主动来中云医院寻找小孙。虽然张天才老吴和云露星他们没有说出口，可他们对小孙总是带着别样的心情。
这也是小孙为什么最终离开了神经病小分队的原因。还有人牵挂着他，他不能像张天才老吴他们，想跳楼跳楼，对人世间没有任何留恋。
云露星是另一个例外，虽然她有祁风眠，可祁风眠比她还想自杀殉情。
想到这，云露星忍不住看了眼悄悄呆在一旁，正与陈玉灵嘀嘀咕咕的张天才，有些难过。
大家本来是无依无靠被世界抛弃了的神经病，所以相聚，相依为命。后来大家各自有了牵挂，便再也不能和从前一般了。
云露星懵懵懂懂的，总觉得他们的神经病小分队要散开了。
她悄悄感伤了一小会儿，便不再难过了。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聚散终有时，老吴和张天才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呀。
她们是好朋友，她希望老吴他们都能开心。
云露星怀揣着一肚子的小心思离开了基地，这一次云清月不敢再拦。事实上她仍是不肯放云露星他们离开，毕竟对方看上去比他们过的好多了，她希望对方能帮帮他们。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云露星，只好将希望寄托于祁风眠身上。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祁风眠，说道：“祁叔叔还在等你，风眠哥哥你不去看他吗？你现在回去，他一定会很高兴……”
如果是从前，祁风眠或许会跟人周旋一二，维持自己谦逊有礼的一面。可现在他已经厌倦了，在云清月试图阻拦他时，他停住脚步，站定于对方面前。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直视云清月，似是闲聊般轻声说道：“基地邀请我留下驻守，我拒绝了。”他的嗓音和云清月记忆中一样温柔，云清月不由恍怔在原地。
A市基地是仅存的几大基地，有众多异能者投奔，她从没有听说基地会主动招揽异能者，这说明祁风眠是十分罕见的高阶异能者，才会让基地主动挽留。
可是祁风眠为什么会跟她说这些呢？
想到这里，云清月忍不住胡思乱想，她心中的小心思死灰复燃。
祁风眠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觉得异常无趣。他从来都不是个有耐心的人，除了对云露星。
就在这时，云露星走了两步，才发现祁风眠没有跟上。她回过头，便看见祁风眠正在跟云清月说话，张天才和老吴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担心她生气或是吃醋。
但云露星并没有这些想法。
她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便收回眼眸，对一旁的老吴说：“老吴你的糖葫芦在哪里买的呀？”她和祁风眠来了几次都只是为了换物资，并没有认真在四周闲逛，并不知道基地内部有那么多小吃贩卖。
云露星顿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非要拉着老吴带她吃一圈再回家。
几人走远了后，陈玉灵心里七上八下的打鼓。云清月对祁风眠之心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云露星却一点都不担忧和生气，甚至大方的留下他们两人说话。
陈玉灵心里着急，可她见老吴和张天才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醒云露星。
云露星帮了她许多，犹豫再三，陈玉灵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担心吗？”
云露星目光疑惑，陈玉灵顿时有些后悔。这话有挑拨云露星和祁风眠感情的嫌疑，实在不该她一个外人来说，可云露星帮了她许多，陈玉灵做不到熟视无睹。
她硬着头皮提醒说：“你妹妹似乎对你的男朋友有些其他心思……”
她话一出，老吴和张天才也不当吃瓜群众了，纷纷凑了上来附和道：“每次来医院都找祁院，我们早就看出来了！也就小露珠不当回事！”
这话他们从前也说过无数遍，但云露星从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并不往心里去。云清月每次来医院，云露星一点都不提防，对方问什么她答什么，乖的不像话，把精神病院的其他病人气得半死。
陈玉灵原本见老吴他们没有说话，以为他们是男人，对女人之间的心思并不敏感，现在才知道原来大家各个都是鉴婊达人。她见大家都赞同自己的说法，也不担心云露星误会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云露星听着大家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皱了皱眉，对一脸担忧的陈玉灵解释道：“我知道她喜欢祁风眠啦。”
陈玉灵震惊地看着她，随后又不断扭头，看向被他们丢在身后的祁风眠和云清月等人。她见云露星神色如常，忍不住劝道：“情侣之间感情好，但是有些人也不得不提防……”
云露星她买了三串糖葫芦，陈玉灵喋喋不休时，云露星正慢条斯理的剥开糖葫芦的外衣。
她将几串糖葫芦对比了一番，随后扭过头，将其中一串含在嘴里，另一串递给点点，最后一串则喂进陈玉灵不断阖动的嘴里。
糖葫芦很甜，云露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细细品尝这股细腻的甜味。
云露星看着惊讶的陈玉灵，细声细气地说：“没关系啦。”
她小声说：“祁风眠不会喜欢别人。”
她那么自信，陈玉灵霎时安静下来。古往今来，多少沉溺于情爱中的女人如现在的云露星一般，自信情人不会背叛自己，最后却伤透了心。
云露星的眼眸清澈，慢条斯理的叙述，她就像是生长在象牙塔内的无忧无虑的少女，陈玉灵忽然不忍心告诉对方真相。
云露星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悄悄靠近对方，小声说：“你不相信吗？”
她知道祁风眠和她对于彼此的意义，可其他人却不明白。云露星不知道该如何与陈玉灵解释，最终缓缓地说：“祁风眠愿意为了我去死哦。”
愿意为了一个人去死，便是世界上最诚挚最真切与独一无二的爱了吧。
云露星忽然想到很久之前祁风眠对自己的告白，她笑眯眯地看着陈玉灵，自言自语地说：“我也愿意为了他去死哦。”
陈玉灵并不能理解她和祁风眠的感情，听到她这句话后，不忍心见她失望，便提点道：“男人的话，不可以全信。”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陈玉灵希望云露星不要过于相信祁风眠，这样被背叛时她便不会过于痛苦。
云露星笑了笑，认认真真地说：“他已经为我去死过了哦。”上一世的祁风眠，已经为她死过一次了。
而重生后的祁风眠，也总是心心念念着，想要与云露星一同赴死。
只要云露星需要，只要她一句话，他便能豁出去，为她而死。
而他们现在还站在这里，只是因为云露星还想要活着。她想要活下去，认真看看这个世界，所以祁风眠正在努力的实现她的愿望。
祁风眠是实现云露星的愿望的人。云露星从来不怀疑他的爱，她的父母分给她的关爱少得可怜，她的童年也没有遇见良师益友，直到祁风眠填补上了这块空缺。
只他一个人，便抵得上所有人。
露珠是星星的眼泪，直到遇见了风。
云露星以前从来都没心情跟人解释这些，当然她在医院里也没必要与人解释她和祁风眠的关系。但陈玉灵和张天才的关系有所不同，且她是真的关心自己，云露星不想令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失望。
所以她用自己理解的话，试图令陈玉灵安心。
不知是云露星的那句话打动了陈玉灵，亦或是她的神情太过真挚，陈玉灵慢慢没有说话了。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悄悄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张天才。
云露星瞧见了，她舔了口糖葫芦，小声解释说：“你放心吧，张天才也不会随便喜欢其他人。”
被云露星点出内心所想，陈玉灵顿时窘迫的脸都红了。她手足无措，紧张地看了眼张天才，发觉对方正和老吴在一旁瞎逛，没有注意到她们时，她才暗自松了口气。
她抿了抿唇，有些害羞，心中却十分在意。挣扎片刻，她忍不住朝云露星迈了两步，红着脸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云露星说：“因为没人喜欢张天才啊。”
她睨了眼目瞪口呆的陈玉灵，说：“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喜欢祁风眠的女孩子。”说到这，她遗憾地看了眼陈玉灵，深深叹了口气，仿佛在为对方惋惜。
陈玉灵憋着脸：“……不会吧？”
云露星摸了摸陈玉灵的头，说：“是的呀，他总是给我们画遗像，医院里的人都没人喜欢他。其他长得好看的病人都有护士喜欢，却没有人喜欢张天才。”
陈玉灵脑回路一秒被带偏：“画遗像？！”
见她不知道，云露星惊讶了一瞬：“他没有给你画吗？”
陈玉灵摇了摇头，云露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又看了眼张天才，说：“怪不得你会跟他私奔，原来是被骗了呀。”
陈玉灵脸红的跟番茄一样，心里痒痒的，努力解释自己没有跟张天才私奔。
云露星选择性忽视了。只不过当她听到陈玉灵维护张天才时，瞪圆了眼。她想了想，总结道：“张天才变聪明啦。”
她振振有词地说：“他知道撩女孩子了。”
另一头。
祁风眠跟云清月并没有多聊。
他并不是如陈玉灵等人想像一般在跟云清月闲聊，相反，他并没有为对方留任何情面。
他看着云露星等人离开的背影，收回眼，对云清月淡淡地说：“我无意同你叙旧，只是想告诉你，我有千百种方法令你们消失，如果可以，请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有他这句话，云清月他们也不敢再来找陈玉灵闹事了。
说完，祁风眠不顾云清月瞬间苍白的脸色，转身离开时，他眼角余光扫过前方的张天才和陈玉灵等人，漫不经心的想自己也算是做了好事。
最主要的是，等张天才和陈玉灵在一起了，他便可以和云露星一同去寻死了。
云露星期盼已久的旅行，在祁风眠眼里被简化成了寻死之旅。对此云露星也没有任何意见，反正他们总是要死在路上的。
不管是旅行还是殉情之旅，都无所谓了。对云露星和祁风眠来说，他们能死在一起就算是正道。
他追上云露星，拉住对方的手，十指紧扣后，柔声问道：“在笑什么？”
云露星闻言转过头，认真八卦说：“祁风眠，张天才变聪明了，他骗到了一个女朋友。”

第59章
张天才闻言愣了片刻。
他无视旁边脸色绯红的陈玉灵，想要跟云露星吵架却又碍于突然出现的祁风眠，只能愤愤喊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陈玉灵脸上的红色慢慢消退，目光复杂地看了眼的张天才，见对方并不是羞愧，而是真情实感愤怒，她便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牵着点点站在一旁发呆。
老吴和云露星也十分无语。
云露星瞧也不瞧张天才，转头看向陈玉灵，目光激动：“看吧！你现在相信我说的，没人喜欢他的事情了吧！！！”
陈玉灵心情复杂：……
张天才不愧是母胎单身王者，一听对方贬低自己，他也不顾及祁风眠了，追着云露星打了起来。
大家早就习惯了他们两人打打闹闹互相揭短的相处方式，就连陈玉灵瞧多了后，也不再担心了。
几个小时后，云露星和祁风眠他们告别陈玉灵，带着一车物资以及两个路痴回家。
现在的张天才对陈玉灵没有男女之情，但他十分欣赏对方。加上他讨厌云家人，陈玉灵也讨厌云家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两人凑在一起一同叽叽喳喳的说云家人的坏话，聊的非常尽兴。
等张天才要离开的时候，还拉着陈玉灵十分恋恋不舍。他瘪着嘴，诚恳地说：“我下次还来基地，到时候我们还一起说云家人的坏话……”
陈玉灵目光沉重，点头说：“嗯！”
所有人：……这他妈是谈恋爱吗？也就陈玉灵能忍受他了。
云露星趴在车上看他们道别，眼看这两人执手相看泪眼，嘴里叭叭着又要说起来了，云露星忍忍不住转头对百无聊赖的祁风眠说：“我们走吧。”
说完这句话后，她转了转眼睛，怂恿说：“我们把张天才丢下来吧！快！现在他还傻着呢，我们刚好把他甩下。”
祁风眠也算是服了云露星和张天才老吴他们的爱恨情仇了，这几人是最好的朋友，可同时又不遗余力的揭对方的短，偶尔还打架。
他们还总是一起干坏事，相约做棺材和墓碑、立志要一起跳楼投胎。按理说他们应当是生死莫逆之交了，但当他们其中有人，如张天才此次遇到事情后，他们不想着替对方解决问题，老吴第一反应却是逛街买鸟找寿衣店，云露星则是带着棺材奔赴千里收尸。
可以说是最佳损友也不为过。
有时候祁风眠都不明白这三人的友情，但他不屑也没空去理会。他这一生只需要明白云露星便可以了。
今天下午他跟基地的人离开了一阵，回来后便发现云露星身上脏了许多地方，一看就是又跟老吴他们打架了，说打架不太对，根据云露星身上的惨状，她应当是被按着打的那一个。
以前祁风眠还想管一管，但拦着他最厉害的便是云露星了。云露星觉得这是她跟张天才他们的事情，如果他参合进来意思就不对了。
云露星说的含含糊糊，祁风眠却懂了。大约便是熊孩子在外面打输了架，害怕其他小孩嫌弃，嫌丢人不肯叫家长来撑场子。
祁风眠两辈子都没当过爹，但拖云露星和张天才他们的福，他养孩子却颇有经验。
所以这一次他稍稍偏眸，便见云露星亮着眼睛在一旁不断小声怂恿他，还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祁风眠便无语了。
他侧身望了眼那头跟陈玉灵黏黏糊糊的张天才，打火油门一气呵成。他是第一辆车，老吴跟在他身后。
按理说，老吴看见祁风眠他们走了，便应当停下来提醒和等待张天才，但他不愧是云露星和张天才的最佳好友。
他本来十分无趣的呆在车上催张天才快点上车呢，现在一见云露星他们跑了，昏昏欲睡的他霎时恢复了精神，眼也不眨地踩着油门，跟着云露星他们一起跑了。
如果祁风眠能看见他，便能发觉他此时也亮着眼，脸上挂着和云露星一模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车都走了，张天才还没发现异常呢，还是一旁尚有理智的陈玉灵发现张天才身后空了一大片。
她本来还想多跟张天才说一会儿话呢，此刻眨眨眼，发现那么大两辆车不再了。这下子她也没心情继续说话了，满心满眼为茫然不知的张天才担忧。
她喊道：“他们走了！”
张天才茫然地说：“什么走了？”他看着陈玉灵的动作，一回头，发现他队友全没了。
张天才：……
张天才追了一千多米，后来多亏了他的风筝人，才让他成功找到已经跑出了好远的车子。
他费力地追在车后，不断喊道：“等等！等等我！！我还没上车！！”
见他追上来，云露星还颇为遗憾地摇头说：“这么快就发现了吗？”
她嘟着嘴看祁风眠：“你怎么开这么慢啊？”
她坏心眼地怂恿说：“车速好慢呀，你开快一点吧！”她早上听老吴说张天才之前追车的事情还遗憾自己没有见到，现在可不就有机会了吗？
祁风眠看了眼一百码的车速，默不吭声的加速到一百一。
而跟在祁风眠他们车后的老吴也是一位热心人士，眼看张天才快要追上他们了，他看着祁风眠他们加速，他不想着减速等等队友，反而也一脚油门，轰的一声甩开了即将追上他的张天才。
张天才控制着风筝人提着自己，累的要死要活，眼看老吴和云露星不做人，恨得牙痒。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指挥风筝人加速，努力想要追上老吴他们。
云露星指挥了祁风眠加速后，倒也没继续做缺德事，而是伸出小脑袋趴在车窗上，就跟看连续剧一般，津津有味地看张天才在空中幸苦追车。
张天才气地火冒三丈，一边追车一边骂人。
老吴倒是也想学云露星伸头去看张天才的窘状，但他还得开车，只能无奈透过后视镜看两眼了。但这一点都不耽误他嘲笑张天才。
张天才追的幸苦，而老吴和云露星在车里笑出鹅叫。
祁风眠淡淡地看着这三人，轻飘飘地别过眼。
也许这就是友情吧……祁风眠想，幸好他没什么朋友。
不然大概他也不能顺顺利利忍耐多年成功毕业进入医院任职了，他大概早就因为故意杀人而成为通缉犯了。
好不容易，累得半死的张天才成功追上了车。
他摊在车后座不断喘气，因为长时间耗用异能，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左右两边各待着一个风筝人，一个手里抱着一瓶水，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喂水，还有一个风筝人手里拿着一张旧报纸，折叠成长方形给他扇扇。
驾驶座的老吴笑得一抽一抽的，开车也歪歪扭扭，但张天才已经没心情去纠正对方了。他累极了，努力忽视驾驶座方向不断传来的猪笑声。
他闭着眼快睡着了，嘴唇不断阖动，声音轻地跟蚊子叫似的。仔细一听，便能听见他正叠声骂：“@#￥%^&*畜生……”
骂的是谁，自然也不需要多说了。
歇了一会儿后，张天才恢复了一些精力。他第一件事便是提高了骂声。
他大约是气得很了，老吴在开车，他也不能扑上去跟人打架，只能用自己的骂声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和怨气。
然后他便喋喋不休地骂了两个多小时。
眼看车都要到家了，老吴是真受不了他唐僧念经了。
老吴说：“……你别骂了。我们这也是为了给你提供机会，你跟那个陈玉灵两人聊得那么好，都不想走了，我们只能留下你跟她……”
张天才不停不问，闭着眼继续骂：“@#￥%……”
老吴听了两个多小时，头都开始发疼了。他已经开始佩服张天才这毅力了，觉得对方是个干大事的人。
老吴也不想想，他和云露星几个人能一声不吭丢下张天才就走，他们两人也是干大事中的一份子。
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神经病聚一堆吧。
老吴和云露星不愧是好朋友，云露星是习惯性甩锅，遇事先找他人问题，老吴也想甩锅，可奈何车里就他和张天才。
没人接锅，老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转移话题说：“……你有没有想过搬去基地住？”
张天才骂声停了一瞬，老吴连忙说：“我这次逛了逛基地，里面真好，交易市场里有人卖各种东西，现在里面越来越繁华了，还有好吃的卖……有异能的人不用强制工作，我们有异能，只需要负责搜寻物资养活自己。”
老吴本来只是为了忽悠张天才别念经了，但他越说越心动。他真想搬去基地了。倒不全是为了小孙，那到底是别人的孩子，只不过他养了几年，说放下但心里总有点惦记。
但这次他去看了眼小孙后就彻底放下了心，余下几天都是在基地里瞎转悠，跟附近的老大爷买鸟下象棋玩，生活过的有滋有味。偶尔想起关在狱中的张天才，他还顺便逛了逛基地里的寿衣店，为他和张天才他们各选了几身。
可惜这次张天才没用上。
老吴遗憾的想，他给张天才选的寿衣还挺好看的，虽然没他的好看。
老吴已经七十几岁啦，这个年纪，还是在生命无常医疗措施底下的末世，他觉得自己大约也没几年好活的了，剩下的日子也想跟自己的同龄人一块玩。
以前他总是害怕到人堆里去，现在他在基地里呆了基地，觉得还不错。至少几个老爷子一起下象棋这件事还挺好玩的，至少那群老头看上去身体没他好，方便他赖棋。
老吴自信的想，要是因为自己悔棋赖棋跟人打起来，他能打赢！

第60章
老吴心里嘀嘀咕咕，越想越觉得搬去基地是个好想法。他暗搓搓地瞧了眼张天才，问道：“张天才你觉得呢？要不要搬？”
张天才没有说话。和老吴不同，他对基地的印象并不算好。说起来他这是第一次来基地，可这一路的经历十分坎坷曲折。
在短短的几天之内，他经历了迷路、围观女人打架、被抓……可以说闻者伤心见者掉泪。
所以面对老吴的提议，张天才犹犹豫豫的不肯答应。
老吴看他不吱声，急了：“你说话，你想不想搬？”
张天才摇了摇头，兴致并不高昂。他说：“不想。”
老吴是急性子，说了搬家，现在满脑子都是基地里的好。他惦记着那几个跟自己一起逗鸟下棋的老头，努力劝张天才：“为什么？是因为你来了后一直被关在监狱里吗？其实基地里可好了，你被关起来的时候，我逛了逛，里面什么都有！”
张天才瞧着他，冷笑一声：“是啊，我为什么被关了那么久，你心里没点数吗？”
老吴恍惚发现自己说漏嘴了，顿时咳嗽一声，闭上了嘴。
张天才愤怒地指责说：“我被关这么久，是因为我的队友！你！一心吃喝玩乐不肯来监狱赎我！”
老吴被张天才一通阴阳怪气，忍不住解释说：“……我给你准备了棺材，还有花圈和寿衣！最豪华的那种！”
张天才想了想，好奇问道：“寿衣什么颜色？我喜欢绿的。”
老吴：“……不是绿的。”其实有一款绿的，但是老吴觉得那件比较好看，两相对比了一番，他悄悄把那件绿色的留给了自己。
但这个消息是不能告诉张天才的，不然对方又得念上一整天的经。
张天才也没纠结这件事，和老吴握手言和后，他也开始思考搬家的事情了。其实在老吴说基地的好处时，他脑海中最先冒出来的是陈玉灵的那双眼睛。
张天才并没有接触多少同龄女性，云露星这位长期和他抢零食的人已经被他自动开除人籍了，不算人当然也就不算女人了。
张天才倒是没有什么粉红色想法，他只是忽然顿悟了。
在发现了云露星‘千里送棺材’、老吴‘收尸丧葬一条龙’的乌龙事件后，张天才已经充分发现他的队友的不靠谱了。
更何况今天，云露星他们还妄想甩掉自己，这令张天才非常不满。他觉得云露星他们都是损友，跟他们呆在一起是没有前途的。
张天才对比了一番老吴和云露星，决定找一个崭新的、和云露星他们完全不一样的、正常人做朋友。
那个人就是和他志趣相投（指一起说云家人坏话）的陈玉灵！
只是短短的相处了数天，张天才已经跟陈玉灵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他们惜惜相惺，与时常恶搞自己的老吴，以及抢零食的云露星，陈玉灵这个朋友的存在简直是难能可贵！
张天才决定要好好珍惜这个朋友！而他是路痴，这次回去后，他下次说不定就不能来找陈玉灵玩了，所以搬来基地也是一个好办法。
张天才皱着眉头思考，老吴一瞧，觉得有戏。他急忙补充说：“基地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人卖，你不是喜欢给人画遗像吗？基地里有人卖颜料，你买了后可以在交易市场摆摊卖画！”
张天才闻言鄙视地看了眼老吴，“我不会去大街上卖画。”他觉得这个太低级了，就跟天桥底下表演的一样。
老吴摸了摸下巴，指点说：“你可以卖遗像。”他们以己度人，觉得世界上的其他人应该和他们一样，会提前准备好自己的棺材和遗像等。
老吴眼睛亮了起来，一拍手说：“你可以蹲在基地门口，见谁出来了，问他们需不需要画遗像！毕竟都世界末日了，谁知道他们出去了还能不能回来啊！！”
张天才瞬间心动，心里天平瞬间倾斜，顿时把搬家这件事提上议程。只不过两人都没一考虑过问人买不买遗像这件事会不会被打，也没有想过，都世界末日了，谁还会花钱买画啊……
总之，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兴冲冲地各自探讨起搬去基地后的事情了。他们打听过了，他们几人都是有用的异能者，绝对能混到基地入住名额。
到家后，张天才和老吴小跑着去找云露星。
见到朝自己跑来的张天才，云露星瞪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祁风眠背后。她抢先说：“车是老吴和祁风眠开的！你要打就打他们！”
老吴和祁风眠：“……”
祁风眠睨了眼抓着自己衣服，藏在自己背后的云露星，似笑非笑道：“哦？”
云.甩锅大王.露星眨巴眨巴眼，没说话。
张天才本来是为了搬家的事情而来，现在被云露星一提醒，立刻想起了自己大汗淋漓的追在对方车屁股后面的场景了。
眼看张天才要跟云露星算帐，老吴不耐烦听他念经，把他一巴掌推到旁边，对云露星说：“不是这件事，我和张天才想了想，觉得我们可以搬去基地。”
“为什么？”云露星愣了一下，随后慢吞吞地从祁风眠背后走了出来。
老吴絮絮叨叨讲了许多基地的好处，云露星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等老吴说完未来计划后，云露星神情略有些低落，她答应说：“好吧。”
尽管祁风眠才是他们之中实力最强的人，但老吴和张天才都清楚云露星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只要她同意了，祁风眠便绝对不会反对，反而会对此做出最完美的计划和准备。
但老吴他们还没来得及欣喜，云露星便遗憾地说：“可惜以后我们就没有机会像这样天天见面了……不过没关系，我去基地后也可以来找你们玩！”
她精神稍稍振作起来，可想到老吴他们即将离开，她便忍不住再次失落。云露星虽然总和老吴和张天才吵架，可是他们三个在医院里便是很好的朋友，世界末日后云露星唯一惦记放心不下的便是医院里的老吴他们，而老吴他们都准备跳楼了，一听云露星便欢快的下楼接她。
在中云医院时，云露星和张天才他们便打打闹闹，她以为他们几人会一直呆在同一家医院，没事唠唠嗑吃吃零食八卦新来的医生……后来世界末日了，他们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可惜没变的是，他们依然是住在一起的好朋友，一起玩乐。
有人说，跟最好的朋友和爱人住在同一栋楼，是最幸福的事情之一。云露星觉得，拥有老吴张天才和祁风眠的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是老吴他们要走了。云露星短暂的难过了一会儿，虽然心底有许多不舍，可她并没有像平常一般耍赖，而是努力祝福老吴他们。
事实上，自从祁风眠上次告诉云露星，他们可以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时，云露星心底便有小小的猜测。
祁风眠的计划从来只有她，没有考虑过其他人。尽管云露星很想要去旅游，可是她却不清楚老吴他们会不会同意。
如果他们不同意，几年后，他们三人依然也是要分别的。而现在，老吴他们只不过把分别的时间提前了而已。
云露星还低着头思考人生呢，老吴和张天才却急了。
老吴鼓成了斗鸡眼，说：“为什么只有我和张天才，小露珠你不想去基地？！”
云露星确实不想去基地。云露星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基地时的感受，尽管现在看上去她好了许多，可她还是不愿意尝试。
她有社交恐惧症，讨厌跟人接触相处，短时间还好，长时间生活在基地，她只会恐惧和难过。
如果努力克服和纠正，也许她的情况会得到改善，但是云露星准备在剩下这几年努力提升异能，并不愿意为了这种事情而改变自己。老吴和张天才渴望回到人群中去，她不一样。
她是天生的小怪物，跟陌生人长期接触都会使她难过，她甚至会哭泣、想吐。
云露星宁愿死在深山、海里、沙漠……就算是被丑陋到极点的怪物吃掉，她也不想呆在密集的人群之中。
所以面对张天才和老吴震惊的目光，云露星点了点头。
没想到的是，老吴和张天才面面相觑，下一秒，他们便说：“算了，想想基地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不搬了。”云露星不舍得老吴和张天才，他们也不舍得她。
面对云露星不解的目光，张天才瞪了她一眼，非常傲娇地说：“我们神经病小分队可是要相约跳楼互相收尸，怎么能不呆在一起！”
云露星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们。她把自己和祁风眠旅游的计划告诉了对方，最后说：“这段旅程会很久很久，我们会走很远很远，也许会死在路上。”
老吴和张天才愣了一下，没想到云露星和祁风眠还有这个计划，两人沉默了下来。
老吴生性喜欢热闹，虽然在医院里住了十几年，可他依然向往外面的世界。他喜欢逛街逗鸟跟老头子下象棋，而不顾危险走在无人的荒漠大山这种旅途，并不在他的喜好之中。
几人就此沉默了下来。
分别总是令人难过。
云露星心情有些沉重，她缓缓地说：“我们准备等我异能到了五阶后才出发，大约还有几年……”
张天才看着云露星，忽然神情坚定地说：“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祁风眠站在窗边抽烟，围观了全程。他最初提出这个计划就是为了和云露星一起赴死，根本没有考虑过还要带上老吴和张天才这两个电灯泡。
此刻听到张天才的话后，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懒散地说：“我们是去殉情，你去干嘛？”
谁知张天才不为所动，慷慨就义般，表情沉重地说：“给你们收尸！！！”
老吴想了想，伸出手毛遂自荐说：“我会吹唢呐。”
祁风眠气笑了。
神他妈吹唢呐。
谁出门殉情还带丧葬一条龙服务啊？！

第61章
张天才和老吴配合的□□无缝，云露星非常感动，如果忽略身旁脸黑的祁风眠，这将是一场动人的友情！
但最后云露星还是拒绝了老吴他们。
她清楚老吴和张天才并不喜欢流浪的生活，虽然她想要跟好朋友呆在一起，但她不能让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牺牲之上。她可以跟老吴他们一起相约跳楼，却不能自私的带着他们一起流浪在世界各地，最后死了丢下他们。
友情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之一，它应当是公平的。云露星想的没错，老吴和张天才并不喜欢所谓的旅游，他们也只是为了她才做这种决定。
老吴他们并不愿意抛弃云露星，有理有据地说：“虽然我和张天才不怎么喜欢到处乱跑，但是我们神经病小分队就是要死在一起嘛。”
张天才暗搓搓地看了眼在一旁悠闲抽烟的祁风眠，补充说：“这是原则问题！”老吴和张天才是最佳损友，他们随时准备慷慨赴死，对他们来说，死在旅游途中还是死在基地外面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尽管云露星他们的计划非常危险，但老吴他们根本不担心所谓的安全问题等。
云露星当然不会同意。她说：“可是你们现在没必要主动寻死啊。”
基地里的生活很快乐，老吴和张天才又有实力，他们根本不用像在医院里一样，时刻准备跳楼。如果能快乐开心的活下去，又有谁会总是惦记着死呢？
云露星上辈子死过一次了，她始终记得，死亡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所以无论老吴和张天才他们怎么讲，云露星都没有答应他们一起出发的请求。后来她便专心致志的提升异能，随着她异能的提升，她能够复制的东西和数量都大大提升，已经他们几人的正常用水，他们并不需要来返两地换取物资了。
可老吴和张天才大概是对基地里的一些人和事产生了深厚的感情，这两人总是热衷于去基地玩。
一年后，张天才和陈玉灵在一起了。恋爱一年后，张天才依依不舍地搬去了基地，隔了一个月，老吴也搬走了。
张天才他们走后，最大变化便是没人跟云露星吵架和打架了，曾经吵吵闹闹的别墅变得十分安静。
云露星有时候会恍惚着叫张天才他们的名字，回神后却只能看到没有人的空地。没有了张天才和老吴他们，云露星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跟自己抢零食，她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吃饼干了。可她却发现，那些她原本非常喜欢的零食吃起来没有她记忆中想的那么好吃。
失落了一段时间，云露星努力振作起来，适应新生活。原本因为张天才他们的缘故，云露星并没有全力以赴的提升异能，而现在，大约是朋友离去后她不愿意长时间停留在这栋充满了回忆的别墅，于是她积提升异能，希望尽早离开这里踏上新的征程。
祁风眠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说，与云露星低落不同，祁风眠的心情十分愉悦。
没有了两个电灯泡，云露星为了不走神，对他的依赖度直线提升。他们两人一起搜寻物资，一起看书学习，一起生活……
说来好笑，祁风眠这还是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二人世界。
以前他和云露星相处一小段时光，便会有其他人冒出来插入他们的生活。上辈子他和云露星结婚一周后便世界末日，这辈子他和云露星相处了两周，老吴小孙他们便出现了。
而现在，电灯泡终于走了，祁风眠在感受了几天之后，彻底抛弃了从前想要和云露星拥有一个小小露珠的想法。孩子可不像是其他人，能够轻易甩掉。
祁风眠很享受云露星将目光只放在自己一个人身上的感觉，他不希望其他人再次分走云露星的注意力，包括他们两人的孩子。
想到这，祁风眠垂眸看向正趴在自己腿上看书的云露星，神情愉悦。他捏了捏对方柔软的耳垂，嗓音温柔：“吃饭了，待会儿再看。”
云露星抬眸看了眼，乖乖答应一声后，合上书起身。
云露星有严重的拖延症，要是换了以前，她肯定会拖许久才行动。而自从老吴他们走后，云露星拖延症都好了一大半。
祁风眠对此有些惊奇，他忍不住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笑着说：“今天怎么这么乖？”
云露星的头发被揉乱了，她睁着一双杏眼无辜地看向祁风眠，小声反驳说：“我本来就很乖。”
祁风眠笑笑没有说话。云露星有时候很乖，但许多时候她都在闯祸。
祁风眠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了，可等到吃饭的时候，云露星咽下了一片青菜，突然说道：“老吴他最讨厌吃青菜了。”
老吴他们走后，云露星和祁风眠都尽量避开这个话题。云露星是不愿意提，祁风眠则是迁就她，特意避开这个话题。而现在，这是云露星第一次谈及老吴他们的离开。
云露星和老吴都非常讨厌青菜，他们两人在医院的时候经常偷偷把餐盘里的青菜丢给张天才吃，这个习惯直到世界末日后也没有改变。
而现在，云露星看着盘子里的青菜，忽然非常难过。
她反应迟钝，老吴他们走的时候，她其实并不怎么难过，只是觉得有些空，就好像身体里的某种情绪被抽离了。
她努力做其他事情，便是为了填补这种空缺。忙起来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可触碰到从前的某些小事，当她回忆起曾经朝夕相处的点滴时，她心中压抑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云露星觉得很难过。她的朋友离开了她，他们去了另一座城市，开始了崭新的生活，他们生活中发生的快乐或是难过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了。
张天才和老吴以及云露星他们几人相处了十几年，与其说是朋友，他们更像是家人。在医院里的那段时光，被家人和世界遗弃的他们互相安慰取暖，努力振作起来。
云露星看着面前这盘青菜，忽然间，她哭了。
她沉默无声地落了一滴泪。连云露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好朋友拥有了新的生活，自己应当为他们高兴呀，怎么会哭呢。
更何况，她反应也太迟钝了吧。老吴他们走的时候她没有哭，甚至还挥着手赶他们快点走，而现在，对方都走了好几天了，她才假惺惺的掉泪。
云露星觉得自己有些丢人。
祁风眠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他轻轻地碰了碰云露星的手，随后掀起对方垂落在脸颊两侧的长发，温声问道：“怎么了？”
云露星不说话，祁风眠不说话的时候，她只是沉默无声的掉了两滴泪，可对方放软了声音安慰她时，她努力压抑的情绪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眼泪大滴大滴的掉，看着面前餐盘里的青菜，抿唇告状说：“青菜太难吃了。”
祁风眠：“……”
云露星两眼泪汪汪，脸颊粉嫩柔软。她憋着嘴，一边小声啜泣告状，一边委屈地看着面前的青菜，仿佛那不是青菜，而是她的绝世仇人一般。
这幅场景实在是有些好笑，祁风眠看云露星哭得可怜，努力憋住没有笑出声来。现在别墅里就他们两人，云露星本来就非常喜欢记仇，她现在正委屈难过，如果让她看见自己笑了，估计能记仇好几天。
为了家庭的和谐，祁风眠憋住笑。他用纸巾替云露星擦了擦眼泪，顺着对方的话道：“好，不吃了。”祁风眠当然不会逼着云露星吃不喜欢的东西，虽然挑食对身体不好，但他们都准备殉情了，这点小毛病便完全可以不用计较了。
云露星仍是抽抽噎噎的哭。她哭起来很令人心碎，朦胧的杏眼失神地看着餐盘，小手握在一起，极小声的哭。
虽然云露星总是闯祸，祁风眠总是说希望她乖一点，可当她像现在这般，不去闹腾祁风眠而是非常懂事的自己一个人小声哭时，祁风眠又不那么乐意了。
他皱眉直接问道：“因为张天才他们？”他原本很喜欢双人世界，可云露星这么难过，他又有些犹豫了。
他总是对云露星心软。以前他还为此煎熬，可现在他已经非常坦荡的接受事实了。
云露星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小声说：“我和老吴都讨厌吃青菜，我们以前会趁张天才不注意，把青菜丢到他的盘子里。”而张天才大概是真傻，每次都没一发现自己餐盘里的青菜多了几倍。
祁风眠抽了抽嘴角，并不是很能理解云露星他们之间的神奇友情，但他看云露星这么难过，想了想后，温柔问道：“你为什么难过呢？”
他说：“是因为丢了一个垃圾桶吗？”
云露星刚想点头，忽然发觉祁风眠的话不太对。她抬起头瞪了眼祁风眠，为自己的朋友正名，神情严肃地说：“张天才不是垃圾桶，他是我的朋友！！”
祁风眠眉眼上扬，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捏着被云露星眼泪沾湿的纸巾。他深情的桃花眼懒洋洋地睨向云露星，示意对方继续。
云露星嘟嘴，掰着手指头数列说：“张天才会吃我们不喜欢吃的零食和蔬菜，会帮我们画遗像，会用风筝人带我们飞……”
祁风眠从前并不了解和关注云露星张天才老吴他们几人的友情，而现在，听完云露星的话后，他大致懂了。
于是当云露星十分气愤的列举了张天才的一大堆用处后，祁风眠点点头，总结道：“一个兼职垃圾桶的工具人。”
云露星愣了一下，她太过震惊，甚至忘记了哭。

第62章
云露星想要反驳，可她停顿片刻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话。她细细回想了一番后，发现祁风眠说得好像也没什么错。
她呆滞地看着祁风眠，眼眶里的泪水晶莹剔透，却没有掉下来。顿了顿，云露星忽然反应过来，她凝眉，一本正经地解释说：“不对。张天才怎么可能是兼职垃圾桶的工具人，我们是朋友呀。”
朋友是朋友，怎么能说朋友是垃圾桶和工具人呢。
祁风眠挑了挑眉，以为云露星终于良心发现，要维护张天才了。但最终，祁风眠发现自己想多了。
因为云露星慢吞吞地说：“张天才怎么可能是工具人？他们总是告我黑状，往我身上甩锅，抢我的零食，跟我吵架和打架，还往我头发里丢瓜子皮……你见过这样的工具人吗？就算是垃圾桶，他也是不合格的，要被开除情节队伍！”
接着，云露星便详细列举张天才和老吴两个人的旧账。终于，她总结道：“他不配！”
祁风眠：……也是，工具人和垃圾桶怎么能跟云露星三天两头吵架打架。换言之，三天两头跟垃圾桶吵架打架的云露星又是什么呢？
这个话题大约是不能继续思考和讨乱下去了。还没等祁风眠细细思考，云露星便一口断定说：“他们只是太傻了！”
祁风眠看着自家膨胀的小朋友，轻轻勾了勾唇，柔声问道：“嗯？小露珠很聪明吗？”
云露星不满地睨了眼他，理直气壮地说：“当然啦。”
云露星当然觉得自己很聪明。从前的她连学个制作酸奶都要学十几天，而现在，她能够飞快的学会新知识，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一天只能看几页书，她学习效率极高，一眼能看许多行字，甚至已经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境地。
变聪明了的云露星现在非常膨胀，她觉得张天才名字取错了，自己才是个天才，而对方就是个傻子。
祁风眠也时常感慨异能的强大，云露星以前是鱼的记忆，现在智商和记忆力被提高后，都不好忽悠了。
他不想让云露星继续为张天才和老吴发愁，他想了想对方刚才对张天才和老吴的吐槽，祁风眠笑了。他发现云露星也真是个活宝。没记错的话，瓜子皮那件事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结果云露星直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祁风眠点了点云露星的小脑袋，似笑非笑地问她：“这么记仇呀？”
云露星哼唧一声，昂起脖子抬起小脸，还挺骄傲地说：“当然咯。”她一边说着，一边拍开祁风眠的手，开始翻旧账说，“我记忆力很好的，比如你前天不许我吃冰淇淋，这件事我可以记很久很久很久……”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很久，以此表达自己良好的记忆力。
祁风眠：……他就不该挑起这个话题。
他第无数次解释说：“你卫生期马上到了，不能吃太多冰的东西。”
云露星振振有词地说：“我们都要自杀了呀，对健康有害也没有什么嘛。”
她眼睛一转，落到桌上的青菜，说：“对吧？”
祁风眠被她气笑了，认真地说：“好啊，那我不管你了。只要你疼起来不怪我就好。”
云露星回忆起经期时姨妈痛的场景，只好恋恋不舍的放弃了吃冰淇淋的打算。面对祁风眠的目光，她瘪着嘴不肯认：“不止这件事，我还记得其他的。”
她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回忆道：“你大前天不肯帮我摘桃子、上周星期五你还故意丢了我的抱枕……”
云露星明亮的眼睛瞪着祁风眠，祁风眠发现云露星现在记忆力太好了，他都有些难以招架。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耐心解释说：“桃子是酸的，摘一个你扔一个……而且那个破了的抱枕是你自己叫我把它丢掉……”
云露星左耳进右耳出，完全忽略了祁风眠的话，将胡搅蛮缠功底发挥到了极点。她说：“我后来后悔了呀。”
最终，祁风眠放弃跟她沟通。他拉住云露星，放柔了声音唤她，说：“云露星，你乖一点。”
云露星被抓住了，她看祁风眠气的厉害，怕对方揍她，于是对身旁的男人抿唇露出一个笑，讨好地说：“我挺乖的呀。”
她眨了眨眼眼睛，小声念叨说：“是你说我会记仇的。”祁风眠说她喜欢记仇，她才特意表现了一番嘛。
结果祁风眠又生气了，果然，男人心海底针。上次祁风眠生气后就打了她的屁股，给云露星留下了深刻印象。
想到这，云露星警惕地看了眼祁风眠，悄悄挪了挪屁股，想要坐的离对方远一点。
祁风眠生气的同时又觉得好笑，他看着小声嘀咕的云露星，心中生出一股无奈。
他能拿她怎么办呢？
祁风眠叹了一声，说：“小露珠，你好难养。”
他以前甚至还天真的想要一个和云露星相似的孩子，可现在他万分庆幸自己当初犹豫许久都没有行动。
祁风眠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云露星，他的爱和一切，都毫无保留的给予了对方，以至于无法分出一丝一毫赠与他人。
祁风眠在心中叹了声气，他松开手，深深地看了眼忐忑的云露星，说：“你这不是记仇。”
云露星对祁风眠可太了解了，她的每一天都是在对方的容忍底线边缘反复横跳。她一眼瞧出祁风眠大约是放过她了，于是又开心起来，兴冲冲地说：“这就是呀，我还记得你上个月、去年、前年……”
祁风眠抽了抽眉心，听着云露星絮絮叨叨的话，他忍了一会儿，最后被气笑了。
他俯身靠近云露星，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小脑瓜，成功制止了对方剩余的话。他说：“你不是记仇，而是无理取闹。”
继‘甩锅大王’、‘记仇冠军’、云露星再次荣获‘无理取闹小天才’这一光荣称号。
祁风眠摸了摸云露星的下巴，说：“小露珠，你变坏了。”
云露星想了想，声音软软的辩解说：“倒也没有很坏啦。”
忽然，祁风眠话锋一转，问道：“现在还难过吗？”
被祁风眠一打岔，云露星早已忘记了刚才因为张天才和老吴他们离开而难过的事情。就算现在她再次想起来，也不会像刚才那么沮丧低落了。
所以面对祁风眠的问题，云露星摇了摇头。不知何时，她停住了泪水，也不生气了。
她犹豫地看向温柔的祁风眠，小声问道：“祁风眠，为什么好朋友也要分开啊。”在她以前的想法中，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她以为他们神经病会一直住在医院，直到一个接一个跳楼死掉，从来没有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
老吴有了新的朋友，张天才有了爱人和家庭，她理应为他们高兴。可她却更加迷惑，原来最好的朋友也有可能会离开自己，曾经自认为坚固不变的友情也会随着时间慢慢发酵变质。
祁风眠当然看得出云露星眼中的迷茫。他轻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因为你不够重要啊。”
云露星眨眨眼，认真反驳说：“我很重要的。”虽然老吴和张天才去了基地，但是云露星从来不怀疑神经病小分队的友情。
祁风眠望着神情执拗目光天真的云露星，轻轻笑了笑。他伸出手指，触碰云露星眼角那一抹湿润，修长的手指含进唇中，品尝着爱人的眼泪。
他斜了睨了眼云露星，说：“不是不重要，是不够重要。”
祁风眠嗓音轻柔，缓缓地说：“人类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之一，他们的生命很短，心却很大。在一个人短暂的岁月和生命之中，他会喜欢爱上许多人和事物。而当这些事物和人产生冲突时，两相比较，不重要的存在便会被抛弃。”
云露星呢喃说：“我被抛弃了吗？”没等祁风眠回答，她便飞快自言自语道，“不是这样的，只不过张天才要跟陈玉灵呆在一起，他们互相喜欢……而老吴，他要去基地跟其他朋友下象棋……”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心情也很失落。
好朋友找到了幸福和新的生活，她不为他们高兴，甚至因此难过，云露星为自己的阴暗心思而羞愧。
但幸好祁风眠解救了沮丧的云露星。
祁风眠声音轻轻的，不动声色的向云露星灌输自己的理念：“如果不是最爱的，就会被抛弃。”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的，让自己成为云露星心中最重要且无法替代的存在。
他目光含笑的凝视云露星的眼睛，认真地教导说：“这只是所以我们要做最重要的那个人。”
云露星觉得他说的不对，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反对。想了想，她看着祁风眠，忽然问道：“那你呢？”
她说：“你刚才说，一个人的一生中会爱上很多人和事，你呢？你爱什么呢？”
“你呀。”祁风眠笑了笑，懒洋洋地说着最简单的情话：“我最爱你，我只爱你。”
——[他们都不是最爱你的人啊。]
——[只有我，虔诚的爱你。]
——[我不会抛弃你。]
云露星愣了一下，回答说：“我知道。”云露星预料到了张天才老吴他们会离开，她并没有吵闹着挽留，因为她知道，祁风眠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是祁风眠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他最爱她。
想到这里，云露星忍不住抿了抿唇。她目光清澈明亮，脸颊两侧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挽着祁风眠的手臂，将自己靠在对方身上。
她依恋地靠在祁风眠怀里，觉得自己因为朋友离开而失落的心脏再次被爱填满了。她抱着祁风眠的手臂，像一只小仓鼠一样笑了起来。
云露星喊祁风眠的名字，当对方垂下眼眸望向她后，她亲了上去。
短暂的亲吻后，云露星唠唠叨叨地说：“祁风眠，我也爱你哦。”

第63章
张天才和老吴搬进基地后，张天才和陈玉灵住在一起，老吴则在他们隔壁定居。后来小孙得到了消息，也来找了他们几次，大多时候都是闲聊。
小孙现在已经是高阶异能者了，他的预言异能对基地帮助极大，是基地的高层人物。在他的照顾下，云家人再也不敢来找茬抢点点了。可惜云家只有少部分人拥有异能，其他一些人又不愿意工作和劳动，最终偌大一个家族分开了。
云清月的偶尔还会在张天才他们附近徘徊，想要得知祁风眠的消息，除了云清月之外，有位据说是祁风眠的父亲也来询问过祁风眠的消息。
祁风眠得知后，只是淡淡说：“随他去。”并没有流露出要寻亲或者帮助对方的想法。
后来张天才他们才知道，祁风眠是混血，他母亲是国外贵族，却识人不清遇见了他父亲。她为了嫁给祁风眠父亲不惜未婚先孕，跟家族撕破脸追随爱人至中国。
可惜祁风眠父亲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外表文质彬彬，在家里却多次家暴和虐待妻子、出轨外遇等，祁风眠母亲无力逃脱，最终郁郁寡欢，在三岁的祁风眠面前自杀身亡。
上辈子祁风眠在末世后便为母亲报仇，这辈子他没心情去找对方，对方却自动送上门来。没多久，那位自称为祁风眠父亲的人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基地之中。
云家人大约知道祁风眠上一辈的事情，本以为祁风眠不会对自己父亲下手，没想到第二天便在家门口见到了被分成块状的熟悉的尸体。云家人当即连夜搬家，搬到了离张天才他们家最远的地方居住。
——
末世后，人类为了生存而忙碌，从前的规章制度则湮灭消失，如今政府都消失了，自然也不存在结婚一说。
但张天才并不死心，他跑了几趟基地管理处都没有搞到结婚证，气愤之余决定亲自动手给他和陈玉灵画一个假的结婚证，可因为他没有见过实体对照，几次下笔都没有成功，最后他大手一挥，给他和陈玉灵以及点点画了个全家福遗像。
所有人：……
天知道点点看着自己的遗像有多么惊恐。偏偏张天才该死的拥有才华，他不甘寂寞，不想画一张平庸的黑白画，大约是新婚的激情鼓舞了他，使他极尽创造力和想象力，画了一幅生动的全家福。
点点看到画像后，一边哭，一边指着画上自己的尸体，忍不住问身旁洋洋得意的张天才：“张叔叔，为什么画上的我只有一条腿？”
张天才先是纠正道：“叫哥哥。”他三十几岁的人了，还厚颜无耻的试图让点点叫他哥哥，只因为点点现在叫陈玉灵姐姐。
老婆被人叫姐姐，自己却被叫叔叔，这完全差了辈分了。所以张天才致力于扭转点点对自己的称呼。
但他说话后，点点并没有顺着他的话改口，张天才没有办法，只好解释画了。他说：“因为这是你的尸体。”
面对六岁小女孩震惊的神情，张天才为对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说：“世界末日了，外面很多怪物。你觉得你会怎么死？被吃掉的话，肯定不会留下全尸。”
对年幼的点点来说，张天才的话就像是恐怖故事，她甚至一时忘了哭。
点点吓得打了个嗝，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天才，结结巴巴地说：“所以我是被吃掉了吗？”
张天才摸摸下巴，说：“也不一定，死法挺多的，看你以后自己选吧。”
他指着画上的自己，举例说：“看，我选的是跳楼。”可喜可贺，几年过去，张天才依然坚持不忘初心，始终记得要和云露星老吴他们一起跳楼的最初梦想和信念，可以说是当代最佳朋友了。
点点猝不及防的学习了新知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滞片刻，她突然闭上眼，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张天才被她吓了一跳，左瞧瞧右瞅瞅，没看到陈玉灵的身影后短暂的安了安心，随后蹲下身安慰哭泣的小朋友。他扣扣脑袋，问道：“你为什么哭？”
点点继被张天才吓哭之后，又被对方蠢哭。总之，她生气了，她决定讨厌这个家庭新成员，她转过身子不理张天才，心无旁骛的哭，等陈玉灵姐姐回来教训对方给她报仇。
……
晚上，等陈玉灵回家后，点点的目的实现了。陈玉灵果然教训了张天才，让对方给她道歉。可是令点点失望的是，陈玉灵好像还是很喜欢张天才。
点点今年已经是七岁的小朋友了，她看着墙上诡异的水彩画遗像，无语凝噎。可她身旁的陈玉灵却一点都没觉得不对劲，她甚至大肆吹捧夸赞张天才的遗像画，根本没想到老公再新婚之夜画遗像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点点愁的头都要秃了，她觉得这届大人真的很难带。
其实点点是有些喜欢张天才的，因为她始终记得张天才当初陪着陈玉灵一起来云家救她，甚至因此被连累进监狱。但当她得知张天才和陈玉灵在一起后，她便开始排斥这个要抢走陈玉灵的男人。
这件事还得从很早之前说起，张天才和陈玉灵交往的第一天，他便花了一周时间，亲自给对方做了一具棺材，美名其曰为未来做准备。
准备什么？早死早超生吗？
点点不懂，她只觉得张天才是个怪人。所以每次对方来家里时，她都躲得远远的。但张天才以为她可能是嫉妒或者不满意怎么样，总之他回家后，又给亲自给点点做了一具小棺材。
收到新礼物的点点觉得心好累。
但她什么都没说，而是面无表情的收下了张天才的礼物。她表现的太明显了，以至于陈玉灵忧心忡忡地问她是不是讨厌张天才。
点点当然不能说自己讨厌张天才，虽然她真的不喜欢这个抢走陈玉灵的男人。不管张天才有多么古怪，不靠谱，但是他对陈玉灵很好。
而陈玉灵也很喜欢张天才。
所以她的意见并不重要。点点知道，陈玉灵末世后过的很不容易，尤其是收养她后，物资花销更是多了许多，云家人还时不时上门打秋风闹事，而且还有许多喜欢陈玉灵的男人都碍于点点，不敢追求她。
陈玉灵没有看穿小女孩的心思，只好努力在点点面前讲张天才的好话，希望点点能对对方改观。点点为了不让陈玉灵为难，也更加注意自己的情绪的表露。
后来，点点真的不讨厌张天才了。因为她发现张天才除了性格古怪之外，他还很傻。她已经是个七岁的小朋友了 ，不跟傻子计较。
但最主要的是，自从张天才和她们一起生活后，她便有机会去看云露星姑姑了。每隔一两个月，张天才便会和住在她们隔壁的吴爷爷一起出门，他们会带上一些新奇的零食去找云露星玩，点点和陈玉灵有时候也会跟着一起去。
点点很喜欢云露星姑姑，对方会跟她一起玩，会跟她一起发呆看日落，跟她排排坐在小凳子上咀嚼泡泡糖。
对比烦人话多的张天才，点点觉得云露星简直是除了陈玉灵之外，世界上最好的人。其实她也很喜欢祁风眠，因为每当她和云露星呆在一起发呆时，祁风眠会坐在一旁给她们投喂零食和读书。
虽然点点听不懂他念的内容，但是云露星总是时不时点头，看上去是听懂了。
跟云露星玩腻了，点点便会跑去找吴爷爷玩，吴爷爷会讲很多故事，还会乐呵乐呵的跟她下棋，虽然吴爷爷很喜欢悔棋，但是点点总是小大人似的让着对方。不让也没办法呀，吴爷爷总是耍赖，输棋了还会哭哭，点点自认为是一个成熟的小朋友了，决定让一让这些不懂事的大人。
在老吴和陈玉灵云露星等人的影响下，点点逐渐接受了张天才，又过了一年，在得到她的允许之后，陈玉灵和张天才拥有了新的小宝宝。
参考了点点的名字，小宝宝叫逗逗，是个丑丑的小男孩。虽然点点很喜欢自己的小弟弟，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生出来后又红又丑，跟猴一样。她不明白，一家四口，她和陈玉灵姐姐、张天才，她们三个人长得都很好看，为什么新出生的小弟弟这么丑。
为此点点非常担忧，小弟弟长这么丑，以后没有小朋友愿意跟他玩可怎么办啊。
逗逗满周岁的时候，点点发觉张天才和吴爷爷他们很高兴。她听见他们说，云露星姑妈现在是四阶异能者了。
有一天下午，小孙急匆匆地来找张天才和老吴，叫他们联系祁风眠和云露星，点点趴在门外偷听，却只能模模糊糊的听见“八阶、怪物潮”等词语。
当天夜里，一只八阶怪物带领着众多怪物攻占A市基地，许多人看见浩浩荡荡的怪物潮奔腾而来。
基地里喧嚣沸腾，众多异能者奔至墙头，各自用异能阻拦杀死那些越过围栏，爬上铁丝的怪物。人类的喊叫声和怪物的嘶鸣声交织在了一起，幼小的点点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弟弟，看着扭曲的火光和奔跑的人群，仿佛回到了末日降临的那一天。
有怪物飞快地越过几十米高的墙壁，落到奔跑的人群中，开始大肆杀戮。血液和肉块炸成了烟花。
接二连三的，一只只高阶怪物穿过阻拦的围墙，跃至人群中放肆进食。原本受保护的基地内部是最安全的地方，老弱病少都呆在其中，怪物闯了进来，这些人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陈玉灵和张天才也去了基地围墙上杀怪物，点点眼看情况不好，只好躲在人群之中，带着逗逗躲去了墙上。她一边躲避怪物，一边放眼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这是一场惨烈的战争。它甚至算不上战争，而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此之前，人类从来没有听说过世界上还有九阶怪物的存在，它突然出现，打破了所有人的幸福生活。
更可怕的是，迄今为止，人类中最高异能者只有八阶。不同阶级的怪物和异能者完全无法抗衡，而这也代表着更沉痛的消息，那就是很快能怪物比人类进化的要快。
它们更适应如今的环境，对人类和怪物的抗争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A市基地在世界所有基地中名列前茅，可基地中也只有三个七阶异能者坐镇，完全不是这只九阶怪物的对手。
点点躲在墙上，周围到处都是怪物和尸体，基地里不时传来惨叫声和哭嚎声，更多的是怪物搜寻活人而发出的嗅鼻声。
点点找不到任何一个熟悉的长辈的身影，她没有异能，眼看怪物越来愈近。她悄悄爬到桌下，拉过旁边几具尸体，将自己和瑟瑟发抖的弟弟埋了起来，只留下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不时路过的怪物和人类，企图找到张天才或者陈玉灵的影子。
黑色的天空中，那几位在基地里如传说一般存在的七阶异能者正在努力围堵那些不断爬上围墙的怪物。
忽然间，地动山摇，大地发出颤抖的声音。数十米外，一只巨大的，有十几米高的融合巨人踏着沉重的脚步，抱着一根巨大无比的树干，小跑着朝基地里走来。
它要撞门。
如果基地的门被撞开了，没有人能活下来。
目睹这一幕的人顿时脸色苍白，一名七阶异能者想要瞬移至怪物面前，却在半空总惨叫着跌落，险些被其余怪物分食。
这时人们才看清，那只融合怪的肩膀上，坐着一一个半透明的类人怪物。怪物的上半身是一位长相清秀漂亮的少年，下半身则是一条条粘稠的触手。这些触手动作灵活在半空中摆来摆去，触手上附带的液体发出粘腻的声音。
这只九阶怪物体型和正常人差不多，跟巨大的融合怪相比，它渺小到并不惹人注意。若不是那位七阶异能者被他用一条触手随意的抽飞，人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
其余两名七阶异能者并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他们被对方的异能威压压制的死死的，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他们几人一直都是天之骄之，异能突破顺利，目前见过的最高阶的怪物也只是七阶，在他们三人联手之下，A市基地被保护的极好，可现在却忽然冒出这么一只怪物，打乱了他们的所有计划。
危险弥漫，空气寂静，城墙上的人类都努力克制自己的呼吸声。高阶怪物懒洋洋地摆弄着自己的触手，忽然说道：“没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抽了一下呆滞的融合怪，漫不经心地骂道：“傻站着干嘛？撞门啊。”
融合怪刚刚被那位异能者拦住了一瞬，停下来脚步，现在被身上的怪物提醒，像是醒了神，抱着那根硕大的树干，朝着门冲去。
就在它离大门还有数十米的时候，黑夜中忽然多了些其他东西，本就暗淡的夜变得更加深沉，像是浓的化不开的墨，铺天盖地的朝着基地奔来。
不明所以的人类心生警惕，以为这是新加入的怪物，而一些熟悉的人则亮起了眼。
影子和黑夜交织，分不清彼此，怪物躲闪不及被包裹其中，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融化在了影子之中。
机敏的怪物已经开始试图躲避这些神秘的影子，但低阶怪物却看不透对方存在的位置，只能凭借空气中的能量波动来规避。
那只融合怪智商显然不怎么够，它个子大，首当其中的陷入了影子之中。它的双脚深深陷入了影子之中，直到腿上传来痛感，它才发觉自己正在被黑影吞噬。
那只少年怪物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它说：“好吵好吵，不要叫了。”
它一边用触手抽走那些影子，却发现自己感觉不到融合怪的双腿。连它都无法察觉，只能说明融合怪的腿到了异次元的空间，或者是……消失了。
少年怪物的神情郑重起来。和其他低阶怪物不同，它犀利的目光直直望向西北处的黑夜之中。
随后，祁风眠握着不断滴落血液的长刀从那条上山的路上走了上来。他的身边跟着云露星。
他们两人脚下踩着影子，身后的道路鲜血淋漓，怪物的尸体堆积如山。那些都是被少年怪物派去堵在路上，试图阻拦人类逃离的怪物。
祁风眠出现在人们视野之中，脚下的影子飞速蔓延，继续铺天盖地的朝着基地内外的怪物奔驰而去。
直到影子真正出现在众人目光中时，大家才看清它们的面容。它们跟影子相似，却又有着明显的差别，比起影子，它们更像是流动的黑色液体，这些粘稠的液体穿过基地，一点点向外扩张，铺成一张巨大的网，所有进入液体种的怪物被瞬间侵蚀。
祁风眠和坐在融合怪上的少年怪物遥遥对望，两相对照之间，少年怪物猛地抽飞身下的融合怪，十几米高的融合怪在半空中飞了起来，砸向祁风眠和云露星。
但在半空中时，那些影子仿佛生出自我意识一般，猛地立在祁风眠他们身前，形成了一堵黑色墙壁。
怪物砸了进去，然后没有一点水花的消失在了众人眼中。它被这些诡秘的影子吞噬了。
黑色的墙壁在吞噬了融合怪之后，缓缓从半空中融化，液体滴落在了地上，重新四面八方的朝着漏网之鱼追去。
没了墙壁，祁风眠掀起眼眸瞧了眼，发现那只刚刚进入九阶不久的怪物已经不知所踪，逃走了。
没有高阶怪物做支撑，剩余的怪物成为一团散沙，很快被人类反杀。事后为了基地和人类安全着想，祁风眠在附近搜寻许久，都没有发现怪物的身影，他一路追踪，发现那只怂的不行的触手怪应该是躲回海里了。
一场巨大的危机被化解，基地再次强烈挽留祁风眠，而这一次出于基地安全考虑，为了防止那只触手怪回来报仇，他没有拒绝基地的邀请，留了下来。
虽然云露星和祁风眠留在了基地，选了一处较为安静的地方居住。云露星选了片空地，买了几张凳子，独自办了一所简陋的学校，校长是她，老师是她，安保人员和保洁人员都是她。
与从前的老师讲课有所不同，她更类似于久远的战国时期，每一位来上学的学生可以向她提问，学习知识。云露星甚至都没有准备课本和统一的教材，当然这不是她抠门，而是目前条件不允许。
云露星并不收学费，这所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张板凳的学校只有她一名工作人员，她是唯一的老师，教室也是露天的。
基地方面听说这个消息后，想要为她提供资源，但都被云露星拒绝了。她创办学校本就是为了闲暇时间帮助他人，并没有其他目的。
最初许多家长并不认为她能教好学生，只把她当托儿所来管，几天后，祁风眠亲自上门扔回几个不听话的小孩，基地出面谈话，才令大家重视这件事。
云露星的上课方式非常简单，总之就两条：
学生不懂什么，她便教什么。
学生问什么，她便回答什么。
来云露星这里学习的学生有幼儿园的小朋友，也有基地高层以及众多建设性技术人才。
云露星回答的问题层次也高低不齐，有如‘太阳为什么是圆的’这种小儿科幼稚问题，‘也有如武器化工的制造反应及变化实验’等高端科研学术讨论。
云露星绝大部分问题回答上来，有些家长说她无所不知。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在与一些基地里的高端人才探讨讨论之后，云露星也发觉了自己许多不知道的知识，但她理解能力和智商都极高，很快便能理解和明白。
直到这时，基地里的人才明白她的重要性。基地方面强烈请求她能够参与研究，云露星也想要学习和观察新知识，会去帮忙指导，同时她也在不断学习和汲取自己不懂的知识。
学无止境。
云露星就这样，半天去研究所，半天讲课，将自己知道的一些知识分类汇总书写下来，订制成册留给他人研究学习。她的学生越来越多，末世后书籍流失，缺乏专业人才，人类知识出现断层。特别是近两年出生的小孩，他们没有见过末世前的繁荣，学习知识的途径少的可怜。
而云露星填补上了这个空缺。她最终实现了她当初说的，传承了人类知识的火炬。
两年后，云露星即将突破五阶。为了基地的安全，她离开基地回到别墅突破异能。云露星突破了五阶异能后，却没有回到基地，而是留在这里和祁风眠生活，时不时出去搜寻书籍。
别墅里还放着很多本云露星没有看完的书，她将他们搜集的所有书一一看完，努力学习。张天才和老吴他们也维持着很早之前的相处模式，时不时来找他们玩。
又过了一年，老吴死了。他平时活蹦乱跳，却没想到忽然走了，可其实老吴已经九十多岁了，他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喜丧。
当云露星看完了别墅里的所有的书后，她和祁风眠带着行李和自己准备了许多年的旅游计划，踏上他们准备已久的旅途。
一周后，张天才和陈玉灵点点几人照例来别墅找云露星他们，却没见到对方的踪影。
看着空无一人的别墅，张天才叹了声气，目光沉沉地看着那条离开的路，对身旁茫然焦急的妻子说：“云露星和祁风眠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