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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色ABO
作者：幺九酥
内容简介
 楚晏一向看不惯随屿那谪仙似的做派，逢人勾唇露笑，儒雅又斯文，若不是那张脸，他早就不干了！ 随屿那往日对他百依百顺，撒娇黏腻，又能做饭养家的娇娇妻突然扔了张纸到他脸上，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离婚两个大字。 随楚楚。随屿说，闹够了就回去躺着。 楚晏：老子今天就不干了，狗屁个贤妻良母，你爱找谁就找谁。 狗屁个温柔，分明薄情得要死。 楚晏在劳心劳力操了半年贤妻良母人设后，掉马了 排雷： *楚晏是随屿的童养夫，随屿爷爷帮养的小O（随屿没有参与养小孩。） 先婚后爱 *长发美Alpha（温柔致命，外冷内冷）X操着虚假人设博宠爱Omega（暴躁娇花，肆意不服） *有私设，适情节而定，所有的剧情服务都是为了谈恋爱 长发美a的戏精小娇妻在线博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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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楚晏回南桥别菀时，才刚过夜里十点。
汤从一脚把车刹到湖桥前，稳当地停在那只供通人的窄路小道口。
“晏哥，”汤从从后视镜看向坐后座上焦躁的楚晏，“到了。”
楚晏听不得汤从幸灾乐祸地笑他，往前掐住汤从脖子，“闭嘴，小心把你卖给隔壁老沂（yi，二声）。”
汤从被掐脖子笑都没浅一下，听见隔壁老沂四字却秒变脸色，转头从车壁跟座椅中间那缝看后去，“老板，我错了。”
他绷着脸严肃地道歉。
隔壁老沂，是唱歌惊天地的沂窈，跟楚晏刚搭档演完一部戏，因为共用一个化妆间，被亲切地赠以隔壁老沂，同样，楚晏是隔壁老楚。
沂窈自从发现汤从听她唱歌能面不改色，末了还鼓掌激动地与她互动后，哪管汤从是不是喝高了，碰上楚晏就要向他要一次汤从，屡挫愈勇。
楚晏微笑，我还治不了你。
汤从主动下车为楚晏开门，手贴心地搭在车门上边，躬着身，“老板，小心。”
“老板，您慢走。”
楚晏听着这狗腿的话，心情舒畅了那么一点，他突地回头，吓汤从一跳，嘴边漾开的笑没来得及收回去，卡在嘴角。
“那个…”汤从要哭了，不就笑一下怎么又给抓到了。
楚晏勾着眼看他，“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语气听不出危险，但话很危险。
汤从：再次诚恳地摆出最真挚的脸。
“老板，我错了。”
“这两天给你放假，不过如果你非想上班的话，我给老沂说一声。”楚晏悠悠道。
汤从鞠躬，转身，上车，一气呵成，“谢谢晏哥，晏哥再见。”
车尾巴冒出的尾气，差点没给楚晏气死。
楚晏烦，逗弄完可怜的助理汤从，也没能让他心情好点，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别墅，恨不得从桥上跳下去。
可惜，他会游泳，淹不“死”。
丧气地输入密码识别指纹，进门，当看到家里没开灯，黑黝黝的客厅，也没个坐着的人影时，楚晏乐了。
猫着腰的身子也直起来，随意踢掉鞋，拿出来的拖鞋扔一边也没管，光着脚走进去，也没准备开灯，一路借着手机屏幕虚弱的光亮，哼着无节奏的啦啦歌，往楼梯处走。
随屿还没回来，真是天助他也。
刚他看见随屿的拖鞋也在鞋柜里，说明他压根这几天也没回来住这。
南桥别菀是他跟随屿的婚房，不到两人共处时，楚晏懒得过来。
至于随屿，他觉着应该是，随屿财大气粗，房子多，回来了也不一定得回他俩的家。
谁知道在外头有没有养个贴心的小乖？
楚晏美滋滋地想着这些，脚踩上楼梯台阶时，他感觉自己踩着朵云，已经飘飘然了，之前一路上架设的担心，现在看来都是未雨稠缪。
“随楚楚。”
突然一声响，差点没给楚晏给吓死，他脚险些踩空，抓着扶手才堪堪站稳。
他头皮发麻地抬起头，周遭的灯都亮了。
随屿站在楼梯拐角处的层阶上，放在开关处的手慢慢收回，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下面台阶上发怔的楚晏。
“阿，阿随，”楚晏挤出笑，撑着扶手努力站直，挺起胸膛，“你回来了呀。”
见随屿没反应，楚晏心下更是发虚，“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我都没有去接你。”
楚晏努力装作他还不知道随屿回来了这事，照着以前跟他说话的调子讨好地对他说。
“我6号晚上到的家。”随屿道。
楚晏惊，那不是四天前就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
果然要问！楚晏垂眼，微侧身挠了挠头，脑子飞速转动，找理由。
随屿抬手扶了下镜框，看着楚晏垂头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皙白的后颈。
他今天穿的衣服宽大，衣领有些往下掉。
随屿眯起眼，“今天没贴阻隔片？”
“我在横店拍戏。”
两人同时出声，楚晏一愣，挤出来的眼泪珠子悬在眼眶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让它落。
“啊？”他伸手摸摸后颈，没摸到，“我记得我贴了啊。”
他蹙眉不解，怎么不见了。
随屿眸色倏地沉下去，他想到许之琛前一小时提醒他的话，又看着面前站得乖巧的人儿，“你…”
“阿随，你看我手。”楚晏想了一会也没想起为什么阻隔贴没在，他惦记着自个当前的事还没解释完，哒哒地爬上去，站到随屿下面的一层台阶上，伸出双手，仰脸，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随屿话被打断，视线紧接着落在面前那嫩白的手臂上。
这才入初夏，楚晏就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袖往外跑，手里也没见他拎着件外套。
“怎么了。”随屿问。
楚晏晃了晃两手臂，翻过去又翻过来给他看，见他没看出来，索性直接抬脚上去，踩在随屿的拖鞋面上，举高手臂指给他看。
“阿随，我这里被蚊子咬了，这里也是，还有这里，”楚晏贴着随屿，借力站在他身上，摆动着两手，“当时鼓了超级大的包，特别难受，汤从还不许我挠。”
楚晏鼓起两腮帮子，委委屈屈地说给随屿听。
随屿看着他指的那几处地方，他并没有看出那里被咬过，一点痕迹地没有，肉眼看着就觉得触感极滑，白里透粉的肤色，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随屿捏起楚晏的右手腕，寻了处他刚指过的就近的位置，牙齿咬上去，细细地碾磨了下。
楚晏轻“嘶”，身子被磨得发颤，嗅着随屿身上淡淡的梵香，克制不住地腿发软。
他咬唇看着随屿，随屿鼻梁上架了副平面镜，长发微湿，身上已经换过睡衣，很明显已经回来许久了。
他想着自己提前跑路的事，完全想不通为什么随屿会比他先回来。
怎么可能。
他不是没看见他吗？难道他真看见了？
楚晏越想思绪飘得越远，身体上短暂地被唤醒的熟悉的感觉也没留住他分毫，他连随屿什么时候停下动作的，都没有注意到。
“在想什么。”随屿抚着楚晏背，温柔地一下一下拍打，像哄小孩一样，声线轻柔，眼睫垂下时，眸子里藏着淡淡的笑意。
楚晏一惊，蓦然抬头，恰好撞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他心虚地别开眼，软绵绵地道，“没什么。”
随屿允许他走神，忽然俯身拦腰抱起他，转身向楼上走。
他脚步沉稳，楚晏脸埋在他胸膛上，鼻子间满是家里沐浴露的清香味，那股淡淡的梵香再怎么嗅，他都嫌少。
撇着唇吸了吸鼻子，楚晏决定把主卧浴室的沐浴露重新换掉，他不喜欢山茶花的气味，偏偏随屿每次都很喜欢他涂这个味道的身体乳。
被放下站在浴缸里，楚晏整个人还是心底发虚的。
随屿提前回来这么久，肯定发现他很久没回家，主卧室的床单都没换过，还是他走之前的那一套，更别提浴室所有东西的使用，和衣柜里衣服的排放。
随屿是跟楚晏完全不同的人，随屿喜爱整洁，什么都喜欢成双成对，袜子不见一只，另一只必须扔了。
做什么都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从容跟随心所欲。
楚晏是那种似是而非的，他喜欢把自己的生活搞得有朝气有起伏，甚至是一团糟，他可以穿两只颜色不一样的袜子走出去，也可以把衣柜塞地乱七八糟。
但是，楚晏是贤妻良母，乱了他会收拾。
楚晏突然想到他的人设，一瞬间觉得卧室这么整洁，也有了很好的解释，心里一下就放松开。
随屿打开了淋浴，试好水温放在一边，看着已经在浴缸里坐下的楚晏道，“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他靠在旁边的柜子上，抱臂，淡然地看着楚晏，说出的话漫不经心又那么地正常到理所应当。
楚晏看他没打算离开的样子，就懂了，“要阿随帮我洗。”他微低着头，露出红得快要充血的耳朵尖，一副已经准备好但我还是很娇羞的模样。
随屿笑了一声，上前，像面对完美的艺术品一样，修长的手指划过楚晏的领口，衣袖，从上到下，慢条斯理地一件一件给他剥干净。
浴室里没有开暖气，忽然全身皮肤裸露在外，楚晏还是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随屿就箍着他腰把他提起来，温热的水源源不断地流过他全身上下。
“今天要洗头吗？”随屿手里沾着沐浴露，手代替浴球，慢慢地抚过楚晏身体的每一处。
“不，不要。”楚晏眼睛受不住地闭紧，身子发颤，想往随屿怀里靠。
随屿掌住他前倾的肩膀，“乖，这样会乱湿我衣服。”
他话一说，楚晏就自动地呆愣不动，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湿润的手揪住随屿的衣角，“阿，阿随，你不要碰那…里。”
随屿冷白的玉颜缓缓绽放出笑容，“不要碰哪里？”
他指腹又轻轻划过那一处，却偏又恶劣地要楚晏张口自己说。
楚晏紧闭唇，眼睛不肯睁开看他。
随屿唇落在他眼皮上，“再不说，那我就不洗了。”他作势就要把淋浴移开。
楚晏咬唇，遂着他意，颤巍巍地睁开眼。
那双被欺负红了的眼睛里，挂着几滴泪珠子，手伸进水里抓住随屿那还在底下作乱的手，“这，不要碰…这，”
楚晏脑子被勾得发懵，被迫无意识地顺从着随屿，红艳艳的唇微张，“好不好，随屿…”
他颤着音叫随屿的名字。
随屿笑，起身关掉水，然后一把抱起惹人疼的随楚楚，踩着一地水花往外走。
渐渐沉浮中，楚晏听见随屿在他耳旁低低地说，
“乖，现在开始算总账。”

第2章
楚晏瑟缩身子，他扬起潮红泛湿的脸，主动环上随屿的脖子，咬着红唇对着他直摇头。
随屿垂眸看他，精致的下颌绷紧，身下动作没停。
这要是搁两小时以前，楚晏绝对不会想到，他今晚会躺在南桥别菀家的床上，跟随屿面对面地被“残忍”压迫。
今天晚上，琛远集团旗下的北辛酒店在举办一场慈善晚会，楚晏中途临时才决定过去——救急。
他到的时候，宴会已经结束了，留下的人转到另外一个小厅，举行慈善拍卖会。
走廊上安静，看不见可询路的侍应生。
楚晏随缘地兜了好几转，才找到正确的方向。
“是你？”连云等在会场入口，看见楚晏，蹙起眉。
楚晏刚才没找着路，绕了几圈，他正烦，听见连云这话，把拎着的袋子直接丢给他，“爱用不用。”
连云往袋子里看了一眼，悬着的心安下，他轻抒气，“谢了。”
“你欠我了，自个记好。”楚晏说罢转身就要走。
“诶，”连云拦住他。
楚晏回头，“还干嘛。”
连云把手里的口香糖递过去，抬了抬。
楚晏轻哼，伸手抽出一条，撕开包装嚼进嘴里，也不急着走了，跟连云一起，靠在墙上，慵懒地交叠起双腿。
“我就不明白了，你连影帝至于吗，追个人还玩这种把戏。”楚晏挑着眼，睨他，“嗯？”他拖长调子问得漫不经心。
连云眼睛看向会厅里，台上拍卖师叫价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他自嘲地扯起嘴角笑了笑，“这种圈子，哪看得上你我。”
楚晏轻嗤，连云若算起来，他还得叫他一声师兄，他俩有过共同的经纪人，老邓带楚晏时，连云已经是二十九岁拿大满贯影帝的第一人。
在娱乐圈成绩斐然的连云，拿完奖后像准备歇影一样，跟公司合约到期，自己独立出去开工作室，一年只看一两个剧本，逐渐淡出大众视野。
楚晏以流量小生出道时，连云第一次跟他打照面，就看不上他那砸钱包装砸钱买热搜的行事做派，到后来老邓手底下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开始转型，向实力派演员路上发展，在剧组碰上连云，连云也是始终对他皱眉嫌弃，看不上他连台词都念不好，当着全剧组的面，落他脸，这事还上了次热搜。
大满贯影帝看不上顶级流量。
嗤——，楚晏勾过连云肩，“别腆着你影帝的脸去求人，换一个，森林还是草丛，任你选。”
楚晏只知道影帝在追上流资本家圈里的某个人，听说还是前任，反正难。这次本来琛远给的邀请函是给到楚晏手里的，老邓意外看见了，顺手就转送给了连云。
连云不知道这事，楚晏现在过来，是因为连云准备用来拍卖的东西被告知，跟人撞了，连云没办法，这里头又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只能拜托到给他邀请函的老邓那，老邓又跟楚晏说，让他过来救场。
楚晏运气好，过来时碰上许之琛助理恰好在大门口，直接让进了。
连云笑，没接话。
“接下来是…”里面的拍卖师在介绍下一个拍卖品，连云站起身，“我先把它送过去。”
楚晏应了声。
“你要不要进去坐坐。”连云指了指厅里。
“不用，”楚晏摆手，“你去吧，我一会就走。”
楚晏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靠在墙上，嚼着口香糖，饶有兴趣地往里面看。
许之琛今天肯定在，他就想看他找不找得到，顺便好奇随屿什么时候回来。
当视线触及前排一个熟悉的后脑勺时，楚晏呼吸一滞。
“那是琛远的少东家。”连云回来见他在看许之琛，随口介绍道。
楚晏扶着墙站直，淡淡地哦了声。
连云挑眉，“你认识？”
“不认识。”楚晏下意识否认，在看见许之琛往前倾身，旁边那人侧颜被露出来时，楚晏腿软了。
他来不及得体地跟连云道别，匆匆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就急切地原路返回，往外走。
他身后的连云视线在他背影跟许之琛之间看了一个来回，眼眸倏地一沉。
“汤从，五分钟内到正门接我。”楚晏边走边给汤从打电话。
汤从在车上眯觉，甫一接到楚晏电话，还没回过神，晚会这么快就结束了？怎么了这是。
他还来得及询问就被挂了电话。
汤从看着手里黑屏的手机，不敢耽误，匆忙赶过去接楚晏。
楚晏一上车，就开始脱衣服。
驾驶座上的汤从吓一跳，“晏哥，你这是做什么。”
楚晏解开衬衫扣子，敞开衣服，转身去够后座的衣服袋子，“我刚才换的衣服呢，你放哪了。”
“我放在后备箱了。”
楚晏“操”了声，解开安全带，准备从中间缝里爬过去。
“哥，我停车给你拿。”汤从见他动作，慌忙说，打着方向盘就要往边上靠。
“别停，赶紧给我开到南桥别菀。”
汤从脑子还没有从楚晏这一连串动作中反应过来，乍一听见“南桥别菀”，他转头往后看，“哥，怎么…”
“了”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楚晏不耐烦地打断，“随屿回来了，快点开！”
楚晏单膝跪在后座上，探手在后备箱里拿衣服。
汤从被随屿名字吓到了，直接提速，再不敢多问。
楚晏手忙脚乱地换好普通的短袖裤子，把西装塞进袋里丢后备箱，“我让你每天给他发的话，你发了吗。”
“发了。”汤从直点头，“早上晚上发了，中午没发。”
楚晏松了一口气，拍拍汤从肩，就知道他靠谱。
“你是不是看见我了？”事后楚晏软成滩水，趴在床上，对着浴室里的随屿问道。
水流声哗哗哗地响，不知道随屿有没有听见。
楚晏捏了捏嗓子，决定扩大声音，“阿随，你真看见我啦？？”
说完楚晏侧着耳朵听，浴室的水流声好像停了，他慌忙拉过被子盖住脑袋，匍匐在被窝里，屏气。
随屿裹着浴袍出来，空气里飘浮着一股子清冽的梵香与清甜的佛手柑香交融的味道。
他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看着床上耸成一个团子的楚晏，俯身拉开抽屉，随意地嗯了声。
楚晏炸了，憋在被窝里数着小九九，认定是许之琛告的状。
被子动了动，里面的人掀开一条小缝，左顾右盼地把脑袋往外露出一点点，两只眼睛滴溜滴溜地转，乍一往后对上随屿的眸子，瞬间惊吓到，手臂拱起被子又要往回缩。
随屿伸手轻易地拉住被角，“我错了。”楚晏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说。
那双水洗过的眸子透亮，鼻尖红红的，唇瓣有些发肿，一副被欺负得狠了，浑身犯娇的模样。
随屿看着他，莫名就想到之前许之琛对他的称呼，小娇妻。
那是在晚上的拍卖会上，许之琛听完助理木东的话，就戏谑地转过头对着他说，“你的小娇妻来了。”
“过来擦药。”随屿别过眼，拧开手里的药膏，示意楚晏。
楚晏跟条毛毛虫一样，慢慢地蠕动过去挨着他，乖乖地侧头露出皙白的后颈。
随屿挤着药的指腹轻轻地抚上去，楚晏被刺激地一缩，咬住下嘴唇憋声。
随屿动作轻柔至极，他看着那旁边绕着的星星点点的红印，启唇说，“我下次轻些。”
楚晏瘪嘴，才不信他。
一擦完药，楚晏就又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随屿。
随屿好笑地伸指掐住楚晏脸颊的软-肉，蓦然想到什么，不急不缓地开口，“那位Alpha是谁。”
他在许之琛说完“下一个是他送过来的东西”后，就起身欲离开。
结果临走时，许之琛故意地添了句，“对了，刚你那位是过来给一Alpha送东西的。”
所以，那位Alpha是谁？
“朋友。”楚晏一边脸被掐，他眨巴着星星眼含糊着回答。
随屿松手，看着那本就透粉的脸蛋被他掐出绯色，勾唇笑了声，又覆手上去轻柔地打着圈按摩。
楚晏不明所以，感受着戳他脸窝的力道，“你干嘛。”
“软。”随屿说。
楚晏怔，敢情是把他脸当成面团，想戳就戳，他气恼地想要拍开随屿手，却又想到自己得温顺，于是他憋屈地小声呜咽着连同被子一起滚进随屿怀里，在他怀里乱拱，避着脸不给他戳。
手中的软-肉突然没了，随屿僵举着手，低眸看着他怀里炸毛的那颗后脑勺，“明天还要去拍戏吗。”
“嗯？”楚晏反射弧还没有恢复正常。
“横店，拍戏。”随屿顺着他头发，提醒他。
楚晏脑子一懵，在糟糕差点就要露出马脚的惊恐中，火急火燎地窜起来，跪坐在随屿身边，真挚地看着他，“要，我好累，阿随你可不可以送我过去。”
他揪着随屿的衣角微晃，配上他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特别动人而且可信。
“好。”随屿嘴角勾着淡笑说。
楚晏愣，怎么回事，他怎么就答应了呢，这跟他想的不对啊。
楚晏正欲说什么挽回局面，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下。
随屿探身取过。
逃过既定此劫的楚晏松了口气，开始绞尽脑汁想，等会得找机会跟汤从通个信，看来真的得去横店走一趟。
“随楚楚。”随屿突然喊他。
楚晏浑身一激灵，莫名发虚。
“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随屿举着手机问他。
楚晏不解地抬眼看过去，屏幕停留在短信页面上，当他看清上面字的内容时，脑子嗡嗡作响。
他，他好像玩完了。
“晚安，阿随。”发送时间，凌晨0：30，非常符合他的作息。
但是，他躺在随屿面前啊，他现在就在随屿眼皮子底下，哪能去发那短信。
汤从是猪吗，设个定时发送，还把今天给设置进去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汤从，谁知道随屿早就回来了。
楚晏苦着脸嘿嘿笑，根本无从解释。
随屿脸上仍是带笑，浅薄的凉笑，他那眼神看得楚晏身上发软，脚蜷缩着想往后撤。
每天定时定点的早安和晚安，内容几乎一致，随屿本来以为是楚晏懒，自己设的定时发送，结果现在，看起来还不是楚晏本人发的，竟然是个他不知道的人发的。
他的小娇妻，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
楚晏心里默默地把汤从翻来覆去地骂，面上却保持着甜甜的微笑，讨好地看着随屿。
在随屿嘴唇微动，就要开口说话时，楚晏灵机一动。
“阿随，我不喜欢刚才那个姿势，下次我们换一个好不好。”他身子主动贴过去，伸着两条白嫩的手臂，圈住随屿的脖颈，撅着嘴娇娇气气地说道。
“哦？是吗，”随屿淡笑，抬手扣住楚晏腰，反身一个位置调换，让他趴在他身上。
随屿坐在床上，看着因为这个姿势，脸埋在他胸前，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人，他轻轻一笑，抚着楚晏的头发，缓缓地轻声开口，
“看来你还是喜欢上面。”

第3章
窗外的夜色愈渐深沉，楚晏脱力地挂在随屿身上，任那长如海藻的墨发散乱在两人相缠的身体之间，他颤巍着眼睫睁眼，看着底下动作的人，他勾唇暗嗤，却又时刻谨记着自己温柔小蜜的身份，配合着随屿的动作，一起沉沦。
不可否认，随屿就是那种在床事上温柔至极，百般体贴，活好器大的绝世好Alpha，他追求极致完美的快感跟酣畅淋漓。
楚晏记得，两人新婚夜当晚，在第一次实践前，随屿跟他对立面站着，嘴角漾着绅士般得体的浅笑，“你想在上面还是下面？”
楚晏那时揪着浴袍一角有些紧张，听见他的话，不解地青涩问了句，“怎么。”
随屿听后展着他那张笑脸，指尖轻轻地抬起楚晏的下颌，缓缓凑近，温柔地吐着热气，“我怕你疼。”
后来楚晏果真疼得厉害，他匍匐在随屿怀里，数着这是第二次了，他被撞得此起彼伏，脸颊总有发丝痒痒地扫过，湿漉的眼睛却不肯闭。
他看着随屿清隽冷冽的瓷白面容上，浮出一层薄汗，那双漂亮的眸子幽深染绯，比他想象过的还要迷人。
更盛于隔壁画室里藏着的那幅画，倦涩诱人。
随屿这一回许是分开许久，兴致高昂，他大力地托起楚晏的臀，重重地往下撞，楚晏意识渐渐涣散，鼻间嗅着那股熟悉的清冽梵香，迷迷糊糊地抱紧随屿，无力地倚着他。
结束后，他便闭上眼沉沉睡去，梦里还梦见了隔壁那幅画，想着有时间再去添上几笔。
次日一早，楚晏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空气里的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眯着眼看向大敞着的窗帘，吸吸鼻子，转头倒在随屿的枕头，用力嗅了嗅。
随屿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看到就是楚晏歪着身子睡在他枕头上。
“随楚楚。”他喊他。
楚晏挣扎着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他浑然不知，眯着条缝看见随屿，朝他自动张开双臂，“抱。”
随屿丢开手里的湿毛巾，俯身把他托着屁股抱起来。
楚晏长腿盘着他腰，埋在他怀里，使劲吸了一大口他的气息。
“闻不到。”他皱着鼻子仰起脸，唇要瘪不瘪地瞅着随屿，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
随屿轻叹，动手扯开他刚套上的衬衣，扣着楚晏的后脑勺，让他埋得更深，微微释放出信息素。
楚晏嗅到熟悉的味道，满足地咂巴两下嘴，又自动牵制起随屿的一只手，搁在他后颈处，对着随屿小声嚷嚷，“痒，你抠抠它。”
随屿曲指在上边轻轻挠了挠。
力度太轻，楚晏不满意，他揪着两条秀气的眉，睁开眼，“要抠！”
随屿见他清醒了，不再依着他去挠，抱着他往卫生间走，“待会再上次药。”
楚晏额头抵着他胸膛，撒娇似的地撞了撞，然后主动跳下去，挤着牙膏撒气地哼哼两声。
随屿抱臂靠在门上，看着镜子里的人，唇边始终挂着浅笑。
楚晏头顶有一戳毛炸裂开了，向上翘了起来，楚晏叼着牙刷，手指沾着水去压它，压了好几下，还是没压下去，他气哼哼地甩手，咕噜咕噜地漱嘴。
随屿轻笑出声，上前拿过旁边他的发胶，喷了一点点在手，帮着把那一戳呆毛给压下去。
楚晏从镜子里看着一脸温柔倦色的随屿，垂眼轻哼。
楚晏下楼时，随屿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听晨报，他身上已经是熨烫妥帖的西装，领带放在一旁，在等他。
“今天想吃什么。”楚晏往厨房走去，他换过睡衣，穿着简单的短衫长裤。
“简单一点。”随屿看了眼时间回。
楚晏乖巧地应声，走进厨房，看着崭新锃亮的厨具，他撇嘴，压下心底涌上来的异样，熟稔地打开冰箱，寻找材料准备做早餐。
冰箱里满当当的，蔬菜肉质日期都是新鲜的，显然是随屿回家后让人更换过的。
楚晏看向右格上边放着的一打面膜，也是新的，还多了好几种他没用过的，他随手取了一张出来，放在一边，等着锅里烧上水了，他慢条斯理地敷上面膜。
楚晏很快就做好了两份早餐。
水煮蛋加青菜是他的，溏心蛋加煎吐司是随屿的。
楚晏端着盘子出来时，随屿已经坐在了餐桌前，上面摆好了一杯黑咖啡和一杯纯牛奶。
楚晏看着那杯牛奶蹙眉，“我最近在抗糖，不能喝牛奶。”
随屿叉着吐司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楚晏鼓腮，取过牛奶杯，一口闷下去。
“我会跟阿姨说，把家里牛奶换成无糖的。”随屿看着闷闷的小娇妻说。
楚晏含着水煮蛋，哦了声。
“面膜好用吗。”
“嗯？”楚晏眼睛亮了瞬，他唔了声，咽下鸡蛋，“好像不怎样。”他抬手摸摸脸，有点黏糊，他还没来得及去洗脸。
随屿探手掐上他脸，手感一如既往的好，感觉比之前还要软一些，他道，“看着变白了。”
“真的吗？”楚晏倏地睁大眼，撑着桌倾身，不敢相信。
“嗯。”随屿点头。
楚晏拖开椅子，转身噔噔噔地往卫生间方向跑。
随屿看着楚晏急迫的背影，勾起嘴角。
他的小娇妻，总是这样，很好骗也很好哄。
楚晏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见镜子里面的人皮肤水嫩又白皙，掐着脸也看不见毛孔，他轻哼，他本来就白，臭随屿又哄他。
他洗完脸又噔噔噔地跑出去。
随屿已经吃完，站在玄关处等他过去。
楚晏接过他手里的领带，踮脚套上他的脖颈，抚平衣领处的皱褶，帮他系好。
“今天周五。”随屿说。
楚晏在检查系没有系正，眼睛平直地注视着他的领带，嗯了声。
随屿看着眼前抿着唇，乖巧地给他系领带的人，突然伸手勾过楚晏的腰。
楚晏猛然贴近随屿，他抬头，眼里透着疑惑。
“今天有工作吗。”随屿问，挑着笑看着他。
楚晏耳尖充血，避着随屿的眼神，喏喏地坚持说，“都说了我要去拍戏。”他扯着随屿的领带不放。
随屿勾着淡笑，掀开他后领看了眼，昨晚咬过的地方已经在结痂，刚才又上过一遍药。
“出去不要忘了贴阻隔片。”他提醒道。
“我还没有到发-情-期。”楚晏嘟囔。
天气越来越热，他不喜欢贴着那个玩意，闷气，他皮肤又嫩，总是会把周围的一圈闷出小红疙瘩。
“听话。”
楚晏哦了声。
“嗯？”随屿不满意。
楚晏小鸡啄米地点头，脆声道，“知道啦！”
随屿摸摸他头，满意地松开他，“晚上我来接你。”
楚晏没问去干嘛，只要乖巧地应好就对了，他目送随屿开门离去。
随屿刚走，楚晏就抄起手机打给汤从，“汤王八，乌龟果真都比你快！”
“晏哥，我早就到了。”汤从委屈，不想背这莫虚有的“罪名”。
他一早就到南桥别菀了，看着随屿助理的车停在前面，愣是缩在湖桥那头，等到现在，瞅着随屿走了，才把车挪前来。
楚晏打开别墅门，往外一探头就瞧见汤从坐在车里对他挥手。
“再等我会。”楚晏关门，又缩进屋里。
汤从面不改色，继续趴在方向盘上眯觉，他对楚晏啰嗦这一套早已适应良好，毕竟，哪个大大小小的明星都会有点毛病。
他伺候的这个还算好，除了啰嗦，脾气阴晴不定以外，其他的都特别好。
又过了十几分钟，楚晏重新换了套衣服，戴着墨镜帽子出来钻进车。
汤从递过去平板，“晏哥，这是下一周的行程。”
楚晏扫过上面的内容，想起什么，他阴测测地一笑。
汤从被他看得不禁往车窗边缩了缩，“怎，怎么了，晏哥。”
“让你发的短信你发了吗。”
汤从听着他话题重提，不明所以，摸着脑袋，“发了啊，”他接着道，“都发了呀，昨天也发了啊。”
糟糕！汤从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了，他忙捂嘴摇着头跟楚晏认错。
他都忘了这事了，昨晚他根本没想起。
楚晏冷笑，“你把老子害惨了。”
“晏哥，我的错，我的错。”汤从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怎么个惨法，他赔着笑脸宽慰被压榨狠了的楚晏。
楚晏冷哼，又道，“我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上面应该有个阻隔片，你注意一下。”
汤从欸地应道。
他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对于楚晏厌恶在这种天气贴阻隔片，也不能感同身受，只知道每次楚晏都烦那玩意。
“我什么时候进组。”楚晏问道。
汤从开着车，此时此刻特别想擦脑门上冒出的冷汗，对楚晏这话他不知道该不该接，顿了好一会，在楚晏快要失去耐心以前，他硬着头皮道，“邓哥把那戏给推了。”
“什么？”楚晏陡然拔高声线，“他凭什么推我的戏！”
那戏是他好不容易挑的一部青春偶像剧，不用拼演技，上去就是卖脸的。
汤从这话就不敢再接了。
楚晏气势汹汹地拿出手机给邓骏打电话。
电话甫一被接通，楚晏就对着那头大声质问，
“邓骏你大爷，干嘛阻挡老子接戏！”

第4章
承启娱乐的一间办公室里，邓骏手里握着的一摞纸张被重重地搁到桌面上，他接到楚晏电话时，眉头上的皱褶还没松开，他语气平静地通知楚晏，“办公室等你。”
说罢，他揭开杯盖，闻着淡淡的红袍味，气息稍稍正常，脑海里开始急速生成补救方案。
楚晏看着说了一句就被挂断的电话，气恼地一脚踹上座位前面的抽屉箱。
旁边的汤从努力放缓呼吸，在前面路口掉头，转了方向。
楚晏雄赳赳地一路从停车场刹到承启十三楼，他一把推开办公室虚掩着的门，怒声道，“邓骏你他妈什么意思！”
汤从默默地跟随在后，关上门，并放下一边的帘幕，隔绝外面看戏的眼睛。
邓骏点了根烟燃在指间，把桌上堆着的另一叠文件推给他，“选一个，下个月进组。”
楚晏皱眉往后退，绕到长桌另一边，捞过剧本随意翻了翻。
只一眼，他便恼，把本子胡乱一扔，“都他妈说了老子不接电影！”
“楚晏，”邓骏沉着气喊他，“你得弄清楚你现在什么样！”
“我怎样！”楚晏**叠着搭在另一张椅子上，挑着眼啧了声，“我不好好的，在给你挣钱吗？”
邓骏揉着额角，“昨天你进北辛被拍了。”
“那又怎样。”
“对方出价，要我买下。”
楚晏挑眉，“怎么，你没钱了？早说嘛，我给你不就是了。”
邓骏额角又突突地跳了跳，他掐灭烟，撑着桌子俯倾向前，目光沉沉地看着楚晏那张脸。
当初他就为楚晏这张脸，破例带Omega，打一出道，他给楚晏制订的就是靠脸当道，不吹才艺不捧演技，就走走街拍看秀的时尚娱乐圈边缘。
中偏往上的奢侈高端代言接到手软，品牌形象代理人建设到国民知名度，这就是他为楚晏这个花瓶挖掘的绝不会栽倒一步的康庄大道。
可是，楚晏流量花瓶做了没两年，眼看着前途还在，他气都不带喘地告诉他，他要结婚了，对方还是个了不得的豪门顶端，供人仰望的存在。
接着，楚晏就理直气壮地提出个要求，他不做流量了，要转型做演技咖。
“你上一部电视剧播出后，豆瓣评分4.3，哪个路人没骂你一句，没演技。”
“又说你刚拍完的这部，校园恋爱傻白甜的剧情走向，你在里面演个毫无存在感的男三，剧里给你搭的cp是同为Omega的沂窈，你以为你在里面当个僵尸脸的花瓶，就没人说你了？”
邓骏想到都有人敢来当他面嘲讽楚晏没演技，他就气得太阳穴生疼。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又不是靠他们吃饭。”楚晏一听演技就躁动得厉害。
邓骏深压一口气，看着楚晏郑重道，“我给你约了束影的老师，下周开始的行程安排我来处理，能拖的就往后挪，你去上两星期课。”
楚晏扯着嘴角讥笑，“两星期就能出一个影帝来？”
邓骏拍桌，“不想去也得给我去。”
楚晏把玩着手上的翡翠玉镯，转了又转，“凭什么不给我接电视剧。”
“不合适你那张脸！”邓骏再也克制不住低吼出声。
他就不明白了，好好一大荧幕上天定的主角脸，偏要去挤小成本制作狗血剧里的男三男四，活生生去站着演木头僵尸。
楚晏他图个什么。
“你不是想打出什么国民度吗，”楚晏扯着笑脸，“瞧瞧，我这样去演电视连续剧，可不就是让那些阿姨婶婶姥姥婆婆，喜欢我这样的国民Omega吗。”
邓骏冷笑，简直就是在放屁，Omega根本很少入老一辈的眼，不是适婚人选，楚晏这样的，只能做许多人可望不可及却又人人想拥有的男神Omega。
可盐可A可甜可软的Omega，多变的面孔都让他被当作多少人的梦中Beta了。
邓骏不想再跟他扯到底是应该演电影还是电视剧。
“连云那边，想约你吃顿饭，你去不去。”
“不是被拍了吗？”楚晏绞着音漫不经心地说。
“我说你被拍又不是指你跟他，楚晏，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把你背后的“金主”挖出来。”邓骏被气得胸口起伏得厉害。
汤从地操起茶杯递过去。
“都说了，我没有那玩意。”楚晏毫不在意。
他当时擅作主张进娱乐圈，随老爷子心脏病都险些犯了，还进医院走了一遍检查住院观察的流程，结果随屿还是没回来。
他迫不及待地在二十二岁生日前，有了资本在外立足，纵然他那点钱在随屿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但他总算还是有了自己的嫁妆。
他要演电视剧，其实就是听不得随老爷子念叨，想着让他老能在电视上看看他那张脸，看看他是怎么工作的，好放宽心。
但这都不用跟邓骏挑明，没那个必要。
邓骏用力摁了摁太阳穴，他当然知道楚晏背后没人，这几年他是怎么东奔西走争资源抢资源的他都记得，楚晏又是怎么一边兼顾自己的学业一边工作的他也记得，要是楚晏背后有人有背景，当初他根本不会给楚晏排花瓶的路子，直接出道就是拿一线资源的男主剧本。
但是倘若说楚晏背后真没人在，那也不现实，有些或多或少大咖位的代言看秀走红毯，都是被莫名抛出来，递到他嘴边边来的橄榄枝，不吞下去他就是傻子。
到后来楚晏通知他结婚时，他真是吃了大惊，不光是为楚晏英年早婚，主要还是为楚晏的Alpha老公随屿。
随屿什么人，随屿是随家钦定的太孙，一出生就是拿着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剧本，随家的产业遍地束城以及周遭的几个城市，听说国外还有不同的海外市场，反正不论怎么算，那都是束城首屈一指的豪门。
自己走狗屎运闯上的花瓶Omega，闷声不响地就迈进上流资本家的圈子，还一脚踏入了中心圈。
邓骏觉得金山在向他招手，结果楚晏一不留神告诉他，死了那条心，他靠自己就成。
“你没有，可是你有丈夫。”邓骏憋屈地提醒他这一位金大腿。
楚晏哦了声，“你想要？送你，自个找他去。”
邓骏眼前黑线唰唰地划下。
汤从屏着气坐在一边，两角鼎立，他谁也不站。
“行了，你预备方案多做点，保不齐哪天我就被爆出已婚。”楚晏对着他晃了晃左手上的戒指跟玉镯。
今早起床时，随屿从封着的保险柜里，非要拿出这镯子让他套上，说什么不戴就是废了，说这玉得好好养着。
随老爷子给楚晏这镯子时，楚晏瞅了一眼转头就塞进了随屿手里，他都忘了这东西，现在被翻出来强制套在手腕上，他也没什么感觉。
反正都是随屿的东西，他也是随屿的可有物。
邓骏叹气，楚晏突然提出转型也是因为这，流量不能结婚，结婚粉丝都要散，散了就要完，楚晏现在的粉丝能接受好看的脸有一个固定伴侣，但是还不能接受好看的脸成为别人一人的可有物，并且还是长久性地占有。
“还有事吗。”楚晏看着邓骏无力地点头，随意地贴心问了句。
邓骏示意他身边的剧本，“你看着挑，我都筛选过，这都适合你。”
他说完想到上面剧本的内容，琢磨会又添了句，妄图晓之以情动之理，“阿晏，你现在不用太挑，虽然这只是小成本制作投资，但是导演我调查过，都是有票房保障的，你跟着这些剧组一起，再不济也能混个荧屏脸熟。”
还有一句话，邓骏没说，再不济也能提升下演技。
楚晏演技是真的差，好端端的一个长相气质具佳的苗子，台词都练不好，更别说跟人对戏时的面目表情控制。
楚晏不行，从来没有受过系统训练演技的人，突然让他去演绎别人的人生，他适应不了。他自己的人生，前一半浑浑噩噩，后一半无忧无虑，戏剧化地直跃几个阶层，根本无暇兼顾别人百味杂陈的人生。
楚晏没再推拒，自己抱了两本在手，剩下的让汤从抱起。
“唉，”邓骏突然出声。
楚晏挪椅子的动作一顿，扭头，挑眉，还有问题？
邓骏看着他，皱着眉头，酝酿了下，“连云那你去不去，你看我，我这不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晏打断，“我去。”
邓骏欸了声，喜上眉梢，都是他的得意作品，手心手背都是肉，即使两人之前不对付，但他卡在中间，还是左右都吹着好风。
“下午一点有个拍摄，你带汤从先过去，有个综艺在找我接洽，想定你做常驻嘉宾，我还得去好好调查问问。”邓骏说着起身，准备一同跟他俩出门。
楚晏往外走的脚步一顿，“什么综艺。”
邓骏摆手，“就一生活综艺，什么都不需要，你别操心。”
楚晏被他推着背往门外走，也懒得再问。

第5章
楚晏下午的工作是拍摄K家香水品牌的宣传广告片，他带着汤从提前到达拍摄地点时，布置场景的场工还没反应过来。
“是楚先生吗？”还是那边有个年轻的小助理先发现他，抱着在记录的本子匆匆就跑了过来，脸上渗着汗，小脸红扑扑的。
快入夏的天愈渐燥热，却还没有到开中央空调的时候，忙活了一上午，自然劳累。
楚晏勾着笑应是，挥手让汤从把提着的冰奶茶分发下去。
导演在旁边屋子里用午餐，听人说楚晏来了，忙从屋子里出来打招呼。
“嗨，你好。”楚晏见是个二十来岁年纪轻的导演，勾勒起舒心友善的笑，俏皮地抬手跟人招呼。
“晏，晏哥，你好。”导演有些紧张，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伸出手。
楚晏回握上去，笑了下，眉眼弯弯。
汤从送完奶茶回来，看见笑得一脸和善妖孽的楚晏，以及他面前站着的各个怀揣着少男少女心，心情荡漾的人，翘唇隐晦地笑了笑。
楚晏这张脸不知迷惑了多少涉社尚浅的粉丝。
楚晏在圈内一向风评甚好，待人接物双商皆高，但是跟他合作过的导演不敢再请他第二次，问起原因，楚晏太事儿了。
没惹他不满还好，惹到了能把场子给你摞了，甩手不干。
这次直到开始拍摄前，楚晏心情都还不错。
汤从在旁边看着换过衣服化过妆的楚晏，他坐在小凳子上，撑着脸发呆，侧面看过去像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年。
汤从也觉得楚晏好哄，被拦了戏这种事，都让邓骏三言两语就划开没再提了。
正式开拍时，汤从候在机位后面，手里抱着一壶水。
楚晏这次接的是香水广告，K家香水最出名的催情香氛，他需要拍出那种性感不做作，
自然而美好的随意感。
K家之所以选中楚晏，也是因为他无意识间散发出的那种温柔不带攻击性的性感，再加上那张漂亮的脸，楚晏桃花眼只需轻轻一上挑，慵懒感就有了。
拍完一条后，楚晏裹着浴袍弯腰站在监视器后面回看，他眯眼看着，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点着屏幕上方，“这里，还有这，嗯还有那儿…都要重拍，”
“光线怎么回事，窗纱重新搭过。”
“床上的被子再弄皱一点。”
“汤从。”
“欸！”汤从听到楚晏忽然叫他，忙应道，从后面拥着的人群中挤上前来，“怎么了，晏哥。”
楚晏拿过他手里的水壶，扯开浴袍，往衣襟中间胡乱喷洒着。
汤从看着他那湿透了的衣襟，“晏哥，这是不是喷太多了。”
楚晏淡淡地扫他一眼。
汤从自觉封嘴，双手接过水壶，又默默退下。
刚听完楚晏建议的导演高兴地顺从他安排，遣人去重新收拾，吩咐完了，又堆着笑脸招过楚晏，“晏哥，你看你还有什么需求。”
楚晏挑着眉莫名地看他，张嘴就道，“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
年轻导演被噎地一滞，没曾想会被他这么落面子。
楚晏说完抬脚往化妆师那儿去，没管监视器那边，借了只眼线笔，自己对着小镜子，往眼睑下面怼，描深了那颗小红痣。
为了营造氛围，楚晏往手腕和颈窝处喷洒了香水，在他还想往空中喷时，被旁边人拦住了。
“晏哥，这是催情香氛。”
楚晏挑眼，看着手中捏着的棕色渐变小瓶，鼻子敏感地轻嗅了嗅，不就一麝香味吗。
他也没多坚持，递还给了香水，见那边场景已经布置好了，就示意准备开拍。
“你这光线还是不行，照进来的自然光太亮了。”
“不像是清晨的太阳光。”
楚晏看着监视器里的播放画面，直皱眉。
刚升起来的阳光从窗缝溜进来，调皮地洒在刚睡醒的床被上。
楚晏掀开被坐起来，他揉着头发微微睁眼，徐徐地扭头看向那缕阳光，伸手出去，接在指缝间，他迎着淡黄色的阳光恍然露齿一笑。
他身前的衣襟半敞，上面零散着若隐若现的红印，睡乱的头发微炸，他也不在意，贝齿轻咬下唇，仍旧染绯的眼尾，烘托着眼睑下方的小红痣更诱人。
春度一夜过后的慵懒小性感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他身上。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擦着脑门上的虚汗，楚晏站他太近，身上的香味轻飘飘地钻进他的鼻间，不止他，楚晏身边的人都不自然地别过眼，红了脸。
果然是出了名的催情香氛。
闻起来是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不是低俗的**，闻着就想靠近一点，暧昧一些。
汤从蹙着眉把楚晏从监视器的位置拉走，展开外套把楚晏包裹起来。
“你干什么。”楚晏转头凶他，不明所以。
汤从轻叹，“晏哥，你身上有香味。”
“嗯？”楚晏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后颈，“我不是贴了阻隔片吗。”
“你刚喷了香水。”汤从提醒道。
楚晏想起来了，“有什么问题吗，我闻着就一麝香味啊。”
汤从扶额，关键是你喷了啊。
他没多说，递给楚晏水杯。
楚晏被安坐在小板凳上，咬着吸管，等场工又重新布置场景。
“晏哥，你饿不饿。”汤从看了四点了，楚晏中午没吃，坐在餐厅，看他吃的。
楚晏摇头，放下水杯，看见场工准备把床移个方向，猛地站起来，疾步过去。
他自己先站在窗前探了探光线，找好了合适的位置，才向他们招手，“放这来。”
等终于拍出楚晏满意的片子时，时间已经过五点半了。
“晏哥，”汤从见他从监视器前起身，抱着外套过去。
“今天麻烦大家了。”楚晏双手合十，微鞠躬。
“没有没有，”导演代替大家说道，末了，又激动地看向楚晏，“晏哥，能给我签个to签吗。”
“晏哥，还有我。”
“晏哥，我也想要。”
汤从看着这群被折腾一下午还神采奕奕毫无抱怨的小年轻，心里默默地点了个赞，但是为了老板的幸福，他还是要挺身而出。
“晏哥，随总给你打电话了。”他凑近楚晏耳边，小声汇报，“打过两次。”
楚晏眉心一跳，给人签名的手一顿，抿唇，加快了速度。
汤从等在一边，等楚晏都签完了，才适时地把手机递过去。
楚晏给拍摄组道完别，带着汤从快步往外走。
“怎么是这个手机。”楚晏看着手里握着的手机问汤从。
汤从冷静分析，“应该是随总查到你新手机号了。”
“操！”楚晏看着自己才买不久的新手机气恼，“不是用你身份证办的电话卡吗！”
汤从能辩解什么，随总本事大又聪明查到他头上又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当然，他不敢在楚晏面前说这些。
他只有闭嘴装哑巴。
楚晏再气，也得压着火气给随屿回电话。
他俩婚后，随屿一个月至少出两次差，国外分公司的事务还未全部稳定下来，他三五不时地就要出国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楚晏为了维持住自己温柔贴心的妻子身份，自然需要每天都给他发短信嘘寒问暖。
最初，楚晏还不厌其烦地早上起来给他发早安，晚上睡觉前给他发晚安，偶尔还问候一句吃饭了吗。
次数多了，楚晏失了耐心，直接把原手机扔给汤从，把这任务丢给他做，他自己去重新办了张电话卡。
至于为什么发短信不用微信，那是因为随屿是个老古董！他从不用社交软件，他微信还是楚晏给他申请的，好友也只要楚晏一个人。
所以最好的偷懒捷径自然是发短信。
“阿随，”电话一接通，楚晏就抢在随屿面前温柔似水地开口，“你工作结束了吗。”
“夫人下午好，随总还在开会，需要帮您转接电话吗？”
楚晏听见听筒那头随屿总助的声音，蹙眉，拿开手机看了眼，上面是随屿的手机号，他收了音，正常地缓声说，“不必了，帮我告诉阿随，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楚晏挂了电话，把手机丢给汤从，“回庭景。”
汤从收起手机，发动车子前，还是没憋住问了句，“晏哥，真要回庭…景？”
“你怎么这么事儿？”楚晏拧眉看他，没忍住抬脚踹了过去。
汤从小腿被轻轻一踢，“我不是为晏哥你考虑吗？”
楚晏深吸气，从牙缝里憋出一句，“回南桥别菀。”
他要被汤从气死了，“我改天就把你打包送给沂窈。”
汤从直视着前面的路道，默默委屈。
庭景是楚晏的私人住处，安保性一般，邻居是汤从，楚晏当时买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躲随屿时有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这房子买时费了楚晏不少心思，他名下房产众多，除了随家给的，他自己这两年买的随屿也一清二楚，唯独这一处，随老爷子跟随屿都不知道。
随屿不在南桥别菀时，他偶尔会住庭景，但一般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会住在其他公寓。
这次随屿出差时间长，走前就告诉他，可能要去半个多月，楚晏戏一杀青就跟汤从回了庭景窝着。
随屿什么时候回来楚晏也没留意，毕竟发消息的手机在汤从那，汤从也从没考虑到这事，因为之前也没见随屿跟楚晏报告过。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随屿提前回来了，这真的纯粹意外。
并且随屿发现楚晏不在南桥别菀，肯定已经查过其他住处，楚晏他为了保住庭景的房子，只有临时说在拍戏。
今天一天楚晏都在努力圆谎，现在还要伪装成刚从横店回去。

第6章
随屿打电话过来时，楚晏刚改变主意，让汤从绕到高架那边走一转。
“到哪了。”
楚晏听见随屿那头移动的脚步声多，琢磨着他应该是才结束会议。
楚晏捂住听筒问汤从到哪了，汤从扭头，楚晏冲着他挤眉，手指微微张开露出缝隙，汤从颇上道地说，“小束郊。”
“小束郊。”楚晏重复。
随屿轻笑一声，“刚出发吗？”
楚晏正色道，“嗯，阿随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换衣服所以才没有接到。”他说着话鼓唇，知道随屿看不见，但没办法，不做表情他根本说不出那种声音。
“阿随你是开完会了吗，我回家等你哦。”
汤从开着车，眼睛都不带瞥一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随屿突然停下，歪头用肩夹住手机，示意助理来参（cen）把文件递过来。
一行人也跟着在走廊间停下，来参把手里的合同递过去，随屿持笔在上面签字，“你下了高架在路口等我，我过来接你。”
随屿签完，又简单吩咐几句，转身就走。
身后的一众高管好奇八卦地看向总助来参，“沈总助，随总这是…”
来参面瘫着脸，抬手推了推镜架，“无可奉告。”
众人遗憾又意料之中地唉了声。
“夫人下班了。”来参却继续道，他点到为止其余怎么想的就不管他事了。
随屿怎么都不会想到，当晚，随氏集团内部开始疯传，随总每天都要去接夫人下班！随总好像是个妻奴！
而楚晏这边听到随屿要来接他后，他软绵绵地窝在副驾驶座上，松懒地眯觉，旁边开车的汤从却早已身体紧绷，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随屿，他心虚。
他就不该接受那个发短信的任务！
呸，阿随是他敢叫的吗！
随屿赶到时，楚晏已经睡过一觉了，他半睁着眼醒来就看见随屿那张放大的俊脸。
“要我抱还是自己走。”随屿俯身，手扣在楚晏腰上，低声询问。
楚晏身体比大脑反应快一步，手臂自觉抬起圈过随屿的脖颈，软声说，“要抱。”
汤从不是第一次见到在随屿面前的楚晏，但每一次，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楚晏演技哪里差了！这么好！都骗过随氏集团掌门人了！
楚晏被随屿托起，还不忘对着车里挥手，“汤从拜拜。”
“晏哥拜拜。”汤从对上随屿那双沉沉的似笑非笑的黑眸，苦着脸却努力微笑，挤出最完美的微笑，“随总再见。”
随屿轻颔，关上车门，抱着楚晏往停在另一边的车走去。
楚晏搭在随屿腰上的两条腿，随意荡着，嘴巴也不闲着，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今天很开心？”随屿低头给他系着安全带说。
楚晏晃晃脑袋，转头看着随屿，眼睛含情脉脉，“看见阿随就很开心啊。”
他说完，衣服遮住的手臂就先爬起了小疙瘩。
随屿勾唇，抬手摸摸他脑袋，正要开口，目光一顿。
“怎么了？”楚晏看着随屿笑意浅了好几分，不明所以。
“你喷香水了？”随屿手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眯眼危险地问道。
楚晏下意识摇头，“没…”
“嗯？”随屿微微凑近。
楚晏身子往后缩，“喷了一点点。”他食指跟大拇指之间捻起虚无的一小条缝，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随屿蹙眉，掩鼻退后，伸手捞过后座的西装外套扔给他，“穿上。”
楚晏不虞，想发作却生生压下去，乖乖地点头，套上比他大一size的外套。
“把纽扣全都扣上。”随屿仍旧不满意，手指敲着方向盘，在等他照做。
楚晏瘪嘴，一颗颗扣好纽扣，再抬头时，眼眶红了。
“哭什么。”随屿还没看见他的眼泪珠子，脑海中就已经回忆起楚晏悬着眼睛在他面前的娇气样。
楚晏听他还是这种冷淡的语气，更来气，“又不是我想喷香水，这是工作需要，又不是我的错！”他不高兴地冲随屿撒气，声音却诺诺小声，听上去更像小奶猫在撒娇。
“工作需要？”随屿抓住了其中最不关键的四个字。
楚晏暗道不好，却仍顺着说下去，“对啊，今天拍戏就是有用到香水共情，营造氛围啊。”他边说边瘪嘴，修长的手指对绞着，委屈得很。
“哦？是这样啊。”随屿伸手把他鬓角的头发往后拨，露出那可爱的耳朵，他抬手在圆润的肉耳垂上轻捏了下，满意地看着楚晏瑟缩了下，耳尖开始冒红。
楚晏咬着唇不吭声。
随屿捏一下便松手，启动车子准备出发。
楚晏侧身盯着随屿，就这样没了？什么毛病，想找茬就找茬，他不喜欢闻香水味那干嘛还偏偏要他涂那黏腻的山茶花味的身体乳！
楚晏烦，却偏生要压着烦躁装委屈。
“以后不许再喷这个香水。”
“凭什么！”楚晏顶完嘴才反应过来，在随屿黑沉的目光中，他慌忙改口胡搅蛮缠道，“都说了不是我想喷的，那不是我的香水我凭什么还要再喷嘛。”
“你剧组这香水是谁挑的，麝香味这么重，”随屿说到这就蹙紧眉，“麝香催情你知不知道。”
楚晏听到这，扯开领口包着的外套，往里嗅了嗅，刚嗅他就明白了。
距离他喷香水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前调和中调的味道都被空气稀释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便是愈渐明朗的麝香味。
随屿嗅觉异于常人的敏感，他没留意到这香味，但是随屿都闻到了。
他自然会不高兴，不会以为他是故意喷的吧？
楚晏想到这心里一咯噔，忙伸手揪住随屿的衣角，晃了晃，委屈巴巴又懊恼地开口，“我不知道嘛，阿随你别生气，我以后保证都不会再喷香水了好不好，别人让我喷，我也不喷。”
随屿侧目，“真的？”
“嗯嗯！”楚晏唰唰地点头。
随屿注意他右眼睑下方那颗绯红的小痣好久，此时指腹终于覆上去，一沾便松，再看指腹，上面就沾了点浅粉色。
“怎么没有卸妆。”他道。
楚晏摸摸自己的脸，小声道，“没来得及。”
其实是忘了，他今天妆面上得轻薄，眼睛都没化，他被随屿打来的电话吓慌了，给人签完名就急匆匆离开。
随屿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那颗小红痣比小黑的时候来得要好看，忍不住又伸指覆上去，戳了戳，“很漂亮。”
他浅笑着夸道，他从来都不吝啬对楚晏样貌的夸赞和满意。
楚晏腼腆地咧唇笑了下，露出洁白的小齿牙，是他在随屿面前常展示的笑容，充分体现出他的温柔羞涩。
随屿重新启动车子，他取过中间夹层放着的手机递给楚晏，“林三他们在点菜，你点你自己喜欢的。”
楚晏接过手机应了声，随屿手机没设密码，他往上一划，屏幕上就是说出现了跟林诺谨的短信界面，还未发送的信息框里已经有了几个菜名。
楚晏扫眼过去，就看见里面有他喜欢的红糖糍粑，糖醋小排，还有拔丝地瓜，他哼哼，怎么都是甜的。
“阿随，我说了我最近不能吃糖。”楚晏举着手机戳着那上面的字跟随屿嘟囔。
随屿往屏幕上瞥了眼，“少吃点没关系。”
在他印象中，楚晏很喜欢吃甜食，他第一次带他回随家时，也是用车上他放着戒烟的水果糖，把人哄睡了一会。
楚晏撇嘴，不乐意，他早就不喜欢吃糖了。
他侧过身子，悄悄摸摸地背着随屿删掉了一个红糖糍粑。
他们到饭店时，人都已经来齐了。
“阿随你可算来了！”程翊推旁边的林诺谨，“林三赶紧让人上菜，我快饿死了。”
楚晏跟在随屿身后两步坐到留着的空位上。
随屿懒懒地把金丝边眼镜一摘，捏了捏鼻梁，“哪饿死了，你躺地上我瞧瞧。”
程翊哇哇乱叫，叫骂随屿伤了他心。
许之琛把凳子一提，坐过去挨着程翊，“人阿随去接小娇妻了，耽误你一会时间怎么了。”他抬头笑眯眯地盯着楚晏看。
楚晏卖乖地举爪，“嗨。”
许之琛笑，跟着抬手，“嗨～”
随屿取下皮筋散开脑后绾了一天的长发，瀑布般的黑长直扭扭曲曲地卷乱了些，楚晏肩膀被发梢掠过，他余光瞥见那长发，不敢侧目去明目张胆地看。
包间门又被推开，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看见楚晏，冲过去就给了他一个大熊抱，“阿楚阿楚！”
楚晏一怔，手僵着还没反应过来。
林诺谨在后边跟着进来，一眼看见那被抱着的仍处于怔愣之中的楚晏，无奈道，“林萧，起来坐好。”
林萧哗地放开楚晏。
楚晏盯着面前这张熟悉极了的脸，嘴边的“靠”字就要吐出来，看见林萧冲他眨眼睛，握拳生生憋住，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小萧你回来了。”
林萧挨着他坐下，扯着他衣袖，“对啊，刚回来。”他说着凑近楚晏耳边，老实交代，“下午刚到。”
“阿楚，我看你电视了，跟你搭档的那女孩是谁啊，她长得好漂亮！”
楚晏右手边的随屿隔着楚晏，伸手敲了下林萧的脑门，勾着笑淡淡道，“叫嫂子，没大没小。”
林萧朝他略略略地扮鬼脸。
“这小子，刚才进来可是没给我们一个笑脸，”程翊抱臂乐得看戏，“出去躲着非说要给阿楚一个惊喜，瞧瞧，这多亲热，敢情我们是假哥哥。”
许之琛手搭着茶盏上，嘴边挂着笑，添了句，“可能也是为了阿楚那漂亮朋友。”
随屿还没动手，林萧脑袋就被他亲哥一掌拍了。
“林诺谨！”林萧捂着后脑勺抬眼怒瞪林诺谨，“你打我干什么！”
“把你那点花肠子给我兜着，没找到工作你休想谈恋爱。”林诺谨警告他。
林萧嗷呜一声焉了，他那狗屎成绩，上哪找工作去，就知道凶他。他脑袋一歪，往楚晏肩膀靠去，“阿楚，借我靠靠。”
他刚靠过去，就突来一道劲风，把他给推开。
林萧恼怒地抬头，对上随屿那张淡笑脸，对不起打扰了他错了。
他桌底下的手捏了下楚晏的手腕，然后唰地搬着椅子挪到他哥身边，紧挨着寻求庇护。
楚晏认真地在帮随屿擦碗筷，听到动静扭头对着随屿柔柔地展开笑颜。
对面的许之琛跟程翊早就见怪不怪。
按说，他们对楚晏跟随屿那点事也知道，就是年龄到了，回家按着老爷子的吩咐娶一个妻子，不过他们没想到，随老爷子真的同意让随屿娶楚晏这个Omega。
当年他们只知道随屿顺手捡了个小孩丢给随老爷子养着就出国上学，中途楚晏在随家二次分化。
得到楚晏分化成Omega的消息时，他们几个发小都表示吃惊。
毕竟随老爷子一开始就是把楚晏当随屿的童养媳养着的。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所拥有的伴侣多数都是Beta。
Beta性格温顺又持家，没有信息素的控制和干扰，更加的倾向于安分守己，他们也都乐意娶这样一位妻子放家里供着，家里红旗没有威胁，外面森林草丛还是花海，都任挑。
至于Omega，信息素本就不安分，一旦发-情或被诱导发-情，都会被欲望操控，而且若是永久性标记就意味着要将两人牢牢套在一起。
随便怎么看，娶Omega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让人出乎意料的却是，随屿没有拒绝。
他没有拒绝娶被他捡回来却从没有相处过的Omega楚晏。
许之琛他们也猜不透，楚晏也想不通。
他们更愿意将此解释为随屿是在顺从随老爷子。

第7章
饭后一群人辗转到楼上的包房。疏雅郡是林诺谨名下的产业，一楼是饭店，二楼则是棋牌茶艺休闲娱乐的场所。
随屿他们四人照例上了牌桌，剩下的林萧跟楚晏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林萧捧着手机偷瞥了眼旁边在玩牌的四人，见没人注意他俩，默默地往同样捧着手机的楚晏旁边缩去，努力挨得更近一点。
“阿楚。”林萧压着气音喊楚晏。
楚晏手指在屏幕上应接不暇，听到声音蹙了下眉，没理。
“阿楚！阿楚！”林萧锲而不舍地继续喊他。
“你有毛病？”楚晏不耐地抬腿轻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阴测测地道，眼睛仍是看着手机屏幕。
不料林萧直接伸手夺过他手机，完了还洋洒洒地看着他，眉梢上挑，“你还没问我呢。”他笃定楚晏不敢在这发飙揍他，嘴角于是咧得更开。
楚晏手机被夺，眯眼看着他，微张唇，悠悠吐出几字，“林萧，你欠揍。”
声音小得不行，林萧无声笑着，侧过身子挡住大半个楚晏，他对着楚晏笑眯眼，“嗯嗯，我是欠揍。”
楚晏见他笑得一脸欠扁样，压着火又踹他一脚。
林萧腿小弧度地晃动了下，他伸手拍拍裤脚上的灰印，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皱着脸苦哈哈地说，“没想到才几月不见，再见面你就已经成为人妻了，岁月不饶人啊。”
楚晏伸手拧了他胳膊一把，轻嗤，“那你还得叫我嫂子呢。”
楚晏搬出这个连他自己都不认的身份妄图压制林萧。
可林萧是谁，全身哪都不厚就脸皮厚，他从善如流地喊道，“嫂子好！”没了遮掩的声音比刚刚的说话声大了不知道多少。
楚晏反应迅速地伸手捂住他嘴。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那边在玩牌的几人视线都打趣地望了过来。
楚晏硬着头皮对上随屿的眼眸。
随屿指间把玩着眼镜腿，他蓦然弯了下唇，朝着楚晏勾了勾食指。
楚晏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松开林萧起身，跨过林萧时，垂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唇翕动，你给我等着。
林萧眼里跳动着光，视线随着楚晏而移动，比起他会被秋后算账，他现在更愿意冒险看戏。
楚晏迈着小步子，一步一步地往随屿身边挪去。
打牌就打牌，叫他过去干什么，烦人。
楚晏不耐极了，面上却不显，他刚走到随屿身边，就被随屿握住手腕按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楚晏努力悬空着自个的屁股，顶着牌桌上三方兴味的视线，以及头顶某人的目光，他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随屿却没他那么多弯弯绕绕，见他不肯乖乖坐下，直接扣着他腰，就把他压在了怀里。
楚晏屁股墩悄悄地挪了又挪，他不想挨着那个地方！一点都不软！
“阿，阿随。”楚晏喃喃着喊他名字。
随屿随手把眼镜往楚晏后脑勺一罩，细长的镜腿勾住楚晏的耳朵，反向挂在了他脑袋上。
“嗯？”随屿懒懒地应声，手指转着楚晏手腕上的玉镯，他抬了抬下颌，示意牌桌，“你来。”
楚晏看着桌上的麻将块，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随屿带着楚晏的手往前，去摇骰子。
然后楚晏就晕乎乎地被随屿教导着去端牌摸牌。
“阿随，你至于吗，抱着娇娇妻打牌，我们怎么办。”许之琛挑着眉笑说，话里话外全是戏谑。
他们一行人算起来，其实跟楚晏相处甚少，楚晏被养在随家那几年，由于随屿在国外，他们并没有主动去招呼楚晏。
随屿懒洋洋地抬手帮楚晏整理牌，“你也可以抱一个。”
他怀里的人耳朵一边由于他挨近说话，耳尖尖已是充血地泛红，可不就是他的娇娇妻嘛。
楚晏屁股被随屿大腿磕碜得慌，听见许之琛形容他的三字也只是挑了挑笑眼，娇羞着抿唇不语。
程翊丢出一个三条，往后撇着声音，“萧儿，过来让你琛哥抱！”
“胡了。”林诺谨在他下位，顺手就捡起那个三条。
“靠！”程翊跳脚。
林萧看戏看得正正好，突然被程翊一点名，他哎哟一声叫唤，腾地就窜起来，“琛哥我来了。”
他笑着过去真一屁股就坐在许之琛身边——的林诺谨的大腿上。
林诺谨抬手对着那肉滚滚的臀一拍，“林萧你给老子下去。”
林萧屁股扭扭，占据了林诺谨一整条大腿，“我不，哥你别这么小气，我就坐一会，我一个人在那边无聊，过来陪你们一起玩啊…”
他跟个唱独角戏的一样，一人就撑起了房间里全部的声音，叽里呱啦地说着，没事还胡乱指点一下林诺谨的牌。
把林诺谨气得半死，偏偏那被压着的腿动不了，他奈何不了腿上的重量。
房间门这时候突然被从外面打开。
林萧率先惊觉，从林诺谨腿上蹦下去，往门口走去。
等看见门口站着的那脸生的女人，他挠挠头，疑惑，“你找谁啊。”
他们的包间外面都有人守着，能进来的话肯定是他们其中谁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那种。
许之琛才胡了局牌，在催着随屿给钱。
楚晏缩在随屿怀里，不好意思地冲随屿挤出抹笑，讨好地捧出两爪子，他好像要把随屿的钱包输空了。
“我找之琛。”
“琛哥！这姐姐说找你的！”林萧听见她说出许之琛的名字，把着门把手推上门，就冲着屋里喊道。
许之琛手里捏着一叠红票票，抬眼看过去，待看见连灿那张脸，他眉头一蹙，却仍是道，“过来。”
林萧看着面前站着的人，又听到许之琛的话，自动开始脑补，他忙殷情地把连灿往屋里带。
程翊跟林诺谨是知道连灿这一号人物的，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缄默不言，玩着手里的牌。
随屿在连灿走进来时，就轻拍了楚晏背，让他坐到沙发上去。
许之琛在连灿离他还有两步远时，就直接伸手一把拽过她。
连灿脚下的高跟鞋险些就让她崴了脚，她踉跄着跌倒在许之琛怀里。
许之琛仍是笑着的，轻松扯着她手腕，把她拉了起来，“怎么出来了，医生不是不让你乱走吗。”
连灿看着他握着她手腕的手，脸上是害羞的，她不顾刚刚差点栽倒的事，对着许之琛就扬起大大的笑脸，“阿琛，我想你了。”
楚晏被这一声腻得头皮发麻，他转头过去寻林萧。
林萧也是一脸难尽地看着这女人。
许之琛笑笑，把人按在怀里坐好，又挥挥手，示意继续。
楚晏看见被摁在许之琛怀里的女人，怎么看怎么别扭，怪不得随屿要让他下去。
他曲指勾了勾随屿的小指，起身跟着林萧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哇靠，”林萧一坐下去，就忍不住夸张地跟楚晏吐槽，“这女的是一Beta吧，身上贼浓的香水味，阿楚你闻到没？”
楚晏点头，“她不是Beta。”
“啊？”林萧惊讶。
“她应该是个Omega，还是个怀了孕的Omega。”楚晏说。
连灿一进来，他就闻到她身上的信息素了，实在算不得好闻，像是在被另一种信息素干扰着，所以就故意用了很浓厚的香水味想要掩盖住。
林萧睁大眼睛，往回瞥了眼许之琛跟他怀里的连灿，“不会是琛哥的种吧？”
“琛哥怎么会让一Omega怀孕了。”林萧不解。
楚晏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林萧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他看向楚晏眼中饱含歉意，“阿，阿楚，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楚晏看他一眼，挑眉，莫名道，“怎么。”
林萧看着他这样，伸手握住他手，“没什么。”
楚晏扯着嘴角对他笑开，“你怎么回来了，回来也不跟我说。”他轻而易举就转移了话题。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Alpha只会让温顺的Beta给他生孩子，至于Omega，玩玩就好，怎么都不可能用来生孩子，万一生出个Omega，那就不好了。
“我哥逼我回来的。”林萧说起这个就来气，他往林诺谨背影那瞪了一眼，移过去靠着楚晏小声bb道，“他冻结了我的卡！逼我回来，我女朋友都还没来得及分手！”
楚晏知道他嘴里的女朋友是谁，是他在英国的高配置电脑，回来得急自然是没能带回来。
“阿楚我跟你说，我给你带了好多好东西。”这话题一打开，林萧就止不住嘴，憋不住地开始跟楚晏邀功。
他走时忘记了好多东西，唯独没忘给楚晏准备的那箱子。
“什么东西？”楚晏看他那得意样，感觉不太好。
林萧笑容灿烂地打开手机相册，给他翻找。
“诺！你看！”林萧举着手机给楚晏看。
楚晏看见上面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额角青筋凸凸地跳，“林不萧，你他妈是真的欠揍！”他压低声音暴斥。
林萧收了手机，嘿嘿地笑，对着楚晏挤眉弄眼的，“阿楚，咱俩谁跟谁，不用害羞。”
他给楚晏准备了一箱子的情-趣用品，“这些可都是我腆着脸去问我同学，我同学用过给我推荐的，听说贼带劲！”
林萧说得眼睛发亮，他上上下下把眼前的楚晏打量一通，“瞧你这面若桃花样，昨晚搞了吧？”他肩膀撞着楚晏肩膀，“说！是不是搞了？”
楚晏一把推开他，“你他妈有病！”
“瞧瞧！恼羞成怒了吧。”林萧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得，我改天给送你过去，放心，免费赠送！我不求回报！”
楚晏真是服了他，伸手捂住他嘴，“你小声说话要死啊！”
这大破嗓门，是生怕随屿听不见似的。
林萧趾高气扬地扬着笑，他就喜欢看楚晏犯怂。
配上楚晏那张嫩白的楚楚可怜的脸，毫无违和感。

第8章
“刚刚在跟林萧聊什么。”聚会散后，在回家的路上，随屿随意地问道，他想起刚在包间里，楚晏对林萧笑的样子，“笑那么开心。”
楚晏开着车，闻言脑子里就想到那箱乱七八糟的东西，下意识地否认，“没聊什么。”他说着话微微别眼，阻止随屿看过来的目光。
“嗯？”随屿指间缠绕着发梢，他挑了挑眼，轻飘飘的，“是吗？”
楚晏被问得心虚，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随屿低笑出声，“林萧走前抱了个箱子放在了后备箱。”
楚晏眉心一跳，靠林萧这个坑货，不是说好的改天吗！
“哦，那应该是给我的东西。”楚晏说，完了还觉得不够，又添了句，“他之前跟我提过。”
“这么巧，他也跟我说过。”随屿淡淡地补充道。
楚晏脑袋轰地一炸，恨不得现在就把林萧拖出来揍一顿。
随屿看着他笑，漫不经心地提议道，“回去我们试试？”
楚晏露在他这一侧的右耳朵已经红透了，他仍固执地盯着前边的路，抿唇不接这话。
他身上还套着随屿的西装外套，宽宽大大的，他穿着却又正正好，遮住底下那美好的身躯。
楚晏默不动声地握紧了方向盘，他已经开始感受到右边人发散出的危险气息。
第二天楚晏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他脑袋搁在随屿枕头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把上面残留的味道全都吸走了，才艰难地扶着腰下床。
随屿开门进来时，看见的是，楚晏正跪坐在地上。
他慵懒地靠在门边，嘴角含笑。
楚晏惊慌失措地看着他，没想到他恰巧会进来，他伸手扶着床边，挣扎着想自给自足地起身，可惜，腿不太听话。
他又软绵绵地跌坐回去。
“阿随。”楚晏仰脸看向随屿，瘪着唇，伸出双手，委屈巴巴地求抱。
“嗯？”随屿挑眉，没有要过来帮忙的意思。
“抱。”楚晏说，“要阿随抱抱才起来。”
他鼓着腮帮子，不是一般般的委屈。
随屿轻笑，走过来，打横抱起他。
楚晏手自然地圈住他脖颈，脸埋在他怀里用力嗅了嗅。
刚运动过后的随屿，身上的信息素在持续波动，楚晏满足地松了口气。
随屿把他放坐在马桶上，低头问他，“要洗澡吗。”
楚晏抬头，他看着随屿想起来，昨晚闹到最后，他哭唧唧地不让随屿碰他，不让他去洗澡，现在身上是干燥清爽的，应该是随遇给他擦过一遍了。
但两腿仍然不适。
“要。”楚晏尴尬又犯羞地垂下脑袋，小声答。
随屿站到他面前，“那一起洗。”他说着已自动开始脱衣服。
楚晏乍一看见袒露在他眼前的，弧形优美，漂亮白皙的胸膛，喏喏地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戳了戳那块状分明的腹肌。
比他的硬，比他的多，比他的好看。
他好喜欢，他知道他就是馋随屿的身子！
大白天眼睛观赏到的比深夜的时候来得直观有感觉得多。
楚晏当即看呆了一会。
直到听到随屿发笑，伸手剥他衣服时，才蓦地反应过来。
楚晏懊恼地哆嗦着身子扑进随屿怀里，手臂紧紧地圈着他窄腰，不肯抬头。
随屿把他提起来，让他踩在他脚背上，带着他向浴缸走。
等楚晏再从浴缸里爬起来时，他的腿更软了。
随屿就不是人，一只手也能让他上天。
两人的午饭，楚晏就算有心想做也做不了，是随屿让人送过来的。
“阿随，你今天不去公司吗。”楚晏咬着筷子说。
随屿斯文地嚼着饭菜，撩眼看他，“不要咬筷子。”他敲敲楚晏的手背说道。
“下午我在家里陪你。”
楚晏眼尾上挑，被这突如其来的福利待遇吓到了，他微蹙着眉开口，“我下午好像还有工作。”
其实他也不记得他的工作安排，但现在这样说准没错。
“刚才你助理有打来电话，你还在睡，我就帮你接过了。”随屿缓缓说道。
“嗯？”楚晏有点紧张，害怕汤从没脑壳说的话被他看出什么。
随屿看他，抽过纸巾优雅矜贵地擦了擦嘴，又把用过的地方对折好，然后在楚晏目光的注视时，淡声道，“先吃饭。”
楚晏撇唇，又不敢作声反抗，默默地垂头，想把脸埋进饭碗。
“脸快挨着碗了。”随屿温声提醒他。
楚晏唰地直起身，把碗端在手里，气鼓鼓地往嘴巴塞菜。
随屿用公筷给他夹了两块糖醋小排，“要多吃肉。”
楚晏看着米饭上泛着油水跟糖水的罪恶小排，他蹙起眉，“我刚刚吃过一块了。”
“再吃两块。”随屿看着他碗里还剩下的半碗米饭不容拒绝地说。
“我饱了。”楚晏还是不乐意。
他昨晚吃饭被随屿逼着吃了很多肉跟米饭，他起来后称重，比昨天早上重了六两。
“随楚楚。”随屿声音沉了下去。
楚晏不高兴，就是很不高兴，他觉得随屿好烦。
汤从到南桥别菀时，看见给他开门的是随屿，惊吓地连连鞠躬问候。
“随总中午好。”
楚晏隔着半个客厅看他，撇了撇唇，没出息的汤从。
“请问随总，晏哥在哪。”汤从恭敬地问道。
“我在这。”楚晏无语地出声。
当汤从循着声看过去时，被楚晏狠狠瞪了一眼。
汤从摸着鼻尖心虚，挪着脚步缓慢过去，在看到楚晏碗里还剩下的小半碗米饭，和碗前的小盘上堆着的四五块小排骨头时，他真的吃了一惊。
“晏哥，你这，”他斟酌着不被骂的用词，“会不会营养过剩？”他小小声地提醒道。
楚晏翻了个白眼，我还用你说，我他妈是不知道吗！
汤从懂了，默默往旁边移了移，开始想着要给楚晏增加哪些健身项目。
“他哪里营养过剩。”
没想到随屿端着咖啡杯从厨房走了出来，他递给汤从咖啡，然后看着楚晏面前还是剩着的饭，蹙眉，“你们就是让他每天就吃这么一点东西？”
汤从捧着咖啡，道谢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他不着痕迹地悄悄往边边移了移。
楚晏听见随屿话，哪还敢再晃着那饱了三分之二的肚子说事，也不管碗里的米饭有没有冷掉，三两下就吃完了全部的白米饭。
随屿又盛给他一碗混着肉的鸡汤。
楚晏端着碗，仰脸，冲着随屿眨巴眨巴眼，跟他打商量，“阿随，我可不可以只喝一半。”
那漂着一层油的汤，他真的来不起。
他不想为这每天再加半小时耗在健身房。
随屿没说话，黑眸沉着地回视着他。
楚晏自知不行，瘪着嘴，低头老老实实地舀着小勺往嘴里喂。
楚晏终于结束用午餐时，已经快下午两点。
“晏哥，这些是昨天拿走的剧本。”汤从看他过来，上前递过一叠剧本。
他今天主要过来就是送剧本的。
至于工作，邓骏说了，随屿既然在家，那这两天就给楚晏放假，顺便给他补放前两天楚晏说的放他假。
顺便让楚晏在家好好琢磨一下剧本。
随屿站起身，拿过矮几上的玉簪递到楚晏手里。
楚晏把剧本放回汤从怀里，拿着玉簪，动作娴熟地给随屿绾起了头发。
“好了。”楚晏把簪子**随屿墨黑的头发间，轻声道。
随屿转过身，他又踮脚上前，帮着把额前落下的几缕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
随屿手揽着他腰，任他折腾着。
楚晏弄完以后，看着面前的俊俏公子，勾起唇笑开来。
陌上公子润如玉，也不过如此。
汤从在旁边已经看呆了，他从没想过，随屿会在家里用簪绾发，关键楚晏还会绾发。
随屿亲了下楚晏的头顶，“我两点半有个会议，可能要开很久，你乖乖等我，然后我们回家看爷爷。”
楚晏嗯嗯嗯地应声。
汤从没憋住吞咽了下口水，被楚晏看到，他怔然地开口，“随总好温柔。”
楚晏敲了下他脑门，“放屁！”他压低声音反驳道。
汤从挠挠头，“那是我看错了。”衣食楚父说什么都是对的。
楚晏回头盯着楼梯口数了三秒，确定随屿已经去书房了，才松懒地往沙发上一坐，屁股一蹦上去，他就被了弹起来。
他伸腿搭在前面的矮几上，大爷似的冲着汤从招手，“把剧本拿过来。”
汤从嗻了声，捧着本子递过去。
楚晏翻看着手上的剧本。
“让我演法医？”他看上面写的饰演角色，“还是男主？哪个傻缺送过来的剧本，老邓还好意思说这是他筛选过的？确定不是票房毒药？”
他又翻回首页看了看导演是谁，张中声？不认识，没听过。
楚晏把剧本丢给汤从，“你看看。”
汤从看着被丢回来的这个剧本，没敢说，他昨晚把四本剧本都翻过了，他觉得这个最适合楚晏。
以楚晏的流量咖位去演这个预算成本充足小制作类的悬疑破案题材电影，法医对人物面部表情要求不算多，楚晏随意冰山着脸演A爆了就能成。
至于那些验尸剖腹什么血腥类的，楚晏胆子大也都不是问题。
“探案？我演侦探助手？”楚晏简单读了遍下本剧本，边读边皱眉，“给这助手的人设时，少话不会笑？”
“那还当个锤子助手，他直接当个写手不就完事了，想说什么都用写的呗。”
楚晏把本子又扔给汤从。
“这又是什么？”楚晏捻起一页纸张，读着上面的字，“他把枪丢掉，看着对面，大声说出，对不起？”
“这什么**剧情，”楚晏指着剧本让汤从看，“这上面不写着，他喜欢那人是坏的，那他完成任务杀死她，有什么错？还说对不起？”
“而且这剧本上竟然写他冷着脸说对不起？不用哭的吗？”
楚晏看着这迷惑剧本，陷入怀疑邓骏中，“老邓是不是脑子里长东西了？这都选的什么玩意？”
汤从再次接过扔回的剧本，不吭声。
楚晏嫌弃地拿起最后一本翻着，汤从在旁边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扔剧本，抬眼看过去，就见着楚晏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跟着上面的台词念念叨叨。
汤从突然预感不好。
他知道楚晏看的那本是什么，一青春校园恋爱无脑剧，尬吹校园初恋跟友情的情怀，剧情跟流水一般毫无起伏。
唯一的看点大概就是男主女主男二女二男三等人的脸。
“诶这本不错。”楚晏看完，对着汤从道。
汤从惊，却耐着性子跟他道，“晏哥，你再考虑下，这本无水花，拍出来就会招骂的。”
邓骏专门跟汤从打了招呼，让他从其他三本中挑一本，这最后一本邓骏他之所以放进来，就是为了烘托其他三本剧的好，跟有多么地适合楚晏。
让他死了演无脑剧的心思。
结果现在，汤从扶额，楚晏还是选了这一本。
“你不觉得这路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吗？”楚晏指着人设那栏对着汤从道，“脾气坏学习差长得帅的校霸。”
他捋了把头发，似笑非笑地勾唇看着汤从，浑身就有了那校霸的我是你霸霸的感觉。
汤从不忍直视，他努力冷静着劝说楚晏，“晏哥，你觉得是冰山脸好演，还是表情丰富的校霸好演？”
楚晏蹙眉，“这是好不好演的问题吗？”他越说气势逐渐弱下去，“我就觉得这个适合我。”他手指着最后一剧本跟汤从争辩道。
汤从垂头，低声，默默道，“除了这本，其他哪一本都适合你。”

第9章
楚晏在汤从说完整个人差点气炸的情况下，还是没能如愿选择当校霸。
随屿刚好开完会从楼上下来，看见楚晏气鼓鼓地抱臂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子不肯放手。
汤从胸前抱了两三份厚重的文件，站在楚晏旁边，低声在说话。
“怎么了。”随屿走过去说道。
“随总，”汤从恭敬地唤了声，然后赶在楚晏说话前，胆大了一回。
他递过怀里抱着的剧本，“随总，您现在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帮晏哥挑选一下剧本吗？”
“汤从！”楚晏压着声反抗似的叫他名字，当着随屿面，他又不能发飙。
无事做的随屿很好说话，他看着闹脾气的楚晏，浅浅一笑，接过汤从递来的剧本，“可以。”
随屿认真地翻看着剧本，周围很安静。
在他没注意的地方，楚晏已经用眼神把汤从谴责了几十遍。
“我认为这本比较好。”随屿抽出那本法医剧本递给楚晏，“很适合你。”
随屿很会说话，即使在他看来，这三个剧本都写得很差，但他仍然挑选出了其中比较突出的一本。
汤从看到随屿选的是他看中的那本，喜上眉梢，他就知道，这本最为合适。
楚晏轻蹙眉，把手里一直拿着的那剧本塞到随屿怀里，“阿随要不你再看看这本？”
没两分钟，随屿就退回了楚晏给过来的剧本。
楚晏问其原因，随屿只说了两字，“不好。”
丧气的楚晏被随屿牵着上楼去换衣服，任务圆满完成的汤从乐滋滋地从南桥别菀离开。
楚晏直到上车后，还是有些不高兴，他拽了拽随屿刚给他扣上的安全带，“阿随，我选的那本哪里不好。”
随屿只觉得小娇妻现在还闷闷不乐的样子，很好笑，他刚才把人带到衣帽间，让楚晏挑选衣服时，楚晏就是这样撅着唇，敢怒却不敢言地憋着话给他选好了衣服。
“那本有吻戏。”随屿说。
楚晏听到这个原因，默默吐槽他闷骚管得宽，面上却乖乖地点头哦了声，“阿随，我不会拍吻戏的。”
他再一次保证道，立下flag.
随屿嗯了声，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渐渐远离市中心，往南郊开去。
随家大宅坐落在南郊的一座山的半腰上，占地面积很广，老宅大概也经历了三代人的风雨，从外围看上去，不似现代化别墅那般赏心悦目。
是古色古香的那种典雅的韵味。
楚晏刚下车，看守院子的大奔就向他扑过来。
楚晏头往后仰，避开大奔湿漉漉的大舌，“大奔你又胖了！”
大奔是头成年金毛，全身重量一起压过来时，楚晏险些没站稳，还是随屿过来撑住他后腰才牢牢抱住了大奔。
随屿看着伸舌到处想舔楚晏的大奔，“大奔，下去。”
大奔听见他声音，没反应，仍旧赖在楚晏身上。
楚晏躲着大奔流口水的长舌，咯咯咯直笑，笑眯了眼，“大奔，你流口水了！”
“大奔！”随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出来，看见两人一狗，沉声喝道。
大奔秒耷拉下脑袋，乖乖地从楚晏身上退下去。
“爷爷！”
“爷爷。”
两人一起叫道，楚晏冲着老爷子挥手，待大奔一退下，噔噔噔地就抱过去，抱了随老爷子满怀。
随老爷子拍打他背，“别碰我！身上臭烘烘的不准碰我！”他嫌弃楚晏身上刚被大奔碰过。
“爷爷，爷爷。”楚晏抱着他不放，一个劲地腆着笑脸喊他。
随屿拉着大奔跟着走上前来，“爷爷。”
随老爷子对着他就是一横眼，手里的拐杖往地面上拄了三下，“嘿！这不我孙子吗！怎么在这啊，他不是还该在英国待着吗！”
他对着随屿就是一通阴阳怪气地嘲讽。
楚晏拽了拽他衣袖，见他看过来，蹲在地上仰脸冲着他傻乎乎地一笑。
随屿谦逊地低头，作恭敬态，“爷爷我错了，我不应该在国外耽误那么久，我这次过去，已经全都解决完毕。”
楚晏听到这，微微一怔，惊愕地看向随屿。
海外市场的版图一直扩展得很大，他当年毕业在那里耽搁两年等楚晏二十二岁了才回来结婚，以及婚后时不时出国就是因为这个，结果现在他说已经全部解决完了。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以后每月都不出差了？天天睡南桥别菀的家里？
楚晏越想越不好，索性收回思绪不想了。
随老爷子拄着拐杖冷哼一声。
“老爷，先让少爷小少爷进屋吧。”管家李叔适时地上前堆着笑脸打圆场道。
楚晏看着随老爷子主动转身往屋里走，心下松了一口气，悄悄挪过去，挨着随屿，伸出小指在他手心里挠了挠。
随屿轻笑，他站在花园连接房屋的台阶上，背着光，楚晏先他一步迈出脚，手突然被抓住，他恍然回眸，就看见随屿那张让他神魂颠倒的脸逆在快要落下的夕阳光里，柔柔地对着他露笑。
他暗操了声，回过神来，反攥着随屿手就把他往屋里拽。
随老爷子等着他们进屋，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再看向随屿的眼神就柔和了许多。他招招手，示意楚晏过去。
楚晏立马松开随屿的手，兴高采烈笑着跑过去，蹲在老爷子面前，下巴跟手都搁在老爷子的膝盖上。
随屿也准备过去，脚步还没动，就被随老爷子挥手撵上楼，“书房有人送来一幅画，你上去瞧瞧。”
随屿应好，转身往楼上去。
他身影刚一消失在楼梯口。
随老爷子就掩住嘴跟着楚晏一起偷笑起来，笑得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演的不错吧？”随老爷子冲着楚晏眨眨眼。
“好厉害。”楚晏对着他竖起大拇指，踮脚凑近老爷子耳边，脆声道，“我差点就被你给骗过去了！”
他刚才的确是被随老爷子突然向随屿发作吓一跳。
随老爷子轻哼，“谁让他总是往外面跑，”他拍着楚晏的手，“照他这样，隔三岔五地不落家，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曾孙孙。”
“你看！你看！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江耀凑过来，点进大图，放大好几倍让他看。
周望舒盯着屏幕上放大的陈遇那脸，挑眉，“你是嫌陈遇老？欸男人三十如狼似虎，实在不行，你上也成啊。”
江耀又开始转圈，他要疯了，“你看那女的！旁边那女的！”
周望舒撇了眼陈遇旁边坐的女人，搞半天，问题在这。
他没劲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捋了把头发，出声提醒江耀，“陈遇爱好男。”
江耀捡起手机，怼在周望舒脸上，“你看她手上，那个手链是陈遇跟老子一起去买的。”
“？？？”周望舒一时没懂这如此迷惑的行为。
江耀，“他说他想买一份女士礼物，要我跟他一起去挑，我以为是给他妈妈买的，买时还问了句，他没否认，结果现在，这玩意套那女的手上，你说，陈遇这狗-日的是什么意思，睡了我难道是不打算负责了？还是想搞双？”
周望舒抽了抽嘴角，听到最后一句，“你他妈别乱说，陈遇什么人，你自个清楚。”
江耀揪着头发丧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给他发信息他也没回。”
“你说他这是来真的吗？”他突然抬头，瘪着唇要哭不哭地吓周望舒一跳。
“你做什么了？”周望舒听出话来了。
江耀抹了把脸，“就，就他走之前又问了我一遍，我没承认。”
江耀提到这就懊恼，“其实，我是想承认来着，可他不也没说吗，凭什么要我先说那三字。”
周望舒听懂了一半，他扶额，“你俩之前那算是在一起了？”
他想起前段时间去与遇，陈遇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还陈宝宝江贝贝。
“我没，没当真。”江耀不敢看周望舒，抖着唇说。
周望舒猛地站起来，算是彻头彻尾地听明白了，“江耀，你这是把陈遇的真心摁在地上摩擦，你他妈不知道？”
“暂且不论你跟他之间怎样，就凭这么多年朋友，他想要你，你乐不乐意一句话的事，怎么，被人捧久了，你还真要玩起这种套路？嗯？”
“那行，改明我让陈遇把睡你的钱打给你，或者你打给他也成。”
“完了你俩就到此为止，没得谈。”周望舒冷静地说完，摊手耸肩。
江耀眼泪都悬框里了，“我没有，我不是那意思。”
江耀急，他根本无从开口，他要怎么说，他跟陈遇就是一睡觉的关系，后来他睡出感觉来了，陈遇无旁人的时候随便对他就是宝贝宝贝地喊，有人在又跟他隔着距离，他分不清陈遇到底什么意思。
周望舒坐下去，翘着长腿，懒洋洋道，“跟我说没用，你自个跟他说去。”
江耀垂头，“我，我不敢。”
“诺，帮你问了，”周望舒递给他手机，“那女的是他妈给他介绍的，不过陈遇说了，那女的喜欢女的，跟他凑不到一堆。”
“哦还有，那手链，陈遇的确是买给他妈的，只不过被他妈转手送那女的了。”
江耀捧着周望舒手机，看得目瞪口呆，屏幕上周望舒就问了两句话，
“你朋友圈照片那女的怎么回事。”
“还有那女的手上那手链。”
陈遇就回了他满屏幕的话，像知道江耀会看似的，掐住时间，还发了句，“帮我劝劝他，别有负担，再怎么朋友还是能做。”

第10章
楚晏听不得随老爷子一直叨叨随屿，冲着老爷子腆着笑脸一晃，又趁老爷子没注意，从他腿前翻起来，转身就噔噔噔地往楼上跑。
随老爷子拐杖拄地，看着他逃离的背影，沉声训斥，“你给我回来！”那细纹漫布的眼尾，却是藏不住的笑意涟涟。
楚晏踏上二楼的层阶，回头透过楼梯间的缝隙，对着还在张望的老爷子俏屁地拉下眼角扮了个鬼脸。
书房在走廊尽头，是西侧采光最好的房间。
楚晏猫腰压着门把手探进脑袋，发现书桌前没人，他扭头往阳台看过去。
上了年纪的老藤椅随风吱嘎吱嘎缓缓地摇着，上面躺着的人，如墨般的瀑发散乱地铺开，清隽冷冽的侧颜在快要落下的夕阳里熠熠生辉，修长漂亮的手指搁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随屿闭着眼在小憩。
楚晏挑眼，勾起唇，踩着拖鞋嗒嗒地走过去。
没有刻意收敛的脚步声，惊醒了四周的安静。
楚晏在随屿身侧站定，眼盯着那张脸，声音清脆，“阿随。”
随屿敲腿的手一滞。
楚晏俯身，温热的手指从那精致的下颌开始，一点一点地描过那唇，那鼻，那眉眼，带着缠绵缱绻，轻柔慢缓直至停留在那卷翘的长睫下。
楚晏看着面前这脸，漂亮地不像话，他轻轻地佯装害怕被发觉的偷笑，逗弄着那根根分明的翘睫。
手腕却突然被捏住，随屿手下一个巧劲。
楚晏轻呼一声，再抬眼就对上了那双清冽黑亮的眸子。
楚晏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他趴在随屿怀里，小腹下面磕得慌。
他对上随屿那不夹一丝笑意冷漠的脸，跟没瞧见似的，抬起小爪子弯了弯，嘿嘿嘿地讨好一笑，潋滟的桃花眼眯起，“阿随，你醒了啊。”
随屿不语，提起楚晏的腰肢，轻轻松松地就两唇相印。
楚晏啊了声，再回神，唇还贴着随屿的唇，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慌地撞进随屿眼里。
随屿蹙眉，两人之间，淡淡的血腥味缓缓流动。
楚晏率先挣扎着爬起来，坐在随屿身上，看着随屿瘪嘴，手要敢不敢地举在随屿脸前，“阿，阿随，对不起。”
他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眼泪珠子悬在框里，泫然欲泣。
随屿伸手，指腹碰了碰那被他牙齿磕到的唇瓣，是在外渗血，但不多。
他又看着身上瘪嘴快哭了的人，揉了揉额角，轻叹。
随屿坐起来，把人抱在怀里，“乖，不怪你。”他揉了揉楚晏的头发安慰道。
楚晏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伸指碰了碰随屿的唇，“可，可是，它还在流血。”
他一说完，就又挤出一抹眼泪挂着，“阿随你是不是好疼，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怎么办啊…”
随屿看着娇气的小妻子，想起他最怕疼，“乖，不疼，别哭。”他低头凑近楚晏的唇，碰了碰，轻声哄着。
楚晏垂着眼，小肩膀耸个不停，手指恍惚地摸上自己的唇，待看见指腹上染着的红颜色，哇地一声又抽嗒嗒地叫了起来。
随屿脑仁疼，却毫无办法地劝哄着。
楚晏就是这样，在他看来，娇滴滴的，怕疼怕黑，情绪化得很。
眼看着楚晏那悬在眼眶的泪珠终于滑落，随屿捏起楚晏下颌唇就贴了上去。
楚晏唔了声，随屿趁势长舌挤了进去。
一吻完毕，楚晏搂着随屿脖颈，脑袋搁在随屿颈窝，狼狈地喘气。
随屿轻笑出声，托起他屁股，把人抱起来，往屋里面走。
楚晏屁股被那温热的大手掌托起，隔着浅薄的布料，触感真实。
他反应过来，羞愤地挪动屁股，妄图脱离。
随屿好笑地拍打了下那圆润的肉墩，歪头唇贴在楚晏耳畔，“做什么，再动就又让你哭。”声音轻又小，吐出的话却让楚晏老实下来。
小兽似的嗷呜一声，就趴在随屿怀里不动了。
楚晏捏了捏拳，看着近在眼前的肌肤，能看清肌肤下面掩着的跳动的青色血管，楚晏恨恨地想，要是他有虎牙，就一口咬破随屿的颈间！
哼！刚刚还是磕轻了，早知道就再对着他唇咬一口！疼死他！
楚晏气呼呼地想着，手指在随屿衣领上小心地挠了又挠。
被随屿放坐在书桌上时，他唇还是撅起的。
随屿捏着他下颌把他别过去的脸扳回来。
楚晏不情不愿地转头，鼻子哼哼。
随屿暗觉好笑，这小人儿只有每次回到老宅，才敢伸出爪子装模作样地耀武耀威一回。
“我要告诉爷爷！阿随你坏蛋！”楚晏小孩子气地说着话，双手还扭了又扭，最后重哼一声，叉上腰挺胸抬头昂着下巴看着随屿。
随屿额头抵上楚晏额，不客气地漾开笑，抬指刮了下楚晏的翘鼻尖。
“嗯，你去告爷爷，就说我打了你的屁股。”他认真地给着建议。
楚晏晃腿轻踢了他一下，羞赧道，“阿随！”
随屿看着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知道不宜再逗，停了笑意，伸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背，给他顺毛。
楚晏看着随屿又依着纵容他的模样，小指在桌上轻轻一划，心里的小人还在张牙舞爪地跳，他就喜欢看随屿在老宅怂了吧唧的样。
随屿见他好了，在偷偷翘唇笑了，摸过旁边放着的画卷递给他。
“这是什么。”楚晏边问边在随屿的注视下打开画卷。
“远呈山图？”楚晏看着上面迷雾重重的山林画，问道。
随屿下巴搁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圈着他腰，轻嗯了声。
楚晏点着小脑袋，看了两眼就裹好画卷。
“这就是爷爷让你看的画？”他唰地抬头，眼睛眨巴眨巴地仰望着随屿。
“嗯。”供支撑的小脑袋跑了，随屿直起身，看着那一汪被清水洗过澄澈发亮的眼眸，笑，“爷爷刚刚在跟你说什么。”
老爷子每回都要支开他，拉着人念念叨叨。
楚晏一下子就想起随老爷子刚提的曾孙，耳尖蹭地发红，他别开眼避过随屿，“没说什么。”
他心虚撒谎时，右耳朵就要冒红。
随屿看着那渐渐红透的耳朵尖，低笑，“是么？”
楚晏抬拳，娇柔地捶了捶随屿胸膛，这一动作，随屿不觉得什么，楚晏自个却狠狠地唾骂了下自己，怂货刚上去啊！做什么这矫情动作！
楚晏挺了挺胸，见随屿视线落在他脸上，在等着他进一步动作，他张了张嘴，一个“是”都熬到他嘴边了硬是让他给咽回去。
“不是，”楚晏垂下小脑袋焉嗒嗒地说，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要说什么才算对随屿老实交代，他偷掀眼瞅了下随屿。
随屿脸上仍是如沐春风的微笑，楚晏暗骂了声虚伪。
“爷爷说我瘦了，我告诉他，你中午让我吃了五块小排骨，”楚晏扳着手指，皱皱鼻子，不甘不愿道，“然后他就说你小气，只给我吃五块！”
随屿听得发笑。
楚晏看见以为他被气笑了，缩着脖子往后面挪了挪屁股，他虽刚但仍怂。
“但是我有告诉爷爷，小排只有八块！你给我吃了五块！”
楚晏眼神坚定地看向随屿，表明“忠贞”不二的心。
“然后爷爷说，只有八块，我还吃了三块，不该。”随屿握着他腰把人抱回来，“我就应该不吃，把八块都给你吃，是吗？”
楚晏听着随屿这分毫不差的话，抖了抖手，然后小鸡啄米地点头，还不忘撇清干净，“都是爷爷说的，不管我事。”他说着举着爪子摆了摆。
随屿看着他这小怂样就觉得好笑，那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干净，想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明明在幸灾乐祸，却还在给他上眼药。
拉着他贴近，准备再说什么，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管家李叔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笑眯眼，“少爷，小少爷，晚饭已经备好，老爷让我喊你们下楼吃饭。”
楚晏蹭地就要往桌下跳，耳朵早就红透了。
随屿拉住他手，一个用力，手臂箍着他腰，就把人抱下来揽在怀里。
随屿对着李叔点头应了声。
李叔知趣地关门先行离开。
楚晏挨在随屿身旁，“李叔都看见了！”他鼓着腮帮子羞赧地提醒随屿。
随屿揉揉他脑袋，毫不在意地牵着他手往外走，“没关系。”
楚晏跟着他脚步，还是微恼。
李叔肯定会告诉老爷子，老爷子肯定很高兴，一高兴，就又会想要曾孙，他对即将到来的后续，有点发愁。
而且还不能跟随屿抱怨。
“一会吃饭，你告诉爷爷，画是仿的。”随屿随意道。
楚晏一句操就在喉咙口了，整个人都快烧起来，却还是把“你为什么不去”给咽回去。
小媳妇似的迈着小脚，跟在随屿后面，老老实实地抱着一颗想刚却不敢刚的心，点啄似的脆声应道，“好。”

第11章
他们下楼时，老爷子果然已经得到了最新消息，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他俩，对着走在前面一层台阶的随屿，也今日首次给予了和颜悦色。
随屿淡淡一挑眉，就把身后跟着的人往前面一扯。
刚还在他后面装鸵鸟的某人被迫挤出笑，抬起头喊道，“爷爷。”
老爷子听见声音，敛下快溢出脸的笑，淡定地点了点头，开口，“吃饭。”
两厮混的爷孙又一次在随屿的眼皮子底下，传了眼神，一起模样正经地各怀心思地走到了餐厅。
老爷子在主位单独就坐，楚晏看见，脚底抹油，就往对面跑，挨着老爷子手边一屁股就要坐下。
手臂一疼，老爷子偷摸着拿拐杖头敲了他一下，楚晏捂着手看回去。
老爷子对不小心就把人敲疼，有点心疼，却仍是端着姿态，正正经经地道，“坐过去。”
随屿端着老爷子的炖盅汤出来，就看见楚晏坐在他位置旁边，对面的座位空着。
“阿随，”楚晏回头，巴巴地望着他。
随屿勾笑，端着汤走过去，放在老爷子面前摆好，才坐下去。
老爷子看了眼旁边在做小动作的两人，憋笑，却在李叔眼神的示意下，轻咳，见两人一齐看过来，严肃道，“在干什么，吃饭！”
楚晏蓦地就把随屿手一丢。
手掌心里的柔软突然没了，随屿两指捻了捻，惦记着那软绵绵的手感，对上老爷子的视线，他笑着道，“楚楚要跟您说话。”
楚晏闻言扭头睁圆眼睛想瞪他。
随屿拉开他手又握在了手中，这里捏捏那里搓搓。
手心被挠得有些痒，楚晏想缩手，但在老爷子明亮眼睛的注视下，不敢轻举妄动，怕被抓到生曾孙的把柄，他讨好地冲老爷子笑，“爷爷，阿随说你书房里的那幅远呈山图是仿的。”
楚晏得意洋洋地不经意间就反供出了随屿。
随老爷子皱起眉，“当真？”
随屿看着翘着小尾巴在抿唇偷笑他的小楚猫，只会伸爪挠他一下就又避回去，对让他那探究算账的眼，也只是无辜地眨眨眼。
“嗯。”随屿点头，“仔细看过了，应该不是真迹。”
楚晏没想到老爷子就哦了声，没了下文，还催着他俩吃饭。
随屿松开楚晏的左手，准备吃饭。
他就知道老爷子不在意那幅画真不真假不假，反正就只是寻个借口把他支开。
楚晏对老爷子没有说教随屿感到颇为遗憾，眼神悄悄地谴责了下随老爷子。
老爷子收到讯息，垂眼当没看到。
年轻人的事啊，他才不掺合。
一顿饭下来，楚晏捡着随屿喜欢吃的尽往他小盘里放，而自己面前的小盘，每当老爷子让随屿给他添了什么胡萝卜什么肉块，他都偷偷地避着老爷子，把吃食挑到随屿的小盘里。
挑完了，还捧着根本没有的小肚子冲着随屿讨好一笑。
老爷子全都看在眼里，看着楚晏吃进肚里的那二两饭，忍不住就想皱眉训斥，但一想到他专门让小两口坐一起就是为了让他们多做小动作，增进感情，就忍了。
反正一会都要给两人开小灶。
随屿看着他小盘里堆着的小山高的吃食，楚晏丢过来的边角料不及重叠的四分之一。
随家讲究食不言，他眉眼疏淡，安静地吃着，他已经习惯楚晏每回在老宅这样“照顾”他。
楚晏当着老爷子面，不敢率先搁筷，低头埋在碗里，拿着小勺乖乖地小口喝汤，等着随屿吃完。
饭后坐在沙发上还没有消完食，李叔就卡在晚上九点以前，端来两小碗。
楚晏看着那碗里的鸡肉抗拒性地蹙眉，禁不住扯着随屿衣角往他那边靠。
“少爷。”李叔端着托盘直立在沙发边，对着随屿道。
楚晏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坐在另一边的老爷子。
随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喝完汤早些睡。”
一声落下，随屿抬手接过碗，把肉少的一碗转手递给楚晏。
楚晏捧着碗，看着那肉，苦拉着脸。
现在太晚了，他要是吃下去，真的太罪恶了，他明早会“死”的。
随屿用勺撇开上面浮着的油水，姿势优雅斯文。
楚晏干举着碗，不动作。
随老爷子找到遥控器，关掉电视的新闻，看见楚晏呆愣的样子。
“阿楚。”他沉声喝道。
楚晏手颤了下，身子往随屿旁边缩。
“乖点，先喝下去。”随屿轻声说，眼睛仍专注自己面前的小碗。
楚晏没办法，不喝老爷子就会生气，他委屈巴巴地学着随屿的样子，喝着汤。
随老爷子见两人都已经喝下去，放心下，让李叔扶着他往房间去。
老爷子一走，楚晏就停了嘴，他看着碗里的半碗汤和肉，顿觉油腻，捂着嘴，水汪汪的眼睛看向随屿。
随屿也只喝了半碗汤，对上楚晏可怜兮兮的样子，扯起嘴角轻笑，“看我做什么。”他起身往厨房走。
楚晏忙跟过去。
做饭的阿姨已经离去，煲汤的盅也不在。
随屿从容地把汤倒掉，又把里面的肉倒进垃圾桶，楚晏也跟着做，还没忘记抽几张厨房用纸，伪装成用过的样子，盖在肉上边。
最后两个碗，自然是楚晏抢着洗的。
等终于回到两人的房间，楚晏一进门就瘫软了身体，要是随屿没在，他可能会跪坐在地上先哭一会。
实不相瞒他想吃催吐药，吐掉那半碗肉汤。
随屿拿了换洗衣服迈进浴室。
楚晏百无聊赖地跌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耷拉着肩，赏月。
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香熏，很淡。
楚晏鼻子嗅了嗅，一股清甜的柑橘香，是随屿闻到也不会讨厌的味道。
随屿擦着头发一出来，坐在窗前的楚晏就蹭地站起来，急急钻进浴室。
随屿莫名有一种他先占用浴室是不对的错觉。
浴室的流水声淅淅沥沥的。
随屿一听，就知道楚晏把淋浴跟盥洗池的水都打开着。
随屿自觉地远离浴室。
楚晏弯腰难受地跪在马桶前，抠着喉咙，结果把自己反胃得不行，也没能吐出个什么。
他苦哈哈地去洗澡。
等出来时，床上没人。
楚晏看着熟悉的床单颜色，脑子抽抽半天，才记起这是他俩上一次回老宅时睡过的床被，已经时隔快三个星期。
他嘴角抽了下，真是感谢老爷子给他创造这个机会。
楚?贤妻良母?晏湿着头发，认命地从衣柜里扒拉出床上用品开始更换。
随屿从画室回来，就看见大床上掀起的被单里，鼓起了一团。
那小团左窜窜右钻钻地四处拱。
楚晏好不容易整理好被子四角，退出来，一个反应慢半拍，就一脚踩上了一坨柔软的东西。
随屿蹙眉轻嘶了声。
楚晏跳脚似的麻溜窜起来，尖叫声在转身对上随屿那张脸时戛然而止。
然后楚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踩到的柔软是随屿的脚背。
楚晏当即皱起脸，小心搀扶住随屿的手臂，垂眼看向那只被踩的脚，“阿随，对不起，”他真诚地致歉，“我不是故意的。”
“阿随，你是不是很疼啊。”楚晏见随屿不说话，不禁拔高声音扩大伤情。
“我帮你呼呼就不疼了。”他说着话真的就挨着随屿蹲下来，对着那只毫发无伤的脚，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呼呼。
那还带着温度的气息靠近脚上的肌肤时，随屿就揉着额角移开脚，“我没事。”
“啊，阿随你真的没事吗？”楚晏仍蹲在地上，仰脸看着随屿，真挚地发问。
楚晏心里则是，多说几个字要死啊，就不会说不用这样是不是！
“没事。”随屿重复了一遍。
楚晏心疼地皱皱眉，再次望了随屿那珍贵的脚背一眼，确认它真的没事，才动动腿，站起身。
“阿随，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楚晏恍然瞥见随屿手上拎着的东西，第一眼就有熟悉感，他跟过去忙问。
随屿眼睛落在凌乱的床上，楚晏见状手慌乱地摸过去，努力抚平皱褶。
“嗯？”随屿挑起眼，举起手里的本子，他漫不经心道，“在画室拿的一本画册。”
他话落，楚晏盯着那眼熟的封面，陡然想起那是什么，扑腾着身子就要过去。
随屿慵懒地坐在小沙发上，手轻易地举高，让楚晏扑了个空。
“这是我的，”楚晏克制地咬唇，陈述道。
“是你的什么。”
“画本。”楚晏说着眼里就开始预备眼泪水。
卧室床头的灯光昏黄又暧昧，此时淡淡地打在楚晏的侧脸上，精致的脸蛋每一笔雕琢地都刚刚好。
随屿只觉得那双桃花眼更亮更潋滟了些，像会说话似的，灼灼地看着他。
眼睑下方的那颗小黑痣楚楚动人。
随屿勾唇浅笑，他最喜楚晏这个样子，乖巧惹人疼。
“借我看看。”随屿说。
“不要。”楚晏想也没想地就拒绝，整个人往随屿怀里扑去，举高手，欲夺回画本。
楚晏不知道，随屿怎么就翻到了这一本画册。
想着刚刚随屿不在，应该就是去隔壁的画室了。
随屿的房间很大，除了主卧还是个小书房和画室。
画室是楚晏前几年常待的地方，里面每一寸地板砖他都用手摸过，在那辗转失眠睡不着觉的日子，他就是在随屿的画室里，靠着描他的画，绘他的画，又画他这人，一遍一遍地成长。
随屿看他肃着小脸，如临大敌的样子，轻轻笑开，搂上怀里人的腰，准备再逗弄一下就还给他。
“你喷香水了？”随屿忽地蹙眉。
他掀开楚晏被头发滴落的水珠润湿的睡衣衣领，往后颈看了看，见无异样，又凑近嗅了嗅。
还没有到发1情期，楚晏的信息素目前还安分。
“我没有。”楚晏辩解，他探手指向床头柜上的香薰灯，“是香薰的味道。”
随屿看向那个香薰，身体陡然升温，**蓦地开始肿胀。
楚晏还坐在他怀里，自然也感觉到了那物的勃1起。
还没待他反应，他自己也觉得浑身起了燥热。
随屿头疼地摁了摁眉心，把画册搁到一边，专心地圈住楚晏。
楚晏已经反应过来了，他看着随屿，嘴唇动了动。
随屿点头。
楚晏真的欲哭无泪，老爷子每次都是拖他后腿。
他俩每次回老宅，晚上都有加餐，之前也出过这种事，被随屿旁击侧敲地提醒过，随老爷子就收敛多了。
结果这次，又重演旧招。
随屿不是那种柳下惠，他从容地顺从自己的想法，挑起楚晏的下颌，缠绵了上去。
楚晏晕头转向间还不忘艰难地挤出话提醒他，“…套。”
随屿抱起人覆上床，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往里摸。
楚晏感觉身上人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他见着向来人前彬彬有礼温柔斯文的随屿，清隽的面容上浮现出恼意，他克制地捶了下床，“没套。”
楚晏惊了惊，老爷子竟然把两人藏着的套套都搜刮走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响声。
随屿蓦地和楚晏对视一眼。

第12章
门外的老爷子瞪李叔一眼，李叔手里握着刚捡起来的拐杖无奈地一笑。
随老爷子一把抓过拐杖，认为还是自己拿着要保险，他侧着脸贴在门上听了半会，突地蹙眉回头跟李叔对望。
李叔摇摇头。
房间里的楚晏看着身上的随屿眨眨眼，刚才的旖旎一顺间褪去了。
随屿下面的热情还没有消散，他撑在楚晏脑袋边的手一缩，翻身瘫倒在楚晏身旁，平复着呼吸。
楚晏憋着气偷笑，他比随屿要好受那么一点，他喝的汤没有他多。
外面守着的随老爷子似乎也知道他们被发现了，特意重重地哼气一声，在李叔的搀扶下走了，拐杖敲地的声音刻意没有收敛。
楚晏听着耳畔不减反重的呼吸，偷笑，他挪过去挨着随屿，扯着随屿睡衣晃了晃，“爷爷走了。”
随屿没反应。
“阿随～”楚晏夹着腿侧过身，眼巴巴地望着随屿，难耐地一声声喊他名字。
过了好一会，随屿抬手遮眼，终是哑声道，“…没套。”
楚晏一个翻身，便跨坐在他身上，两手撑在随屿胸膛，俯身贴近，故意蹭了又蹭，呼出热气道，“我难受。”
随屿喉结滚了滚。
楚晏干脆地抓起他的手放在了后颈处，“阿随～”声音像猫一样，软软绵绵的娇气黏人。
随屿曲起手指，顺着楚晏意，轻轻地在那后颈挠了挠。
楚晏嘴角暗自翘起，小腹底下的磕着那物坚硬炙热，没一时半会是不可能会自动褪不下去的，他幸灾乐祸地想着。
结果随屿忽然伸手就箍住了他的腰。
楚晏被吓一跳，还没恍过神来，随屿就仰脖贴上了他近在咫尺的唇。
楚晏猝不及防地唔了声，再反应过来时，随屿已经凶狠在他内檀里搅得天翻地覆，楚晏只觉得那舌尖都被吮吸得发麻。
“在上面好不好。”随屿贴着他唇没头没尾地道了句。
楚晏艰难地换着气，说不出话。
随屿已经把手探进了他睡裤里边，在那柔软的地方的外围处打着圈转。
湿润的黏液汩汩地在往外渗，随屿的手指刚一靠过去，就湿润了指腹，他蓦地轻笑，圈紧楚晏的腰。
楚晏咬住沾着水渍的红唇，泛着水光的小鹿般的眼眸望着随屿，楚楚动人。
“乖，我轻点。”随屿温柔地哄着他，手指却毫不温柔地闯了进去。
空气里的香味愈发地浓郁香甜，楚晏感受着后颈处传来的牙齿厮磨的发痒发麻，嗅着呼吸间那股淡淡的梵香味，身子逐渐软下去。
他再一次不得不承认，老爷子就是来给他拖后腿的，这样做比用套还要磨人…
次日楚晏醒来，身边的随屿还在。
他揉着眼睛懒懒地翻了个身，就被腿间的酸痛给吓到了，没受住地低叫出声，当视线蓦地触及到面前长发散乱的后脑勺时，他反应贼迅速地抬手捂上唇。
在手掌心碰到唇瓣的下一秒，想到什么，楚晏又慌忙缩回手。
随屿不耐地转过身来，看见的就是僵着手不知往哪搁，眼睛睁圆了的楚晏，那模样像一只突然受惊的小鹿，看得随屿眉眼间被吵醒的阴霾悄然散开去。
随屿慵懒地抬指，勾了勾。
他没动唇，楚晏却乖顺地自觉倚靠过去，小脑袋搁在随屿伸出来的手臂上蹭了两下。
楚晏垂眼，舔舔唇小声道，“阿随，早。”
“早。”随屿回道，声线是刚醒时的低沉喑哑，听得楚晏耳朵尖动了动。
随屿好笑地看着那又开始冒红的右耳朵尖，不禁揉了揉怀里小娇妻的头发。
楚晏依偎在随屿怀里，脑子里却是在想一会怎么跟老爷子说，让他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小动作，这次可把他给害惨了。
“再睡会，爷爷那边我去说。”随屿突然道。
楚晏唰地抬头，他看向随屿，他一定不知道此刻他眼中冒着小星星。
亮晶晶的。
随屿看着嘴角就轻勾起。
他的小娇妻，一向很好骗也很好哄。
得了随屿贴心的话，楚晏在随屿怀里蹭蹭，嗅着那安心的淡淡梵香味，再次沉沉睡去。
至于随老爷子，早起跟大奔去遛弯回来，听到家里佣人说，两人还没起，摆摆手不在意地让随他们去，不用管，脸上心里却已乐开了花。
吃早饭时还多用了一碗小米粥。
楚晏下楼时，对上老爷子眼睛笑眯地看着他俩的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惹得老爷子不赞同地看他一眼。
幸好随屿是跟在楚晏身后下来的，没注意到楚晏那个翻白眼的动作。
李叔一早就吩咐厨房温着营养粥，此时见两人下来，忙招呼着厨房上菜。
楚晏一屁股坐在餐桌前，看着跟过来守在旁边，看着他和随屿用餐的随老爷子。
愣是忍住跟老爷子眼神传递指责的冲动，乖乖又矜持地优雅喝着粥。
对面的随屿姿态一如既往的从容，丝毫没被旁边笑眯眼的老爷子影响。
楚晏没能有跟老爷子交流吐槽的机会，刚用过饭，邓骏就打来电话。
“爷爷，我经纪人找我有事，我跟阿随得先走了。”楚晏简单地向老爷子说道，没忘了把随屿一同带走。
随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听完楚晏说的话，淡定地抬手扶了扶老花镜的镜架，抖了下手里摊开的报纸，头也没抬就道，
“哦，你们走吧。”
楚晏和随屿两人每周末都会回老宅陪老爷子，这是三人的约定，要是遇上两人之间谁有事不在，就不用回老宅。
前段时间随屿出差，楚晏也就一直没回来。
楚晏跟随屿对视一眼，随屿嘴角依旧勾着淡笑。
楚晏忽然就松开被他握着的手，噔噔噔地跑到老爷子跟前，在老爷子脸颊上，响亮地吧唧了声。
吓老爷子一跳。
随老爷子捂着脸颊看着搞小动作得逞后在洋洋笑着的楚晏，抖着拐杖，斥道，“干什么这是！！”
楚小狐狸翘起小尾巴，抬头挺胸地道，“我走了，记得想我。”
然后做了个飞吻，转身一溜烟地跑了，路过站在门前的随屿，拖着他手就噔噔噔往外面跑去。
带走了一串风。
老爷子看着空荡的大门口，渐渐笑容满面。
候在外面送走两人后的李叔回来，对着老爷子笑了又笑，“少爷刚刚在笑。”
随老爷子轻哼一声，“他什么时候没笑。”
李叔不接这话，跟着老爷子一起笑。
而另一边的随屿，上车后便敛起那只出现了一瞬的笑，“去哪。”
楚晏低头系好安全带，闻言去翻看手机，看到邓骏发过来的地址，懒得念，直接举着给随屿看，“诺，这。”
他举得不稳，随屿看不大清楚，索性伸手取过。
楚晏也不在意，拿起化妆镜左右照着，他摸着自己的脸，怼在镜前，好像有黑眼圈了，噢天，下巴起了颗红色的小痘痘。
楚晏蓦然耷拉下眼，收起小化妆镜，扭头看向正在输入导航的随屿。
“怎么了。”随屿输完地址，导航仪里响起开始规划路线的声音，他抬起头，对着旁边捂着下巴眼汪汪盯着他的楚晏问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楚晏望着他，他总觉得那双漂亮的眼眸里跟含着水一样透亮，整一个娇气的小可怜。
“阿随，我长了一颗痘痘。”楚晏说着放下手，嘴唇瘪着，委委屈屈小可爱。
随屿看见他下巴上的那颗小红痘，没忍住，轻轻地笑出声来，嘴角咧起，颊边醉人的酒窝若隐若现。
楚晏不是头一次见随屿这样笑，但还是会被惊艳到。
心跳突然加快。
随屿摸摸他小脑袋，挑着眼尾哄道，“没事，不影响我们随楚楚的好看。”
楚晏听罢，羞涩着点了点头，冲着随屿抿唇一笑，然后转过小脑袋，看向窗外安静下来。
随屿只以为他被哄好了，勾唇，发动车子离开。
楚晏指尖点着脸颊，望着车窗外急速倒退的梧桐树，眯着眼睛，心中的小鼓渐渐恢复平常。
旁边开车的人的身影透在玻璃窗上，楚晏看得清楚，忽然暗啧一声。
随屿开着车，旁边冷不丁地递过一根黑色的橡皮筋。
随屿看得想笑，却没伸手接。
楚晏见他不接，轻哼着收回手。
下个路口没遇上红灯，随屿把车停在路边，探手从楚晏手里把橡皮筋拿起。
“帮我扎。”他侧身，背对着楚晏说。
“我不会。”楚晏别扭地看着他。
随屿没说话。
然后楚晏就默默从随屿摊开的手心里拿过橡皮筋，小心翼翼地拢起随屿的那一席长发。
随屿的头发长得极好。
楚晏第一次触碰的时候就觉得，上天真的会优待某类人，不光给予羡煞旁人的家世和相貌，就连这平平无奇的头发，只要得了青睐，给到的便是最好的，又黑又密且柔顺。
随屿从倒影着的车窗上，看着楚晏从刚开始笨拙地拢起他的长发，但后来动作熟稔。
楚晏看着随屿后脑勺上的丸子，觉得自己手可真是巧，他装作不经意间悄悄把随屿颈后边的那几根没有扎到的小须发，藏到了随屿的衣领里。
“好了。”楚晏拍拍手，脆声道。
随屿没抬手摸那个成形的丸子，只对着楚晏夸了句，“楚楚真棒。”
楚晏轻哼，别过脸。
随屿笑，也没在意头发被扎成了什么模样，他手搭在方向盘上，启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楚晏捻了捻刚摸过随屿头发的手指，他突然就记起随屿第一次让他帮忙绾头发那次。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领证，老爷子就把一早准备好的南桥别菀的婚房告诉两人，让随屿带着楚晏过去小住两日。
楚晏是第一次跟随屿单独相处，躲在主卧楼下挨着的相同格局的次卧里，不出去。
随屿忙完从楼上书房下来，在客厅找了一圈，没见到他人，最后过来敲他的房门。
趴在床上的楚晏，刚跟林萧吐槽完，冷不丁就被这敲门声吓一跳。
门外的随屿耐性极好，只叩了三下便不急着敲了，等了一会，见他不开门，才温声启唇，“楚楚，是在睡觉吗。”
他体贴地给楚晏寻了个借口。
楚晏装乌龟装不下去，只得下床给他开门，睡眼惺忪地迎接他。
随屿见着楚晏那故意抓乱的头发，以及他那拙劣的演技也不恼，温柔地冲他勾了笑，“睡醒了吗，肚子饿不饿，我让人送些吃的过来。”
楚晏对上随屿那双幽深黑亮的眸子，扯起嘴角回了个自以为的灿烂微笑，又听到随屿说让人送吃的，还想退缩的脑子想起老爷子的吩咐突地清醒。
“我可以做饭。”楚晏认真地说。
面前的随屿似乎也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脸上漾着的笑僵了一瞬，然后还是笑着点了下头。
楚晏越过他，就要向厨房走去，却被随屿拉住了手。
“还早，一会再做也没关系。”随屿温声说。
楚晏恍然被抓住手，手腕上传来的热源那么地真实，他呆愣在原地，又在随屿的提醒下才发觉现在才四点多，不到做晚饭的时间。
随屿看着不适应的他，温柔地提出，“楚楚，要不要帮我绾发。”
“嗯？”楚晏不明所以地眼眸跟着亮了一瞬。
随屿牵着他走到沙发处，取下头发上绕着的玉簪。
霎时间，墨发如瀑般散开在楚晏眼前。
楚晏握着被随屿塞过来的玉簪子无所适从。
随屿也不急，慢慢地轻声引导他，教他绾发。
楚晏对那一下午怎么过去的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还记得那长发在他指间的感觉。
随屿么，他不知道，也许已经忘记了吧。
楚晏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人影，轻哼。

第13章
随屿把楚晏送到束城电影学院时，邓骏已经在学校大门口等着。
“我走了。”楚晏打开车门。
随屿手搭着方向盘，“嗯。”
楚晏看他一眼，慢吞吞地转过头，脚一点一点地伸出去准备下车。
身后的随屿轻叹，“我陪你去。”
“好像不可以有人陪同。”楚晏唰地扭过头，眨巴着桃花眼，眼底有亮光闪闪。
随屿伸手揩了揩楚晏嘴角，上面有他刚刚偷吃薯片残留下的碎渣。
楚晏伸舌舔舐，舌尖不经意间轻轻扫过了那温热的指间。
随屿捻了捻手指，嘴角牵扯起起笑，“我是家长，可以陪同。”
楚晏懵了懵，他哗地扭身，用后脑勺背对随屿，“你不是家长。”他说着往车门边靠过去。
像一只生气的小企鹅，挪动着笨笨的身体，看得随屿发笑。
“那我是家属，得送你进去。”随屿笑，他抬手揉了下楚晏脑袋，打开车门绕过去，在楚晏的羞愤中，把坐在车边的娇娇怪给牵了出来。
楚晏一站到地面上，两只手就抱起随屿的胳膊，使劲抱紧，“明明家属也不可以。”他小声嘟囔。
在随屿目光的注视下，他手上的力道也渐渐减小，由抱紧改为挽好。
随屿点了点他的翘鼻尖，“不许淘气，乖乖听课。”
楚晏别脸，重重地哼了一声。
邓骏坐在车里，把两人的动作都给观赏完了，然后他找准时机下了车。
“随总，”他走到两人面前，堆着笑脸。
随屿看见他，轻颔首。
楚晏对上邓骏，刚才那抹娇憨可掬已经收敛好。
邓骏被他扯到一边。
随屿看着两人站旁边嘀嘀咕咕，从他这视角看上去，邓骏认真地在听着，背对着他的楚晏倒是偶尔比划着手势，脚动动，手动动，脑袋又还晃晃。
可爱得紧，像小孩子讲悄悄话一样，还偷瞄他。
邓骏听着楚晏的数落，“不知道今天周天我还跟随屿在老宅吗”，“你对随屿笑那么谄媚做什么”，“我不是说了靠随屿没用吗”，“收起你那套心思，”“随屿他说他要跟我去上课，你安排一下，”“还有你找的哪个老师，能不能行。”…
他头都要大了，他又还面对着随屿，回答楚晏话时还得挤出正常的微笑，以免叫随屿看出什么，被楚丧心病狂掐脖子。
好不容易等楚晏把憋着的气顺出来，邓骏正事还没说出口，那边随屿轻轻一抬眼，他慌忙就收回到嘴边的话，把楚晏给推了过去。
楚晏站到随屿身边，对上随屿看过来的视线，他娇弱地蹙了蹙眉，“阿随，我得上两节课。”
随屿嗯了声，把他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那珍珠似的小耳垂，他笑着抬手捏了捏，“没关系，我陪你。”
邓骏默默地耳不听眼不看。
等到达约好的教室，楚晏一个人进去后，随屿就坐在外面走廊的小板凳上，低头察看邮件。
邓骏为了把自己，跟随屿这个真正的家长区分开，他站到了教室门口，跟随屿隔了距离，透过门上那个小方框往里面观察。
“不要去看。”随屿突然出声。
“？”邓骏乍一听见他说话，不明所以地转头看他。
“他会害羞。”随屿嘴角勾着浅笑，淡淡道。
邓骏脑门上蓦地划下三道黑线，他略带歉意地往里面看了眼，然后离开门边，“是我考虑不周。”
随屿笑笑，又低头察看文件。
楚晏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他出来时，随屿正在回复邮件，听到脚步声抬头，当视线一触及到楚晏通红的眼眶，他蹙起眉，“怎么回事。”
楚晏拖着脚步过去，明显还没有从刚刚的悲伤中恍过神来，他在随屿身旁坐下，瘪着唇看着随屿，“刚刚演了场哭戏，”
随屿在给他擦悬在眼框里的眼泪水，“楚楚演得很好。”
“我就是想起你之前欺负我，我才哭的。”
楚晏说着话，还欠了一声嗝。
随屿嘴角常有的儒雅微笑僵了那么一瞬。
楚晏偷掀了眼皮看他，心里默默画上一个小勾，他瘪着唇泫然欲泣地抽噎。
“乖，是我不对。”随屿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轻拍着楚晏的背，温声哄着，“别哭了，楚楚最可爱了。”
邓骏从教室里出来，刚好听见这几句话，他一愣。
刚孟教授不是说，楚晏进哭戏进得快，出戏却过慢，不适用体验派方法演戏，他演戏对角色的共情，仅是片面。他对角色研究不深，读不懂角色，这是最大的弊端。
哭戏即便是哭出来了，但里头的情绪不对。
敢情是因为这哭的。
楚晏抬眼发现他，横手一抹脸，脸上的湿意消失，只有眼角被手揉出的绯色和粉红色的鼻尖证明他刚才哭过。
“老师跟你说什么。”
邓骏抿唇，“她说你出戏慢。”
楚晏睨他一眼，毫不在意地道，“哦，知道了。”他拽起随屿的手臂就走。
邓骏无奈，又转身进去教室，他还要再跟孟老师商量商量楚晏还需要补学的课程。
楚晏拉着随屿下楼梯，他在前，随屿在后。
随屿看着鼓着腮帮子拽着他不停歇地往下走的楚晏，“楚楚。”他道。
楚晏回头，与他对视。
随屿叹气，那双水洗过的眸子里透着执拗的劲，他伸手抹了抹楚晏泛红的眼角，“慢点走，不要走太快。”
“我饿，”楚晏瘪嘴，“想吃东西。”
随屿低头看着他那明显还饱着的小肚子，“那也要走慢一点。”
刚刚楚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楚晏吸吸鼻子，眨着眼睛试探又期待地问，“阿随，你觉得我演戏演得怎么样。”
随屿看着他。
“那老师说我，缺点灵气，演不好。”楚晏背过身，又拉着随屿往下走，“我觉得还行啊，我又不在意。”
他叨叨地说着，又不指望随屿能说什么。
孟芩是老一辈演员，红了一个时代的女一号，现在退居幕后在束影教书，也不知道邓骏哪里找的路子，竟然让她来跟楚晏开小灶教学。
楚晏之前参演一部家里长家里短的电视剧，他在里面饰演孟芩儿子，在片场十次能有八次，他都会被孟芩说教。
刚才他一进教室看见孟芩，招呼还没打，孟芩直接就招手让其他人过来上课。
楚晏那时才发现偌大的教室里，除了他一个来上课的，还是四个人在。
那四人，他看着面生，并没有什么印象。
孟芩对他有偏见，他又不是傻子，一眼就知道。
当着那么几人面就说他什么慧根不好，没有灵气，演不出来谁谁谁那个角色，又说他台词基础太差，念着生硬死板，然后又评论他的笑太僵硬，眼睛里没东西。
最后一场哭戏，他是第一个哭出来的，结果反倒来说他没有跟角色共情，哭得劲不对。
他直接冷下脸就走了出去。
偏邓骏那个傻子，见他前脚出来，后脚就觍着脸往里面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去了。
一出来就跟他说，他出戏慢？
楚晏越想越气，偏在随屿面前，还得压制住。
“没有，”随屿扣紧他手，“我们楚楚做什么都是好的，演戏也很好。”

第14章
楚晏眨眨眼，对着随屿缓缓地咧唇笑开来，潋滟的桃花眼弯起，眼睑下方的小黑痣也跟着弯了弯。
随屿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拍拍他背，轻声地道，“乖。”
楚晏顺从地点头，突然没了抱怨下去的欲望，踩着台阶蹦下去。
他自觉地收住了话。
邓骏再打电话过来时，楚晏正在厨房忙活。
客厅里的随屿拿着他手机走过来，“楚楚。”
“嗯？”楚晏举着锅铲回眸。
“有电话。”随屿递过去手机。
楚晏看了眼屏幕，左手在围裙上揩了揩，伸手欲接。
没想到随屿直接越过他手，划开接听键，把手机举到他耳边。
“喂，”楚晏对着随屿眨巴眼。
随屿靠在旁边的琉璃台上，嘴角勾着浅笑，注视着他。
“苏致？”楚晏蹙眉，“他怎么会联系你。”
电话里的邓骏语气激动，虽然他也觉得奇怪，但这是天上掉下的馅饼，不接下那未免太蠢。
“不是他联系我，是我跟孟芩说完出来正巧在束影遇上他，我之前带连云的时候，曾在一个剧组跟他打过几次照面，”邓骏努力摆出足够说服他自己以及楚晏的理由，“连云好像跟他有点交情，我过去招呼时，他随口问起，我就把你的事说了，没想到他同意了！！”
“哈哈哈！”邓骏一拍大腿，乐不可支地大笑，“竟然同意了！”
楚晏仍是蹙眉，他正欲开口，“管他的！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这样我尽快安排时间，你抓紧时间先过去上着，谅苏致也不可能反悔。”
邓骏一鼓作气地定锤，他管不了那么多，苏致资格比孟芩还要老，还要大咖，孟芩四十岁封视后，苏致三十一岁抱完了各个最佳男主奖杯就退居幕后，现在保持一年一部戏的频率，不论主角还是配角，剧本只要入了他眼，他都会去演。
跟这两年退影的连云一样，名气够了不稀罕大屏幕，在束影当个客座教授，三五不时地去上节课指点一番，人生美满。
况且苏致现在才三十七岁，要是他后面演个什么剧，顺带提携下楚晏，那也是够他们赚了。
楚晏没话说，知道他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找时间请苏致吃顿饭，你叫上连云。”楚晏说，他不喜欢莫名其妙承别人情，他跟苏致从没见过，自知他名气还没大到被苏致知道，而他俩之间的桥梁他现在知道的只有一个连云。
说不定人家还就是看的连云的面子，也许连云从邓骏那得知过他的事，跟苏致聊天时顺嘴提过也不一定。
又或是有人专门授的意？
楚晏想着这些，顿时抬了眼看向身边的随屿。
随屿手举了半天，也不见酸软，他仍旧保持那个姿势，见楚晏看过来，嘴角的浅笑深了深。
他在家头发惯常是插着玉簪，松松垮垮地挽在后面，两边的几缕发丝无意地垂下，四处乱飘。
楚晏盯着那一缕钻进随屿衣领下面的头发，忍不住伸手将它给拨出来，微凉的指尖划过那温热的肌肤。
指尖不禁打了个颤。
随屿轻笑，抬手握住他手。
“行，”电话那头的邓骏明白他意思，想到上次连云拜托楚晏那事，他又道，“连云上回那事，托我谢谢你，你这两天忙，我就帮你推脱了他约吃饭的事，要不，改天一起？”
楚晏在跟随屿争他的手，他一往回缩，随屿就把他手拿握得越紧。
“你看着办吧，”楚晏心不在焉地回，“我挂了。”
他说完示意随屿拿开手机。
随屿笑，握着他手蓦地把人往前一拉。
楚晏猝不及防地扑进他怀里，他艰难地往后仰，想让两人身体不贴太近。
他手中还举着锅铲，“阿阿随。”他扭动腰肢，想退。
随屿收拢腿，把楚晏整个人夹在两1腿1间，好整以暇地挑着眼看着他。
围裙是淡粉色的半裙，薄薄一片，挂在他腰间。
两边两条细长的带子，一直延伸到他背后系着。
他穿着白t和灰色短裤，膝盖下面的小腿是明晃晃的一片乳白。
随屿舌尖抵了抵上鄂，他忽然伸手，绕到楚晏背后，把两条带子解开。
带子蓦地散开，楚晏一怔，正欲说话，手机里又传出邓骏的声音。
邓骏还在叽里咕噜说着，他话还没说完楚晏就说要挂，他自然要说等会，他看了眼手机，见那边的确没挂，于是激动地开说。
结果他说半天也没见人回，“人呢？！”
他还没来得及再连声质问，就听见一声“唔…”难耐的一声低吟，被惊一跳。
邓骏乍一听见，话都不敢操一声，忙挂了电话。
楚晏举着小拳轻轻捶着随屿肩。
这人好烦，电话明明还没挂就亲他。
他一个没反应，就让他直冲冲地闯了进去。
刚刚邓骏说的是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舌齿间缠绕好一会，久到楚晏丢了锅铲攀上随屿的脖颈。
随屿才松开他。
随屿看着怀里人失笑。
楚晏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听见他笑就想瞪他。
随屿把接住的锅铲放进洗碗池，笑看着他，轻刮了下楚晏的鼻尖，“我饿了。”
楚晏眼波流转间尽是娇嗔，“再炒两个小菜就可以吃了。”
他说着扭头往收拾好的菜盘上看去，努了努嘴。
随屿看着琉璃台，笑笑不说话，捏着楚晏肩，让他转过去，低头把围裙的带子替他重新系上。
随屿扯了扯新鲜的小蝴蝶结的两边，嗯了声，算是接受了楚晏的话。
楚晏望着随屿走开的背影，强撑着的背陡然一垮，他舒出一口气，默默缓了一会，转身继续做饭。

第15章
楚晏浑浑噩噩睡醒时，天光已大亮。
他揉搓着头发，小声哔了句。
昨晚随屿没有碰他，两个人各占据床的两侧，楚晏爬上床以后，随屿就关了小灯。
楚晏蒙在被子里，等了会没等到，想往随屿那边靠，没成想，随屿不经意间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楚晏顿时嘴角抽抽，在脑子过了一遍晚上他做了什么，忽然自觉没趣，裹了被子就往床边翻过去，跟以往一样。
随屿若没性致，他就从不开口提需求。
楚晏拥着被子半坐起来，脑子再次过了一遍他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给随屿做饭，做的是随屿爱吃的，味道也还行好像没出大的差错，吃完饭，他又剥了一盘随屿喜欢的荔枝，然后就是一起坐沙发上互不打扰，一个办公一个刷平板，到睡觉点了一前一后洗漱完上床。
有哪里出错吗？
楚晏不解，随屿连续两晚没跟他做，他扳着手指数了数这几天的次数。
他蓦地蹙眉，七次好像有了。
随屿之前一个月里有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出差，又一向在床事上表现得不甚热衷，习惯性固定次数，加上楚晏发1情1期所必需的，每个月堪堪不过十次左右。
这是打算把剩的可有次数搁到他发1情期？
莫非是不行了？
楚晏正把随屿的替身小人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鞭策，突然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头埋在被子里，使劲往里洪，克制不住地笑出声。
当楚晏简单收拾完下楼，他没有在客厅看见随屿。
楚晏原地脚尖轻点转悠了一圈，才突然记起今天是周一，随屿有例会需要开。
汤从被愉快地放了两天假，他过来南桥别菀时，手里专门提了一个袋子，
楚晏开门，看见他手里拎着的东西，嘴角一抽，“汤从，你越来越没品了。”
汤从嘻嘻笑，扬着袋子往楚晏怀里一塞。
楚晏身子一抖往旁边避，嫌弃地把袋子撇回汤从手里，“我不要，我不吃，我拒绝。”
三连我，中心思想汤从了然，“晏哥你真不吃？我刚排队去买的，新鲜出炉的红豆酥哦！”
楚晏瞪他一眼，转身上楼。
汤从也不恼，拎着袋子进去，哼着歌进厨房去忙活了，
上午楚晏没有排工作，他过来陪楚晏看剧本，等下午一点再送他去苏致家。
邓骏昨晚把最近两周的安排都跟汤从说了，重新制了行程表，每天下午一点到五点，都是送楚晏去上课。
楚晏从楼上重新换过一身衣服下来，汤从正好从厨房探出脑袋，“晏哥，我熬了点肉粥，你来点？”
楚晏走过去给了汤从脑门一暴栗，“我能吃吗！啊？！”他要被汤从这厮给气死了，红豆酥就算了，还肉粥。
“说！你是不是别有用心！”楚晏一站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味，空荡荡的胃不由地瑟缩了下，他看都不敢看那锅肉粥，脚尖一转，就往回走。
路过餐桌时，看见桌上那熟悉的包装袋，楚晏还是没忍住，偷拿了一小块。
汤从巴在门边，看着津津有味偷吃的某人，委屈地垂下手，耷拉着肩转过头，屁颠屁颠地盛出一碗粥，撒上绿油油的葱花端出去。
楚晏正在偷吃第二块红豆酥，看见汤从出来。
“汤从！”他闻着那肉味就恼，他昨天晚上做饭，专门另做了一份少油少盐的青菜，晚饭他是就着白开水吃青菜。
随屿坐他对面，看着他吃着水涮洗过的青菜，一句话也没说。
汤从把碗摆放在楚晏面前，伸起手指比了那么一丢丢，“晏哥你放心，我真就放了这一点点肉沫，提味用的，也没放盐。”他嘻嘻笑着说。
见楚晏还是不为所动，汤从又道。“晏哥，你真没胖，还是那么玉树临风帅气逼人。”
汤从脑子里一瞬间蹦出来什么词，他就全往楚晏身上堆。
吹完一波彩虹腔，就看见楚晏施施然地坐下去，矜持着姿态，握住了那小瓷勺。
汤从松了一口气，别过身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脯，早上随屿助理来参打来电话，嘱咐他想法子让楚晏吃点肉，喝点肉汤也成。
楚晏喝着他垂诞许久的肉粥，瞥见汤从动作，轻勾唇。
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又或者是谁让他做的，他都懒得跟汤从再计较。
楚晏喝了粥不算，手又伸了出去，拿起了第三块红豆酥。
汤从这时候，再也不敢阻挠了，他想着，万一楚晏后面进组前长肉了的话，他大不了陪着练回来。
等楚晏终于心满意足地用完餐，他挥手一指，“把这给拿开，今天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的是还剩下的红豆酥，汤从屁颠地应是，麻溜地就捡起袋子开门跑出去。
楚晏坐到矮几前的地毯上，听见门开声，抬手招呼从门外回来的汤从。
汤从怀里抱着一摞书走过来。
“这是什么？”楚晏拿起最上面那本，蹙眉翻了翻。
汤从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放下书，甩了两下手，“邓哥给的，好像是今年束影表演系大一的教材。”
楚晏把手上的书一丢，“他什么意思！”
汤从见他面色不好，默默往旁边挪了挪，闭口当哑巴。
楚晏看着那几本书就恼，他去上课又不是去读书上课，难道还要背个书包去不成。
越想越燥，楚晏把剧本翻得哗哗响，看着上面的——沈池冷脸把周未拉到身后，接着是一大段的台词，他更来气。
沈池就是《法医执手》里的男主，周未是官配的cp实习生助手。
楚晏翻到的这页是女主在被受害者家属咄咄逼人时，男主护住她，用一大堆理论轻描淡写地反驳回去的一场戏。
楚晏看到上面写着的女主眼眶含泪就无语，他之前把剧本翻了个大概，不想演就是因为这女主，这整部剧下来，为了突出男女主的感情线，把女主写得跟个弱智一样，拖男主的后腿不说，犯错还只会要哭不哭的。
这年头，虽然观众不爱看这种类型的女主小白莲，但架不住吃男主对别人A爆了，对待女主就无限地纵容跟柔情的人设。
全剧一大看点就是这个反差。
“晏哥，那，那个…”汤从打量着楚晏，试探着喊他。
楚晏冷眼撇他。
汤从默默给自己打气，“邓哥说给你新接了一个综艺，是《朋友请回家》的常驻嘉宾。”
楚晏盘腿坐在地上，闻言就想窜起来，但怀里抱着一衣服不方便，他又生生压回去，“邓骏他有病是不是，这综艺也敢给我接？他敢说他没害我！！”
楚晏气得不行，汤从也觉得邓骏这波操作有点不稳当。
《朋友请回家》是一大型生活纪实节目，节目记录了原驻嘉宾四人远离城市，回归田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经播出就热度不断，在去年的综艺栏目里收视率排名第一。
这次准备筹拍的是第二季，如果楚晏成为其中一位常驻嘉宾的话，那说明上一季的原驻嘉宾有人档期没调整过来或者两方协调出了问题。
不管哪个原因，新去的常驻嘉宾首先就要承受，万一有观众不买账的风险。
上一季的嘉宾经过一整季的播出后，都非常受观众喜爱和欢迎，很多人压根都不希望第二季出现嘉宾更换的变故。
楚晏一想到这，脸色就愈发沉下去。他出道以来还没参加过综艺节目，他不希望他的综艺首秀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晏哥，邓哥说《朋友请回家》这一季的常驻嘉宾都被换了。”汤从思量着开口，他最初知道这事时，也觉得楚晏不应该去，这综艺他看过，被很多人归类到了下饭综艺一类，足见观众对它的满意程度。
而其中观众大都买账的原因不光是因为这节目在现在千篇一律模仿综艺中脱颖而出，还因为它本身自带的看点。
节目总共分为十二期，每期都有受邀前来的飞行嘉宾，这些嘉宾中不只是明星还有素人，并且都是常驻的四位嘉宾自己邀请过来的。
换一句话说，这就是摆到明面上来的一个大型聚会趴。
观众很乐意看到明星的朋友，知晓自己爱豆的交际圈。
楚晏皱眉，“为什么。”
像这种开第二季，上一季的嘉宾全换完的行为，收视率是非常有风险的。
汤从摇头，这个他不清楚，邓骏只是跟他提了一嘴。
“算了，我又不去。”楚晏又把话说回来，他摁了摁跳动的额角，“下个月要进组，这边马上要开拍，档期对不上不说，随屿那里就不可能，邓骏他是猪吗！！”
《朋友请回家》采用的连续拍摄的手法，要求四位嘉宾在同一屋檐下同吃同住同睡，一连拍摄两个星期，然后剪辑成十二期播出。
“邓哥说你进组前先拍这个。”汤从说。
楚晏唰地站起身，怀里的衣服蓦地掉在地毯上，他弯腰捡起，揉成一坨抱在怀里，“邓骏他大爷，他到底想干什么。”
汤从低头阖眼，他刚刚好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楚晏瞥见他动作，把怀里的衣服更加揉皱紧，不悦地睨他一眼，“你干嘛。”
汤从猛摇头。
楚晏挑眉疑惑，却见他去翻书，轻嗤，抱着衣服坐到沙发上，把衣服往身前拢了拢，给邓骏打电话。
电话一通，邓骏听到是为综艺那事，直接道，他立马过来南桥别菀。
楚晏话刚说两句，还没开始质问，就被挂了电话。
楚晏啧，把手机抛给邓骏，“给他打电话，打到他接为止。”
汤从夹在两人中间，恨不得缩成一团空气。
打了一个电话邓骏没接，打第二个时才响一声，邓骏就给挂了。
等到第三个，邓骏一接起，直接爆吼，“楚晏，我他妈昨晚给你搞资料搞书联系人，累个半死，你等一会能死还是怎么。”
汤从缩成一只鹌鹑。
楚晏对着汤从伸手，汤从忙把烫手山芋递给他。
楚晏接起，“我就是想要你不痛快，怎么，你敢再挂，我还打。”
汤从恨不得捂住耳朵，这两人就这德性，屁大点事，你让我不安逸了，我就让你不安逸。
邓骏挂楚晏电话又不是头一次了。
“楚晏你有病！”邓骏爆跳。
电话那头传来摔门声，楚晏知道他已经出门了。
“彼此彼此。”楚晏抚着怀里的衣服，勾唇。
邓骏愣是没把电话给挂了，屁都放不出来一个，听着楚晏给放电视制造出的巨大噪音，一路开车在遵守交通的前提下狂飙。

第16章
门铃响，楚晏抚着衣服淡淡地瞥一眼汤从。
汤从自觉起身，转过身之前往坐在沙发上的楚晏怀里看了眼，那衣服被抱皱了，皱巴巴地缩在楚晏手里。
“楚晏！”门一开，邓骏气急败坏地走进来，他衣服领子是歪的，纽扣也扣错位了，脚上还踩着一双拖鞋，一副狼狈赶过来的模样。
楚晏坐在沙发上，脸从捧起的衣服里抬起，回头看见邓骏，他挑起眉，“啧，这是刚从谁床上爬起来，小梦小蝶？还是小红？”
邓骏闻声一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把刚想斥责的话咽回去，在汤从递过来的提醒眼神的注视下，伸手将往下敞开的衣领扶正。
汤从别过眼，那露出来的红痕有点多，战况看来很激烈。
明显是女人的指甲挠出来的，力道不重，只是瞧着颇为色1情。
“说吧，”邓骏轻咳，扯了扯裤子，他这衣服都是昨天的，没来得及回家更换，他在离楚晏甚远的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去，“关于综艺那事，你怎么想的。”
楚晏挑着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邓骏看着矮几上堆着的还未翻开的课本，以及那扔到边角的剧本，伸手随意够过剧本翻了翻，上面一个批注也没有，他蹙起眉，“你没看剧本？”
“晏哥看了。”汤从适时地出来为楚晏说话。
楚晏对上邓骏看过来的视线，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
邓骏合上剧本，“这部剧的剧组那边还没安排好，最早也得下月中旬过了才能进组。”他说到这，语气笃定。
“你那天说的可是下个月直接跟剧组。”楚晏懒懒道，“怎么回事。”
他原本有的下个月工作安排都被邓骏给移后了，有几个不大不小的秀场邀请也被他给推了。
“我没有说这话。”邓骏不承认。
楚晏看汤从一眼。
汤从别开脸，当没看到。
“《朋友请回家》的脚本，应该这几天会寄过来，你有时间把上一季的节目内容看一看。”邓骏道。
“我有说我要去？”楚晏知道邓骏说的进剧组被往后推迟的事，跟这次综艺有关，总之就是跟他有关。
“合同我签了已经。”邓骏交叠起双腿，闻言也不恼，“你去了对你没坏处。”
楚晏不屑，“哦？”
“这是你的综艺首秀，根据我们之前谈过的转型问题，上这个综艺对你来说百利无一害，你可以接触到很多人，还有你跟随总的事，”邓骏突然搬出来随屿，“这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他深知楚晏清楚这部综艺的含金量，别家是上赶着求着去上，哪怕是变换常驻嘉宾也想去掺合一脚，网上这两月，因为变更嘉宾问题，几家流量都在互撕，水军买了一波又一波，放出的各种虚假消息上了好多次热搜。
楚晏也曾被网友殃及池鱼，送上过热搜。
原因无外乎，楚晏外形太优秀，这两年他每被拍一次就能上一次热搜，本身自带流量，粉丝不在乎他有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他的好相貌好身材就是作品。
然后这次被牵扯关系到楚晏综艺首秀，自然备受关注，哪怕是别家撕逼被无故拖出来自救的，楚晏这名字一出来，热度又不可控地往上涨了。
“随屿？”楚晏蹙眉，他懂邓骏意思，他背后的男人是谁，网友们早就好奇不已，楚晏的男朋友，每个月能睡到楚晏这么优质的Omega，他到底是谁。
邓骏划拉几下手机，然后把屏幕对着他，“我暂时还不清楚其他三位嘉宾是谁，但就论这个投资商，你觉得你能不去？”
屏幕上面是《朋友请回家》新的一季的投资商，楚晏一眼扫过去，就看见琛远集团赫然在列。
“许之琛投资关我什么事。”楚晏才不会觉得许之琛是因为他投资的。
“哦，这综艺是主动找上门的，我不认为你的流量已经能带来这么大的利益。”邓骏毫不在意地贬低楚晏的名气。
“我之前不是因为这节目上过热搜吗，可能导演制片人就觉得我火呢。”楚晏蜷缩起腿，争辩道。
随屿向来不管他的事，许之琛更不可能好心拉他一把。
邓骏深深地看他一眼，“反正已经定下来了，你上完这两周的课就准备准备，那边通知下来时间就过去。”
“这么赶？”楚晏拧眉，“欸不是，我说了我不去，我是个Omega，你觉得我跟不认识的人同住这么久合适吗？还有，随屿不会让我去的。”他又绕回最开始的话。
邓骏起身拉扯他一把，“你放心，随总会让你去的。”
“嗯？”楚晏看他，“什么意思。”
“我接到《朋友请回家》的邀约时，已经报备过随总的助理来参了，来参没回复，说明你可以去。”
邓骏说得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替楚晏做过这事了，就算后面随屿不允许，那也没关系。
楚晏啧了声，“难为你还考虑得这么周全。”
汤从听着两人的话，默默把自己更隐形，他不会说，他也跟来参有了交易。
“上这节目，你肯定会被问起男朋友的事，你到时候在节目里，该打电话打电话，该聊天时就聊天，最好是在镜头前表现出你正在恋爱这个事实。”
“你不就是想让我秀恩爱嘛。”楚晏轻嗤，绕半天，在这等他。
“我是为谁？啊？你说我是为谁？”邓骏听到楚晏略嫌弃的话，嘿了声，敢情他还不想领情，要不是他二话没说就早婚，他至于这么操心吗。
“反正，这节目有琛远投资，口碑收视率铁定没问题，还有，节目每期需要邀请飞行嘉宾，你有空想想你该邀请谁过去。”邓骏说，他说着幸灾乐祸地看楚晏一眼，有个重要的事他现在不想跟楚晏说，反正后面有好戏看。
楚晏漫不经心地嗯了声，他知道他参加就会邀请其中三期的嘉宾。
说完事，成功把楚晏说服，邓骏松了口气，“诶有点口渴。”他捏了捏嗓子。
透明人汤从唰地蹭起来，过去拿水。
楚晏看着邓骏嗤了声。
邓骏又拿起桌上的剧本翻了翻，“这剧的导演我认识，以前连云最初演过他的处女作，算是把他带火了一段时间。”
他说着，话里话外都有点东西。
楚晏看着邓骏，连云是他一手带出的，从泥潭跨入巅峰，又从巅峰恍然退下，他自然是骄傲又遗憾的。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去上课。”楚晏不耐地打断他。
邓骏乐，“那就好，记得把这些书看完，这可是我费了不少劲才找人拿到的教材，你一会背个包，装着它们过去苏致那，好表示你的诚意。”
楚晏嘴角一抽，还真把他当学生了，还背书包去上课。
汤从拿着水过来，还顺便给楚晏倒了杯温水，里面放了红枸杞。
邓骏看见，“最近又受累了？嗯？”他笑，颇为不怀好意。
楚晏牵了牵嘴角，“关你什么事。”他夺过汤从手里的杯子，瞪汤从一眼。
汤从悻悻地摸了摸鼻尖，他刚才倒热水的时候看见旁边架子上才开封的一包枸杞，想起楚晏以往的习惯，就顺便给泡上了。
楚晏喝了一口枸杞水，看着玻璃杯里漂浮着的几粒红枸杞，想着应该不会补大发。
他突地蹙眉，低头看向怀里箍着的衣服，鼻子皱了皱，他好像闻到了佛手柑的味，有点淡。
邓骏挑了本课本翻着，恍然瞥见楚晏怔愣地看着怀里衣服的样子，咦了声，他这才发现楚晏蜷缩着的腿上搭着一黑色衬衣。
那颜色一看就不是楚晏的，自然就是这屋子里另一主人公的。
“你抱着随屿衣服干嘛。”邓骏突然说，还把衣服揉皱了，皱得都不成样。
汤从听见邓骏的话，也把视线移转过去，他悄悄点了下脑袋，他刚就是发现楚晏怀里抱着随屿的衣服，一直抱着，从他把红豆酥放回车里又进来，就一直没松过手。
楚晏伸出手臂把衣服遮了遮，“我抱他衣服怎么了，我乐意。”他梗着脖子脆声道。
邓骏闻不到空气里飘着的信息素波动的味，看见楚晏这样，轻笑出声，“是，您乐意您随意。”
楚晏一定不知道他每次遇到跟随屿有关的事，右耳朵尖就会莫名发红。
清甜的柑橘味渐重，楚晏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后颈，他早上起床忘记贴阻隔片，没想到这次发1情期有可能会提前。
他唰地站起身，抱着随屿的衣服往楼上去，“我先上去换衣服，收拾一下，就出门。”
汤从看了眼时间，不过才十点半过，他侧头跟邓骏叨叨，“邓哥，我们需要提前这么久过去吗？”
邓骏看着楚晏上楼梯的背影，笑着道，“不急，你先订外卖，吃完饭再过去。”
“可是晏哥他…”汤从想着楚晏的吩咐，有点纠结。
毕竟楚晏才是他的直属老板。
邓骏毫不客气地拍了下汤从的脑袋，“你这没眼力见的。”
汤从迷茫地眨着眼，不明所以。

第17章
楚晏径直上楼走到了主卧室，在把门关上并反锁以后，才靠着门板蜷缩着跌坐到地上，整张脸都埋进手中一直捧着的衣服里，使劲嗅着，企图从随屿穿过的衣服里，找到更多一点他身上的气息。
衬衣是随屿昨天穿的，回来换下后，楚晏在早上整理衣服时，偷偷把它从待洗衣物里找了出来，随手就抱着不放。
他今天格外贪恋随屿的味道，在随屿枕头上滚了很久才起床。
楚晏嗅了一会，就抬起了脑袋，他嫌不够，把衬衣往旁边小沙发上扔过去后，就迈步往衣帽间走去，在里面找到了随屿今早才换下来的睡衣。
楚晏两指拎起那睡衣转了转，脑袋唰地往身后锁好的门瞅了眼，就直接动手剥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套上了随屿的长睡衣。
随屿比他高，长手长脚的，楚晏对着落地镜，翻折起袖子，甩了甩，然后赤着脚踢着长到脚背的睡裤，扑上床，扯过被子裹了一圈，支着脑袋搁在随屿枕头上。
他闭上眼睛，偷偷琢磨道，就穿一小会，反正随屿不知道。
楚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每次发1情1期临近前，他就格外依赖随屿的信息素味道。
尽管随屿能留下来的味道都很淡，但他还是喜欢。
点的外卖到了后，汤从上楼来敲门，“晏哥，吃饭了。”
在被窝里拱来拱去的楚晏抬起头来，“嗯，你们先吃。”
门外的汤从摸摸脑袋，总觉得楚晏声音怪怪的。
楚晏烦躁地捶了下随屿的枕头，嗅不到味道了。
他拖着松懒的身子下床，往镜子前一站，看着随屿的睡衣套在他身上，大剌剌地敞露着锁骨和胸膛，他扯了扯宽大的衣领，觉得有点勾人。
他对着镜子翘了翘唇，心里记上一笔，转身去换衣服。
重新把自己收拾一番后，楚晏没忘记在熟悉的地方摸出抑制剂注射一支，开门出去前，还抬手压了压后颈的阻隔贴。
邓骏看见楚晏下来，从餐桌前抬起头来，一手握着鸡翅，啃得满嘴油光，“啧，终于舍得下来了。”
楚晏睨他一眼，“你再啃下去，一定会丑到你的小梦小蝶。”
邓骏把鸡骨头往旁边一放，“你自己不吃说我干什么。”
楚晏坐下挑着碗里的米饭粒，“我嫌你丑。”
旁边的汤从拿着一个鸡腿，犹豫着要不要啃下去。
邓骏被楚晏气得头顶冒烟，一口咬下去，不想搭理他。
楚晏挑着眼，瞥见在愣神的汤从，慢悠悠道，“汤从，别跟他学，小心讨不着媳妇。”
听着楚?已婚?晏的告诫，汤从默默地抛弃油炸鸡腿，他就不该听邓骏的，点肯德基。
邓骏没好气地白楚晏一眼，突然问道，“你能行吗？”
“嗯。”楚晏漫不经心地，“今天可以，明天难说。”
邓骏也知道Omega每个月那点事，他点头，“那一会你去苏致那，让汤从跟着一起进去。”
楚晏应了声。
吃过饭，邓骏就催两人走，楚晏看了眼时间，“不就在隔壁吗，你催什么催。”
邓骏简直是操着老妈子的心，“就算苏致在隔壁小区，汤从开车带你过去，也要绕几条路，万一一会路上堵车，十分钟车程开成半小时呢，诶别说了，汤从快带他过去。”
汤从抱着楚晏的书包顺从地点头。
楚晏上下打量邓骏一眼，“你一会干什么去。”
邓骏突然被问，背后的手指轻动了动下，他随意地望了眼天，“回去睡觉啊，昨晚累到了。”
楚晏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有事瞒着，于是敲打一句，“少背着我搞小动作，不然你惨了。”
邓骏一噎，莫名心虚，竟然又让他看出来了。
三人行，汤从永远都是最懵那一个，当下，宁愿先过去给楚晏拉开车门，也不想站在原地听两人打哑谜。
楚晏怀里仍旧抱着随屿的衣服，还是那件揉皱了还被嫌的衬衣。
苏致过来开门时，看到楚晏怀里抱着的衣服，愣了一瞬。
“苏前辈好。”楚晏微鞠一躬。
“小楚来了，”苏致清风和煦般一笑，侧身邀请两人进去。
楚晏没见过苏致，首次上课是在他家，突觉别扭，但苏致表现得很专业，仿佛就是拿他当学生。
在看见楚晏装满书的包里时，还笑着夸了句，挺认真。
楚晏端正坐在桌前，闻言微阖眼，谦逊地笑笑，别以为他没看见苏致抽了一下的嘴角。
许是知道楚晏从来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苏致第一节 课的要求不高，没有像孟芩一上来，就要求楚晏演戏念台词。
而是，跟楚晏细致地讲解了演戏的几种方式，末了，还问他喜欢用哪一种方式。
楚晏搭在膝上的手悄然握了握，他抿唇，“目前还没有找到最适合我的方法。”
他说得委婉又直接。
苏致轻笑，似乎是第一次给人开小灶听到这样的回答，“我看了你之前演过的电视，你的这张脸比较适合大屏幕，在电视上看着过于狭隘，没有放大你长相的优点，反倒突出你细微的缺点。”
他说着顿了一下，“并且，由于你面目表情过于僵硬，很容易让人觉得出戏。”
楚晏听着这几乎他听过好几次的评价，内心毫无波澜，网上对于他出演的影视剧的评论，其中讨论他演技差就占了一大半，不管是不是对家粉丝又或者是职业黑粉，说的都是事实。
他演技差，并不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沂窈跟他对戏时，就说过，她抬头一见着他的脸，就容易出戏。
沂窈演技也是四两拨千斤，但楚晏对于她的说法同样不置可否。
“我知道。”楚晏轻声道。
苏致笑看他一眼。
楚晏笔直地坐着，体态良好，漆黑透亮的桃花眼淡漠又冷毅。
苏致看着他，不禁想到某人的要求，不动声色地轻轻一叹。
楚晏在苏致书房坐了四个小时出来，在客厅等候的汤从看见他，唰地站起来，手里拎着装随屿衣服的纸袋。
楚晏接过袋子，回身对着一起出来的苏致道，“今天就谢谢苏前辈了，受益颇深。”
苏致淡笑着轻颌，“小楚不用这么客气。”
楚晏笑了笑。
汤从跟着楚晏从苏致家出来，“晏哥，苏老师都教了什么啊。”
楚晏捏了捏眉心，睨他一眼，“闭嘴。”
汤从怔，慌忙抿住唇，跑前去开车。
楚晏坐上车后，强撑许久的身子松懈下来。
苏致是个Alpha，还是个陌生的Alpha，尽管书房里没有信息素波动，但那压抑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不好受。
“给邓骏打电话，让他给我换一个Beta老师。”
开车的汤从回头，“晏哥，这不好吧。”他诧异，这可是苏致啊。
楚晏略显烦躁，低声操了声，也知道不可能，“这两天我去不了，让邓骏去跟苏致说。”
汤从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瘫倒在后座的人，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了，他直接给邓骏拨去了车载电话。
邓骏听完汤从的转述，苦口婆心地提醒道，“阿晏，我觉得这事你去说比较好，你觉得呢。”
才上了一天课，就请假，即使事出有因，但还是由楚晏本人去说比较有诚意，邓骏一开始就是抱着这个想法。
楚晏蹙起眉，他跟苏致不熟，但是苏致今天给他的感觉，显然是认识他的。
“行了，我知道了。”楚晏不耐道。
汤从极有眼色地跟邓骏匆匆说了“邓哥再见”，就挂断电话。
送楚晏回南桥别菀时，随屿还没回来。
楚晏让汤从叫完外卖等外卖到了再离开，他今天不能给随屿做晚饭，只能暂时用外卖应付一下。
汤从记得随屿不喜欢吃外面做的饭，在楚晏上楼前，试探着提醒了句，“晏哥，随总好像不喜欢吃外面做的。”
楚晏当然知道，他扶着楼梯把手转身，眉眼间全是难受与不耐，空气中佛手柑的味道越来越重，汤从自然是闻不到。
“所以让你等外卖到了再走，没明白？”
汤从脑子及时转过弯来，忙点头，目送着楚晏上楼。
楚晏推开主卧室门，脱掉上衣裤子，赤裸着身体摔进被窝里。
床上是两人身上混合着的味道，洗发水沐浴露还有身体乳的味都夹杂在其中，随屿那股子清冽的梵香味极淡，但楚晏还是蹭了蹭，安心地闭上眼沉睡过去。
随屿回来时，屋内只留着一盏小黄灯，外面的天还没黑，快要入夏的夜晚姗姗来迟。
他眉眼淡淡地扯开领带，解着衬衣纽扣，向着厨房走去。
看见餐桌上摆放整齐的几盘菜，手指搁到瓷盘边试了试温度，还是热着的。
他转身去厨房取了几个较大的盘子，放在上面反盖着，然后往楼上去。
一推开主卧室的门，随屿就闻到了浓郁的清甜香味。
卧室的窗帘密密掩着，房间里一片黑暗，中央的大床上耸起了一个小弧度。
随屿抬脚过去，伸手揭开被子，楚晏那张汗液淋淋的脸就暴露在他眼前。
“随楚楚。”随屿声音一沉，俯身捞过蜷缩成一团的人儿。
楚晏紧闭着眼睛，咬着唇，在被随屿触碰到的那一瞬间，猛缩了下-身子。
随屿伸手捏住他的下颌，“松开。”
楚晏摇头。
随屿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诱哄，“乖，松开，咬破了会疼。”
楚晏眼睫轻颤，沾染上了几滴湿润，还是倔强地不肯松唇。
随屿把人抱在怀里，探手打开床头边的小灯，然后看见楚晏压在怀里的他的衬衣。
他轻叹，掰开楚晏的手，十指相扣住，另一只手拂开那件已经皱得不成样的衣服，唇向着楚晏压过去。
直直地撬开楚晏的唇，温柔又怜惜地舔舐着他的内里。
楚晏呜咽出声。
随屿带着楚晏手，挂上他的脖颈，轻柔地拍打着他的背。
楚晏手臂软绵绵地圈住随屿的脖颈，颤巍巍地睁开眼，眼眶里含着泪珠，“阿，阿随。”
话刚一出口，就被随屿吞咽下。
随屿释放出信息素抚慰着怀里颤栗的人儿。
“乖，我在。”温热的唇，细细地沿着楚晏的眉眼，一直往下，含去楚晏泫然欲泣的眼泪。
楚晏羞赧地往随屿怀里缩，嗅着那股梵香味，整个人慢慢地放松下来，把他交给随屿…

第18章
窗外的夜色渐沉，房间里的春色却愈渐浓郁。
楚晏趴在床上，额头抵着枕头，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旁边挨着的随屿听着他一声低过一声的哼唧声，轻轻一笑，伸手捞过他，拨开粘在他额角的湿发，“还要？嗯？”
楚晏身子一个瑟缩，扑腾着想起来，却被箍紧腰肢不放，他趴在随屿身上，抬眼，猛摇两下头。
那委委屈屈瘪着嘴的模样，看得随屿发笑。
两人相贴的身体间，粘腻湿嗒的汗液分不清是谁的，随屿那长如墨藻的头发凌乱地铺散开来，落在楚晏皙白的肩上。
“那你哼什么。”随屿抚着他光滑细腻的背脊，轻声道。
楚晏挂在他脖颈的手臂收了收，嘴唇翕动。
“嗯？什么。”随屿低头凑近他，刚刚没听清那句话。
楚晏羞赧，“腰软！”
随屿笑，伸手握着他的窄腰一侧，细细揉捏着。
楚晏轻哼，愈发贴紧他。
床边的小灯还开着，昏昏暗暗的光影错落在床上，照在楚晏赤裸的背上，上面红印星点，敏感脆弱的肌肤透亮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随屿看着，眼眸里的幽色又渐起。
楚晏正靠着随屿在小憩，满足过后，身体倦软，后颈处也隐隐约约地发痒，空气里两种味道混合相融，闻着就羞愤不已。
肩膀处却突然落下一吻，温润湿热，他一个激灵睁开眼。
“阿随？”
一双被水洗过的干净眸子撞进随屿眼中，那眼睑下方的小黑痣因为哭过，在灯光上瞧着像变成了小红痣，衬得娇嫩的脸媚色撩人。
随屿低叹，唇一下一下落在楚晏的肩上。
每往移一寸，楚晏就瑟缩一下。
楚晏缩在随屿怀里，下半身隐隐作痛，他为早上他的想法感到唾弃，随屿不行？他不行了随屿都还行！
“阿随，我疼。”楚晏软软地开口。
随屿唇最后印在后颈那处薄弱的腺体上，刚碰上去，怀里人就猛缩一下。
上面的牙齿印还没消散，显然是被咬过份了。
随屿眼睛一凝，舌尖轻卷，扫过那处牙印，是真的差一点就真正标记了。
“这次怎么会提前发作？”
楚晏听见随屿的问话，莫名心虚，“我不知道。”他小声地嗡嗡道。
随屿看着缩着脑袋直往他怀里钻的人，“是么，那我那件衣服…”
“阿随！”楚晏唰地抬起头来，“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着话，眼眶边就亮晶晶地含着泪滴，泫然欲泣，“我早上起来看你没在，我想你，”他瘪唇，“就抱着你的衬衣，我不知道它会提前的。”
又见着小娇妻的眼泪，随屿神色未变，伸手轻柔地将眼泪揩去，“我没有怪你。”
楚晏脸埋进他怀里，不肯再说话。
随屿托起怀里人的臀，下床往浴室里去。
等清理完身体，给楚晏抹完药，再躺在隔壁卧室的床上时，楚晏已经累得沉沉睡去。
随屿揉着眉心，想起楼下餐桌还放着的菜，又看着臂弯里熟睡的人，思虑两秒，扯过被子把人裹到一边，跟着一起睡下。
第二天楚晏是被疼醒的，他揉着眼睛睁眼，才想动腿，嘶，他皱眉，不甚清明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随屿端着小米粥进来时，就看见楚晏坐在床上，香肩半露，在呲牙咧嘴。
“阿随！”楚晏忽地抬眼看见随屿，惊呼出声，然后下一秒就双手并起捂住脸。
随屿看得好笑，迈步过去，拿开他手。
“阿随，”楚晏被迫对上他，“你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对不对？”
随屿伸手把他额边的碎发拨了拨，“嗯。”他嘴角轻勾，“没看到。”
楚晏身子往前挪，手臂挂上随屿的脖颈，瘪嘴，“抱。”
随屿俯身把他抱起来。
“下楼吃饭，还是在床上吃。”
楚晏踩着他的脚背站着在刷牙，闻言扭头，眼睛眨了眨，“下…下楼吃。”他含着泡沫说话含糊。
随屿手拿着毛巾，放在他下巴兜住。
楚晏摆摆脑袋，在随屿的注视下，洗漱完毕。
被抱到楼下去，楚晏坐到餐桌前时，才想起昨晚让汤从叫的外卖。
“昨晚的饭，我倒掉了。”随屿说。
楚晏哦了声，挪了挪屁股，随屿贴心地在他椅子上放了一个坐垫。
随屿拿过一份粥递给他。
楚晏看着粥的包装盒，垂眼，他就知道随屿不可能做饭给他。
这早餐是疏雅郡那边送来的。
楚晏捏着小勺搅着粥，神情恹恹。
“怎么。”随屿停下来，抬眼看他。
楚晏摇了下头。
“不合口味？”随屿看着他面前的那碗南瓜糯米粥，里面他让人加了几颗红枣，应该还是甜的。
楚晏搅着粥，还是摇头。
随屿眉眼浅浅一弯，探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乖，怎么了。”
“我要去录综艺了。”楚晏看着他说。
随屿挑眉。
“要在外面跟人同住两个星期。”楚晏想了想，还是提早说清楚比较好。
随屿笑意一淡，“我知道。”
原来来参真的有告诉他？楚晏盯着随屿的脸，狐疑地琢磨道。
“好吧，来参都跟你说了啊。”
随屿听到来参的名字，一顿，然后点了下头。
楚晏嘴角勾了勾，不想再跟随屿讨论这件事了，他低头，安静地喝着粥。
“这两天我在家陪你，你跟你经纪人和助理说一声。”随屿忽然说。
楚晏一愣，他抬头，不解地看向随屿，“阿随，这个没有必要吧。”他斟酌着用词，“这样会耽误你工作。”
“不会，”随屿淡声道，“在家里一样可以。”
楚晏默默盯着面前的粥，不再反驳。
在心里为自己沉痛一秒钟。
他知道是因为他这次发1情1期提前的原因，随屿不放心他出门和一个人在家。
楚晏跟邓骏和汤从说后，两人没有意见，邓骏只提了一句别忘记跟苏致说一声。
奇怪的是，楚晏给苏致打电话过去，还没说明原因，苏致就说他都知道了，没事。
楚晏不明所以地挂断电话。
正巧随屿从楼上下来，看见楚晏蹙眉不解的模样，“怎么了。”
楚晏抬头见是他，“我打给上课的老师要请假，我还没说，他就说他已经知道了。”关键是，邓骏跟汤从并没有跟苏致通电话啊。
随屿向他走过去，“是我告诉他的。”
“嗯？”楚晏挑眉，心跳莫名加速，有个之前想过的答案要呼之欲出。
随屿坐到沙发上，伸手揽过他肩，“他早上打过电话，你还在睡，我就帮你接了。”
“他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楚晏不想相信这个理由。
随屿淡淡地看他一眼，“他说他今天下午有事，询问能不能调整时间，延后一天上课。”
楚晏一噎，还真是他想多了，他干笑，整个人靠近随屿怀里，脑袋在随屿臂弯处蹭蹭，“阿随。”讨好又黏腻地撒着娇。
随屿嗯了声，扣着他肩，让他调换位置，背对着自己。
楚晏后颈处的那块皮肤上过药以后在开始结痂慢慢恢复，随屿指腹按上去，“还疼吗。”
敏感的腺体猝不及防地被侵入，楚晏脖子一缩，摇了摇头。
随屿细细地查看了下，“痒不痒。”
楚晏偏头看随屿，随屿不说他还没觉着痒，一说起他就觉着好像是有点发痒。
他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握着随屿的另一只手腕举高往后颈处带。
随屿轻笑，伸指挠了下。
跟羽毛飘过似的，轻极了。
楚晏默默吐槽，“阿随，要重一点。”
随屿于是又挠了挠。
还是轻的，楚晏垮肩，不指望这人了，转头往他怀里拱。
随屿抚着他背浅笑，“乖，忍着点，等会午睡前洗澡再上一次药。”
楚晏心里哀嚎，看吧，有他在家还得午睡。
等汤从终于被允许过来南桥别菀接楚晏时，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
“晏哥。”汤从站在玄关处，对着坐在餐桌前的楚晏打招呼。
楚晏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看得汤从心里发毛，拎着背包进来。
随屿从楼上换过衣服下来，走到餐厅，看到楚晏面前还剩的半杯牛奶蹙眉。
“随楚楚，”他沉着声道，“把牛奶喝完。”
楚晏扒着桌边转身，“阿随，我喝不下了。”
随屿看着他不说话。
楚晏手指悄悄抠了下桌边，在随屿的注视下，慢吞吞地转过身，两只手抱起牛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牛奶。
旁边的汤从偷偷憋笑。
随屿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再看一眼慢慢喝牛奶的楚晏，催促道，“快点喝。”
楚晏听到随屿这句话，差点没把杯子给掀了，他好气哦，桌底下面的两条腿不情不愿地晃了晃，然后闭上眼，一口把牛奶闷完。
楚晏把喝光的牛奶杯反扣着举起给随屿看，“阿随，我喝完了。”他可怜巴巴地瘪着嘴。
“乖。”随屿站到楚晏面前，把手里的领带递给他。
楚晏站起来，踮起脚，给他打领带。
随屿看见他光着的脚，伸手就把他提溜起来，让他踩上自己的脚背。
楚晏当着汤从面，站到随屿脚背上，心里有点发虚，努力平视着随屿的衣领。
随屿看着那偷偷发红的右耳朵尖，好笑着伸手拨弄了下。
“阿随。”楚晏羞愤地低声叫他。
随屿看着害羞的小娇妻，轻笑，“乖，好好系。”
楚晏抬眸娇嗔地瞪他一眼。
加快速度打完领带后，楚晏整理随屿衣领时，手指甲不经意间勾过他的颈侧。
楚晏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浅红色划痕，抬了下颌轻哼一声。
随屿揉揉他头发，没说什么，把他抱坐到沙发上，“我走了。”
楚晏点头，朝他挥手，“阿随拜拜。”
当了很久隐形人的汤从，此时也出声道，“随总再见。”
随屿对他轻颌，转身出门。
待随屿身影消失在门口，楚晏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起来，“你快去看看，他走了没。”他催促着汤从。
汤从走到落地窗前，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车开走了。”
楚晏轻抒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伸着长腿就往前边的矮几上搭，声音哀怨，“汤从，你终于来了。”
汤从悻悻地摸了摸鼻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楚晏歪头一倒，躺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吊灯，又哀叹一声，“那个综艺时间排出来没。”
“还没。”汤从道，“不过邓哥说应该就在下星期。”
楚晏偏头看向汤从，一字一顿非常幽怨道，“我真的迫不及待地想去录节目！”

第19章
正在往外掏书的汤从蓦地顿住，看着在家两天皮肤干净透亮，白里透出红润的楚晏，明眼一看便是一副被滋润足了的样子，突然一噎。
“是随总不能让您满足了吗？”
楚晏：？？？
楚?迫不及待抛夫?晏高冷地哼笑一声，“就随屿那样，能满足什么。”
汤从默默地垂下眼，特别想对此时此刻坐在对面钮祜禄晏说一句，打脸之前能不能先把衣领往上拉一拉。
那上面的草莓块刺激谁呢？。
汤从毫无二话可说，尽心尽力地陪着被滋润得不耐烦的某人，窝了一上午，翻完了大部分表演的课本。
临出门又上楼换过一身衣服的楚晏戴上大墨镜，下楼对着在等候的汤从突然道，“找一个厨师过来。”
这两天他在家除了第一天早饭是疏雅郡送过来的外，其余时间都是他在做饭。
随屿这次是为数不多的跟他连续相处四十八小时以上，中午和晚上的正餐，他把嫁给随屿之前临时抱佛脚在老宅学的那几个小菜翻来覆去地做来做去。
糖醋小排他做了整四遍。
楚晏这回是真的已经“菜谱”才尽。
汤从撑着门把手侧身回头，作为楚晏的贴身贴己助理，他轻而易举便听出了楚晏内心的“悲痛”，“晏哥，建议你找个菜谱。”
学着做。汤从没说完，不忍心告诉完。
随屿不喜欢吃外面的饭菜，除了林诺谨开的疏雅郡，其他都是在应酬时能不吃便不吃。
不然楚晏也不会赶鸭子上架，跟老宅的厨师学手艺。
楚晏抿起唇。
汤从努力缩小存在感，先一步走出去。
“爷爷，”楚晏上车以后，还是拨通了随老爷子的电话。
汤从从后视镜里不小心瞥过去一眼，被楚晏抬眼一睨。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尖。
楚晏直接降下了后座的隔板。
随老爷子接到楚晏电话，一听他说完，便中气十足地道，“没事！阿楚你就做那几个菜，随屿他也不敢挑！”
“爷爷，”楚晏揉着眉心无奈，“你让张婶每天过来一趟吧。”
“我还要在家跟阿随待差不多两星期的时间，天天做一样的话，容易露馅。”
随老爷子恍然，“那我让小张过来教你？”
“不是！”楚晏听到“小张教你”就条件反射地蹙眉，“爷爷，你让张婶每天五点以前过来，帮忙把饭做好后再离开。”
“哦哦哦行！”老爷子听明白了，“家里还缺不缺东西，我让小张一齐给带过来，对了，前天有人送来几盒鹿茸，我让小张拿过来给你俩炖炖。”
老爷子想着楚晏发1情期马上要到了，打着小算盘，跟楚晏叨叨着。
楚晏头大，老爷子还不知道他这次发1情期提前了，然后又不能拒绝。
汤从停好车，等着楚晏打完电话下车。
“晏哥？”汤从看着楚晏一脸菜色，不解怎么通个电话一转眼脸色就这么难看。
楚晏显然不准备搭理他，帽子一戴，直接越过他，就往苏致家里去。
随屿连续几晚在用晚饭时，都有看到鹿茸汤，他挑眉，不禁问了句，“这汤是怎么回事。”
楚晏看了眼被他俩冷落好多天了的汤盅，移开视线，“爷爷遣人送过来的，让我做给你喝。”
“是么？”随屿笑笑，他知道楚晏每晚收拾碗筷，都是把这汤倒一半留一半放进冰箱，“你不喝？”
他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汤放到楚晏面前，“嗯？”
楚晏看着那被放到面前的大补汤，毫不犹豫地伸手把汤碗往随屿那边推去，“这是爷爷给你喝的。”
随屿嘴角轻勾，淡淡地捏起小勺搅了搅汤，“我喝了你怎么办。”
楚晏耳尖蹭地一红，起身夺过随屿面前的汤碗，匆匆往厨房里一放。
“我等会就告诉爷爷，我那个已经过了。”他折返回来，站在餐桌前，睁着乌黑澄澈的眼睛看着随屿。
随屿看见他不经意间蜷缩起的脚拇指，对他勾了勾小指，“过来，地上凉。”
楚晏低头看了眼他没穿鞋直接接触地面的脚，哦了声，哒哒哒地冲着随屿跑过去，挨着他座位旁坐好。
随屿没计较他突然换位置坐到自己身边来的事，继续用着被打断的晚餐。
楚晏余光瞥见随屿自然的动作，手指轻挠了下桌边，不服气地暗嗤了声。
人面兽心的狗随屿。
《朋友请回家》开拍的时间通知发过来时，楚晏在苏致那里的课也已接近尾声。
“进步很大。”苏致听楚晏念完《法医执手》的一段台词，笑着夸赞道。
楚晏微微鞠躬，向他走去，“是苏前辈教的好。”
苏致看着他笑，不认同，“小楚，你很有灵性。”
楚晏没接话，只勾了勾唇。
苏致看着眼前的这位后生，不可否认的，其实楚晏就是属于那种上天眷顾运气逆天随便努力一下就好了的人，上天创造他时一定没有打盹，把所有该有的东西全都给了他。
“时间不早了，今天我们就先到这里。”苏致拍拍楚晏肩。
楚晏点头。
“老师，明天见。”楚晏没有让苏致送他，站在客厅中央，跟着汤从一起，对着苏致告别。
苏致无奈笑了笑，“真的不用麻烦。”
楚晏明天晚上要做东请吃饭。
“没有，应该的。”楚晏笑。
楚晏饭店位置选在了疏雅郡，苏致到时，连云是跟他一起进来的。
“这么巧？”楚晏起身，看着苏致身后的连云扬眉。
连云还是前不久见过的样子，他取下帽子，拨了拨头发，看见楚晏，勾唇，“嗯，跟致哥下车时碰上的。”
苏致儒雅的面容上如沐春风，“是挺巧。”
“朋友酒庄自酿的，待会带回去尝尝鲜。”楚晏勾着笑，喜笑颜颜，示意一旁放着的几个酒瓶盒说。
苏致不愿收他送的礼，他之前拎到苏致家里，苏致看着那贵重的几个礼品袋，笑着拒绝，“小楚不用这么客气。”
那熟稔温和的语气听得楚晏一怔，他一开始便感觉苏致对他的态度惹人深究，外界都说的是，苏致脾气不好，年轻时怼狗仔怼记者，对私生粉强制爱也是直接摆明讲不需要，就是一个很有个性的视帝。
结果楚晏碰上的苏致，温和又儒雅，对他像是在对待晚辈，虽然两人年龄的确差着一个辈分，但是还是不同，给楚晏的感觉有点像是在对待家里的小辈一样。
连云看着隔壁沙发上隔着的酒，挑眉，看来他是被顺带赠送，沾了某人的光，“那就谢谢致哥和阿晏了。”
楚晏乍从连云嘴里听到阿晏，不禁抖了一激灵，不着痕迹地睨了连云一眼。
连云喝着茶水，轻飘飘地回视他一眼，弯了下唇。
苏致笑笑，没说话，算是应下了。
吃完饭，几人也没急着走，楚晏跟苏致在包间里闲聊，等着出去洗手间的连云。
房门突然间被敲。
楚晏跟苏致对视一眼。
门从外面被打开，楚晏看见门外站着的随屿一愣。
“阿随，你吃完饭了？”楚晏没来得及顾上旁边的苏致，蹭地站起来，向着随屿走去，声音努力克制，对随屿如同往日，对苏致也跟平常一般，最多多了些亲昵。
随屿看向苏致，在楚晏没注意的地方，淡淡地轻颌。
“阿随？”楚晏站到随屿面前，拉上他的手。
“嗯。”随屿应声。
“这是我跟你说过的苏致，苏前辈，最近是他在给我上课，”楚晏牵着随屿的手掩在身后，对着苏致介绍道，“老师，这是我男朋友，随屿。”
话出口，楚晏心里发虚，不太敢去看随屿的表情。
随屿倒没什么反应，看着苏致道，“你好。”
苏致也笑，“你好。”
楚晏松了口气，他今天为了出来跟苏致和连云吃饭，缠着随屿推了跟他一起去和许之琛他们的聚会。
“哟，阿随，找着你小娇妻了啊。”门外突然响起许之琛的声音。
楚晏回头，就见着许之琛站在外面，臂弯上搭着西装外套，解开的衬衫领口有些凌乱，肆意地噙着笑。
身后还站着连云。
楚晏视线落在连云身上，敏锐地一缩。
“这不是…”许之琛看见包间内的苏致，一挑眉，话就要说出口，被随屿及时打断，“他们人呢。”
“上楼去了。”许之琛转瞬间便了然，对着苏致同随屿如出一辙地微颌首算打过招呼，然后便转开视线看向楚晏。
楚晏对他干笑。
许之琛轻啧，“几日不见，小楚瞧着愈发水灵了。”
楚晏默默往随屿身后避了避，忍住想踹翻许之琛的欲望，连带把随屿也一起骂上。
“这我老师，苏致，”楚晏拉着随屿侧身，给许之琛示意房间里的苏致和外边站着的连云，“还有我师兄，连云。”
听到楚晏介绍的他师兄，连云靠着墙抬起眼，许之琛扯着嘴角往对面看去。
连云嘴唇被咬破的地方还渗出一丝血色，仍泛着水光，红得发艳，他狭长的凤眼微挑，对上许之琛的视线，淡漠着扬了唇，“许总好。”
许之琛轻笑，拎起臂弯上的衣服，点了下头。

第20章
楚晏在两人之间看了个来往，还想再看时，就被随屿捏着手腕拉到他身后。
房间里的苏致看着两人牵着的手不动声色地轻笑。
“阿随，你要不先上楼，我一会送完老师来找你好不好。”几人都在，楚晏还没蠢到当着他们面跟随屿不正常说话，他踮起脚尖，凑近随屿，抬手遮掩着，小小声地撒娇。
温热的唇瓣堪堪擦过随屿的耳廓，随屿听着最后那轻颤转了音的尾调，抬眸淡淡地看了楚晏一眼。
楚晏此时已经退开，见他看过来，甜甜地冲他一笑，眉眼弯弯。
随屿指腹拂了拂他眼睑下方的小痣，嗯了声。
听到想要的答案，楚晏扯着嘴角保持笑意，没往连云那边看，转身跟苏致说了几句。
随屿和许之琛跟苏致简单地眼神招呼后就离开。
连云见着许之琛已经走了，他从墙边直起身，眼神寡淡地盯着走廊的路口。
“你跟许之琛认识？”楚晏还没问就意料外听见连云的问话。
楚晏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又松开，“不熟。”
连云嘴角弯了一瞬，“上次北辛那票是你给的吧。”
“不是。”
连云挑眉。
“那边送来时，被邓骏看见拿走了。”楚晏语气漫不经心地，微侧身，等着苏致出来，顺便帮忙拎起酒盒袋。
连云听懂了，在跟楚晏擦肩而过时，落声，“谢了。”
楚晏没回，带着苏致往外面走。
送走苏致以后，楚晏睨着旁边人，“你走不走。”
刚刚明明两车停在一起，苏致上车准备离开，这人却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苏致奇怪地问起。“致哥，我等人，一会再走。”连云对着苏致挥手。
然后就没走成。
“介意我跟你一起过去吗。”连云眼都没眨，开口就跟楚晏提道。
楚晏啧了声，“我怕有人会介意。”
连云没说话，抬步先往回走。
楚晏看着他背影，舌尖勾着抵了抵上颚，感觉有点意思。
疏雅郡楼上的包间里，林萧坐在林诺谨的座位上，摸着他的牌，林诺谨接完电话转身进来发现林萧动他牌了，提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楚晏进去时，林萧正在狼嚎，捂着屁股窜起来，也没忘又丢出去一张牌。
“胡了。”对面的程翊把牌一推，捡起林萧刚丢出去的九筒放好。
林诺谨差点又想一脚踹过去，幸好林萧扒着桌边溜得快。
“欸小嫂子来！”林萧看见楚晏进来，声音一下子拔高，冲着楚晏眨眨眼，喊出让楚晏恨得牙痒痒的称呼。
面对着门口坐着的随屿抬眼看过来，楚晏牵起嘴角对着随屿笑了下，然后偷偷瞪林萧一眼，就跑过去，挨着随屿坐好。
许之琛还在摸牌，这局他手气差，看见楚晏搬个板凳过来挨着随屿坐好，托着腮当个福娃含情脉脉地望着随屿。
不由地一啧，才摸起的牌看了眼就丢出去，“阿随，这不厚道啊，赶紧把你家福娃撵走，坐这影响我。”他噙着笑道。
楚晏一听那个新称号，一会小娇妻一会福娃，真是够了，想瞪又不能瞪，只得拉拉随屿衣袖，瘪嘴喊，“阿随～”
随屿抽空摸摸他头，“乖，别听他的。”
程翊先看见跟着林萧后面过来的连云，挑了挑眉，跟连云打了照面，倒是没说话。
背对着的林诺谨在看手机处理工作，也没回头看。
所以连云直直走到许之琛身边来了，屋里也没一个人问起他或是打招呼。
楚晏小弧度地蹙眉疑惑，对上连云那张没所谓也没看他的脸，话到嘴边索性咽了回去，他扭头看向林萧。
林萧拿出手机准备坐林诺谨旁边沙发上玩游戏，见到楚晏那递来的眼神，耸肩，他才不去凑热闹，连云打一进来，视线就落在许之琛身上，他又不是没瞧出来。
“咳，”楚晏只得轻咳一声。
牌桌上几人视线瞬间都循了过来，随屿端起酒杯递过去，楚晏条件反射就要接，结果随屿又收了回去，“让人倒杯温水进来。”
林诺谨自然就看向林萧。
林萧无辜站起来，走时冲着楚晏的方向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楚晏也没想到，随屿莫名有这操作，不自在地吞咽一下。
“那个，这我师兄，连云。”
他顶着牌桌上四道目光，又把前不久介绍连云的说辞说了出来。
许之琛唯一没看他，只把玩着一张牌，唇边挂着笑。
林诺谨跟程翊对视一眼。
“原来是阿楚的师兄啊，久仰久仰。”程翊站起身来，打着哈哈笑，亲自从旁边搬过一个板凳放在他位置边，“来来来，坐下一起玩。”
楚晏听着这近乎可排年度最尴尬场面的尬局，有些不忍直视，他微垂了眼不由自主地往随屿那边靠去。
随屿嘴角轻勾起，闲着的左手下滑，不着痕迹地握上楚晏的手。
楚晏一惊，抬眼怔愣地望向他。
随屿没看他，精致漂亮的侧脸正对着他。
楚晏心里默默唾弃某人这种行为，但面上却乖乖地由着他握好，还动了小心思在大手里面动了动，慢慢十指相扣住。
连云看着面前的板凳，在程翊跟许之琛之间，放得更偏向程翊，他没作声，扯了进屋的第一个笑，对着程翊跟林诺谨微颌点头，“你们好。”
林萧刚好端着随屿要的水回来。
“哥，这水是刚烧开的，我先放一边给嫂子晾晾。”林萧这声哥是叫的随屿，他对他亲哥都是叫的名字，对随屿却老老实实没有任何异议地喊哥。
随屿嗯了声。
楚晏看着那快要满杯的水，顿时嫌弃地睨林萧一眼，是不是傻，倒这么多。
林萧没注意他那眼神，眼睛就盯着手里端着的这杯水，生怕给溢出来。
“小萧啊！”
林萧猝不及防地听见许之琛这声绞着音的点名，手一抖，玻璃杯跟着晃了晃，他立马处于差点就被烫到的心惊中，“琛哥！”埋埋怨怨又不能表现出来的声音。
许之琛轻笑，挑起眼尾看着他，悠悠道，“去帮哥叫个人过来，哥旁边缺人坐镇。”他调笑着，示意林萧去叫人。
楚晏对许之琛这模样早就见怪不怪，他看了连云一眼，连云坐在程翊旁边，面上表情不显，丝毫没被影响。
林萧把水杯放下，“琛哥，你要什么样的，我这就帮你叫去。”他说着，转过身就要出去，语气激动，他还没去挑过人呢。
他哥这疏雅郡上边其实也是他们这圈里惯会消遣娱乐的声色场所，虽不至于像一般酒吧那么张扬生乱，但该有的需要都不会少。
他回国前两天还听到他哥把三楼的套房给拆了，准备建个隔音的蹦迪池，顺便把ktv房移上去。
林诺谨听得额角突突跳，“给我过来待着！”当下便低斥出声。
林萧被一凶，悻悻地摸摸鼻尖，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林诺谨正准备打电话，让带人过来。
“我去叫吧。”连云突然站起来，对上几道看过来的视线，他神色没变，唇边含着一抹笑，“我正好出去打个电话，我帮琛少挑吧。”
楚晏敏锐地抓住最后一句话，刚才在下面不还是喊的许总吗，这么快又变了。
林诺谨没想到连云会起来说话，还是这么蹩脚的借口。
程翊也没想到，他只挑了下眉，把回话权交给许之琛。
而随屿，压根就没往连云那边看，还没结束的牌局中途被说了暂停，他索性牵着楚晏手，翻看邮件。
楚晏原以为许之琛意思是拒绝，毕竟等了半会都没见这几人起来说句话，正要开口帮连云打圆场，就看见许之琛把面前的牌一推，“打电话吗？没事，不麻烦连影帝了，我自己去挑就成。”
许之琛甚少有这种直接落人脸的时候，楚晏都有点坐立不安，想起身，但看见隔壁坐着的随屿就屁股老实贴板凳贴好了。
林萧听见也是疑惑，他之前从来没看见过连云，但还是明显感觉到许之琛对连云的不待见，他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就接收到亲哥的警告，于是只能看着。
“好。”连云像是没听出许之琛话里的不耐，仍是含着淡笑，“那我跟琛少一起出去。”
许之琛拧眉，不耐烦已经毫不顾忌地挂在了脸上，“不用。”
他说完就大步往外走。
连云顿了一会，看见他开门，也跟了上去。
“什么情况！”林萧看愣了，低呼出声。
林诺谨拍了下他脑袋，“闭嘴。”
林萧挠挠头，眼睛睁圆，左边望望右边看看。
楚晏也是摸不着头脑，怔愣地看着。
程翊摁开中间的机器开关，把牌往下面推，“得，今天要提前走了。”
随屿一直没说话，看见两人都出去了，他起身去看旁边放着的杯子，伸手试了试温度，还是烫的。
“我带着楚楚先走。”他放下水杯，拉着楚晏起来，揽着他肩就往外走。
楚晏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着走，只得匆匆跟林萧使了眼色，摆了摆手出去。
林萧呆呆地，“我，我们干嘛。”
程翊拎起一旁的车钥匙起身，“走吧小萧子，哥今晚载你去兜风。”
林萧被这从天砸下的喜悦给激动住，他跳起来，“真的吗？！！翊哥。”
他回来还没碰过跑车，程翊那车最近刚提的。
林诺谨剜他一眼，瞧他没出息的江眼放光那眼，对着程翊嘱咐实则威胁林萧，“别让他碰车。”
林萧肉眼可见地垮下了。
惹得程翊没忍住噗嗤一笑。

第21章
天色暗下来的夜晚，夹携着徐徐凉风，楚晏也没想到这快要入夏的五月底昼夜温差还会这么大，他轻蹙了下眉。
他今天为了好看只套了件超薄的卫衣，没有很冷但是也不会暖和。
随屿在旁边接电话，他站在距离他两步远的位置，低头无聊地戳着手机。
过了小会，他身体突然间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楚晏抬眼，随屿还在接电话，他盯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继续低头戳手机，只不过顺势往随屿怀里靠了靠。
“冷不冷。”随屿通完电话，垂眼看向怀里人。
楚晏怔了瞬，轻轻摇了摇头。
随屿伸手握住他手，明显是微凉的。
楚晏收了手机，拉了拉脸上的黑口罩，往鼻梁上再遮了下，就快要遮上眼睛。
随屿拦下他手，把他口罩往下面拉开，曲指蹭过他的鼻尖。
“没有下一次。”
他说的是楚晏穿得少这事。
楚晏没说话，乖愣地点了下头。
回去的车上，楚晏喝完车里备着的保温杯里的水后，几次都要靠着窗沿睡着，坐在旁边处理邮件的随屿看不下去，直接合上笔记本，把人一把揽过来，扣着脑袋就压在了他肩上。
楚晏迷糊着眼睛扯了扯身上盖着的随屿的西装外套，他刚一扯下去，就被随屿又扯了上来。
到最后，楚晏索性翻了个身，半张脸都压在随屿肩上，睡过去。
睡过去前，还不忘小声嘟囔，他明早有工作，阿随要记得帮他接电话…
两人回到随家老宅时，楚晏是被随屿从车上打横抱下来的。
在客厅里等着的随老爷子看见进来的随屿，和他怀里躺着的人，急着站起来，拄着拐杖就要过去，“阿楚怎么了这是。”
“爷爷，”随屿看老爷子一眼，“我先抱楚楚上去，他没事，就是睡着了。”
老爷子松了口气，拄了拄拐杖，往房间方向走，“行，你也上去跟着楚楚休息吧，我也乏了。”
孙媳妇都睡了，他跟孙子能有什么好说的。
随屿眉眼疏离，浅淡地嗯了声，就抱着楚晏向楼上走。
“老爷。”李叔跟在老爷子身旁，看着随屿上去了，叹了口气。
随老爷子摆手，依旧健硕的背似乎往下弯了弯，继续往房间去了。
翌日楚晏睡醒，发现是在老宅，身边位置空着，他呜咽一声，继续拥着被子倒下去，看着天花板眨眨眼。
数着小羊等随屿来喊他。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楚晏探身捞过，看也没看，“阿随。”
“谁是阿随？”电话那头的沂窈听见楚晏这声喊，狐疑地看了眼手机屏幕，“老楚，你是昨晚做梦做得还没醒？”
楚晏听出沂窈声音了，他揉了揉眼，“没有，我没看备注就接了。”
沂窈没扭到这事说，对楚晏小小鄙夷一番就进入正题，“下午你什么时候过去，咱俩搭个伴。”
沂窈话说到这，声音有点焉。
“那我到时候来接你。”楚晏明白，女一跟沂窈互相不对付，下午路演沂窈要一个人去的话，少不了抢位的纷争，在场的记者又不知道会怎么写。沂窈这女三原先是男一的白月光，后面才跟楚晏演的男三搭档的cp。
沂窈没劲地啧了声，“你说戴晚是不是有病，她竟然敢私下警告我，说什么女配终究是女配。”
沂窈提起戴晚都是掩不住的厌恶，戴晚是剧里的女一，后台有人，看不惯沂窈那种出众的脸，她在剧里颜值跟演技一直被沂窈给压着。
楚晏捏了捏眉心，沂窈之前一直是演女二女三的命，现在流行白莲花傻白甜的女主，她那张艳丽的脸在剧里并不吃香。
“别…别管她。”楚晏干巴巴地道，随屿开门进来了，跟他视线对上，楚晏僵硬地挤出抹笑。
沂窈那边还要说什么，就听见楚晏“老沂我先挂了，一会联系你。”，然后就给挂了电话。
沂窈看着手里退回主屏幕的手机，愣了会，她还没说她地址，她一会还得出去做造型呢。
“阿随早。”
随屿看着坐床上，睡衣领大敞开，桃花眼水盈盈地对他笑着的楚晏，“早。”声音冷冽低哑。
楚晏摸摸鼻尖，他闻到了随屿信息素的味道，很淡，随屿刚运动完出了汗。
随屿转身走进旁边的衣帽间，找完衣服出来就进了浴室。
“你助理要到了。”他声音冷不丁从浴室里传来。
楚晏扬了扬眉，翻了翻手机通话记录，汤从早上七点打了一个电话，就被接了，他没打算回过去，下床赤脚往洗手间走去。
随屿果然没有关门。
楚晏一进去就看见淋浴下面的随屿，抬手在捋他的长发，宽肩窄腰，肌肉张驰有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楚晏斜在门上，从上到下仔细观赏完了，眼睛在某人下垮也停留了一会，只不过随屿微侧着，没能看完整。
“啊！”他怪叫一声，双手慢悠悠地捂上脸，指间并拢，懒洋洋却又故作羞赧地，“阿随你怎么这样啊！
他嗲嗲地娇叫着，没穿鞋的脚还象征性地跺了跺。
嘶，手下面的脸皱起，还挺疼。
随屿往门边侧了侧头，看楚晏一眼，“过来，帮我搓背。”
楚晏听见他这理直的要求，虽然没有气壮，但这淡淡的不容拒绝真的好讨厌。
楚晏翻了个白眼，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手，垂下头，“那，那阿随你要背过去！”又是娇娇声地羞愤。
随屿轻笑一声，关了水，“嗯，过来。”
然后，随屿就看着那脸要埋到胸的小娇妻慢吞吞地朝着他走过来。
到他跟前了，也不肯抬头，伸出手试探着摸索。
随屿勾唇，抬手就握住楚晏手腕。
楚晏手一缩，“阿随！”娇恼的声音。
小鸵鸟还是不抬头。
“乖，抬头。”随屿温声诱哄。
“你转过去！”楚晏又跺脚。
随屿带着他手放在自己背上，“好。”
楚晏不动声色地暗嗤，臭流氓，就知道占他便宜。
他耷拉下眼皮的视野里，入眼即是随屿光裸着的背，精致性感的腰窝，翘臀，肌肉紧实的长腿。
楚晏看着那白花花的屁股，轻啧，突然有点想法。
随屿依着楚晏的要求，背对向他。
楚晏拿着搓澡巾，举起手臂，从那宽肩上轻柔地往下，又在下移时不经意间没能刹住车，手腕挨上那挺翘的臀上。
触摸到的那一瞬间，楚晏嘴角咧起，一如既往地爽！
如此一爽，随屿还不可能察觉，楚晏顿时觉得这活还不错，就算随屿隔一会就要指导，“往左，右边，嗯上来一点。”他也咬着牙心甘情愿地忍下了。
一场搓背的工作做完，楚晏软得两手腕抬不起，不是他真弱，是没办法，随屿就吃他这样。
随屿听到他喊，“阿随，我手软。”就说了停。
楚晏便宜占够了，离开前还不动声色地往那望了眼，然后心情贼美地扭头去洗漱。
两人下楼时，随老爷子已经遛弯回来，大奔看见楼梯上的两人，直直就挣脱李叔手里的绳索，冲了过来。
又及时刹车，两前掌搭上台阶，仰起脸看着楚晏流着哈喇子。
“爷爷！”楚晏扬声喊道，几步跳下来，路过大奔，在它脑袋上胡乱摸了两下，就朝着老爷子跑过去。
随老爷子鼓着眼负手，一板脸，冷哼，“睡到现在！还好意…”
话没说完，就被楚晏大力抱住。
老爷子被抱一颤，反应过来就是想挣脱，“松开！”
楚晏抱着他，脑袋在小老头的肩上乱蹦，“我告诉你啊，未来两周你可是想要我抱都抱不到了！再挣我真放了啊！”
楚晏懒洋洋地笑着道。
随老爷子果然被震到，老实下来，“你又上哪去！还这么久！！”
老爷子拧起眉，语气不悦。
楚晏抱一会撒手，挽起老爷子的胳膊，解释道，“接了个综艺，封闭录制，要离开束城两星期左右。”
随老爷子一听是工作上的事，还是不高兴，也不避讳随屿还在，就数落他媳妇，“当初说了不让你去你不干，非要一头扎进那个圈子，这两年三天两头就受累，之前你说你是进组演戏就算了，这次又多了综艺，我告诉你啊，随楚晏…”
老爷子不停歇地叨叨着，随屿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在他面前乖顺的楚晏，在老爷子面前，也被顺了毛，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笑眯眯地听着，桃花眼里盛着光亮。
“老爷，”还是李叔看不下去，出声拯救被教训的楚晏，“小少爷还没有吃早饭。”
老爷子听见楚晏还没吃早饭，哼了声，“就是要他饿一饿！”像个闹别扭的老小孩。
楚晏站在他旁边，抚着他背，听见也不反驳，仍是笑意涟涟的。
“少爷也还没吃。”没想到李叔又道。
老爷子轻咳，瞥见一直在旁侧的随屿，“那个，去厨房吩咐一声，把温着的粥端出来。”
“欸！”李叔应声，转身就往厨房走，对上随屿的视线，笑着点了点头。
“就知道爷爷你舍不得我饿！”楚晏扬起声，抱紧老爷子的胳膊，蹭了蹭。
“你啊！”老爷子抬指戳了戳他脑门。
楚晏笑。
汤从到老宅时，被人迎进来，还有些拘谨。
楚晏坐在沙发上，挨着随屿，在插葡萄，听见声音回头，看见汤从，乐了，“汤从！”
汤从一听见自家老板的声音，背直挺起来，眼睛一瞬就亮了，“晏…”
看见楚晏朝他使眼神，汤从这次极为靠谱地立马点头表示接收到，“老板！”
楚晏欣慰地勾了勾唇，晏哥这称呼要是被老爷子听到，定又要说他在随屿面前没收敛好。
汤从简单地被楚晏带着向老爷子介绍了一番，刚刚见识过老宅底藴的心平了平。
随老爷子也知道了这是来接楚晏走的，楚晏下午还有工作，顿时就没了好脸色。
汤从再次被吓到。
“爷爷，我工作结束就回来。”楚晏过去老爷子身边蹭蹭。
随老爷子拄了下拐杖，“走吧走吧，晚上反正不让做你饭。”
楚晏笑，这是要他赶回来吃晚饭呢。
“行，听您的，您让我饿肚子我就饿。”
老爷子睨他一眼。
楚晏安慰地拍拍他手，然后站起来。
“阿随，我走了，”楚晏向随屿说道，又当着老爷子的面，俯身凑近随屿的耳畔。
侧边盯过来的视线炙热又激动。
楚晏都瞧见老爷子握着拐杖头的手上的青筋了，他勾了勾笑，愈发往下凑了凑。
“记得想我哦～”
他对着随屿耳朵就吧唧了一口。
声音特别响。
有多响呢，大概就是，随屿愣了，老爷子笑得没了。

第22章
楚晏带着汤从走出老宅庭院时，汤从都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楚晏睨他，扬起眉，“有话说？”
汤从欲言又止，猛摇头。
楚晏懒得跟他计较，没什么表情地拖着步子钻进车里。
汤从往后视镜里瞥了眼，默默转回头，开车上路。
就是没想到，晏哥会这么主动撩随总而已，随总那反应也是绝了，真给愣了。
还有随老爷子那笑的模样，任谁都无法忽视，汤从突然不太敢猜测自家老板的心思了。
楚晏窝在后座，低头捣鼓手机，沂窈给他发了地址过来，楚晏见是家有点熟悉的造型店，索性打电话给邓骏，让他过去那边等着。
这次《小时光》剧组宣传，跟普通的路演没两样，楚晏本来不想去，是邓骏逮着他，说粉丝很久不见他营业天天在微博排队催着说想他，他才同意去露个面。
楚晏其实很佛，应该算是娱乐圈里为数不多的浑水摸鱼，他一不争资源，二不炒作，三不靠粉丝，活得就是一股清流。
邓骏手底下如今就他一个艺人，带出过影帝，自然着急，毕竟还指望再跟人上一次巅峰，但是就楚晏这态度，是真的够他恼。
“这剧这次宣传完，剩下的事你就别管了。”邓骏拿着一叠资料递给正在做造型的楚晏，插着腰把话说到前面，“短期内我不会再给你接剧本，你拍完友家回来，休息几天就得进法执的剧组。”
邓骏絮絮叨叨地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楚晏翻着递过来的资料，上面写的是友家这一季拍摄的地点。
“渔村？”楚晏看见上面那两字蹙眉，“上一季不是在某个乡村吗，怎么这季直接去了海边。”他讨厌水，一名合格的旱鸭子对深水有天然的排斥。
他看着上面那一串地址，瞧着就离束城很远，一个偏远以扑鱼为生的小乡村。
“上季的嘉宾最后留言说希望下一季是在马尔代夫，刚好这季投资商财大气粗，直接就定在了马尔代夫。”邓骏挑眉，手伸过去翻到下一页，指在上面另一串地址说，“你没看到这渔村是在马尔代夫？”
楚晏现在看到了，他哦了声，然后手一翻，合上资料。
旁边正在化妆的沂窈，打完一局游戏偏头，“老楚，你是友家这季的常驻嘉宾？”她微微惊讶，毕竟友家热度太高，全网现在都还在猜这季的嘉宾会有谁。
楚晏扭头，“嗯，你最近注意一下档期，我定好时间你过来。”
“卧槽！”沂窈一个激动，突地坐直，在给她画眼线的化妆师手抖了一下，她一边对着化妆师憨笑一边抓着座椅把手对楚晏道，“老楚你意思是，要带我去参加？”
“不乐意？”楚晏挑眉，“那算…”
“不，我愿意！一万个愿意！”沂窈打断他，盯着他的两眼睛亮地像灯泡，“老楚，你真他妈给力！爱你爱你么么哒！”她说着头发一甩一甩，还做了个飞吻。
楚晏恶寒，“你够了啊。”
旁边的邓骏，听着楚晏就这么随随便便当着他面，定下一个嘉宾，心是疼痛的。
“其他常驻的还有谁？”楚晏冷不丁地问起。
邓骏抿唇，“不清楚。”
楚晏看他，“你确定？”
邓骏呵呵笑，“我知道我会不告诉你？”
“你会。”楚晏笃定道，在他心里，邓骏不是第一次叛变。
邓骏心里就默默虚了那么一秒钟，然后就没好气地白楚晏一眼，转头便转移了话题，“要吃什么，我让汤从去买。”
这个点，都快过了午饭时间。
“汤从去啊！”沂窈一听到汤从名字，整个人顿时比刚刚还要激动，“我就说他怎么可能不在。”她刚刚一直没有看见汤从的身影。
邓骏一向对不温不火的沂窈感到可惜，可惜她没有遇上个好公司，赶上个荧幕好时候，此时明晃晃地看见她化完全妆的艳丽的小脸，还是没忍住，提点了句，“沂小姐，你妆容再淡一点比较好。”
楚晏也看向沂窈的脸，的确是过于娇媚了些，配上海藻般的大波浪，不用想便知道今晚娱记会怎么写——女三艳压通稿。
给她化妆的化妆师闻言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手上还举着沾着正红色唇彩的唇刷。
沂窈刚还笑着的嘴角渐渐抿起，她对着镜子照了两下，上挑的眼尾蓦地就耷拉下来。
邓骏不着痕迹地轻叹，“当我没说，只是个建议。”
“谢谢邓哥。”沂窈转头挤出抹笑，客气地道谢，然后自己拿着化妆棉倒出卸妆水，轻描淡写地对着站在她后面的化妆师道，“抱歉，我想重新化。”
楚晏按了按额角，示意他的化妆师。
化妆师小梦接收到他的意思，自觉地往旁边迈了迈，主动去帮沂窈卸妆。
沂窈的化妆师也是个小姑娘，此时咬着唇眼睛都红了一圈。
“晏哥！”汤从突然出现在化妆室门口。
邓骏正要给他打电话，见他过来，走过去拉着他就往外走，没让他再往里边看。
汤从摸不着头脑，“邓哥，怎么了这是…”他刚一眼瞅见屋里的气氛好像不太好，沂窈听见他出声，也没向往日那样来打趣他。
邓骏没给他解释，让他先去订餐。
“等会有人会送来一套裙子，你看着要是喜欢就穿。”楚晏收了手机对沂窈说，他记得沂窈今天准备的裙子是一套改良的旗袍，艳中带纯，纯里有媚。
沂窈脸怼在镜子前，在给自己描眉毛，闻言，“谢了。”
楚晏啧了声，“别给小爷丢脸。”
沂窈回头瞪他一眼。
“眉毛歪了啊，”楚晏挑她错，“你左边眉毛怎么画那么高。”
“我天生眉锋高！”沂窈抬了下巴高傲地睨他一眼，“你嫉妒也没用。”
楚晏撑着额角哼笑，“小爷的盛世美颜是你羡慕不来的。”
两人在一起经常插浑打科，吹嘘对方美貌，没一会，化妆室就又恢复了先前的闹腾。
沂窈看着自己刚上了底妆素净一半的脸，也没那么不顺眼了，楚晏也在旁边时不时给她提建议，“画两种眼影就可以了”，“不用夹你那短睫毛”，“欸口红颜色淡点啊”。
到最后，她看着镜子里另外一个自己，不得不承认，她之前那妆容是艳俗了些。
两人是掐着点到的宣传现场，没比男女主到的晚，也没到的最早，不偏不倚就是让人挑不出错。
沂窈踩着四寸的高跟鞋挽着楚晏走进去，脸上挂着笑，“你看见戴晚看我那眼神没，她想把我吃了。”她目不斜视，嘴巴微动跟楚晏说着悄悄话。
楚晏冲着跟他打招呼的人颔首微笑，“看见了，脸化地跟唱戏一样，梁静茹给她的勇气。”
沂窈噗嗤想笑，掩唇生生憋下去，“你怎么不说跟个调色盘似的。”
戴晚那种脸，什么颜色最挑眼就往上面堆，虽说镜头是吃妆，但也架不住她腮红眼影画那么重，反正就是丑。
沂窈这时候特别庆幸自己改了妆容，她现在这素雅的妆容倒显得别致很多。
楚晏让人拿过来的是条白裙子，哪里都没露，长到脚踝，只露出脖子以上的地方，本平平无奇还容易翻车的一条裙子，但架不住沂窈身材比例绝佳，就踩着四厘米的高跟鞋也比穿了恨天高的戴晚高了不止一点。
在场的记者跟观众，当看见出现在台上的沂窈，无一不眼前一亮，觉得沂窈今天很仙，灵气中有仙气，那本来勾人妩媚又多情的眼睛，现在看起来更像只可人的小猫眼，一挑眼尾，就是扑面而来的娇嫩。
路演多是采访导演编剧的多，几位演员也只是陪着露个脸，说一些拍摄过程中的趣事。
楚晏自然是除了两主演外被关注最多的人，他微偏脸往沂窈那边看一眼，都能被抓住，说他在跟沂窈眉目传情。
“我看的可是导演，导演你说是不是。”他接过话筒，懒洋洋地挑着眼道。
各式各样的镜头怼在他脸上狂拍，被突然cue到的导演笑眯眯地接下他的话。
楚晏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问到接下来的档期安排，很显然今天来的这些记者中有人得到了第一手消息，问的话就差没直接问他，是不是要去参加友家2的拍摄了。
楚晏噙着笑，漫不经心地回，“我家经纪人不让说。”
在场有把持不住的女粉丝当即就叫了几声，纷纷为护主，不许记者再逼问他们娇宴宴。
至于楚晏的演技，在提问环节也被人问到了，剧组的人皆不出声，问这话的人明显是不怀好意。
沂窈蹙眉，刚想站出来说话，就听见旁边隔她几人的那位主儿，说话声音清脆有力，“我演得好不好，那是我的事，**什么事。”
毫不客气地就怼了回去。
台上的几人面面相觑，底下提问的记者脸色也不大好看，边上的同行倒是举着相机拍个不停。
楚晏慵懒地笑了笑，还冲着担忧他的几位粉丝wink了下。
路演结束，汤从候在一边，看见楚晏下来，慌忙递给他手机，“晏哥，微博爆了。”
“什么？”楚晏脸上不耐烦，他刚被那位谈论他演技的人给气到了，“去查刚问我那人是哪家的，操，老子弄死他。”他烦躁地捋了把头发。
结果头上抹了发胶，一抹手上就黏地很，于是他更来气了。
汤从知道他气，当下却没慌着应声，而是催着他看微博。
“急什么，我不就怼人上个热搜，你慌什么慌。”楚晏棱他一眼，夺过手机。
“不是，不是哥你上了热搜！”汤从道，“是琛远少东家上了。”
“许之琛关我什么事。”楚晏看向手机，下一秒，“操！！”
#琛远集团总裁加盟友家2?爆
#琛远?许之琛?爆
#友家2?热
#许总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爆

第23章
楚晏拧眉看着那前五的热搜许之琛就占了四个，后面还是跟着大写的红色爆字，“许之琛是闲得蛋疼吗！买这么多热搜！”
“靠！钱多了不起啊！！”
楚晏骂骂咧咧地点进了第一个热搜。
汤从在旁边弱弱地说，“这不是许总买的。”
“你知道个…”楚晏话没说完，就“操！操！操！！”
一连的骂声，他根本无法克制住自己胸腔里涌出来的暴躁，他指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朋友请回家2的官方微博发出的那条微博。
“许之琛他是常驻嘉宾？？”他一脸日了狗的表情问向汤从。
汤从深吸了一口气，垂着眼没敢抬头看楚晏，小弧度地点了点头。
楚晏举高手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哥，哥！”汤从被他吓到，忙伸手拦他，“注意点，还是注意点。”
楚晏把手机甩给他，脸一黑，大步往外走。
等钻进自家车里了，才又掏出手机给邓骏打电话。
“邓骏我日1你大爷，许之琛参加节目的事，你敢说你狗1日的不知道？？？”
前座的汤从身体一颤，忙去看四周的车门关严实了没，再不敢耽误，发动车子先离开这。
场外的记者说不定还在哪分散着，要是被听到就糟糕了。
邓骏接到楚晏电话，心里不是一般的虚，把节目组骂了个遍，不是说好了在开拍以前不会发出来博关注的吗。
许之琛是谁？圈外的商业大佬，按理说不会在网上掀起什么大浪，但架不住，他本身浪啊！有钱有颜，随便搂个名模就自带话题升上热搜的人，更别提许之琛还玩微博还玩地贼溜，微博粉丝有一千多万，跟那些三四线的明星还要出名。
琛远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达令娱乐，也是在圈子内排得上号的。
“那个，那个，阿晏啊，你先消…”
“给老子闭嘴！”楚晏要炸了。
邓骏果然闭嘴了。
“操！老子让你闭你就闭，你怎么不去&~&&&&…”
邓骏扶额，屁股坐垫上的身体颇为坐立不安，“阿晏，”
“老子不听！我他妈真的是信了你的邪，&&&…&…”
汤从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某人真的是在气头上，头发都被扯乱了，手指缝里还夹着掉落的头发。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在发燥。
他当时看见热搜就知道晏哥会生气。
楚晏乱骂了一通后，冷静下来，发现听筒那边了无声音，他冷嗤，“你最好是老实交代。”冷冰冰的语调，激得邓骏一震。
“节目是主动找上门来的，我一开始的确是在考虑，后来是许总那边让人打电话让我接下的。”邓骏再不敢隐瞒，一股脑地都招出来，“我去问节目组除你外的其他嘉宾，那边开始不让说。”
“琛远投资这事我知道，开始我也在疑惑怎么是以琛远集团的名义，没有以达令娱乐的名义投资，”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许总要参加节目。”邓骏说这话底气虚，他抹了抹脑门上不存在的汗，他很清楚要是被楚晏一开始知道许之琛会跟他一起参加节目，楚晏是绝对不可能再接这档综艺的。
楚晏没吭声，诡异的感觉在电话两边流动着。
“其他两位嘉宾是谁。”他蓦然出声发问。
邓骏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幸好没一会就跟他说话了。
“连云，苏致。”邓骏一早知道这嘉宾阵容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想高喊一声节目组牛皮。
楚晏冷笑一声，啪地挂断电话。
要是现在他还什么都不明白，那他就太蠢了。
怪不得他跟随屿提起这次参加节目他要跟人同住，随屿没说什么。
原来都是他认识的，特别是还有许之琛在，随屿他不同意个毛毛虫。
“晏，晏哥。”汤从看他一眼，试探着喊道。
车已经在高架上绕了好几圈了，他不敢乱开。
“回老宅。”楚晏把手机砸向车门。
砰地一声，手机落地，屏幕应声而碎。
楚晏看都没看，歪倒在座椅背上，闭上眼，抬手按压着鼻梁，满脸倦意。
汤从被吓一抖，闭紧嘴，打着方向盘慌忙在下个路口就下了高架。
-
老宅里，随老爷子跟随屿两人缄默不言地用完一顿无味的午餐，就各自分散开。
随屿自然是迈步上楼。
“老爷。”李叔看着保持一个姿势坐着不动半晌的老爷子，俯身小声唤道。
随老爷子睁开眼，衰老松弛的眼皮动了动，缓缓开口，“几点了。”
管家李叔报了个时间，“一点过了。”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身，李叔伸手欲扶，被老爷子挥开，“我去睡会，你也去睡会吧。”
今天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进屋里，佣人们忙碌完，都各自退出了主宅，大奔趴在门口，黄澄澄的背上映着光。
老爷子没让李叔搀扶，拄着拐杖脚步健力地往房间方向走。
楚晏回到老宅时，没让汤从下车给他开门。
他坐在后座上，仍闭着眼睛。
不用想，这次其中也有随屿的手笔。
苏致也是随屿安排的。
有很多事，轻易不想起可能不会注意到，但一花心思去留意时，很多东西都清晰明了。
楚晏怀疑，可能他在随屿面前的人设要崩了。
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楚晏睁眼。
“汤从。”
“晏哥，我在。”汤从扭过头。
“这两天不用来找我，邓骏那边你不用管。”楚晏说着打开车门。
“晏哥…”汤从欲言又止。
马上就要过去拍摄节目了，还有很多安排没有商量好。
楚晏下车，架上墨镜，半分眼神都没挪回去，抬步往院子里走。
汤从看着车厢地上的那个碎了屏幕的手机，轻叹一声，够身将它拾了起来。
楚晏进门时，大奔还趴在门口，他脚下没留神，险些踩到大奔后腿。
大奔嚎叫一声，猛地窜起来，对着楚晏狂吠。
楚晏没管它，一言不发地走进屋。
老爷子已经起来了，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翻着厚厚的书籍。
“爷爷，”楚晏摘下墨镜，揉着额角，疲倦地喊了声，没有过去挨着坐下。
老爷子没回头，嗯了声。
“爷爷，我有点累，我先上去睡会。”楚晏说。
老爷子也没反驳，只摆了摆手。
楚晏没问随屿人在哪，他踩着台阶上楼，脚下虚浮，他还是很焦燥。
楚晏扯着衣服走到两人房间门口，没敲门，也没出声，压下门把手，打开门进去。
随屿在旁边的小书房处理文件，听见门开的声音，抬起头，正好跟楚晏视线对上。
楚晏衣裳已经半褪，衬衫纽扣解开，裤子拉链松开，裤脚拖在脚背上，看见随屿，他轻勾起嘴角，桃花眼慵懒地上挑，“阿随下午好。”
随屿镜片背后的眼睛清冽透亮。
楚晏啧了声，把臂弯上搭着的外套扔在地上，蹬开鞋，手撑着墙边，鞠下1身，脱掉袜子，然后赤着脚，当着随屿面，扑到了房中央的大床上。
“随楚楚。”随屿终是不悦地出声。
楚晏脸埋在外侧的枕头上，裹了裹，闷声，“我困。”
他埋的是随遇的枕头，上面满是随屿的味道，他皱皱鼻子，往下埋地再深了点。
随屿拉开椅子，起身过去。
楚晏听见脚步声，身子往床里边挪了挪，蜷缩起的脚上面白嫩的脚趾动了动。
随屿走到床边，伸手握着楚晏的腰，就把他翻了个面。
楚晏仰面对着随屿，半眯着眼睛。
他抬手懒懒地揉着眼角，“怎么了，阿随。”
语调一如既往的黏腻，拖长的尾调跟爪牙一样勾人。
随屿拿开他手，单手钳制住他两只手，低头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那张精致的脸上还描着细致的妆，眼睛刚刚被一揉，上面的眼影已经晕开了。
“把脸洗了再睡。”随屿淡淡地开口。
楚晏睁开眼睛，眼角泛着浅红，清澈的眸子发懵地望着随屿。
随屿在家，长发一向都会挽起，这次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午休过，前边的头发丝胡乱地散开着，那漂亮如画的面容，清隽冷然。
楚晏眨眨眼，眸底不可控地腾然升起一丝雾气。
随屿眉毛轻蹙了下。
“我不想动。”楚晏开口，声音低沉喑哑。
“怎么了。”随屿靠着他侧身坐下，松开他的两手，抬手把他乱糟糟的头发抚整齐。
猝不及防地听见随屿降低声调的温柔细语，楚晏心脏被猛地一击，到底还是感觉是他自己多想了。
随屿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楚晏翻身，躬着身子，把脸埋在随屿大腿上，呜咽着道，“有人说我演技不好，然后我没有控制住，跟那个记者吵了两句。”
“我们楚楚受委屈了。”随屿轻柔地抚着他的头发。
楚晏挣扎着抬起小脑袋，仰脸望着随屿，眼眶水雾雾的，“阿随，我是不是演技真的很差啊。”
“没有，楚楚做什么都很好。”随屿温声安慰着，透明镜片背后的那双眼，平静如常。
“真的吗？”楚晏伸手揪着他的衣服一角，执着地又问道。
“嗯。”随屿唇角勾了勾，顺着他回答，“真的。”
楚晏不问了，他蓦地绽放开一个笑容，拉着随屿手，吧唧了一口。
然后在随屿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扯过被子，整个人往里面缩去。
他用被子包裹住自己，背对着随屿，闭上了眼睛。

第24章
随屿看着床上那把自己裹起来，小肩膀一耸一耸的人，俯身在他头顶落下一吻，然后起身，把被角掖好，转身出去，动作轻缓地带上卧室门。
门锁嗒地一声被关上，楚晏扯下被子，小脸露了出来，他没有翻身往后看，眼睛直直地望向落地窗外边。
“去查一下，夫人今天下午在活动现场提问他的那位记者，”随屿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拨通了助理来参的电话。
来参应下，“好的，随总。”
随屿说罢就准备挂电话。
“随总，”来参突然出声，“许总参加夫人那个综艺节目的事情，被暴露了。”
随屿眼眸幽深，“怎么回事，”
“还没有查出是谁泄露的，许总那边正在补救，微博热搜还没有撤下来。”来参快速地汇报现在事件发展的情况。
“找人尽快处理。”随屿沉声。
“是，随总。”
许之琛电话正巧打了进来，随屿看了眼，对着来参道，“先挂。”
“好的，随总。”来参应好，主动切断通话。
“阿随，”许之琛声音漫不经心地，“你家小娇妻应该看到我的热搜了。”
一听他提起这事，随屿冷淡地嗯了声，“你那位怎样。”
许之琛语气秒变，“还能怎样，合同都签了。”
“祝你好运。”
许之琛看着直接被挂断的电话，没忍住骂了声，要是被他知道是哪个龟1孙整的这出烂事，他教训死他。
操！这事是真烦。
许之琛挠了挠头。
随屿下楼时，老爷子视线看了过来。
“楚楚在睡觉，”随屿主动解释，“我去公司一趟。”
老爷子没说话，眼神里写满不赞同。
随屿神色淡淡的，“晚饭不用等我。”
“随屿。”老爷子在他迈出门之前叫住他。
随屿没回头，重新抬脚走了。
外面传来车子启动的引擎声。
“老爷，”李叔看着忽然转移话题，“厨房在做小少爷爱吃的糖醋小排，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随老爷子翻开新的一页书，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让厨房少放点糖，阿楚最近不喜欢吃太甜。”
李叔欸了声。
老爷子没再说话，继续看他的书。
楚晏下楼时，随屿不在，他挑了挑眉，也没问，挪到老爷子旁边，挨着他坐下。
他已经洗过澡换过一身衣服，刚一坐下，身上浓烈的山茶花味就扑进老爷子的鼻腔里。
老爷子蹙起眉，抬手煞有介事地扇了两下，偏头看向楚晏，“你坐过去一点。”
楚晏听着老爷子这嫌弃的话，小嘴一噎，“我哪又惹您了？”
“身上的味太冲，你离我远点。”老爷子颇为嫌弃地看他一眼。
楚晏无语，抬起屁股听话地往旁边挪了挪。
老爷子得以继续愉悦地翻书。
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碟剥好了的荔枝，果肉白嫩鲜美，楚晏看一眼，见上面似乎从没被动过，他挑眉，够身捞到怀里，捡起两颗就往嘴里扔。
老爷子余光瞥见他动作，冷不丁地道，“那不是给你的。”
楚晏挑眼，脑袋一歪，斜躺在沙发上，“我知道。”毫不在意地回了句话，然后又动作熟稔地捡起一颗扔嘴里。
老爷子简直没眼看，抬脚把垃圾桶踢了过去。
楚晏嘴角翘起来，弯腰吐掉嘴里含着的籽。
“他人呢。”又是毫无感情地一问。
老爷子踹他小腿，“没大没小。”
楚晏翻白眼，“随屿人呢。”
“你喊谁呢这是。”
楚晏服了，啪啪啪地吐出一丢籽，“我说，我亲爱的阿随，他去了哪里。”娇滴滴的掐着喉咙的音，差点没让楚晏想吐。
他翻了个大白眼，拍拍胸口安慰下自己，又继续消灭随屿的独食。
“他说公司有事。”老爷子这次满意地一点头，翻开新的一页。
“哦。”楚晏语气淡淡的应道。
见把碟子里的荔枝消灭地差不多了，他把碟子放回原位，利落地翻下沙发。
“你去哪。”老爷子拉下老花眼镜，看着阔步往外面走的楚晏道。
“去找大奔玩啊！”楚晏懒洋洋地回，他冲着院子里那飞奔的大奔招手，“嘿大奔，过来！”
他随手操起一个球扔过去。
还在追蝴蝶的大奔，听见他喊声，流着哈喇子回头，傻呼呼地就换了个方向，朝他奔过去。
楚晏抱狗抱了个满怀。
大奔前爪搭在他手腕上，被他搂着，毛茸茸的身体直往他身上蹭。
楚晏哈哈笑着，避着大奔流口水的长舌，手带着它的两爪，慢慢的移动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清脆的笑声回响在庭院里。
屋里的老爷子摇摇头，这傻孩子。
太阳渐渐开始落山，半边天空都被染红，层林尽染，红黄的颜色层层递进。楚晏不知上哪翻出的泡泡机，边吹着泡泡，边引着大奔来追他，也追往天上飞舞的泡泡。
来参把车停在老宅大门前时，跟随屿一起看见的便是，大笑着一会跳一会跑的楚晏和那只胖乎乎的金毛。
“随总。”来参出声提醒后座的人。
随屿嗯了声。
于是来参下车开门。
楚晏听见声音，侧头看去，待看见随屿从车里出来，蓦地丢开手里的泡泡机，兴奋地喊着“阿随”，就朝着随屿奔过去。
身后追着他的大奔，也傻乎乎地向着随屿跑过去。
一人一狗像在比赛跑步一样，一起朝着随屿奔过去。
随屿身姿矜贵地站在车前，眉眼清浅地夹上一丝笑意，在楚晏扑过来时，动作极快地把人抱起，顺便避开同样扑过来的大奔。
楚晏玩得流了汗水，被随屿抱起，长腿自发地就盘在随屿腰间，红扑扑的小脸蛋在随屿脖颈旁边胡乱地蹭着，还未平息呼吸地，一下一下孜孜不倦地唤着随屿的名字。
“阿随，阿随，阿随…”
随屿抱着他噙着淡笑，往屋里走去。
楚晏一边喊着他名字，一边举起爪子，向候在车边的来参小弧度地挥了挥。
又看见跟在随屿后面上窜下跳的大奔，楚晏装凶地鼓它一眼，大喊，“大奔，坐！”
大奔看着两人激动的很，才不听话，流着哈喇子跟在后面这跳跳那抬抬。
等在客厅的老爷子看着去而复返的乖孙抱着他孙媳妇进屋，拄着拐杖颇为威严地说，“阿楚，还不下来，像什么话。”
楚晏听着老爷子这口是心非的话，想翻白眼，又硬生生地忍住，动作慢悠悠地从随屿身上滑下来，站到随屿身边，伸手勾住随屿的手，讨好地喊人，“爷爷～”
老爷子还是憋着笑，努力严肃着教育脸。
随屿摸摸楚晏脑袋，脸上带着宠溺的笑，跟着喊了句，“爷爷。”
老爷子看着那说晚饭不用等他的孙子，此时站在他那不让省心的乖孙媳妇旁边，笑得一脸温柔，哼了哼。
没办法否认内心的高兴。
还是会有一种，这俩就是相处得很好的共同喜悦感。
晚饭三人吃得很温馨，有楚晏在中间当调剂品，比起老爷子跟随屿两人中午那顿饭，不知道好多少倍。
楚晏看着碗里被堆满的小排，趁老爷子不注意，偷摸着夹了几块小排放在侧边的小盘上。
“把它吃完。”结果没想到旁边还坐了一位监督者。
楚晏不情不愿地把小排又夹回去，他咬着含着汁水的小排，不开心地想，随屿以前都不管他吃饭的，都怪老爷子，让他现在上心了。
楚晏把随屿出差回来的改变都归咎到了老爷子没事碎碎念念的份上。
他完全没想过，他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瘦。
随屿看着楚晏吃了六块小排和小半碗米饭，勾了勾唇，非常满意地认为再过不了多久，某人腰上的肉又能摸着舒服了。
楚晏太瘦了，一米七八的身高，体重只有一百二，手腕纤细，腰也细，偶尔搂在一起，随屿都会被他身上的骨头磕疼。
楚晏吃饱喝足后，下午那残留的倦意逐渐就涌了上来，电视上的焦点访谈还没有播完，他脑袋就歪啊歪，歪在了随屿肩上，闭上了眼睛。
随屿感受肩膀上陡然沉下的重量，侧过头看见靠在他肩上还咂巴着嘴的楚晏，轻轻笑了声，手指点了点那挺翘可爱的鼻尖。
旁边沙发上的老爷子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欣慰地点了点头，“阿随，阿楚既然犯困，你俩就先上去休息吧。”
随屿点头，“那您也早些休息。”他弯腰打横抱起楚晏，往楼上走去。
怀里楚晏自动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颈，往他胸口靠了靠。
随屿抱着人，每一步都走得很沉稳，主要还是楚晏真没几两肉。
楚晏闭着眼嗅着随屿身上那股极淡的梵香味，心思莫名沉下来，心里再次为随屿开脱。他固执地认为一定是他想多了，随屿才不会关心他的工作，这次意外肯定是许之琛老狐狸心思深沉，为了连云干的好事。
毕竟连云也很少参加综艺，自然也会想为他这不一般的对象谋一个路子。
而许之琛跟连云之间那点事，早被楚晏跟林萧在你猜一句我猜一句中，脑补出了一场虐恋情深的AA恋。
随屿把人放到卧室的床上。
下午被楚晏没洗脚没卸妆糟蹋过的床上用品已经被重新换过一套。
随屿发现后，为他勤劳的小娇妻默默地点了个赞。
他亲力亲为地把楚晏剥干净，又给楚晏换上睡衣，然后才允许他往被窝里钻。
楚晏像条鱼一样，一被随屿放开，他就滑溜着钻进了被子里。
随屿看着一沾上床，眼睛闭得更紧了的小娇妻，轻笑，调低床边小灯的亮度，转身拿了一套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准备洗漱。
房间的浴室是开放式的，楚晏听着那似近在耳边的汩汩流水声，拉开被子愈发蒙住小脑袋，双腿忍不住不安分地蹬了蹬。
他捂住胸口，还是不得不承认，在度过这暴躁起伏的一天后，回到两人的小窝，他竟然又开始馋随屿的身子。
他默默掰着手指数了数，有四天还是五天他没有尝到过肉了，就连肉渣渣都没有。
他嗷呜一声，脑袋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

第25章
身上肉正在被惦记的随屿，对此毫无察觉。
他从浴室出来时，楚晏已然熟睡。
随屿看着那占据了他一大半睡觉位置的人，唇角轻轻勾了勾，伸手把自己枕头从楚晏怀里拯救出来，然后就着床边还剩余的那一小块位置躺了上去。
一夜好眠。
楚晏揉着眼睛睁眼时，对着面前敞开着的胸膛，恍惚，脑子霎时空白，他的手掌还摁在那上面，掌心温热，他一瞬间感觉到掌下的肌肤是如此的烫手。
还没等楚晏收手，手腕就突然被握住，他不期然地抬眼，就对上随屿那双慵懒的刚睁开的眼睛。
“阿，阿随？”他干巴巴地开口。
随屿将他手从胸前拿开，完了抬手揉着额角平躺过去，“嗯。”
声音低哑性感，听得楚晏手脚蓦地酥，两腿不由地就并紧了。
操，楚晏暗骂，他真的有这么饥1渴吗？？
他默默从随屿怀里爬出来，挪到床边，远离随屿。
“那个阿随，我昨晚可能做了奇怪的梦。”楚晏揪着自己头发，飘忽着眼神艰难地解释道，“所以睡…睡得不太好。”
楚晏还是没脸承认由于他睡相不好，主动越过楚河分界线，钻进了随屿怀里，并把随屿挤到了床边这件事。
“嗯。”随屿仍是简短地应了声，他起身下床，又蓦地回头看向又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的楚晏，轻轻勾了笑，温声道，“没关系。”
楚晏脑子发懵地看着他走进卫生间，又险些醉死在随屿那若隐若现的酒窝攻势里。
待反应过来，他猛地钻进被窝里，扯开睡裤隔着一层薄布伸手摸了下。
就一瞬，楚晏差点骂出来，声音都到喉咙口了被他硬生生咽回去，他要炸了。
楚晏甩着手面色不愉地坐了起来。
昨晚的梦是真的，挨着随屿睡觉的他做了一个主角是随屿和他的春1梦，还真不是一般的色1情。
楚晏揉搓着自己头发，残暴地拽了一缕头发下来，他烦躁地打开衣柜随便拎了一条内裤走向浴室。
路过在刷牙的随屿，他眼都没抬，直直就走向淋浴间。
随屿看着背对着他在捣鼓的楚晏，视线忽然落在一旁的架子上放着的那条黑色内裤。
“楚楚。”他低声喊他。
楚晏乍一听见他声音，像羽毛往他心上划拉一下似的，不爽又别扭地应声，“嗯，”
“你拿的是我的内裤。”
楚晏不可置信地当场呆愣，他扭头看向旁边挂着的那条背负了罪名的内裤，右耳朵蹭地就红了。
他挣扎两秒，就单手捂住脸，另一只手拎起那条错拿的内裤晃了晃，羞赧地道，“还给你！”
随屿伸手勾住内裤边，挑眼好整以暇地看着捂着脸的楚晏，“楚楚是要洗澡吗。”
突然被问，楚晏莫名有了一种已经被随屿知道的难堪，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的饥1渴。
于是，随屿就看着那已经脱了上衣的娇娇怪，义正言辞地说了句“才不是！”，然后转身拿过放在一旁的睡衣重新套上。
随屿清浅地勾着笑，没再说什么。
楚晏摸摸耳朵尖，慢吞吞地挪过去，挨着他，开始刷牙。
后来楚晏故意在卫生间赖了好一会，不肯跟着随屿下去。
等他如愿地洗完澡，又躲在浴室里面，把脏掉的内裤偷偷洗干净。
楚晏看着面前那一地沐浴露味的泡泡水，忽然就有一种十几岁早上醒来发现自己不小心梦遗后悄悄摸摸清理后续不愿让人知道的感觉。
楚晏晃晃脑袋，他绝不承认他这是在随屿面前害羞了！
楼下带狗遛弯回来的老爷子看见只有随屿一人在，问了一句，“阿楚呢？”
在翻看晨报的随屿闻声抬头，“爷爷早上好，楚楚还在洗澡。”
老爷子拄着拐杖横眉，“大早上洗什么澡。”
随屿淡笑着不语。
老爷子脑子蓦地转了转，再看向随屿时，精明的眼睛里就多了一抹赞许跟满意。
“老李，”老爷子拄着拐杖招呼李叔，等李叔过来了，他又笑眯眯地吩咐道，“让厨房熬点汤。”
李叔听懂了，笑着应下。
楚晏偷摸着下楼时，眼珠子滴溜转一圈，只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随屿，他走过去挨着随屿坐下，扯着随屿衣角，小声问，“阿随，爷爷呢。”
他靠得近，半个身子都快要卧到随屿怀里，清甜浓郁的山茶花香混着淡淡的佛手柑蜜窜进随屿鼻间。
“在厨房。”他抬手翻折楚晏的衣领。
“阿随你干嘛，”后颈忽然敏感地被温热的手指碰了碰，楚晏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下，伸手捂住后颈，兔子眼呆呆地看向随屿。
“领子歪了。”随屿再正经不过地说，绅士地帮他整理好衣领，“好了。”
“哦，”楚晏摸摸衣领，然后勾唇冲着随屿笑，“谢谢阿随。”
随屿摸摸他脑袋。
“爷爷在厨房干什么。”楚晏转身往厨房那边望。
“不知道。”老爷子非要亲自去监工给楚晏的大补汤。
厨房离客厅有点远，楚晏没能见着老爷子，他哦了声，也没再纠结老爷子到底在干什么。
他回过头时，看见矮几上放着一篮新鲜的荔枝，蓦然想起昨天那碟被他偷吃掉的属于随屿的荔枝。
索性就坐到随屿前边的地毯上，挨着矮几，垂头开始剥荔枝。
随屿看着那截露出来的白嫩后颈，腺体处覆盖着的肌肤，细腻光滑。
随屿淡淡地别开眼。
楚晏是抱着满满一碗荔枝肉跟着随屿去到餐桌前的。
老爷子一看到他手里抱着的荔枝，眼角的皱褶就再褶了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楚晏防备地把荔枝碗换了只手抱着，“爷爷。”
随屿捏着楚晏手腕，不动声色地把他往身后拉了拉。
老爷子看着两人的动作，克制地收敛眼神，轻咳，“吃饭吧。”
楚晏挨着随屿，屁股墩紧张兮兮地落下去，他总觉得老爷子看他的眼神不同往日，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刚好李叔端着汤盅过来。
楚晏眼睁睁地看着李叔径直把汤盅放到了他面前。
“？？？”楚晏疑惑地转头看向老爷子，还有随屿。
为什么他们没有。
随屿在优雅地吃着他的早餐，没有反应。
老爷子也是吃着他面前的早餐，没有抬眼。
楚晏懵了，他试探着掀开盖子，难不成这是他今天额外的早餐，里面是蒸蛋？
结果，当看见那漂浮着的枸杞红枣黄花，楚晏嘴角克制不住地抽了又抽，愣是忍住没把盖子甩回去。
至于那补汤，楚晏磨蹭到最后下桌，愣是一滴没喝，又悄摸着去厨房倒掉，出来时还遇上在等黑咖啡的随屿。
楚晏背着手乖巧地冲随屿微笑。
饭后，楚晏接到汤从打来的电话，除了汇报工作进展外，汤从还顺带提了一句，说昨天许之琛那热搜挂还没挂足两小时就被撤得一干二净。
楚晏听着汤从在那边小声感叹资本家的力量，抚着大奔脑袋顶上的绒毛轻轻嗤了声。
汤从被一惊，“晏哥？”
楚晏淡淡地嗯了声，“还有事？”
“没，没有了。”
“哦，挂了。”
汤从看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焉焉地转身，“邓哥，晏哥把电话挂了。”
邓骏抿了口烟，烟雾缭绕里，他跳下高脚凳，拎起旁边的外套往门外走，“没事，你先回去吧。”
他昨晚因为楚晏的态度，不放心地整理了一宿的各种突发事件的应对方案。
现在看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他这时候特别想找个温柔乡睡死过去。
楚晏难得有空闲老实待在老宅，随老爷子一看见随屿上楼办公去了，就忙踢了下接完电话回来就窝在沙发上，边捡着荔枝肉吃边打游戏的楚晏。
“干嘛，”楚晏抱着碗跟手机别过身体。
“小张现在有空，你去厨房跟小张学做两个菜。”老爷子吩咐道。
楚晏翻了个白眼，“我不去。”
老爷子拐杖拄了两下，恨铁不成钢地，“你上次不是嫌你会做的不多吗？”
“那是上次的事，我现在觉得我会做的够用。”楚晏懒洋洋地回道，他现在马上就要走，也没机会给随屿做饭，不需要担心他那堪忧的厨艺。
“行，那你说你会做什么。”老爷子不虞，就楚晏会的那两菜，他还不清楚吗，一点都不够用，日后铁定不够用。
“糖醋小排！”楚晏得意地挑眉，“我做这个做得可好了！”
“你就只会这个！”老爷子拔高声音，拐杖头横过去敲打了两下楚晏的手背，“你就再去学两个小菜，应付应付。”他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楚晏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看着老爷子硬邦邦地说道，“随屿才不会高兴。”
要是被随屿知道，他不情愿地被赶着去学做饭，完了做给他吃，他肯定不会高兴。
随老爷子哪能没听出这话意思，当初两人结婚前，楚晏跟他商量达成一致完，就跑去学做饭，努力在随屿面前营造楚晏会做饭的假象。
后来随屿每月常出差，楚晏那不太娴熟的厨房技巧，用来做简单的早餐随便应付下还算无功无过。
现在随屿基本上每天跟楚晏低头不见抬头见，楚晏那点会做的东西几天就显得不够看，最近这两星期一直是老宅的张婶每天下午五点以前到南桥别菀做完晚饭再离开。
“你自己看着办。”老爷子蓦地负手站起来，拄着拐杖转身欲离开。
楚晏无奈地撑着额角，知道自己这是把老爷子气到了。
“爷爷。”楚晏跳下沙发上拦住人，“我去找张婶就是了，您别生气。”
老爷子拐杖往地面上一拄，横眉竖眼，“混小子！”
楚晏过去扶他，点头哈腰的，“是是是，我错了，我这就去。”
中午吃饭时，随屿吃着面前不是有点咸就是多放了糖的饭，心生疑惑。
他们三人的口味都不一样，所以每个人面前摆放的菜都是不一样的。
随屿看着老爷子跟旁边的楚晏，吃得都很好的样子，也就没有多想，不在意地原谅了今日厨房的一点小差错，跟平常一样，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这顿算得上是黑暗料理的午餐。

第26章
两人从老宅离开时，已是华灯初上。
楚晏抬手掩唇轻轻打了个哈欠，早上醒得有点早，他现在就开始犯困。
随屿打着方向盘，突然靠边停下。
“？”楚晏揉着眼睛转头，“怎么了，阿随。”他声音嗡嗡的，睁开的眼眶里盛着盈润的水雾，亮悠悠的。
随屿视线落在楚晏左手上。
楚晏察觉到后，左手不自在往背后缩了缩。
“等我一会。”随屿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楚晏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哦了声。
随屿很快就回来了，手上拎着一小塑料口袋。
当楚晏看见那口袋上面的药房标志时，额角不听话地突突跳了挑。
“阿随，其实不…”不用这样。
楚晏试着挽救即将发生的事，结果话还没说完，随屿动作就顿住了。
那被解开白纱布的左手食指完整地暴露在两人眼前。
楚晏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他对上随屿看过来的视线，也只能扯起嘴角干笑一声，“嘿嘿。”
他下午切菜时，手指不小心被刀刃蹭到，特小一划痕，只冒了一两滴血珠出来，被水一冲也就没了。
偏偏老爷子小题大做，非要给他包扎一下。
家里医药箱的创口贴没有及时更换，老爷子就拿纱布把他手指缠成了粽子。
为了不让老爷子逮着机会扩大事实告诉随屿这事，他一晚上吃饭都努力地不麻烦左手，把手掩在宽大的衣袖下。
没想到刚刚抬手打个哈欠还是被发现了。
随屿没有太大的反应，动作顿了一下后便继续按着他买回来的包扎步骤继续下去。
用碘伏棉签棒消毒，然后再贴上创口贴。
楚晏见他包扎完，也没顾得上贴着的创口贴是卡通的，就急切地往回蜷缩起手。
“这两天伤口不要碰水。”随屿面色如常地照着医嘱叮嘱道。
他其实是觉得楚晏缠着那一大圈纱布不太方便，才会正巧看到有家药店，就下去买轻便的创口贴回来给重新包扎过。
楚晏悻悻地缩着脖子点了点头，对随屿的忍耐力又刷新了新的分数。
随屿启动车子，继续开车。
楚晏默默扭头看向车窗外，他现在真的一点也不困。
车厢一时安静得很，楚晏等了一会见随屿神色无恙，试着张了张唇，“阿，阿随…”
随屿嗯了声。
霎时楚晏便有了勇气，一骨碌转身，索性卡在喉咙的话全都说出来，“阿随，你觉得晚上那个冬瓜萝卜汤怎么样！”
他手就是切萝卜给切伤的。
问完话，楚晏就眨巴着眼，一脸期待地盯着随屿。
随屿回想起晚餐中的那碗冬瓜萝卜汤，盐似乎撒多了一点，他平视前方，淡声说，“还不错。”
叮，转移话题成功。
楚晏心满意足地抿唇微笑，也不遮手了，把左手从背后拿出来，搁身前，挺直背，像小学生听讲一声，兀自点头晃脑，“那就好。”
他眼睛笑眯眯的，就差把“你夸的就是我”给说出来了。
一直到疏雅郡门口，两人下车时，楚晏就已经可以毫无芥蒂地把重新贴了创口贴的左手伸到随屿手上，让他牵着。
包房里许之琛他们已经在了。
楚晏刚走进去，林萧就蹦跳着上前来找他。
随屿摸摸他头，就朝着房间另一边走去。
今晚是许之琛做东组了个局，来的大多是楚晏不认识的人。
林萧也不认识，呆在他哥身边干坐半天，才等来楚晏。
“琛哥说他要去参加一什么综艺节目，”林萧拉着楚晏坐到一不起眼的角落，“说什么明天还是后天就要出去待两星期，所以今天专门整这么个局。”
林萧跟楚晏叨叨着，顺手往桌上抓了一把锅巴塞嘴里，还不忘分楚晏一半。
楚晏听到许之琛名字，把锅巴咬得嘎嘣响。
“跟你讲一个鬼故事。”他突然开口。
“什么？！”林萧眼睛蹭地发，“是什么，是什么！”他说着话耳朵还楚晏那边歪了歪，迫不及待地想听。
楚晏扭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跟我参加的是同一个节目。”
林萧愣住，下一秒，整个人差点蹦起来，“卧槽。”
他抓着楚晏手臂，硬生生地压抑住想要叫出来的冲动。
楚晏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挑眉轻飘飘地问，“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还真他妈是个鬼故事。”林萧一副日了狗的表情，手搭在楚晏肩上拍了拍，兄弟你多保重。
“诶，不过，琛哥他又不混娱乐圈，干嘛要去参加这节目啊。”林萧顿了半会又不解地问道。
楚晏直接手机百度出《朋友请回家》的简介递给他看。
林萧一目十行地扫下去，完了摇摇头，“我还是不明白。”这上面就是写的这节目是干什么的，他没懂。
“蠢。”楚晏收了手机。
林萧被骂得噎声，又腆着脸小声问了一遍，“这是为什么呢？”
要楚晏夸许之琛颜好，流量堪比二三线明星，他是夸不出来的，他简单粗暴地甩过去一句，“他带资进组！”
“哦哦哦，”这话林萧明白，他琛哥就是钱多，不过，“所以是为什么呢？”
林萧还是不明白许之琛一个商人为什么要去参加综艺节目。
楚晏深吸气，咬牙阴深深地沉声道，“追——夫。”
什么玩意？林萧怀疑自己幻听了，他掏掏耳朵，“追，追夫？”他话都险些说不转。
楚晏沉痛地点头，“是的。”
“琛哥是下面那个？”林萧凑近楚晏，小声逼逼，“那个什么连云这么牛？竟然是上面那个？？”
林萧突然想起上次见到的连云，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之间偷窥到了一个特大号秘密，比当初跟楚晏猜测连云跟许之琛有一腿那次还要不得了。
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许之琛许总竟然为爱甘愿奉献某臀？？
楚晏拍拍林萧肩，“我也是才知道，我们一定要为琛哥保密。”
林萧瞧着楚晏那抖着嘴角的样子，也一脸愁苦悲痛地点头，“放心，我们会的！”
林萧耸着肩膀快要克制不住了，他捂着唇跟楚晏对眼努力憋笑。
楚晏乐不可支地憋笑，他这次是真的“放心”了。
这边轮到许之琛出牌，他正要抽出一张牌丢出去，就突兀地感受到一道炙热的视线。
他挑眉抬眼，手里捏着的牌被扔出去。
林萧冲着他眨眼，隔空扬了扬手机。
许之琛勾唇，把牌递给旁边看牌的人，起身走开。
楚晏等在包房外面，见门开，不是许之琛，他抬头看了眼没说话。
倒是出来的人先开了口，“嫂子好。”
楚晏不咸不淡地嗯了声，“你好。”
来人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找我有事？小阿楚？”许之琛出来看见靠在墙边的楚晏，扬了扬眉。
楚晏朝他摊开手掌，掌心上放着一手机。
“加个微信？琛哥？”学着许之琛的调子，楚晏晃了晃手。
许之琛笑了声，把手里夹着的烟叼在嘴里，顺从地掏出手机，划开微信，扫描了楚晏的二维码，“啧，原来小阿楚之前加我们的号是假的。”
“这是连云的微信。”楚晏冷不丁地道。
许之琛编辑备注的手一顿。
“不用客气。”楚晏勾着笑，绕过许之琛往包间里走。
许之琛把备注编辑到一半的手机直接熄屏丢进裤兜里，他站在原地失笑，谁他妈以前说随屿家这个小娇妻是没长爪牙的。
随屿是看着许之琛出去又回来的。
许之琛一回来就把随屿手上的牌随便丢了一张出去。
“诶诶诶，你干嘛呢你！”程翊是随屿的上家，他还没出牌，一看到随屿牌被丢出去了，忙怪叫道，捡起被丢出来的那牌塞到随屿手里。
许之琛一屁股坐到随屿旁边凳上。
坐他位上帮他打了两局牌的人想起身让他，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随屿等程翊打出牌了，才慢悠悠地把刚被许之琛扔出去的那张牌又打出去。
许之琛摸出手机，在那备注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删。
旁边有看牌的人看见许之琛那动作，多嘴问了句，“琛哥你加哪个宝贝呢。”他刚刚站后边看见许之琛打过宝贝二字。
许之琛悠悠轻笑了一声，“在想排号呢，忘了排到哪个数了。”
一句话落声，满座哄笑。
这里的人个个都清楚许之琛那德行，都在打趣“琛哥出去放个水，床上就又多了个人。”
许之琛跟着笑。
随屿看都没看他，一局牌打完，赢的钱都没拿，直接起身，拎起外套，“走了，家里小孩要睡觉。”
后面没人拦他，一个个目送他过去，牵着楚晏手离开。
所有人都暗自砸舌，有人没憋住，蓦地出声，“随少他家这位还真受宠！”
那人话一说出，就不禁捂唇自动往后面退了退。
随屿性子淡，对谁都是不冷不热，一脸友善的模样。
但若有幸见过十几岁的随屿，没人会觉得他好欺负。
许之琛听不下去，唯恐有人还继续说些什么，抬手抹了一把头发，起来坐到随屿那位置上，招呼人补上位，继续打牌。

第27章
楚晏喝醉了。
他最开始被随屿带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他刚刚跟林萧说话时，面前桌上放着酒，他正好想喝水，踢林萧，让他出去要杯牛奶，他不去，说什么桌上放的都是低度数的果酒喝一口没事。
然后楚晏就被赶着抿了一口，完了又抿一口，最后喝完了一整杯。
楚晏不太能喝酒，平时也鲜少有可以沾酒的机会。
随屿开车回南桥别菀的路上，楚晏表现得都很乖，他和以往一样，靠着椅背恍恍惚惚地闭眼睡了过去。
随屿没多想，只当他是困了。
后来他是在俯身抱楚晏下车时，才发现不对劲的。
楚晏小脸红扑扑的，被随屿动作吵醒，迷瞪瞪地睁开眼，眼底除了茫然还透着不自知的媚色，手臂自动圈上随屿的脖颈，长腿也勾住他腰，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随屿抱他从车里出来的动作一顿。
楚晏微张着唇贴在他颈侧，浅浅地呼吸着，小嘴一张一吸，温热的呼吸全都喷洒在那上面。
“随楚楚？”随屿托着他屁股转身，回脚带上车门。
楚晏身子松软得厉害，没骨头似的倚着他，听见说话声，磨着他胸膛蹭了蹭，“阿随，我热，要，要喝水。”
他说着话，眼睛微眯着，手不老实地去拽他自己身前的衣领口，往下扯开，裸露出大片大片的肌肤贴着随屿。
贴上去后，他还不满足，又伸手去拽随屿的衬衫纽扣，“阿随！我热！”他皱着秀气的眉，不开心地撅唇。
随屿一手托着他屁股，一手护着他头，怕他一不小心身子往后仰翻过去。
到这个时候，随屿已经明白，楚晏这是偷摸着喝酒了。
应该是果酒，因为他吐出来的呼吸里，还夹着丝丝甜味。
有点甜。
随屿把人抱进了浴室，然后把他放坐在马桶盖上，剥他衣服。
楚晏身子仍靠着他，让伸手就伸手，让闭眼就闭眼，乖得不得了，这种乖跟平常里顺着随屿的乖又有些不一样。
那双桃花眼眼里亮着光，睁得大大的，笑得一脸傻气，却又全身心地依赖着随屿。
像刚上幼稚园的小朋友，如果不小心把他哪里蹭到了或者碰到了，会不开心地撅起嘴，会鼻子哼哼地告诉出来。
还会张着那娇艳欲滴的唇，轻轻咬住随屿的手指，鼓着腮帮子控诉，“阿随你为什么不想跟我做？”
“可是我好想跟你做…”他说着垂头，下一秒又可怜兮兮地皱着脸仰起来，两根手指捻起一条缝，“可是我有这么一点点想做，怎么办。”
“阿随随，我想和你…”
话没说完，楚晏就被提溜起来站到淋浴下面。
水忽然从头顶上面一泄下来的温凉，让他打了一个寒颤，脑子也微微清醒了一些，他蹙起眉努力想看清随屿，却被扣着肩反转过身子，整个人匍伏到了瓷墙上。
随屿的牙齿搁在那敏感的腺体上，轻轻往下。
明明牙齿还没有穿过那一层脆弱的肌肤，深入到里面，楚晏身子就像已经过了一层酥麻，他小腿肚轻轻颤着，无力地瘫软在墙上。
随屿含着那细腻光滑的皮肤，在这敞亮灯光下楚晏的后颈，比白天他看到的还要诱人，他迫不及待地想用最尖锐的牙齿狠狠穿过那层脆弱极了的肌肤，占有他，标记他，让他癫狂。
楚晏感受着那冷森森的牙齿刺穿了他的皮肤屏障，深入往下，直到与他的骨肉相融合。
浴室里的梵香和佛手柑蜜相交融，逐渐和谐，也逐渐模糊…
楚晏醒来时，有点微怔。
身体好像没有任何的不适，他不敢相信地掀开被子，往***看了看，真的没有，他睡衣睡裤都穿得好好的。
楚晏伸手摸了摸后颈，表面是光滑干净的。
他呆呆地眨巴了下眼睛，难道他又做梦了？
“醒了？”随屿从浴室出来，上身赤裸，下面只围着一条围巾，看着坐在床上发怔的人，随意地问道。
楚晏听见他声音，脑子蹭地转过去，然后视线就落在随屿上半身。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点眨巴下眼，不由地疑惑，那旁边的红印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里会有草莓印？
楚晏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随屿身上那新鲜的两处红印，也只有可能是他弄出来的，毕竟是那么那么地新鲜。
随屿顺着他视线，也想起了自己胸上的那两处暧昧吻痕，昨晚发生的事他并不想再在脑海里重新播放一遍画面。
他蓦地转身拉开衣柜，随便找出一件衣服套上。
楚晏已经一下子猜测到了事件的始末，他大概可能是趴在随屿身上做什么了。
因为他昨晚在梦里就这样做过。
楚晏心里有点发虚，悄悄地摸了摸鼻尖，醉后没有乱性却做了个丰富的春梦也是没谁了。
楚晏晃晃脑袋，把脑子里不健康的内容通通都甩走。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想往卫生间去，路过随屿时，他声音焉焉的，“阿随，我昨晚喝了一点点果酒，我错了。”
主动承认错误以后，楚晏没顾得上等待随屿的“原谅”，就噔噔噔地跑进卫生间，并飞快地落上锁。
等杜绝完门外有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情以后，楚晏慢悠悠地开始脱衣服，准备再去洗一个香香的澡。
当楚晏脱完衣服裤子，视线转移，落到镜子里的自己身上时，他猛地一愣。
他锁骨以下遍布着许多的红痕，大大小小地散落着，他想起什么，忽然侧过身子，往镜子里面一望。
果然如此，原来昨晚那不是梦。
他真的差点就要跟随屿睡了。
楚晏乐了，看来他喝醉酒魅力也挺大嘛，随屿竟然险些翻了车。
接着楚晏又突然琢磨到好像他明天还是今天下午的飞机就要走了？
“阿随，做吗！”楚晏突然急吼吼地拉开卫生间门，探头望向门外。
随屿站在落地镜前，正在翻折袖扣，听到他这话，蓦地转身看过去。
那门背后光着身的楚晏像条小泥鳅一样，没等他开口说话，就窜过来扑进了他怀里。
细长白嫩的双腿自发地盘住他的劲腰，挂在他身上，漂亮的脸蛋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扬起眉，挑着眼尾冲他笑。
见他不说话，楚晏不依地扭扭身子，拉着他手往下，让那大掌扣住他圆润的臀。
“就一次好不好，我好想的～”楚晏往随屿耳边吹着热气，绵软的身子埋在他怀里，脆声提着他想出来的要求。
随屿脑子里忽然开始回荡起昨晚在浴室，那个也是光着身的小妖精含着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句“阿随我想和你做”…
真他妈是个妖精。
随屿扣着怀里人的臀，大力往他怀里摁。
他迈步往床上走，脸微侧，薄唇划过楚晏的耳廓，又轻又欲地启唇说，“乖，都满足你。”

第28章
可怜汤从一早就到南桥等着他晏哥的召见。
等楚晏浑浑噩噩魇足完，摸到手机并接到他第三十零一个电话时，汤从已经趴在方向盘上等得快焉了。
“晏哥，你起来没。”他无力地询问。
楚晏正趴在床上，雪白的背肌晾在空气中，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懒洋洋地抬起胡乱晃动着，那圆润的两坨小山峰，随着他小腿动作一颠一颠的。
随屿换完衣服过来，入眼便是这小妖精毫不遮掩的刚刚被滋润过的身体，那两瓣屁股上被他掐出的粉红色手掌印都还没消。
“…嗯嗯，”楚晏心情不错，连带着回复汤从都比平时多说了个字。
身后突然被带起一阵小风，楚晏捧着手机回头，就看着随屿捏起薄被一角搭在他腰上。纤细腰肢下面的位置猝不及防被盖了个严实，他那还抬起在晃动的脚丫顿了顿。
楚晏眉梢挑了挑，还没褪下去的媚意携藏在那眸光迷离的桃花眼里，细而弯长的眼尾不知觉地上扬起，他泛着莹光的绯色红唇翕动，无声道，干嘛啊～
随屿长睫微垂，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望着他，正要说话，楚晏那开着扩音器的手机就传出一道颇为幽怨的声音，
“晏哥，我能进来了吗。”都这个点了，汤从就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楚晏昨晚是做了什么运动，才被折腾到现在刚醒。
楚晏慌忙去捂听筒，他刚刚想看东西，就直接开了免提，没想到随屿会这么快出来。
随屿俯身从他手里拿起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下，然后便接起电话，往旁边落地镜前走去。
“我是随屿。”
乍一听见随屿的声音，汤从抖了一激灵，整个人从方向盘上挺起。
“是是是，啊不，随总早上好。”汤从摸了摸额角快要冒出的汗，缩着脖子坑坑巴巴地回。
他好像窥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随总这样的也会为他家貌美妖精晏哥不早班吗。
汤从默默唾弃了前一分钟还在认为楚晏是在昨晚被折腾狠了的自己。
随屿没在意汤从的紧张，“我想把楚楚明早的飞机改到明天下午，麻烦你转告他的经纪人。”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跟邓哥说。”汤从脑子已经没功夫去琢磨，随屿怎么会知道他们具体的行程安排，忙不迭声地应道，完了还正经地回了句，“不麻烦的，随总。”
床上的楚晏在听到随屿说的第一句话时，就翻身爬了起来。
他怎么不知道他是明早的飞机？
楚晏有些怀疑是他听岔了，蹙眉回想了下这两天邓骏发来的信息内容，确定没有提过这个。
随屿听见汤从的话，淡淡地嗯了声，便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侧身示意楚晏。
楚晏看着他手里的手机，抿了抿唇，还是赤脚下地，拥着薄被走到他身边。
然后，在随屿的目光注视下，他直接伸手摁了挂断键。
楚晏隔着一层薄被双手抱住随屿的腰，看都没看那还在他手心里的手机。
“阿随，”他拖着声喊人。
“嗯。”随屿嘴角浅浅地勾着，伸手揽过他的背，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禁不住左右流返。
楚晏将落在随屿肩上的长发轻轻拂下去，眨巴着眼，“为什么要我明天下午走啊。”
他盯着随屿那双清冽的眸子，心里憋了一口气，要是随屿说出那三个字来，他，他他就原谅自己主动找他求欢这事。
“我…”随屿唇刚启，楚晏呼吸就一滞。
说啊，说出来啊。
算了，还是别说出来，他怎样想才不关我事。
随屿就看着眼前人眸间灵动流转，他勾唇，以前很难见到楚晏这副纠结不已的小模样。
“我不想你早起，晚点的飞机比较好。”随屿开口，指腹轻轻扫过楚晏的眼睑下方，那里的皮肤一样的白皙，没有可见的青色。
楚晏喉咙一哽，他对随屿这答案挑不出错，“哦，”他垂眼，闷声发好人卡，“阿随最好了。”
看来前几小时的自己就是不能被原谅。
楚晏踢了踢脚尖，堪堪剐蹭过随屿的脚踝。
随屿看着楚晏的发旋蓦地发笑，“其实我不想楚楚去参加节目。”
楚晏唰地抬起眼，看！他就知道，没人能抗拒得了他楚晏晏的魅力，包括性无情随屿。
“哎呀，”楚晏装模作样地跺跺脚，“这是工作嘛，我也不想离开阿随的。”
随屿没有忽略面前人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狡黠，想着他今早的主动，眼眸一凝，在他背后的手指摩挲着后颈那处敏感的周围地方，下颌轻点，“嗯。”
楚晏没话说了，一身想使出来的撒娇犯黏被随屿这声单字调嗯，给泼没了。
每天一问，为什么随屿是个不解风情的闷骚。
楚晏扯了扯嘴角，决定不跟他浪费时间在这继续叽（卿）叽（卿）歪（我）歪（我）了。
“阿随，我帮你系领带吧！”
随屿领带从衣帽间出来就挂在脖子上吊着，现在看到楚晏高举起两手跃跃一试，视线瞥过两人之间，温声，“好。”
楚晏根本没注意他身前的被子，他就整个人贴在随屿身上，中间隔着那床薄被。
随屿倒是不着痕迹地往前迈了迈，夹紧了被子。
他给楚晏清洗完身体后，楚晏身上便未着寸缕，偏偏这人丝毫没有一点自知，刚就随便趴在床上，现在又拥着一单薄的床被勉强遮住他前面的风光就扑到了他怀里来。
随屿不知道是该高兴他在自己面前随意，还是该高兴他在自己面前无意间的依赖。
等目送着随屿下楼后，楚晏就啪嗒松开了拽着被子的手。他刚才给随屿系好了领带，还没给他绾头发，随屿就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相贴的距离。
他脚下没注意，踩着拖地的被子一角差点跌倒，到那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忙伸手提起快掉到腰以下的被子，遮挡住上半身裸露出的春色。
楚晏轻哼一声，骚屁精随屿！然后他转身钻进了衣帽间。
幽怨不断加深的汤从窝在车里在继续唉声叹气，当看见有车从车库开出后，他眼睛蹭地就亮了，摁手刹，挂前档，轰地油门一踩，也没顾上会不会扰民，就刹到了别墅门口。
楚晏再接到汤从电话时，没磨蹭，直接下来先给他开门。
“早。”门一开，楚晏穿着深蓝色睡衣光脚站在门前，慵懒着眯眼，嘴角漫不经心地勾着笑。
汤从被楚晏扑面而来的魇足后的骚气感雷了个措手不及，他抖着嘴角一言难尽地看楚晏一眼，完了猫着腰从楚晏摆弄骚姿的臂弯下面钻进去。
楚晏挑眉，收起撑在墙上的手臂，拉过门转身进屋。
汤从手里还拎着几个袋子。
楚晏随意扯过一个看了眼，“看着还不错。”
汤从在外面等太久，胆子也大了起来，听见楚晏这话，没好气地翻白眼，“那可不，您给的单子哪能不好。”
他这几样礼物都是照着楚晏给的礼单去商场挑的。
楚晏挠挠他头发，“生气啦？”
这纵容宠溺的调子雷得汤从一激灵，他跳避三舍，眼睛瞪圆了看向楚晏，“晏哥，你被下蛊了？？”
楚晏无语地收敛起情绪，棱他一眼，甩了甩手，“就你这样，只配被收拾。”
楚晏绞着音骂汤从，“对你好点就跟一即将受辱的小姑娘似的，怕得不行。”
汤从听着这熟悉的调子，松了一口气。
楚晏说完瞧见他这拍拍胸膛放下心的模样，被怄到了，“汤从你…”
汤从今天就不怕他，毕竟等了快四个小时才见到人，“晏哥，你快去收拾行李吧，邓哥让你今天把行李全部收拾好，而且还要把脚本看完。”
因为要去封闭地待两星期左右，需要带的东西很多，尤其是衣服鞋子还有搭配用的单品。
楚晏向来眼光独到，他日常穿着不喜欢用到造型师，都是他自己搭配挑选。
而汤从要做的就是，协助楚晏把每一套搭配好的衣服分类装好，统计大概需要带几个箱子过去。
楚晏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他想了会，“你跟邓骏说改机票没。”
汤从在整理拎过来的礼物袋，闻言抬头，“说了，邓哥说反正是后天才正式录制，他直接把机票改到明天晚上了。”
楚晏卧槽了声，“他疯了？？”
这么赶？就算一起的嘉宾跟他都是“关系户”，但是他明晃晃地耍大牌这么晚去也不太好吧。
汤从无语地看向自己老板，很多时候他不知道楚晏是不想往那方便想还是真不清楚。
“晏哥，这是随总提的要求。”
言下之意是，谁敢乱说话。
楚晏阖眼，没应，直接给邓骏打电话过去，“你看一下今天晚上还有没有票，我今晚就要过去。”
邓骏接到电话一脸迷惑，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挂了电话，他看着黑下屏的手机头顶的问号大大的。
这两口子怎么回事。
“晏哥？”汤从也被惊到，不明白这又是要唱哪一出。
楚晏听见汤从笃定地说出那个名字时，就徒升烦躁。他本来这两天已经没大想随屿跟他参加这综艺有没有关系了，结果现在突然被汤从不加思索地点出来，又烦了起来。
先前才觉得随屿好那么一点点的心又沉下去，他从来都不想要随屿插手他的事业，苏致来当他表演老师那事他且当是随屿无聊兴起的意外，但是这次综艺。
楚晏眼角一耷，要还是因为随屿，他才会接到这级别的综艺的话，他想他会在随屿面前，再次叩下脑袋。
楚晏没回头，径直踩上楼梯往楼上去。
汤从见状，没错过楚晏陡然沉下去的脸色，默默抬脚跟上。
楚晏没推开主卧室的门，他带着汤从从另一侧进去衣帽间。
汤从不是第一次来楚晏的衣帽间。
楚晏衣服多，随屿很早之前就专门让人在旁边房间给楚晏打造了一个单独的衣帽间。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穿的衣服不仅需要有大牌，更多的还是各个中等以及偏上价位的潮牌，偶尔还会穿一些普通常见的牌子拉近和粉丝之间的距离感。
所以楚晏在家会有两个衣帽间，一个单独的装他作为艺人需要的，一个是跟随屿一起共用的属于随家少夫人的。
汤从驾轻就熟地从角落里推出好几个大行李箱。
楚晏指尖掠过挂好的衣架，一排掠过去，就挑出好几件衣物扔到打开的箱子上。
汤从默不作声地配合楚晏开始收拾。
邓骏过来时，几个大行李箱堆在门口排排放着。
“这么快？”邓骏讶异，换鞋进来。
汤从指指在厨房忙活的楚晏背影，抿唇摇了摇头。
邓骏一根筋，压根看不懂汤从想表达的意思，“怎么了。”他挑眉。
汤从靠近邓骏，小声说了句。
邓骏眉毛更挑了，促狭地看了汤从一眼。
汤从一脸问号，他怎么觉得邓骏理解错他意思了，他不是说的晏哥早上跟随总大战后不知怎么他进来一会就闹脾气了吗？？
邓骏只听着那大战，就对母胎单身的汤从流露出了老母亲的欣慰，他一定不知道大战这词的歧义。
“没事，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邓骏拍拍汤从肩，准备给他好好上一课夫妻相处之道。
楚晏打完奶油，正要去打开冰箱找水果，回头看见杵在玄关前面站着的两人，“你来了，机票几点的。”
他还没忘记改机票的事。
邓骏听见他声音，扭头看过去，唇还未张，瞳孔就猛地瑟缩了下，他来不及开口，大步向着楚晏走去。
楚晏被他这架势一惊，淡淡一挑眉。
邓骏顾不上瞧他眼色，手大胆往前一伸，扯开了楚晏衣领第二第三颗扣子。
楚晏蓦然拧眉，邓骏这动作让他感到不适。
邓骏视线在触及到那一大片雪白肌肤上交错相印的红印时，倒吸一口凉气，话都说不转，“你，你，你…”
“这是什么！”
楚晏拍开他指着他衣领的手，“吻痕，没见过？”
邓骏听着他这淡淡然的语调，火气腾地直往上冒，刚被噎住的嘴叭叭叭地开始说教，“楚晏你知不知道你马上要去参加节目了！”
“那是你的工作。”
“你的工作就是露脸，露出你的脖子你的锁骨还有你的胸！”
“你说说，你顶着这一身吻痕给谁看！啊！给谁看！”
邓骏看着楚晏那脖子上粉底遮暇绝对遮不下去的一块通红的吻痕，气血蹭蹭地往脑袋顶上冒。
“还有你，”他话锋一转对向站后面的汤从，“你不知道提前告诉我这事吗！！”
汤从无辜受牵连，“邓哥，我刚不是在跟你说吗。”
邓骏回想起他刚说那话，更气了，亏他真以为是真打架大战！
操！他也不用脚趾头想想，楚晏那小身板哪敢跟随屿叫板！
邓骏身为经纪人跟吻痕播种的过来人，对随屿表示出浓浓的怨怼，对承受这一切还不阻止的自家艺人表示出深深的失望。
楚晏懒得理他，重新扣好纽扣，便转过身去，“老子卖脸又不卖身。”
邓骏闻言气冲冲跑旁边打电话去了，现在特别想问人寻到一只最好使的遮暇！

第29章
邓骏最后改成的晚上八点飞马来西亚的经济舱，他跟楚晏说起时，心里还存了楚晏会反悔的想法，并没有把明天的机票退掉。
结果楚晏听到经济舱三字只哦了一声。
汤从站在旁边听着都蹙起了眉，“邓哥，没有其他时间的商务舱了吗？”
楚晏那张脸太招人，如果被人拍到后传到网上的话保不准会牵扯到友家2。
友家2的嘉宾名单到现在只出了许之琛一个，其他三位嘉宾早就在网上掀起了一波热论，毕竟有许之琛这个大佬在，料想其余三人咖位也不可能会差到哪去，网友们都在一二线的艺人里四处猜测。
而拍摄地点官博很早以前就发出来敲定好了，并且拍摄时间也曾经被网爆过就是在最近。
若是被拍到楚晏现在这时候大晚上的飞马来，肯定得出事。
邓骏没好气地白了汤从一眼，把航班信息转发到他手机上。
汤从被他棱了一眼，摸不着头脑地忙掏出手机去察看。
“邓哥你…”汤从话没说完，他无语地看着上面标示的时间和座位，分明就是商务舱。
楚晏没管他俩，微弯着身，专注地用镊子夹起一颗车厘子放到蛋糕上面，然后把完成的蛋糕推到一边，转身向着两人喂了声。
汤从正在低头对照备忘录里的信息，邓骏也在旁边打电话沟通事情，听见楚晏那懒声缱绻的一声喂，两人都忍不住一滞，耳朵被酥掉半边。
楚晏手撑着琉璃台边缘，身体懒洋洋地斜靠着，见他们抬眼看过来，细弯的眼尾上挑起，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向旁边的那个小蛋糕。
邓骏视线落在蛋糕上面，这是一个精致的小甜点，最上边淋了巧克力酱，点缀着白奶油，还添加了水果，卖相是真的很不错。
“你做的？”
楚晏眉梢挑了挑，“不然呢。”
邓骏夸张地倒吸口气，乐颠颠地走过去，“哟，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
楚晏懒得搭理他，对着还站那边愣神的汤从勾手，“过来。”
他刚刚一直在厨房忙活就是为这个。
汤从走过去，接过楚晏递来的小勺。
邓骏已经迫不及待地先上手了，他直接用手指挖了一小坨奶油进嘴。
绵软香甜的奶油在舌尖上化开，他瞬间睁大了眼睛，“还不错诶！”他匆匆对楚晏夸奖完，便拿起旁边搁着的小勺正式开吃。
汤从也觉得好吃，“晏哥，你好厉害。”他望向楚晏的两眼睛里冒着星星花。
这的确是他俩首次尝到楚晏的手艺，之前只知道楚晏会做饭但从来没有吃到过。
毕竟楚晏是真懒。
没想到今天会尝到楚晏的另外一手艺。
楚晏轻啧，“这个是你俩的晚餐。”
还在准备挖蛋糕的两只手同时顿住了。
楚晏端起旁边另一个更加精致的小蛋糕转身往外走。
汤从突然觉得勺上的这蛋糕有些烫嘴。
邓骏见楚晏走后，才不管，决定先吃了再说。
等楚晏上楼换完一身衣服再下来时，厨房里偷吃完蛋糕的两人已经收拾完残局，坐在客厅打游戏。
“收拾一下过去机场。”楚晏手上抱着一个枕头，看着蜷在地摊上的两人，一人踹了一脚。
邓骏被他踹得身子一晃，“诶等会。”
汤从眼见赢这局无望，直接利落地顺着楚晏意思，收了手机站起身。
楚晏推着两行李箱率先打开门出去。
邓骏操了声，看着屏幕上方显示的时间完全拿楚晏没办法，拖着箱子跟上去。
楚晏坐的是汤从开过来的车，邓骏的车在后面跟着。
“晏哥。”汤从叫醒后座那位从上车过后便抱着枕头闭上了眼睛的主儿。
楚晏薄薄的眼皮颤了颤。
“说，”他按着眉心揉捏，还没睁眼，声音略微沙哑。
他后知后觉地感觉犯困，早上那场运动消耗了太多体力，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做完蛋糕上楼换衣服，在浴室嗅到随屿留下来的那股淡淡的梵香味后，整个身子都有些发软，后颈那被上过药的地方也觉得有些发痒。
“邓哥说先找个地方吃饭。”
其实现在才五点多，过去机场的确早了点，汤从也认为吃过晚饭再过去最合适。
然而，“不行，”楚晏圈紧了怀里抱着的枕头，慵懒地半眯眼，“现在就去机场。”
邓骏得到楚晏的回复，气得牙痒痒，打着方向盘索性掉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晏哥，邓哥走了！”汤从从后视镜看着一直跟在他车屁股后面的那辆车无视双实线直接掉头，惊了惊。
“哦，那你不用帮他取票了。”楚晏悠悠道，语气听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汤从想说邓骏护照没在他这，但从后视镜看见楚晏已经又闭上眼去睡觉，就自个默默把话给咽了回去。
随屿今晚有应酬，吩咐来参记得给楚晏发信息后，就开会去了。
应酬完已是晚九点过，他空着腹正要回南桥，一旁等候许久的来参找准机会把手机递了过去，“随总。”
“怎么。”随屿散开盘在脑后一天的头发，松懒着身子靠在椅背上，捏着眉心低声道。
“夫人上热搜了。”来参微垂眼，仍保持着往后递手机的姿势。
眼见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了手机，来参跟司机一同沉默下来，屏息。
后座的随屿已经坐直起来，他看着上面的热搜神色未变。
#楚晏飞马来
#楚晏?友家2
“给夫人打电话。”随屿淡声吩咐。
“是。”
楚晏此时已在飞机上，睡得正香，他完全不知道外界正在发生的事。
“夫人手机关机。”来参打完电话回复道，“夫人经纪人和助理的手机都已关机。”
这已经彻底证实了飞马来的那个热搜是真的。
来参默默无言，他还记得随屿下午让他明天去订一束白玫瑰。
随屿神情寡淡，深邃的眼睛幽不见底，“回南桥。”
“好的，随总。”

第30章
楚晏一行人再接收到信息已经是好几小时以后。
邓骏看着手机里一堆未读消息眼皮跳了跳。
“晏哥，你上热搜了。”汤从顺着蹦出来的微博消息点进微博，看着热搜榜上的标题惊呼道。
楚晏还困着，帽檐下的眼睛半阖，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邓骏大致扫过微信列表的消息内容，然后切换到微博，看着那在第四五位置还隐约有往上增幅趋势的热搜，眉头皱紧，伸手从兜里掏出一管东西丢给汤从，下颌向着楚晏抬了抬，“先把他吻痕遮遮。”
他还惦记着楚晏身上那红不溜秋的吻痕们，从他侧边这角度望过去，楚晏脖子上的红痕一览无余。
汤从接过遮瑕膏，拧开盖子，看见那颜色嘴角抽了两下，“邓哥，这色号没晏哥白。”
楚晏肤色是偏冷调的白，一般粉底遮暇的最白色号还没他白。
正在准备通电话的邓骏闻声凑过来，他看了眼汤从挤在手背上的颜色，又看了眼楚晏，忍不住操了一声。
敢情他辛辛苦苦不惜在双实线掉头被扣分，结果去取回来的这玩意楚晏还用不了？？
邓骏脸唰地就黑了。
汤从默默缩了缩手。
旁边的楚晏掩面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往回收着那冒出来的哈欠眼泪花，不耐地伸出两根手指在汤从手背上揩了揩，然后就着旁边透明的玻璃镜，微仰起脖颈，直接往上面怼去。
凭感觉抹完一层后，楚晏就拉上外套拉链，又将帽子帽檐往下再压了压，然后迈步绕开还杵着不动的邓骏往前面走去。
汤从不忍留下看邓骏一脸菜色，把遮瑕膏往邓骏手里一塞，就追了上去。
邓骏看着那两自顾自走前去的身影，看都没看手上遮暇一眼，直接扔进了垃圾箱，然后继续通电话联系人先撤热搜。
机场出口果然蹲着乔装过的娱记和狗仔，发现楚晏出来，不管不顾地怼着楚晏就是一顿狂拍。
楚晏瞥见那丝毫不介意被发现直接扛出来拍他的镜头，脸忽地沉下去，加大步伐疾步往外面走。
邓骏脸色更难看，他原以为只有一两个等着拍第一手消息放出去，好证实楚晏的确是到马来的记者，但是看刚才四周镜头直接怼着楚晏脸拍的状况，很明显是花钱买了热搜的人还留了后招。
他下午改完机票就通知了友家2的节目组，友家2节目组一早便提了要求，不能在节目拍完以前，把嘉宾信息泄露出去。
许之琛那事是意外。
现在意外又发生在了楚晏头上。
“怎么回事！”楚晏上车后，把帽子一摘，两长腿往前一支，摁着眉心语气不耐，刚被拍的不爽加上还没睡醒的起床气，整个人都开始暴躁。
邓骏也烦，把手机砸到他面前，“都说了不让你改机票，你非要改，”他揪了两把头发，简单一句话告诉，“应该是被人搞了。”
这明显是冲着楚晏来的，楚晏今天就算不改机票，他明天那个原定时间走一样也会被爆出去。
前座的汤从刚好翻完一大部分实时评论，楚晏这热搜是别人出钱故意买的没错，那按理说应该黑他的人不少，毕竟他的确抢了好多家一直惦记的常驻位置，尤其是现在他的咖位明显不够与已经被爆出的许之琛放在一起。
但是现在热搜位置这么高，而且评论他翻半天全是一水的好评和期待，感觉像这热搜是被网友合力给顶上去的一样。
“邓哥，这评论好像不大对。”汤从捧着手机在两人夹缝中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邓骏闻言伸手拽过汤从手机往下看，结果看着看着皱紧的眉就渐渐舒展开来，也没管热搜怎么还没有被撤下去，当看到其中一个评论，他直接噗嗤就笑了出来。
楚晏嫌弃地踹他一脚，裹着外套缩到最边上，他后颈处的阻隔贴贴久了不太舒服，又痒又疼，他手指绕后去挠了两下。
邓骏举着手机，反转屏幕对向楚晏，示意他快看。
楚晏懒得搭理他，眼一闭就又要睡过去。
“晏哥，你改机票的事没跟随总说？？”汤从刚把楚晏手机开机，就蹦出来一条短信，汤从正准备忽略掉，但看见上面显示的备注名，手一抖，忙不迭地往后递过去。
楚晏看着那短信发送人，嘴角勾了勾，眼尾蓦地向上挑了挑，“没。”
是没说，不过他不是准备了惊喜小甜点吗。
楚晏想着那小蛋糕，噙着笑点开短信，下一秒笑意却僵在嘴角。
原来短信一共就四个字加一标点符号。
【注意安全。】
随屿果真好绝一男人。
“他就跟我说这？？”楚晏操起手机就想砸车门。
邓骏翘起二郎腿，搁一边放下心来在回复消息，听见楚晏说话，他慢悠悠地道，“你不打招呼提前走还不许人家随总生气呢。”
汤从在前边转过头来看着，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
“随屿才不会生气。”楚晏听见邓骏那话，抬了下颌横他一眼，轻哼。
邓骏耸肩，没再说话。
随屿收到楚晏信息，看见上面的回复，嘴角微微上扬起。
【阿随～蛋糕好不好吃啊？好吃你就夸夸我(>﹏<)】
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可爱。
随屿浅笑，他回想起昨天晚上回来在餐桌上看见的那个小蛋糕。
是用漂亮的小盒子装着的。
他拆开上面绑着的小蝴蝶结，然后看到最上面绕了蛋糕一圈堆放着晶莹透白的荔枝果肉，正中间放着一颗酒红色的车厘子，下面还淋了一层巧克力酱。
还没有放奶油。
一看便知道是专门花心思给他做的蛋糕。
连荔枝都是去好籽切成了小瓣状的。
随屿到现在味蕾都还能记忆那其中的甜而不腻。
许之琛正好打电话过来。
“是小阿楚对家联合节目组一负责人放出来的，小阿楚那经纪人不错，反应还挺快，刚下飞机便知道找人撤热搜。”他说道，“不过我让人给拦了下来。”
他见电话那头的随屿不说话，啧了声，“放心，小阿楚不会受影响。”
随屿淡声开口，“给你订了早上六点的机票。”
“卧…”许之琛话刚蹦出去就被挂断了电话，他看着黑屏的手机怔愣。
现在都已经快要凌晨三点，随屿那厮还给他订的六点钟机票？？
许之琛简直日了狗的有苦难言，咬牙从床上翻下来，气冲冲地跑去衣帽间拖出行李箱。
另一边的楚晏没能等到随屿信息，虽然是意料之中，毕竟现在都这么晚了。
但还是撇下了嘴角把手机扔到了另一边。
他摸摸自己胸口，不断说服自己，他就是想让随屿夸他手艺好而已，才不是怕他生气了！！

第31章
结果楚晏都抱着手机在酒店睡醒一觉了，还是没有收到随屿的夸奖信息。
楚晏拥着被子坐在床上，挠着头发低头看着手机默默叹气。
把两人短信界面往下拉了又拉，还退出后再重新进去，如此反反复复了好多次，短信界面上还是就只有他俩一人一句的那段对话。
楚晏越看越燥，把手机猛地往前一扔。
手机呈抛物线状掉落在床尾他的脚边，他还看不顺眼，放在被子里的脚蓦地抬起蹬了过去。
咻的一声，手机应声落地。
邓骏听见声音，打着哈欠端着一玻璃杯从外面进来弯腰拾起手机，拿在手上掂了两下。
“你又不哄哄，人随总凭啥搭理你，”邓骏跟看戏似的，还拉着声音嗤了好长一声。
“你懂个屁！”楚晏双目圆睁，瞪得像铜铃，冲着邓骏摊手，“手机给我！”
邓骏扯着嘴角不客气地发笑，一头锡纸烫发乱糟糟地顶在头顶上，他也不在意，往后站了两步，直接将手机调到了拍照功能，对着床上的楚晏就是咔擦一声。
“靠！邓骏你干嘛呢！！”楚晏迅速反应过来，拽着被角的手作势掀开就要窜起来，突觉腿间凉飕飕的，他忽地往下一扫，瞬间惊了，猛地把被子扯回来把自己下半身裹好，眼睛怒瞪着邓骏。
他半夜到酒店，偏要作死去洗澡，几个大行李箱长得都一模一样，是邓骏之前搞批发似的一次性买回来的，然后他不记得他内裤放哪个箱子了。
汤从看着一排箱子脑袋也懵圈了，这次楚晏出来带了整整九个箱子，他以前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所以最后楚晏是裸着睡过去的，全裸。
邓骏无视楚晏想拍死他的暴躁，碍着他没穿裤子，悠哉地将两条腿随意交叠起，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墙上。
楚晏手机没设密码，他轻易便找到了两人聊的短信，手指翻飞一点，界面便提示发送彩信成功。
邓骏乐了，没克制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关了手机在手里掂了两下抛回给楚晏，“不用谢我！”
楚晏飞快地捡起丢在他面前的手机，跟藏宝似的，背过身子，质问，“你做了什么！”
然后下一秒，没等邓骏回答，他便大喝，“邓骏我**大爷！”
他凭着直觉拿到手机便点进了短信界面，他看着上面那条已经发送过去的彩信，手指狂点，想要撤回，结果想起短信没撤回这个功能。
楚晏烦躁地捋了把头发，看着站对面扶着腰笑得花枝乱颤的邓骏，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发过去那照片，他头发炸成烟花，眉毛蹙起，两又细又弯的桃花眼瞪成了两圆眼，关键是他还微张着唇，照片看上去真的要蠢爆了。
而且还不知道他眼睛有没有眼屎粑粑。
楚晏突地想到这茬，慌不迭地伸手去揉眼睛。
邓骏真不是一般的黑，瞧见楚晏那动作，还慢悠悠补充道，“放心，我专门注意过，没照到你眼角的眼屎！”
把楚晏气地操起枕头就冲着他扔了过去。
卧房门敞着，就对着蹲在地上收拾箱子的汤从，两人说话声只字不漏地传进了汤从耳朵里，汤从真的把这两活宝服了，向来都是这样，一个愿意惹一个愿意吵。
邓骏比楚晏大了五六岁，都是奔三的人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这么幼稚。
汤从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腿，拎起找好的衣服站起来，走进去把衣服递给楚晏，“晏哥，衣服。”他语气满是无奈。
楚晏横了邓骏一眼，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汤从瞬间瞥见，脚底抹油蹭过汤从肩膀就往外开溜。
楚晏三两下套好衣服，裤子带子都没系，直接掀开被子下床，向着邓骏扑过去。
邓骏被扑到了客厅沙发上，沙发是皮质的，两人一齐压过去。
那重量掂得沙发一颤，邓骏没穿上衣的胸膛在沙发上吱溜摩擦了一声。
邓骏杀猪般的声音腾地响起，前面被蹭，后面被压，那酸爽搞得他眼前晃白。
楚晏勒着他脖子，粗声道，“邓骏你找抽呢！！”
“操！”邓骏憋红脖子，手往后去挠，
楚晏脸一歪，避过他那爪子，噙着笑一掌拍在他屁股。
“靠！随楚晏你给老子下去！”邓骏察觉自己清白不保，直接嚷着嗓子唤了楚晏大名。
楚晏瞧他那出息，嗤笑着收手，临撤时一脚踹上了他屁股。
邓骏正撑着手肘躬身准备起来，被他突然一踹，整个腰一软，完完全全地又匍匐下去。
邓骏真是受够了，胸前那两点被磨得他皱着眉直接上手不管不顾开始揉搓按摩了。
汤从站在两人身后，无语地看着，等两人气歇差不多了，才出声提醒。
“晏哥，有电话。”
“邓哥，有电话。”
他刚才就有说，结果叫了好几声，这两人都不理他。
楚晏看着邓骏翻坐起来，还煞有介事地揉胸那样，心里舒坦了，单手扣着衣扣，接过汤从递过来的手机往卧室走去。
是许之琛的电话，楚晏瞥了一眼，没想给他回过去。
他刚想将手机丢去床上，手机便在手上震动起来。
“喂，”楚晏看着那来电人，思虑两秒，还是接了。
许之琛那边听着有些嘈杂，楚晏等了一会，才听见他清晰的说话声。
许之琛看着眼前厕所隔间的门，摁了摁眉心，没跟楚晏含糊，径直便问他在哪个酒店。
楚晏没向着许之琛说实话，也没直接明了地拒绝回答。
听得许之琛暗啧，真够敷衍的。
然后话还没说上三句，楚晏就摞了电话，“琛哥，明天见。”
许之琛无奈，只得吩咐人去查。
楚晏收拾完出去，就看见房间里多了人。
“早。”连云率先打招呼。
楚晏看着他，淡淡挑眉，视线偏移向坐沙发磕瓜子的邓骏。
邓骏对上他视线，哦了声，“连云前几天就到了，这不听说你过来，顺便来瞧瞧。”
邓骏刚那电话就是连云打的。
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连云的助理小欧。
“欢迎连影帝。”楚晏懒洋洋地趿着拖鞋走过去，向着连云伸手，没等连云伸出手，他便自顾自地在他手上蹭过击了下掌。
连云笑，跟他回手一握，牛头不对马嘴地道，“合作愉快。”
楚晏并不卖他面子，切了声，把自己随意丢进沙发上，长腿一蜷，“我要是早知道你在，我才不会接这么个玩意儿。”他翘着音，语气是真嫌弃。
邓骏一脚扫过去，被他缩着腿避过。
“说什么呢你！”邓骏佯装低斥道。
连云施施然在边上坐着巍然不动，小欧替自家云哥委屈，不明白又是怎么惹着这位了，她正要开口，被连云抢了先。
“是吗，可是你没有提前知道。”连云听得懂楚晏那话里意思。
两人互相对看一眼，可不是嘛，他俩谁也没提前知道许之琛会在。
楚晏啧了声，捡着果盘里一苹果嘎嘣一咬。
“你就搁我这坐着，有本事你别走。”他脆声说。
连云狐疑地盯着他，“等会有事？”他问着话便要起身。
楚晏随意往盘里又捡着一水蜜桃，皮都没削，就丢连云怀里，“没，你坐着就是。”
连云接住桃，搁膝盖上的手往外比了三根手指。
示意某三个字的人名。
楚晏啃了口苹果，眼尾一扬。
连云挑眉，还真就老实坐了下来。
邓骏见两人不扯哑巴谜了，蹦起身来，嚷着饿招呼快点出去吃饭。
他们从昨晚上飞机开始就没吃过东西，现在午饭时间都过了，都能赶上吃晚饭了，能不饿吗。
一行人一起出门。
连云那助理记忆还停在以往楚晏跟连云不对付上，也没啥大事，就是在片场，两人因为不合的事上过一次热搜。
小姑娘对那次心有余悸，故意落后一步，伸手去扯邓骏衣角。
邓骏正在查找附近餐厅，被一拉，脚步顿住，“怎么了。”
小欧还是他之前带连云时招来的人。
“邓哥，你说楚晏哥跟云哥之间…”小姑娘皱着眉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瞧着两人走一起有感觉好像没以前那么别扭了。
邓骏听着小姑娘这称呼，就知道她这是还怕楚晏欺负连云呢，他伸手拍了下小姑娘脑袋，揽着她肩往前走，给了句安心话，“放心，楚晏要是欺负你云哥，我帮你揍他！”
小姑娘闻言嘿嘿望着他笑开了。
楚晏是真没唬连云，几人刚坐电梯下到酒店大堂，便跟迎面进来站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许之琛遇上了。
许之琛穿着黑夹克，身高腿长，手肘撑在前台上松懒地站着，指间还勾着墨镜。
对着电梯方向的那半张侧颜在暖灯下愈发润如玉。
他天生就长着一风流债的面相，剑眉单凤眼，挺鼻嫣红唇。
邓骏是听说过这位主，也看过这位照片，但这还是第一次脸跟照片对上，禁不住讶异，转头跟楚晏叨叨，“怨不得半个娱乐圈的人都想跟他睡，还真不亏。”
楚晏听得嘴角一抽，连云还站旁边呢，他抬脚冲着邓骏小腿肚踢了下。
邓骏出其不意被一踢，没忍住轻嘶了声。
这声引得许之琛找着机会抬眼望了过来，他老早就发现站边上的这几人了。
“嘿小阿楚，”许之琛视线直对着楚晏，拖长音叫他，还没脸没皮地道了句，“好巧。”
楚晏是真服了他，老情人就站他旁边，还要拐着弯地跟他套近乎。
“是挺巧，”楚晏向着他走过去，“琛哥房间哪楼啊，说不准咱俩还是邻居。”
楚晏往柜台上看了眼，递房卡的工作人员看见他动作一顿，他勾起唇，桃花眼一弯，轻笑了声，便逗地人俏脸一红。
许之琛伸手接过房卡，为他兄弟阻了人给楚晏抛媚眼，也没给楚晏戏谑他的机会，转身招来一酒侍，给了小费让帮他提着行李上楼跑一趟。
他俩还真是邻居，上下楼的。
楚晏刚才往了房间号一眼，要是没记错的话，他楼下是大床房不是套房，连云就在那层楼里住着。
连云等楚晏过去了，拖了一会见两人在那边聊上了，才被邓骏带着一起过去。
他跟在邓骏身后，汤从跟小欧站他旁边。
邓骏说着场面话，给许之琛介绍了一番，到连云时，“…连云，是楚晏他…”
邓骏本想是解释两人朋友来着，没想到许之琛勾着笑哦了声，“我知道，连影帝是阿楚师兄。”他直言不讳地看着连云笑，那眼神里的东西教人看了禁不住误会。
楚晏看着邓骏那疑惑脸，正想说什么，就听见连云开口，“是，上次在疏雅郡有幸见过许总。”
轻飘飘一句话，摘了两人的关系。
邓骏知道上次楚晏请人在疏雅郡吃饭，便也没再起疑，觉得兴许是自个会意错了。
许之琛听说他们要出去吃饭，便极为有礼地问了句介不介意拼个桌。
楚晏瞧不惯他那德行，背着他想翻白眼，被邓骏扯住胳膊。
邓骏喜笑颜开，主动说要是许总不介意，就跟他们一起吃个便饭。
狗屁个便饭，分明是某人居心回测。
楚晏自然是知道许之琛追人那些手段，虽然不清楚这狗男人什么意思，分明老早就在这综艺节目上下了套，结果上次在疏雅郡还端着假架子，他摇头暗自为连云可惜，真是可惜深森岭上高龄一雪松花入了野狼的嘴。
许之琛身上毫无久居高位的矜贵，跟着他们一行人坐在普通大排档上，脱了黑夹克，里面就是一纯白短袖。
楚晏默默将他跟随屿那随时矜贵优雅的模样做对比，于是就把某现在都没回他信息的男人吐槽了个遍。
邓骏也不知道今天嘴巴抽了什么风，没顾着连云和许之琛都在，等上菜的间隙问了楚晏一句，“那位还没回你呢？”
楚晏顿时冷眼横扫过去。
偏偏邓骏还毫无知觉，自顾自说下去，“都跟你说了，你得哄一哄！”
楚晏暗自操了一声，他不知道邓骏为什么一直把他代入到一个睡了觉提上裤子就拍拍屁股跑路的负心汉。
他开始还愿意耐性扯着嗓子跟邓骏辩解一句，他俩不是第一次睡！还有他没有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他有做荔枝巧克力蛋糕投其所好地补偿！
但是后来被邓骏这自谬是情场高手的骗子胡乱打岔，愣是说他不打招呼走了就是负心汉，随屿生气是应该的。
气得楚晏头顶生烟，他打死都不信这通说辞，随屿根本不屑跟他生气，他之前让汤从冒充他给随屿发短信，随屿把他摁着欺负了一次就算过了，压根就不在意。
许之琛是这事的知情人之一，毕竟媳妇瞒着自己提前跑路，自己还得在后面给媳妇擦屁股的随屿奴役的就是他。
他听见邓骏这话便乐了，低头给某人报信。
随屿正在听底下人报告城南那地皮最后定的竞标价，桌上的手机突响，他眼一抬。
来参在旁边便说了声暂停。
随屿接过手机，往上面看去，【你家小娇妻在等你回信，哭得可伤心了，小嘴撅老高。】
许之琛还甩了张照片过去，是仰拍的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
楚晏坐在他对面，在瞪邓骏，小嘴的确是不乐意撇下的样子，他被许之琛拍得像只炸毛的小猫咪。
随屿敛眸，切换出去，又看着楚晏两小时前给他发的那张刚睡醒的照片。
他赤裸着上半身，漂亮的眼睛里还盛着刚醒时的茫然，眼睑下方的小痣瞧着乖巧得不行。
随屿手指轻点，真回了句话过去。
正巧许之琛又给他发了消息，是张朋友圈截屏。
随屿点开看了眼。
然后随屿点进许之琛头像，破天荒地在他那条最新朋友圈下面点了个赞。
许之琛对面看手机的人蓦地一怔，唰地抬起头来，没顾上边上还有人在，手哆嗦着指着手机屏幕，“快告诉我，这，这不是他。”
许之琛顺着他手指指的地儿看去，看见他刚发那条朋友圈下面点赞栏的第一个人，昵称是骚屁精随屿。
他噗嗤就笑出了声，在楚晏紧张兮兮的眼神示意下，倒是握拳抵唇稍稍收敛住，沉下声，声音笃定，“嗯，是他。”
楚晏脑子嗡地一声，那朋友圈是许之琛对着玻璃窗外的随手一拍，下面定位定的是马来xx地点，他就坐在窗边，自然入镜了一张侧脸。
底下评论的不少都是他们认识的人，林萧蹦哒在底下评论，【琛哥你真要跟阿楚一起同住一屋檐啊，小心哥他锤爆你头！】
哥指的是随屿。
楚晏眼前一黑，手抠着桌边颤着声对着许之琛道，“他，他不是不玩微信吗。”
许之琛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没明白楚晏怎么这反应，不过还是善解人意地解释了句，“你之前不是给他申请了吗，他自那以后就用上了。”
是的，说来随屿这微信号还是楚晏之前不乐意跟他联系要发短信，嫌这年头用短信麻烦，不能甩表情包，非要帮他申请的。
可是这自那以后？？楚晏默默掰扯了下申请这号的时间，心里瞬间一万匹草原骏马奔腾而过。
那是婚后两星期随屿出差去了，他一个人窝在南桥家里没人管束，玩疯了日夜作息颠倒，却偏得按时定点地跟随屿联络感情。
让发短信他嫌烦，顺手就给随屿申请了一微信号把账号密码一股脑地发给随屿，让他用。
那几天他跟随屿联系，就是甩视频电话。两人对着屏幕大眼瞪小眼地瞧上一会，楚晏就挂了算是交了差。
后来他见平时随屿不跟他发微信消息，渐渐就把这事忘了，又曾在他手机上瞥见过没微信那绿色图标，自然而然地就以为老干部随屿把微信给卸载不想用了。
他是真以为随屿不用微信，发朋友圈也从没避着过他。许之琛那圈人是因为他从来没关注过，加他们微信时便把他们挪到了小分组，屏蔽对方访问他朋友圈的权限，所以自个也没去研究过他们那几人的朋友圈是什么样，随屿点没点过赞。
反正随屿从来没给他点过赞。
楚晏抿唇开始回忆他上个月干了什么，上上个月干了什么，到最后抖着手点开自个朋友圈，从上往下查看过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噢他完了。
当着随屿一套背着随屿一套。
看过他朋友圈的，谁他妈相信他是贤惠在家乖乖听话的娇娇妻呢？
他背着随屿喝酒蹦迪，还跟人一起拍照发朋友圈时，怎么就没想过有一天随屿会看到呢？？
楚晏沉默了。

第32章
一顿饭吃得楚晏索然无味。
面前的小半碗白米饭只用筷子挑了两下后就搁着当摆设了。
“怎么，阿随还没回你信息？”许之琛看他发呆的样子促狭道，顺手就把刚剥好的虾放进了他碗里。
楚晏回过神，嚼着虾肉，含糊着有气无力道，“回了。”
许之琛眉梢一挑，看不明白他这是为了什么。
“回的什么？！”邓骏坐旁边大快朵颐着，耳朵却还支着在听，没顾上沾着红油的手，直接就巴过来问道。
楚晏余光瞥见他那油手，禁不住身子往旁边一抖，操起旁边的纸盒就扔他身上，“操，邓骏你离老子远点！”
他一句话吼出来，不光在座的其他人愣住了，就连熟知他脾性的邓骏和汤从也愣住了。
邓骏是不知道他怎么这次脾气这么大，眉头缩紧，满眼戾气跟烦躁。
楚晏对上邓骏那疑惑不解的眼神，蓦地反应过来，喉结滚动，有些噎声。
邓骏却没跟他计较，放到桌底下的刚那只油手斜着支出去，指向许之琛的方位。
楚晏看见了，深吸一口气后，压着额角僵硬地扭过头。
许之琛嘴角仍挂着笑，看到他偏转过脸来，手上捏着一只虾，跟没事人一样把虾尾一掐，绕了一圈够去旁边连云面前的虾盘蘸水里过了过。
“来，再吃个虾。”他把虾放进楚晏碗里。
坐他旁边的连云眼都没偏一下，旁若无人地吃着饭。
邓骏不着痕迹地为楚晏捏了把汗，汤从张了张唇，却也知道这时候不好说什么问什么。
只有小欧一人什么都不知道，见自家云哥筷子动了，眼鼻观心，默不作声地继续吃饭。
碗里的虾楚晏扫了眼，没动。
“你也知道？”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边，冷着脸淡声道。
“什么。”许之琛还在剥虾，他也没怎么吃，前面的瓷盘里虾壳堆成座小山，听见楚晏问他，笑着没回答，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楚晏看他一眼，蓦地依样画瓢地挤出抹淡笑，压在唇边。
许之琛全当作没瞧见他不高兴，剥虾的姿势依旧优雅从容。
饭后，一行人没去消食，直接回了酒店。
邓骏扯着汤从和小欧，说要去附近商场逛逛，看还有没有东西漏掉需要买的。
楚晏没阻拦，摸出钱包丢给汤从就进了电梯。
剩下许之琛跟连云杵在电梯口，谁也没让谁，但就是互相等着对方先进去。
眼见着电梯门就要合上，许之琛率先伸出手臂，连云紧跟其后。
两人胳膊肘擦出一瞬间的火花，然后就僵在半空。
楚晏靠着电梯门无语凝噎，他看不下去，直接伸手拽住连云手腕，使了气力把人扯了进去。
许之琛见状，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抬脚进去。
“阿楚你哪楼啊。”他站在电梯楼层按键前，绞着音问楚晏。
楚晏实在是佩服这人的脸皮，不想搭理他，索性直接挤开他，自已摁了楼层。
“好巧，我在你楼下。”许之琛紧跟着摁了下面一楼数，然后他偏头看向站对角处的连云，“连影帝呢？哪一楼？”
连云闻言关了手机抬眼，看向已经摁了的楼层数，“不巧，我跟许总在同一楼。”
他说话声不咸不淡，愣是没讶异这么巧的事。
楚晏没忍住，噗嗤出声，耸动着小肩膀缩到另一角落，捂嘴憋笑。
许之琛倒没什么反应，略一挑眉，拎着外套往旁边站了站。
电梯里一时安静无言，三人各据一角站着。
很快就到了楼层，许之琛离电梯口最近，这次没故作谦让。
门一开，他便抬脚迈了出去。
楚晏抬手挥了挥，算是给这两人道别。
没想到连云回手按住外面的电梯开关键，看向里面的楚晏，“去我房间坐会。”
楚晏攥着手机挑眉，对上连云的视线，倒是没拒绝，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也不知道许之琛能耐怎么这么大，不偏不倚，他房间号刚好跟连云挨着。
两人一单一双，就住对门。
连云刷卡压把手开门，许之琛却没动作。
楚晏回头睨他一眼。
许之琛靠门边垂眼在看手机。
连云推开门，侧身让楚晏先进去。
对面的许之琛动了动，交叠的长腿分开来，他直起身，冲着两人挥了下手，勾着笑道了句，“回见。”
然后便利落地刷卡开门进去了房间。
楚晏原本以为他是要跟着一起进连云房间，没想到他只是出于君子之礼，等着两人先进房间而已。
他干巴巴地对着连云笑了笑。
连云好像没意外，他面不改色地关上房门，往里面边走边道，“之前有朋友推荐过一遮暇，还不错。”
他说着话很快便从桌上摊开的化妆包里找到了那只遮暇膏。
“给。”
楚晏看着递他面前来的遮暇膏，怔然。
连云伸手示意他脖子，“挺惹眼的，建议你遮一遮，如果不想以后有个热搜跟楚晏吻痕有关的话。”
楚晏挑眉，抬手摸了摸脖子，他还真没注意这事。
“谢了。”他没拂连云好意，伸手接了遮瑕膏。
连云耸肩，客气地回了句没事。
“要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楚晏手攥着遮瑕膏**兜里，懒懒道。
“你跟你家…那位在闹别扭？”连云倾身给他倒了杯水。
楚晏挑眉，循着他对面的沙发位坐下。
“没有，是他单方面耍性子，”楚晏正声纠结。
“想不到随总还会这样。”连云支着下巴作思考状。
楚晏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清水。
连云看着他想笑，联想起最近两人颇为频繁的接触，索性没兜圈子，“是你把我微信给他的？”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自然都清楚。
楚晏会心一笑，还颇有点洋洋得意，“是。”
“谢了。”连云举杯跟他搁桌上的玻璃杯轻碰了下。
楚晏就知道这年头正流行这种你追我赶你瞒我也瞒的恋爱戏码，他端起杯子仰脖一口闷，“客气。”
他说着抱手作揖。
连云失笑，学着他动作给他回了一个。
“诶，”楚晏忽地叹气，也不介意面前是个才觉得有点相熟的连云，“人生建议，不要英年早婚。”
连云撑着额角轻笑，“我想早婚都不行，我不符合“英年”的条件。”
楚晏想要哀嚎，他憋屈地一嗷呜。
“怎么了你。”连云话问出口就惊觉不妥，想收声没收住。
对面坐着的人却毫不介意地双手托腮，闷闷道，“老男人，太难哄。”
连云勾唇，要是没看见楚晏那眼底的狡黠，他还真信了这说辞。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想象随屿那谪仙做派面上披着温雅如润的皮，内里却傲娇的模样。
“喔对了，”楚晏咬着连云亲自剥开的棒棒糖，很快就把随屿抛到脑后，又跟他一起打了次排位，深深地被游戏里的连云所折服，两人感情迅速高升，说话也不加遮拦顾忌了，“之前有个怀孕的Omega来找过许之琛。”
楚晏对那位大肚Omega还有印象，毕竟是首次亲眼见识到许之琛的风流情债，他现在既然要把连云当朋友，觉得还是说一声比较好，免得日后真要有什么，两人闹起来。
他没注意到连云听见这话时，脸瞬间苍白。
“是吗，”连云风轻云淡地嘴边挂笑，“我是Alpha，又不能给他生孩子，他是应该有个孩子。”
他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语气愈发淡然。
楚晏默了默，他无从评论别人之间的事。
他看了眼时间，起身拍了拍连云肩，“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连云点头说好，送他到房门口。
房间对面的许之琛耳尖，一听到外面的开门又关门声，忙不迭地“我挂了，你媳妇走了。”没等屏幕上的人说什么，他把笔记本啪地一盖，就站起身往外走。
“哟，咱们小阿楚谈心谈完了啊。”许之琛打开门，一手撑着门，姿势妖娆地垂眸看向楚晏，一副对他跟连云说话内容了然于心的样子。
“带子散了。”楚晏吮着棒棒糖，葱白的手指头指向他腰间。
许之琛闻声忙去拢睡袍带子，低头一看，骗他呢。
楚晏瞧他那样，哈哈笑出了声，吃了一半的橘子味棒棒糖举在手上。
许之琛吃瘪，“小阿楚你骗哥哥玩呢。”
楚晏白他一眼，现在也不跟他客气，什么情绪都摆脸上，“还有事没？没事就让让。”
许之琛大长腿还拦在他面前。
“急什么，”许之琛哼笑，“进来哥哥这坐坐！”
“不，”楚晏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想套话刚跟连云说了什么吗。
“怎么？”许之琛对上楚晏那看穿他的眼神，也不害臊，反倒是直接了当地开口，“哥哥就是想问问，你刚过去谈的什么心。”
许之琛还记着连灿那次过来，被楚晏给撞上的事。
“不行，我不想说，连云不让说，我没空跟你说！”楚晏三连拒绝。
“他怎么个不让的说法？”许之琛就抓着连云那几字了。
楚晏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
“琛哥我没空，我要去哄我男人！”

第33章
“楚晏说他要来哄你，啧。”刚刚被突然中断的视频通话重新被连接起，许之琛大爷似的抱着笔记本摔进沙发的怀抱，“随总有什么感想啊～”他拖长音调侃道。
对面的随屿显然是没有对着摄像头，屏幕上呈现的是他半张仰视角度下依旧优越的下颌角和侧颜。
随屿不语，他戴着蓝牙耳机，在听底下人作报告，修长的手指入了镜，正在一下又一下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
许之琛捏着小棒棍动作缓慢地取下嘴里的棒棒糖，他看着随屿那不动声色偏移过来的视线，如某人所猜想地乐了声，“阿楚给我的，还挺甜。”
他说着话，还作势**了下棒棒糖。
棒棒糖是橘子味的，是真挺甜，甜地有些发腻那种。
许之琛砸吧两下嘴，把某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哟那手指敲的节奏错乱了两次。
随屿旁边站着的来参手机突然响，他看一眼后，便转身推门出去。
屏幕那边的许之琛三言两语就把前一小时楚晏发脾气的事讲了一遍，末了吊儿郎当地又给楚晏取了个新昵称，“小辣椒真还挺辣的，随总你能行吗？”
他挑着眼邪气地扫向随屿，话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楚晏在他们面前一直都很乖，以前是随屿不在国内，他们几人跟楚晏基本没什么接触，顶多每年去拜访随老爷子时见过几回，那时也是很乖，乖乖巧巧地坐在老爷子身边，还真像是随家的半个小主人。
后来随屿回国，匆匆跟他结婚领证。
随屿把楚晏带出来的头一次，几个发小都悄悄跟随屿说，楚晏这个omega是真的乖，他对谁都是挑着那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跟会说话似的，攥着随屿衣角挨个叫人。
但是楚晏应该是不知道，他做什么都会有人定期向随屿汇报，随家少夫人身边自然是有人跟着的。
而老爷子大概是老了忘记提醒楚晏，又或者是没想到楚晏会脸不红心不跳地跟随屿撒谎，还另买了房子蜗居。
“你觉着呢。”随屿低头在签字，顺便回答许之琛的那个问题。
桌前面等候拿文件的人怔然，“随总，您说什么。”
随屿盖上笔帽，示意面前的文件，“你可以走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汇报工作的人陆续离开，随屿把笔放进笔筒，往后拖了下椅子，双手交叉微抬起下颌，轻勾唇，看向许之琛，“找我有事？”
许之琛看着这张儒雅清隽的面容，愣了一瞬，随即便激动地撑起身子，“不是你让我看着点楚晏的吗？！”他震惊得声音都劈了叉。
随屿淡淡扬眉，“是么。”
许之琛对上随屿那副轻飘飘的无辜样，咬牙恨声，“是谁给我订的早六点机票！”他昨晚一夜没睡好吗！
“我以为你会退掉。”随屿声音更无辜。
许之琛僵硬地挤出微笑，好像的确是他自己犯蠢了。
办公室门被轻叩，随屿抬眼，“进。”
来参手捧一束玫瑰走进来，“随总，您的花。”
随屿还没来得及开口，视频里的许之琛就开始蹦哒，“哟，鲜花赠美人，阿楚可真会哄人。”
能被来参亲自下楼去接捧的花不是楚晏送的还能是谁。
来参抱着花递过去，花束横在手机镜头前。
随屿垂眸，还是娇艳的红玫瑰，花朵瓣状并不精细，已经有好几朵犯焉并即将枯萎。
许之琛目光落在那艳俗带有廉价感的紫色镶金的花束外包装上，实在没忍住，噗嗤就笑出了声，“哈哈哈，阿随，人生第一次收到花感受如何啊！”
随屿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的玫瑰，花瓣上还有一层金粉，粉质粗砺，能想象手指覆上去，定会是满指腹的金粉。
来参站在随屿面前，手握着花柄，微垂眼，他也没想到，下楼看到会是这样子的花，美团小哥的摩托车还停在公司大厦外边。
另一边楼上套房里的楚晏直愣愣地盯着手机，页面上明明显示的是配送已完成点击可评价，他咬着手指骨节蹙眉，那怎么随屿还不来找他。
他想了会，顺手给商家一个好评，然后退出了订单页面，切换到短信跟随屿的对话框，那条寻求夸夸的短信下边是随屿时隔十几小时后回复的一句，【好吃。】
就两字，深刻地展示了成熟老男人的惜字如金，以及琢磨不定。
楚晏双手捧着手机倒在沙发上，翘起腿叹气，也拿不准能不能哄好，花店店铺他专门筛选的离公司距离最近的一家，卖家承诺十分钟之内必送达。
唉，他还没看到花包装后的成品呢，也不知道随屿喜欢不喜欢。
楚晏还在胡思乱想着，手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楚晏看见上面的备注哇地蹦起来，踩在沙发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抢在电话自动挂断前接起，“喂，阿随～”
竭力轻柔的犯黏的甜腻的声音穿过听筒直达随屿耳膜里。
随屿捏着手机低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掠过花瓣的边缘，“嗯。”他低应了一声。
楚晏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随屿轻易便感知到他的小心翼翼，蓦地轻轻地笑了下。
这短促的笑声给了楚晏勇气，他小小声地又唤了一次，“阿随？”
“嗯。”随屿摘掉一片焉黄的花瓣，“花收到了，很漂亮。”
“谢谢楚楚。”
最后一句尾音上翘，听得楚晏喜上眉梢，靠着沙发背慢慢滑坐下去，晃悠着腿，小得意极了，“那是，也不看是谁挑的…”
他说到一半脑子突然灵光乍现，急急地伸手捂上嘴，转悠着黑溜溜的眼珠忙换了句，“不是，阿随，”他还顿了顿，“我意思是，也不看是送给谁的！”
那余音上勾着，舌尖肯定轻抵到了上颚。
随屿可以想象楚晏晃悠着两条细白的腿，抬起下颌为自己又哄到他而得意的小模样。
很可爱。偶尔耍到小机灵就会很开心很容易满足。
随屿勾了勾唇，不会拆穿小白兔的幻想，“楚楚眼光一向都很好。”
楚晏听着随屿低低的仿佛羽毛轻刮过他的心口的声音，忍不住心脏扑咚扑咚地加快跳了跳，他伸手压住胸脯。
“是的是的。”他欢快道。
随屿那边突然顿住。
一时间楚晏不明白为什么会安静下来，这话题都还没说完啊。
他竖起耳朵双手握住手机，微电流隔着手机在两人之前波动着。
随屿给足了楚晏缓冲的时间，他抬手轻叩桌面，突兀的一声响，惊得楚晏小肩膀颤了下。
“随楚楚，”随屿沉声，“为什么要提前过去。”
还是背着他，在他要求把时间挪后以后又提到更前面。
它来了，它终于还是来了。
楚晏心噗通噗通地跳，他有些慌，也有些语无伦次，“阿，阿随，那个那个，我就是，就，就…”
就就半天，楚晏绞尽脑汁最后干脆闭眼放弃挣扎。
“我就是害羞了！！”他拔高嗓音颤着声道。
随屿拨弄着面前的红玫瑰，透过它，仿佛看到楚晏粉红的小脸和娇艳欲滴的红耳朵尖。
楚晏喜羞赧，是那种轻轻一撩生理反应大过心理反应的人，身体上往往会违背主体的想法，偷偷做出来反应。
“哪里害羞。”随屿话里渐渐掺了笑意。
但是楚晏没有听出来，楚晏一听见他追问，心里又开始
骂随屿臭不要脸，明明知道还要问他！非要人家说出来！
“就，就，就是…”楚晏支支吾吾，虽然隔着听筒，但他还是觉得很羞耻，在随屿面前承认他是因为害羞，不好意思面对他才提前逃走的就已经很让他感觉难为情了。
“就是勾引你doi。”
楚晏不着痕迹地轻叹，骂自己没出息，却忍不住红眼眶，挤出一两滴要落不落的宝贵泪珠珠悬着。
楚晏说着说着就开始吸鼻子，惨兮兮地呜咽，“我又不是故意的，”
“就是看见阿随没穿衣服，有点想而已嘛。”
“谁叫阿随不穿衣服啊，”
“阿随身材那么好，我想摸摸怎么了嘛。”
这就叫理直气壮又仗着隔了网线而有恃无恐。
随屿听着他故作娇滴的嗲嗲的声音，太阳穴生生突跳起，随楚楚真的好娇。
床上娇，床下也能娇。
“我没有怪你。”随屿摁着太阳穴说。
“可是你质问我！”楚晏带着哭腔倒打一耙。
“我没有。”随屿感到头疼，“乖，别哭。”
楚晏飞快地抹了下只存在眼眶的泪珠，拖着声软软道，“哦～”
随屿拿他没办法，才硬邦邦地质问一句，他就能哭十句出来。
“楚楚最乖了。”随屿揉着额角无奈。
楚晏隔空点头，是啊是啊他每次装乖都装得好好。
随屿问不出东西，只得默认是楚晏为那天早上主动的事害羞了。
其实楚晏真的是因为不想面对主动求欢后的相处，才临阵脱逃的。
可是显然随屿不大信。
“阻隔贴有带吗？”听着那边呼吸平稳下后，随屿轻声问道。
“带了带了。”楚晏声音又恢复到了欢脱的小兔子音，“我还带了阻隔剂！”他主动报告。
“乖。”随屿夸他。
“许之琛行李箱里有我带给你的东西，你有空去找他拿。”
“是什么？”楚晏眨巴着眼好奇。
随屿不答，楚晏瘪瘪嘴，乖巧道，“知道了。”
随屿嗯了声。
两人话题眼看着就要即将终止。
楚晏挠挠头，左想右想，终于在要互道再见挂电话前的上一秒钟，闭上眼，颤抖着薄薄的眼皮，“视死如归”地问了出来，“阿随，你那个微信…”
哦他还是没有问出来，问到一半，点明了重点后，就意料之中地卡住了。
楚晏垂头丧气地瘪嘴，为自己的好怂感到丢脸。
随屿听出来了，他眉梢挑起，搭在桌上的手指画了一个小圆圈，在里面点上三小勾，语气如常，“什么。”
楚晏见他没有联想到，狐疑地挑眉，心里却忍不住地小雀跃，难道随屿没有刷朋友圈的喜好？对他的朋友圈也漠不关心？
“没什么没什么。”楚晏飞快地一溜串地答到，然后还不等随屿反应，咕噜咕噜地一口气说道，“邓骏他们回来了，我要去给他们开门了，阿随拜拜，阿随么么哒，爱你爱你哟～”
说完就啪地挂断电话。
楚晏反扣住手机贴在胸口，心跳还在急速跳动，没能慢下来。
他眨眨眼，再次思索了现在的情形，最后他短暂思虑三秒，便决定不管了。
他才不管随屿有没有发现他的心口不一和两面派，反正只要随屿不提那就是他不知道！
楚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回去，于是他空荡荡的肚子就开始叫唤起来了，他摇头晃脑兴奋地翻出微信，锁上朋友圈成功设置为仅最近三天可见后，放心大胆地敲开跟邓骏的对话框。
手指按下语音键，他激动地想要尖叫，
“我要吃炸鸡！炸薯条！鸡米花！还要大杯冰可乐！！”
“快点给我买！！！”

第34章
这两道别致地求炸鸡可乐的嚷嚷声透过手机听筒外放响彻在偌大的办公室的里里外外。
来参抱着玫瑰花脚步滞留在办公室门口，他撑在门上的手有些僵硬，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诡异地出现了一丝裂缝，显然是从来没有料想过这种情况。
随屿应该是不常使用微信的语音播放，消息才会直接被外扩了出来。
桌后边坐着的随屿仍是慵懒地交叠起腿，看着手机，他不认为楚晏会敢给他发这样的消息。
没一会，对面便又发送过来长长的一串【&&&&&&&&&&&！…】
随屿饶有兴趣地看着，手指轻点膝头，下一秒屏幕上又蹦出来一条消息，【不好意思，微信号被盗，详情请查看朋友圈内容。】最后边还有小括号括着“群发”二字。
像是担心别人看不懂这是群发消息似的。
随屿嘴角浅浅勾起，依言点开楚晏的头像。
楚晏的头像原来是他自己仰着鼻孔死亡视角的搞怪照，但在随屿点进去他个人主页时，却变成了一副晴朗蓝天的油画照。
心里已有判定的随屿在看到那条最新的“本人微信之前被盗，现在已找回，请大家忽略我发送的各种信息，特别是语音和网页链接，文明你我他！”生硬刻板的朋友圈以及下方显示的仅最近三天可见时，蓦地失笑。
他点进那条朋友圈，还看见了许之琛和林萧一前一后地在底下评论，【哟，小阿楚的微信变黄了。】
【啊啊啊，语音我听了，我现在耳朵被污染了，哭泣/】
随屿好笑地看着这某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没意外的话，许之琛那个二傻子是无辜入了戏。
“把花扔掉。”他抬起眼帘，对着即将关上门的来参吩咐道。
来参不敢腹议上司的心思，明明刚才还让他去寻只花瓶来把花好好插放，现在就又要扔掉，他闻言默默推开门，露出全脸，看着随屿道，“好的，随总。”
身后一众听见那条语音洋溢着八卦心思想要探头探脑的秘书被他隔绝在了门后。
而远在另一边的楚晏看着林萧给他唱的戏拍拍了胸脯，松了口气，他万万没想到他在随氏集团又火了。
——随总好宠夫人啊，竟然还要亲自去给夫人买炸鸡买可乐，呜呜呜又是嫉妒神仙爱情的一天！！
楚晏这小半小时的心情犹如坐火车一样，不，是坐火箭。
当他乐颠颠跑去给送花的骑手小哥满星好评以后，再返回微信界面疑惑邓骏怎么还不给他回信息，却看见置顶的第一个对话框，最新发送人是骚屁精随屿时，他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说是五雷轰顶也不为过。
他发懵地手指颤巍巍地点进去，就看到刚刚自己本来应该是给邓骏发送过去的语音真的安静地躺在那上面，下意识地想要点击撤回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以上。
楚晏真的要被自己蠢哭了。
他忘记他把作逼邓骏取消了置顶，就在昨天下午去机场的路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刚刚直接点了置顶的对话框就急吼吼地发送过去语音，发完他就撤出微信界面，根本没注意顶上那备注名是谁。
主要是他昨天一气之下不仅把邓骏从置顶联系人里除名，还把和邓骏的聊天记录给清空了，于是他跟邓骏的对话框就和一直躺尸选手随屿的一样干净！
然后他给随屿的备注是骚屁精随屿，给邓骏的备注是作逼精邓骏，两人如此相似，所以这么地“邓冠又随戴”了。
楚晏烦躁地瞪着那两条语音，忧心忡忡地思考随屿要是给他回个什么他该怎么办，最后还是林萧倾囊相助，让他伪造成微信被盗号了。
随屿那么忙就算后面看见他发的信息，他解释是被盗号后肯定不会再去关注那两条语音。
楚晏照做了，还去把那几个躺在屏蔽好友访问朋友圈权限的随屿发小给挪了出来，林萧也绝妙地给他打配合，增加了足够的可信度。
房间门突然被敲响，楚晏拖着才松懈下的身体慢吞吞地过去开门。
“晏哥，”汤从两手空空地站在门口。
没有炸鸡，没有薯条，也没有冰可乐。
楚晏很忧伤，脸色肉眼可见地不好了。
汤从缩了缩脖子，手不自在地悄悄摸上自己的嘴角。
楚晏察觉之后冷笑，“偷吃都不会擦干净嘴！”
汤从眼前一黑，房门堪堪擦过他的鼻尖在他面前合上。
“晏哥，我错了！”汤从见状双手迅速地伸出去扒住即将闭合的门边，“我真的知道错了。”
虽然他不知道他吃块小饼干怎么又惹到这位主了。
汤从横着手臂飞快地一抹嘴，继续晓之以情，“晏哥，我兜里还有欧阳给我的饼干！”
说完，汤从又添了句，“这是小欧专门给您准备的，好像是草莓夹心的！”
里面抵住门的手松开，从门缝里伸出只皙白的手，掌心的纹理清晰可见。
汤从咬牙从兜里摸出一包饼干放上去。
手上承了重量，楚晏嘴角翘起，收回去手，顺便把门打开。
“这不是草莓夹心的！”楚晏撕开包装袋，一口咬下去，含糊着跟走进来的汤从说，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不见半分不耐，全是被零食收买的满足，细长的眼尾微微弯起。
汤从无奈，这就是普通饼干，跟他在楼下的电梯口分开时，欧阳随手塞给他的，她包里放着许多零食。
“晏哥，只有这一包。”汤从提醒他，让他不要再惦记多余的。
楚晏像只小仓鼠，蜷缩着腿窝在沙发上，小鸡啄米地点了点头。
真的是来之不易的零食时光。
楚晏特别珍惜没有炸鸡后还有可以代替的小饼干。
“邓骏呢？”楚晏吃完小饼干，拧开水瓶喝水，顺便问道。
邓骏没有跟汤从一起回来。
汤从在旁边吩咐酒店厨房准备一些容易消化的吃食，听见楚晏问，“邓哥回束城了。”他一点也不讶异楚晏不记得这事。
楚晏这才想起，好像邓骏是有提过他今天晚上六点还是七点的飞机回束城。
“我想喝冰可乐，你让人送饭时顺便送一听上来。”楚晏咬着可乐味的棒棒糖，砸巴嘴，他还是很想念可乐汽水的味道。
汤从轻叹，俯身将矮几上的几根棒棒糖全都收起来，“不可以。”
“你干嘛！”楚晏见他抢棒棒糖，探身就要去夺。
“晏哥你今天已经吃了饼干和n根棒棒糖，之前在饭店还喝了一杯椰汁。”汤从好言相劝诫。
楚晏炸毛，“你胡说，我才吃了两根棒棒糖！”他比出两根手指为自己申讨。
“那这就是第三根。”汤从示意他手上这一根。
楚晏把棒棒糖往身后掩了掩，眼神飘忽，小嘴却巴巴地辩解道，“棒棒糖摄糖量又不高，再说连云也吃！”他带回来的这一把棒棒糖还是连云塞他的呢。
汤从一点都不想跟自家这个喜糖喜甜的艺人争辩，后面长痘长胖又会不讲道理地怪他没有及时阻止，跟他闹。
“不可以。”汤从摇头重复，起身走进他的房间，决定把糖藏好。
楚晏咬着棒棒糖瘪嘴，旁边的手机在震动。
他伸手捞起，是邓骏。
“喂，”楚晏语气不耐，要不是邓骏，他才不会给随屿发错信息！
邓骏那边吵吵嚷嚷，应该是已经到了机场。
“祖宗我又怎么你了。”邓骏还看了眼通话人，是楚晏没错。
楚晏蹙着眉心，**着棒棒糖，没说话。
“还气呢？？”邓骏想到吃饭的事，“我那不是顺便问问吗。”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尖，也知道是自己多嘴问错了话。
楚晏跟随屿之间的弯弯绕绕太多，他知道的也不是那么完整，反正楚晏在随屿面前就是个小弱鸡才不是他们面前的大魔王。
“你太蠢。”楚晏捏着糖棍挪开，生硬道。
“是是是，我的错。”邓骏挑眉直接认下。
楚晏果然毛就被顺好了，他端着架子轻嗯了声。
邓骏见状，及时点明来意，“明早五点，友家节目组会过去酒店接你们。”
他这个你们，说的微妙。
“你说什么？！”楚晏嗓音陡然拨高，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棒棒糖也不吃了，直接投进垃圾桶，“早上五点？许之琛也要跟我一起？？”
邓骏拿远了手机，还是没能躲过这祖宗的暴躁嗓门。
“节目组是这意思…”邓骏斟酌着词句，却直接被楚晏打断，“什么意思！”
“你的粉丝和其他网友对你录友家2都反应良好，表示很期待你的综艺首秀，友家2节目组想着你跟许总都暴露了，就打算让你俩一同到达录制地点。”邓骏索性直接说了出来，剩下的意思他没说。
一同到达这意思就是指的一同入镜，两人一起营造出是之前相识一起参加节目的状况。
“不可能！”楚晏拒绝。
邓骏额角突突地跳，虽然是早有预料但是听见时还是忍不住想不通，他真的很想直接跟楚晏说，“反正你俩也认识一起搭个戏怎么了！”
“阿晏，这又不要求你和许总做什么，就是从一个车上下来，没什么的。”
楚晏要被邓骏给气死了，他避着许之琛都来不及，他还让他往上贴，“许之琛咖位那么大，我怕被网友唾沫淹死。”他硬邦邦地随便寻了个理由。
“怎么会。”这话说得邓骏都心虚，这次嘉宾四人组，楚晏的咖位相比之下的确不值一提，“可关键这事许总同意啊。”邓骏擦擦脑门上的汗，摆明了大腿乐意给楚晏抱啊。
听到这，楚晏直觉邓骏有话没说完。
“顺便接连云一起。”
果不其然，楚晏撇嘴，许之琛也不嫌累，做这一出就是为了让他做中间人，一起到的时候，能把连云拉着一起做介绍时，让人知道哦他们三人都是互相认识的。
邓骏是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说完那话还反过来哄劝楚晏，“阿晏你不要介意，许总意思是想带你一起，连云是顺便的，毕竟都住一个酒店。”
狗屁顺便，明明他才是那个被顺便的。
楚晏无话可说，暗戳戳地表示许之琛不愧是情场高手，追人的方式可真够别致的。
邓骏见楚晏不说话，便明白他这是默认下了，随后又叮嘱他晚点发个微博跟粉丝互动一下，他的粉丝都在嗷嗷待哺，又让汤从接电话，嘱咐一番后就挂了电话。
汤从拿着小本子勤恳地在边上做记录，楚晏点开微博，首页热搜上的确是没有他的名字，他在搜索框里输入友家2，然后下方便弹出相关的话题，他找到靠上边的【友家2?楚晏】点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友家2官博发布的声明，大致说的就是他是常驻嘉宾之一。
楚晏没有点开评论查看，他手指往左划过，翻到实时评论的界面，最新一条评论已经是几小时以前，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往下看去。
他的粉丝做数据反黑能力很强，洗广场洗得很成功，楚晏刷了好几分钟都没能瞧见一条黑他的评论，也怪不得被气得爆炸的邓骏在看微博后笑得很灿烂。
楚晏没劲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抱着抱枕背对过汤从，面朝沙发背，闭眼强制自己入睡。

第35章
楚晏到底还是没睡着，他被汤从叫起来吃饭，专门为他补的餐。
他吃完饭便怀里塞了个抱枕当监工，盯着蹲在一旁整理行李箱的汤从。
偶尔还伸手指挥一下物品摆放的位置。
手机闹钟响起时，楚晏还没反应，汤从就先一步蹦起来，“晏哥，打电话！”
楚晏挪了挪压着抱枕的下巴，懒洋洋地抬眼，缓慢地向着汤从摊开手。
汤从机灵地探手捞过矮几上的手机递给他。
楚晏扫了眼时间，有气无力地道，“催什么催，我知道。”
并没有催促他的汤从无辜地掩下眼，往后撤了一步。
楚晏动作迟缓地从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指腹按在上面好一会，最后还是选择切换页面。
他点开微信，找到最上边的置顶，拨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在漫长的等待信号里，楚晏下了沙发，趿拉着拖鞋往卧室走。
汤从贴心地在他身后帮着把房门合上。
轻轻地嗒啦一声，门被关上，楚晏陷入无尽的昏暗里，手上握着的手机屏幕适时被接通。
楚晏垂眼，那边的随屿似乎也是刚刚准备上床，披散的乌发半湿半干，衬得那张如玉的面容愈发得冷白。
楚晏手指摩挲着摁下床头边的小灯。
“阿随。”无限缱绻软绵的一声轻唤。
随屿“嗯”了声，他的视线里，楚晏躺在床上，拉高了被子，露出半张小脸，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长睫微眨，里面蕴含星星点点的光亮，正呆呆地望着他。
很乖，特别乖的那种。
随屿嘴角浅浅勾起，意外地对着楚晏咧出了右脸颊的酒窝，极浅地一笑，酒窝却若隐若现的。
“阿随不吹头发吗。”楚晏放柔了声线，冲着随屿眨眨眼，疑惑地问道。
随屿闻言骨节分明的手捻起发尾，轻轻一搓，然后对着楚晏说，“已经干了。”
楚晏拱着被子眯眼一笑，桃花瓣状的眼尾挑而弯，“嗯！”
两人屏幕相对着，随屿显然还有事情要处理，对着屏幕侧露着脸，优越精致的下颌线，线条流畅。
楚晏看着，眼睛也不嫌酸，就直愣愣地盯着屏幕看。
他始终无法拒绝随屿这张脸。
乌黑长发笼罩下的面孔，眉眼清俊，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细长的银链掩在黑发间，随着随屿手上翻阅的动作，垂在手臂上的秀发被带得微微撩动，那银链便显现出来，裹挟着清冽气息的暗欲。
楚晏呼吸一滞，视线掠过随屿睡袍敞露出的修长的脖颈，一平而直的锁骨，还有那随着几缕发丝往下没入的块状起伏的肌肉。
大概是渴了，楚晏看了几眼后便匆匆移开视线，他有那么一瞬竟觉得口干舌燥，喉咙紧涩。
“阿随，既然你还有事要忙，我就先挂了，晚安。”楚晏一股脑地说着，他说完伸出一根手指就要去挂断通话。
随屿抬了眼，清黑的眸子侧偏脸向着他看过来，唇角牵起，“好。”他停顿一下，漂亮的眸子似乎夹了一丝笑意，“楚楚晚安。”
话落，楚晏被窝的手指轻蜷，他愣愣地看着随屿看他的目光，隔着冰冷的屏幕，似乎窥见了随屿眼里的笑。
楚晏蹭地脸颊起热，他啪地挂断电话，顺便把手机反扣在被子上面。
楚晏心砰砰直跳，随屿肯定是去听过语音了，他肯定去听了，而且还知道他看他看得害羞，想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把脑袋缩进被窝里，开始疯狂蹬腿。
发泄过后，楚晏一把揭开被子，憋得通红的小脸露出来，他睁着圆溜的眼睛瞪着天花板，心跳声依旧很急很快。
楚晏手贴上自己的脸，嗯还很羞…
次日一早，汤从把人从被窝里捞起来时，楚晏手箍着一枕头不放，眼皮耷着不肯睁开，黑长的眉蹙起，“随屿你烦不烦。”
汤从手上动作一滞，就被楚晏给挣脱开，软若无骨的身子绵绵地又缩回被子里。
床边的汤从一言难尽地看着拱着被子调整睡姿的楚晏，默默思考要不要把这一幕拍下来留做证据。
等楚晏自己被手机震动声吵醒时，他抄起枕头抱坐起来，揪着炸毛的头发，眼睛微眯开一条缝，“汤从？”
汤从巴着门边探出脑袋，“欸晏哥。”
“你他妈不知道叫我？！”没睡饱的楚晏很暴躁，特别是昨晚还做了个美梦醒来发现其实是破碎美梦的时候。
“我叫了，晏哥。”汤从摸摸鼻尖，决定使用证据，他掏出手机外放出那段音频给楚晏看。
操，楚晏听见那声随屿整个人都不好了。
日有所想夜有所梦，他昨天做的就是，他翻身把歌唱随屿早起给他做早饭并添加叫早起服务的美梦。
楚晏伸手捂脸，到底是知道是因为自己，没再纠结起晚了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认命地换了身衣服匆匆洗漱完迅速下楼。
汤从提早就把行李箱些都拖到了酒店楼下，所以楚晏起床也没耽误太久的时间，他到时，许之琛拎着瓶牛奶站在外边看手机，听见动静回头看过来。
“早。”许之琛懒懒地微抬下颌轻笑出声。
楚晏裹着立领外套，戴着鸭舌帽，站到许之琛旁边，应声，“早。”
许之琛见他这副样，再联想那打了好几个都无人接听的电话，心下了然，把手上拎着的牛奶递过去，简单道，“早餐。”
楚晏双手抱着牛奶瓶，是温的，他点头哦了声，“谢谢。”
许之琛勾唇，并不想告诉是某人吩咐他做的。
“连云呢。”楚晏咬着吸管，桃花眼眼底已然清亮。
许之琛示意后面一辆车。
楚晏率先弯腰钻进旁边的车里，然后伸手啪地将车门关上，他摇下车窗，露出帽檐下素淡清秀的小脸，“那就麻烦琛哥去坐后面那辆车了。”
他说的诚恳，眼里的狡黠却清晰可见。
许之琛掩唇低笑。
旁边的汤从见状，绕过车尾从另一侧开门上了车。
车辆扬长而去，许之琛站在原地轻笑一会，眼见着后面那辆车还未离开，他隔着车窗的漆黑膜纸往里看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低头拨通了电话。
楚晏在车上短暂地补了会觉，然后便由着汤从折腾。
他脖子上的吻痕过了两日，红痕渐渐淡去，残留着瘀血的青紫。
楚晏靠在椅背上，微仰脸，汤从拿着遮暇细细地帮他遮掩着。
也不知道随屿这次怎么会这么不注意，汤从上了两次遮暇以后见还是有淡淡的痕迹，不由地想要怪罪于造就这次事情的“祸首”。
楚晏接过汤从递过的镜子，往颈侧照了照。
痕迹已经被遮了个七七八八，不近看是看不大出来的。
汤从视线渐渐下移至楚晏的领口，楚晏里面套的是一件短袖衫，领口很浅，有浅色的红痕不易察觉地外露出。
楚晏抿唇，合拢外套，道，“一会找一件半高领出来。”
“好的。”汤从点头，去一旁的随身行李里翻找衣服。
幸好他收拾行李箱时有考虑到楚晏这一身吻痕遮不住的情况，往随身袋里塞了几套衣服可供选择。
这次节目拍摄地点是在马来东部的一座海岛，前身是一个小渔村，现在这个小渔村已经发展成为度假村。
楚晏确实被眼前所景给惊到，惊的不是海景有多美，是许之琛这个资本真他妈有钱，为了录制节目，直接包下了一所别墅庄。
这个友家2确定跟第一季节目是同一个导演吗。
汤从之前有追友家第一季，楚晏跟着他一起看过，明明是在重山林中的桃花源小村庄，过着炊烟袅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现在到这，完全就是来享受度假的嘛。
楚晏下车时才发现，许之琛没有跟随连云坐同一辆车。
“阿晏。”连云看见他下来，先打了招呼。
阳光刺眼，连云戴着宽大的渔夫帽，鼻梁上架着墨镜。
楚晏看着他头顶上的帽子，忍不住怀疑连云是不是提早就知道他们是来享受的，不然为什么那帽上还有丝带缠着，那么好看。
许之琛紧接着到达，他下车时，也戴了大墨镜，楚晏蹙眉，折返到车前，向着车内的汤从摊手，“给我一副墨镜。”
汤从无奈地掏出刚被他嫌弃会遮住他美貌的墨镜递给他。
后面的许之琛向楚晏招手，楚晏皱着鼻子轻哼，还是过去拉着连云一起上了许之琛的车。
楚晏没让许之琛开车，他主动想要揽下开车的活。
“阿楚，”没想到许之琛横出手臂拦住他，笑着道，“我记得你还没拿驾照啊。”
一句话出来，楚晏掩在宽大帽檐的小脸皱起，干巴巴又小可怜地道，“可是我会开。”
摄像镜头从几人下车到聚集在一起都对准了他们，楚晏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拍进了可裁剪的素材里。
“那也不行。”许之琛噙着笑，拨开楚晏的小身板，钻进了驾驶座。
“小气鬼！”楚晏嘟囔，许之琛明明知道他科四已经考过两次了，只是还没有过而已。
连云刚刚过来时就已坐进了后座，风淡云轻地摘了墨镜等着他俩，没有出声。
楚晏负气地绕过车头打开了副驾驶门。
呈现在镜头里的许之琛这个天之骄子，矜贵下处处随和，绅士又风趣，在只有三人所在的轿厢里，也能不着痕迹地带动话题缓解尴尬。
楚晏最开始还顾忌着后面的连云话少，后来索性任由许之琛去了，在镜头之下，暴露出他跟许之琛关系好，连着连云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三个好友出来游玩。
车辆刚刚是停在了别墅酒店门口，现在是许之琛开车带着他们是去最终的住所。
等车停下，楚晏看着眼前的别墅，再一次忍不住感叹资本家的力量。
他这一次好像真的就是来度假的。
他这时候面目表情所展露出的惊讶都是真实不做作的，还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之琛看着淡定自如的连云和反应激烈的楚晏，蓦地失笑，这时面上才有了流丛花林中贵公子的吊儿郎当。
“阿楚你这反应会让我认为我的安排不够好。”他说得一脸惋惜。
楚晏无语，回眸看他，“我拖了你的福。”
他话说得直白又真实，说完便拖着一只行李箱率先往别墅门口走去。

第36章
“先去看房间。”连云也拖着箱子跟上来。
别墅的门是开着的，门把手上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楚晏拿起瞅了一眼，便转身塞到连云手里，“诺，任务卡。”
他一副习惯的亲昵样，倒是让连云微怔。
楚晏捏着卡片的手还未松，他细长的眉微挑，葱白的手指眼见着就要松开，连云忙回神佯装无恙地伸手接过。
不愧是影帝，楚晏见着那短短两秒的面目表情变化，转头揉了揉鼻尖，想着要不是他专门盯着连云在看，才不会发现他其实有愣那么一会。
许之琛迟了一会才进来，他看见两人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狭长的眼尾挑起，“怎么了。”
楚晏、连云闻声回眸，许之琛应该是刚打完电话，他手上还握着手机。
“在等你看房间。”楚晏倾身，手臂懒洋洋地搭在栏杆上，晃了晃。
二楼一共四间卧房，楚晏和连云刚刚都有看过，现在在等许之琛看。
楚晏见他上来，嘴角轻勾起，身侧垂着的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裤缝。
许之琛瞥见那翘起的小拇指，目光地掠过楚晏，左右来回把房间看了一遍。
每间卧房都带有独立卫生间，里面摆放着两张单人床，相应的设施配件也是两人份的，四间房有三间装修布置都大同小异，唯独有一间房，里面的床上用品是粉色的，贴的墙纸也是粉色的，还摆放了长长的梳妆镜，连冠名商准备的抱枕都是粉色的，明显是留给女嘉宾住宿的。
那这样的话就是他们四个常驻嘉宾分三间房六张床，肯定需要两人合住一间。
楚晏就打算静静地看着许之琛演。
“嗯？怎么回事？”许之琛看完房间回来，疑惑着扬了扬眉，语气讶异。
连云手里还捏着进来时发现的任务卡，闻言把任务卡递了过去。
卡片上面叙述的文字简短，除了亲爱的嘉宾们的缀称外，就只有一句，——欢迎来到美丽的xx（拍摄海岛），请先选择您的房间，后面括号里面的内容是，（有两人需要同住一间）。
看来为了避免他们几人不清楚规则，导演组还刻意解释了一句。
除了楚晏是Omega外，许之琛、苏致、连云都是Alpha，同住的人选自然是在他们三人当中。
苏致是前辈，比他们年纪都要稍大，选房间的话，许之琛即使作为金主爸爸，也肯定会率先礼让苏致。
许之琛看着卡片上的话，抬手揉了揉额角，看上去颇为头疼的模样。
楚晏扯了扯嘴角，假如此刻是实时直播的话，那播放画面上应该会有弹幕默默飘过，【欢迎观看许霸总在线头疼，不知道该不该选择貌美如花的连云哥哥，哈哈哈】
【苏老师实惨，人还没到，就要被迫分配。】
“我可以住那一间。”连云忽然站出来，手抬起指了下旁边那间粉红卧室，弯了弯嘴角。
楚晏倚靠在身后的栏杆上，漫不经心地看着两人，他不用做选择。
许之琛眼帘微掀，噙着笑看了眼连云，“你确定？”
连云对上许之琛黑亮的眼眸，不着痕迹地轻抿唇。
许之琛轻笑出声，修长匀称的手指捏着纸片抬了抬，“可是导演不允许。”他眨眼，说了句俏话。
楼下面坐在一堆摄像机里的导演看着连云的眼神无辜极了。
房间分配就这样定下来，三人没有急着把行李放进房间，决定先到楼下等待苏致。
苏致就像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似的，三人刚渡步到楼下客厅，玄关处就传来动静。
四人相视，皆是一怔，楚晏在思考应该表现出提前就知道苏致是嘉宾还是假装不知道。
还是许之琛先反应过来，向着苏致轻颌。
“致哥。”连云走过去，接过苏致手中的行李箱。
楚晏也乖巧地微鞠躬，“苏老师好。”
苏致站在门口，清风霁月地露笑，“你们好。”
许之琛走过去，熟稔地从连云手上截过苏致的行李箱，“怎么这会才到。”
苏致抬手摘下帽子，“路上耽误了会。”
旁边的连云偏头看向楚晏，楚晏在两人之间看了个来回，确定这两人早八百年就认识了，上次他做东请吃饭在疏雅郡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
苏致过来拍了拍楚晏肩，笑着道，“小楚，有带剧本来吗？”
像是过年过节被来访长辈询问功课般，楚晏身体骤然紧张，想着那被汤从硬塞进行李箱的剧本，努力沉着地点了点头，“带了。”
“怎么。”连云问。
苏致揽过楚晏的肩笑说，“小楚前段时间在我那上课，我想检查他作业呢。”
楚晏在连云视线的注视下，僵硬地挤出抹笑点头。
他还记得连云当众数落过他的演技。
显然连云也记得，默不作声地别开了眼。
几人说话间，就准备先上楼，去选好各自的房间。
许之琛单手拎着苏致的行李箱，连云看着，显然是想去接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想伸手又没能伸手。
楚晏回头看向跟着他们的摄像镜头，扛着摄像器的工作人员主动转开了镜头。
“导演组搞事情，我们四个人只给了我们三间卧房。”楚晏轻声向苏致解释房间问题，“所以，他俩睡一间屋。”
他微抬了下颌示意前面的两人。
苏致眼里闪过笑意，“是一张床？”
“不是。”楚晏摇头，“每间房里面都有两张床。”他说着比出两根手指。
苏致点头表示明白了。
待苏致看过房间后，“致…哥。”许之琛开口说，他话中间明显顿了下，“你先选。”
楚晏看着许之琛狐疑地挑了挑眉，他站得离许之琛近，刚才听见了那个掐在喉咙间的shu音。
许之琛感觉到旁边那询问好奇的眼神，伸手扣着楚晏手腕就把他扯到了身后，楚晏脚下还险些踉跄了一下。
苏致倒没有反应，也没有别扭和客气，随便就挑选了一间。
剩下的两间房，楚晏看着选了间格局稍小的。
于是这样便算是分好了房间。
然后楼下静音许久的导演组此时也总算开始发挥作用，让人上来挨个邀请他们下去一对一地做采访。
苏致先去，接着本来该是许之琛，但他有事在通电话，听见有人敲门，比划了手势，示意屋内另一边在铺床的连云。
楚晏拎着手袋过来时，连云不在，许之琛还在打电话。
“你跟苏致…”楚晏等他通完电话，开口说道，但说着便蹙起了眉，“很熟？”
结果不待许之琛回答，他又道，“你是叫他叔叔？”
许之琛看着面前过来求知的人，手无奈地插上腰，就知道是被他给听到了，“苏致是阿随Beta父亲的弟弟，是阿随的小叔叔。”
楚晏忽地怔愣。
他在随家这么多年，从没有听说过随屿的双亲，对于随屿和老爷子之间微妙的关系他是有感觉的，但至于是因为什么，他并不清楚。
许之琛拧了拧眉，“阿随跟苏家人联系甚少，我也是跟苏致打过交道后才知道他们有这层关系。”
苏致是按部就班念影视学院，科班出道的演员，在娱乐圈里一步步走到巅峰，从没有依靠过苏家的势力铺路。
许之琛在饭局上认识他时，一时半会也没有把他跟苏家那位幺少爷
对上号，后来知道时，自然是随着随屿称呼一声“致叔”。
“哦。”楚晏反应过来，淡淡应声。
“这是什么。”许之琛见状转移话题，伸指扒拉向楚晏手上拎着的袋子，却被楚晏避过。
楚晏把两只纸袋放到一边的桌上，“给你和连云的见面礼。”
既然连云没在，那就只有一会再送。
许之琛了然，然后又见楚晏蹲在了他行李箱边。
“随屿让你给我的东西呢？”楚晏双脚并着，蹲在黑色行李箱边，仰脸看向他，宽大的卫衣衣摆自然垂下遮住他的膝盖。
许之琛看见，随手便用手上还拿着的手机拍了张照。
“在里面。”许之琛手指翻点，就把照片发给了某人，然后他收起手机走过去，这短暂的动作也只是让楚晏以为他回了个消息而已。
许之琛俯身打开行李箱。
楚晏没想到半边行李箱都是给他的。
“阻隔剂，阻隔贴，还有阻隔药，”许之琛说，“我都带了一些，诺，还有这个。”他把一盒药膏拿起给楚晏看。
“他说你皮肤娇嫩，专门让我带了这药膏，跟你家里的一样。”许之琛说着话促狭地看向楚晏。
还有些愣神的楚晏蹲在他面前，听他说完这句话后，右耳尖就开始往外泛红，明显是不好意思了。
“谢谢。”楚晏强装镇定地伸手接过药膏，这跟家里床头柜备着的药膏是一样的，是随屿常给他腺体处抹的那种。
他指腹摩挲着药膏外盒，忍不住鼓着腮想，随屿肯定是从床头柜拿的。
楚晏拿了东西再返回房间后，就被上来的工作人员请下去做采访。
他坐在布置好的幕布前，采访的导演跟后面摄像的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采访就正式开始了。
问的无非就是一些关于来参加节目的想法，邓骏之前有给楚晏备过稿，回答起来倒也不会有问题。
其中果然有提问到他跟苏致，跟连云，跟许之琛的关系。
“苏老师给我上过课，”楚晏对着镜头嘴角轻勾，“我是他学生。”
他没有说是什么课，节目播出后网友自然会知道。
什么课？表演课。
你看，你们吐槽我演技撇，我还是有乖乖地私下去补习。
楚晏当然知道自己非科班出身又没被老天赏吃这碗演戏饭，遭人诟病，虽然他不在乎，但是有些事表面功夫做好了比没做好。
“连云是我师兄，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曾经是同一个经纪人。”楚晏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上扬起。
之前那个热搜上得多么精彩，似乎历历在目。
“而许总，”楚晏说到许之琛语气一转，他轻笑出声，放在膝上的手不经意间往上抬了抬，他漫不经心地掀起嘴唇，缓缓道，“我男朋友跟他认识，所以我跟他认识。”
他话音落下，采访间里明显安静刹那。

第37章
镜头里的人嘴角仍是勾着笑的，细弯的眼尾斜斜地挑起，宽大的卫衣领口略歪，雪白肌肤上有点点淡红色印迹在衣领处半晕染开来。
提问的执行导演回了神，即使早有准备楚晏跟许之琛大佬的关系不一般，但乍一听闻仍是不可控地被惊讶住，尤其是还事关楚晏的神秘男友，他想了想正欲开口，房间门却突然被人敲响，“叩叩”两声。
众人回头，楚晏也微撩眼皮，徐徐看过去。
许之琛站在门口，手还挨着门板没有放下，对上几道看过来的视线，他眉梢轻挑，“我找楚晏。”
他说话间另一只手举起冲着楚晏晃了晃，上面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楚晏不着痕迹地轻蹙眉，刚刚他说的那句话极有可能被许之琛听见了，他站起来微欠身，然后就朝着许之琛走过去。
导演旁边的助理视线愣愣地随着楚晏移动，忽然伸手拽了拽导演的衣袖，坑坑巴巴地小声开口，“晏哥手腕上戴着的那个手镯好眼熟…”
刚才楚晏回答问题时抬了抬手，袖口滑落，露出的细白手腕上套着一白玉手镯，玉色纯粹剔透。
这助理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那人直接递过来手机，“热搜还挂着呢，怎么可能不眼熟！”
导演见一个个都跑去关注楚晏带的手镯，又想起那跑了的主角，额角突突地跳，卷起问话的本子就挨个敲打过去，“蹲这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人请回来！”
采访才采到一半人就给跑了，后面关于男朋友的大料都还没露个影呢，怎么可能不着急。
这边楚晏一出去，手里就被许之琛塞过来手机，他愣，“你干嘛。”
许之琛掀起西装外套衣摆，手插上后腰，噙着笑戏谑地看着楚晏，嘴唇翕动，无声道，接电话。
楚晏点亮手机屏幕，看着上面的一串号码，狐疑地看许之琛一眼，到底还是听他话，握起手机凑近耳边，“喂，你好。”
许之琛在一边没憋住，短促地轻笑了声，被楚晏瞪了一眼。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楚晏隔开手机，又往屏幕上看了看，显示的是正在通话中啊。
“没有人说…”
“是我。”
楚晏捏着手机的手一抖，递到嘴边的“话”字冷不丁地就被吓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呼哧声传进听筒。
他就应该猜到许之琛找他肯定是跟随屿有关，啊啊啊啊啊！
后悔莫及，说的就是他。
楚晏幽怨地冷眼睨了许之琛一眼，对着听筒却乖巧如斯，“阿随。”
许之琛低头摸着鼻尖觉得好笑，主动地转过身体，背对向楚晏。
随屿刚才在接电话，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嗯。”他淡淡应声，旁边的来参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迅速打开微博找到热搜界面又递了过去。
随屿垂眸，手指滑动着那几张照片。
楚晏抿唇，这人嗯一声就算完了？？在搞什么？！
“阿随，你找我有事吗？”还是他先柔声问道。
“爷爷在问你，你有时间给他打一个电话。”随屿说。
楚晏被他一说，才想起这两天还没有跟老爷子联系过，一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楚晏立马就很干脆地直接认错，“知道了，是我忘记跟爷爷打电话了。”
老爷子之前就有问他什么时候出发去录节目。
随屿又嗯一声。
老是这不咸不淡的嗯嗯声，楚晏憋屈地握着手机，等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阿随？！”
“你也没有给我打电话。”随屿蓦地提醒他。
楚晏脑子一懵，他要给他打电话说什么？
他为什么要给随屿打电话，昨晚不是乖乖联系他说晚安了吗？！而且还是视频通话！
这人还要他怎样！他设置闹钟按时定点地说晚安已经非常乖了，这还要不满意？？
楚晏满脑子问号，却一句为什么都没问，接着随屿的话就道，“啊，是我忘了，我们刚刚在选房间和收拾行李啦，节目组还找我们录制单人采访。”
他乖顺地开始交代今天一上午都有做什么。
随屿听到他说行李，就想起了许之琛发过来的那张照片。
是楚晏蹲在行李箱边，衣摆遮腿，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桃花瓣状的漂亮眼眸清澈干净，嘴唇微张，一副呆愣无辜的模样。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化妆，反正眼睑下方的那颗小黑痣又是被描红了。
“手镯有戴吗。”随屿忽然开口。
“戴了！”楚晏听到他提手镯，还点了点头，“从琛哥那里拿到我就戴上了。”
楚晏翻转着左手腕，盯着手腕上的玉镯，他不爱戴首饰，平时连表也不爱戴，嫌戴着硌手，上次戴这个手镯一下午，就把手腕皮肤磨得发了红，他回到南桥索性便摘下放回去了。
随屿关掉微博页面将手机递还给来参，嗯了声，“乖。”
楚晏蹭了蹭脚尖没说话。
随屿忽地温声道，“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阻隔贴要乖乖贴好，药膏记得要抹，要是嫌麻烦就用阻隔剂，阻隔剂时效是六小时，乖一点，不要让我担心，知道吗？”
最后一句落下时，楚晏的心脏砰砰跳了跳，“知，知道了。”他小声应道。
说来奇怪，结婚几个月，随屿跟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其实少之又少，随屿每月有一半时间都在出差，他又到处拍广告看秀甚至拍戏。
记忆中随屿上次这么叮嘱关心他，还是前两月他飞巴黎看秀展要去三四天，刚好碰上前脚随屿出差回来，他后脚就要走，于是随屿体贴地对他这个娇妻表示了口头上的关心和叮嘱。
直到通话结束，楚晏都还有点沉浸在随屿突如其来的温柔乡里没能及时出来。
许之琛喊他时，楚晏懵然地抬眼，手指抠着窗沿边，轻轻地啊了一声。
许之琛轻啧，通个电话竟然还魂不守舍起来了，“诺，阿楚你上热搜了。”他把翻好界面的手机递过去。
当楚晏看见上面的热搜第一时间并没有什么反应，不就是他代言K家的照片和视频官博发布出来了吗，这有什么，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等他视线往下，挪移到网友的评论处，手镯？什么手镯？
他一愣，禁不住放大了被议论纷纷的那几张照片。
是的，照片的确外露出了他的手腕。
楚晏敛眸，现在看到这些照片的网友都在议论他戴手镯好欲，底下的评论一个赛一个“不堪入目”，全是说他戴玉镯怎么怎么样的。
毕竟真的太少见他身上出现饰品了，还是白玉手镯。
这玉镯自然便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楚晏退出代言的那个话题界面后，还看到了热搜榜上空降前五的#楚晏?玉镯。
他压着眉心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许之琛。
等等，不对，他都忘了他当时拍摄过程中还戴这手镯了，那天是…
楚晏脸色微变，他跟随屿说的是那天去拍戏了！没有说是去拍广告！还说催情香氛是剧组人喷的！
楚晏心头一梗，想到什么，僵硬地扭头看向许之琛，“他…主动给你打的电话？”
许之琛挑眉，“不然呢。”
而且这热搜还是他让我给你看的呢。
不过这话许之琛没说。
楚晏嘴角一僵，满脑子都开始浮现，随屿嘴角挂着笑质问他定时给发短信那次的模样，他当下便一哆嗦。
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他仍旧决定装“死”。
撒的谎竟然又一次被拆穿了。
楚晏努力面不改色地从许之琛身旁路过，他想静静。

第38章
楚晏被请回去录制完采访后，整个人也还没有平静下来，他莫名有一种心悸感，随屿他是不是已经知道的太多了点？
楚晏觉得自己在随屿面前的人设岌岌可危，说一个谎就被打脸一次。
执行导演看完拍摄过后的几个镜头，在楚晏出去前突然把人拦了下来。
被拦截下的楚晏脸色不太好，淡淡睨眼，“还有事？”
话莆一出口，便比刚刚采访时温度直降了三分。
执行导演微怔，但最终还是利益占了上乘，搓着手开口，“那个…男朋友那段能用吗？”他话说得坑巴，实在是因为楚晏这态度难以捉摸。
关于男朋友是楚晏先一步提起的，抛出这一大卖点，结果出去后再返回来，却对后面采访中他们变着花样地往私人感情上扯的话题不感冒。
次数多了脸直接就拉下来，交叠起长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那潋滟的桃花眼一眯一挑，里头的戾气毫不忌讳地就展现出来，弄得排问题的小助理唰地就低头擦去纸本，忙不迭地重新修改问题。
楚晏眉梢上扬，“我说不能用你就会不用吗。”
导演蓦地噎声，那肯定不能会。
楚晏轻嗤，摆摆手，抬脚走出去了。
屋内有人见状，还是没憋住，小声议论道，“晏哥今天状态不太对啊。”
楚晏什么人在圈内各行业之间还是略有口碑，待人处事有礼进退自如，像今天这样直接落合作导演面子的情况少，更何况刚刚采访中也是夹枪带炮的，后面进来做的采访一大半都不可用，这一个多小时大家伙算是都白忙活了，剪辑也剪不出来几条能用的点。
采访结果如何，楚晏没空在乎，他一出采访房间，脸就直接耷拉下来。
许之琛还在走廊的窗台前接电话，看那蹙眉不耐的样，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楚晏听见，“这么大点屁事，你能不能别来烦我。”
“我管他那么多，至少让三个百分点，不然就给我滚蛋！”
看样子是很气恼，楚晏站在一边，慵懒地寻了块背景墙就那么靠着，脸色莫名好上几分。
他眯长眼，窗外有阳光溜进来，刚好照着这走廊，伸长腿往外就能触碰到地板上的光。
许之琛挂完电话，转身就看见楚晏脚尖轻旋，在那儿玩光，白皙的脚踝骨凸起，阳光就在那上面飞舞。
“哟，小阿楚来找我的？”他勾着声开口。
他说的不是屁话吗，这就他一个活人。
楚晏白他一眼，收回脚，靠着墙直起身子，懒声，“这节目，有随氏参与的份没。”
他问得懒，也简短。
许之琛倏地敛起了痞笑，回得倒是认真样，“没。”
是真没，不过某人投资用的倒也不是随氏的钱。
楚晏懒懒眯眼，这光还是有些刺眼睛，“行，我信你。”他站起身，够手拍了下许之琛的肩膀。
许之琛想笑，不明白他这是想怎么。
楚晏像知道他疑惑似的，转身都要走了忽然回身，冲着他一wink，张嘴就道，“不想用老公钱，自力更生懂吗？！”
他说完就走，留下许之琛一人站在那晒太阳。
许之琛生生被逗笑了，摸出刚差点被砸地上的手机，点出某个对话框，乐不可支地一字一句打过去，——你媳妇不承你情，说不乐意花你钱！
楚晏从许之琛那得到消息，心里踏实点，迈步上楼的时候，情绪稳当，嘴里还轻哼着歌。
回到房间时，汤从已经把行李收拾妥帖。
“晏哥。”汤从见他回来，抬眼招呼道。
楚晏应了一声，整个人就直接摔到床上。
床被汤从布置得软绵绵的，楚晏一摔上去，还被弹起来颠了颠，“这床不错。”楚晏砸砸嘴，摸着身上的软床，陶醉道。
汤从无奈，这人就是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有人专门上来给他打小报告，说晏哥情绪有点不好，让他照顾着点，结果他还没想好怎么照顾，楚晏回来时自个就已经好了。
“给，枕头。”汤从从一旁的箱子里摸出一个枕头袋，拧开塞口放好气，见枕头鼓起来后，把它往床上递过去。
楚晏看见那枕头，就从床上鲤鱼打挺地翻坐起来，眼睛都亮了，“我那枕头套呢。”他说着话还拍了拍卫衣大口兜。
他之前下去录采访换了身衣服。
汤从看见丢另一张床上的早上楚晏套的那外套，起身走过去，从外面口袋里摸出一皱巴巴的枕头套。
楚晏唇一勾就笑开来，倾身从汤从手里抓过枕头套，铺展开来，抖了抖，“好像是揉皱了点。”
他轻蹙眉，看着那上面一条条皱褶痕，指腹抚上去也没能压平。
汤从瞧着他眉心蹙起，皱脸后悔那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早上等楚晏起床，收拾东西时，看见床上他抱着睡觉的枕头，就把枕头套和枕头芯分开了，准备抽空塞进行李箱，还没来得及叠枕头套，就被从浴室窜出来的楚晏抢过枕头套，三两下便把枕套揉皱成一团塞进了衣兜里。
楚晏有个怪癖，他睡觉喜欢抱东西睡觉，还得是他熟悉味道的东西。
汤从最先跟楚晏的前两年，见楚晏每晚上要抱着一画册睡觉愣了愣，又不好意思问，还是后面有一回楚晏出国看一场大秀，邓骏不放心跟着一起过去，那晚上临睡前，楚晏照例蹲地上，一个个行李箱挨着找过去，找那本画册。
汤从没忍住扭头就扯着邓骏衣角问了句，“邓哥，晏哥怎么要抱一画册睡觉啊。”
他说得小声，没想到邓骏嗓门却压都没压一下，大剌剌地就道，“他就这怪癖，肖想着人呢。”
话刚说完，就被找到画册的楚晏一横眼，凶巴巴地斥道，“你闭嘴！”
就像是，被捅破心事的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凶完话后又屁颠颠地跑进卧室，反手大力甩上了门。
那本画册里画的是同一个样子的随屿，是楚晏照着随屿房间床头上的那照片描摩的。
距离太久了，纸张都渐渐泛黄，最初到随宅还没有系统学过画画的楚晏，住在随屿的房间，每晚上睡不着觉时，就偷偷钻进房间里的那个小画室，找出随屿用过的还剩下的笔和纸，稚嫩又笨拙地照着随屿的照片描绘。
面庞尚显稚嫩的随屿站在阳光下，望着镜头，嘴角翘起，温和地轻笑。
那样子跟捡着楚晏回随家的随屿像了四分，也是牵着笑眼睛里却藏着淡薄，可捡着楚晏回家的随屿却凉薄得更甚些。
楚晏非常没有安全感，他住在随屿的家里，随屿的房间，随屿的床上，享受着随屿爷爷的宠爱，还更改了名字。
随楚晏，是老爷子赋予他的新名字，可他始终会惶恐不安。
这一切都是那个从天而降的随屿赠送给他的。
“你叫什么名字。”
“家里还有人吗。”
“没家人？”随屿噙着笑念着这几个字，“那你跟我回家吧。”
十四岁在外艰难求生的楚晏，在即将被酒吧经理撵出去的时候，被喝了酒三分醉意的随屿长指轻点，拯救苦难，真正的从泥潭窜到食物链顶端，过起了人人献羡的楚家小少爷生活。
随屿对他一个字的要求都没有，送他回随宅之后，带着酒意就上了出国的飞机。
随老爷子看着唯唯诺诺站一边的楚晏，轻叹一声后，就招他过去，揽着他肩膀，温和轻声道，“你以后就叫随楚晏。”
他是随屿的所有物，拥有的一切都是依附于随屿，从少年时开始，随屿的毒就下到了他的血液深处，他在黑暗里无数次舔舐，抱着关于随屿的东西一次次入睡再从黑暗里清醒过来。
直至随屿回来，两人结婚，再那以后，汤从看到的便是楚晏三五不时偷拿走的随屿的衣物，而这次是随屿睡过的枕头。
大概是觉得衣服会太显眼，因为房间里也有摄像镜头。
楚晏就着那被揉得皱巴巴的枕套，套好了枕头，然后后脑勺躺上去，妄图用脑袋将它抚平整。
汤从瞧见楚晏在枕头上滚来滚去的傻样，有些不忍直视。
“晏哥，”他无奈开口。
楚晏滚得正兴起，“干嘛。”拖着调子的声音，表明他心情还不错。
“一会就要下去吃午饭了，你礼物还没送出去。”汤从拎着一纸袋提醒道，他过来房间收拾行李时，就发现三个礼物袋，被拎走了两个。
被他这一提，楚晏才想起送礼的事，刚才过去隔壁，连云没在，他还得重新过去，在镜头下做做样子。
“哦。”楚晏不压枕头了，起身拎过袋子，走时没忘吩咐，“你给我枕头熨一下。”
汤从，“……”原来您还知道我带了便携熨烫机呢。
楚晏先拎着那剩下的礼物袋过去了苏致的房间，乖巧地送完礼物后才渡着步子去了许之琛和连云的房间。
门不知道为什么没关严实，开了一条小缝。
楚晏抬手正欲敲门，却忽然瞥见门边有人影，莫名起了坏心。
他踮起脚尖慢吞吞地靠过去，隐约听见说话声，眼见着脸就要靠近门板，脚下突然一个没站稳，整个人都往前扑去。
轻微的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来。
楚晏堪堪刹住脚，盯着那两道灼灼的视线，他抬起脸来，勾唇露笑，尴尬又不失礼貌，抬爪“嗨”了一声。
门里的许之琛正把连云压在墙上，两人身高差不多，许之琛圈着连云腰的手臂和撑在墙上的手都还没收。
两人一齐侧眸看过来。
楚晏先是跟被压着的连云对上眼，许之琛压着人的姿势是不容人逃离的姿势，身体相贴紧密，瞧着就让人脸红心跳的。
楚晏呼吸不可控地一滞，然后才缓缓地往上跟许之琛对上了。
许之琛轻挑着眉，眼神玩味，“小阿楚找我们有事？”
他恍若无觉地问出话来，不止楚晏佩服这人厚脸皮，连云也没忍住，拧着眉，撑在许之琛胸膛上的手使了劲，把他推后，从旁边他撑墙的手臂腋下钻了出去。
“哦，那个，”楚晏敛起表情，倒是跟许之琛一起脸不红心不跳地，别开眼，淡声道，“来送礼物。”
怀里人跑了，许之琛也收了手，当楚晏没看见似的，反着大拇指抹了抹嘴唇，没意外的话，是被磕破了皮。
“在那呢。”许之琛一听便想到楚晏来干嘛的，随意地伸手往堆在一边的行李箱上一指。
楚晏点头，目不往房间里乱瞟，连连云在干什么都没敢看，拎了两纸袋后就重新出去，站门口深吸几口气，晃晃脑袋，抛开脑子里刚才可见的旖旎后，才抬手轻叩两下门。
屋里响起脚步声，然后紧接着门就被推开。
许之琛勾着笑，请他进去。
楚晏说完了刚在苏致那差不多的台词，在房间镜头下送完了礼之后，再没停留，往坐床上的连云那打了声招呼，就脚底抹油溜了。
离开前，没忘关门提醒，“一会要下去吃饭了，悠着点啊。”
拖长调的懒声，把火还没下去的许之琛生生气笑了，回眸望了眼坐床上平复好呼吸，淡着脸的连云。
到底是认了输，就不该提前招惹人。
这不把人惹到了，还被咬破了皮。
许之琛想着嘴唇的问题，就看见坐床上那人忽然起身。
连云找了遮暇和唇釉，也没出声喊人，直直走过去，勾着许之琛脖子就把他往下一扯，然后就把遮暇膏怼了上去。
许之琛嘶了一声，看着眼前抿唇不看他，手下动作却放缓了的人，眉眼不知觉地漾起笑，“生我气啦？”
低低的带着轻笑的说话声，温热的呼吸皆喷洒在连云颈侧。
连云没理人，只专注着手下动作。
许之琛盯着这张跟记忆里重合的美好侧脸，那没被灭的火就这么下去了，心情也被顺好了毛。
他未来媳妇是真的乖，追他这么久也不恼，现在还主动乐意给他抹脸，比那谁家的那位人前人后两张脸的那位主不知道省心了多少。
他兀自点头，看向连云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第39章
因着是这几人首次见面合作，节目组看在许之琛的份上没怎么为难，午饭是节目组安排的酒店餐。
四人坐一起食不言地吃完了这顿午餐。
楚晏看见坐人群中间的导演拼命向他们使眼神，结果他们之间愣是没人开口说一句话。
楚晏是在随家学的就是食不言寝不语，出来遇上场合也是会这样做，其他几人应该是跟他一样，不习惯吃饭讲话。
饭后，导演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让人去分发任务卡。
楚晏看见上面写的，赞助资金只有一千元？他扬眉，桌底下的脚忍不住踩了旁边许之琛一脚。
许之琛低嘶，蹙着眉扭头，干嘛？
你就赞助这么点？楚晏瞪眼，示意卡片。
许之琛慢悠悠地接过连云递过来的卡片，捏着一角看了看，看清上面的金额后，当真便挑着眉眼，痞笑着轻啧一声，“导演，你就给我们这么一点？”
导演听见许之琛的质问，虽然话语轻，但毕竟是金主爸爸，还是有点怵，“这个…”他拿着扩音筒纠结起眉，“要是不够花的话，后面节目里会有提供挣钱的机会的。”
楚晏轻嗤，两手肘搭桌上，慢条斯理地十指相扣住往下压，他懒声，“可不是不够花吗。”
这也是位祖宗，导演擦了擦额角的还未出来的汗。
这是综艺节目啊，没有看点拿什么做卖点，他拿出一千都算多的了，去年他才给了两百块。
倒是苏致作为前辈出口解了围，“好，我们不够花再问你们要。”他笑着道。
连云没意见，他以前有一段时间为挣钱跑过综艺，那时候他咖位还没如今这么大，苦头吃的多了去了。
资金这事就这么算过了，导演也真不敢给几位什么任务，他做这季节目卖点就是大佬的朋友圈，什么种地这种劳动人民的生活不会让他们体验的，来这就是为了敞开玩的。
然后导演简单地告知几人，因为网友们都已经知道节目是这段时间拍摄，很多人上节目官博底下评论，提出让节目组参照隔壁综艺玩直播，于是节目组决定每天会抽取两小时开放直播间供想看的网友们观看节目。
“哪两个小时。”许之琛问。
这个还是要问清楚，不然怎么知道他们房间摄像头什么时候会突然被开启。
导演顶着四道虎视眈眈的目光，艰难开口，“这个，这个时间段是随机的。”
“嗯？”楚晏轻飘飘地抬眼。
连云抿唇，显然对这安排也不太满意。
苏致还好，他一个人住，没有房间不能拍的担忧。
许之琛支着下巴，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但我们会提前一天通知第二天的直播时段的。”导演最后还是顶着压力变改之前设计好的方案，本来是准备出其不意的，毕竟那样会真实一些。
说完两件事，导演脑门上的汗都冒出来了，其余的工作人员也突然有了一种这次节目不好做的感觉。
节目里其他的嘉宾是从明天开始过来做客的。
导演另外跟连云校对了一些明天嘉宾过来的注意事项后，就放他们走人了，节目组还要去为明天的直播在网上宣传造势。
下午的安排是让四人自己出门闲逛。
是的，闲逛。
因为周围是别墅度假区，附近有各大商场，山下靠海的地方也有村民在生活，去海边捡贝壳都可以，每人身后都有跟镜摄影师。
楚晏本来想问连云，明天嘉宾是谁过来，结果还没过去，许之琛就勾着他背，把他带离了众人中心圈。
“干什么。”楚晏被他推着走，感觉不大好。
许之琛推着他上楼梯，“送你回房睡午觉。”
楚晏偏头，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
许之琛拍了下他肩，“看什么呢，快点，送你回去睡觉。”
“我不困。”楚晏无语。
许之琛啧了声，“你早上醒那么早，你说你不困？”
楚晏真的很想说他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却忽然想到什么，看着许之琛的眼神夹杂了审视的意味。
盯得许之琛浑身不自在，“你那什么眼神。”
楚晏狐疑地又盯他一眼，“随屿让你这么做的？”这答案几乎是落到嘴边他直接就给说了出来。
每逢随屿跟他一起在家，他就会被强迫着睡午觉，虽然他每次都睡前不情愿睡后却的确挺舒畅的，但是他真的不习惯这种提前步入老年人生活的感觉。
睡完午觉起来溜溜步，就差逗只鸟再去做饭吃了。
“想什么呢！”许之琛险些被噎声，当即狭长的眼一扬，“我这是不给你去找连云说话的机会！”
楚晏翻白眼，“他还不是你媳妇，你防范个什么鬼。”
许之琛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小孩子家家说什么话呢？！”
一天瞎说什么大实话。
楚晏懒得跟他掰扯，上楼拐弯到房间门口了，伸手压住门把手就打开了门，“午安！”他勾唇，皮笑肉不笑地招呼道。
许之琛手揣兜里，挑着眼看他一眼，拖着调也回了句“午安”后，转身回了隔壁房间。
楚晏匆匆就掠过了刚提起的随屿，他没忘给老爷子打电话。
老爷子还没午休，接到他电话，整个人都精神了，还没等楚晏说话，就拉着他东问西问，听到楚晏说许之琛也跟他一起录节目。
老爷子当即一愣，“他怎么会跟你一起录节目。”
楚晏压着眉心解释，“他是赞助投资商，过来玩票的，顺便追人。”他后面还是提了连云一嘴。
不过没提连云是个Alpha。
“追人？那追了吗？”老爷子开明，听见许之琛是去追对象，还来了兴致，想为老友许老爷子打听一二。
“不知道。”楚晏说。
又在老爷子提问前，回答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应该快了。”
老爷子负气，这说了当没说。
楚晏顿了一会，低头蹭着脚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爷子等了一会，没听见听筒那边出声，“怎么了这是。”他蹙眉，忍不住问道。
“阿…，”楚晏开了口，然后晃了晃脑袋，道，“随屿最近不太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
楚晏是真没脸说他那些瞒着随屿又被他发现的事，只坑坑巴巴地跟老爷子说，“就是很关心我！”
他咬牙道，“还联合许之琛看着我，什么事都会跟他说。”
老爷子一听是这事，欸了声，“阿随这不是为你好吗？他这以后没事也不出差了，自然是想跟你两个感情再近点，不然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抱曾孙子。”
老爷子每次说这两口子什么事，都能硬扯到曾孙上。
楚晏把老爷子服了，见讲不通，索性露大招，“随屿好像知道我是装的了！”
那边老爷子果然噤声，两人共同屏着呼吸停顿好一会。
半晌，老爷子才道，“什么装的，装什么，不是，他知道什么了？！”猛然就拔高了声音。
喜欢贤妻良母，又让楚晏装贤妻良母这两件事，都是老爷子先提起的头，这一见即将暴露甚至是早就暴露了，两人一下子猝不及防地都有点慌。
楚晏那一手勉勉强强的厨艺还是老爷子盯着让他临时抱佛脚学的几个花样。
甚至连随屿出差让楚晏发短信嘘寒问暖也是老爷子出的主意。
总之就是，老爷子现在有点慌。
随屿自幼有主见，跟他也从知道Alpha父亲随凡没死后，就有了隔阂。
十八岁那年，更是不顾国内几所大学都寄来了录取通知书，直接跃过他，申请了国外的大学，连什么时候走都没跟家里说一声。
出去跟人喝道别酒，顺便捡回一个没家没钱的楚晏后，丢在老宅，一句话没说，连房间行李都没收，就直接上了出国的飞机。
随老爷子也是嘴硬，随屿不说，他也当真不问，也没问楚晏跟随屿怎么回事，见他无缘无故丢人回来，愣是下定决心把楚晏当童养媳养。
在楚晏两年后突然二次分化成Omega后，更是欢喜。
随屿Alpha父亲随凡当年就是喜欢一Omega，但老爷子为了家族颜面，生生斩断随凡和那一Omega的联系，跟苏家的长子Beta苏清联烟。
后来苏清生下随屿后，随凡伪装了一起假死车祸，断了两人的夫妻关系，也断了跟随家的联系，直接远走高飞。
苏清无法容忍留在随家，反正他跟随凡也没有感情，随老爷子不让他带随屿走，他就直接把随屿留在了随家，也没有主动回去看过。
所以随家自小就等同于无双亲，老爷子给的解释是他的Alpaha父亲去世前便和Beta父亲苏清离婚了。
后来无意中被随屿发现随凡还活着，跟老爷子的隔阂就由此而生。
他与生俱来的骨性便是亲情淡薄，长年在外求学也不曾主动跟老爷子通电话，更是没有过问捡回来的那位小孩怎么样了。
当楚晏分化成Omega那次，随老爷子不再矜持，下命令让他回来一趟。
随屿回来了，看过了昏迷不醒的楚晏，也应了老爷子给他的这门亲事，跟Omega结婚，无关情爱，信息素诱导求欢，像他Alpha父亲那样，为信息素所诱惑，不惜跟家里断绝联系。
老爷子是害怕随屿重蹈覆辙，索性一开始便问他觉得Omega怎样。
当时随屿看着睡在他床上闭着眼身形已长开的楚晏，浅淡地扯起唇，道了一声，“随便。”
一说完便转身离开，连饭都不曾用，直接又坐上了飞英国的飞机。
再后来，便是老爷子催他回来跟楚晏结婚。
因为Beta安分守己，操劳持家，贤妻良母，老爷子循着随屿凉薄的性子，没敢让楚晏做自己，交代他学做一个贤惠的妻子。
楚晏听着老爷子那边激动的质问，硬着头皮把他忘记屏蔽随屿发朋友圈和撒谎被拆穿的事说了。
没想到随老爷子听见是为这两件事，倒松了口气，“他没当面跟你说，你就当作不知道。”
老爷子皱眉，一把年纪了为孙子孙媳妇操心，他也略感到力不从心，主要是这两人心里怎么想的他都看不透，不知道有没有动真感情，按他所想，都结婚这么几月了，也该动点心思才对。
楚晏随意应付几句便借口挂了电话。
他叹气，仰面躺着床上，捂着心口，看着天花板。
心跳一下下地砰砰砰，能感受到的血液加快跳动速度。
老爷子说的话，楚晏听进去了一半。
随屿么，他看不透。
连第一次doi都能贴心问他，“要在上面还是下面？”，他当时时刻谨记着自己温柔小蜜的身份，勾着随屿腰，软声问了句，“怎么。”
结果随屿温柔地亲亲他发顶，盛着柔情似水的漂亮眼眸轻轻微弯，“我怕你疼。”
怕你疼…
楚晏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他也不过是一凡夫俗子，也会流连那致命的情爱温柔。

第40章
楚晏做了个梦，梦见那一晚，从他做出选择，不以为然且不尝禁果者无畏地匍匐在随屿身上开始，一切都像是他在做梦一样。
他看着身下人墨发凌乱散开，箍着他腰的手臂使着力气，他被撞得起起伏伏，眼睛却不肯闭。
随屿清隽冷凝的玉容上，浮出一层薄汗，那双漂亮的眸子幽深染绯，比他想过的还要迷人。
瓷白胜雪的肌肤，混在周遭铺散开来的乌黑长发里，更盛卧房隔壁画室里藏着的那副画，倦涩诱人。
楚晏画过很多幅随屿，从最初偷摸着描摹，到后来喜欢窝在随屿房间的小画室里，翻着随屿从小到大的相册，照着画他。
再到后来，第二次见到随屿，他因随老爷子六十九整寿而回国，在老宅的花园里，依着老师要求画家里房屋建筑，已经规矩在小板凳上坐了好几小时的楚晏再抬眼观察时，面前便多了一张软榻。
随屿软身倚在上边，见他讶异地看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指穿**秀发，慢条斯理地拨了拨长发，唇边有笑意漾开来，不等楚晏说话便伸手指着自己的脸，启唇，温声道，“画我。”
那是楚晏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由随屿亲自做模特让他画的画。
楚晏垂头握着画笔的手指用力，缄默不语，修长瘦削的脖颈露在外面。
最后楚晏画了两幅随屿。
上面的那一幅，蹩脚又无形，只三三两两勾画了随屿脸部的大致轮廓。
看着那画的随屿笑得清风霁月，捏着画纸一角，沉默不语。
还是楚晏耳尖冒红，自己缩着脖子牵扯出了底下压着的另一幅画的边角，叫随屿注意到了。
随屿眉梢挑起就欲扯出来看，画纸却被楚晏手肘压住，他仰脸红着耳朵，小嘴张了好几次后才诺诺地说出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你回来了啊。”
后来那幅未完成的美人图被楚晏独自藏着掖着又重新画了好多幅，一次比一次好，一次比一次更为晦涩难耐，楚晏依着脑海里的想象着的样子，将那眉那眼那鼻那眼着迷地往更诱人处画去。
他最满意的一幅被他当作嫁妆光明正大地藏在了婚房南桥别宛的隔壁画室。
随屿再发现时，楚晏紧张兮兮地赤脚挡在画前面，画上的帘布才掀开了一角，随屿隐约瞥见右下方题的一个“倦”字和在下边被划掉的若隐若现的一个“涩”字。
那一回，随屿将人抱起抵在墙上，从头到脚折腾了个遍。
楚晏忽然梦见那沉沉浮浮的夹在倦意里的喘气音，记起那只能紧紧抱住眼前人脖颈充当浮木的满足感，还听见随屿换来换去的两道轻笑声，
“我怕你疼。”
“就这么喜欢画我，嗯？”
要命。
楚晏挣扎着睁开眼，狼狈地翻身从床的另一侧摸起手机。
“喂，”他声线喑哑，带着刚醒时的干涩。
电话那边是连云，说他们准备一起去逛超市，购买一些食物，特意打电话来询问楚晏有没有睡醒，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出去。
楚晏抬手抓了抓头发，他还闭着眼睛，梦里的真实感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身下的某物已经昂扬起，后面也是潮湿一片的黏润。
“稍等我一会，我马上下来。”楚晏缓声回复。
连云说了声好后，便妥帖地先挂断了电话。
楚晏抱着染上随屿味道的枕头大口呼吸几下，然后拖着微软绵的步伐磨蹭着进去浴室清洗。
等他收拾完下去时，另外三人都已坐在客厅，一人分居一边沙发，懒散坐着，明显是在等他。
“抱歉，”楚晏勾唇先道歉，“我动作有些慢。”
旁边站摄像后面的汤从默默低头，这不只是有些，是每次都会拖拖拉拉的。
不过还好几人都不介意，站起身说了声“没事”“没关系”后就准备出发去商场。
导演组很机智，知道他们要出去，还专门搞来了一辆类似于专用进货的面包车，是全手动挡的。
楚晏开始没看见之前还跃跃欲试，想争夺开车的权利，对上许之琛以他还没拿证反驳的理由，楚晏急眼跳脚，扯着许之琛悄悄咪咪地小声辩解，“我在考科四了！！”
科四考了两次仍旧没过的没脸没皮的楚晏梗着脖子大肆宣扬自己这一人生进度。
许之琛看他的眼神立刻变成了同情，同情弱者。
还没等楚晏得意地钻进驾驶座，便听见连云在车边说，“阿晏，这车是手动挡的，你真的可以吗？”
楚晏小肩膀肉眼可见地耷拉下去，瘪唇默默钻进后座，“我不可以。”他仰脸靠在座椅背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几人没忍住，噗嗤就乐了，跟拍的摄影手上忙个不停，这素材可啊！
最终却是连云开的车，许之琛坐副驾驶。
连云也是个生手，开车温吞，又因是山上往山下的下坡路，就更是慢，拐个弯之前都会像乖学生一样先减速慢行，再按喇叭提示对面，若对面来车，就会靠边停一会等对方擦肩而过后再走，这时便会遇上突然熄火又要等待重新启动的过程。
坐在后面的半吊子司机楚晏没忍得住窜坐起来，急着道，“连云你开车太慢了，你看你看对面没车，唉不是，那车开那么慢它也在让你呢！”
他说得激动，跟他开车似的，旁边的苏致一副看两小年轻闹的慈祥样，也不催连云，更不说教楚晏，
“又不是你开车，瞎指挥什么呢！”副驾驶的许之琛眼见着连云被吓得车再一次熄火，扭头对着楚晏说道。
见许之琛全力维护连云，楚晏眼角生生气出绯红，他哼哼两声，抱臂别开眼气鼓鼓去了，“我要告你状！”
还是觉得连云没他开的好的楚晏想不过冲着许之琛小兽般嗷嗷低吼。
连云开着车没控制住弯起了嘴角。
被许之琛轻点了脑门，“还开着车呢，别打晃！”
楚晏在后面鼓着气，呵瞧那笑得一脸荡漾的狗男人！
等终于跌跌撞撞到达商圈时，楚晏下车时人已经倦了，懒洋洋地撑着一把粉色碎花小伞站在苏致旁边，“苏老师，我们往哪边走啊。”
楚晏是真路痴，不光方向不好，眼睛也不好使那种，他低度近视，左眼跟右眼度数差得有点多，一边一百来度一边却有三百度。平时两眼睛一起使用不影响他正常距离的交际，他就懒得戴隐形眼镜，但只要一出门，完了，十米之外，人脸数字指路牌通通都看不清。
四人跟心有灵犀似的，一下车，就各分成两拨人，撑起两把太阳伞。
听见楚晏说话，走前面的许之琛回了头，“你跟着哥走，放心，丢不了。”他噙着笑，被墨镜遮住上半边脸后，剩下的薄唇随意一弯，就是吊儿郎当的痞样。
楚晏睨他一眼，懒得接这傻话，凑苏致那边去看搜索地图去了。
后来逛超市逛得倒还算顺利，几人虽是极少逛超市的主，但基本常识还是都有，也没什么钱不能一次性花完的意识，喜欢什么能做什么能吃什么都不吝啬地捡起往购物车里放。
许之琛大多时候都是推着购物车在走，连云走他右边，拿了东西便会扭头放进来，他就勾着笑，余光瞥见了一次又一次。
没跟两人一起的楚晏在前面看中一坐垫，就是垫在椅凳上会冰冰凉凉的那种坐垫，没耐住好奇心，轻攥着苏致衣角，眼睛看着那各式各样的坐垫，眼巴巴地道，“苏老师，我们可以买这个吗？”
“这个看上去好可爱。”话里都不自知地带上了雀跃。
苏致年长他一轮，自是怎样都宠着，当即便点头应好。
楚晏开心地上手，这个坐垫捏捏，那个坐垫揉揉，还没忘一手举着一个坐垫转身问对面选泡面的许之琛和连云，“我们要买这个坐垫，你们喜欢哪一个啊！”
许之琛回眸，看着他手上举着的一粉一蓝，也没注意那上面的图案，看见颜色就随口应下了，“就这两个吧。”
楚晏扬眉，看着这一粉一蓝，转身便放进了购物车，还没忘多拿几个，为明天来的嘉宾做准备。
结果结账的时候，万万没想到一千块钱不够用，折算下来并不够。
几人簇拥在收银台边，都略显尴尬。
买的都是一些必需的蔬菜水果和饮料，取舍谁都不好做选择，许之琛站在一边往外掏手机就要准备打电话了，身边跟着拍摄的摄像眼见着无可奈何地没办法阻止。
楚晏抿唇，拎出他选的那几个坐垫，拋开了几个，最后只留下了五个。
他们四人一人一个，明天来的嘉宾还可以有一个，
然后资金就正正好了。
楚晏松了口气。
“还是小楚有办法。”苏致拎过其中一袋子，笑着道。
连云也勾唇。
旁边的许之琛却道，“改明哥哥就去把你那几个坐垫买回来。”
许之琛以为楚晏很喜欢那坐垫。
楚晏无语，就指望作弊，偷摸着花自己的钱，“不用，那坐垫买多了也没什么用。”他就是看着新奇想买来玩玩而已。
苏致，连云失笑。
被拒绝了的大佬许之琛“恨恨”地瞪了楚晏一眼，在他未来媳妇面前拆他台呢这是。
楚晏眉梢扬起，不在意地瞥过吃瘪的许之琛一眼，只觉得这一下午的郁气消散完了。
而且他没有买蓝色坐垫，全是粉色哈哈哈，某人休想当他面秀恩爱！
他们这可是正经生活节目！

第41章
不知道许之琛怎么跟导演组商量的，他们一行人回去之后，一没要他们自己做晚饭，二没要他们表演什么才艺和做任务，三还在晚饭过后重新分发了生活费，这次是重新添置的一千元。
说话的导演眼睛一直往旁边摄像机上瞥，恨不得穿过镜头去告诉那些等着看这节目的网友，他都是被逼的，谁家综艺节目统筹听的是金主爸爸的？这节目拍了一天，一条水花都没有掀起来。
虽然几人本身自带流量，但也经不起这样废的。
他本来打算让四人先熟悉一下，配合自给自足做饭吃试试，结果那边酒店直接就送来了丰盛的晚餐，他“吹胡子瞪眼”地去询问许之琛。
许总嘴角挑着那标志性的弧度漫不经心地道，大家忙活一天都累了，他请客吃饭。
说“请”的这意思是请全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导演还能说什么，菜着脸色还得强堆着笑脸跟他客气致谢，身后一众扛摄像机扛的兔崽子看见酒店侍者推过来的推车上的大餐眼睛都绿了。
而且许之琛话也说得清楚，活动经费不够，让导演找理由添点。
面对金主爸爸的要求，导演自然没办法，寻了个什么物价贵的理由又硬塞给他们一千。
晚上自然是没什么可拍的素材，拿了钱之后便收工直接撤了。
楚晏下午睡多了，并不困，洗完澡出来顺便让汤从帮他把随屿给的那药膏找出来，他今天没时间换阻隔贴，阻隔贴在后颈贴了一整天，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发红了，楚晏耐不住痒，已经动手抠过好多次了。
汤从是个Beta，不太方便让他给擦药，楚晏就直接歪着脖子够手对着镜子胡乱抹了抹。
“晏哥，”汤从见他擦完药出来，站在行李箱边唤了声。
楚晏懒懒抬眼，渡着步子慢悠悠过去，把药膏扔他怀里。
“明天穿的衣服我搭配好了，晏哥你自己挑一套。”汤从捞起几个衣架，拿在身前冲楚晏比划。
楚晏随便扫了眼，伸着修长的手指点了下。
他手腕处的玉镯没有取下来，手腕轻轻一抬，玉镯就松松地往下溜滑了一截。
汤从看着就想起白天那个热搜，他晏哥拍个广告戴个玉镯就直接登顶了热搜榜。
纤细的手腕肌肤细腻嫩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松垮套着圆弧形的白玉手镯，像极了手铐的枷锁，一抬手一垂手之间，手镯便会跟随着楚晏的动作而上移下滑。
“晏哥。”汤从蓦地出声，悄不做声地偏移开视线。
楚晏在摆弄手机，没抬头随意应了声。
“我先走了。”
楚晏抬眼，“我手机今晚放你那，你把你手机给我。”
“？？”汤从怔，怎么突然又要换手机。
楚晏掂着手机挑眉，“老规矩。”
汤从明白了，当即垂眼，掏出自个手机奉上去。
他回房间后，掐着以往的时间点，给随屿发了晚安的消息过去，顺便也连第二天的早安也一起设置好了定时发送。
第二天，几人刚醒，就被告知早上会有一小时的直播时间。
“…早。”楚晏渡着小步子下楼，在楼梯口就被镜头怼到脸，他眯着眼睡眼惺忪地抬手轻挥了下，然后揉着头发往厨房那边走，手上还拿着一白色保温杯。
苏致是第一个起来的，当镜头自动转向厨房时，弹幕再度疯了。
一群早起蹲直播间的网友猝不及防地在楚晏那接收到了美颜暴击和懒懒一声“早”，激动地嗷嗷直叫，还没等咆哮完，镜头一转，竟然发现了苏致也在。
“卧槽！！苏致是常驻嘉宾之一？？”
“妈耶，是苏致！！”
“我要哭了！！早起等直播等到了致哥呜呜呜呜！”
“节目组牛逼啊！这藏的够深啊！！！”
“开始好奇另外一个被藏着的嘉宾。”
…
之前许之琛和楚晏参加节目是被爆料出的消息，并不是节目组官博先承认的，现在这个突然采用直播拍摄方式也是迫于网上各方的压力，所以在直播以前，其他两位常驻嘉宾没有被官宣出来，以此被当作嚎头，吸引直播观看人数数量，为节目收视率造势。
现在苏致一露脸，就有热搜#苏致?友家2，节目组买的热搜直接空降了。
“苏老师早上好，”楚晏看见苏致，向着他走过去。
苏致拎着一热水壶，看到楚晏拿着保温杯，“小楚早，需要热水吗？刚烧好的。”他说话间晃了晃手里拎着的水壶。
“需要，谢谢老师。”楚晏边走边拧开瓶盖，盖子拧开时，他刚好走到苏致面前，盈盈地露齿一笑。
弹幕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晏哥好奶，讨水的样子好像小朋友讨糖果！！”
“啊啊啊啊啊，苏老师天！！老师x小朋友，按头给我磕！”
“为什么致哥和晏晏这么熟悉！！呜呜呜果然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人一起玩。”
“晏哥加保温杯，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这个保温杯，我打赌里面有枸杞！！”
“晏晏真的可奶可A！妈妈昨天还沉迷于玉镯晏！！”
苏致看着楚晏笑，准备接过楚晏手里的杯子，却被楚晏避开。
楚晏手握着杯壁，抿抿唇，垂眼盯着杯子，“苏老师，你倒吧。”他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汩汩流下的冒着热气的开水，还无意识地舔了舔略干涩的唇。
苏致看着杯子里渐渐浮上来的颗颗红色枸杞粒，不由地轻笑。
“卧槽！你品，细细品这握着杯子讨水的样子！”
“楚晏咋这么乖啊！早上醒来都这样吗？！！”
“苏老师，你要不要喝枸杞？”楚晏抓着杯子见水倒满，满足地双手捧起凑近嗅了下，余光瞥见旁边桌上放着的另外一杯子，想到什么忽然问道。
“哈哈哈哈，晏哥又养生！！”
“我就说晏哥肯定加了枸杞嘛！！”
“不用，”苏致忍住笑意，也是没想到楚晏年纪轻轻就开始养生，他轻摇头，“我一会泡茶水。”
“哦，好的。”楚晏捧着倒好水的杯子，乖巧点头。
刚烧开的水烫嘴，不能喝，楚晏遗憾地放下杯子准备晾凉，抬眼看见还没有开火的厨房，于是转身问苏致，“苏老师，你早上想吃点什么？”
苏致真的在泡茶，听见楚晏说话，扭头有些讶异，“嗯？你会做饭？”
他看见楚晏熟稔地找好围裙系上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不太会做饭，我准备给你们泡麦片的。”他示意旁边拿出来的那袋水果麦片说。
“我会做。”楚晏点头，他说着话就钻进了厨房。
“我哥会做饭？？”
“天啦，晏晏还会做饭？！！”
“呜呜呜完美Omega?，慕了慕了。”
楚晏进去熟练地开始做饭，因为是直播，守在直播间的众人只能看到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许之琛昨晚没睡好，出来一打开房门又被告知楼下采取的是直播拍摄，不耐更燥，一路下楼都是蹙着眉。
“啊啊啊啊啊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视！”
“我天，这就是传说中金主爸爸的颜？？”
“要是我，我也愿意求睡啊！！”
许之琛在网上的热度不比明星少，他随便跟一模特或者明星走一起，都能分分钟上热搜，之前泄露出的关于他的照片已经让人苏断腿。
现在乍一见到晨起时分，不加任何修饰无PS痕迹无滤镜无墨镜的脸，弹幕都要吵翻天了，怨不得一个个刚出道甚至二三线的Omega和Beta都想往他床上躺。
“我靠，许总后面是谁？？”
“妈耶，是连云！！”
“啊啊啊啊我的连云哥哥！！我要哭了！”
“节目组真的牛逼啊！！求求开会员观看吧，我要给连哥充钱！！”
“连哥哥终于出来营业了！我真的要哭死了！！！”
连云在许之琛后面跟着露面，镜头适时地移过去，他浅浅地勾唇笑了下，“大家早。”
旁边的许之琛突然闻声侧眸，身后的手指蜷了蜷，刚被软抚过的指尖有些酥麻，他狭长的眼尾微挑，刚还不耐的模样已经消散，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挥了挥，“哦对，忘记打招呼了，早上好各位，我是许之琛。”
“许总声音好好听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醉死在许总的挥手杀！”
“啊啊啊啊啊啊许总好撩！”
“屏幕脏了，我哭了！”
弹幕再怎么撒欢，许之琛和连云也不知道，对着镜头打完招呼，就如常地向苏致那边走过去。
“致哥早。”连云说。
“苏老师早。”许之琛面不改色地跟着楚晏招呼。
苏致倒没在意称呼的事，他在泡牛奶，见他们过来，笑着指了指身后的厨房，“小楚在做早饭。”
许之琛眉梢挑起，他倒是知道楚晏会做饭。
“之琛是要牛奶还是咖啡？”苏致问道，“连连呢。”
他没有发现许之琛在听到“连连”时，嘴角倏地平直。
连云在往厨房走，回头应了声，“我要牛奶，谢谢致哥。”
楚晏熬了一锅清淡的瘦肉粥还烤了一些吐司片，连云进去厨房时，他正好在煎鸡蛋。
“早。”连云站到水槽边弯腰洗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楚晏单手端着锅，一手拿着锅铲，娴熟地往摆放着的盘里布煎蛋。
“不用，我已经做好了。”楚晏道。
连云笑，“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他们四人，不用说，许之琛肯定是不会的，苏致也不会，连云稍许会一点点，昨天下午去逛超市时，他还专门拿了很多半成品和易做的熟食。
他下意识以为楚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养尊处优，毕竟尤然记得楚晏莆一出道便用了他最为不喜的方式——砸钱买热搜炒作通稿。
楚晏将最后一个鸡蛋摆好盘，“可能不太好吃，我也是第一次。”他端着吐司和煎蛋，对着连云wink了下，然后就先往外面走。
“粥在锅里，连影帝你帮忙盛一下咯。”
连云听着这拖长声的调子，不由地失笑。
楚晏的厨艺果然得到了一致的好评反馈。
大概是因为做早餐做的次数多了，总之楚晏煎的蛋很完美，烤的吐司片也很美味，煮的肉粥也很鲜美。
品尝到百闻不如一吃的随楚氏早餐的许之琛，不忘用手机记录下来发给某人。

第42章
随老爷子最近让老宅的张婶过去南桥别宛给随屿做一日两餐，看到许之琛信息时，随屿正在吃早餐。
张婶忽然间看到随屿搁下叉子，“少爷，是不合口味吗？”
“嗯？”随屿浅笑，“没有。”
“那就好。”张婶松了口气，转身继续整理冰箱。
楚晏昨晚没有给他发消息，随屿收到那跟之前风格极其相似的“阿随，晚安。”一看便知是楚晏助理代为发送的，早晨起床也果不其然地收到了一句“阿随早啊”。
“哎呀！”厨房那边的张婶突然惊叫一声。
随屿侧眸，温声道，“怎么了，张婶。”
张婶手里端着一个汤盅转过身，皱着眉絮絮叨叨地，“上回的鹿茸汤怎么没有喝完啊，没有喝完的话怎么又没有倒掉，一直放在冰箱里呢。”
随屿蓦地起身走过去，他感觉张婶手上的汤盅有些眼熟。
那是楚晏之前没有喝，倒一半留一半放进冰箱的鹿茸汤。
“老爷子就说应该给你们请个人吧，看看，我没过来，你俩就忘记这放进冰箱的汤了。”张婶说着话，熟练地把串味的鹿茸汤清理掉。
两星期前，她照着老爷子的吩咐，每天下午过来给这小两口提前做好饭还有炖汤，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喝，反正她第二天过来，冰箱里都有还剩一半的汤。
楚晏后来准备去工作，她就被回了老宅，这应该是她没有过来的前一天晚上留下的忘记处理掉的汤。
随屿嘴角勾了勾笑，缓声道，“楚楚和我都忘记了。”
张婶听见他说楚晏，回头道，“小少爷工作辛苦，少爷您得多照顾着点，上回你们回来老宅，小少爷还跟我学做饭来着。”
张婶一说起楚晏，脸上就堆满了笑意，连眼尾皱褶都笑出来了也不顾，笑眯眯地跟随屿夸楚晏能干，“小少爷想给您做萝卜汤，结果不小心手还被划出一道小伤口，都出血了，我看着都心疼，小少爷却随便甩了两下手，又继续切菜了，可把老爷子给气的哟。”
她说着话，还伸出手跟随屿比划那条小伤口的大小。
随屿还记得楚晏手指受伤那次，“萝卜汤很好喝。
张婶挂着笑，“可不是嘛，小少爷做饭做得可好了，学一次就会了。”
随屿撑着额角笑了笑，清俊的眉眼儒雅温和。
楚晏他们吃过饭后，直播也刚好结束。汤从从旁边窜出来，急切地拉着楚晏去到一边。
“怎么。”楚晏绞着音，懒懒倚在房间门边，他要进屋重新换身衣服，做过饭后身上沾染了少许油烟味。
汤从跟拿烫手山芋似的，飞快地从兜里摸出手机塞到楚晏手里，侧着脸左右看了看，压低声地拢唇凑近他耳边，“随总昨晚给你打电话了，我没接！！”
汤从昨晚看到那闪动的手机屏幕魂都快吓没了。
“哦。”楚晏拖长音应声勾了勾笑，跟没什么反应似的，淡然地垂眸翻看手机。
汤从默默疑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楚晏看完消息后就又把手机给到汤从，哼笑一声，就往房间里面去换衣服了。
节目组本来是想让四人做点什么，但是许之琛忙啊，吃过早饭便抱着笔记本坐到了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开视频会议。
许之琛原本是准备独自在房间处理公务的，结果导演为了素材，非要让四人同框，于是他就只有在楼下办公。
窗外黄澄澄的阳光悄无声息地照进来，海风夹着山风慢悠悠地吹起，他随意地坐在地上，一脚盘起一脚支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曲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膝盖头，时而眉目平疏，时而轻蹙眉，背脊笔直，身后的苏致戴着金边眼镜，在翻阅书，连云在跟着楚晏一起看楚晏带来的剧本，偶尔小声指点交流。
几人随随便便做什么，看着就极其赏心悦目。
直到门口传来声响，打破了一室静谧。
“连哥！”来人人影还没在屋内镜头下露面，声音就先到了，撒了欢似的亲热呼喊。
连云听见声音，放下马克笔起身，笑着走过去，“是忱暮到了。”
楚晏嘴角一抽，对上许之琛看过来的探究询问眼神，他耸了耸肩，蓦地也起身过去迎接。
凌忱暮看见连云，就是一个熊抱过去，“连哥，我想死你了！”
连云无奈地轻拍他背。
跟着楚晏过去的许之琛脸肉眼可见地拉了下来。
“哟，北亲王来了。”楚晏拖长音悠悠道。
凌忱暮没好气地看楚晏一眼，走过去伸手，“好久不见。”
楚晏挑着眼轻笑了下，盈盈伸手回握，虚虚握了握凌忱暮的指尖，“是挺久不见了。”
他跟凌忱暮认识还是因为跟连云演的那部戏来着，楚晏演技差众所皆知，凌忱暮是那部剧的男二号，演的就是戏里的北亲王，跟花瓶摆设面瘫脸男四号楚晏是塑料兄弟情，最后楚晏饰演的角色背叛男二投奔到了正主男一的麾下。
凌忱暮在戏里跟楚晏有不少对手戏，他是科班出道的，也算是位演技咖，自是没少被连台词都念不好的楚晏折磨，两人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你，这一切敌对关系在来客串的连云出言教训楚晏后达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境界。
原因是，凌忱暮是连云的小迷弟加大粉头，在楚晏看来就是脑残粉，当时楚晏后来在剧组没少被凌忱暮含沙射影，嘲讽演技不行光靠卖脸。
站楚晏身边的许之琛却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看着楚晏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顿悟，收敛起刚还乍现的不虞，漫不经心地勾唇看着他们。
“这是许之琛许总。”连云好脾气地拉开目光在互相放箭的两人，向凌忱暮介绍许之琛。
“许总好！”凌忱暮对着许之琛微鞠躬，脆声问好，“我叫凌忱暮，是连哥朋友。”
“你好。”许之琛笑着伸手，这人倒是会省事，自个就直接介绍了，没让连云再介绍他。
凌忱暮受宠若惊地两手回握上去。
楚晏轻嗤，瞧着这出息。被凌忱暮背着镜头恨恨一瞪。
苏致是前辈，跟凌忱暮也认识，他从楼上下来，看见凌忱暮，笑道，“小凌。”
“苏老师。”凌忱暮点头，迎上去打招呼。
苏致拍了拍他肩，“我先带你去看看房间，今晚你应该是…”
苏致本想说跟他睡，但忽然反应过来凌忱暮是个Beta，“小楚，你带小凌去看一下房间，他今晚跟你睡。”
正在被许之琛盘问的楚晏回头，愣了愣，难得错愕。
苏致面前的凌忱暮面目表情也是一僵，这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事。
节目组抓住机会，不遗余力地放大了两人的表情，这可是绝佳素材啊！
导演都快流下喜极而泣的眼泪，新嘉宾来了之后，他们这节目终于不再只是单纯的养眼综艺了。
苏致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小九九，见楚晏站在那边没动，不由地轻声催促，“小楚。”
“哦好的。”楚晏回神，走过来看着凌忱暮，微笑，“走吧，阿暮，我带你去看房间。”
凌忱暮同样微笑，“谢谢阿晏。”
滋滋的火花在两人四目相对中碰撞。
楚晏挤出抹笑，顺手欲接凌忱暮手上的小型行李箱，“我帮你。”
凌忱暮同样侧身避过，脸上挂着友善的笑，“不用麻烦，我自己拿。”
楚晏轻点下颌，虚伪做作过后，两人总算是转身往楼上走。
房门一被关上，跟镜老师不在，楚晏当即拉开了和凌忱暮的站距。
“你来干嘛。”
凌忱暮自顾自拖着行李走到另一张明显没被睡过的床边，“连哥让我来跟他录节目”
楚晏瞥他一眼，冷哼一声。
凌忱暮懒得跟他计较，两人关系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就互相看不惯而已。
等两人一同再下去时，面上又是一派和谐相处。

第43章
节目组临时做了一个决定，楚晏几人听到消息时，皆是一怔。
今早的直播效果反响良好，微博热搜都被刷上了好几个，网友粉丝自发地聚集到节目官博底下，嗷嗷待哺，甚至要求可以再次仿照隔壁综艺。
隔壁综艺是个大型户外真人恋爱节目，为了力求真实度，拍摄方法和播出方式都算是近年的最新型模板，全程采用的是直播拍摄，在某果播放平台占据了一个板块，一天二十四小时，无论观看者什么时间点进去，都会有播放界面，每个嘉宾的房间也都是全程直播，睡觉除了会遮挡摄像头消息和关闭麦克风外，界面还是在播放的。
友家节目组为了收视率和利益，决定听从网友的意见，边录边播，意思就是每晚上加班加点地熬夜剪出正片，第二天上线播放。
许之琛听罢蹙眉，他是商人，自是清楚这里面的商机。
导演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这算是额外添加的要求，在当初签订的合作合约里自然是没有的。
嘉宾几人表情很淡，他们本身就不需要费尽心思迎合观众，但仍是没说什么，反正对他们来说，跟利益并不冲突。
这事就这么被敲定下来。
楚晏没有料到的是，他时隔一年多，跟连云再一起上热搜，是因为两人的cp。
汤从从网上翻出微博指给楚晏看时，楚晏差点没蹦起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眉心紧皱起，咬着手指翻看起来。
不得不说这届网友相当优秀，楚晏自己看着那剪辑出来的视频还有那粉扑扑的冒爱心滤镜，要是他不是其中的男主角之一，他说不定也得磕上头。
他不过就是跟连云凑一起看剧本，网友都能把两颗挨一堆的黑乎乎后脑勺上面画颗心。
他不过就是跟连云一起做饭，网友都能把两人一人掌一口锅站一排的画面扣下来，一个对视就是柔情蜜意。
他不过就是跟连云一起摘草莓，网友都能把他两手拎着小篮，被连云投喂草莓的画面剪下来，慢动作回放，成了秀恩爱。
楚晏无语，退出去话题，眼睛不禁再往下一瞥，就看见他名字跟凌忱暮名字放一起，当即卧槽一声，“跟凌忱暮又是什么鬼？？”
凌忱暮今天上午才离开，下午来的嘉宾是苏致的朋友，是个名气大的导演。
楚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这样污染了，他漠着脸，想收回承认这届网友优秀的想法。那剪出来的小视频里，把他跟凌忱暮被硬生生地做成了同框，底下评论竟然还有人催促写小yellow文。
更有人翻出他俩之前搭档那部戏，把两人的对戏也生生扣了下来，取名是年下狼性冰山小侯爷和他的堂兄温润如玉北亲王。
汤从努力憋着笑，不敢说话，他当时看到热搜时也是惊了，然后便津津有味地补完了他晏哥和冤家凌忱暮的所有视频。
凌忱暮长相很有少年感，五官不算精致但组合起来极其耐看，身高也只堪堪过一米七五，他在戏里演的也是少年王爷，属于人不可貌相，靠脸做欺骗实则焉坏的那种人设。
所以当他跟楚晏站一起时，楚晏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就更具有欺骗性，楚晏就是这么一个易A易B的Omega。
“晏哥，你和暮哥，你是这个。”汤从见迷糊的楚晏还没注意到，忍不住开口提醒，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楚晏看懂了，一秒变脸，“是么？”
怪不得他和凌忱暮的cp名，是他在前面。
他嘴角咧开，偷眯笑着捧起手机就蜷缩到沙发上，决定继续刷视频。
至于跟连云那个cp，他懒得管，反正许之琛肯定会出手解决。
这节目才播出一期，播的就是昨天凌忱暮过来的内容，今天早上凌忱暮离开前的还没有剪出来，要明天白天才会上线，所以网友翻来覆去就是节目里那几个素材，其中楚晏跟凌忱暮举着坐垫过大招那幕被额外珍惜。
他最后先放下坐垫，对着凌忱暮笑的那幕，不但被慢速回放，他缓缓勾起嘴角得意的嘲笑生生被演变成了宠溺的笑容。
汤从见楚晏像只小仓鼠一样，捂嘴偷摸笑，眼睛都笑眯起来了，摇摇头，不准备告诉他，其实他跟所有人都有cp，连跟苏致，跟许之琛都有。
节目组也是鸡贼，把楚晏录采访许之琛找他接电话那次也剪进了正片里，那声漫不经心的看着楚晏说出来的“我找楚晏”，被反反复复按头安利。
跟苏致的就更离谱了，就因为称呼苏老师，指导剧本，网友都能脑补出年上老师x学生的大戏。
这届网友真的是相当优秀。
楚晏自家的粉丝倒是知道自家蒸煮跟谁都能配，在自家超话广场，还引导着不要去管那些磕cp的邪教，这都是他们晏晏容貌惹的祸，还颇为得意。
随屿知道微博上的热闹，还是来参告知的，比楚晏接收到的还要稍早。
自家上司最近对夫人反常的上心，来参作为总裁身边第一人自是早就琢磨通透的，一有楚晏的消息，都会忙不迭地往上报。
只不过这次的事看上去不太美妙，以往这种事也时有发生，楚晏那张脸是最好的“罪证”。他从没有过什么花边绯闻，网友在对他圈外男友按捺住好奇的基础上，就格外喜欢磕楚晏的cp，上一次被磕的还是电视剧里楚晏和沂窈的双O邪教。
随屿之前每个月都要飞国外出差，那时并没有表现过对楚晏的工作上心，只要不是什么影响他正宫地位的大事，来参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无事往上报。
两人之间一开始便有种默不作声的契合，楚晏从不过问随屿在家以外的工作生活，随屿亦不会过问参与楚晏出家门以后的工作甚至是社交。
可以说，随屿连楚晏的朋友都没一个认识的，甚至对他和林萧的关系都不曾注意过。
对楚晏的经纪人邓骏和助理汤从也仅仅是见过几次，并不清楚名字。
随屿翻阅完微博后，平静地问道，“还有没有跟其他人的。”
来参观察着随屿的神情，轻咳一声，平摊过去双手。
随屿将手机给他。
来参在搜索框输入楚晏cp后，页面便自发地弹出来相关内容。
随屿一一扫过，嘴角慢慢轻勾起，真的是各种层出不穷的莫名其妙组合名，随屿随意点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除了楚晏跟一陌生人的照片，便是xx超话，还有很多大v安利的内容。
里面有很多不堪入目的啊啊啊啊啊啊啊评论。
随屿在此之前从不知道楚晏在娱乐圈的行情如此地“受欢迎”。
当天晚上，楚晏的手机号打过去照例是无人接听状态，短信界面也发送过来也照旧是毫无生气的文字道晚安短信。
随屿划拉着短信界面，上面是从楚晏给他发短信开始的所有消息记录，他没有清理过，都完好地被保留下来。
最上面的那些喋喋不休多字数的短信现在看上去仍旧是很生动。
那个时候的楚晏，真真是外娇内也娇。
还很乖觉，没有呲着牙背着露出爪牙。
随屿撑着额角缓缓轻勾笑，找出了某个电话号码，拨通过去。

第44章
楚晏早就问过许之琛邀请谁过来。
“你猜？”许之琛促狭地看着他，明显是知道他意思。
楚晏扯了扯嘴角，“我让林萧过来。”
许之琛听着他避而不答，挑眉慢悠悠地道，“巧了，我也叫了萧儿。”
楚晏懒得搭理他，鬼才信他这话，反正他话意思是警告到了，许之琛照不照做得看随屿意思。
不过楚晏料随屿也没空过来。
结果苏致朋友刚走，林萧就到了，比沂窈还先到。
楚晏站在客厅，看着那从门口冒出来的人，嘴里咬着的苹果咔脆一声，掉了。
“琛哥！”林萧跟一窜天猴似的，直冲许之琛扑过去。
许之琛好不容易把他给接住了，林萧就手脚并用地攀着他要往他身上挂。
楚晏见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呆了又呆，下巴都要被震到了地上。
终是忍无可忍，沉着眼过去，把林萧从许之琛身上给薅下来。
林萧对着楚晏挤眼睛，我要跟你认识吗？我不是应该跟你不认识吗？怎么回事你？
林萧没看这节目，还不知道这俩人打的旗号是早就认识，自从他答应许之琛过来露脸当飞行嘉宾后就惴惴不安，一是怕被他鸽的楚晏揍他，二是怕他在节目上露馅，暴露他们仨认识。
楚晏简直对这蠢货不忍直视，这人前两天到处找理由鸽他，结果在这等着他呢。
许之琛揽过林萧肩，随意寻了最近的一个镜头介绍，“这我家最小的弟弟，林萧，也是阿楚朋友。”
林萧惊了惊，蹭地就想扭头去看楚晏，被楚晏在后面推了一把，强势地把他脸扭转过去。
林萧对着镜头挤出抹笑。
连云这时跟苏致从楼上下来。
“连云哥！”林萧脑子这次转得出奇地快，看见连云，眼睛亮了亮，响亮地唤道。
连云友好地冲他笑了笑，走过去礼节性地拥抱了下，“你好。”他其实并不知道林萧名字，上次在疏雅郡只是匆匆见过。
对于林萧知道他名字，也只是笑而不语。
“苏老师，这是林萧。”楚晏向苏致介绍。
许之琛补充了句，“他是林二弟弟。”
本来林萧也应该叫苏致叔的，但是为了他的一己私欲…许之琛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林萧性格就这点好，不害羞，外放得厉害，跟着楚晏就是脆脆一声，“苏老师您好！很高兴见到您！”弯腰向着苏致行小辈礼。
苏致听到许之琛那句，便知道他是林家的孩子，笑着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你好。”
楚晏还等着跟林萧算账，站在一边勾着笑帮林萧拖着行李箱，“走吧，我先带你去看房间。”
林萧非常机敏地从中嗅到不同寻常，欲往许之琛身后避，却被许之琛伸手直接推了出去。
林萧扭头一惊，背着镜头都要哭了，许之琛依旧不为所动，脚尖低着他鞋后跟，不许他转过身。
楚晏眯着笑，伸手去拽林萧手臂。
林萧只觉得他胳膊要青了。
“阿晏！”突然一声响，林萧趁楚晏看过去时甩手逃离，飞快地就窜到了连云身后。
许之琛看着躲那去的林萧，眼淡淡一睨，林萧就摸着后脑勺挪动脚步乖乖走开。
沂窈隔别墅门口老远，就在喊楚晏名字。
等楚晏出去时，她还吃力地拖着一小行李箱在外边。
楚晏没戴墨镜帽子就出来了，太阳有些大，刺眼得厉害，他眯眼蹙眉快步过去，“你车呢，怎么走路来了。”
沂窈撑着一银色太阳伞，伞就贼重，又拖着行李箱，她脚步自然就慢，看见楚晏过来，就自然而然放心地松了行李箱，抬手抹了抹额角。
她吃力地撑着伞越过楚晏头顶，又遮住衣领处的麦，小声道，“节目效果呗。”
楚晏无语，恼着看她一眼，带她进屋。
屋里的几人听见声就等在了门口，看见楚晏带着一姑娘回来。
“沂窈。”楚晏介绍道。
“苏老师好，连老师好，许总好。”沂窈一一问好，视线落在最后边的林萧身上，顿了顿，不知道怎么称呼。
她眨了眨眼睛，拉得上勾的眼线弯了下，“这位小朋友你好。”
林萧还没从见到电视上那位漂亮姐姐的喜悦里回过神，就被小朋友三字砸地脑袋晕了晕，他呆若木鸡地望着沂窈。
这几人也是第一次见沂窈，客客气气表示欢迎后，楚晏就带着他们两人上楼去看房间。
是的，两人。
沂窈和林萧。
许之琛懒得带林萧上楼，也不想连云带他去，就任由楚晏顺便给带上去了。
沂窈住的是那间粉红装修的房间。
“这节目组真的…没毛病？”沂窈看着房间的装修，杵在门口有些不想进，点着自个脑门问楚晏。
楚晏抱臂靠在门上，闻言一乐，“可能有。”他耸了耸肩。
他身后支出个脑袋。
林萧猫腰看过来，“哇，这房间也太好看了吧。”他夸张地哇哇叫，张着嘴巴，“好粉嫩啊！”
沂窈戏谑地看向楚晏，你这朋友有点意思。
楚晏扶额，不懂这蠢货又在搞什么，还掐着声歪曲审美，平时是谁man到粉色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连hello?kitty也接受不了的。
林萧巴着楚晏大腿，眨巴眨巴眼，这两人怎么没反应。
楚晏伸了伸腿，斜眼睨他一眼。
林萧飞快地松手，直起腰，“那个…”他眼神飘忽，余光却控制不住地偷偷瞥沂窈，“我先回房间了！”
沂窈突然笑看向他，他一秒克制不住，红了耳朵，落下一句话，脚底抹油便溜了了。
“这小朋友真有点意思。”沂窈扬了扬眉。
楚晏直起身，一点也没有为林萧解释的意思，“先走了，一会见。”
“行。”沂窈挥了挥手。
楚晏渡着步子回到房间时，林萧正脸也朝下，脚悬在外面趴在床上，听到动静手肘撑着床扭过头来，一脸羞愤，就要眼泪汪汪地，“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呜呜…”
他还没呜个所以然出来，楚晏就嘴角抽抽地操起一个枕头就跪趴到床上，向着他脸捂过去。
林萧叫唤着躲避，好不容易避过，一个翻身就惊坐起来，横着手背一抹脸，声音恢复如常，“我错了。”
楚晏冷笑。
林萧瞅着他脸色，哀叹一声，“我是被逼的，琛哥强迫我过来的。”
他说的就跟真的似的。
楚晏要是傻子可就真信了。
林萧见楚晏脸愈沉，身子往墙上瑟缩去，闭上眼老实交代，“琛哥给我那店注了一笔资金！”
许之琛找他时，林萧是不愿意松口的，毕竟楚晏他也不敢鸽啊，但耐不住资本就是豪气，轻松一挥手便给他那岌岌可危要开垮了的淘宝店一笔资金，直接让他店铺从月零销售卖到滞销，现在还在淘宝热门推荐那挂着。
林萧为了尽早能脱离他亲哥的管教肆意浪，费尽心思找了个力所能及的工作，开淘宝店。
他在国外念了几年野鸡大学回来，文凭没混到个有出息的，其他本事倒是有所渐长，他开了个成人情趣用品店铺！
开店第一月，没有任何帮助以及给淘宝砸钱的他，零售出，幸亏许之琛让他“起死回生”，他能不从了许之琛吗？？
林萧揉搓着眼睛，声（有）泪（没有）俱下地给楚晏交代全过程，末了，遮遮掩掩地溜到行李箱旁边，打开从里面摸出个盒子。
“好阿楚，这可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林萧将盒子双手奉过去，“你看在这个的份上，帅气风流，英俊潇洒的随楚晏先生，您大人有大量，不计鄙人的过错呗。”他掐着声地卖乖。
楚晏轻哼，矜持着手，慢悠悠地借着他手打开盒子，只看了一眼。
“林不萧！你他妈找揍呢！”楚晏气血直往上涌，操起枕头就往林萧身上砸过去。
林萧哎哟哟地叫唤，“这可是好东西！你用了保准会感谢我的啊！！”
随屿肯定会喜欢死的！这话林萧还是没敢说出来。
沂窈隔着距离都听见那位有意思的小朋友在唉声叫唤，她饶有兴趣地叩了三下房门。
林萧是单脚跳着过去给她开门的。
“怎么了这是？”沂窈视线掠过林萧悬起的右腿，笑问。
楚晏坐在床上，冷嗤一声。
林萧见着沂窈，立马放下右腿，乖乖站好，忍着痛呲牙，“没事，就不小心被磕碰到了。”
没事个屁。
林萧咬着牙，他膝盖肯定青了一大块，刚在床尾角被磕的那一下他差点以为他腿要废了。
沂窈是个美人，还是那种一颦一笑皆明媚艳丽的美人，她对着林萧盈盈一笑，林萧就看愣了眼。
“我带了药，一会我拿给你。”她笑着拍了拍林萧的肩。
因为这简单的肢体接触，林萧蹭地就开始红脸，低下头，诺诺道，“谢谢姐姐。”
后面的楚晏冷不丁地轻嗤，没出息。
沂窈是来叫他俩一起下楼的，她重新换过一身轻便的衣服，顺便擦了眼线，现在整个人比刚来时，锐化了攻击性的美丽，剩下明媚不可多得的简单美。
林萧瞥了一眼她身上的穿着，在楚晏走过来要下去前，“我想换身衣服再下去。”他几不可闻地道。
楚晏眯眼，没说话。
林萧不看他。
“行，那你换吧，我和阿晏先下去。”沂窈爽利道。
楚晏看出了林萧在打着什么主意，也没多想。
只不过，等在楼下看到重新换过衣服的林萧时，还是没忍住嘴角抽搐。
搞半天，这人就是为暗戳戳地跟沂窈穿“情侣装”。
沂窈是深灰色打底背心外加流光白的防晒衬衫，下面是简单的五分黑裤。
林萧则是白t加黑裤。
就连许之琛看见林萧那身时，额角也跳了跳。
林萧那毫无花纹的白t明显不是他的，这不是他的穿衣风格。
楚晏没上去把他衣服从林萧身上扒下来，懒得拆穿他那点心思，人沂窈根本不在意。
沂窈只淡淡扫了一眼林萧，就移开了视线。
林萧还在害羞，不好意思看她，没想到却发现她看都不看他，顿时焉了，拖着脚步过去楚晏身边，耷拉着脑袋。“阿晏，我没衣服穿，借你衣服穿会。”
楚晏“哦”了一声，没话了。
林萧顿觉委屈，竟然都不关心他的少男心思，难道没发现吗？
还是许之琛看不下去，直接招手让他过去。
林萧一下子便挺直了腰背，就知道会有人关心他。
“琛哥！”他哒哒哒地跑过去。
许之琛拉过他手臂，动手扯着他上衣，左右细看了看。
“琛哥！”林萧眼睛亮起，“这衣服…”
他本来想说他穿这衣服是为了沂窈，想跟他琛哥说来着。
没想到，许之琛蹙起眉，
“你这衣服是阿楚的吧！”
林萧被噎声，还没来得及承认，就听得许之琛又道，“快去换一身，我记得这衣服阿随也有一件，多半是阿随买给他媳妇的！”
他媳妇，他媳妇…
林萧脸直接僵硬不太能动了…

第45章
林萧衰，愣是强撑着勇气，没去换衣服，就穿着那费尽心思跟沂窈配对的衣服在镜头底下晃，楚晏懒得管他，随便由着他。
林萧是个活宝，为了在沂窈面前刷脸，使劲浑身解数往沂窈那蹦，一口一个甜甜的姐姐叫得欢快。
“真的吗？你有那啥？？”沂窈突然拔高声音说话，上半身还撑着起了起，幸亏及时顾忌了周围的摄像头，蹲了回去。
林萧搬着小板凳坐地上在跟沂窈一起剥小龙虾，两人凑得极近，呼吸间他都能嗅到沂窈头发的香味，有些心猿意马，琢磨有空找楚晏问问沂窈信息素什么味。
“真的！”林萧压低声音跟沂窈咬耳朵，“回头我发图给你看，你要喜欢我送你。”
林萧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对于沂窈这么open，他甚至有些欢喜，沂窈二十四五的年纪，有生理需求很正常，他还觉得这姐姐特别可爱，明明耳朵都泛红了，却还强装老手跟他聊得欢畅。
林萧不知道，他自个脸比耳朵还红。
沂窈也没想到楚晏这朋友还做情趣用品生意，她是omega，每月发-情期自然有需求，但因着没有固定男友，都是靠抑制剂硬挨过去。
“那你先发我看看，”沂窈戴着大塑料手套，满手被辣得通红，她眼睛微挑，轻佻道，“我还得匹配一下型号。”
最后面那两字字音被她咬得极重，林萧脸蹭地滚烫，点头诺诺道，“好～”
楚晏过来检查他俩剥壳的作业，看到林萧面前盆里堆着的浅浅一层虾肉，直接上手，冲那圆润的后脑勺拍去，“林不萧，你能不能认真点！”
人沂窈一个女孩子都比他剥得多。
猝不及防被敲脑袋，林萧委屈，仰脸，“我才学会嘛。”
林家小少爷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蹲地上剥小龙虾，说出去得高兴死林家所有人，这祖宗终于不是个废物了。
沂窈笑，手上利落地又是一整个虾肉剥落，“阿晏你过来。”她举着油手向着楚晏勾了勾。
楚晏弯腰凑过去，沂窈偏头，“你这朋友不错嘛，回头把他淘宝店铺发我。”
林萧誓死不愿意告诉沂窈他淘宝店铺名，刚做一个月的惨败生意，不能给小姐姐看到，等他店铺做大了，一看就贼賺钱那种，到时候他再告诉沂窈。
楚晏听着沂窈提起林萧那淘宝店铺，一个没把控住，脚比手快，一脚踹翻了林萧的小板凳。
“哎哟！”林萧怪叫，屁股墩正朝光滑地面，疼得他呲牙咧嘴，多半屁股摔成两瓣了。
“阿楚你干嘛呢，干嘛踹我！”林萧嘤嘤，又委屈，想揉屁股，手上却全是红油。
“怎么了。”许之琛听见动静，本想出去阳台抽只烟，半路转弯，叼着烟就过来了。
“琛哥！”林萧看见许之琛，屁股本来悬空要起来，结果索性又坐了回去。
许之琛拽着他胳膊把他拉起来。
楚晏冷眼睨着林萧。
林萧瞧着楚晏那眼神，感到害怕，往许之琛身后缩。
沂窈勾着笑，低头继续剥虾。
“还搁这来拉客户，林不萧你可真有出息。”
许之琛挑眉，视线在林萧跟沂窈中间看了来回，得，他明白了，一巴掌拍向林萧后脑勺，“你哥没告诉你，别在外面乱祸祸姑娘吗。”
他声音压得低，就说给林萧一个人听。
林萧听到他哥名字，一激灵，“没…我没做坏事。”
许之琛直接拉扯着他往外面走。
沂窈把手里虾壳一扔，松垮下肩膀，看向楚晏，“你看着点，来我这献殷勤不合适。”她说这话时，勾着唇眼里没笑意。
楚晏垂眼，嗯了声。
沂窈看得透，林家的小少爷，她无福消遣，还是远着点好。
楚晏出去让人把刚刚屋里的那些对话都给删了，顺便跟导演提了句，正片不要剪沂窈林萧两人单独的同框内容。
林萧没心没肺，被许之琛跟楚晏“教育”了，也不当回事，装作不知道沂窈对他的疏离，还是喜欢往沂窈跟前，只是知道进退了，沂窈稍稍一挑眼，他就主动走开。
时间过得快，沂窈第二天一早就去赶飞机了，林萧醒来时根本没见着人，郁郁寡欢地趴二楼栏杆上，晃着身体发怔。
“你什么时候走？”楚晏端了杯热牛奶上来，递给他。
“？”林萧扭头，捧着杯子喝了一大口，牛奶色挂在他唇周，眼里迸发出些许光亮，像是被吃的抚慰到了，“不知道。”
楚晏差点夺过牛奶杯扣他脑袋上，“你说什么？”
林萧舔着唇，“就是不知道啊。”
楚晏要是不清楚这人什么德行，还真信了，抬起脚就踹了过去。
林萧身子灵活一动，避开了。
“琛哥还没跟我说。”林萧得意地笑起。
楚晏心思一动，抬眼一凝，“有事瞒我？”
林萧蹭地往后跳一步，没想到楚晏脑子转这么快，他嘴巴张了张，不太敢此时此刻撒谎，迎着楚晏目光，脚底抹油，转身往房间跑。
还险些踉跄一步，捏着奶杯的手颤了颤，没来得及站稳，就踩着拖鞋往前跑。
楚晏在后面站着没动，生生被气笑了。
接下来的一上午，林萧都避楚晏如蛇蝎。
许之琛眼睁睁看着，直接漠视，对上楚晏投过来的要吃人的目光，也是直接目不斜视。
连云和苏致最初还对林萧留下来感到意外，问起来时，林萧挠挠着头，支支吾吾地解释，“琛哥让我留下来的。”
但对着镜头，又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琛哥和阿楚都邀请了我，所以我要待两天啦。”
楚晏的直觉从来没有这么准过。
下午，几人出门采购食材，顺便在山底跟渔民一起捕捞几条鱼满载回来，就在住了几天的别墅里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被他冷落遗忘好几天的随屿。
甚至还有林诺谨和程翊。
因着镜头在，楚晏生生控制住没有流露出那日了狗的表情。
看到程翊时，他竟然还能分神去想，程翊会不会还带了个暖被窝的小乖过来。
节目组导演嘴边的笑从他们三人过来开始，就没有合拢过，看到楚晏他们回来，更灿烂了，看着许之琛的眼睛里全闪着金钱的金光。
连云看见随屿稍稍意外了那么一小会，苏致最淡定，站在那，等着几位小辈，面不改色地跟着许之琛，客气地叫他“苏老师”。
就因为许之琛抢先一步介绍，“这是苏致，苏老师。”
林诺谨和程翊还用“几天不见你脑子有病”的表情看着许之琛。
许之琛移开视线，掩唇轻咳。
“您好，我是随屿。”随屿淡笑着，对着苏致轻颌。
他长身玉立，鼻梁上架了副金边眼镜，柔和了面部轮廓，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里愈发地温雅清润。
楚晏也是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从随屿身上感受到清润，在他看清随屿内里之后。
林诺谨和程翊迅速反应过来，一人一句，“您好，我是林诺谨。”“您好，我是程翊。”机智地避过那个“大逆不道”的称呼，顺便也没有压过许之琛的用意，直接称呼苏致叔叔。
旁边的林萧早就看见林诺谨时，缩到了楚晏身后。
楚晏站在许之琛身后，落在某些人眼里，就是他们俩反正一个比一个怂。
随屿眼神无恙地掠过连云，以及还没有过去的楚晏和林萧。
连云主动上前打招呼。
楚晏冷不丁地缩了缩脖子，忽然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林萧被许之琛往后够手一拽，认命地耷拉着脑袋出去露脸，“哥。”要哭不哭地一声喊。
林诺谨没理他，程翊站旁边看戏，林萧追着小姐姐跑，还跟小姐姐发展不良生意的事早就在四人群里传遍了。
随屿“嗯”了声。
林萧眼睛亮了亮，像是终于找到个避风港，哒哒哒地就抛弃楚晏，冲着随屿跑了过去。
然后在原地剩下的就只有楚晏一人了。
楚晏有些怵，顶着几道目光，脚尖翘了翘，愣是没勇气动。
边上扛着摄像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没看出来这是怎么了。
导演隔着几米激动地不停冲楚晏做口型，你快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啊，哎呀我急啊！
林萧跑随屿身后去，等一会没听见脚步声，弯腰探出个脑袋来，有些懵，阿楚你怎么了，快过来啊！！
他冲着楚晏挤眉弄眼的，忘了他亲哥就在随屿旁边不远，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大力拽了过去。
他一声呀的惊呼还没出口，就被大手捂住了嘴。
林萧惊呆了，不敢相信，林诺谨当着这么多人这么多镜头的面，竟然就对他这么动手了。
他，他颜面何存啊！
他鼓着眼羞愤愤（气呼呼）地瞪着林诺谨，被林诺谨毫不怜惜地敲了脑门，瞬间老实了，躲到林诺谨身后没话说了。
随屿并不着急，好整以暇地等着那心虚的某人乖乖过来。
许之琛等不下去，刚想开口，就被旁边飞过来的眼神淡淡一睨。
他真是奇了怪，这人什么毛病，自个乐意等，还得让他们这么多人陪着一起等某个小鹌鹑。
楚晏要被自己脑补出来的，一系列随屿过来找他算账的画面给吓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在万众期待下，挪动脚步，向着随屿走过去。
随屿眸里开始含笑。
楚晏伸出手，嗯，随屿更满意了，甚至在准备用哪个漂亮的动作接住他娇妻的投怀送抱。
“随总您好。”楚晏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第46章
林萧有些坐不住，频频往楼上望。
原本是楚晏和连云做饭，现在厨房里挤满了人，许之琛林诺谨和程翊在里面占着位，跟着苏致一起围观连云掌勺。
没人注意二楼的动静。
节目组的人都聪明，早在随屿扣着楚晏腰径直把人往楼上带时，全部都主动收好摄像机，往后避了避。
“唉，”林萧叹气，踩着拖鞋哒哒哒向厨房走，一副对楚晏爱莫能助的“遗憾”，看着厨房里众人的眼睛亮了亮，找准了个缝隙，咻地就钻了进去。
二楼房间，楚晏靠在门板上，倔强地咬着唇，看着面前的随屿。
像是乖巧粘人的小猫因为没有吃到小鱼干而炸毛的样子。
随屿拉他进来后，便软了眉眼，把人圈在怀里。
“楚楚。”随屿伸手，把楚晏头上一直扣着的鸭舌帽摘下。
柔软的头发被压塌，随意往下耷拉着。
随屿禁不住揉了揉。
楚晏背着手，两手都垫在腰后面，戴着玉镯的左手腕仍旧细细痒痒的疼。
他不说话，眼角渐渐泛红。
“嗯？”随屿眉梢轻挑，长睫垂下，根骨分明的手指抚上楚晏的唇，代替贝齿，轻轻点在了那嫣红的唇中间。
楚晏右手捏着左手腕，固执地踮了踮脚，试图将唇上的那根手指撇下。
随屿无奈地弯唇，收手，扣过他的肩，把人抱在怀里，这次沉了声音，“随楚楚，说话。”
楚晏吸吸鼻子，眼尾更红了，漂亮的眼底起了朦胧的水雾。
随屿俯身，手臂穿过楚晏双膝，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楚晏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惊呼声卡在喉咙，被他生生咽下去。
他被温柔地放在床上，随屿倾身覆了上去。
随屿没给楚晏反应的机会，抬起那精致的下颌，唇便印上去，轻易便撬开了楚晏的唇齿，深入甜腻的内檀里。
一个湿漉漉的温柔亲吻。
楚晏险些迷失在随屿的攻势里，他被放开时，脑子开始晕乎，下意识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被润泽过后的唇瓣。
随屿手撑在他耳边，垂眸静静地注视他。
楚晏慢慢反应过来，抿了抿唇，“…阿随～”
随屿看着他没应。
“手疼。”楚晏举起左手，撅嘴让他看。
戴着白玉镯子的手腕抬起，镯子往下掉了掉，露出的那一小截瓷白的肌肤上，起了一圈的浅淡红痕。
“怎么回事。”随屿轻柔地捏住细白的手腕，指腹抚上去。
“你刚才拉我，不小心磨到了。”楚晏乖乖地解释，还替随屿用了个不小心。
随屿眉目微敛，温热的唇忽然印上去。
手腕处的湿润让楚晏指尖轻颤，有些看呆眼。
“药膏在哪里。”随屿抬眼问道。
“在那个小包里。”楚晏示意对面桌上的化妆包。
随屿起身，下床找到他给楚晏准备的那个药膏，然后坐在床边，垂下眉眼，沾着冰凉药膏的手指细细地摩挲着楚晏受伤的手腕。
墨发跟着他动作，也耷拉下来，垂在身前，在微微被身后的风拂乱间，轻扫过楚晏的手。
楚晏默默松了口气，找了个他认为的随屿看不到的角度，偷偷抹了抹悬在眼眶的泪珠子，要掉不掉的实在是累赘。
随屿只字未提刚刚在下面楚晏突发奇想，唤他随总的事。
两人在房间里磨蹭不过二十分钟，在被随屿强制性地再次喷过阻隔剂后，楚晏才得以被随屿牵着手下了楼。
林萧眼尖地看见两人下楼，楚晏对着客厅好几个方位的镜头，略感不适，在随屿手里的手不自在地往回抽了抽。
随屿看过来。
楚晏跺跺脚，心里一横，凑近随屿，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后，便使了力气，从随屿手里挣开，向着林萧快步过去。
随屿在原地，看着那只急眼了的蹦跳兔子，唇角缓缓扬起。
林萧堵在厨房门口，看着楚晏过来，就急不可耐地拉住他，悄悄跟他咬耳朵，“你俩干嘛呢，哥他打你屁股了？”
他靠近楚晏时，便闻到了清凉的药香味，说话间，便忍不住朝楚晏屁股看去。
被楚晏啪地拍了手背。
林萧嗷地一嗓子叫起来，“…疼疼疼！”
他甩着手，呲牙咧嘴的，简直绝了，楚晏是断掌，打人拍巴掌贼痛那种，猝不及防被一拍，那清脆的一声他听着都忍不住为自己疼。
他这一嗓子，自然是把厨房里的几人都惊动了。
许之琛手里拿着片菜叶子，还在往下滴水，走出来，“萧儿你干嘛呢！”
程翊跟在后头，一手拿着一片菜叶子，跟许之琛手上的长相一样，“哟，随总舍得下来了。”他看着站后面，淡笑脸的随屿打趣道。
随屿披散的头发已经被挽起，发间插的是一木簪。
簪上似乎还有花纹，不过镜头离得远，看得不是很真切。
楚晏听他说随屿，身板挺直了就是不回头，迈步往厨房钻，“需要我做什么？”他边走边捋袖子，旁边的摄像镜头极佳视角地录下了左手腕上的皮卡丘创口贴。
林萧等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怔愣地看着楚晏进厨房，完了又莫名其妙被程翊塞过来两片菜叶子，“赶紧去洗菜！”程翊招呼他。
还没等他开口嚷嚷，手里又被许之琛塞过来一片，“你，你们…”他气鼓鼓地想要反抗。
被从厨房出来的林诺谨拍了下脑袋。
“林诺谨你干什么！”林萧跳脚。
林诺谨手一捞，便把他推进厨房，“去洗菜，快点！”根本不容他拒绝。
林诺谨说完话，苏致也从厨房出来，对着随屿，笑了笑，“陪我下盘棋？”
“好。”随屿点头。
几人辗转到隔壁房间，虚掩上门，隔绝了门外所有的摄像头。
晚饭是连云的主厨师，楚晏展现了他的拿手小菜，糖醋小排和红烧小排，而林萧，像模像样地护着一盘小白菜，大言不惭地向着众人说道，“当当当，这是我做的！！”
“这真是我做的！！”
“这真的是我做的！！！”
一连三声，一句比一句声大，但他对着炫耀的那几人根本不带搭理他。
苏致看着这躁动的小辈，眼里含笑，给面子地夹了一块，在林萧的期待眼神下，正要品尝，旁边的楚晏冷不丁开口，“苏老师，还是不要试着尝试。”
连云偷偷勾唇。
“阿楚你干嘛呢！”林萧不干了，摞筷子想跟他理论，被他亲哥敲了下手背。
“吃饭。”林诺谨不咸不淡地道。
林萧委屈，他洗的菜，做的菜，现在被这些无知的人嫌弃了！
他气呼呼地夹起一大筷白菜塞进嘴里。
却在脸腮鼓起，嚼动的下一秒，弯下了腰，捂着嘴急迫地站起来往厨房跑。
桌上自顾自吃着饭的几人听着那汩汩流动的水声都面不改色。
今天晚上的直播因为下午做晚餐前，楚晏和随屿两人的原因更改了时间，往后挪到了睡前的九点钟。
几人吃过饭后，便开始做准备。
楚晏回房间洗澡，一天喷了两次的阻隔剂让他觉得浑身有些不舒服，明明一般时候下午他回来就会先去洗澡，再喷阻隔剂。
阻隔剂的时效是六至八小时，他每天都是分两次喷，但今天两次中间没有清洗，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
等他洗完出来时，看到在他房间里的随屿，愣了愣。
满脑子都是他怎么在！
“阿随？”
随屿听见浴室门开的动静便转过身来，看到楚晏时，眸色蓦地加深。
身后的门还敞开着，源源不断的热气在向外冒。
楚晏穿着膝盖以上的白色t恤，胸前的两点因为衣服的湿润而若清若楚，湿漉的头发丝还在往下滴水。
楚晏迎上随屿的目光，顿时有些无措，“我，我忘拿浴巾了。”
他洗完后才发现没有带浴巾进去，又不确定林萧有没有回来，只有胡乱套了衣服就先出来，他没想到随屿会在。
随屿一眼看见搭在一旁沙发上的大浴巾，走过去拿起，然后展开包裹住楚晏，一个俯身，他便箍着楚晏腰把他抱了起来。
楚晏手臂自发地圈上随屿的脖颈，小声唤道，“阿随。”
随屿坐到小沙发上，背靠沙发背，扣着楚晏的后腰让他跪趴在他怀里。
楚晏的双腿被迫分开，这姿势让他有些发慌，他里面是真空的。
衣服自大腿往上撩起，眼看着就要露出大腿根部。
楚晏眼疾手快地一手拽下衣角，身子也跟着移动，往前一坐。
他突地闷哼一声。
“阿随～！”他羞赧地抬起小脸，扯着衣摆再遮了遮。
他刚刚往前坐，被随屿捏着腰侧便直直顶到了那处上面。
“嗯？”随屿清俊的眉眼此时慵懒地挑起，慢条斯理地收回搁在楚晏腰上的手，极其自然地又放回他头顶上，握着毛巾缓缓地揉搓着他的湿发。
楚晏轻哼一声，就乖巧坐在他腿上，双手拽着两边的衣摆，不让自己走光。
“我看到了。”可偏偏随屿要开口，轻轻地抛了句话出去。
楚晏暗骂这人又开始不要脸，臭流氓，面上羞愤地啊了一声，抬手捂住脸。
“楚楚。”随屿看着那蓦然露出来的瓷白，提醒他。
“干嘛～！”楚晏手不放，他要被这人气死了，偷偷把他看光就算了，还要讲出来。
“随楚楚，你…”
“干什么！”楚晏气恼，蹭地移开手，手还抬起没有放下。
随屿放下毛巾，这时候手毫不顾忌就地摸上楚晏的大腿根部。
楚晏被刺激地一缩，恍然地低头。
然后他就眼看着随屿的手摸进去，慢慢后移。
他此时臀部是悬空的。
楚晏看呆了眼，都忘了反应。
随屿的裤子是黑色的，他的腿是白色的，随屿的手当着他面，缓缓地往里面摸。
“阿，阿随…”楚晏握住随屿手臂，声音发颤。
他掐的是随屿另一只手。
随屿手蓦地一顿，卡在半路，后不后，前不前的。
楚晏屏住呼吸，脚趾蜷缩，隐隐约约有些期待。
随屿却在下一瞬蓦地抽回手，整理好他的衣摆，继续拿起毛巾给他擦头发。
楚晏没忍住，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随屿的胸膛。
衬衣包裹下面的肌肉张弛有力，硬邦邦的。
“阿随，你不想吗？”楚晏小小声地问。
随屿语气淡淡，“一会给你。”
“为什么。”楚晏又戳了一下。
随屿丢开毛巾，手提起楚晏的腰，重重顶上去，直接让他真确地感受到某物。
他看着楚晏受不住发颤，身子往后仰的样子，轻轻笑了笑，嗓音低沉，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要是你想直播做i，我不介意现在就满足你。”
楚晏脖子一缩，猛烈摇头。
他开始感到害怕，腿突然有点发软…

第47章
随屿懒懒坐着，一手扶着身上楚晏的腰，另一只手抬起一下一下慢缓缓地抚着他背。
楚晏还没有缓过气来，紧紧抱住他脖颈，整个人埋在他颈窝处，小口小口地呼吸着，底下还在往外渗水，他有些受不住，温热的液体挨到大腿根部下边时，他没能忍住，瑟缩了一下，往随屿怀里拱了拱，小声呜咽了一声。
像小猫似的，奶绵绵的。
随屿扯过旁边他的西装，从后面围住楚晏的下半身，只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在两边。
“楚楚。”随屿拨开楚晏前额耷拉的凌乱头发，垂眸温声开口，“去洗洗，嗯？”
楚晏仰起小脸，眼眶红了一圈，刚被弄出来的眼泪珠子浸得潋滟的眼眸又红又润，水汪汪的，他又无意识地咬了下殷红的唇，糯糯道，“我不要。”
说话时，眼底又起了水雾，朦胧胧的，看得随屿心里一软，拍着他背轻哄，“好，我们不洗。”
楚晏吸吸鼻子，他知道他坐的那一块随屿的裤子肯定是湿透了。
随屿看着他，红着眼睛红着鼻尖的模样，可爱得要命，细白的手软绵绵地撑在他胸膛上，身子半拘半靠地窝在他怀里。
“要抱。”楚晏侧脸贴在随屿胸膛上，贴得不舒服，他抬眼，眼巴巴地提要求。
一副你不抱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
随屿嘴角缓缓牵笑，握着他腰就把人往上提了提，然后扣着他腰抱好。
楚晏小腹抵住一滚烫的物什，刚才差一点点，屁股就可以坐下去，衣服下面裸露着的柔软堪堪磨蹭过那处，他瞬间就更难受了。
楚晏伸手，重新抱紧随屿的脖子，将脑袋搁在了随屿的颈侧，软软趴着慢慢熬着时间。
此时的直播间弹幕早就把屏幕填满。
“晏晏在男朋友面前好奶啊，妈妈心都要化了。”
“呜呜呜呜，我哥他男朋友也太好看了吧。”
“前面的，建议去了解一下随氏集团见见世面，看完回来再说你哥这是找了个什么玩意。”
“真该让那些给楚晏拉cp的那些粉丝来看一下，人官配长什么样，你家蒸煮配跟楚晏拉cp吗？”
“目测这俩刚是干了什么，各位可以切换到另一个摄像频道，沙发旁边的垃圾篓里有纸团。”
“前面有病吧，随意给我哥扣帽子，他们会不知道要直播吗？”
“我不管！我不管！他俩这样抱多久我就能看多久！”
“这两人麦是摘了吧，半天都没听到一句话。”
“楚晏这样直接消费男朋友，是为下一步演电视砸钱铺路吧。”
“黑子有病吧，啥样都能黑。”
“我晏晏上节目，男朋友想过来看看怎么了。”
“是不知道这节目直接封闭录小半月吗，人小两口没办法，就一起露个脸咋的。”
“我哥有男朋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黑子你酸什么酸！”
“晏晏在他男朋友面前真的好乖啊，吊在怀里都不带起来的！”
“我回来了，只能说晏哥牛皮，随总是真的牛啊！”
网友是准时守在直播间的，节目组这次由于直播时间更改，不像以前是在客厅大家都在一起同时直播，所以就选择切了很多小屏幕，网友想看谁的直播间就点进那人的直播间观看。
林诺谨和程翊是没有露脸的，抓着林萧一起，吃过饭便去了隔壁的别墅。
楚晏以为随屿晚上就会走，毕竟这边别墅没有多余房间，而且明天还是工作日，结果许之琛说隔壁别墅还有房间，楚晏当时整个人都不太美好了，匆匆看了一眼随屿，连晚安都没说，就踩着拖鞋往楼上哒哒哒地落荒而逃。
而林萧自然是被迫叛变，把楚晏的房间让给了随屿，所以才会有楚晏洗完澡出来在房间看到随屿在的那一幕。
守直播的网友一进入楚晏的直播间，看到的便是随屿坐在沙发上，楚晏趴他怀里搂着他脖颈，随屿旁边有个提示框显示了随屿的名字和楚晏男朋友的身份。
楚晏跪趴在随屿身上，腿上盖着西装，随便谁一看就能猜到那是随屿的。
楚晏露在外边的两条小腿白晃晃的，随屿轻抚着他的背，两人一个像被哄的小孩，一个像在哄小孩的人，就这样静默地抱坐着。
看直播的人刚开始还没有回过神来，#楚晏男朋友直接被刷上了热搜，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赶到直播间，弹幕就开始爆炸了。
屏幕里的两人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他们看着楚晏微微抬起脸在跟随屿说话，随屿又低垂着头，唇边挂着浅笑，温柔地拨了拨楚晏颊边的碎发。
又看着楚晏嘴里撅起，嘟囔了什么，随屿动作轻柔地提着他腰帮他换了个姿势，继续抱着他。
两人美好的就像一幅画，随屿低头时，长发发梢会痒痒地扫过楚晏的脸颊和裸露再外边的胳膊，楚晏也会眼尾弯弯眼巴巴地看着随屿。
他们始终是抱着的，外界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话，但是能从中感受到随屿的耐心，楚晏的依赖。
楚晏圈着随屿颈子的手有些酸，“阿随，”他挪了挪屁股，“你要不要紧啊。”
他屁股抵着的那处明显还是炙热庞大的。
随屿神色上看不大出来，他无奈地把楚晏要往下看的小脑瓜拨回去，“乖，楚楚，不要乱动。”
楚晏刚一直在吵吵，缠着他问为什么要一会做，他后来没忍耐住，按着人伸手探进去搅动了一番。
楚晏受不住，小脸红了，松松软软地搂着他脖颈温温柔柔地吐出热气，两人所嗅到的空气里，都被信息素结合的味道包围了，佛手柑蜜的清甜越来越满，渐渐跟那股清冽的佛香纠缠在一起。
他没控制得住，某物愈发激动，却在准备进一步时记起马上就要直播，硬生生卡在半路。
怀里的楚晏要哭不哭地看着他，显然是还没够，紧紧抱住他脖颈缓着气。
“那直播还有多久结束啊。”楚晏缓过来，他手指开始翻折随屿的衣领，软着声不着痕迹地撩拨随屿。
“还有十二分钟。”随屿轻声道。
楚晏眼睛弯了一瞬，小声哇了声。
随屿扣着他后脑勺把他脑袋按回颈侧，不想再听小不点说话，他根本不懂这时候他这软绵绵的奶音有多撩人。
他把一小时的时间都是数着过来的，当然清楚。
直播间对面的众人真是守着看了一小时的抱抱，等时间到时，他们还是没能看见楚晏的正脸和听见他们两人说话。
随屿打横抱起楚晏就往浴室走，楚晏乖乖地搂着他，没再说什么不要洗的话。
楚晏以为随屿会很等不及，没想到随屿把他放在浴室就转身出去了。
楚晏：？？？
他跟在后面，巴着门边往外看。
眼睁睁地看着随屿把房间里的摄像头全都拆了，然后打开门放在了房间门口，并干脆利落地落下锁。
“阿随，工作人员晚上会关掉摄像的。”楚晏怔愣地提醒道。
节目组很有分寸，开启房间摄像前都会跟他们说好，在什么时间摄像会打开，晚上都会主动关掉摄像，第二天早上七点才会打开。
刚刚直播前，就是没有打开状态，九点到了才自动打开摄像，直播结束又再主动关掉了。
随屿回头，向着楚晏走过来，“嗯，我忍不住。”
楚晏脑子发懵地被他抱起，坐到盥洗台上，冰凉的瓷台刺得他大腿一缩，他揪着随屿胸前的衣襟抬眼，被随屿捏着下颌温柔地吻住。
楚晏被吻得缺氧时，脑子还在想随屿什么时候需求这么重了，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他他不是还没到发-情无意识诱惑期吗。
“宝宝，专心一点。”随屿轻咬了一下楚晏的唇。
楚晏呆呆地睁眼看他，还有些懵然。
随屿却要没耐性了，伸指一下下拨弄着他后颈，漂亮的眼睛里面的幽色越来越重，“宝宝…”随着这一声长唤的是，他偏头咬上去的侧脸。
嘶，楚晏全身战栗，克制不住地揪着随屿的衣服轻颤，“阿，阿随…”
随屿抽空沉声应着，抱着他的被抚顺毛后的小猫咪，再也不需压抑，慢慢开始拆猫咪，逐步品尝美好…

第48章
次日一早，房门从里面被打开，等候许久的工作人员看着面前套着略皱的衬衣西裤，倦容难掩的随屿，怔了怔，“随，随总…”
随屿捏着眉心，明显情绪不佳，浅淡地嗯了声，“稍等，他还在换衣服。”
工作人员忙点头，看着眼前门再次被关上。
楚晏换完衣服从浴室出来时，随屿坐在昨晚的那张沙发上，房间里厚重的窗帘遮掩着，无尽的黑暗里只亮起了他旁边那一盏昏黄的小灯。
清隽的面容隐在光影里，白色衬衫的前几颗扣子被解开，锁骨旁边的指痕若隐若现。
楚晏悻悻地别了别眼，刚才两人还没有尽兴就给敲门声打断，随屿状态显然还没好转。
“阿随，”他拖着步子过去，单膝跪上沙发，伸着两条细长的手臂圈住随屿的脖颈，倾身轻啄了下随屿的唇角。
很淡的山茶花香就着这动作慢慢弥散开来。
随屿抬眼，楚晏讨好地冲他一笑，他轻嗯，伸手抚向楚晏的后颈。
楚晏几不可控地欲偏头躲避。
“乖一点。”随屿开口，嗓音低哑暗沉，是不易察觉的还未魇足的沙哑。
外面还有人在等，楚晏不想跟他倔，乖乖地低头凑过去。
随屿却忽然伸手箍着他腰把人背对着反扣在怀里，在楚晏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唇舌就印了上去。
湿热的唇舌舔舐着那新咬的齿痕，辗转厮磨，慢舔轻抚。
楚晏在他怀里控制不住地轻颤瑟缩，喉间溢出一声婉吟。
身后的随屿低低地轻笑出声，唇舌间的动作愈发温柔愈发磨人。
Alpha的唾液能够帮助缓解Omega腺体新生的伤口，促进愈合。
楚晏还在咬唇难耐时，忽觉手腕上一凉，他恍惚间垂眼，是个白玉镯子。
以前从没见过。
身后的随屿在那腺体处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拉好他的衣领，把人抱转过来。
楚晏缓过那阵劲，垂眼，手指拨弄着那个纯粹透亮的镯子，疑惑，“阿随？”
随屿搂着他腰，懒声，“程翊店里新到的，看见便拿过来了。”
之前的白玉手镯尺寸略窄，楚晏每次戴后娇弱的手腕都会被磨红。
随屿也是上次因着楚晏香水广告那个热搜，看见照片才发现的。
后来专门让程翊去照着寻色泽相似的手镯，程翊玩古玩的，两天便寻了好些过来，随屿估摸着尺寸，从中挑了一个合适的这次带过来。
手镯是老爷子留给孙媳妇的，最初没考虑到楚晏，打磨时下意识以为会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就往小做了做。
楚晏手腕虽然也纤细，但到底还是不合适，又不能让老爷子知道楚晏不戴，所以就比着寻了个相似的。
随屿是这么想的。
楚晏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抿抿唇，向着随屿露出笑来。
随屿伸手拨了拨楚晏右边头发，右耳垂上面的耳洞还在。
楚晏下楼时，客厅里，林萧也在。
“阿楚！”林萧看见他，眼眸咻地亮了，却碍着周围摄像已经在直播，没有蹦起来凑过去。
楚晏明显心情不错，还对着林萧笑了下。
林萧满脑子着急，“阿楚，我不是让你把我手机拿下来吗？怎么没有拿啊！”他坐着憋半天没敢掏手机出来就在这等着呢。
楚晏不解地挑眉，却很有分寸地偏头以眼神询问林萧。
林萧慌忙站起来，拉着楚晏胳膊往厨房走。
屏幕前的网友眼尖地看见楚晏被撩起的衣袖处露出来的白玉手镯。
“哇我哥又戴手镯了！！”
“晏晏戴手镯是要遮昨晚随总掐出来的红痕吗？hhhhhhh”
“同意+1，我晏昨天以及前天都没戴手镯！”
“不是，晏哥那位朋友好像昨晚是跟晏哥一间房睡的啊。”
“刚林萧不是让我哥给他拿手机吗，随总昨晚还是独守空房？？”
“没可能吧，昨晚直播都那样了…”
“都哪样了，前面说话有毛病吧，我哥在节目组会蠢到不注意吗！”
“别给我哥招黑，看节目少说话行不行！！”
厨房里的摄像头没有打开直播，从外面客厅的摄像看过去，只能看见两人的背影。
连云在旁边的视线死角处煎鸡蛋，听见声音回头，“早。”他手握锅铲，身体松懒地斜站着。
楚晏看着他站的方位，无声地做了做口型，怎么这样站着。
摄像根本照不到。
连云抬手压住身前的麦，“懒得被人看戏。”
可不是看戏吗，固定时间做什么，都被人评头论足，不管好坏他都觉得麻烦，他粉丝还会老为一点问题跟楚晏粉丝和苏致粉丝去battle，比如就直播摄像问题，要是楚晏单独露脸次数比他多一次，他粉丝都能去撕个天昏天暗，他亲自下场去说教过，有些自我的人根本不听，小孩子心性不够理智。
这几天友家节目三五不时因为直播上热搜，他都倦怠了。
楚晏闻言扯了扯嘴角，想起昨晚就为直播他和随屿干抱一小时的事，抬手闭了麦，又转身把林萧的麦也给关了。
林萧在边上偷捡准备榨豆浆的花生米吃，“我还没醒就被林诺谨打包送过来了，哥怕对你影响不好，让我过来跟着一起。”
楚晏听到这已经明白了，随屿是担心他俩昨晚一起睡会被诟病，所以才让林萧过来圆场，怪不得刚林萧对他说什么拿手机。
“苏老师和许之琛呢。”楚晏问。
“琛哥陪苏老师跑步去了。”林萧捡起花生米塞嘴里嘎嘣一声脆，“导演让人扛着摄像陪跑去了。”
对上楚晏看过来的视线，林萧悠悠补了句，“直播。”
楚晏：……意料之中。
连云已经煎好了蛋，准备烤面包做三明治，听他们说许之琛，“他在？我还以为他没来。”
“？”楚晏说，“他昨晚没跟你睡？”
这话有歧义，说完林萧就克制不住地蹦哒起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连云，“连云哥，你都跟琛哥睡一起了啊。”
楚晏拍了下林萧的脑袋，连云还没开口解释，林萧就跳了起来，“卧槽，随楚晏你戴的那是…”
他抖着唇半晌都蹦不出来话。
楚晏伸手摸着耳垂看他，“怎么。”
这是随屿刚下楼前给他戴的，是个耳钉，他拍上部戏打完耳洞后还没在随屿面前戴过耳饰，他就右边耳垂上有耳洞。
随屿肯定是从他微信朋友圈里知道他打耳洞了，他之前和汤从去夜店，喜欢戴些奇奇怪怪夸张的耳饰。
循规蹈矩好多年乍一打了耳洞演过一个类似于酷逼少爷的角色，在戏里过了带黑钻耳钉瘾后，楚晏就放飞了自我，趁着随屿没在家，带着汤从去夜店疯玩还拍照发朋友圈。
当随屿忽然摸出一耳钉给他时，他还怔了怔，怕随屿跟他算账，但就像是老爷子所说的，随屿根本懒得提起，只摸了摸他耳垂，然后就细心地给他戴上了。
林萧用一副你真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睨他。
“是上个月在雅瑟拍卖会以两百万美金成交的那对耳钉。”连云忽然开口。
楚晏有些愣神间，林萧已经俯身凑近，伸指点上他的耳垂，啧啧道，“这可全是红黑宝石给镶的啊。”
耳钉不大，上面全是鸽血红宝石和黑曜石切刻成的碎石，每小块都极有讲究，错乱地镶嵌了一圈，最中间是镂空的。
“阿楚，你是属兔的吧。”林萧道。
“嗯。”
“我就知道！我当时在网上看见这图还准备给你看来着！”林萧点了下耳钉，“这上边每块碎石在放大镜下都是形态不同的兔。”
连云在一边点头。
楚晏心咚咚跳了跳，没说话，他别过脸，错开林萧的手，挽着袖子接过连云准备清洗的锅，“我来吧。”
连云看他一眼，“我已经做完了。”
别墅每天都会有阿姨过来收拾，他只是要把用过的锅和铲子放到清洗池而已。
“我给阿随另外做。”楚晏声音平静。
连云还想说什么，被林萧扯了扯衣袖。
直播间的众人就盯着那三背影一直看，而且连云还就只露了半个。
弹幕已经有连云粉丝在忿忿不平，关键是这几人还一直没声音。
“是麦出问题了吗？？”
“会不会是故意关掉，不想让我们听啊！”
“感觉这三人有事在说。”
“就是就是，老感觉林萧跟楚晏有问题。”
弹幕还在争吵猜测，那边林萧的麦已经打开，他侧着身，向着摄像露出半张侧脸，把玩着衣领上别在的黑麦，在“喂喂喂…”
声音突然被滋滋拉长几声，刺耳得厉害，吓观看众人一跳。
“你别试了，都说了弄不好。”楚晏握着锅铲偏头道。
旁边在烤面包的连云也回头，“刚不是一直不行吗？”
“是谁说他们故意的！黑子过来给我看！”
“呜呜呜节目组设备也太烂了吧，错过了我哥说话！！”
“就知道是麦出了问题。”
“黑子别出来跳了，丢人！”
“看见黑的就都举报了吧！！”
林萧像模像样地喂了几声后，就啧了声，“好像还真好不了。”他松开揪着衣领的手，“算了，不管了。”
“啊啊啊啊啊我们听得到啊！”
“麦是好的！！”
“阿楚，你做什么呢？？”
“给阿随做早餐。”楚晏熟练地把溏心蛋盛出来放到一旁的小碗上。
“我哥在给他男朋友做饭！！我嫉妒了。”
“晏晏也太贴心了吧呜呜呜！！”
“给随总做早餐，天！狗粮碗都要溢出来了！”
弹幕总是在奇奇怪怪的点上发言。
楚晏还好，没怎么说话，他心里还惦记着随屿，做了一个随屿常吃的早餐后，便端着盘子准备上楼。
林萧眼疾手快地在他端盘马上要路过餐桌时，把他截住，接过盘摆放在桌上，“一会哥他们就过来了，阿楚，你先上楼把我手机拿下来吧。”
楚晏看他，眉梢轻挑。
林萧是真佩服自己的反应，在网友看来随屿根本不在楼上，他端着早餐上去那不就完蛋了。
“林萧为什么不自己去拿手机，干嘛非要喊我哥。”
“人家朋友之间拜托个事，某些人怎么就这么酸。”
“林萧没手没脚吗？楚晏还没吃饭就喊去给他拿手机，我就呵呵。”
“关你屁事，在这bbb的，你哥就是乐意怎么了。”
“就是，心疼你哥也别在这瞎扯，什么毛病。”
“弹幕别给咱哥招黑啊，林萧是晏哥朋友，别多想。”
“行。”楚晏也意识到不妥，应下后才再次往楼梯口走。
他打开房间门进去时，随屿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用他的ipad翻阅着财经时事新闻。
楚晏眼皮一跳，脑子里迅速过滤他有没有用ipad做了什么不能见随屿的事。
好像也没什么，就玩了几个游戏而已。
“阿随，”楚晏放心大胆地蹦过去，挨着随屿坐下，两手牢牢抱住随屿的胳膊，“我给你做了早餐！”
随屿放下ipad摸摸他头，“谢谢楚楚。”
楚晏顶着他手掌心，毛茸茸的脑袋乖巧地蹭了蹭。
随屿侧身握着他腰就让他跪坐在身上，以昨晚相同的姿势又把他抱住了。
楚晏感受着随屿的手这里捏捏那里揉揉地摸着他腰。
腰间的酸软慢慢地在开始消退。
随屿掀开他衣领往后颈处看了眼，“一会去擦药。”
楚晏点了点头，窝在随屿怀里，享受着随屿难得的按摩，舒服地想哼唧喟叹。
脑子里却在想，好像他最近长胖一点点后，随屿越来越喜欢抱他了。
当他们再下楼时，直播已经结束了，许之琛和苏致在，林诺谨和程翊也从隔壁别墅过来了。
“哟，是刚醒还是才结束啊。”许之琛拖长音戏谑道。
他和苏致回来洗完澡都下来了，这两人隔这么久才慢悠悠下来。
随屿牵着楚晏手，懒懒地看他一眼，嘴边勾着笑，一脸吃饱魇足样。
程翊眼尖，看见楚晏戴着的手镯和耳钉，对着随屿就是挑着眉邀功，他专门跑雅瑟帮随屿拍下的，跟好多家抢，好不容易抬到意料保底价格外，全线击溃争抢对手，也一举让这对耳钉成了那次拍卖会最出乎人意料的天价黑马。
随屿坐过去时，跟拍的几个摄像都主动往后避开，收了摄像。
几人饭后便要离开。
刚吃过饭，楚晏就亦步亦趋地跟在随屿身后，两人在客厅摄像镜头下，又不能够做出更一步亲密动作。
楚晏就只有眼巴巴地瞅着随屿。
又不跟林萧贫嘴，又不怼他，反正就跟着随屿转。
“阿随，你后面跟了个小尾巴。”许之琛看着跟过来的楚晏，对着随屿打趣道。
他跟随屿本来想到一边没人的地方说事，结果楚晏也偷偷跟过来了。
被发现后，俏生生地背着手站在走廊拐角处，抿着唇，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不是很开心地望着随屿。
随屿知道楚晏演技总是被有心人诟病，但很多时候还是会觉得，他家楚楚明明就是不会掩藏情绪，想掩藏有时候也掩藏不住，就像这时候。
楚晏在楼上房间时还叨叨着问他什么时候走，问了好几次，表示出你快回去挣钱养我，你再不回去就没钱了的样子。
结果现在却怯怯地看着他，微抬下颌抿唇又倔强。
“过来。”随屿笑了一声，如和煦的清风般，是暖的，他抬手漫不经心地招了招。
楚晏挪着脚步慢吞吞地过去，还撇撇嘴，“叫我干嘛。”
随屿直接伸手把人拉进怀里，摸了摸脑袋，然后对许之琛道，“说吧。”
许之琛：？？？他说什么啊？他又能说什么？？？
该谈的事一个点都没提到，许之琛乱讲了几句话就推着随屿走，让他快去赶飞机。
他不走心的话莆一出口，就莫名被楚晏一瞪。
许之琛摸摸鼻尖，索性开溜。
楚晏心里装着事，怪怪的，本来不想随屿一直在这里，却在他真的要离开时，有点不开心，心里酸酸的。
他不可否认，昨天突然看到随屿，他是很开心的，之后才是有点害怕。
随屿什么都没问他，连他喊他随总，都没有计较。
楚晏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反正没有松一口气。
终于还是到了随屿不得不走的时候。
林诺谨他们跟随屿一班飞机，看了好几次时间，在随屿的眼神制止下一直没敢提。
后来还是随屿说的话，“楚楚，我要走了。”
“哦。”楚晏低头，脚尖蹭了蹭头。
他在闹情绪，随屿感受到了，把人拥着怀里，轻拍了拍背，“糖醋小排很甜，黑咖啡也很甜。”他说着笑起来。
他喝咖啡一惯是不加糖不加奶，楚晏最先是照着他口味做的，结果后面他俩坐一起，楚晏闹着想喝，他就又照着楚晏的口味，加了很多糖和牛奶。
楚晏听出来了，又“哦”了一声。
小家伙这次情绪有点多，随屿想了想，可能是这次过来欺负得太过分。
“你这边结束回来我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随屿柔声哄道。
楚晏下巴搁在随屿肩膀上，软软的，“好。”
其实他一点也不期待，往常随屿给的东西都是照着贵的挑，他不喜欢。
“乖。”随屿轻柔地吻了吻他的耳朵尖。
楚晏忽然从他怀里挣脱开。
“嗯？”随屿看着他。
楚晏注视他两秒，便直愣愣地踮脚凑过来。
随屿眉心一跳，意识到楚晏动作时还能分心记起旁边有跟镜摄像，微仰头想避开。
结果楚晏动作又猛又急，粉嫩的唇堪堪剐蹭过随屿的喉结。
两人皆是一怔。
随屿不可控地眯眼，喉结上下滚了滚。
柔软像果冻一样的唇就贴在他敏感处之一的位置，随屿气血有些翻涌。
楚晏眨眨眼，他刚刚清晰地感受到随屿性感要命的喉结在他唇上移动。
楚晏伸舌舔了下。
轰，随屿脑子里有根弦险些断开。
“随楚楚。”随屿迅速退后，然后在楚炸炸要炸毛前，一把将人抱住。
他轻轻笑了笑，薄唇印上楚晏眼睑下方的小痣，楚晏闭上眼睛。
“要乖，听话。”
随屿带着笑意说完便松开他，转身便要走。
身后的楚晏却忽然开口叫住他，把他扯到一边，动作并不温柔。
楚晏三两下便摘了随屿的麦，正要摘他自己的麦时，随屿按住他手，轻轻摇头。
旁边还有很多人在看，他不会允许他们胡乱猜测楚晏的行为。
楚晏也没反抗，抬眼看向随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本来准备冷淡很酷地问随屿，却在对上温和儒雅的随屿时，失了胆量。
他不自在地背着手，开口问，“阿随你为什么要过来这里啊。”
他原本是想问昨天刚见到随屿时他想问的那句话——你怎么来了。
最后还是变通了语句，努力乖巧。
随屿轻笑，很平淡又温柔地回，“爷爷想你了。”
楚晏脸唰地一白，他强撑着跟随屿道别。
随屿似乎没有看出来，又拥抱亲吻一下他发顶后，便直接转身上了车。
楚晏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这几小时从欣喜甜蜜再到不舍纠结的心，再一次空落落的。

第49章
连云忽然走过来，手搭上楚晏肩，揽去了摄像直摄的镜头。
楚晏侧头，见是连云，眼里的酸楚一瞬间散去，他松懒下了身子，扯着唇笑起，一惯地漫不经心，“干什么。”
“中午想吃什么，该我们两个去买菜。”连云当作没看见他情绪不对，扯起笑，说了这句后，他忽而凑近楚晏压低声地道，“我让你开车。”
楚晏笑，“我又不会开手动。”
连云伸手指指外面停着的车，话里带着笑意，“换车了，昨天他们就换了。”他是真觉得随屿对楚晏好，知道楚晏想过车瘾，专门让人运送来了全自动的车。
楚晏眺眼，外面路边停靠的车的确不是他们之前那辆白色小面包，突然一跃升级成了粉红色的跑车。
“好亮。”楚晏桃花眼微眯起，语气淡淡。
南桥家里的车库，也有一辆骚粉色的跑车，那是他大学毕业，老爷子送给他的。
那时的他已经不打算挪用随家分毫，就专往不一般里挑色，选了辆中看不中用的，气得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最后却还是依了他。
许之琛接完电话，回头，见楚晏还站在院里，没进去。
“阿楚，你杵这干嘛呢？”许之琛眯起眼睛，走过去招呼。
还把连云也顺带一路，搁院坝里晒太阳？？
楚晏抬了下颌示意外面那辆车，“看车。”
许之琛循着看过去，笑了，摸出车钥匙扔给他，“诺。”
楚晏什么都没问，叫着连云就一起过去了。
许之琛跟着过去站在驾驶位外边，手肘搭着窗沿，看着楚晏熟练地打火挂档。
许之琛准备的一腔指导专用的话语不着痕迹地咽了回去，“哟，以前开过？”
很显然，这不是楚晏第一次开车。
楚晏抬眸看他一眼，勾唇微笑，“嗯。”
许之琛的表情一下就变得耐人寻味，他跟着楚晏轻佻地笑起，抬手敲了两下窗沿，“那行，路上慢点。”
楚晏没应声，踩着油门一轰而出，往窗外支愣出一只手，潇洒地挥了挥。
连云坐在副驾上，也没想到楚晏之前就偷摸开过，还这么熟练，他看着楚晏单手掌着方向盘的样子，笑了下，“真看不出来。”他忽然道。
楚晏手肘支在窗沿上，闻言微侧身轻笑一声，“什么。”
连云想着前几日吵着想摸车手痒性子上来的楚晏，再想着随屿来时有些不同往日的楚晏，现在又看着离了摄像一副随意露技的楚晏。
“你和随总…”他刚才见楚晏一个人站那就有察觉到不对，却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
楚晏笑，少年眉眼精致，眉眼是不可多得的漂亮明媚，出口的话却是漠然的，“他喜欢听话温柔的。”
还要为他做羹汤打领带绾发那种。
连云瞳眸一缩，楚晏不是这样的。
楚晏乖张又离经叛道，他的粉丝就是喜欢他的多变，能A能欲能奶，个性分明。
连云和楚晏敌对过，自是清楚楚晏的暴躁张扬，跟温柔听话根本不搭边。
楚晏整个人仿佛一下就沉寂下去，他开着被随屿安排改装过的跑车，保持在40-50的码速，不骄不躁地往山下开去。
他已经懒得去求证，老爷子有没有拜托随屿过来节目。
接下来录制节目期间，楚晏仍是该怎样就怎样，他开车出去买菜也成了日常，最开始时他还对着镜头随意解释了句，“今天琛哥带我开车。”后面就懒得多说话，直接拉开车门进去，直接熟练上手。
晚上也不再让汤从给随屿发定时短信，他接过手机，像两人刚结婚时，给随屿打电话和发短信，尽心尽力地称随屿的意。
他谨记着随屿那天离开时，让他不要再让助理代替他发短信。
林萧在手机上磨着楚晏好久，都没能磨来沂窈的联系方式。
楚晏录完节目回来束城那天，他拿着从许之琛得来的第一手消息，提前到机场拦人，结果还是没拦截到。
“阿楚人呢？？卧槽！”林萧不可置信地看着许之琛，瞪大眼睛。
“被阿随接走了。”许之琛看他一眼。
“琛哥，你不是说，阿楚跟你一起的吗？？”林萧不干，堵到许之琛面前，拦住他上车的动作。
许之琛轻哂，旁边的助理木东见状，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对啊，然后被阿随接走了呗，谁让你来太慢。”许之琛把拎着的外套丢进车里，然后撑着车顶看着林萧笑，抬了下颌，“那边，看见没，阿楚助理的车，你要不过去问问？？”
他倒是知道林萧那点小心思，不过懒得插手，一切皆凭林萧自个造化。
林萧狐疑地往他示意那方向看了看，“我去找阿楚助理干嘛…”
许之琛耸肩，不想再跟这没脑子的小朋友浪费时间，连云坐车走好一会了，他得抓紧时间。
“走了。”许之琛招手叫木东去开车。
“欸琛哥…”林萧还一脸懵，就看着许之琛毫不留情地上了副驾，直接走了，走前还降下车窗，笑眯眯地对着他挥手，口型动动，鼓励他加油。
林萧别无他法，试探着过去许之琛刚说的那辆车，楚晏助理汤从果然在。
林萧腆着他那张无害的脸蛋，不仅从汤从那讨到了沂窈的宝贵微信和电话，还打听到了沂窈的喜好。
噢女神原来喜欢唱歌，还喜欢别人夸她唱歌唱的好。
以至于他成功成为沂窈列表好友之一后，添加介绍那里直接就蹦出来一句，“姐姐我们来唱歌吧！”
沂窈脸都绿了，直接把人删掉了。
她是醉酒后控制不住喜欢唱歌，平日里谁让唱歌她就神烦。
林萧还不知道，直接把添加沂窈成功的截屏给楚晏甩了过去。
楚晏此时正跟随屿坐一起。
随屿应该是旷了下午的工作过来接他的，从接到他上车以后，便抱着笔记本坐一边，戴着蓝牙耳机在开视频会议。
楚晏坐在他身边，体贴乖巧地保持安静，乍一看到林萧发过来的截图，看清上面那句话，扑哧就想笑，就及时忍住，捂住嘴偷偷笑，眼睛眯起，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膝盖头忽然被手指轻点了两下，楚晏一手捂嘴，一手举着手机偏头，桃花瓣状的眼睛刚还盛着的笑意没来得及收回，眨巴着眼注视着随屿。
随屿抬手摘了一边耳机，“在笑什么。”
楚晏眨眨眼，摇头。
随屿轻笑，揉了揉他软趴趴的头发，“可以说话。”
楚晏放下手，唇弯起，“好～”
“在笑什么。”随屿拂开膝上的电脑，伸手捞过他，把人抱在怀里，抚着他背，又问了一遍。
楚晏举着手机，把屏幕对着他，道，“因为看到了这个。”
随屿扫了眼手机屏幕，看见林萧的微信头像在，但显示的那句话他不知道意思，“林萧要跟谁唱歌。”
“沂窈啊。”楚晏低头打字回复消息。
随屿嗯了声，没有想问下去的意思。
楚晏轻抿唇，回过林萧消息后便把手机放到一边。
两人抱坐着，一直到随宅。
楚晏揉着眼睛醒来时，窗外边的太阳还有一半没有落下，霞光染红了半边天。
“醒了？”随屿敲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电脑，转头。
楚晏仍是趴在随屿怀里，他从随屿怀里抬起头来，随屿胸前的衬衣被他压得皱巴巴的。
“阿随，”楚晏软声唤他，坐直身体，两手撑在随屿身前，瘪着小嘴道，“我不是故意把你衣服弄皱的。”
楚晏心却猛跳了好几下，他没想到他在随屿怀里睡了这么久。
电脑被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明显随屿刚刚一直都是抱着他侧眸在办公。
随屿抬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笑着在他睡眼惺忪的眼睛上轻吻了一下，“没关系。”
然后他等楚晏缓过刚睡醒时的那阵后，才牵着人往屋里走。
老爷子等不及地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等两人，看着两人越来越近，又瞧见楚晏一边脸上被压出来的淡淡印子，心里乐开了花。
他早就知道两人到家门口了，因着楚晏睡着了才没有及时进屋。
他还让李叔偷摸去车边看了眼，结果看见楚晏是趴在随屿怀里入睡的。
“爷爷。”楚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我刚不小心在车上睡着了。”
老爷子摆手，说没事没事，又拉着楚晏手，看着楚晏那张巴掌小脸，心疼得脸上皱褶一直起，“瘦了，我们楚楚又瘦了。”
随屿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的爷孙媳两人，唇角缓缓地往上勾起。
回到随宅，楚晏松了口气，他还没准备好跟随屿两人单独在南桥相处。
今天刚下飞机，就被随屿接走，他最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还好随屿上车后一直在忙工作。
随屿最近好像有很多工作，之前楚晏每晚上跟他通电话时就有这种感觉，随屿这段时间总是会加班。
现在也是，见老爷子要跟楚晏说话，随屿带着来参就往楼上书房去。
看着他身影在楼梯拐角处消失，楚晏抿唇收回视线。
老爷子打趣道，“想跟着上去？”
楚晏摇头，拖长音唤，“爷爷。”然后抱住老爷子的胳膊傲娇地哼了哼。
老爷子拍着他背直笑。
楚晏看着老爷子，有话想问，却又不敢说出口，梗在喉咙间有些难受。
“听说阿随过去跟你录了一期节目？”老爷子突然道。
楚晏身子一僵，“是。”
老爷子也是无意间听家里上网的女佣说起的。
“那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我也能去看看直播啊。”老爷子一拄拐杖，吹胡子瞪眼，不乐意了。
当时听说还有直播时，老爷子第一反应就是问在哪回看，结果女佣遗憾地告诉老爷子，这直播无法回看，把老爷子给伤心的哟。
“啊？”楚晏怔，唇微张。
“啊什么啊！”老爷子拍了下楚晏手背，“你俩做什么都瞒着，不跟我这个老头子说。”
他气鼓鼓地，“别以为你们不说我就不知道，有人跟我说，阿随从他个人账户给你们那节目组划了一笔资金，应该是跟着许家那小子一起合的资。”
“许家那小子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亲自跑去录节目，又不是花钱请不来人，干嘛非要自己去录，许老头气得差点进医院。”
“爷爷你在说什么。”楚晏听得脑子一懵一懵的。
许之琛不是说随屿没投资吗，不对，他好像是说的随家没投资？
随老爷子横楚晏一眼，不高兴得紧，“还跟我装傻呢！我说，随屿为了你，投资策划了你参加那节目，现在还跑去跟你一起录节目了，那两天集团的股票有些浮跌，有心人还以为随家不行了！！”
某些人就是爱乱想乱操作，他家孙子就是想他孙媳妇了，偷偷摸摸跑去见自己媳妇而已，结果被有心人一利用，就成了随氏集团当家的亲自下场录制综艺节目，去卖笑引流。
楚晏是真怔住了，随屿离开节目时笑着提起老爷子的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胡乱转着，跟老爷子现在说的这些话默默重叠在一起。
楚晏把老爷子所有话都听进去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他要把随屿这个闷骚揍一顿！！靠！
随老爷子看着坐他身边的楚晏猛地窜起来。
“你干嘛去！”老爷子看着那呲溜就窜蹦走的身影，急了，抖着手指叫道。
楚晏急窜窜的，头也没回，“我去叫阿随下来吃饭！！”
老爷子跟候在一边的管家李叔对视一眼。
李叔憋着笑意，走过去搀扶着老爷子起身，“我去知会厨房一声，把饭菜继续温着。”
老爷子笑眯眯地摆手让他快去，哪还有之前对楚晏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自家孙子虽然跟他不太亲近，但是做的这些事啊，他还是极其满意赞赏的，就是做了不太爱说这性子还是应该改改才好。

第50章
楚晏上楼时，楼上书房门是关着的，他并没有急着去敲门。
来参打开门出来时，看见的便是楚晏交叠着腿倚在墙边在玩手机。
听见动静，楚晏扭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嗨。”他随意抬手跟来参打招呼。
来参即使总是跟在随屿身边避不可及地和楚晏碰面，但此时还是被楚晏的笑容生生晃了晃眼。
“夫人。”来参平静地收回视线，“随总在里面。”
楚晏扬了扬眉梢，他知道。
来参点头，道过别后就提着公文包先行离开。
书房的门，因为来参出来，发现楚晏后没有关上，现在虚掩着露出一条窄缝。
楚晏眼睛滴溜转了转，然后悄无声息地猫下腰，抬手压住门扶手，透过那条缝隙往里面张望。
门缝随着他动作逐渐扩大。
随屿坐在书桌后，戴着蓝牙耳机，曲指轻叩桌面，神情肃然，并没有注意门这边。
楚晏偷着乐，身体拘搂，踮起脚尖，从门外钻进去，动作缓慢地合上门。
门关上那一瞬间轻微的“嗒”一声响，把楚晏给吓一跳，条件反射地收拢腿靠着门板站直，眼睛瞪大看向随屿。
随屿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没抬眼。
楚晏松了口气，他刚刚寒毛都快竖起来了，真是快被他自己吓死了。
等他蹲在地上，跨着大步悄悄挪到书桌前，借着庞大的书桌躲藏时，殊不知随屿已经关闭了视频会议，好整以暇地在等着捉住他这只顽皮的小猫。
楚晏心里默数了三个数，然后就猛地窜起来，“阿随你好哇！”
随屿配合他的演出，果真眼眸微缩，惊得头往后仰了仰，却在下一秒轻蹙眉，视线慌忙掠过电脑显示屏幕。
楚晏看见他有被吓到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得意，就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脑子里立马冒出来一个可能，不可置信地绕过桌子走过去正要往随屿电脑上看，却突然被随屿拽住手腕，动作一个猛拉，他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就撞进了随屿怀里，然后自然而然地被随屿抱坐到腿上。
楚晏第一眼反应就是挣扎着扭头过去看电脑显示屏。
“靠…”楚晏着实没忍住，脱口而出，却又迅速反应过来，话在嘴里转了一个弯，他脑子紧急转动，忙伸手搂住随屿，毛茸茸的脑袋瓜在随屿胸前急慌慌地拱了又拱，企图蒙混过去。
抱着他的随屿却没有反应，抚拍着他的背，似乎是没听到。
楚乌龟缩头一小会，还是磨蹭着抬起脸来，考虑一秒，他眨巴着星星眼望着随屿，泫然欲泣地控诉，“阿随，你骗我！”
就差上手揉眼睛装惨兮兮了。
明明没有在视频会议，可刚才随屿偏要误导他，害他真的以为他在别人面前给随屿丢脸了。
随屿看着伸了爪子又飞快收回去的楚晏，笑了笑，“没有，我刚开完。”
他说的是事实，那边方案还没有汇报完，他就要求暂停会议。
楚晏已经知道他这是吓唬随屿不成还反被随屿吓唬了，气呼呼地拖长音不甘不愿地哦了一声，然后从随屿腿上滑下，“爷爷让我叫你去吃饭！”
他俏生生地站在随屿身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一说完不等随屿应声，转身便哒哒哒地趿拉着拖鞋往外跑。
随屿看着那逃跑的身影，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轻挑眼笑了笑。
楚晏跑到走廊楼梯口，忽然转头，随屿没有跟出来。
“阿随～”
于是他又折返回去，纤细的手指巴着门框边，探出小脑袋，潋滟的桃花眼楚楚动人，望着随屿。
随屿从书桌前起身，向着他走过去。
长发在身后摇曳，他逆着光，噙着温润的笑走来。
楚晏眨眨眼，渐渐松了巴在门边的手。
随屿倾身拉他。
楚晏却灵活地避过了那只长手，然后对准终极目标，快准狠地抓了一下，完了迅速收手转身就跑。
门被大力哐当一声撞到墙，楚晏也顾不得，急忙逃窜。
眼看着都逃出书房了，却还是被身后追来的随屿拦腰截住。
楚晏挣扎，挣扎不过就双手捂脸，拒不认罪。
“在干什么？嗯？”随屿抱着人反压在墙上，捏着他手腕往下轻拽。
楚晏放下手，飘忽着眼神，撅嘴不想说话。
随屿看着猝不及防耍完流氓就要跑的楚晏，失笑。
“你笑什么！”楚晏炸毛，“不许笑！”
不就是摸了下他屁股吗。
“好，我不笑。”随屿嘴角漾着笑，“那楚楚为什么要…”他顿了一下，好脾气地想继续询问，却被楚晏捂住唇。
楚晏抿唇，“你骗我。”
他说话时紧盯着随屿清黑的眸子，说没有不开心是假的。
随屿不着痕迹地轻蹙眉，楚晏显然不是在说刚刚那事。
“骗你什么？”随屿耐心地低头继续询问。
楚晏手指往后轻抠着墙壁，抿了抿唇。
这倔强不说话的小模样看得随屿心里软趴趴的，看样子还是在闹脾气。
随屿伸手，拨了拨楚晏额前的碎发，头发长长了些。
楚晏来不及反应，就被随屿蓦然低下去的温热的唇精准地擒住呼吸。
楚晏抬手要反抗，随屿捏着他手腕就扣在了头顶，支着长腿挤进他腿间，吻得愈发深入。
楚晏身子禁不住地发软，轻泣着呜咽，脑子发晕缺氧间似乎听见一声喟叹。
等随屿好不容易松开他时，银丝在两人分离的唇齿间拖长出来。
随屿清俊的眉眼此时愈加柔和，他抬手捻起那根银丝，曲指剐蹭过楚晏的唇角，温声低唤，“楚楚乖。”
楚晏额头抵在他肩窝，气还没喘匀地懒懒应声，“嗯…”
两人安静半会，楚晏缓缓抬手主动圈住随屿的脖颈，被滋润过的红唇轻启，“要抱。”
随屿笑，俯身将人托抱起。
楚晏枕在他心窝，揽着随屿脖颈的小手指翘翘，勾唇翻了个面贴近随屿心上，心里小算盘叭叭算着刚偷袭随屿两次的事。
仔细做了个等价替换。
好吧，这次就先原谅他了。
楚晏愉快地做出了决定，然后愈发抱紧了随屿。
老爷子等在餐厅，见两人下来，忙向旁边候着的李叔使眼色。
李叔憋着笑，点头，转身进厨房指挥人让上菜。
这次老爷子同样也是准备了补汤。
楚晏看着那端上来的汤就蹙眉，把汤碗往旁边随屿那推了推。
“爷爷。”随屿桌底下的手捏着那只做坏的小手，对着老爷子温声道，“气温越来越高了，我不耐热，以后不必次次做汤。”
随屿极少直接跟老爷子提这些，以往都是旁敲侧击一两次。
老爷子一怔，琢磨过来随屿话意思，当即便要翻脸。
“爷爷，我也不爱喝。”楚晏突然慢吞吞地开口，老爷子看过来时，盈盈地露齿对他笑。
他和随屿年轻火盛，汤里面加的东西大多生燥，次数多了，他吃不太消，久而久之，都对老宅的汤产生恐惧心理。
老爷子算是明白这小两口了，随屿是为楚晏说的话。
“想什么呢！”老爷子一横眼，亲自揭开碗盖，把汤碗递到楚晏面前，“这是给你补身子的汤，让你吃了长肉的！”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看楚晏一眼，“瞧你瘦的这皮包骨，阿随抱着也不…”老爷子没感觉似的叨叨着。
楚晏听得被汤呛到，“咳咳！”
老爷子住嘴，皱眉，扯过纸巾递给随屿，让他给楚晏擦嘴，“慢点喝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楚晏啃着炖得香软的猪蹄，想着老爷子刚没说完的那话应该是说随屿抱着也不舒服，联想到之前随屿抱着他这里捏捏那里揉揉似乎很喜欢的样子。
楚晏小脸乍一红，他胖了真更好？
带着这个疑惑，楚晏当晚很给面子地喝完两碗猪蹄汤，连着随屿那碗也给消灭了。
之后楚晏和随屿便先在老宅住下了。
随老爷子以太久没见到楚晏为由，不让两人回南桥，每天都变着法地给楚晏补肉。
楚晏接到邓骏电话时，已经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潇洒生活整整两日了。
“喂～”楚晏戴着墨镜，正躺在庭院里的藤椅上用着阳光浴，他抚着大奔头顶，懒懒出声。
邓骏听到楚晏这一拖长音的调，就知道这祖宗这两日肯定过得有滋有味，顿时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随楚晏！你还知不知道你是个需要工作的艺人？啊？回来两日了，我他妈都没接到你一个电话！”
“祖宗，你说，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来见你一面？？”
说到见面邓骏真的是要被气死，楚晏拍完节目回来那天，他亲自开车去机场接机，结果连楚晏那天穿的什么衣服都没看见，汤从拖着几个大行李箱出来，看到他就哭丧着脸道，“邓哥，晏哥被随总接走了！”
邓骏气到跳脚，那天晚上有个采访，是他给楚晏联系好的往外公布随屿的正式机会，这段时间，网络上关于楚晏圈外男朋友的消息都没断过。
楚晏没答应就算了，他当楚晏不知分寸在闹脾气，想着专门去机场接人后再仔细给分析一下利弊，结果却被另一当事人直接截走了。
从没有像他这样糟心的经纪人了。
“你想见我？”楚晏挑眉，“见我干什么？我最近不是没排工作吗？”他接下来就准备进《xx》剧组拍戏了，衔接期间，并没有安排什么工作。
邓骏被楚晏问住，这也是他憋了两天没给楚晏打电话的原因，楚晏最近是真没工作。
邓骏不敢说是有人安排的让楚晏好好休息，跟楚晏说的理由是他接下来要跟组，所以没有给他接其他广告工作。
这下砸到他自己脚了，但那个采访，是真的应该去一趟，毕竟网友们吵挺热闹的，还等着两人再次营业。
邓骏缓了缓，决定长话短说，“你上次在节目里跟随总的互动大众接收良好，粉丝网友都对你和随总之间感到好奇。”
邓骏说的委婉，其实现在大家都想知道随总和楚晏是怎么在一起的。
“哦，就结婚了呗。”楚晏懒声应道。
“你…！”邓骏觉得糟心，说不出话来。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不要想着怎样随屿，现在你这是要消费他。”楚晏想到老爷子说的随氏股票浮跌的事，“不可以。”他掷地有声，淡淡地说道。
邓骏给他的回应是直接摞电话。
楚晏懒得管邓骏是不是要被他气死了，心情不错地拍了下大奔的背，然后起身进了屋里，缠着张婶要做蛋糕。
张婶最近学会了做慕斯蛋糕，楚晏嘴馋，被随屿控制着一天只能吃一个冰淇淋，除此之外的快乐，就只能从慕斯蛋糕上面讨。
随屿回来时，老爷子在院里溜大奔，大奔咬着玩具球奋力奔跑着。
“爷爷。”随屿道。
老爷子见他回来，偷摸告状，“阿楚今天吃了两冰淇淋。”
“您怎么也不拦着点。”
随屿无奈，楚晏肠胃脆弱，凉性食物吃多了容易闹肚子。
老爷子摇摇头，接过大奔嘴里含着的玩具球往远处一扔，大奔快乐地跑出去，“阿楚不听我话。”
随屿想着楚晏的小性子，也只在他面前收收，轻笑，先往屋里走了。
楚晏跟着张婶折腾了一下午的慕斯蛋糕。
听见声音，探头出来。
“阿随！”楚晏眼睛亮了亮。
随屿还没来得及教育小朋友。
楚晏就又钻回厨房。
“楚楚，”随屿唤他，“你在做什么。”
楚晏从冰箱里端出一个小盒，然后拿着两个小勺蹦跳着出来，“阿随给。”
随屿接过小勺。
楚晏小心翼翼地拆开纸盒，“你看！这是我做的！”他伸手指着餐桌上的那个小蛋糕跟随屿邀功。
眼眸里漾着光，亮晶晶的。
随屿循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
是很漂亮的三角状的小蛋糕，应该是被人刻意控制了量，楚晏只做出了这么一小个。
上面裹着楚晏最喜欢的甜巧克力酱，最中间点缀着随屿最喜欢的荔枝肉。
白黑搭配，看着不太和谐。
楚晏才不管，他指着上面三三两两的几瓣荔枝肉，先一步挖走一大勺蛋糕进嘴，满足地眯眼，“阿随，我们一起吃蛋糕啊！”
他说着话狡黠地眨眼，又挖走一小块蛋糕。
他做得少，老爷子控制了他的量，不许他多做，还在他偷吃第二个冰淇淋时威胁他等随屿回来就告诉随屿。
然后他就想到做这个荔枝蛋糕了。
随屿不喜欢吃甜糯糯的蛋糕，所以现在一整个蛋糕就是他的了。
随屿轻笑，看出他的意图，却仍是迁就他，嗯了一声，帮他吃完荔枝肉，然后笑着看着他吃完一整块蛋糕。
楚晏魇足地眯起眼，捧着小肚子歪头就靠在随屿肩上，对着随屿嘿嘿一笑。
“听爷爷说，你今天吃了两个冰淇淋。”随屿忽然道。
糟糕！楚晏一懵，荔枝蛋糕都不能讨好他了。
随屿剐蹭过楚晏的鼻尖，带着笑意开口，“那楚楚明天份的冰淇淋就没有了。”
“阿随。”楚晏瘪唇，扯着随屿衣角撒娇，脑子里却开始盘算明天趁随屿不在家，要做什么口味的慕斯蛋糕好。
“也不许缠着张婶做蛋糕。”随屿一句话打断他的计划。
张婶跟老爷子一样，也喜欢娇纵着楚晏，楚晏要什么，她都帮着准备材料。
“阿随！”楚晏皱皱鼻子，这次是真不高兴了。
随屿把人抱在怀里，伸手轻揉着他的小肚子，温声劝哄，“楚楚，吃多了你会闹肚子，乖一点，嗯？”
楚晏不情不愿地点头，翻身趴在随屿肩膀上要哭不哭的。
随屿低低地轻笑出声。

第51章
楚晏和冰淇淋的斗争一直持续到离开老宅回去南桥。
南桥家里没有冰淇淋，更没有香草味的冰淇淋。
楚晏开始闷闷不乐。
他**期临近，老爷子提前便让随屿带他回南桥别菀。
在老宅养了一周，楚晏脸颊总算添了些肉，此时正揪着抱枕，鼓着腮帮子幽怨地瞅着随屿。
随屿交叠腿，坐在隔壁沙发上，翻看着一本厚厚的不知道叫什么名的书。
楚晏盯着那书面上他不认识的字体，看得眼发酸，可随屿还是打定注意不理他。
楚晏又看了一会，随屿保持姿势没动，于是他终于负气，扔掉抱枕起身往楼上走。
柔软的拖鞋踩地本没有声音，却被他故意趿拉出声响，哒哒地响起在安静的屋内。
沙发上的随屿抬手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架，眼睛余光里是那耷拉着肩上楼的背影，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晚上是惯常的周五聚会。
“啧，阿随最近是在干什么，瞧这春风满面的。”许之琛一见随屿便阴阳怪气地打趣。
被旁边的林诺谨踹了一脚。
随屿窝进沙发，大拇指蹭过嘴角，刚被楚炸炸啃破了点皮，他漫不经心地扬了扬眉，捏着程翊递来的酒杯晃了晃，声音低沉，难掩笑意，“吃饭睡觉逗楚楚。”
“操！”许之琛克制不住，整个人炸了，想蹦起来时被林诺谨眼疾手快地拦住，他抬手抹了一把头发，心情更不顺了，截过随屿手里的酒就灌了下去。
他这样子简直没眼看。
程翊咂舌，“你他妈至于吗？？”
许之琛最近情场失意，他和林诺谨已经陪他喝过酒了，随屿今天是最近第一次出来，上次叫他时，他说他在老宅哄人没空。
林诺谨好心地把许之琛失意的原因归于他自已作，现在也充分地向着随屿短说了事件的主要。
“生了？”随屿听完，看许之琛一眼。
许之琛，“没。”
他扯起嘴角嘲讽地笑了笑，“死老头都没等许晟动手，知道是个女孩后，直接押着人就让流了。”
快六个月的孩子，听说是已经成型，给连灿灌药后剖腹取出来的。
许家糟心事太多，许老爷子为了让许之琛绝了跟连云的念头，找了连云同Alpha异Omega的妹妹连灿，用了点手段直接把人送上了许之琛的床。
许之琛看着那张跟连云五分相似的脸，被恶心得多看一眼都嫌脏，也没浪费被下了药被迫发/情的连灿，转头便把人送到了他的好父亲许晟的床上。
连灿顺利受孕，在此期间，受着许老爷子的影响，满怀欣喜地以为她怀的是许之琛的孩子。
许之琛也狠，陪着老爷子演了好几月的戏，找了机会一击反弹，他为连云投资并参演节目，把老爷子气得险些进医院。
许晟也由此得知连灿怀孕，却不清楚老爷子和许之琛之间的纷争，看见大着肚子的连灿，皱了皱眉没发表意见，他下意识以为是连灿故意怀孕。
他是爱玩，但对许家的血脉还是和老爷子一样看重，压根看不上这种使了下作手段怀了许家种的Omega.
找了人准备将胎生子解决掉，结果被老爷子拦下。
许老爷子这次铁了心要让连灿生下来，许之琛什么都没说，直接派人甩了性别检查单给许老爷子。
许老爷子看后，没等许晟再动手，就把连灿送进了医院。
林诺谨和程翊早就知道这事，但再一次听许之琛冷笑着说出来，还是止不住佩服许老爷子的手段，那毕竟也是流着许晟的血，他的亲孙女，说不要就不要。
随屿没说话，拍了拍许之琛肩。
然后他伸手解开后脑勺的橡皮绳，长发倾泻而下，他向着另一边在跟林萧说话的楚晏勾手，“楚楚，过来。”
楚晏正被林萧烦得头疼。
“姐姐她这是什么意思啊？把我微信拉黑就算了，还不接我电话…”林萧皱着眉还在喋喋不休。
楚晏乍一看见随屿的手势，松了一口气。
凶巴巴地瞥林萧一眼，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闭嘴！”
林萧被唬到，愣愣地顿住。
楚晏向着随屿走过去。
随屿却什么也没说，就把刚才头发上褪下来的黑色橡皮绳转套进楚晏的手腕。
白玉镯子的前面被硬塞了根橡皮绳，虽然有些别扭，但还怪好看的。
随屿叫他过去好像就是为存放一根橡皮绳，给楚晏戴上后，轻拍了下他的手腕，就让他过去找林萧玩了。
楚晏一脸懵逼地退回去，他摩挲着手上的黑色皮绳，这好像还是他之前批发买的那皮绳，在哪里都放了一些，就为着随屿扎头发方便。
许之琛情绪已经收敛，他悠悠地盯着随屿的右手腕，抬起下颌努了努嘴，“阿随，把你那皮绳也借我戴戴呗。”
随屿手腕上还套着一根皮绳。
随屿面不改色地将袖口翻折下去，盖住那根黑色皮绳。
许之琛见状毫不顾忌地大笑，难得看随屿如此欲盖弥章。
两人说话间，程翊忽然道，“来真的？”他想着他费尽心思去寻的手镯和耳钉，刚楚晏过来，露出的那耳钉，他戴着确实是漂亮。
随屿淡淡抬眼，林诺谨此时也看了过来，三人六道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随屿缓勾唇，极浅地漾出一丝笑意，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嗯，还不错。”
他说话从不作假。
三人相视几眼，互递了眼神，看得出，都没有讶异。
程翊先笑，举着酒杯轻碰一下随屿的酒杯，“店里这两天新到了一批货，改天带阿楚过来挑挑。”
“诺，昨天刚运来的，就送小阿楚了。”许之琛掷出去一车钥匙。
林诺谨又开了一瓶酒，“酒窖的酒，阿楚任挑。”
随屿结婚，他们三人还没来得及随份子礼。
随屿倾身捞起那车钥匙，又喝了程翊碰过杯的酒，被林诺谨新倒满上，“行。”
到聚会散时，林萧也没能从楚晏那套来沂窈的联系方式。
林诺谨和随屿把两人分开，林萧一个高抬腿就踢了出去，嘴里直往外蹦话，“随楚晏你真他妈有出息，连我都坑，我不就追个女孩子，我怎么你了…”
他大着大舌头吐着话，听的人听得倒是断断续续的，前半部分没听清楚，后半部分林诺谨反应过来，听到追女孩，一巴掌就罩林萧脑袋瓜上。
“我靠！哪个孙子开我瓢！”林萧双手抱头，声线都颤乱了。
楚晏在随屿怀里咯咯直笑。
几人看着这两人无奈，没想到一个不注意，这两人就背着他们喝酒了，都是喝不得的酒品。
“我带楚楚先回去。”随屿挟制住楚晏，像抱小孩一样，将人抱起来，楚晏躬着背，脑袋直往他胸前蹭。
林诺谨点头。
许之琛把燃了一半的烟掐了，“走吧，我送你俩。”他刚好把新车开到南桥车库。
随屿没拒绝，抱着楚晏坐进后座。
许之琛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着箍着乱动楚晏的随屿，禁不住好笑。
随屿脸上是掩藏不了的无可奈何和纵容，他眼睁睁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东倒西歪地乱动。
许之琛也是跟楚晏待过小半月的人，楚晏这性子是真不一般，乖的时候是真乖，暴的时候也是真暴，
没人压得住，特别是跟第一个嘉宾凌忱暮相处的那一小半天，两人只要同到一个框框，都能把界面给炸了。
那时候许之琛算是见识到了随楚晏这暴躁性子，跟随屿面前那个乖宝完全是两人，结果下一秒楚晏又不知道怎么忽地弯唇笑开，就又有在随屿面前那味了。
现在又见着素来要么冷脸要么噙着薄笑的随屿抱着人无奈地笑，许之琛是真觉得不可思议又想笑。
“阿随。”他出声喊道。
随屿抬眸，敛笑，“嗯？”
“节目组录制的底片要不要让人给你寄一份。”许之琛说的是随屿上次去录节目的底片，被剪辑过的正片录完第二天就播了，他料想随屿也没去看。
随屿想着那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那一期节目，他和楚晏的镜头被他单独让人剪辑了下来。
“嗯。”随屿点头。
许之琛笑，觉得自己可算是拿捏住了随屿的一个需求，正当要开口接茬皮一下时，脑子忽然闪过什么。
“阿随。”于是他又开口叫随屿。
随屿掀眼看他，目含不耐。
楚晏在他腿上坐得不安分，到处在磨蹭。
许之琛从后视镜里对上随屿的眼神，他别开眼轻咳，“你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吗？什么时候过去？”

第52章
随屿最近突然在家的时间多了起来，一般早上九点去公司，中午会赶回来吃饭，如果下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出面，他就会待在家，带着楚晏一起睡午觉。
而来参过来南桥的次数也变得多起来。
楚晏抱着香草听见动静回头。
来参正提着公文包下楼，“夫人。”
楚晏见只有他一人，脑袋又默默地转回去，盯着面前的电视。
来参看着楚晏怀里好奇张望他的布偶猫，那是家里的新成员，还是他陪着随屿去猫舍挑选的。
随屿应该是做过功课，到店里后，直接便对工作人员提出他需要一只布偶猫。
工作人员闻言笑起，道了句，布偶最喜黏人。
随屿不置可否，躬着身，耐心地一只一只小猫看过去，笼子里的小猫见着生人，都此起彼伏地喵叫着。
他勾着修长的手指，忽然停在某个猫笼前，有一双漂亮极了的湛蓝眼眸的香草奶声“喵”叫着，接着便怯生生地迈步蹭到随屿手上，随屿看着轻笑。
是一只胆大会撒娇的猫咪，跟家里的某只很像。
随屿下楼时，来参已经离开。
“楚楚。”他俯身将在沙发里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楚晏抱起来。
楚晏怀里的香草“喵”了一声，跃身跳到地上。
楚晏揉着眼睛睁眼，见到随屿，掩唇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里霎时泛起水雾，他糯糯道，“阿随。”
今天下午来参过来得太早，他没来得及和随屿去睡午觉，等到现在就有些犯困。
他明明之前没有睡午觉的习惯的。
“上楼去睡一会。”随屿抱着人去了楼上卧室。
他倾身把楚晏放上床时，被楚晏搂住脖颈不放。
楚晏是真的困，眼皮耷拉着，要闭不闭的，他又掩唇打了个哈欠，眼泪水从眼角横飙出来，“阿随，你不陪我睡吗？”
随屿笑，抬手摘去平光镜，清俊的眉眼柔和下来，他小弧度地摇头，“我一会还有个会议，楚楚乖，自己睡。”
他温柔地拉下楚晏吊在他脖颈上的手，亲了亲楚晏的发顶，“嗯？”
楚晏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没应声，眼睛就已经闭上，伸手自动地拉过随屿的枕头，箍在怀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立马均匀地呼吸着。
随屿揉着额角轻笑，真是一秒就入睡，整张小脸憋在床被里。
他俯身帮着楚晏抬了抬脸，楚晏鼻子皱皱，就着这姿势又继续睡过去。
楚晏这次发/情期似乎是推迟了，随屿在家陪了他快一星期，也没有到。
他整天无所事事，邓骏没有再就他和随屿的事来烦他，又知道他发/情期延迟，更没有来催他进组。
而汤从自从上次楚晏从老宅回来，他把之前去参加节目带去的行李箱送来并整理好后，也没有再出现打扰楚晏，邓骏直接给他发了个长假。
楚晏在家除了逗香草，就是抱着香草坐在随屿书房，盯着随屿看，偶尔画一下画，偶尔又翻一翻随屿那些对他来说枯燥乏味的书。
至于随屿的感受，大概就是每天有两只黏人的猫眼巴巴地瞅着他看，最大的那一只晚上还要磨人。
当连云联系楚晏时，楚晏已经懒得要长出蘑菇了。
“喂～”他抱着香草坐在书房的藤椅上晒太阳，随屿在后面开会。
连云是想约楚晏吃饭，节目结束后，两人还没有聚过。
楚晏有些心动，他在家里快无聊透顶了，随屿又不能和他打游戏，他一个人玩着没劲。
挂断电话，楚晏放下香草，激动地就往随屿那边跑。
香草发懵地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看见楚晏，也跟在他后面激动地往随屿那边跑。
“阿随！”随屿听到声音，正要摘下一边耳机，就被楚晏扑了个满怀。
他脚背上也突然有动静。
他圈住楚晏腰，垂眼，香草正踩在他脚背上，举起两前爪卖力地刨着他的裤腿。
楚晏也坐到他腿上，伸手勾住他脖颈，搭在外边两细白的小腿随意晃动着。
随屿不动声色地把电脑显示器朝另一边转了过去。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随屿抱着人，伸手撩开楚晏吃进嘴里的他的长发丝。
“嗯，怎么了。”
楚晏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楚晏无意识地伸舌舔了舔唇，“连云叫我出去吃饭。”他话里带着那么一丢丢超级明显的期待。
随屿抚摸楚晏头发的手一顿。
楚晏呼吸跟着一滞，他有点紧张。
随屿却蓦地嘴角漾笑，“很想去？”他一眼就看出楚晏的想法。
楚晏小鸡啄米地点头，软着声道，“想。”
他都好久好久没见到除随屿以外的其他人了，来参不算。
“那去吧。”随屿意料之外的很好说话，他轻拍了下楚晏的背，“快结束时打我电话，我去接你。”
楚晏都惊到了，桃花眼微微睁大。
随屿好笑地捏了下他的翘鼻尖。
楚晏眨眨眼，回神，抱着随屿脸，就是猛地一吧唧，完了还嫌不够，另一边也同样吧唧了一声。
然后他跳下随屿怀里，“阿随，拜拜。”他欢快地对着随屿挥手，就急匆匆往书房外面走，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突然转身，跑过去抱起那还待在随屿脚背上的香草，“我要带香草一起去！”
香草是随屿给他的那个惊喜，他可喜欢了，他很早之前就想养一只猫咪。
耳机里的声音自刚刚那清脆响亮的吧唧声后就噤了声，随屿看着楚晏哒哒哒地跑出去，收回视线，抬手转回显示屏幕，轻叩了下桌面，声音淡淡，“继续。”
讲解的人一顿，反应过来后忙平静心绪，继续汇报工作。
早就听闻随总宠夫人，但终究是百闻不如自己一见。
楚晏是连云亲自开车过来接的。
连云按门铃时，随屿已经抱着笔记本转移到了楼下，楚晏猴急地正要上楼换双鞋，于是就扯着嗓子喊道，“阿随，你去开开门！”
说完就扶着楼梯一溜烟地跑了上去。
随屿依言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的连云见到随屿，一愣，转瞬便是，“随总。”
随屿轻颌，侧身，“请进，楚楚还在楼上折腾。”话里不由地便带了宠溺。
香草此时迈着步子过来，“喵”了一声，就扒着随屿裤脚往上攀。
随屿对上连云打量的视线，“楚楚养的猫，名叫香草。”
连云点头，随意地夸了句，“很可爱。”
没想到随屿勾唇露笑，附和道，“是很可爱。”
连云挑眉。
“啊阿随！”楚晏突然风风火火地光着脚跑下来，看见连云，只点了下头，“连云你先随便坐坐。”
然后他就拉着随屿往楼上走，步子迈得急，边走边道，“…阿随我那双鞋找不到了，就是那双…”
他喋喋地描述着，没发现随屿眉心轻蹙。
他刚上楼去找鞋，结果半天都没有找到，才下来求助随屿。
到楼梯拐角处时，随屿突然俯身把楚晏抱起，楚晏“呀”了声，乖觉地没挣扎，搂着随屿继续叨叨着他那双鞋。
声音清脆，像是完全忘了还在楼下客厅的客人。
连云不禁轻笑，在沙发处坐下，向着香草招了招手。
随屿被楚晏带到主卧隔壁的衣帽间，这是楚晏另一间衣帽间。
楚晏刚才的拖鞋就是被扔在这里了，他被随屿放下地，便自觉地重拾了拖鞋穿上，然后他牵着随屿手往里面放鞋的地方去。
随屿其实很少进来这个衣帽间，但显然这时候的楚晏是不可能想起的，把所有找鞋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阿随，我记得就放在这里，可是我没有找到。”楚晏蹙眉，有些急燥。
随屿扫过那整齐摆放的鞋，站着看了一会，他忽然俯身拿起右下方的一双鞋，“楚楚可以试试这一双。”
楚晏看着随屿手里拎着的黑色运动鞋，他想找的是一双马丁靴。
他皱皱鼻子想拒绝，随屿已经不容置疑地把鞋塞到了他手里。
他只得坐下试一试。
楚晏下楼时，连云专门看了眼他脚下蹬的运动鞋，毕竟是让随屿亲自去找的。
连云看向楚晏的眼神里带着戏谑。
楚晏难得不好意思地别了别眼，弯腰抱起走过来的香草就往连云那边走，“抱歉让你等久了，我们走吧。”他话说得急，那泛红的耳朵尖却清晰可见。
随屿在后面浅笑着不语。
“那随总，我就先带阿晏走了。”连云向着随屿道。
随屿“嗯”了一声。
楚晏把香草放进猫包，急不可耐地抱起猫包就开门出去。
随屿看着那逃跑的两只猫，眼里笑意渐深。
楚晏坐上车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得连云一笑，“怎么了这是。”
楚晏从裤兜里掏出硌得慌的阻隔喷雾剂，扭头，“哦，就老男人太粘人了！”他说得义愤填膺，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连云明显发现这两人感情比上次在节目里见到的要自然得多，他只勾唇笑了笑，没接话。
楚晏动了动脚，他想起刚在衣帽间，随屿蹲地帮他穿鞋，突然亲了一下他脚背，就身体发酥，隐隐约约有了燥热感。
他咬了下唇，自顾自暗骂几句随屿，然后慢慢克制住情绪。
楚晏没想到，连云请吃饭的地点是在他家。
“去你家？”
连云把车停进车库，应了声。
楚晏总觉得连云有事没说，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去到连云家。
“Surprise！”
在“砰砰砰”几声彩带炮响后，大合唱的声音无缝衔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楚晏惊了惊，背上猫包里的香草也上窜下跳了下，实属被惊到了。
连云站在前边，无奈地笑开，他也没想到他一回来，家里有这么个惊喜。
凌忱暮见连云站门口没动静，跳了出去，“哇靠！楚晏你怎么来了！”他拿着彩带炮的手掂了掂，让人不禁怀疑下一秒这一棒会不会敲楚晏头上。
楚晏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从连云身后走出来，“关你什么事！”
凌忱暮靠了声，举起彩带炮作势就要敲下去，楚晏冷眼睨他。
“你…！”凌忱暮要被气死了。
屋内的众人看着这突然开火的两人，懵了懵。
还是这生日宴会的主角连云出来调解，一手拉了一个往屋里面走去。
原来今天是连云生日。
楚晏顿时觉得连云还亲自去接他，真的太不好意思了，关键是他还没带礼物。
“没事。”连云看出他的纠结，“我是顺便出去买东西的。”他离开家时，客人都还没来，助理小欧也还没有拎着菜过来。
他也没想到他出去接楚晏，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再回来，客人就全都已经来齐了，还给他准备了惊喜。
楚晏也不扭捏，“改天把礼物给你补上。”
连云笑，知道他在不好意思这个，其他来的人都带了礼。
凌忱暮不会做饭，就没去厨房，他被香草吸引住，在拿着楚晏的逗猫棒逗香草。
楚晏走过去，直接把他挤开，抱起香草就走。
“楚晏，你干嘛！”凌忱暮吸猫吸得好好的，突然被打断，不乐意地直嚷嚷。
楚晏白他一眼，“这是我的猫。”
凌忱暮啧了声，“我知道，我看它可爱逗逗怎么了。”
楚晏勾唇，“你说什么。”
“楚晏你怎么这么小气，我看你猫可爱，我不管，你借我玩玩！”凌忱暮跺脚，不管不顾就从楚晏手里把猫截过。
楚晏笑，轻哼，懒得跟他再计较。
香草在凌忱暮怀里扭了扭，喵呜一声，楚晏伸指挠了挠它下巴，它就乖乖地“喵”了。
随屿过来接人时，宴会刚散。
连云的朋友大多都是圈内人，有的和楚晏打过照面但是不熟，有的甚至见都没见过，楚晏参加一场宴会下来，说话说的最多除了连云，竟然就只有凌忱暮。
一行人分批次地离开。
最后剩楚晏和凌忱暮一起走。
“我送你俩下去。”连云道。
“不用。”楚晏拒绝。
凌忱暮喝了点酒，有点上脸，也摆手说不用。
连云就也没再坚持。
楚晏和凌忱暮两人一起下楼。
“你怎么回去。”电梯里，楚晏抱着香草问了句。
凌忱暮靠着电梯壁，抬手揉了揉额角，“我助理过来接。”他刚才给他助理打过电话。
楚晏“哦”了声，就没再说话。
两人一同下去停车场。
随屿在车里等，看见楚晏出来，打开车门下去。
“阿随。”楚晏叫了一声后，就示意凌忱暮。
凌忱暮挥了挥手。
于是楚晏向着随屿走过去。
“阿楚。”副驾驶的许之琛突然探出头。
楚晏怀里的香草被吓到，惊“喵”了一声。
许之琛显然是喝了酒，狭长的眼半眯，“他人呢。”说的声音轻，楚晏再听第二遍时才听清楚。
就着随屿打开的车门钻进去，“在家里。”
楚晏说完这句，顿了下，又道，“他今天生日。”
许之琛嗤笑了声。
在楚晏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就倏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楚晏看着许之琛拎着外套努力走直线地往对面走去，默默问随屿，“他去干嘛。”
随屿今天也喝了酒，靠在座椅上，眉眼间有些倦态，听见楚晏问话，“不管他。”
司机发动车子离开。
香草从楚晏腿上蹦下去，蹭到随屿那边。
楚晏担心随屿被闹得不舒服，倾身过去准备抱回香草。
两人呼吸相错间，楚晏身子突然一滞，僵在随屿身前。
随屿抬眼，柔声，“怎么了楚楚。”
楚晏扭头，眼神清亮，他看着眉眼染上倦涩的随屿，抿唇不乐。
随屿直起身，拂开香草，搂住楚晏腰，又问了遍，“怎么了。”
“你身上有其他味道。”楚晏一字一句轻声道。

第53章
是除酒香外很淡的香水味。
淡到楚晏不可控地嗅了两次才敢确认，是Gabrielle?el，之前他和沂窈拍戏时，沂窈常用这款香水。
楚晏说完话，半撑着身子退开，情绪全写在脸上。
“嗯？”随屿懒声，支着额角撩眼，瞧见楚晏嫌弃皱鼻的模样，他笑了笑，伸手搂住人抱坐到腿上。
香草还窝在随屿膝头上，被随屿突然的动作吓到，扑腾着急速跳落到地上，然后扭头过来，湛蓝色的眼眸圆溜溜地望着两人，小声地“喵呜”，前爪扒拉着随屿裤脚乱挠，显然是被惹恼了。
跟现在坐在随屿腿上的某人简直一模一样。
楚晏手抵在随屿胸前，制止他靠近。
随屿轻笑，直起身，抬手在楚晏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拉下领带，再解开纽扣，脱下外套扔到一边。
楚晏侧眸，看着那掉落到随屿脚边的外套，他没忍住，晃悠着的腿挣扎着落地，对着外套踢了一脚。
却没能踢远。
他瞬间气恼。
随屿看得失笑。
“笑什么！”楚晏凶巴巴地瞪眼。
随屿向来不喜欢香水味，能被他允许靠近，并越过人与人相处的安全距离的，还把香水味都残留到他衣服上的人，楚晏不敢想，他胸口憋了口气，闷得他发慌。
随屿却还在笑，他伸手想摸楚晏头，被楚晏一巴掌拍开，“不许笑！”
伴随着楚晏话落的是清脆的一道响声，两人相视，皆怔。
楚晏抿唇，执拗地看着随屿，一副拒不认错的倨傲样。
“在闹什么。”随屿看得想笑，手指剐蹭过楚晏的鼻尖，低头，唇温软地碰了碰楚晏的额头，他柔声安抚怀里突然闹起脾气的小猫。
楚晏皱皱鼻，满腹酸楚，他梗着脖子呛声，“你臭！”
随屿以为这是还在怪他身上沾染了酒味，他无奈地一笑，“乖，马上要到家了。”他打定主意回去以后就换衣服。
楚晏知道随屿这是没有发觉到香水味，大概是喝了酒嗅觉灵敏度降低了。
“你晚上去哪儿了。”他忽然问。
随屿抚着他背的手一顿，眼带狐疑地看他一眼。
楚晏有些不自在，微微别过眼，想避开他的视线。
这是楚晏第一次过问随屿的行程，他问出后才觉不妥，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他下意识觉得随屿不会告诉他。
“苏家今晚有个宴会。”没想到随屿笑着解释了句。
苏清今天生日，他这次人在束城，自是收到请柬被要求过去。
他本想带着楚晏一起过去认认人，苏清还从没见过楚晏。
可是楚晏下午临时决定要赴连云的邀约，很想去的样子。
于是他便为着楚晏，并没有开口提。
楚晏微愣，转瞬反应过来后，乖乖地“哦”了一声，情绪仿佛一下子就稳定下来。
两人回到南桥的家里，随屿上楼洗澡，楚晏跑去厨房给随屿泡蜂蜜水，鬼使神差地，他掏出手机，搜索了苏家晚宴的消息。
他猜的没错，今天是苏清的生日。
楚晏勾唇，想必随屿衣服沾上的香水应该是苏清的，他这时候全然没有想起，Gabrielle?e是女士香水。
随屿第二天突然要飞英国。
楚晏知道后，在衣帽间和卧室来回跑。
随屿通完电话推门进来，看着堆在卧室地上，已经打开的小型行李箱，以及整理好的衣物上面堆着的其他杂乱东西，无奈一笑，“楚楚。”
楚晏手里拿着一条领带正从衣帽间里出来，听到随屿叫他。
他站住，领带不知觉地便掩到了身后，他顶着随屿的目光，抿唇，默默挪动脚步过去。
随屿看着明显在不高兴的人，伸手将楚晏背后的手拉前来，从他握成拳的手心里取出那条蓝白条纹的领带。
随屿拥着人，亲了亲他发顶，“我很快就会回来。”
楚晏这次发/情期是真的推迟了，随屿本打算等楚晏发/情期过后再走，但是它迟迟没来，随凡那边已经等不及地在催促随屿。
楚晏不吭声，手指揪着随屿衬衣衣角，指骨因为紧张用力而泛白。
随屿拉着他一起蹲在行李箱前，慢慢将楚晏捣乱扔进来的无用东西拾起来放在一边。
明明是行李是楚晏帮他准备好的，到最后又偏要捣乱吸引他的注意，让随屿再次不得不意识到，他在不开心。
随屿离开时，楚晏在卧室里睡觉，他听见卧室门慢慢闭合的声音，眼睛不受控制地发酸发涩，眼眶里蕴出晶莹的水雾。
他讨厌随屿，偏要在这种时候离开。
邓骏联系上楚晏时，已是深夜过，楚晏刚醒，后颈处燥热得厉害，他迷糊着摸到手机接起，“喂～”声音喑哑低沉。
邓骏已经顾不上去听楚晏声音的不对劲，“阿晏，你这两天先别看微博，我一会让汤从过去你那边，你先别睡。”邓骏说话语速很快。
楚晏脑子渐渐清醒，他揉着眼睛转身，埋进随屿的枕头，懒声，“怎么了。”
邓骏来不及解释，再次提醒他一会给汤从开门就挂断电话。
他刚挂，汤从电话就进来了。
“晏哥，我在门外。”汤从说话冷静，像是已经在外边等了很久的样子。
楚晏疑惑地蹙起眉，下楼给他开门。
“你们干嘛呢这是。”楚晏看着汤从。
汤从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想你了。”他对着楚晏扯出笑。
比哭还难看，谎言如此拙劣。
楚晏瞥他一眼，掏出手机就要切换到微博界面。
购物袋砰地落地，蹲在楚晏脚边的香草咻地炸毛，抓着楚晏裤脚就要往上攀。
汤从直接越手截过楚晏手上握着的手机。
楚晏睨他一眼。
汤从手顿在空中，他表情看起来要哭了，“晏哥，你别看。”
楚晏俯身抱起香草，没说话往客厅走去。
汤从来不及管落到地上，滚落出来的各个水果蔬菜，亦步亦趋地跟在楚晏后面，脸上满是纠结和无奈。
楚晏点开微博，热搜前几都跟他不沾边，他正要开口，斥责汤从他们有病，下移的目光突然顿住。
几个关注的营销号同时推送过来信息，楚晏一扫而过隐约看见“随总”二字，正要继续看下去，便被汤从夺了手机。
汤从这次下手狠准快，楚晏恍神间手机就已经被夺走。
汤从咬牙把手机压到背后反扣着。
“汤从。”楚晏已然不悦，压低声音，冷声。
“晏哥，你别看。”汤从摇头，还是那句话。
楚晏已经猜到这次是跟随屿有关，他陡然起身，躺在他腿上的香草被惊扰，一跃而下。
“有网友拍了随总跟人同行的照片传到微博，被营销号发现，就…”汤从硬着头皮简单叙述。
事情远比他所述的麻烦得多。
和随屿同行的是一模特，在国外小有名气，长相风情漂亮，两人在束城机场被拍到，然后又在英国那边被人拍到，最关键的是，最后流传出的照片，模特Sunny挽着随屿的胳膊，面前还站在一对来接机的男女，男人被岁月抚摸过的脸依旧英俊斯文，同随屿有五分相似。
一时间，各大营销号奔走相告，不顾大好的夜晚，接连加班战斗了一篇又一篇通稿。
等邓骏和汤从发现时，已经牵连到楚晏。
不，应该不是已经牵连，是从一开始便提及了楚晏。
楚晏和随屿的恋情本就一直受人瞩目，突然被爆出楚晏的圈外大佬男友带着疑似未婚妻的女人见家长，无异于一颗炸弹被投放。
不管是粉丝还是cp粉，还是路人，看到有瓜就进来吃，不亦乐乎。
楚晏的粉丝群体更是炸了，带头的大粉还能保持理智，有组织地进行反黑，两人的cp粉却慌了神，不知所措。
汤从话说了一半，卡壳不知道要不要再继续说下去时，楚晏已经重新拿回手机点开了微博。
上面放出来的照片，比汤从描述的还要让楚晏难以忍耐。
楚晏紧紧盯着随屿被人挽住胳膊的那张照片，照片显然是从侧面偷拍的，随屿只露了半张脸，看不出情绪，倒是旁边同随屿一样披散着长发的女人，张扬地笑着，看着随屿的棕色瞳眸亮得惊人。
楚晏手背上青筋凸现，他死死克制住自己想暴跳的冲动，压着声问汤从，“什么时候的事。”
汤从担忧地看着楚晏，“两小时以前。”
楚晏蓦然轻扯起嘴角嗤笑了声，算算时间，随屿两小时以前刚到那边，这爆出来的速度可真是够快的。
他认出了那位中年男人是随凡，随屿那个二十八年不曾露面的“假死”Alpha父亲。
营销号写的是两人从束城便搭乘同一班飞机离开，楚晏此时脑海里清晰掠过什么，他不紧不慢地打开搜索引擎，重新搜索了一遍昨晚苏清的生日晚宴。
这次耐心翻到了最后，在一张觥筹交错，有着无数众人的照片里，楚晏找到了站在不起眼角落却依旧起眼的随屿。
他旁边果然站的是跟他同上热搜的那位Sunny小姐。
而宴会主人公，站在高台上刚致完开场辞的苏清，正举着高脚杯侧身隔空遥遥同随屿碰杯。
楚晏冷笑，终于弄清了那令他慌张厌恶的Gabrielle?e香水的主人是谁。
他忽地起身，跟着他一起动了的是他握在手上的手机。
手机应声落地，屏幕朝下，撕裂的碎声在安静的室内刺耳又尖锐。
汤从惊慌地愣愣看着楚晏。
楚晏面容平静，如果不是那自然垂放的手在往下淌着鲜红的血滴，汤从一定会愿意相信楚晏什么事也没有。
楚晏拾起最后一片屏幕碎渣，慢条斯理地用纸巾包裹好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抱起脚边受到惊吓一直喵呜不停的香草，不顾红色的鲜血蹭到了香草乳白色的毛发，他转身看向汤从。
声音一如既往，“愣着干嘛，去开车。”

第54章 随楚楚要离婚了
楚晏看上去一点事也没有，他抱着香草，什么也没带，便让汤从开车去了庭景公寓。
是那个挂在汤从远房不知道哪房亲戚名下的楚晏的房子。
汤从住在楚晏隔壁，两人同一层楼。
公寓隔段时间便有钟点工阿姨过来打扫，倒也还算整洁。
汤从把拎去南桥的两大袋鲜果蔬菜塞进冰箱。
“晏哥，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吧。”汤从收拾回头，看着坐在地毯上抱着猫的楚晏，开口道。
楚晏睡了一天，胃里没装东西。
“不用。”他拒绝。
汤从自知不能改变什么，所以也没有执意坚持。他
再次观察了楚晏一会，终于按耐不住，拉开一旁的推拉门，溜进厨房，手掩着听筒和邓骏通电话。
他边和邓骏汇报边从门里盯着楚晏。
邓骏正忙得焦头烂额，公关部还在紧急出方案，而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联系上来参，随屿到底是怎么一态度，他都还没有搞清楚。
摔成花屏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楚晏侧头瞥了一眼，在一条又一条蹦出来的新信息中，再艰难也没有找到那个特别关心。
楚晏倾身捞过手机，放在面前的地毯上，然后他淡定地拉开矮几的抽屉，掏出一把小铁锤，动作利落地举高砸下。
“砰”地一声，屏幕再次遭殃，手机应声裂开。
“怎么了怎么了！！”在打电话的汤从被吓一跳，急忙出来，看到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后，第一反应便是去看楚晏那刚被包扎完的手。
楚晏对上汤从紧张看过来的视线，轻松地耸了下肩。
他随意将铁锤往旁边一丢弃，接着他站起身来，跨过被吓到窝在一边瑟瑟发抖的香草，向着卧房走去。
他比自己想象的都还要平静。
那位Sunny小姐是个Btea，长相漂亮，和随屿站在一起也算得上是登对。
楚晏脑子里翻来覆去被记忆清楚的不是热搜上那张挽手照片，而是酒杯重幛里两人站一起的照片，
——随屿指间捏着高脚杯，嘴角挂着浅薄的笑，那位Sunny也在笑，她那天穿着得体又精致的改良旗袍，盘着亚黄色的长发，站在随屿旁边，一副岁月静好温婉可人的样子。
楚晏心脏不可控地又一抽搐。
是个beta，那么地温柔和善。
林萧自看见热搜开始，便给楚晏打电话发消息，却始终没人接听没人回。
他着急忙慌地给林诺谨打电话。
林诺谨今天没回家，不知道上哪睡去了，联系不上人。
然后他便随便取了家里的一车钥匙，边联系许之琛边对着车库里的一排车一辆辆试过去，哪辆幸运儿亮了，他就直接坐进去开走，没顾得上他还没有国内驾照的事。
路上接到许之琛回过来的电话。
许之琛今晚依旧在连云那碰了壁，灰头灰脸正要提上裤子离开，连云忽然刷到微博消息。
许之琛第一反应就是联系在国外的随屿，但和邓骏一样，完全没联系上。
“楚晏电话无人接听。”放下手机的连云对他摇头。
许之琛安排人去撤热搜，一边联系林萧。
“喂，琛哥！”林萧跟个小炮仗一样，“你看见热搜没，我刚给哥打电话没人接，林诺谨也不知道哪儿去了，随楚晏根本不理人，我现在正往南桥别菀那边赶…”
导航仪适时地出声导航，“前方路口右行…”
许之琛听他说了一串，重点放在了最后两句，“你在开车？”
“嗯！”林萧应声，应完反应过来也不打算给许之琛开口的机会，“琛哥我先挂了！”
许之琛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笑了，他让去南桥找人的人回了话说楚晏没在那，他本来是要跟林萧说的，但现在。
他丢开手机，翻身上床，压住连云，随他去吧！
反正信息也发了，人也安排了，剩下的就等随屿自己回来解决。
另一边吭哧吭哧赶去南桥的林萧果然扑了空。
楚晏又睡了一觉起来，网上关于昨晚的信息就已经全部被撤干净，因为发生在深夜，估摸着看到议论的人也只是新浪用户的一半，再减去并不关注他和随屿的路人，实际上也没太多人看了热闹。
邓骏已经过来，等在客厅的沙发上。
“阿晏。”邓骏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回头，他刚眯了一会。
汤从在厨房忙碌，楚晏闻着粥香，有些反胃，他弯腰抱起跟他出来的香草，压在肚子上，随后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嗯”了声。
昨晚被手机钢化膜划伤的手指还包裹着纱布，缠绕了好几圈，在嫩白修长的手上显得很突兀。
邓骏视线率先落到那上面，汤从已经都跟他说过了。
“最近有部上映的片子还不错，我订了票，一会我们出去看。”邓骏神色如常，低头划拉两下手机，将电影简介递给楚晏看。
楚晏抱着香草，眼神掠过手机屏幕，“哦。”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邓骏松了一口气，比他想象的结果要好。
他起身拍了拍楚晏肩，然后抬手抹了一把油头，径直往卫生间去，“我洗个澡。”
他昨晚也是临时被从事后的床上叫起来的，套上衣服就急匆匆往外走，身体虚不虚倒是其次，主要是最开始联系不上楚晏的焦躁和惊心动魄他受不住。
邓骏关上卫生间门，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认命地掏出手机，再一次给来参打电话。
没想到，这次电话通了。
邓骏惊讶过后立马反应过来，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便开口道，“我是随屿，他在哪。”
随屿知道国内网络上发生的事件后，第一时间便乘坐飞机返回。
来参被他留在英国，跟随凡谈条件。
随屿临走前，想起之前同楚晏身边人常联系的是来参，便一同拿走了他交由来参负责的工作手机。
邓骏蹙眉，“随总？”
听出他还在犹豫，随屿已是不耐。
邓骏万万没有想到随屿已经回来束城了，算下时间，怪不得他之前联系人一直没有联系上，原来是在飞机上。
“…阿晏不在南桥别菀。”邓骏摸不准楚晏的想法，不敢妄加“叛敌”。
随屿坐在南桥主卧室的床上，床被是被掀开下床后留下的凌乱，他的枕头和睡衣横躺在床中，上面有着明显压过抱过的皱褶。
而那深灰色的枕头上，有一处地方比其他大面积的地方来得颜色更深，随屿指腹蹭过去，似乎还能感受到楚晏委屈巴巴怪他离开滚下的泪水。
随屿眼眸黯下去，对着等在电话那边的邓骏道，“我知道。”
邓骏满脑子问号地挂断电话，他完全没搞懂随屿这是想怎么做。
楚晏依然没什么胃口，清淡的小粥只抿了两小口便搁下了瓷勺。
汤从有些不知所措，无措地看看楚晏，又把求助目光转向邓骏。
邓骏没抬头，只当做没看见。
饭后，三人一猫一起出门看电影。
汤从抱着猫包坐在副驾驶上，邓骏在开车。
后座的楚晏微阖眼，仰面靠在座椅背上。
香草小声“喵”叫了一声，惊得汤从条件反射地就想捂它唇。
香草那半个巴掌大的小脸微抬，漂亮的蓝眼眸此时正无辜地望着汤从。
汤从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声，手从纱网上放下，抱紧了猫包。
楚晏现在不愿意再抱香草，连看，都不看它一眼。
电影是剧情老套的动作武侠片，汤从抱着香草坐在角落，他进来影厅没有带猫包，香草被他藏在巨大的外衣里被偷摸抱进来，现在观影途中，正扒着他裤子，小声叫着。
楚晏坐在隔了他一个位置也就是邓骏的旁边，精致漂亮的脸隐在昏暗的阴影里，情绪不显。
“晏哥。”汤从实在是忍不住，侧头压低声音道。
香草扒拉他的动作幅度渐大，小猫像是被惹恼了，不停地抓挠他。
他只低声叫了一声，楚晏便回了头。
汤从看不清楚晏的表情，但还是小声开口，“香草在闹，不知道怎么了。”
楚晏借着电影荧屏投放出来的淡光，看见汤从僵硬地躬着背，他怀里的香草被钳住了两前爪，却还在往前伸脑袋，呲牙咧嘴的。
仿佛察觉到他在看它，香草忽然转头，刚还在凶闹，对上楚晏的下一秒却软了爪牙，小声又委屈地冲着楚晏“喵喵”叫唤。
怨不得随屿觉得香草像楚晏。
楚晏下意识蹙眉，还没动作，邓骏这个中间人已经把香草转移过来。
楚晏抿唇把香草抱起，他动作不似先前的娴熟和温柔，生硬地架起了香草的前爪，潦草地抱着它。
香草果然觉得不舒服，安静过后便是胡乱地扑腾。
楚晏低眸看着已经在向他口吐芬芳的香草。
养了这么些天，到底还是把它往娇里养去了，胆子更大了。
电影结束前，楚晏抱着猫率先出去。
他没想到会偶遇到凌忱暮。
凌忱暮看见他也是一愣，“你怎么在这？”他说完话对上楚晏轻飘飘看过来的视线，于是又改口道，“不是，你也来看电影？”
说的两句全是废话，楚晏连理都懒得理，绕过他便要往外走。
凌忱暮反应过来，追上去，“你…”他话才出了半个字就说不下去，他看到了昨晚上的内容，也在微信上给楚晏发了消息问候，他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楚晏。
应该说，他实在没想到楚晏这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站在电影院门口，楚晏抱着猫，凌忱暮侧目看着他。
“有事？”楚晏语气算不上好，即使他俩一直都是不好样地在相处，但此刻凌忱暮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楚晏的不耐和厌烦。
凌忱暮当然能猜到他是为什么会这样。
凌忱暮突然笑了一声，楚晏不耐地睨他。
“你刚看的那电影是我演的。”凌忱暮避开了楚晏的问话，笑着同他道。
楚晏眉心轻蹙起，电影剧情他不感兴趣，并没有认真看，现在凌忱暮这样一说，他惊觉自己刚才原来一直在走神。
“哦。”楚晏不咸不淡地附和。
两人干站着，楚晏明显心绪不佳，偶然碰见，凌忱暮自觉地没有多呆，过一会便提出离开。
楚晏还要等后面出来的邓骏和汤从。
他对凌忱暮独自跑来电影院，观赏自己电影的行为没有半分兴趣。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邓骏开车，汤从抱着猫包坐副驾驶。
而香草，已经凭借自己实力如愿以偿地躺在了楚晏腿上，享受着它原本的生活，只是少了一个可扒拉裤脚的人。
“晏哥，你刚遇见忱暮哥了？”坐在副驾驶的汤从突然道。
“嗯。”
汤从沉默，捧着手机不知道要说什么。
旁边的邓骏察觉出不对，借着前方红灯偏头，“怎么了。”
汤从把打开的手机屏幕递过去，语气艰涩，“晏哥和忱暮哥上热搜了。”
他没说完的话是，上的还是疑似恋情的假热搜。
爆出来的图不光有今天两人相遇站一起的照片，还有前两天连云生日，两人一同到达地下车库的照片。
不知道网友怎么找出来的，想象力哪里来这么丰富，不但从连云友人庆祝连云生日那条微博里圈出了两人同框的照片，还重点标注了楚晏怀里那只布偶猫。
连云友人拍照的时候可能也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拍下的楚晏和凌忱暮逗猫的照片，会成为两人有问题的“证据”。
凌忱暮喜猫也养猫，不少网友纷纷激动无比地猜测这只布偶猫说不定就是凌忱暮的，又或者是凌忱暮送给楚晏的。
两人之前上友家节目炖出来的cp粉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也不知道昨晚是不是还在线“普天同庆”似的看过随屿的事。
热搜条文底下的评论严重几级分化，楚凌的cp粉欢庆，路人冷静吃瓜，随楚官配的cp粉炸毛，楚晏的粉丝头疼，凌忱暮的粉丝无措，甚至有的两人粉丝还在互踩。
邓骏才安分一会的脑袋又死命疼了起来，他看着上面乌烟瘴气的评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车后面排队等红灯的车在按喇叭催促他。
邓骏骂了句，烦躁地发动车子启动，却还是卡在白线前，又要候一个百来秒的红灯。
邓骏掏出手机联系公关部，汤从拿着手机跟烫手山芋似的，不知道楚晏要不要看。
后座的楚晏自汤从说话，都没有发一句声。
“晏哥？”汤从憋不住，回头望过去，小声问，手里的手机跟着晃了下。
楚晏表情很淡，他好像从昨晚开始就是这副模样，汤从没说出的是，他总觉得楚晏这副样子像了不说话不笑时的随屿四分。
“嗯。”楚晏应声，他还冲着汤从扯了扯嘴角，“不用给我看。”
他说完话，慢慢地别过眼，看向车窗外。
露出的五官依旧精致漂亮，下颌线条流畅明朗，宽大长衫领口倾斜，锁骨窝深陷。
汤从看着看着，鼻子忽然发塞。
他晏哥好像又瘦了，那望着窗外的眼里分明没有光，却还在强撑着。
汤从视线匆匆从楚晏攀着窗沿指骨节泛白的手上掠过，转身坐回去。
还没等邓骏联系凌忱暮经纪人，汤从又突然开口，这次连声音都是发颤的。
“随…随总，”汤从愣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邓骏听着他的结巴，恼怒地瞪他一眼，一把夺过他手机。
然后，邓骏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阿晏，”邓骏花了最快的几秒努力平静过后，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小场面不要慌方案早就备好了。
“随总让人更改了你百度上的个人信息，你现在婚烟状况那栏写的是——已婚。”
而配偶写的是——随屿。
邓骏看着那还在往上攀升的热搜词条，#楚晏?已婚，不由地想感叹，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
有手机忽然响起。
“晏哥，是随总！”汤从看见屏幕上的“来助理”三字，就激动地转身想把手机给楚晏。
楚晏漠然地伸手接过手机，划开靠近耳边。
那边的人就是随屿，她似乎是料到接电话的人会是楚晏，没有急着开口。
随屿两天没睡，返回束城就直接开车回了南桥，意料之中的家里没有楚晏的身影，跟之前他出差归来楚晏不在家的状况很像。
他如常地拨打楚晏的电话，他以为楚晏也会跟之前一样，接起电话软声叫他“阿随”，然后知道他回来了，再过一会就会急慌慌地回来，嘴里扯着不成样的各类谎话掩饰他不想回家的原因。
但是，这次楚晏电话苏丹打不通，一直一直无人接听。
他还找不到人。
许之琛告诉他，楚晏昨晚便不在南桥，还说林萧那边也还没有联系上人。
安排留意楚晏行踪的人，也因为他国外工作结束，撤离了楚晏身边，毕竟没人会愿意自己的行踪在无知觉的情况下被人轻易掌握，随屿还是想到去担心楚晏哪天发现跟他闹。
楚晏听着电话那边的静谧，安静到随屿那平缓浅淡的呼吸他都似乎能贴着耳朵感受到。
偏偏随屿他还不开口讲话。
“随屿，我**大爷！”楚晏猝不及防地猛然开口。
前排的邓骏和汤从一瞬间都错愕地扭头。
结果他们看到的是霎时间泪流满面的楚晏。
楚晏手里捏着的手机，上面的屏幕已经碎裂开。
他却恍若无知觉地松开手，晶莹剔透的两行清泪划过那张苍白的脸。
两人这时候才发现，楚晏的脸竟然已经苍白地毫无生气，嘴唇干涩发白。
楚晏抬眼，没什么反应地望着汤从，“抱歉，弄坏了你的手机。”
他说话的语气，像极了被抛弃的小狗，小心翼翼般的可怜和哽咽。
那还泛着湿意的眼睛里满是盛不住的迷茫和无力。
汤从看得心揪害怕，一句没关系怎么也说不出口。
邓骏沉着脸转身，继续开车，在前边的高架岔路口却选择了偏离导航的另外一条路。
随屿坐在沙发上，抬手捏了捏眉心，耳边的那声吵闹还在回响，楚晏说完那句便切断了电话。
手机响，是来参，随屿接起。
来参简单汇报跟随凡交谈的情况，“…随总，随先生的意思是希望你带…”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就突然传来一女人的声音。
随绾夺过来参手机，对着另一端的随屿道，“哥，我可以向嫂子解释的，你什么时候再过来！”
随绾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我好想见…”
后面的“嫂子”二字还没说出来，随屿就忽地怔住。
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楚晏走了进来，他手上紧紧拎着一张薄薄的A4纸。
楚晏望着看见他怔住，随后不动声色蹙起眉的随屿，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你看，没有他，随屿的头发还是挽得那么漂亮。
楚晏冷白的脸缓慢地涌上笑意，他笑眼明媚地牵起嘴角，逼迫自己忽略掉刚才听见的那句“我好想见…（你）”。
随屿看着这副比哭还要惨烈的表情，下意识地皱眉。
“随屿，”楚晏俏生生地站着，笑的是温和明媚，克制住了之前恍然露出的暴躁。
“我们，离婚吧。”

第55章
话说到中间忽然卡顿，楚晏脸上强牵起的笑意僵住，后面最重要的那两字说得又轻且慢，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随屿有没有听见。
“你在说什么？”随屿看着站在不远处两手背在身后，微抬了下颌努力与他平视的楚晏，清冽的眸子微眯，淡声道。
楚晏情绪逐渐趋于平静，没有刚刚一瞬间感觉天快塌下来的茫然和无助，他扯起嘴角，似笑非笑，“跟你离婚啊。”
他调子轻勾，话里话外都是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吊儿郎当。
他倾身把身后一直捏着的纸张压在面前的矮几上，手撤离之际，平摊到纸张上，掌心压平纸张上的皱褶后才收手。
那上面写的两字却实在算不上好看，还被故意翻转，从随屿的方向看过去，才是正看的角度，明摆着，楚晏放这两字就为给随屿看的。
随屿双眸渐敛，半分柔情未剩，倏地冷得发寒。
“随楚楚。”他沉声不耐。
楚晏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垮下强撑着的肩膀，耷拉下仰得发酸的脑袋，“谢谢你帮我解围，我会尽快找机会解释清楚。”
他只字不提关于随绾（那位Sunny小姐）的事，说起随屿宣告他“已婚”的事反倒是带了正儿八经的感谢。
感谢随屿什么，他俩本来就结婚了，一直没对外承认是他的原因又不是随屿的原因，上流的圈层，谁不知道随家有了少夫人，只是还没有露面而已。
这话怎么听，都感觉他是早有想法传绯闻，爆出来的关于凌忱暮的事，他当随屿面，所表示出来的，就差脑门上直接晃悠着挂一盖戳印的小牌了。
随屿脸色已然难看，幽深的眸子淡漠地注视着楚晏，没接话。
楚晏只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轻飘飘的无力感将他包围，他也不知道他在作个什么劲。
是那女人说想见随屿的声音太娇，还是那女人挽着随屿胳膊的手抱得太紧。
两人相对半晌，久到楚晏眼底一直兜着的眼泪珠子险些没包住，随屿脚步动了。
他直直地抬脚向着楚晏走过来。
楚晏别过眼，不敢与他对视，慌不择路地想后退。
他穿着明显大了一个size的衬衫，脚下因为刚进来的急，蹭掉鞋子后没穿拖鞋，长到脚踝处的宽松休闲裤子底下，踩着白袜的脚趾不自然地蜷缩起。
是个偷穿了衣服还很不乖的小猫。
楚晏穿的还是前一晚被汤从载着离开南桥的家居服，他走得急，就直接带走了下楼给汤从开门时随手抱在怀里的随屿的衣服。
带着清冽佛香的衬衫，即使残留的味道愈发浅淡，但他还是发了疯似的，燥热难耐的腺体从中得到了绥解和安抚。
“跑什么。”随屿抓住人，语气冷淡，抬手反剪住楚晏的双手在后，压在沙发背上，他俯身，单膝跪撑在楚晏旁边。
楚晏被这姿势折磨得不舒服，随屿近在咫尺，眼睛微睨，居高临下地对着他。
两人的呼吸彼此都能感受到。
楚晏眼眶又红了，晶莹的泪在眸底就要兜不住，随屿捏得他手腕生疼。
随屿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柔地剐蹭过楚晏的眼睫。
黑长的眼睫上沾了要落不落的一滴泪珠子。
“哭什么？”随屿扯起嘴角，收回手，蹭过他眼睛的两手指轻佻地搓捻了下。
挺湿也挺润。
他似是不解，犯了错的人为什么自己还要哭，他看着楚晏眼底越积越多的眼泪水，抬手，并不温柔地大力抹去，“水做的？又没把你怎样，压一压就坏了，嗯？”
他说着话，眉梢挑起，跪在沙发上的腿，抬起，膝盖头往某中间压了压，生生蹭过某一处，还上下来回蹭了两次。
楚晏眼角委屈得都红了，他羞赧地咬唇，说不出话。
随屿却明显还没有尽兴，扣着他手腕的手动了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温凉的白玉镯子。
楚晏手腕纤细，玉镯拉到腕骨那里，他手指刚好可以插/进去一根。
随屿像是寻得了乐趣，就这样，配合他前面晃膝盖磨蹭某物的动作，模拟着性/交的节奏，骨节分明的手指穿/**去，勾了下那块肌肤，又滑出去，然后又进去。
楚晏咬唇，整个人被全方位压制，他只能如此被“玩弄”。
随屿还恍若无知觉地倾身，湿热的唇刮过楚晏的耳廓，在耳后停留，呼出一口热气，又趁着楚晏身子忍不住颤栗时，启唇咬住了那圆润的耳垂。
楚晏喉咙间险些溢出娇吟，他垂眸，克制地微抖，眼眶红了再红。
随屿唇舌环着耳垂肉轻舐慢舔，极致地耐心和柔情。
钳住他手腕的手再最后勾了下玉镯后便松手，抵在他身前的腿也规矩得移开。
楚晏刚要松口气，就被提着腰转换了位置。
他趴在随屿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随屿大手用力揉掐了下屁股。
“随屿，你大爷！”楚晏一忍再忍，这次直接被惹得骂了出声。
红通通的眼睛圆睁着，看着对着他的这俊美侧颜，管都不管随屿唇还停在他颈侧，一巴掌就挥了过去，压在随屿脸上把他往外推。
随屿再次钳住他手。
楚晏挣扎，挣扎不过，他蓦地低头凑在随屿手边，张嘴就是一咬。
随屿蹙眉，楚晏咬的是手背上的软/肉，一点也没收力。
“在闹什么。”随屿箍着人，忽地淡声开口，他眉眼生倦，漠然地看着还在露出尖锐牙齿的楚晏。
楚晏松嘴，随屿手上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缝里隐约夹血。
楚晏看着就自觉理亏，抿了抿唇，梗着脖子不说话。
“说话。”随屿抬手，掐住楚晏下颌，半分温柔不显。
楚晏觉得现在的随屿很陌生。
不，应该是刚才和现在的随屿都很陌生。
“你他…”楚晏躁得被激了脾性，张嘴便要开闹，却被随屿大手捂住唇。
随屿眼睛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在随家这么些年，学的就是这样说话？”
楚晏一下子生生愣住。
随屿收了手，像是碰了什么肮脏东西，手小弧度地微晃了两下。
“随屿，你有病吧！”楚晏不可置信地看着随屿这一系列操作。
刚刚按着他耍流氓的是这个人？
随屿眼一凝，“随楚楚。”他沉声，“随家没人教你怎么说话？”
楚晏简直要被随屿这一番无理的理论惊呆了。
“随屿，你他妈神经病啊！老子要跟你离婚，你他妈爱找就找谁！”楚晏怒了，口不择言，抬手，横着手背一抹眼睛，然后不管不顾，从随屿腿上爬起来。
他伸手褪着手腕处的白玉手镯，手镯大小是比着他手腕找的，戴进去容易，取下来却不轻巧。
楚晏掰扯着手腕，死活取不下来，气得小脸皱巴在一起。
“我后面还你！”楚晏甩了甩弄疼的手，梗着脖子对着随屿道。
随屿唇角勾起一抹薄凉的笑，他随意抬手，示意楚晏身上套着的衬衫，“我的。”
楚晏闻言低头看了看身上，二话没说就要解纽扣，解到一半他突然顿住。
他昨晚走时，里面还套了一件白短衫，但是今天起床，好像没有穿。
楚晏放下手，别扭地站在随屿面前，“我…我等下还给你。”他说话声不自然地就放轻收小了。
随屿注意到他一直说的“还”这个字眼。
“你要还我什么？”随屿撩眼，似乎是顿觉好笑，“随楚晏，你想还我什么？”
还有一句，你能还我什么？
楚晏突然被问，干巴巴地站着，光着的脚因为窘迫悄悄蜷缩起了拇指。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像是他把这么多年随屿给他的东西算少了。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随屿给的。
没有随屿，就没有现在的他。
“这几年，爷爷给我的东西我都记着，有些甚至都没有动用过，我以后会慢慢还给爷爷的。”楚晏眉心蹙起，边想边道。
没想到随屿轻嗤一声。
他坐在沙发上，交叠起长腿，曲指敲打着膝头，淡淡地，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次，“我说的是，你要还给我什么？”
楚晏噎声，他还没有想过这个。
随屿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垂眸翻折袖扣，语气寡淡，“想不出来就不要胡闹，没人逼你怎样。”
他说着倏而掀眼。
意料之中地看见楚晏不服气又硬憋着的小可怜模样。
他扯起嘴角露笑，“随楚楚，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度。”
衬衣袖扣被平整地翻折好，他弯腰拿起矮几上的平光镜，一边的笔记本电脑还打开着。
随屿漫不经心地把眼镜架起，他向着楚晏走过去。
楚晏克制不住地想后退。
却被随屿轻而易举就钳住了双手。
随屿手搭在怀里人柔软的窄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沿着楚晏因为瘦削而凸起的漂亮背脊线逐渐往上。
酥酥麻麻的感觉像电流一样刺激得楚晏高度紧张，崩直了身体。
随屿轻笑一声，另一只手覆上楚晏圆润挺翘的臀。
掌在那一处手感极好的地方，他突地用力一抓。
楚晏咬唇瑟缩，一声克制不了的低吟从喉咙间溢出，“嗯…”
“不然的话，”随屿贴近楚晏耳畔，湿滑的舌伸出，从那弧形完美的耳廓，到软软的耳垂。
怀里人在抖。
楚晏禁不住伸手揪住随屿的纽扣，他有点害怕。
“随…随屿…”他颤着声开口，听起来要哭了。
随屿蓦地笑起，短促低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俯身打横抱起楚晏，脚步稳健地向着楼梯走去。
楚晏缩在随屿怀里，手僵硬地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收缩在胸前规矩得不敢动。
他脸颊贴近随屿的心脏，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他闭了闭眼。
“乖点？嗯？”随屿把人放在二楼主卧的床上，指腹捻去楚晏眼角渗出来的泪水，语调突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楚晏咬唇不说话。
这样子的随屿穿上白大褂就像是马上就要上手术台的医生。
随屿伸指戳了下楚晏被咬得红润的唇，“别咬。”
楚晏长睫微眨，乖乖松唇。
随屿直起身，敛眸看他一眼，眼角微垂，然后什么也不再说，转身出去。
安静的室内，那道惊然落下的锁声，突兀得特别清晰…

第56章
随屿关上门，站到卧室对面，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脸上的神色还未敛，眉眼间压着冷戾，薄唇微抿，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那端忽然被接起时，还有些吵闹，随着一声正经恭敬的“随总”后，全都一下就噤了声。
接起电话的助理屏息凝神，站得笔直的腿有些打颤，助理办刚才在八卦夫人楚晏和随总，不知道随屿有没有听见。
“一小时内，把网上所有讨论内容删去，只保留官博那条发言。”随屿声音冷淡，直接下达命令。
助理诺诺应是，却控制不住地满脑子问号。
一天前，随屿的桃色绯闻全网热论，公司员工内部群都炸开了锅，看过友家节目的，谁不知道传闻已久的随总夫人就是楚晏，结果现在突然爆出来随屿还有一未婚妻，众人都傻了眼。
然后还没等到随屿的澄清消息，在一小时前，楚晏与凌忱暮约会被拍，疑似恋情曝光。
公司不乏年轻人多，第一时间就展开了讨论，大多都猜自家随总八成是分手了。
结果还没等群里你一句我一句为随总唱一唱分手快乐，他们就惊讶发现自家公司突然有了官博，还传播迅速，要求他们立刻关注涨粉。而那刚注册刚充v的官博最新更的一条博更是让众人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未婚妻是楚晏，随夫人也是楚晏。
这主权宣的也真是真够勇的，官博下场亲自解释楚晏的身份，根本不顾那愈演愈烈的楚凌cp党。
集团公关部紧急加班，先按照随屿所吩咐的热搜挂足一小时，保证每一位上网选手都能知晓楚晏是随太太，即使别人不感兴趣，但只要他用网了他就是得知道！
然后再撤楚晏和凌忱暮的热搜，高举#楚晏随屿已婚#的话题。
现在又是要立马清洗全网，删掉关于两人的热门内容包括每一条评论。
不怪助理迷惑，原来热搜也可以只上一小时就任意下线的吗…
随屿继续道，“查一下凌忱暮和…”
随屿话没说完就突然蹙眉，他莫名地无法忍受把这人名字和楚晏放在一块。
这次接电话的助理明显不具备来参处理事情的及时应变能力，见随屿说话说一半卡壳，不但没有想清其中的缘由，还傻乎乎地上赶着问，“随总，您说什么？”
随屿脸逐渐冷下去，一句未应，直接摞了电话。
来参再次连线上随屿时，发现随屿明显心绪不佳。
来参想到之前那通突然被中断的电话，脑子里及时蹦出来一个可能，连带说话声音都低了不少。
随屿听着来参在说些有的没的，汇报完工作的话里渐渐往楚晏身上扯。
来参本是识趣地不打算询问有关楚晏的事，但是耐不住被旁边没敢露面的随绾掐住了臂膀，硬生生地面不改色道，“小刘（接电话的小助理）刚给我打电话，问到关于夫人那边的相关处理。随总，需不需要我联系夫人的经纪人。”他端的从容，面瘫着脸。
随屿抬眼，淡声，“不需要。”
来参没话说了，想来是已经跟邓骏联系过了。
他有看网上的事，不管是被猜忌和随屿的关系，还是被爆出和凌忱暮恋情，楚晏那边一律冷处理，粉丝也没有瞎蹦哒败坏楚晏路人缘，后面突然被打上已婚的标签，邓骏也是不慌不忙地立马用楚晏的账号发博，毫不含糊地回应随氏集团官博的内容，和随屿相呼应。
坐在来参边上的随绾有些急躁，她没听到随屿提她，她微博澄清内容也发了，不过没敢自称是随屿妹妹，对于随家小姐这身份她暂时是不敢罔顾随屿，直接承认的。
“哥，嫂子怎么样了！”她索性直接抢了来参电话，对着随屿道。
随屿听着那头跳脚慌神的询问，嘴边慢慢牵扯起一抹笑，眼底满是寒凉，“把今天的事告知给老爷子，顺便，让他认下人。”
来参在那边，看着恍然愣住的随绾，接过电话对着那头应是。
楚晏被随屿关在了房间。
他是在哭睡过去又醒来，惊觉他还是一个人待在这房间，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的。
房间的窗帘没拉严实，有日光从窄缝里泄进来，他半睁着眼睛，苦思一会，觉得这应该是第二天天亮了吧。
他肚子响过几声，他才觉得有点饿，这两天都没有怎么吃饭。
楚晏下床，赤脚先向衣帽间走去，边走边拽身上皱巴巴的衬衣。
他恨恨地想，如随屿所愿，把衣服还给他好了。
随屿打开卧室门门进来时，从房间门口往衣帽间那条路延伸，皆是散乱在地的衣服裤子，根本无处落脚。
他神色未变，淡然地踩在不知是他衣服还是楚晏衣服上。
“随楚楚。”随屿找到衣帽间，看着背对着他，踮起脚，还在往上够衣服的楚晏，沉声。
衣帽间跟外面一样，到处都是乱扔的衣服。
楚晏手里抓着一裤子回头，他眼角还是泛红的，可看见随屿，尖锐的爪牙立马竖起，睁圆眼睛看着他不说话，脚却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下。
“在闹什么。”随屿轻飘飘地发问。
他长身玉立地站着，白衣黑裤，衬衫上面连一条皱褶也没有，翻折的衣领平整干净，胸前有两粒纽扣敞开，隐约露出深窝的锁骨。
一席长发披散在身后，因为之前挽起，现在被解开束缚的墨发漂亮地带着卷曲的弧度，衬得他眉眼愈发慵懒漠然。
跟之前告诫楚晏不要招惹他的样子，又不像了五六分。
楚晏略微有些失神。
随屿见他不答，抬步便向他走来。
楚晏忙像只受惊的小猫，浑身炸毛，颤步往后退。
最后，背抵到柜门上。
随屿捏起楚晏的下颌，两指就轻易掌控了他。
他俯身，玩味似的观赏了下楚晏的表情，那双往日漂亮潋滟的桃花眼里此时瞳孔微缩，里面倒影着他的脸。
随屿抬起另一只手，轻拍了下楚晏的脸颊，试图唤醒他，“说话。”
楚晏看着随屿这轻佻的动作，再结合他漫不经心命令的口吻，整个人在濒临炸毛的界限上来回纠结，最后思虑不过三秒，他抬手便挥打开随屿捏他下颌的手，然后轻巧的矮身从随屿身前钻出。
他倚在旁边的柜门上，交叠起双腿，仰脸微抬下颌，抱臂睨着随屿，声音跟小勾子似的，尾音只往上挑，“找衣服啊。”
“顺便清点一下，哪些需要还给您随总。”
他绞着音说得又慢又挑衅。
随屿看着他没说话，手还举在半空，刚才伸手去拍楚晏脸的高度。
“至于点不清的，就只有折现还给随总了，想必，”他顿了下，细长的眼尾微弯，“随总不会在意这些。”
他现在就是在抓着随屿之前让他脱衣服还给他的事在可劲地造。
满衣帽间的衣服被扔了一地，不关是他柜子，随屿那边的衣柜也被翻了个乱七八糟，不知道他搞破坏搞了多久。
随屿向来喜整洁，像这种衣服扔地，房间堆得到处都是这种情况，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的。
楚晏在默默倒数随屿被他搞毛的时间。
可是意外的，随屿扯着嘴角，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随你。”
楚晏一腔呛人的话憋在喉咙间，有些烫嘴。
“过来，”随屿侧身招手，脸上也没说卖个笑让人过来。
楚晏还惦记着被随屿冷嘲热讽没教养的事，当即反讽，“没人教你说话要加上称谓语吗？”
他这完全是瞎扯蛋。
随屿却好脾气地，“你，过来。”
楚晏没动，松懒身子靠在柜门上，挑着眼睨着他。
随屿惊奇地发现，之前被他吓懵的小猫，在短短几小时内，便再次露出了爪牙，这次还学会攻击了。
“随楚楚。”楚晏不过来，他便向着楚晏走过去。
随屿声音压低，他头逐渐垂下，靠得楚晏越来越近。
楚晏松懒下的身体一下绷直，他贴着柜门，眼尾耷下，蓦地狼狈别眼，那双看过来的眸子太过深邃，他怕里头吸他一口，他就再栽一次。
随屿抬手轻抚了抚他头发，掌心下的触感还是那么地柔软。
楚晏想避开他动作，却又害怕弧度过大，惊扰了两人现在的状况。
他掩下的长睫微颤，呼吸都轻了。
“到底在闹什么。”随屿轻叹一声，卷着舌尖悄悄地在楚晏耳廓里搅了一圈。
楚晏蓦地垂眸瑟缩，却咬唇依偎不动。
真像只猫，随屿想。
楚晏被他忽然软下来的语调击败了强撑起的防备，酸楚一下就绕满整颗心。
他总是这样，楚晏想，冷一冷然后给一颗糖。
多年前带他回随宅，从在车上为哄他给了他一根棒棒糖开始，他就深陷其中，都快忘了独自一人最初是怎样在随宅小心谨慎地应对随老爷子和随家那些佣人。
听说，训练宠物听话有一种方式就是，给他安全感以后再毫不犹豫地抽离，然后训练中途一定要记得分时机赠予他糖果，吃一颗糖等于拥有一次安全感。
然后，反复来去，到最后，都不用给一颗糖哄。
他都心甘情愿跟你走。
楚晏在随屿怀里颤抖着闭眼，他在想，他一共吃了随屿几颗糖。

第57章
楚晏被随屿抱上床时，手脚还是蜷缩起的。
随屿俯身，手臂弯曲，护在他耳侧。
“怎么了。”他柔声说，大拇指指腹温柔地剐蹭过楚晏的眼角，那里挂着湿润。
楚晏颤翕着眼皮睁眼，眼底的脆弱和迷茫突然一下无处可藏。
随屿微愣，还没待做出反应，脖颈便被猛然勾着往下。
楚晏贴上随屿温凉的唇瓣那一刻，脑子还在迷迷糊糊地想，随屿给他的那几颗水果糖，是荔枝口味的，他最不喜欢的糖果味道。
随屿在捡他回随宅的车上，许是因为那晚喝了不少酒，对待拘谨茫然无措的楚晏，难得地多了平日里不常示人的耐性，像逗一只可爱的在新环境有些紧张的小猫，随屿在行车路过一家便利店时，让司机下车买了两根棒棒糖。
司机也是人精，让买两根，其中还专门留意要了一根荔枝口味的。
随屿却没那个兴致，要两根只是想让楚晏一手拿一个开心，不要再用手去抠车窗沿。
楚晏捏着两根棒棒糖不知所措，那时的桃花眼才初现雏形，远不及如今的潋滟，干净黑亮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随屿。
他衣服裤子上被溅上的酒水还没有完全干燥，围在他腰间宽大的随屿外套更衬得他娇小无助。
他那时候还小，又瘦又小，干瘦的身子缩在宽松的旧衣服下面，廉价的t恤被洗得发黄，深色运动裤松垮地就要往下掉，明显是不合身。
那时楚晏刚刚十四岁，在遇见随屿之前，浑身上下都是少年人特有的对待生活的朝气，哪怕他生活在云泥底端，常年住在低矮的楼房，跟他最亲近的人是一同搭伙的拾荒老人。
是的，只是一同搭伙，楚晏自有记忆起，便没有过家人。
他是在贫民窟的那条巷子里吃百家饭长大的，睡觉也跟坐流水席一样，谁家今晚愿意接收他，他就在哪，也亏得他生得好，唇红齿白，白嫩好看得紧，任谁都愿意抱一抱他。
再长大，大概五六岁的样子，他就开始跟着巷子里捡垃圾卖废品的那个驼背的老人一起，每天抡着一根小棍子，到处翻垃圾桶捡塑料瓶。
他偶尔也会看见另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漂亮男孩，也拿着棍子在捡垃圾。
一来二去，楚晏的生活有了稍稍的改变，那个男孩在巷子里是有家的，只不过家里很穷，有年迈的姥姥和生病的母亲。
楚晏什么都没有多，就多了能蔽体的衣服，至少冬天不会挨冻。
楚晏遇上随屿时，还是混不吝的一言不合就干架的混混，但他已经不捡垃圾了，还因为九年义务教育，能去学校认几个字。
认几个字的意思是，他没去上学，因为无法上户口本没有身份证，他只能由家里领低保生活的许侑末转教给他，然后在捡塑料瓶或者干其他什么工作时，偷偷分许侑末多那么一点点钱。
有一天楚晏意外得了个在酒吧当酒保的工作，他长得不矮，站在一批十**岁的beta中，看上去也能差不多，就是瘦了些。
酒吧经理见他长得好就许了一堆听着很好但是不实用的好处把他拐了进来。
结果上班第二天，楚晏就第二十七次被人肆意打量，那是两天以来最露骨恶心的目光，像菜市场买肉一样，从上到下地扫视他，伸着那肥腻的手对着他指点，商讨他身上哪二两肉值得摸一摸或者抓一抓。
在那手终于毫不顾忌地即将触碰到楚晏腰时，楚晏忍无可忍，托盘里的酒水杯子应声砸下。
然后就是经理过来一句话未问，劈头盖脸地就训斥，楚晏在一边握拳忍耐。
就在楚晏迫不得已要咬牙认错道歉时，在另外一边大概是看了一会热闹的随屿从天而降，看了楚晏一眼，又简单问过一两句话后，就
起了兴致，要带他走。
当上车后，楚晏手撑在臀部下，半悬着身子不敢直接触摸座椅，惴惴不安地频频看向随屿时，随屿慵懒地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点着额角，一言未发，即使最后买来糖哄他，也依旧没说什么，见他拽着糖棍不动，蹙眉不耐地直接伸手帮他剥开，把圆滚滚的白球棒棒糖摔进他嘴里。
吓楚晏一跳，再接着便是条件反射地蹙眉，他不太喜欢这个口味的，感觉有点怪，但他咬着棒棒糖没有开口。
之后便是，随屿将楚晏留在随宅，什么都没交代，就出了国。
老爷子跟随屿之间的关系微妙，对楚晏最先保持的是不闻不问，只管温饱的态度，连带着老宅上上下下的佣人对着楚晏，也都是远而观之。
他像一个活生生的局外人，住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笼子里，在笼子里活动自由，却没人可以交流，除了庭院的花草，他什么都没有。
连问一句随屿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都不敢问。
不管怎么想，楚晏都觉得他是捡了大便宜，打心底里感谢给予他二次生命的随屿，即使他在老宅的处境是那么地难堪。
情况转折是因为偶然有一回，林家的大小姐结婚，林家二少林诺谨代他姐亲自过来随宅送邀请函，顺便带了喜糖。
“阿随特意让我带的。”林诺谨从喜糖袋子里摸出两颗糖果，当着老爷子的面递给楚晏。
楚晏垂眼，糖纸很简洁，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手感摸着倒像是硬糖。
随老爷子默不作声地瞥了眼楚晏手掌心的糖果。
林诺谨笑笑，“店里新来的厨师闲时无聊做的，你先试试，觉得合适的话，后面每月定时让人送过来。”
像是解答老爷子疑惑似的，他接着开口道，“是荔枝口味。”
楚晏掌心蜷缩握紧，他轻抿了抿唇，他还有阴影，这个味道不是很甜。
他没看见老爷子听到时，浊目亮了亮，反正自那以后，老爷子跟楚晏相处的机会莫名多了起来。
随老爷子看着那脸上长了一点肉，看上去比刚来时要更好看的楚晏，不禁拄着拐杖眯了眯眼。他还记得第一次见楚晏，楚晏当时手里握着两根白色小棍，离他近点时，身上若隐若现的有股荔枝味。
他随后才从随屿的司机那里套来关于楚晏的来龙去脉，对荔枝味棒棒糖也有了一点点了解。
老宅里最多的水果就是荔枝，在荔枝没有出现的季节，往往就是被荔枝糖代替。
楚晏慢慢习惯了荔枝口味，也能安稳地和老爷子相处，和每个人相处，他在第二性别分化过后的第二天，有了新的名字——随楚晏，也有了身份证。
他之前来随家后的上学是走的关系，没有过手续。
荔枝糖连续送了好几年，在楚晏的记忆里，随屿再回来是老爷子过六十九大寿，那次随屿没有带糖回来，楚晏除了感到一丝丝拘谨外，就是忍不住想往随屿身边靠。
莫名想靠近他，楚晏按捺下不规整的心悸声，脑子乱糟糟地想，随屿真是比他描了无数次的画像都还要迷人。
特别是他咬着晶莹剔透的荔枝果肉时，泛着红艳水泽的唇和透明的白果肉鲜明对比，反正就是很活色生香，楚晏连随屿伸了几次舌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两次，还是不经意间，粉嫩的舌尖堪堪剐蹭过果肉。
楚晏迷迷糊糊地想着，又细数起最近几次随屿频繁悄悄赠予他的“甜糖”，虽然没有实物糖，但那些好和开心跟糖汁似的都摒弃酸涩把跳意渗进楚晏心里。
“…疼，”楚晏搂着随屿脖颈，闭着眼睛，娇娇气气地唤着，掩下的长睫微颤，发红的鼻尖委委屈屈地皱了皱，身子往随屿身下钻，里面越吸越紧。
随屿额头的汗珠落下，他眸色愈黯，捏着楚晏柔软的细腰，哑声，“楚楚乖，放松。”
楚晏动了动，随屿一个挺身，进得深了些。
楚晏抠着随屿的肩膀，闭着眼，眼泪涕泗，“…疼，我疼…”
他胡乱嚷着疼，随屿觉得怪异，却停不下来，他刚要往外撤一点，楚晏就自己抓着他，往他身下蹭，严丝无缝地合上来。
里头的软/肉跟吸盘器一样，绞着随屿用力吸着。
不让他走，又喊疼，真真是娇气。
随屿一个动作，便又狠狠撞了进去。
怀里人哭嗒嗒地抽气，挂在他脖颈上面的手臂无力地就要往下垂，掉至他胳膊时，又自己使了气力，固执地往上攀回去。
然后还噙着那被亲得红肿的唇努力够身去寻他的唇。
随屿脸要是因为身下的动作往后或者哪一撇没让楚晏如愿碰到，他就又要软绵绵地蹬蹬腿使无赖，小腹收缩，折磨得随屿忍不住想交出来。
“宝宝，乖一点，嗯？”随屿俯身亲了亲楚晏汗湿的头顶，他的长发自身后倾斜而下，散乱地铺在两人**的身体上。
他入目即是楚晏那张可怜兮兮惹人疼的皙白小脸，脸上还沾着他的头发。
白与黑，楚晏像是被他浓墨重彩描绘的画。
楚晏又一个劲地搂着他叫疼，带着哭腔，晃晃悠悠的，搂得他脖颈生疼。
随屿锋利的牙齿决定刺破那柔软的腺体时，楚晏还压着他手臂喘着气趴在他身边闭着眼嚷嚷疼。
被刺破的那一瞬间，楚晏指甲狠狠抠进随屿手臂肉里，他猛地扭头，睁眼，水洗过的眸子里满是惊慌惶恐，满框的泪一下就掉了，他梗着声音讲不出话来，唇瓣被咬得流了血。
随屿箍着楚晏腰不许他挣扎，唇舌舔舐过那刚刚被完全结合标记的腺体，知道他疼得厉害，抱着他瑟缩不停的身体一下下轻声诱哄，“楚楚乖，楚楚乖…”
楚晏在他怀里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无声落泪，猛烈摇头，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除了疼还是疼，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了…

第58章
楚晏不知道他怎么睡过去的，他醒来时，还没等完全睁眼，便直直地先伸手去探后颈。
那里被人清理后上了药，摸着是干爽的，带着一点点不平整的坑洼。
楚晏脸上毫无血色，他木着脸，刚睡醒的烦躁由一分直接升至九分。
昨晚的记忆在脑子里不停浮现转动，包括随屿最后半强迫半诱哄地喂他喝下的那碗白粥。
寡淡的，没有什么味道，好像混了点肉渣，记不太清楚了。
楚晏下床，光脚踩着毛茸茸的地毯，他直接无视了床边放着的他的拖鞋，是谁拿上来的，他甚至脑海里都不想去过一遍那个名字。
房间地上堆着的那些衣服已经莫名消失，楚晏扶着墙缓慢地往衣帽间走。
衣帽间的衣服也都整理好了，全部按照颜色分类，放在一边的地上，并没有贸然往衣柜里放。
楚晏扯了扯嘴角，一惯的随屿作风，连给他收拾烂摊子都做得这么漂亮。
楚晏没有再往里边走，拐弯进了浴室。
解下睡衣的那一刹那，楚晏看着大镜子里面的自己，面无表情。
昨晚的疯狂是他自找的，他当然知道。
他抬手轻轻抚过那些刺目的红痕，胸前仍然胀痛，顶端碰都碰不得，后面也被仔细清理上过药。
楚晏打开淋浴器，没有看后颈，直接背过身去，将后颈赤裸地暴露在水流下。
他被水流刺得一缩，却掐着掌心默默忍耐。
楚晏打了整整四遍沐浴露，身上却还是一股子清冽的佛香和柑蜜混合的味道，他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随屿的信息素。
他烦躁地把山茶花沐浴露倒进浴缸，最终还是泡了半小时的澡。
从浴缸里起来时，浓郁的山茶花香似乎微微掩盖住了身上的味道，楚晏松了口气，垮下肩膀，湿着头发便往外面走。
楚晏出来才发现床头柜上有部手机，跟他摔坏的那部手机机型一样。
他挣扎一小会，还是拿了起来。
没有密码，他打开后便点击了通讯界面，意外的是，完全可以通话。
他蹙眉，又打开联系人。
原来随屿把他之前手机上的信息全都转移到了这手机上。
他没有抽空去思考随屿怎么知道他手机出问题了，而且还拿到了他的电话卡。
楚晏打着电话疾步过去房间门。
电话接通，他怔住。
“…晏哥？”汤从在电话那头连续叫了几声。
楚晏垂眸，看着门把手，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听到他的回话，汤从明显比他激动，“天！晏哥，你没事吧？总算联系上你了…”他叽里呱啦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楚晏乍冷的声音惊到。
“过来南桥接我。”他说完就径直挂了电话。
房间门打不开，楚晏要疯了。
他简直难以想象，随屿是想干什么，把他锁在卧室吗？那为什么还给他弄出部手机？是打算让他解闷？还是昨晚过后临时决定的补偿？
楚晏抿唇，他还没忘记，在昨天醒来之前，随屿也是把他关在了这里。
房间的窗帘没有完全拉开，只稍稍露出了一条窄缝，卧室里的仍是两种信息素交颈而眠的味道，不算难闻，甚至让楚晏感到很舒服，被冲洗过后的后颈敏感也激动，被随屿的信息素慢慢抚慰到了。
待楚晏反应过来，他迅速往窗边走，大力拽开窗帘。
他看着没有被封闭的窗户松了口气。
汤从到时，照例是把车停在门口，下去敲门。
却没人开门，他只得再次给楚晏打电话。
没想到，电话响了几声后，侧边的二楼突然传来动静。
“汤从。”楚晏在那叫他。
汤从疑惑地循声看过去，就看见楚晏一条腿支愣在窗外，动作豪迈地看着他。
其实楚晏被撕扯得很疼，早在汤从找过来前，他就先卡住一会了。
“晏哥。”汤从显然受到了惊吓，微微瞪大眼睛，忍不住展开双臂。
楚晏看着汤从类似于老母鸡护鸡崽的动作，无语地撇唇。
他抬脚把悬着的腿放下，然后在汤从不敢转睛地注目下，洋洋洒洒地从屋里投放下长长的一条东西。
汤从被那布料颜色晃了晃眼，等再定睛一看，克制不住嘴角抽抽。
楚晏不知道在哪剪的，各种颜色混合，一节一节地拧成了麻花，两块布料相接的位置系了死结。
也不算是各种颜色，就黑白灰三颜色。
汤从总觉得，有个答案在指引他，但他不敢确认。
“晏哥，你这是干什么…”汤从颤着嘴，艰难道。
楚晏把布料绳抛下去，抻着脑袋往外象征性地张望了下，嗯长度够。
其实二楼并不算高，他可能剪一张床单和两三件随屿的衣服就够了，可他偏要不辞辛劳地剪废了十来件随屿的衣服，也没注意挂牌，抓到哪个就剪哪个，要是中途剪刀下得不满意了他就重新换一件。
楚晏就这样“越狱”逃走了。
楚晏抱着一鼓囊囊的行李包钻进走里，包还没往后座砸过去，就看见车后座上猫包里的香草。
香草有快两天没见到楚晏了，从听到他声音或者是嗅到他味道开始，便在挠猫包喵叫着。
见状，汤从打着方向盘替香草小少爷开口道，“晏哥，香草很想你。”
汤从以为楚晏会迫不及待地把香草抱起。
没想到楚晏就看了几眼，然后淡淡地转回头，毫无反应。
汤从在此时才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刚刚“惊心动魄”地帮着楚晏从二楼下来，就隐约猜出楚晏是被关了，但现在再一次见到楚晏对待随屿送的猫这态度，他额角还是忍不住突突跳了跳。
前两天事情出了后，他们在去电影院的路上，楚晏也是突然就对香草不耐，不想抱它不想碰它，不动声色地隐约排斥，无声拒绝。
结果现在又是这样。
“晏哥？”汤从小心喊了一声。
楚晏在低头捣鼓手机，查看有没有被随屿装追踪定位软件，可他是个门外汉，一窍不通，翻半天也没找出什么问题来。
“嗯。”他蹙眉应声。
汤从有心想问，却无从问起，看楚晏几眼，索性换了话题，“我们去哪？”
楚晏闻言，抬眼，“你说呢？”他还是没搞明白，汤从都跟他这么久了，为什么有时候还是很愚蠢。
汤从默默噤声。
旁边楚晏低头敲手机的动作渐快。
“去商场买手机。”楚晏头也不抬，忽然对着汤从道。
汤从不解，想问。
楚晏发完最后一个字抬头，“别问，说了你也不知道。”
汤从瞅着楚晏，无声控诉。
“我要跟随屿离婚，最近可能需要先躲避一阵。”楚晏抿了抿春，蓦地开口，解释汤从想知道的问题，他说得直白。
饶是已经有准备的汤从也是直接怔住，木剌剌地把车停在了路边。
“你干嘛？”楚晏看看四周，没有商场。
“晏哥你…”汤从转身面对着楚晏，皱眉斟酌着用词，“你确定要跟随总离…婚？”
那两字在他嘴里过了一遍陌生得很，他略感不适，令楚晏听得也是眉心蹙起。
他自己说还没觉得怎样，忽然听见别人这样说，心里又是不可控地一抽搐，难受得紧。
“…嗯。”楚晏这次应得很慢。
汤从不知是难以置信还是怎样，他语气有些激烈，生生用上了质问句，“为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态，汤从懊恼地晃了晃头，然后立马抬脸看着楚晏又道，“晏哥你可能不知道，你手机是随总特地打电话来问的，知道你手机被摔坏以后，便立马让人过来取。”
汤从说着示意楚晏手上握着的手机，他刚才接到的还是楚晏原先的电话号码。
“网上的事，在你离开以后，随氏集团的官博便下场官宣了你的身份，”汤从瞅了楚晏一眼，他仍是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
“而那位跟随总同行的Sunny小姐，她是随总的朋友。”汤从回想着那条澄清微博，“好像是朋友的朋友，还提到了随…随凡。”
楚晏扯了扯嘴角，有些讥讽，见的家长可不就是随凡吗。
朋友？谁知道是哪门子朋友。
汤从看着楚晏还是面色不好，有些慌乱，急忙思考还有什么可以补救。
“对了！”他想到这有些激动，对上楚晏冷淡的眼，又微微滞声，他不着痕迹地别了别眼，努力掩饰自己的目的。
“晏哥，你不知道，我担心你一直没吃东西，就跟随总提了一下，没想到随总直接问我，你最近可不可以喝肉粥。”
楚晏对饮食一般都有控制，随屿是知道的。
楚晏睨他一眼。
汤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但真的就是想到下意识说了，说完看见楚晏的表情，他默默咽了咽口水，难道随总没叫粥给晏哥吃？
楚晏却是在下一秒就开始回忆那碗肉粥怪怪的味道，好像是没有放盐，但米粒熬得似乎很好，反正他虽是不情愿地开始吃，但最后害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可是随屿严格控制了他的摄入量，说什么一次性喝多了对他肠胃不好。
他当时身子软得厉害，跟没骨头似的窝在随屿怀里，忘记娇声说了什么，最后面随屿让他再舔了舔瓷勺。
他伸着舌真听话地去舔，想再尝尝味，却被随屿擒住了唇，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楚晏越想越蹙眉，耳朵有些发热，他抬手捂了捂。
难道是随屿做…做的？
脑子里面突然冒出来这句话时，把楚晏自己吓一跳，他还没来得及否认给汤从什么，手上握着的手机响了。
是林萧打来的电话。
楚晏本来不打算接，但鬼使神差的。他还是接了。
林萧都要急死了，当看到楚晏发给他的“我要和随屿离婚了。”时，他差点没被吓死，慌忙追问原因，结果楚晏这边简单地敷衍几句便不再回。
他脑子跟这时候紧急开了光似的，转得飞快，马上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赶忙连甩信息代随屿解释，说了无数“哥怎样怎样…”
最后因为一直没收到楚晏回复，等不及地一个电话甩过去，没等楚晏开口就道，
“阿楚！那女人是我哥他妹！亲妹！！”
林萧那个大嗓门撕扯的声音隔着听筒猝不及防地响起在车厢里，在最最最关键时刻，林萧总算吼出了最关键的话。
楚晏傻了。

第59章
随屿回南桥时，时间还很早，屋对面染红的半边天上，太阳都还没落。
他今天很难得地在工作日就回去了老宅。
老爷子在屋里等他，大奔撒欢似的跑出来迎接他，围着他转，鼻子往前拱，在转悠一两圈后，嗷呜地小声叫了叫，匍匐到了随屿脚边。
随屿摸摸他头顶的毛，知道它在找什么。
他进屋时，老爷子握着拐杖仰躺在那把上了年岁的老藤椅上，晃晃悠悠地迎着风，李叔候在一边见随屿进来，向着他使了个眼神，“少爷。”
老爷子没有回头，摇动椅子的动作渐慢。
“爷爷。”随屿站在他身后，身姿欣长，望着老爷子的眸子平淡无惊。
时间相滞半会。
“阿楚呢。”老爷子架子做够了，缓缓直起身，由李叔象征性地搀扶着转身，手里支着拐杖敲打了两下地面。
随屿笑笑，笑意很淡，“在南桥。”
老爷子听得皱眉，大概是被随屿这态度弄得无故又生不喜，明明是他和楚晏的家。
随屿却没了耐性，他不爱跟老爷子玩这些花招，直接开口，“随凡想让随绾回来认祖归宗，你看着办。”
就这么一句，让老爷子立马变了脸色，他昨天就知道了这些事，网上那些风风雨雨已经被抹擦干净的事情，从头至尾，来参那边让人一丝不落地把资料递到他跟前来，包括随屿被随凡纠缠施压的烂事。
随屿看着此时的老爷子陡生好笑，他老了，比前几年死瞒着随凡还活着的事那会，要老太多，而且还不愿意折腾他那满头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看上去更像一个慈祥温和的老爷爷，也怪不得随楚晏同他亲近。
随屿想到南桥里跟他闹别扭娇娇气气哭闹的小猫，眼底的冷意稍稍淡化了些。
“阿随…”老爷子再开口的语气比刚刚质问起楚晏时要好太多，似乎是想晓之以情，能听出无力感，大概是被随屿的直言不讳惊到，握着拐杖头的手不住地在颤。
随屿看着，对他已经老了的认知加深了。
“找我有事？”随屿平静发问。
老爷子拧眉，被打断说话有些不悦，“没事就不能找你？！”再出口话就成了呛声。
随屿笑了，“没那个必要。”
“他是你父亲！”老爷子用力拄了拄拐杖，突地满脸戾色。
随屿倏地冷眼睨看他。
随凡因为排斥没有信息素自动诱发**的婚姻而逃离，没想到最后竟还是让一beta怀了孕，并且生下一个女beta。
“他只是你儿子。”随屿淡声。
大概是见着随绾马上就要十八岁成年，具备最基本的分担财产的能力，随凡等不及地就想把人往随家塞。
至于更不可示人的想法，不过就是想借此重回随家，他早已经离不开金钱奢靡的生活。
随屿看着老爷子，想起老爷子瞒着他救济随凡，除了每年给他一定的生活费供他在海外消费外，还不惜拿钱给他砸出了个破烂公司，让他能有头有脸。
不过现在，随凡那公司已经破产了。
随屿垂眸，慢条斯理地翻折好袖扣，再抬眼时，老爷子已经抓着藤椅的扶手平复了呼吸。
“你和阿楚…”老爷子不知怎么，大概是知道提随凡的事无望，便从楚晏破口，随屿和楚晏那个已婚热搜他也知道。
随屿看他，似乎是真觉得他好笑，竟短促地低笑一声，漂亮的眉眼蕴着不可及的漠然，“不是如你所愿吗？”
老爷子手忍不住颤了下。
“节目我做了，曝光的机会我也给了，怎么，还不够？”随屿似笑非笑。
随老爷子一直在怪随屿没给楚晏该有的身份地位，他随家
的少夫人在外面连戏子都不如，成天无所事事，是的，在他看来，楚晏干的就不是正经事。
但耐不住楚晏喜欢。
以前将就楚晏去做，是因为随屿还没回来，两人关系还没定下来，而现在，两人婚都已经结了，再过个一两年说不定孩子都能有。
老爷子猜不出随屿对楚晏什么态度，就想方设法地去试探他，先前随屿在国外，除了定期给发楚晏的生活照外，还事无巨细地让人把楚晏每天做的事汇报过去。
老爷子对楚晏就一个态度，人是随屿带回来的，随屿没说就是有戏。
老爷子没想到他做的事随屿都清楚，也没做什么，就使了点手段，让随屿对楚晏上点心安排曝光恋情一步步来而已。
两人再一次不欢而散，随屿午饭都没用，直接离开。
回公司耽误了会，随屿没什么心情，把来参留下，就拿走车钥匙开车走了。
楚晏前几天念着想吃隔壁栋商圈里的奶茶和甜点，说的是哪一家，随屿没听清，当时楚晏在手舞足蹈地跟林萧通语音，香草都不耐地从他怀里爬出来，高傲地走到随屿脚边趴下继续睡。
挑着一家一家地都买了点，开车回去南桥时，随屿侧眸看着副驾驶位上搁着的一大堆东西，久违地露出了笑意。
楚晏从来没想到这件事会是如此地戏剧化，他不是没想过sunny是谁谁谁，连苏清那边给随屿找的女人都猜过了，却独独没敢往妹妹上想，毕竟两人长得不像。
楚晏扒拉着屏幕上的那张脸，放大看了又看，还是忍不住啧出声，“这哪跟我阿随像了。”他见惯了随屿那张俊得要死的脸，自是怎么都不愿承认这世界上还能有个人，继承了随屿四分的长相。
汤从开着车原路返回，从后视镜里瞥见楚晏那说变就变的脸，默默无言。
楚晏这会心情舒畅了，满心都是想回去跟随屿卖乖求抱诉委屈。
车一开到别墅门口，楚晏就急不可耐地推开车门跑下去，他目标只对着楼上的卧室，他急于毁灭一样东西。
汤从在后面跟着进来，只看见那楼梯拐角处转瞬消失的衣角，他无奈地牵起嘴角笑笑，却在忽然侧头看见玄关处摆放的鞋子时愣了下。
楚晏发现卧室门是打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急窜窜地钻进去，进去之后看见坐在床头边的随屿，他猛地呆住。
一时间，记忆回流，他脸上刚因林萧的话而回转的红润再次唰地苍白下来。
随屿手里捏着薄薄的一张纸，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他抬眼。
那双向来清黑没什么情绪，却会对着楚晏染笑的眸子再现一窥入不了底的冷意。
楚晏脸色惨白，刚急跑上来的呼吸死死地扼制在喉咙间，胸口被憋得生疼。
“回来了。”随屿道。
楚晏站在那里，对上随屿冷淡的视线，手脚不知往哪放，他有心想解释，开口却忽地滞声，眼眶一下热了，他傻乎乎地摇头。
随屿拽着那张纸，从楚晏身上转开视线到纸面上，他开口，毫无波澜，“随屿，我要跟你离婚，我一定一定要跟你离婚，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就你可以找女人，我（老子）不要你了，你不就有几个臭钱吗，我（老子）全都还给你，通通都还给你！”
随屿念一句，楚晏就急躁一句，他被逼得径直跑过去，企图从随屿手上截过那张纸，却被轻易钳住了手腕。
随屿念得慢，还把楚晏自称的老子换成了文雅的我。
“我又没逼你捡我，谁（他妈）稀罕嫁给你，随屿我告诉你，我们离婚！我现在有钱，我不用你给我钱…”
整整一页纸，楚晏的狗爬字在上面乱画，不知道楚晏以什么心思写下来的，最开始一直很凶，但最后纸上的字迹被
湿答答地晕染开，写的人可能是觉得丢脸，生生把那边缘拽去了，没成想还是留下了几个被晕染的字。
最后面用了特别有骨气的话语掷出了句——我（老子）走了，再见！再也不见！！
“不…不是这样的。”楚晏软声，被随屿这样弄得害怕，他无助地看着随屿。
上面骂随屿的那些话，他还有印象，每被随屿念出来一句，他就觉得更加羞耻。
随屿这次没问他在闹什么，东西念完了，就放到了一边，钳着楚晏的手也放开了。
随屿矜贵地起身，不与他同站，隔了几步的距离，从旁边桌上抽取出纸巾，不慌不忙地擦拭干净刚碰过楚晏的那只手。
楚晏看得胸脯起伏得厉害，除了难堪还有满脑子的恐慌。
随屿讲不出来，提着准备的哄人甜点回来，在握住卧室门把手时发现拧不开那一瞬间的诧异，然后在下一秒反应过来用锁上插着的钥匙打开门，推开门进去看见里面场景的失控。
卧室很乱，特别乱，比之前楚晏搞破坏乱丢衣服那次还乱。
床上用品被折腾地很乱，剪开的布条丢弃地到处都是，随屿看见了他被剪得稀碎的衣服，倒地的落地灯，乱掷的杯子，床头柜拉开的抽屉。
无法形容那一眼看见的感受。
他寸步往里走，衣帽间的门大开，他慢慢过去，往常放置行李箱的地方，不见了一个，他早上收拾整洁放在一边的那些衣裳被从上往下再次翻乱，有几个柜子被打开，里面空了些衣物。
随屿不用再细看，也清楚发生了什么，更何况他看见了留在床头柜的那张离婚书。
随屿什么都没说，扫视了站在他面前的楚晏一眼。
楚晏被那目光扫过险些站不住脚，他似乎回到了几年前初遇随屿那阵。
随屿就是这样极为冷淡地睨他，可是那时候嘴角是掀起的，带了几分轻佻意味，现在就全然是陌生的冷漠。
随屿抬步错身往外走。
“…阿随！”楚晏声线发颤，不可控地叫住他。
随屿脚步没停留。
“随屿！”楚晏猛烈转身，失控地拔高嗓音叫了出来。
随屿徐徐转身，声音清冽，保持着在外温润示人的体面，“还有事？”
楚晏被他这一声问住，还有事？他俩什么事都还没说啊？他们说什么了！！
楚晏静了半晌，抿唇没说话。
随屿深深地看他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身，继续往外走。
却被身后追上来的楚晏大力拽着手臂。
“随屿你他妈有病？！”楚晏急了，他在随屿脸上再也看不到之前的温和宠溺。
他这话刚一出口，手就被人甩开。
因为惯性，他倒退了一步。
楚晏不可置信地看着随屿，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后，他也懊恼但更多的却是被随屿的态度惊到。
随屿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跳梁小丑，掀开薄唇，寡淡道，“楚晏，如果你不会说话，那就不要说话。”
楚晏愣了，脸上的迟疑和震惊毫不掩饰。
随屿却看也不看。
“随屿！”楚晏看着他马上就要离开的背影，再次失控地叫道。
他看着随屿停下，立马上前抄起那张他前几小时他亲笔写下的离婚书冲到随屿面前，当他面一下撕裂得粉碎。
撕完那张纸，楚晏眼睛也红了，可他仍然倔强地抬了下颌努力与随屿平视。
原先随屿看着那漂亮的红眼睛，只想快点抹去那眼角的湿意，现在看见那双委屈得通红的眼，却觉得碍眼又讽刺。
他陡然心生烦躁，既然楚晏这么不乐意在他身边，这么厌恶在他身边，在他身边时时刻刻都要扮演自己不喜欢的样子，那就…
随屿冷眼睨着楚晏，但是一想到那两字，他就恨不得把楚晏绑在床上，让他再也不敢胡闹！
“阿随…”楚晏小心翼翼地伸手攥住随屿的衣角，指骨用力得凸起泛白，他没来由地感到害怕。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脸上挂着恍惚落下的泪滴，娇媚的唇一张一合，随屿看得却只觉好笑又厌恶。
他还是这副样子，一惯地只会缠着他卖弄撒娇，软着声地犯黏糊，却依旧毫无违和感，就仿佛，他天生就是这个样子，软绵绵的惹人怜。
随屿不说话，搅得楚晏心烦意乱。
他不就气狠时写了封赌气的离婚协议吗，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法律上又做不得数，随屿做这副冷漠无情的模样给谁看。
抠着随屿衣服的手指用了力，抓得那外套变了形。楚晏深吸一口气抬眼，眼神坚定，没了刚急出娇气的可怜，他竭力冷静道，
“你把门反锁，不就是又想把我关在这里吗？！你知不知道我睡一觉起来，你人没在，又被你锁在屋里时的感受，啊？！”
说着说着却似乎完全没办法冷静，楚晏根本克制不住涌上来的情绪，阻隔贴下的腺体还在发热难耐，随屿生气时信息素微微波动，他根本受不住。
满腹的委屈快要将楚晏淹没，随屿不管不顾都没跟他提前商量就把他完全标记，事后连解释都没有，甚至连爱抚都没有，回来只知道对他生气。
随屿…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随屿不着痕迹地蹙眉，他没有将楚晏锁在房间，刚才他进来时最开始以为的是楚晏反锁了门，不让他进去。
现在听楚晏一说，稍一细想便知道，是昨天反锁门取下钥匙后的bug，但他没有解释，直立站着，仍旧冷淡地注视着楚晏。
楚晏蓦地彻底绝望，他看着那汪沉静的深谭，说不出话。
眼睛红得厉害，唇瓣被咬破了皮，执拗的拽着随屿的衣角不让他走。
“你到底要怎么样！”在随屿终于动手，想拨开楚晏手时，楚晏终于忍不住朝他暴吼，自己主动甩了手退后一步，眼眶里盛满泪水，他吸吸鼻子，仰头往回逼。
随屿看他一眼，跨步，“抱歉。”
一句话落下，楚晏强撑的肩膀猛然垮下，身后脚步声渐渐离去，他满脸泪水，茫然又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彻底失了神。

第60章
一直等在楼下的汤从听见楼上的动静，坐立不安，紧张兮兮地望着楼梯口，在见到随屿下来时，汤从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随…”汤从站起身，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随屿眼神淡漠地掠过。
汤从瞬间就缄默住。
随屿视线在他身上多停顿了一秒，汤从硬着头皮迎上去。
随屿却平静地移开眼抬步继续往外走。
门被打开又重新闭合。
汤从舒出口气，转身看了眼他身后矮几上放着的奶茶甜点，然后急忙跑上楼。
楚晏正背对着站在卧房门口，从侧面看过去，身形单薄，瘦削的肩膀像承受了什么重力，无力地往下垮落。
“晏哥？”汤从不太敢地轻声唤了句。
楚晏很慢很慢地转身过来。
汤从蓦地滞声，他脚步张惶地试着往前，却又突然停在原地不敢动。
楚晏在他眼里，此时就像个即将破碎的玻璃娃娃，满脸泪痕，眼眶里还蓄着泪水，脆弱又无助，咬着唇在不知觉地全身发颤。
“…晏哥。”汤从声音继续放轻，喉咙莫名有点涩，他看得心酸。
楚晏又瘦了，宽大的短衫罩在他身上，脖颈上还有一两颗浅色的红痕，那随着他垮肩的动作而随意倾斜开的领口，平直的锁骨深凹着。
楚晏看到他，空洞的眼神渐渐回神，他往旁边挪动一步，突地软了身子倚靠在门框边。
他闭了闭眼，抬手遮住，没说话。
汤从慢慢走过去，看着屋内的狼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开着门在争执，说话声少，但每次开口两人都是盛怒，一漠一吼，汤从在楼下倒是无意听了个真切。
汤从蹲身预备去拾地上的纸屑，旁边的楚晏忽然出声，“…别动。”他声音带着哽咽过后的喑哑。
汤从伸出的手一顿，接着他听见一声吁叹。
楚晏抹了把脸，俯身蹲下，他当着汤从面，亲自挨着捡起了被他撕毁的纸张。
“你下去等我。”楚晏攥着捡起来的纸屑，对着汤从道。
汤从没说什么，听从地转身下楼。
楚晏克制住情绪，拖着脚步进去房间，慢慢地把被他糟蹋过的房间收拾好，包括凌乱的衣帽间。
他动作很慢，在套新的床被时，他弯着腰忽然脚一软，膝盖跌倒在床沿，他闷哼一声，抱着膝盖侧身坐到了床上。
他皱眉艰难地卷起裤脚，在看见发红的膝头以及那一块不容忽视的青色时，眼睛控制不住地一酸，眼泪哗地就落下了。
楚晏有点克制不了了，他蜷缩起双膝，咬唇掐着一边虎口死死扼制。
他胃疼犯了，太长时间没有进过食的胃在作怪绞痛。
楚晏拧着眉，等那刚没流完的眼泪水掉干净了，他撑着床边站起来，最后再整理了下床被后，他捂着胃转身出去。
汤从等在楼下，看见楚晏的样子，一下就急了。
准备过去时想到什么，“晏哥，这是…”他抄起矮几上的东西过去，话说到一边突然卡声，顿了会之后才继续道，“给你买的。”
他直接略过了提随屿。
但楚晏还是听懂了，他抬眼向着汤从身后看去。
是各个不同的包装袋，楚晏不敢多看，他不着痕迹地别眼接过汤从递过的袋子就往门口走。
汤从拿不准他的意思，顿在原地正要说什么，就看见走前去的楚晏突然停下，脚尖拐了个方向。
楚晏最后抱走了矮几上的所有奶茶甜点。
汤从从后视镜里看着坐拥一大堆商品袋的楚晏，欲言又止。
香草还窝在一旁的猫包里，从见到楚晏又上车后，它便一个劲地抓挠猫包，喵喵直叫。
楚晏垂着脑袋拨弄着塑料袋，听着香草暴躁的叫声，依旧不太想说话，彻底无视了前面的汤从。
两人离开太快，都不曾留意车库靠外边的那辆车。
随屿坐在车里，看着楚晏再次离开。
他一共等了一小时零四分钟，他推开车门下车，抖落了衣摆处落下的烟灰。
然后回头取下操控台中间搁着的还在燃烧的香烟，干脆利落地掐灭了烟蒂，连着之前接连燃烧完的半包烟蒂，用纸巾包着扔进了外面的垃圾箱。
许之琛打来电话时，随屿正坐在空无楚晏的主卧室里。
“…不来。”随屿淡声拒绝。
许之琛是真想不通，不就叫他出来吃个饭吗，“阿楚不是自个回去了吗，你在作什么，赶紧的，带着一起出来吃饭，今儿我带连云了！”
他说到最后已是拉长声线的得意。
随屿眸色沉寂，他烦躁得厉害，面上却不露声色，“知道了。”
许之琛被径直挂了电话，他看着挂断的页面不禁啧了声，转身问在镜子前选衣服的连云，“这人怎么了这是，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絮絮地自念自叨着，向着连云走过去，声音越念越小，连云根本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许之琛伸着手就要过去解连云衣服纽扣，被连云拍开。
连云眼一瞪，刚做完事的眸子跟水洗似的，里头是藏不住的妩媚撩人，看地许之琛贼心又起。
“你干什么！”连云恼他，被抱了个满怀，还挣扎不出。
许之琛挺着腰磨蹭他，“再来一次，嗯？”他低着声诱哄。
连云简直要把他的无耻程度惊呆了。
“许之琛，你…！”
许之琛才不管，他看着连云一丝不苟全都扣上去的衬衫纽扣，就想要残暴地把它们一次性拽开。
连云被压在镜子上时，狼狈地喘着气还不忘提醒他，“我还没给阿晏打电话…”
许之琛埋头，抽空回他，“不用，我跟阿随说了。”
连云却不干，一码归一码，他对于楚晏和凌忱暮那事，莫名地有些小愧疚，毕竟上次两人在他楼下被拍到，他也有一部分原因。
“不行，阿晏跟我…”
许之琛不想现在跟他争这事，他叫随屿和连云邀请楚晏的确是两码事，虽然随屿和楚晏本就是一体的。
顺着连云让他给楚晏说一声，反正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最后都是随屿带着楚晏一起过来。
许之琛深知这一点，自是怎样都依着连云。
所以连云在许之琛箭在弦上时，搂着他脖子，还一心二用地给楚晏发了条消息。

第61章
随屿没有来。
楚晏站在包房门口，没看到他，脚步不可控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撑门的服务生就站在他身后。
楚晏退后时没来由地就踩在了他脚上。
楚晏一下子回神，转头去看，“抱歉，你没事吧？”
他语气温和，进屋后半摘的口罩下露出的脸皙白漂亮。
服务生看愣了神，留意到他泛红的眼眶，慌然垂眸，摇头说没事。
“阿楚。”座位上的林萧探头，“你杵门口干嘛呢！”
两人动作细微，说话声小，屋里没怎么听见。
楚晏手指自耳后勾下整个口罩，他没戴帽子，汤从在车里抽屉东找西找好不容易给他翻出了一个口罩。
然后他扯起笑，懒懒地一勾眼，收回虚扶着服务生的手，“踩到了别人的脚。”楚晏身体让开，露出在他身后的服务生。
他话说得直接干脆，一点也不含糊，说完对着服务生眨眼笑了笑，然后朝着屋中间过去。
林萧听见他话，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视线瞥过楚晏腿。
楚晏没反驳，就着林萧站起让出的位置坐下。
“恭喜。”楚晏伸手拨弄着瓷碗里的小勺，磕碰在碗边清脆一响，他对着对面的许之琛和连云漫不经心地散笑道。
程翊手边放着一绒盒，他和楚晏中间隔了一人份的位置，本想直接把盒子推过去，但想到某人，又索性收回按着不动，听见楚晏说话顺口接嘴，“还是琛少手段了得。”他说着挑眼，满是戏谑。
许之琛抓起面前盘里的几粒胡豆就抛了过去。
林诺谨搁他旁边坐着，看见他动作，直接上手作势就要把一盘少了一大半的胡豆给撤了。
“操！”许之琛一手搂着连云腰，不方便拦截，急忙怪叫出声。
连云挨着他坐着，林诺谨拖着盘子往他面前过时，伸手就给拦了下来。
林诺谨噙着笑，顺势就收了手。
许之琛端着盘子立马就护到一边，“还是我连连厉害。”
他叫的腻歪，还没等看戏的几人说话，连云就拍上了他脑袋。
大尾巴狼许之琛委委屈屈地端着小碟瞅了连云一眼。
简直没眼看。
“琛哥！”林萧第一个不乐意了，拍桌抗议，“你太过分了！！”
许之琛搂着连云，又端着他的口粮胡豆，咧嘴笑得跟个人生赢家。
楚晏坐对面看着，浅淡地随众人嬉笑着弯了下唇，他没问随屿怎么不在，坐着的这几人似乎也没准备跟他说，甚至都没凑上来问他和随屿。
就好像心照不宣地默认了他和随屿现在这关系。
楚晏心不在焉地琢磨着随屿有没有跟这几人说他们之间，要是说了，那又说的是什么，这几人怎么就这么淡然处之。
当他收到连云给他发的信息，看见地址是熟悉的疏雅郡，连包房也是熟悉的包房时，他还懵了一会，不知道许之琛做东让吃饭，为什么还要单独告诉他，之前明明都是随屿带他去。
后面注意到发送人是连云，他脑子匆匆转动了两下，鬼使神差地就让汤从送他过来。
对面坐着的连云想起身过去找楚晏，被许之琛不动声色地箍紧了腰。
“你干嘛。”连云挣扎低声道。
许之琛没偏头看他，更没放他，只让他老实坐着。
随屿今天明显情绪不对，过来时，脸色就不好，沉着脸拎着西装外套，领带没系，敞开着的衣领下面，几个红痕半露不露的，锁骨旁侧是明显的咬痕。
整个人都失了态，放任着过来，布着寒霜，还特地问有没有跟楚晏说吃饭。
随屿话问得随意，连云还愣了瞬，不解般看了眼许之琛，但还是认真回答有给楚晏发消息，告诉他。
许之琛和程翊、林诺谨三人对视几眼，他们自是猜到两人之间出了状况，今天这局是许之琛把连云领来给几人认识，昭示身份的，连云想给楚晏发信息，图的也不过是他和楚晏交好有个依赖，虽然说不说都一样。
但让几人没想到的是，随屿一来便专门让给楚晏另外发信息说这事。
林萧稍后从外边进来，看见随屿到了，兴冲冲地奔过来打招呼，结果往他身边再一瞥，没看见他等的人，满脸疑惑，“哥，阿楚呢。”
刚询问了楚晏来不来的随屿面不改色，“他有事耽搁，一会到。”
林萧那二愣子没看出不对劲来，其余人当然都已经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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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楚阿楚，”林萧叫了楚晏好几声都不见他应答，索性搬动座椅靠近，“阿楚你怎么了。”
他突然凑近，在楚晏耳边说话，楚晏恍然回神，空洞的眼里有了焦距，他缓慢偏头，“嗯？”
林萧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神啊！”
楚晏被他动作弄得无语凝噎，拍开他手，敷衍道，“没怎么。”
“你是不是在…”林萧来了劲，放大脸挨近他，想提随屿。
楚晏却被他凑近吐出的温热呼吸搞得不耐，微微后仰身子，抬了眼正想让他闭嘴，整个人倏地一愣。
包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随屿徐徐走了进来。
楚晏还保持着躲避林萧的动作，在感觉到随屿不咸不淡的视线掠过来时，眼眶蹭地就泛酸。他一把推远林萧，端坐着身子盯着随屿。
随屿视线却不是为看他，老神在在地抬脚往他和林萧的位置走过来。
林萧反射弧慢，完全没看出两人之间的诡异，还站起身让位，顺便把楚晏交代了，“哥，阿楚刚到！”
随屿绕过他座位，从楚晏背后走过，在楚晏旁边的空位坐下。
楚晏脖子侧转了一圈，眼巴巴地瞅着他，嘴唇翕动，呐呐道，“阿随…”
许之琛腰侧被连云拧了一把，咬牙吸气，正要开口，免得随屿晾着人，结果就见着那刚出去打接电话还拉着脸的随屿“嗯”了一声应下，听不出情绪，却把旁边倒好晾凉后的茶水杯推了过去。
林诺谨见状，默默将茶水壶转到随屿面前。
那里头装的是随屿特意吩咐过的白开水，加了蜂蜜。
楚晏乖乖地拿起杯子，小口抿了抿。
很甜，还是温的，跟之前在车上咬了几口的奶茶一样，甜丝丝的。
楚晏两手捧着杯子，像小孩子喝水一样，杯子挡住嘴巴鼻子，他那红的跟兔子一样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在瞥随屿。
他喝完放下杯子，随屿自动便提了水壶给他续上。
动作自然，跟往常一样，不过是两人身份调了个顺序。
楚晏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但他来不及思绪过多，一见随屿放下水壶，就慌忙靠过去抱住了随屿胳膊，垂头好小声地就道，“阿随，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说的小声，饭桌上看戏的几人只看见他说完，随屿摸了下他头，动作亲昵，然后让上菜吃饭。
楚晏还是没什么胃口，饿过头的胃刚在车上被汤从喂过热水和药过后已经好了，又因为随屿没对他做什么表示，心不在焉地只干扒了几下白米饭。
他碗里那半碗米饭还是随屿做主给他添的，碗前边摆放着的小盘里堆积的菜几乎没怎么动。
随屿不着痕迹地眉心蹙起，桌底下的手捏了捏楚晏的指节，沉声，“吃饭。”
他语气算不上好，楚晏一听看向他的眼眶里就蓄积起了泪珠子，要落不落地悬着。
楚晏不敢再跟他呛声，瘪着嘴从他手心里收回自己的手，捏着瓷勺往嘴里灌米饭。
米饭混着汤水，楚晏也没吃出有什么味，随屿给他夹的食物都是清淡的口味，今天桌上重口味的菜肴，随屿都没让转到他跟前来。
随屿看着垂头闷闷地乖乖吃饭的楚晏，就着他低头的动作，后领处露出了一小截的阻隔贴形状，随屿眸色一暖。
被标记过后的Omega,即使隔着一层阻隔贴，刚开始他身上沾染的Alpha味道也根本就藏不住。
在场的除了林萧是Beta外，其他都是Alpha，看到楚晏第一眼自然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怪不得几人刚刚在随屿进来后，看向随屿的目光里带着惊讶了然过后的戏谑。
程翊是最了然的那一个，他前两天在国外挖矿，对国内的消息接收延迟，随屿回去找人时他没帮上忙，要回来时接到随屿让他带东西的信息。
他本来还想打探为什么，可是随屿根本不理他。
现在他是知道了，为了哄人。
结果他带过来的盒子摆桌上明晃晃的，随屿进来看都不看一眼，楚晏坐下也没往他这里瞧。
“阿随。”程翊总算是找准了时机，把绒盒递了过去。
随屿看了一眼，把绒盒收下，放到了椅子后面。
楚晏咀嚼的动作停下，鼓着腮帮子看向他，眼里是疑惑和好奇。
随屿当作没看见。
“阿楚，那是给你的。”程翊好人做到底，一口气说完，“阿随给你的。”
楚晏怔住，慢慢放下瓷勺，他边瞅着随屿边伸手去抱住绒盒，“这是什么。”他抬眼，眼眸缀着光亮，一眨不眨地看着随屿。
随屿想起盒子里面的东西，是今天凌晨哄喂完楚晏肉粥后，他意料外让程翊去准备的，是一对黑耀石耳钉。
他当时也没想到下午两人会发生那样的事，他难得别扭错开眼，示意楚晏碗里还没吃完的米饭，“先吃饭。”
但这一幕落到楚晏眼里，脑子里瞬间就脑补出一堆，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没骨气的悄悄莞尔，抱紧了绒盒，不知觉地唇边泛笑，他傲娇地微抬了下颌轻哼一声，然后单手护着绒盒，兴冲冲地继续去扒饭了。
先前刚闹不久的阴霾没了，他坐在随屿身边，怀揣着藏礼的绒盒，悬吊好久的心莫名地就落定回去。
随屿用着饭，余光瞥见旁边人的动作，眉心轻蹙，似有不解，但嘴角却不受控地弯了再弯。

第62章
汤从一直等在外面，他看见楚晏出来的时候，急迫又控制不住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手扶着将关未关的车门，焦灼不安地望向马路对面。
距离隔得不算近，他在车里隐约看见了楚晏一晃而过的身影，他认得楚晏今天穿的衣服。
随屿走在他前面。
楚晏两手抱着随屿的外套，底下掌心里还揪紧了方正的绒盒，他目光随着随屿转，迈着小步子亦步亦趋地在随屿身后，白色口罩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漂亮眼睛，眼眸含幽，瞳仁微量，泛着水光。
“阿随…”楚晏忽地贝齿咬住浅红的下唇，诺诺地喊他。
随屿撇过跟林诺谨交谈的脸，“嗯？”
楚晏提了勇气，颤巍巍地伸过去一只手，在就要挨着随屿衣角时，被随屿大手直接握住。
楚晏眼睛一瞬间含雾。
随屿清风霁月般笑了笑，在林诺谨的眼神戏谑下，掌着楚晏软软的手，牵好他，还顺势从他手里接过了他刚才主动抢过去抱着的外套挂在臂弯。
林诺谨刻意没去看楚晏，跟着两人往外走了两步后，他们后面匆匆跟上来一人。
林诺谨直接示意随屿，于是来人提着一打包食盒恭敬地递给了随屿。
随屿牵着楚晏，另一手伸出拎起食盒。
林诺谨拍拍他肩，把两人送到路边，随屿的跟随助理从车上下来，候在车前。
楚晏看了眼，不是来参。
许之琛他们还在楼上玩，随屿把决定意见抛给楚晏时，楚晏对着林萧眼巴巴期待的眼睛，摇了头。
林萧瞬间失望，肉眼可见的脸耷拉下来。
随屿揉着楚晏头发，淡笑着圆了句，“香草想爹地了。”
香草是家里的新成员，林萧知道，得了解释后，又没再缠着楚晏不放，心大地起身去扭着程翊要开车。
剩下楚晏无措地坐在位置上，手背在身后，手指头绞了又绞。
随屿不理他，刚刚吃饭时像是他的错觉。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说绒盒，说那杯蜂蜜水，嗓子却跟冒烟似的，说不出来话。
自林萧走后，随屿便收了手，低头查看消息，眼角余光里，旁边人坐立不安，屁股动动，腿也挪挪，想往他这边靠，却又蓦然停下。
随屿知道那双桃花眼肯定又鲜艳地发红了，细长的眼尾跟染了胭脂似的，娇媚得厉害，眸里是裁剪好的秋水，随便一眼都能被吸进去。
告别林诺谨，楚晏面对着汤从和随屿的那位助理，一时踌躇不定。
“晏哥…”汤从看出他情绪不对，开口正要说什么，楚晏被人牵着的手忽然就被松开了。
随屿动作轻柔又淡定，对上楚晏反应过来，急吼吼想质问却又无力到抿唇只可怜看他的样子，也只是游刃有余地道，“公司还有事。”
楚晏不信，他保持最后一丝理智克制地一字一句回，“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戴着口罩，声音发闷含糊，让听的人不自觉的地就感觉窥探到了他的委屈和难堪。
随屿那位跟来的助理是第一次见楚晏，被两人的态度搞得不敢大喘气，随屿在楚晏说完那句话后，没说话，把拎着的食盒递给汤从后，转身就准备上车，助理慌忙把视线从楚晏身上移开，回身给随屿开车门。
楚晏要气炸了，胸口起伏得厉害，他闷在口罩里的脸，憋得通红。
助理为难地看着楚晏，有些不知所措，端坐在车里，已经戴上平光镜翻阅工作信息的随屿眼都不曾抬起。
汤从立在楚晏身边，头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糟糕的状况。
助理低头听了随屿一句低声吩咐后，抬眼看向楚晏，无意识地抿了下唇，对着楚晏微一颌首，便要关上车门。
却不料，楚晏手直接横拦过来，动作过快，连着他关门的动作，沉重的车门拍打在楚晏手背上。
沉闷的击打肉垫的声音。
助理吓了一跳，还没有所动作，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疾风。
汤从心都快跳出来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就在刚一两秒的功夫，楚晏的手被打在车门下。
但更快的还是车里的随屿。
随屿沉着脸，一把推开在楚晏手上碰了壁折回一缝隙的车门。
楚晏死咬住唇，生理性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上来，他愣是没发出声音。
随屿攥着他另一只没受伤捏着绒盒的手手腕，将他连拉带拖地抱进车里。
被随屿紧紧箍住腰的那一刻，楚晏再也忍不住，挣扎出手腕，啪地抬手就往随屿胸膛上拍。
车外的两人眼鼻观心，主动关上车门后，各自眼鼻观心转过了身去。
随屿皱眉，没管他，径直小心地抬起他受伤的手查看。
整个手背红肿了，楚晏皮肤白嫩娇弱，往常被他轻轻一掐都能出红痕，现在被这么一夹打，更是糟糕。
楚晏看着随屿垂下的长眼睫，他专心致志地在查看他的伤势，“怎么这么…”随屿训责的话刚起了头，怀里坐着的人就开始挣扎起来，乱踢腿蹬腿。
随屿捏楚晏手腕的手加了力道，“随楚楚！”他声音沉下去，蕴着不耐。
楚晏那露在口罩外面的兔子眼睛瞪圆，狠戾倔强地看着他，不说话。
随屿瞧着那满眼眶挟裹着的要落还没落的泪水，心一下子软下来，曲指轻轻剐蹭过那湿润润的眼睫，软了语气，“疼不疼？楚楚。”
没想到楚晏吸吸鼻子，哇地一声就给了哭出来。
眼泪唰唰地掉，浸湿了口罩，鼻子直抽抽。
随屿担心他被闷着，勾下他口罩，轻拍着他背哄他，“楚楚乖，不哭。”
他哄人的姿势仍旧是那样的生涩拙劣，换来换句都是一句“乖”，楚晏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时，还有精力去想随屿的没长进。
会哭的小孩子都有糖吃，何况是随楚晏这种特别会哭的。
只最初哇了一声，告诉随屿他要哭了，然后一直就可怜兮兮地无声掉眼泪，表演了一个“仙女落泪”，水雾朦胧里，美得惊心动魄，除了那个有点出戏的红鼻尖。
大概是没怎么进食，哭得又太急，楚晏没一会就开始欠嗝。
耸着肩膀，边温温吞吞地往外控诉，边克制不住地欠嗝，“…我疼，你为什么不理我，我都说我知道错了，你为什么…还…还不理我，”
“家里我都收拾好了，你回去看，收拾得可…可好了。”楚晏越说越委屈，眼泪珠子跟掉了线似的，他忽然举起手里一直握着的绒盒冲着随屿砸过去，盒子虽小但仍有重量，砸在随屿单薄的肩头，也是沉闷一响。
只这一声，楚晏便慌了神，忙从随屿膝头爬前去，想看一看。
随屿被他弄得无奈，明明还在哭呢，就手忙脚乱地来顾他。
“我没事。”随屿低头，温热的唇凑近，温柔地含去楚晏眼睫上挂着的眼泪珠子。
楚晏长睫翕动，绞着手指有些难耐。
随屿察觉到他动作，轻易抬手，便掌控住那只受伤的手去到一边。
楚晏在随屿怀里乖巧地低下头，除了小声地欠嗝，也不哭了。
随屿看着那装鸵鸟的模样觉得好笑，他恍然无知觉地牵扯起嘴角想笑，却忽然怔住。
分明也不过才闹别扭几小时，他却觉得像过了很久，久到连突然发自内心地想笑一笑，都觉得有些生疏动作。
“楚楚。”随屿见楚晏缓得差不多了，才抱着人温声开口。
楚晏不理他，把绒盒捡回来继续攥在手里，他还没有打开看里面是什么。
“随楚楚。”随屿觉得刚那一声不够郑重，于是换了换。
随屿看了眼楚晏敷着冰袋的手背，没有刚刚那样红肿了，汤从去买了消肿的药，不过楚晏嫌臭嫌黏糊，不乐意擦，没办法，助理折身回去疏雅郡找人要了一小袋的冰袋。
“你为什么想要…离婚。”随屿难得停顿，他看着楚晏，不动声色地抿唇。
楚晏却好像根本没注意，听见随屿问这个，吊在两边的腿也不晃了，支吾着说不出话，他实在没料到随屿会秋后算账。
“嗯？”随屿不急，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背。
楚晏飞快地抬眼瞅他一眼，瘪嘴，不乐意极了，“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他还在记恨刚刚在包房里的时候，吃完饭某人就翻脸不认人，像是那个给他准备礼物要哄他的狗男人不是他一样，楚晏委屈又莫名。
随屿蹙眉，自是想到刚刚，他要说什么，难道真要解释，礼物是赔的昨晚做狠了的行为，他本来是打算起床温存一会好好哄人一遭，在之后再送这个礼物。
他让程翊准备的耳钉是一对，楚晏只有一个耳洞，他原先是准备的他也去打一个耳洞和楚晏一起戴。
前几天，楚晏憋在家里无聊得很，就喜欢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看见别人的情侣耳钉情侣手表情侣什么，都喜欢在他耳边嚷嚷。有一次看见一对长相不错的情侣一人戴着一银色的圆环扣，激动得不得了，举着平板就往他书桌前凑，说要跟他一起这样，还说他俩戴这个肯定比他们要好看。
那自然流露出的小眼神，说话的语气，憧憬又骄傲，很不一样，令长期看那张漂亮脸蛋的随屿再一次看跳了心神。
结果却怎么也没想到，楚晏会给他那么大一惊喜，绑床单衣服从二楼逃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招数，还写了那么长一篇虚假作不得数的离婚书。
随屿无法否认跟忽视打开门发现楚晏不见了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慌乱，以及之后发现楚晏如何逃离如何书写了一封怎样的离婚书的气急败坏。
人在濒临失控边缘时，往往更冷静更理智更漠然。
随屿沉默，不着痕迹地呼出口气。
楚晏坐在他怀里，看见他这样，鼓起腮帮子，又气得像只海豚，眼一掀刚要说话，结果就听见向来人前人后从容矜贵的随屿，手从他腰侧撤开，看他的眼神忽然温顺专注，语气认真而沉静，
“对不起楚楚，是我不对。”

第63章
这话一出，楚晏娇娇气气要闹一闹的表情一下就变了，他眼睛里还盛着未干的雾气，水淋淋的，他眨眨眼，似是不确定，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随屿的手臂里。
“阿…”他唇张了张，想开口声音却莫名被抑制在喉咙里。
随屿抚拍他背，把人抱得更紧了些，耐心地等着他反应。
楚晏呆怔着目光艰难地移转到随屿脸上，当触及到随屿温和宠溺的眉眼时，他一瞬间克制不住，满腹酸楚汹涌而上，他胡乱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就慌着低头，另一只手没来得及收回，不知道是磕碰到了随屿哪个地方，丝丝冰凉的触感让他惊慌收手，手足无措地坐在随屿腿上，耷拉下了脑袋。
随屿看着面前圆滚滚的黑脑勺，心软得要命，这小猫样的怯弱和无措，让他突然想要再次反省，他还有哪里做错了。
“楚楚。”随屿把手表往小臂上拨了拨，指腹轻柔地蹭过楚晏垂下在翕动的眼睫，“不哭。”
他说不哭的语气跟不许哭没什么区别。
楚晏被他捏着下颌抬起，小脸上一会的功夫就满是泪痕，眼泪嗒嗒地掉，却没有声音，鼻尖被憋得通红。
这次是真委屈。
还没待随屿俯身吻上他眼睛，楚晏就忽地挣扎开来，挣脱他的桎梏，身子往前倾去，手臂紧紧抱住随屿的脖颈。
他动作弧度过大，随屿还没反应过，手就先一步搭上他腰，掌着他不让他跌撞。
楚晏屁股坐在那里，脸埋在随屿颈窝，闷闷地说，“我也有错…”
随屿悄然弯了唇，却偏要问上一句，“什么。”
楚晏不乐意了，眼泪还没干，小委屈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刚刚哭得丢脸，别扭地搂着随屿脖颈，“不要…”
不要再说一遍。
楚晏勾在随屿后颈的手曲起，软软地挠了两下，像示好又有点小心翼翼的小猫，他瘪嘴，把脸上的眼泪全都擦拭在随屿衣领处，“我不要再说一遍。”
好不委屈。
随屿压下心悸，抬手想捉下那在后颈作乱的手，却还是顿住仍由他去，捏着他腰把人轻轻往后提了提。
偏生怀里人不依，刚拉后一点，就又扭着腰坐上来。
随屿拿他没办法，摸摸他脑袋，低头唇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温声道，“我最初并不知道你是因为随绾的事情在不开心。”
他开始缓慢地解释，一字一句，由随绾开始。
他说热搜的事是随凡安排的，随绾明明前一天晚上参加完苏家的宴会，就要回美国，结果第二天，他却在机场偶遇她。
照片被拍下时，他正对着随凡冷然不耐，旁边的随绾想充当和事佬，大剌剌地蹭过来私自做主挽上了他的胳膊，就一瞬间的事，被随凡安排的人拍下。
准备的通稿里也极其有自知之明的留了一手，没有一个字是在说随绾是随屿的妹妹，随家的小姐，而是欲盖弥彰地只写了随屿和一女子在机场，至于他俩面前的随凡，自是由网友联系，后续被扩散出的“疑似见家长”。
他说完热搜的事，眉心轻蹙，似是每提一句随凡都很忍耐，他又道，“她是随凡的女儿，是一个Beta。”
在他说出这句话时，楚晏身子陡然一僵，手指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随屿抚着他背的手不动声色地落了一拍，语气温柔又淡然，“我和她没有关系。”
楚晏额头抵在随屿肩头，他还是在意这个，在意与随屿闹绯闻的是一个Beta女性，也在意随屿知不知道他害怕他身边出现的每个Beta。
来参是个Alpha，刚刚跟着随屿的生面孔助理却是个Beta，所以他才会另看一眼。
楚晏脑子忽然有些乱，他不知道要不要和随屿开这个口，开口的话又要怎么说。
他抬起脸，又在直起身的中途又鸵鸟样地埋回去。
随屿看着怀里人的纠结，没有出声。
他刚才在楚晏过来前，想起什么，拨通了楚晏经纪人邓骏的电话，他问的是，楚晏那天晚上在哪里。
就是他连夜赶回来的那晚，许之琛没找到人，他回来也没找到人。
楚晏的朋友，邓骏家，汤从家，沂窈家甚至凌忱暮家都派人留意过。
随屿也是那个时候，才惊觉，他对楚晏除了他以外的生活一概不知，他不由地慌乱责怪，为什么自己从不过问去了解这些，甚至还在楚晏偶然问他去了哪里时，突觉好笑。
邓骏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他很早就看不惯这两人的婚姻恋爱状况，楚晏那傻子，明明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还偏要死鸭子嘴硬，做出一副他不喜欢随屿，他在随屿面前老是端着他不乐意的样子。
可是楚晏明明就是这样的啊。
邓骏记得他第一次认识楚晏，楚晏性子娇纵，身上除了被精心培养过后的矜贵得体，还多了偶尔不经意流露出的同他身份不匹配的东西，比如，喝完的水瓶他会有意地堆积在一起，被邓骏问起，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给楼下拾垃圾的老爷爷。
邓骏不解，只当他是善心发作。
后来了解了楚晏那些到随家以前的生活，才知道楚晏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以前，也记得随家对他的好是需要回报的。
随老爷子担心随屿同他父亲一样，对Beta提不起兴趣，需要Omega的信息素契合，于是自作主张给他养了个优质妻子，随屿厌烦老爷子，他不是想要一个全面听他的话的人吗，那就挑一个送过去，反正随家不缺钱，多养一个人也无所谓。
所以楚晏小心谨慎，所以楚晏乖巧安分，所以楚晏不曾抗拒过。
楚晏的小心思都藏在内里，袒露出来的是柔软的一面，小猫挠人的时候也知道把爪牙藏在肉垫里。
邓骏对随屿说，“他害怕那个beta小姐，你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
却只字没提楚晏的住处，还是存了私心，万一两人这次没和好或者以后又开闹，楚晏还是能有一个栖身的地方。
“阿随。”楚晏抬头，在随屿怀里坐好，眼尾通红，整张小脸是被水洗过的粉嫩。
“我不喜欢你身边有Beta。”他说出这句话时眼眶里又泛起朦胧的泪，两手手指也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随屿轻叹，指腹蹭掉他扑闪的眼泪，却还分了心去想，今天怎么这么娇。
“就是不喜欢…”楚晏有些语无伦次，说完一遍，又重复一遍，手也急慌慌地伸出去攥紧随屿的衣服，怕他不喜，也怕他不要他。
楚晏眼汪汪地看着他，不敢错开一丝他的表情。
随屿把他的小心翼翼看在眼里，两手捧起那张小脸，指腹温柔地抹去那要落不落的泪珠，无限缱绻的温柔，“我知道。”
然后扣着楚晏的后脑勺把人按在肩头，“宝宝，我都知道。”他加重了这一句，“乖，别怕。”
楚晏又哭了。
没出息地又哭了。
这次哭哭啼啼地出了声音，鼻子被堵着，难受地蜷缩在随屿怀里抽气。
随屿把折好后的纸巾放在他鼻子上，让他擦鼻涕。
楚晏有些羞赧，不愿意。
随屿笑，耐心道，“宝宝乖。”
楚晏娇嗔地剜了他一眼，还是不乐意，两手捂住眼睛。
随屿失笑，依着他，掩耳盗铃似的，擦完了鼻涕。
汤从和随屿的助理被召唤回去的时候，他有些担忧，没顾上随屿还在，就直直去看随屿怀里的楚晏。
楚晏坐在随屿怀里，歪露出一张小脸，对着汤从扯起嘴唇笑了下。
脸上已经被清洁过，除了眼尾发红，鼻尖泛红，其他的都与平时无异。
汤从松了口气，僵硬地也对着楚晏扯了扯嘴角。
楚晏看见汤从那不加掩饰的担忧以及松的一口气，有些过意不去，知道最近这两天把汤从吓到了，于是抬爪“嗨”了一声，语气轻快又有些甜。
随屿第一个不乐意，蹙眉，伸手拉下楚晏打招呼的手。
楚晏疑惑地转头瞅他一眼。
随屿抿唇不语。
汤从却是看得明白，刚随屿不赞同地向他投来的那眼神，简直不寒而栗。
随屿的助理早就开溜，没跟汤从站一起，跑去驾驶位履行职责去了。
汤从俯身，透过半开的车窗问楚晏，“晏哥，你是回…”
他是想问，楚晏回南桥，要不要带上香草，可怜的香草，因为亲爸和亲爹吵架，被亲爹当作他爸被嫌弃了，现在这两人和好，也没见谁想起它。
哪知道楚晏听见他问，突然就。慌张得跟什么似的，摆手跟汤从道，“不回不回，我不回！”掷地有声，干脆利落。
连带着随屿都看了他一眼，目光了然。
楚晏心虚，伸手就去遮随屿的眼睛。
汤从站在车外，默默把没出口的话咽回去，不敢再说完。
跟楚晏道完别，汤从一个人往回走。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听见动静，座位上猫包里的香草开始激动，抬起爪子刨包，咿呀咿地喵叫着。
汤从拍拍那道黑网，语气郑重又带着控诉，“香草小朋友，你亲爹不要你了。”
……

第64章
两人是真的把香草忘了。
楚晏趴在随屿怀里，还没到南桥就睡了过去。
助理把车开地愈渐趋于平稳，直至停下，跟忍不住似的，他频频小心从后镜偷看后面。
随屿嘴角轻松勾起，抬手蹭上楚晏的眼睫。
小哭包睡着了，眼角都挂着泪，梦里嘟囔起唇，眉心要蹙不蹙地成了两小囧眉，看得随屿想笑，鬼使神差地低头，对着那撅起的唇盖了戳上去。
似是被弄得不舒服了，楚晏一秒瘪嘴，呜呜咽咽地翻转脸，埋进了随屿的肩窝。
随屿笑，清俊的眉眼舒展开来，眼眸里蕴着笑意，他感受着肩头的承重，轻轻抚拍楚晏背，侧眸看着他熟睡。
然后甫一抬眼，助理偷看被抓包，心虚地摸着鼻尖移开视线。
随屿却没说什么，顾自降下隔板，等着楚晏睡醒。
回南桥已是深夜，楚晏木呆呆地被随屿牵着进屋，肚子瘪瘪的，楚晏拍拍瘪下去的肚子，仰头看向随屿，语气委屈，“阿随，我肚子它饿了。”
说话声音奶声奶气的，引得随屿侧眸专注地看他一眼，扬了扬眉梢。
楚晏却浑然不觉哪里不对劲，他抬手抠了抠有些发痒的后颈，重复道，“饿。”
“谁饿？”随屿看着他眼巴巴瞅着自己的样子，起了兴致，指腹在那殷红的唇上点了下，懒声问。
楚晏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捧着肚子特别黏他。
随屿点唇的手指刚要撤，他就眼汪汪地跟上去，手攥住随屿的手指。
“肚子饿。”他确定道，怕随屿不信，还又拍了拍空空的肚子。
随屿的视线从他脸上下移到那平坦的小腹处，他声音不知觉地就染上笑意，“肚子里又没有宝宝，肚子怎么会饿，嗯？。”
楚晏被问得羞赧，捂着肚子就向着他扑过去，吊住他脖颈摇晃，娇气地高声宣布，“我不管，我说它饿它就是饿了！”
他想吃肉粥了，随屿亲手熬的肉粥。
他想着，舔了舔唇，没想到被随屿偷窥得正着，拉扯着他手拽下来牵好，好笑地遂了他意，“那宝宝想吃什么。”
已经很晚了，夜深人静，空荡的别墅，两人上楼踩着木质楼梯都能听见轻微的声响。
楚晏不老实地追着随屿的脚踩，不愿意穿上鞋的白嫩脚丫，毫不客气地压在随屿的脚背上。
随屿无奈，提着他腰把人抱起，大手掌着那圆润的肉垫，抓了一把，温热的唇附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满意地看到那自耳朵尖尖泛起的美丽红色和战栗。
“乖一点，不许再闹。”
楚晏缩着脖子轻哼，攀着他肩膀自发地往他身上爬。
随屿就势托着他屁股，把人抬起。
楚晏晃悠着腿，脑袋在随屿颈窝处拱啊拱。
随屿稳步上楼，怀里的楚晏边拱边语气焉焉地道，“肚子饿饿…”
随屿不回他。
结果只两秒，楚娇气就不乐意了，抬起脸来，葱白的手撩起衣摆，指着肚皮脆生生道，“它饿！”
于是随屿再次认真地低头看向那漂亮白皙的肚皮。
像果冻一样，软弹得厉害，随屿想。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一天慢慢鼓起来，跟吹气球一样，慢慢变大，那时候是不是会更软，里面蹬起，他就在外面把那里又戳回去。
突然就跟着迷了一样，随屿莫名地对着那平坦的肚皮道，“宝宝乖，爸爸一会就给你做好吃的。”
楚晏惊了惊，撩起衣摆的手都忘了放下。
随屿却像没事一样，帮着他整理好衣服，继续往楼上走。
“你在说什么？”楚晏揪着随屿胸口的衣服，“我肚子里面没有宝宝，
里面没有宝宝…！”他说着话忽然垂眼，看向平平的肚皮。
简直难以想象，他有一天大着肚子的模样。
楚晏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不禁打了一哆嗦，往随屿怀里埋得更深了。
进到卧室，楚晏被放在床上，他没来得及向随屿邀他下午收拾好的“功”，就急忙慌慌地抓住了随屿转身要走的衣角。
随屿看他，“楚楚，我去给你做吃的。”
楚晏听不进去随屿的话，心思根本不在随屿给他做饭这事上停留，他抓着随屿衣服，语气认真，“宝宝不饿，没有宝宝，不是，肚子不饿…”
他越说越乱，又越来越着急，说到最后快哭了，声音带了哽咽，“肚子没有宝宝，我不饿，不要吃饭…”
“怎么了。”随屿蹙眉，忙把人揽进怀里。
楚晏自他怀里仰脸，眼角挂上两滴泪，“我不要现在生宝宝。”
怎么这么娇？怎么能这么娇。
随屿现在满脑子都是楚晏挂着泪可怜巴巴地瘪嘴说话的画面，他软了声音，无条件地马上开哄，连那就不生这种话都出来了。
他其实对孩子没那么执着，楚晏生不生都可以。
楚晏忽然扒拉自己的衣领，歪头把后颈露给随屿看。
随屿视线触及到那还附着咬痕的腺体，瞳孔微缩，那被及时处理妥当的后腺看上去比刚被咬穿时好太多，伤口愈合完整，是很漂亮的腺体。
随屿喉咙却像是别人拿手扼住，他偏头去与楚晏对视，没能开口。
楚晏眨眨眼，眼底澄澈黑亮，一丝一毫的问责都没有，他说，“有些痒，阿随你抠抠。”
随屿看着这想风是风，想雨就是雨的楚晏，面露无奈。
楚晏这情绪是真来得快去得快，刚被哄好，就能不顾前嫌地又跟他撒娇欢脱。
随屿依着他，抬手轻挠了两下，给了面子。
楚晏自是不满意，秀气的眉毛一拧就要反抗，被随屿抚着头发轻轻顺毛，“不是想吃肉粥吗，给你做加咸蛋黄的好不好。”
楚晏歪头还没思虑够一秒，就小鸡啄米地点头，，“好。”
像幼儿园的小朋友，盘腿坐在床上，乖乖望着离去的随屿。
在他就要合上门时，楚晏挤出抹笑冲着他乐呵一笑。
是真的乖，随屿勾唇两指尖捻了捻，想着刚刚软绵的触感，心里满是柔软。
楚晏见着门被关上，低头望了望肚子，手指轻轻戳了上去，肉刚戳进去就又弹了回来。
他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里面会不会真的有宝宝？
他想着这次发/情期，他想着最近体力莫名下降，在床上跟随屿叫疼，还嗜睡。
越想越毛骨悚然。
随屿在厨房准备做粥的材料，冰箱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就听见一阵光脚踩地的急促脚步声。
他抬眼。
楚晏慌慌张张地冲他跑过来，一手还托着肚子，姿势有些奇怪又笨拙。
“阿随！”楚晏看见随屿大叫。
随屿被惊到，忙伸手精准地接到蹦过来的楚晏。
楚晏情绪是少见的失控，话还没说，惊慌就布满脸上。
他指甲抠进随屿手臂里，清亮的瞳孔睁大，颤颤巍巍道，“我可能有宝宝了…”

第65章
这大概是每一个Alpha都会幻想过的场景，他的Omega甜蜜地告诉他，“我们有宝宝了。”
是两人共同的结合物和附属物。
即使是随屿也不能免俗，他看着红着眼望着他的楚晏，即使楚晏此时表情不够美好，还抽搭着快要哭了，他也不可避免地从中分神出去，思考了那么一两秒，他和楚晏的宝宝会是什么样子。
光是用想，他就已经感到非常地不可思议。
无法去痴心地更近一步妄想，最好是像楚晏多一些。
“阿随！…随屿！！”楚晏不敢相信随屿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走神，声音忍不住拔高。
随屿看他。
楚晏眼眶还是红的，眶底下兜着泫然欲泣的一汪泪。
刚刚情绪是真的濒临失控。
“楚楚。”随屿克制地温声道，楚晏手还托在肚子下边，虚拟状地悬着，根本没有需要供给托抬的重物。
楚晏抿唇不说话，可怜样地盯着他。
随屿垂眼看着那空瘪的肚皮，否认的话在唇齿间转了又转，也没能说出口。
“明天我们去做检查。”然后他这样说道。
楚晏的表情一下子从无措僵硬到失望恍然。
“楚楚。”随屿捏着他肩膀声音沉下去。
他不允许楚晏乱想。
楚晏推他，抓着他手臂的手松开，在他怀里剧烈挣扎。
随屿抬手去桎梏楚晏，楚晏不干，才乖巧一会的小猫爪牙立马就露了出来。
“你他妈放开我！”楚晏躲不过，连人带手都被随屿箍在怀里压在胸膛，他气鼓鼓地瞪向随屿，尖声道。
随屿却强势地将人打横抱起。
楚晏的小腿支蹬得厉害，一不小心踢到了随屿的肩膀。
随屿还没说什么，楚晏就先一脸凶相地瞪着他，大有你敢说我一句我就咬你的意味。
随屿低头看着那露出来装腔作势的齿牙，莫名有些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楚晏一下瞪圆眼，之前的眼泪有些兜不住，他恶狠狠地抬手粗暴地抹了把脸，然后在随屿怀里刚撑起上半身就直往随屿脖颈上扑。
嘶，随屿下意识皱眉。
楚晏狠狠咬了一口，牙齿碾磨着随屿颈侧的软/肉。
随屿还没有要阻止他，疼痛感就忽然停止。
随屿偏头。
楚晏抱着他脖颈，湿润的唇舌舔舐过那刚被咬的地方。
随屿蹙眉，伸手钳开楚晏的下颌。
楚晏扭头瞪他，跟兔子一样发红的眼睛，奶凶奶凶地瞪着他。
随屿笑，“怎么了。”他语气温柔，藏着无限的缱绻。
楚晏不理人，转头便下巴又磕上随屿的肩，跟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在随屿怀里撅着臀，吭哧吭哧地搬弄背影，告诉纵容他的人，他不开心了。
随屿轻轻地抚着他背，抱起他往客厅沙发处走。
“宝宝。”随屿把人放到沙发，倾身往下，将楚晏额前略长的头发拨至耳后。
楚晏听见他说话，抬手就捂住耳朵，装凶地看着他。
随屿浅笑，在楚晏灼灼目光的注视下，眼睛瞥向楚晏的肚子。
楚晏一瞬间就不乐意了，也不捂耳朵了，慌忙去抱住肚子。
动作跟护食的小孩子，傻气得可爱。
随屿笑着还没说话，楚晏哇地一嗓子就嚎了出来。
“怎么了。”随屿耐心地摸着楚晏脑袋，满意地又道了一遍。
“我没有怀宝宝！”楚晏挥着手臂撒泼似的大吼，眼睛直溜溜地控诉随屿，好不委屈。
他说完还抽噎了两下鼻子，可把他怄死了。
随屿竟然这么想要宝宝！幸好他这次发现得早！！
楚晏默默唾弃刚刚的自己太过愚蠢，现在一反应过来，看随屿哪哪都不顺眼了，一想到随屿用看他的那种温柔眼神去看他的肚子，楚晏就一丁点也忍受不了，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随屿感到很莫名，楚晏莫名闹了一通，莫名地要哭，又莫名地不哭了，还理直气壮地朝他吼，没有怀宝宝。
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
他倏地微眯眼，结果还没来得及说教询问什么，面前躺在沙发上的楚晏就脸色大变，蹭地坐起来，一副被气成小海豚的模样。
随屿甚至都能听见楚晏磨牙嚯嚯的声音。
楚晏恨不得再咬随屿一口，竟然还给他摆脸色想凶他！！
楚晏真的要被怄死了，看着随屿脖颈下边挨着肩膀的那个牙印，他还嫌不够。
随屿伸手掐了一下楚晏嫩得出水的脸颊，转回他的注意力。
楚晏更凶了，鼓着嘴巴不说话。
随屿无奈发笑，“好了好了，乖。”他哄小孩似的揉了揉楚晏的头顶。
楚晏啪地打掉随屿的手。
清脆一声。
随屿手忽地垂下。
楚晏抿唇，偷瞅了眼随屿的手背，手背感觉有些发红。
然后他悄悄垂眼，有些心虚。
随屿却没说什么，若无其事地叮嘱他在这里等会，便转身又往厨房里去。
楚晏看着他过去，欣长的身影一消失在视野之内，他就翻身下了沙发，脚步哒哒地跑上楼。
随屿端着粥摸到二楼推开卧房门时，床上拱起的被褥急速耸动了下后，静谧下来。
随屿放下粥碗，拽住床被一角，轻轻一拉，拉不动。
他低低地轻笑了声，他一往外拉，被子里头就跟他较劲似的，跟着用力往里拽。
力气还不小，生生传递出，“我还不高兴”的讯息。
“在闹什么。”逗弄了几个来回，随屿循着机会掀开被子，看着缩成一团抬起湿漉漉眼眶的楚晏。
这一看就又偷偷哭过鼻子了，眼角红了一圈，斜长的绯色痕迹，除了娇就是媚。
随屿心一下就又软了。
“没闹！”楚晏见他拉开被子不说话，淡着脸看他，还没被顺开的气一下就又增加，冲着随屿吼道。
然后不管不顾地拉扯着被子，从随屿手中争夺出。
随屿拿他没办法，索性俯身撑床，把人牢牢箍在了身下。
就一小方的空间，两人鼻尖碰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楚晏的脸肉眼可见地急速升温。
随屿见状，清浅地漾起笑，清俊的眉眼无限柔和，他亲昵地捏了捏楚晏的翘鼻尖，偏头将楚晏耳垂含住。
“楚楚乖。”他闷笑，克制不住的笑声撞进楚晏的耳廓里。
楚晏脸一下子被烧得发烫，腰间被握住的地方太过灼热，他微微别脸，眼睛滴溜溜地转，不敢去看随屿，气势一下就矮了一大节。
就只会这一招！
楚晏被吻得要背过气时恨恨地想。
他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
他接完吻，还没喘过来气，就被随屿抱起坐在怀里，半哄半强迫地喂完了一小碗肉粥。
然后随屿又在他昏昏欲睡之间，把他身上衣服扒掉，给他洗澡。
被浴室里热腾腾的水蒸气一蒸，他脑子就更懵了，便宜全都被占完，软软地倚着随屿靠住，闭眼睡过去前最后的记忆是，随屿给他后颈擦药，他含糊着只会骂一句，“王八蛋…”
还有随屿那不加掩饰的愉悦短促的轻笑声。

第66章
楚晏跑了。
随屿又一次熬了粥，上面特别铺了一层切着稀碎的芝士，粥里面还埋着楚晏最喜欢的肉和咸蛋黄。
随屿端着小碗往楼上走，不由地勾唇。
他在国外独自生活那几年，嘴挑，最开始生生自受折磨饿了很久，后面是在一个忙碌的课题过后，他闲下来，想起家里被精心饲养的楚晏，吩咐林诺谨让人去做糖片时，一时起了兴致，亲自动手做了一罐让林诺谨送去。
他自幼哪哪都强，由做甜点过渡到做饭，也不过是他看心情的事。
后来做糖片做得多了，厨艺也跟着越做越精细。
林诺谨最初每每收到那一小罐荔枝糖片，都要打视频电话吐槽随屿的恶趣，谁会喜欢荔枝味，还说他见楚晏也不像是喜欢的样子。
随屿那时斜倚在椅子上，想起楚晏怯生生坐他身边两手都握了棒棒糖的样子，眉眼柔和又懒散，随意道，“他会喜欢的。”
林诺谨摸不准随屿的心思，也不好妄加猜测他的想法，不管是随手捡了只猫娇养，还是捡了个人养，对随家来说都没所谓。
结果，果然，楚晏对他做的什么都喜欢。
随屿想着卧房还在睡熟的那只贪嘴不挑的小猫，脚步不禁加快，他推开门前，还想了一遍接下来的叫起床服务，楚晏喜欢温柔的抚摸和亲吻，他已经做好了完美的准备。
然而，房间却没人。
那个本该躺在床上等着被温柔吻醒的睡美人不在。
旁边面便朝床的阳台，门又大敞着，跟随屿昨天下午回来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用床被衣服绞绑成的粗壮“绳子”，还落了半截挂在栏杆上延伸到了屋里。
随屿生生被气笑了，他弯腰拾起那绳子，到底还是怪他大意，昨天没记起销毁这“好帮手”，被楚晏成功二次利用。
楚晏像是被锁在阁楼里绞尽脑汁逃跑的长发公主，只可惜他没有长发。
随屿就着他弯腰动作将自身后垂到身前的墨发拨后去，怎么也还没弄明白，他又哪里做了什么，竟成了把楚晏吓得要背着他逃离的巫婆。
二楼离地面不高，随屿从阳台往下看去，修长的手指搭在栏杆上，忍不住思索，等下要不要让人将主卧搬至三楼去。
汤从被楚晏拍门声惊动时，将将清醒。
“晏，晏哥…”他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揉搓着睡炸的鸡窝头发，半睁着眼给楚晏开门。
乍已入夏的暑天，楚晏竟套了件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包裹住脖颈，脸上也是遮得严实，口罩墨镜，还低扣了顶鸭舌帽。
汤从眼前晃了晃，待看清楚晏的装束，瞳孔一下就瞪大，“晏哥，你…”
楚晏挤开他，揣着手沉默不语地进屋。
汤从哐当一声关上门，吸着拖鞋赶忙去追他。
楚晏站在客厅的单人沙发前，抬手拽下帽子墨镜，随手往矮几上一扔。
汤从顿时畏畏缩缩地看着楚晏，带了疑问探究。
楚晏勾下口罩，掏出兜里震个不停的手机，倒是没挂，直接摁了旁边的键，消了动静，直接丢在了沙发上。
汤从没控制偷偷往沙发上瞥了眼，是随屿。
电话自动挂断后，他看见锁屏页面上未接来电下边，随屿名字后面跟了个红色数字“3”。
汤从头疼，不知道怎么才好了一晚上，两人又开闹了，而且瞧楚晏这架势，定是他先拿乔。
汤从忍不住佩服随屿的好脾性。
楚晏接着脱掉外套，暴躁地躺在了沙发上，胸前抱着一抱枕挡着，气鼓鼓地闭眼侧脸。
窝居在沙发一侧的香草被惊扰醒，吓得扑跳到地上，小声喵叫了声。
可是他亲爹还是一个正眼没给它。
“晏哥，”汤从看了眼受委屈的香草，又看了眼艰难缩在狭窄单人沙发上腿悬在外边的楚晏，按着眉心正想让他去隔壁他自己床上睡，楚晏就突然抱着抱枕坐了起来。
汤从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小步，还煞有介事地抬起手拍了拍不禁吓的胸脯。
楚晏探身捞过刚停歇下去的手机，作势拨打电话，顺便睨了汤从一眼。
汤从知趣地做了拉嘴巴的动作。
随屿三秒内接起了电话。
楚晏还算是满意，他清清楚楚地告诉随屿，他今天有工作，是汤从过来接他的，临时走得急。
汤从冷汗涟涟，听着楚晏瞎掰还把他拖下水。
随屿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汤从就见着面前的楚晏一下就变了脸色，横着眉毛气势吓人，撒着泼道，“我不管！你能拿我怎样！”
楚晏梗着脖子摆好了架势，“你早上打电话我都听见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不可能！”
“随屿你做梦！！”
楚晏气鼓鼓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汤从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实在没想到楚晏在随屿面前这么…硬气，明明之前还是个小怂包，只敢偷偷张牙舞爪那种，还会躲起来偷偷委屈。
“你看我干什么！？”楚晏把电话又丢到一边，完了抬头见汤从直盯着他，不解地蹙眉，瞎瞪他一眼。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又蹭地扭头抓起手机。
楚晏自己没留神，他刚仰脸看汤从时，细长的脖颈失了抱枕的遮掩露出了上面他费心遮掩的几粒红痕。
汤从看着那颈侧靠近肩膀的一排整齐牙印，自觉别扭地别开眼，小声嘟囔了句，“随总竟然这样都没能哄好人…”
“你说什么？？”楚晏耳尖，听了半个真切，抬头不悦地看向汤从。
他听见了“随总”。
汤从扶额，又退后一步远离，“没什么。”
说罢还聪明地慌忙往洗手间撤离，钻进里面前他听到楚晏凶巴巴地吼了句“邓骏你大爷！”
汤从晃晃脑袋，觉得自家晏哥骂人功力渐退，骂来骂去又是这话，往里躲的动作却是加快了，砰得就关上门，还落了锁。
邓骏脑子简直要炸了，突然被楚晏闷当当地一声怒吼，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压着罪责的大帽子就不容置喙地给扣了下来。
他大清早被随屿打电话吵醒还不算，刚刚落实完随屿说的事，才睡下去想补回笼觉，楚晏这祖宗就来了。
“祖宗！”邓骏不敢这时候跟楚晏刚，苦口婆心地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随总也是为你好，你身体既然不适就先在家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工作那边你放心，我已经打好招呼，咱们没了《法医执手》，后面还会有更好的本子…”
邓骏一说到楚晏的工作安排就跟开了匣的堤坝，越说越来劲激动。
楚晏刚开始还存疑，邓骏这次怎么这么干脆地把他辛苦跟人撕逼抢来的资源拱手让出去，敢情是已经有了更好的。
“邓骏你有病吧？？”楚晏气得想跳脚，“我不是说了吗，不许找随屿！不许找他！！”
楚晏连声开吼，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早上比随屿所预计的醒得要早，醒来没看见随屿，他有些慌，光着脚就匆匆跑了出去，等站在二楼走廊探出脑袋往下看，发现随屿在厨房那边后，才安下心，转身悄悄下楼想给随屿惊喜。
结果却无意听见随屿在打电话。
随屿背对他站在厨房，他一手捏着长柄汤匙搅着小锅，一手拿着手机靠在耳边接听电话，偶尔启唇吐出几个单音节的“嗯”。
他神情专注，楚晏站在楼梯拐角偷看了很久也没被发现。
楚晏正满足地噙了笑，踮脚准备过去给随屿早安惊喜，却忽然听到随屿开口，“嗯，你给医院那边打下招呼，我一会带他过去。”
“刚跟他经纪人通了电话，把他接下来的工作拒约。”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随屿竟带了浅浅笑意道，“行了，你那边记得留意一下，可能是真的。”
真的什么……
楚晏还没从随屿自作主张推掉他工作里和真要带去看医生里回神，就不由地手抚上他平坦的小腹。
他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吓到，再也待不住听随屿在继续说什么，慌不择路地转身逃离。
邓骏听着电话那头的激烈反应，有些心虚，但往后的巨大利益瞬间就盖过了惹毛楚晏的后果，琛远旗下的娱乐公司本就是个炙手可热的香饽饽，现在还专门为楚晏开了特殊通道。
随屿思虑得比他清楚，邓骏还没能去想楚晏以后在娱乐圈的路怎么走，随屿就已经替楚晏安排好了。
随家的少夫人真正意义地在外露了脸，后面再接手的资源自然都是大牌的一线资源。
只是楚晏，依旧站在自给自足，树立起的安全圈里，不肯探头往外面张望一眼随屿用心赠予他的花路荣华。
楚晏气恼地不等邓骏辩解就径直挂了电话。
汤从躲在洗手间门后，扒着门边往客厅望，把两人的通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看着气急败坏通电话的楚晏，还不禁想了想昨天在随屿怀里的楚晏，憋不住地直想感叹，这情绪转换是真的迅速。
乖的时候软得像奶猫，凶的时候就是挠人的不讲道理的猫。
“汤从你站那干什么！”楚晏小脸皱着，倏地站起来，看见猥琐躲在那的汤从，火气还没下去。
汤从嘿嘿打着哈哈笑抠着脑袋出来，“晏哥，”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楚晏却没打算瞒他，当汤从面摸了下刚一直遮着的光秃后颈，道，“一会你去药店帮我买盒阻隔贴。”
汤从自然是应好，可他脑袋还没点下去，楚晏下句话就差点把他下巴给震错位。
“顺便带支验孕棒。”
楚晏语气淡然，根本没顾当场愣在原地的汤从，扯着衣襟绕过他从容地往洗手间走。

第67章
随屿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神色不明。
许之琛打电话过来催他带人去医院时，随屿已经到了公司。
“你和小阿楚到医院了吗？大厅进去右转，那有人在等，姓李。”许之琛跟他说道，这次得空终于能问了，“你俩什么情况，前两天就为这事在闹还是怎么？”
大早上的，随屿一个电话过来，让他找个靠谱的孕科医生，他第一反应就是楚晏怀孕，结果随屿口风严实，风淡云轻地反驳他，只是想做个检查而已。
随屿听他问起楚晏，脑仁愈发疼了。
他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认定楚晏是怀孕了，之前去马来时在《朋友请回家》节目那晚，他被楚晏缠得紧，又事发突然没戴套，少有的失控射在了楚晏体内。
事后虽然是哄着人清洗了干净，但难免会有遗漏。
“没过去，”随屿疲惫道，“在使性子。”
许之琛惊讶，“阿楚又怎么了？”
他是见惯了背离随屿另一面的楚晏的，自是对他的脾性有了解，但知道楚晏性子是一回事，听见楚晏在随屿面前使性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还没哄好呢？”许之琛又接着打趣道，他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随屿那边顿了会没及时回复。
许之琛顿时觉得随屿不中用，从连云腿上起身，拿着手机往外走，冲连云比了个去接电话的手势。
然后他对着电话里的随屿语重心长道，“阿随，你不要用你平时那作态去哄人，你要温柔点，最好是死皮赖脸那种。”
他说罢又恍然觉得随屿大概不懂死皮赖脸是怎么个死皮赖脸法，于是又继续举了个简单例子，“像我前段时间追我家小连，送花送礼物献殷勤都没停过，alpha嘛，搁下面子，冲着心爱的人摇摇尾巴不就过去了，被推开过也大气地追上去把人抱住嘛。”
许之琛说得那叫一个掏心掏肺的心得体会。
想他在花丛里遍过不沾身过了二十几年，追人是头一次，回头也是头一次，刚开始不知道怎么个办法，后面在连云那碰壁次数多了，竟然自己就摸索出来了，只要脸皮厚不怕媳妇跑。
连云也是嘴硬心软，之前跟在他后面隔三差五追的那一年里，矜持又腼腆，乍一由追赶人变成被追赶人，调换了身份，没几天就绷不住缴械投降，哪还会跟他计较从前那些说不得的烂账。
可随屿却是听得皱眉，“你说的这是什么？”
许之琛以为是他自个没讲明白，一拍大腿根，就又接着道，“我说你使劲把阿楚哄一哄，就没事了，再说你和随绾那事，本就是你处理不妥当，叫楚晏丢了份。”
许之琛嘴巴一张，就又扯到好几天前的事了。
楚晏失去联系那晚，连云在他怀里说得明白，这两人之间有隔阂，感觉随屿什么也没跟楚晏说。
连云跟楚晏是新知心交，两人自是比许之琛和楚晏亲近。
大概是同病相依，楚晏就算跟他说得不多，连云也能谨慎地窥视到楚晏轻易不示人的那份隐秘心酸。
随屿被许之琛吵得头疼，他本是听到“心爱的人”内心一触，结果许之琛说半天也没往这上边绕，他心里愈发怪异，没等许之琛再扯两句话，就径直挂断了电话。
/
楚晏看着验孕棒，漠着脸转头看向被叫进来的汤从。
汤从太过震惊，瞪大眼手扶着后边的盥洗台说不出话。
“再去买一盒。”楚晏却平静地对他道。
汤从想摇头说不用去了，可他视线触及到楚晏渐渐开始发红的眼眶，生生把话咽下喉，慎重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欲往外走。
“汤从…”楚晏却突然叫住他，声调倏地降下去，尾音都在发颤。
“晏哥。”汤从不敢迟疑，立马看向他。
楚晏跟陡然失力一样，从马桶盖上起身脚下却踩滑，眼看着就要跌倒。
汤从真是吓得心快要喉咙眼里蹦出来了，堪堪扶稳人。
楚晏反手搭上汤从的胳膊，“我没事。”他努力正常道，脚下却是虚浮的。
汤从根本无从开口，只能当人体拐杖，扶住他。
临进卧室前，楚晏抓紧汤从手臂，回头，“你说，这是真的吗？”
汤从见着楚晏惨白的脸色说不了话。
楚晏此时像一个丢了血色的布偶娃娃，哪里还有刚才冲着电话声音吼老大的模样。
汤从知道楚晏是真害怕，抓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他偷偷叹气，哄着楚晏道，“不是。”
然后把人送到床上安抚好后，才转身出去。
他握着手机想打电话，却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
楚晏留在客厅的手机却突然响起。
汤从走过去拿起，是随屿的信息，提醒楚晏要记得吃早饭，说他之前没怎么进食，肠胃脆弱，记得饮食清淡。
汤从看得直叹气，颇为头疼，侧身往房间看了眼。
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被褥上拱起的弧度。
汤从放下心来，正想照着随屿的叮嘱去给楚晏煮点白粥，他一直握在手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手机铃声乍一闹起，吓得他心惊胆战，慌乱之中竟切断了来电。
汤从抱着手机先是再回头看了眼房间，然后才看是谁的电话。
看到来电人显示的来总助，汤从蹙眉，听邓骏说，来参不是还没有回来吗，他脑子再一想，天，邓哥说来总助手机先给随总带回来了。
汤从一下子就慌了，踌躇着要不要给随屿回过去。
结果还没等他纠结出个所以然来，随屿那边就发了短信过来，跟给楚晏发的所差无几，末了还添了句，“他喜欢吃甜，不要给他荔枝糖。”
一句话意思说得莫名其妙，前后不搭，汤从还没从随屿的贴心中回神就感到疑惑。
楚晏不是最喜欢荔枝口味的糖果吗。
/
楚晏一觉浮沉着睡醒时，已是下午。
汤从守了电饭锅几个小时，见他醒来，慌忙盛了一碗送过去。
“晏哥，先吃点东西吧。”汤从冲着楚晏挤出抹笑。
楚晏瞥见碗里三三两两的**和咸蛋黄，心里便有了数，“你跟他说了？”
他问得轻飘，汤从却敏锐地察觉到话里的紧崩之意。
汤从瞬间挺直腰杆，斩钉截铁地否认，“当然没有！”
太过肯定引得楚晏不信，继续狐疑地看着他。
汤从心虚，卖着笑道，“怎么会呢，我怎么敢私自跟随总说。”
楚晏抿唇，没给反应。
汤从怕他不乐意吃，视线放肆地下移至楚晏的腹部，那里平坦得很，被宽大的衣衫一遮，完全看不出来。
汤从大概傻了吧唧，都没想起一个月左右根本不显怀。
楚晏却被他露骨的眼神刺激得往后一退。
两人是站立面对，楚晏身后宽荡，没东西倚着，把汤从吓得端粥的手一抖，粥都险些撒了。
楚晏眉心蹙起，能感受到他满身竖起的刺。
汤从小心翼翼地把粥碗搁到餐桌上，好声劝哄，“晏哥，你多少吃点？”
楚晏没答他，站在原地迟疑一会，终究还是乖乖地上了桌。
汤从看着低头慢条斯理用餐的楚晏松了口气，飞快地按动手机快门，给某人传送了照片过去。
楚晏在汤从这里蜗居了两天。
汤从不放心他一个人住，愣是拒绝了他要回隔壁住下的想法。
邓骏也被吓得赶来从早到晚地守着他，陪坐陪发神。
两个人，没人敢提去医院做检查的事。
随屿打了几次电话过来，楚晏都不接。
于是电话只能转接到邓骏和汤从那里。
两人都不会做饭，外面吃的随屿不同意也不放心。
而疏雅郡的菜品，楚晏又都认识。
随屿转念一想，便让汤从每天定时过去南桥找他取餐。
每次取的都是三人的饭量，包装也是伪装成的普通外卖，可那明显不同的两份餐点，还是让楚晏起了疑心。
邓骏那是虚得不能再虚，他本就惹毛了楚晏，此时更是不敢出头，只得在后面拧汤从肉，把他推出去。
汤从也是蠢，脑子突然一下没转过弯，话出口就是，“晏哥你怀孕了，吃的当然跟我们不一样。”
他说的是没错，楚晏那份，是随屿费心咨询了营养师特地做出的孕妇餐，可是楚晏一听就摔了筷子。
汤从顿时不敢说话了，两人都以为楚晏会不吃了。
可是楚晏只是，发了一下脾气，还没等两人哄，就又主动拿起了餐勺继续用起餐来。
自最先问过那一次后，楚晏便不再问了，像是已经默许了他逐渐成为特例，整个人逐渐沉静下来，安分乖巧。

第68章
今天周五，随屿一早便吩咐下去，让来参提前推挪工作，他下午四点要去接楚晏。
来参长舒一口气，他回来这两天，随屿虽说还是和以前一样，勾唇露笑，看上去不差，但每逢饭点，随屿就变了，匆匆回南桥给人做饭。
孕妇餐和一般的不一样，随屿做时难免会磕绊，费些心思。来参在旁边跟着，多嘴提了句，可以找一个专门给楚晏做营养餐的厨师。
却被随屿轻描淡写地否定了。
来参疑惑为什么，随屿看他的那一眼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来参识趣地垂眼避开，把推荐人选的话咽回去。
他自随屿在国外开拓市场开始，就待在他身边，对楚晏是最早知道的随屿身边之人。
随屿也不曾隐瞒，每月送回国的手工糖片以及给楚晏安排的衣食住行皆会经过来参的手。
来参听老宅那边同他交接的人唤楚晏小少爷，以为是随屿的弟弟，但又从未听说过随家有个小少爷或者领养了个小少爷。
关键是这小少爷还金贵得很，连吃的普通水果糖片都要随屿亲自做。
随屿那时的态度很淡，一年从不跟人通电话，老宅的电话打了无数个，都被拒接，实在拒不了的就转到了来参这边来。
来参以为电话那头是想问候随屿的管家或者随老爷子，却没想到是那个养得精细的小少爷。
来参是见过楚晏照片的，国内每个月定时定点地寄来一沓纸质的相片，还有楚晏干了什么的详细记录。
随屿厌烦，往往只翻完照片便全都丢给来参。
楚晏在电话那头的声音细如蚊呐，磕磕绊绊地叫了一声，“少…少爷。”
他是听着管家李叔平日里的称呼叫的。
随老爷子当时就坐在他身旁，听见他这话，不赞同地拧起眉。
年轻时也是说一不二的掌权人，老了以后可能是为自己积福，气势顺下来那么一些，平日里对着楚晏不说慈祥，但也算是给好脸色的长辈，突然间拉下脸，把刚去老宅无所适从夹着尾巴的楚晏吓一跳。
然后转头立马对着听筒，就清脆道了声，“阿随。”
声量依旧小，听着便知道是两手捧着手机，嘴唇凑近听筒发出来的声音。
那是来参第一次接到楚晏的电话，下意识一愣，再之后便是慌忙去转接给随屿。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的楚晏听没听见，随屿淡声拒绝了这个电话，没什么起伏地对着来参吩咐，“挂了。”
再之后，鲜少的几次楚晏打来的电话，都是来参帮忙接的。
许是清楚了随屿的态度，打来电话的楚晏除了一次比一次外放开朗，还知道叫来参为来总助，两人说的话题永远绕不过随屿，楚晏已经能够平静甚至亲昵地叫出“阿随”二字。
来参是个话少口严的助理，从不觉得随屿这是在养宠物。
把宠物寄养在其他地方，而自己只需要提供一定的宠爱剂就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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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老爷子和随屿两人谈话不欢而散后，老爷子就没敢来过问小两口的消息，现在过去一周，又到了周五，他实在坐不住，催着管家李叔给楚晏通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楚晏刚吃完今日份的营养午餐，出乎意料的，今天例外多了份甜点，是拔丝香蕉。
不知道怎么回事，甜度比外头那些餐馆做得都要甜。
楚晏吃得满足又满意，细长的眼尾向上勾起，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汤从动作快，飞快地就着楚晏满意得眯眼的样子照下来给随屿发了过去。
老爷子打电话过来时，楚晏正抱着肚子躺在摇晃的藤椅上晒着太阳小憩。
一个月大的肚子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楚晏吃过饭却喜欢摸肚皮。
汤从什么也不说，不去看楚晏此时浑身散发出来的初为人父的喜悦和得意，递给楚晏遮肚皮的小毯子后就和邓骏溜去房间。
李叔一来问的便是，两人什么时候回去。
楚晏也是在那时候才反应过来，日子已经到了周五，每周例行的回老宅，本想推拒胡扯个借口就算了，却又突地想到随屿肯定会回去。
随屿这两天除了电话信息，什么都没有，被他挂了电话后，也没再有什么表示。
楚晏心里烦，但不想叫人看出来。
对着李叔的催促也只是像以前那样，装乖地温顺回答，要看阿随的时间。
李叔乐不开支地挂了电话。
楚晏用脚趾头都能想出他是怎么跟老爷子汇报情况的。
楚晏扯着嘴角轻轻嗤了声，他低头看着手心下呵护的肚皮，毫不客气地伸指往里戳了一下。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当时间走过下午四点，楚晏的脸渐渐冷下来。
汤从和邓骏坐在沙发上，胳膊挤着胳膊，排排坐，大气都不敢出。
邓骏最先按耐不住，曲肘撞了下汤从。
汤从看他，邓骏做着口型让他快说话。
对面坐矮几上低头把玩手机的楚晏抬眼，两人就立刻停止你挤眉我弄眼的小动作。
邓骏简直要怄死了，怪他嘴贱，听到楚晏说收拾一下送他回老宅，脱口就道，随屿说四点过来接他。
结果现在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老宅不在市区，要过去的话得费些时间。
楚晏抠紧了手机，努力平静地对着两人道，“走了。”
汤从第一个窜起来，拎起旁边香草的猫包就要往门口走。
邓骏还坐着在皱脸纠结。
“汤从。”楚晏突然道。
“晏哥。”汤从闻声回头。
楚晏看着困在猫包里张望过来的香草，才几天没和他亲近，猫爪子就朝他伸，什么都不认。
楚晏移开视线，“把它留下。”
汤从怔，后知后觉也想起楚晏对香草这几天的态度，真算得上是全当看不见。
因为楚晏怀孕，汤从有意将香草关在阳台，不让去楚晏面前晃，可楚晏，却是只字未曾问过关于猫的。
冷漠到匪夷所思。
楚晏先出门，他不愿意再去看那只和他一样可怜的猫，被养娇却又被瞬间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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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屿接到消息，去老宅和随凡碰面时，特意让来参过去接楚晏。
谁知从老宅一来一返耽误了时间，来参到庭景准备接人时，楚晏已经不在。
来参依着邓骏的说辞转告给随屿，随屿坐在老宅客厅里，看着对面演绎父子俩见面深情戏码的两人，脸上无异，淡“嗯”了声。
随绾挨着随屿坐着，与他隔了两个人的距离，转头想对随屿说什么，却蓦然触及随屿幽深毫无波澜的眸子，他手指放在交叠起的膝头，漫不经心地敲打着，似笑非笑。
“哥。”随绾吸了口气，启唇喊他。
随屿淡淡侧头，随绾正想说什么求得亲近，就听见那冷冽漠然的声音道，“你的btea父亲呢，怎么没一起来。”
随绾身子一僵。
楚晏被大奔追着进来时，客厅的几人还对立坐着。
随屿听见声音，回头看见楚晏，眉心就是一蹙。
大奔流着哈喇子，围着楚晏转，明显是在求抚摸求抱。
楚晏看见坐着的几人，特别是看见随绾，嘴角自下往上地牵起，先是唤了声“爷爷”，再是对着随凡和随绾微笑轻颌，半分仪态都没失。
随屿端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楚晏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才得体地挨着随屿坐下。
几乎是一坐下，后腰上就搭上来一温热的大手。
楚晏忍住想立马窜起来的冲动，不去看旁边人，努力忽视从心底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酸楚。
原来是先回来见人了，所以没守诺去接他。
楚晏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矫情个什么劲，是在委屈随屿什么都不跟他说，还是在怄随屿又失约。
随屿就像那掌握一切的男主角，而他是男主角身边可有可无的一只家里圈养的宠物。
男主把它捡回去，寄养给别人，自己只负责投喂，从不亲自关心教养，等哪天把宠物抱到自己身边了，想顺毛时就哄着人喂糖，但是半分都不许宠物越界，就算宠物要出去做什么想脱离这种不平等的饲养关系，也能立马折断所有羽翼，擦抹干净。
楚晏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已经习以为常，却还是在随屿站起身，拽紧他手腕拉他楼上走时，转身就掉了泪。
随屿拉着人走到楼梯拐角，轻叹了口气，俯身就将人抱了起来，托着那圆润的臀，一步一步沉稳地继续往楼上走。
楚晏咬着唇竭力不失控。
“哭什么。”随屿把人放在卧室沙发上问，指腹温柔地抹去那眼角的泪滴。
楚晏睁着水雾的眼看他，微仰头。
随屿手还搁在楚晏肚皮上。
楚晏却又突然笑起，“你想要这个孩子？”
随屿看他，眸底渐沉。
楚晏不在乎地轻推了他一把，“不论他是alpha还是beta？或者是个omega？都要？”
他问得轻慢，冲着随屿露出的是比以往还要灿烂的笑。
随屿皱眉，“随楚楚。”
话还未说，沉闷的斥责总是先一步出口。
楚晏不知道自己现在在随屿看来是不是个神经病，反正他已经疯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对着随屿一字一句道，“我不生他，你如果想要就去找其他beta。”
他说得决绝，alpha和omega的种，百分之八十都会是个瘦弱无用的omega，像随家这种家庭，老爷子不会允许出来个omega，即使这个omega是随屿自愿播的种。
楚晏已经受够了每天提心吊胆，老爷子永远只会让他乖巧教他温柔催他生子，可每次偷摸着给他服用避孕汤的还是他。
为什么？
老爷子只是想要一个全心全意被信息素和责任支配**的孙子，以及将来出现在其他优秀beta肚子里的alpha孩子而已。
楚晏算什么？

第69章
楚晏又被关了起来，关在那间他熟悉至极的卧室。
夜晚的餐桌上只有四个人，比原定的多了一位，却又少了位理应出现的。
老爷子看见随屿一个人，话没出口脸色就先拉下来，刚才随屿一言不发就拉着人上楼，现在又只一个人下楼，“阿楚呢？”
“怎么没有下来？”
老爷子到最后还是竭力克制了语气，努力平静发问。
随屿坐在他的右手侧，对面是随凡和随绾父女。
随屿眼皮微掀，“睡着了。”
他放在桌上刚用热毛巾擦拭过的右手虎口却有一个清晰新鲜的牙印。
随绾端庄地坐着，余光留意着老爷子和随凡，视线却控制不住地频频往随屿手上窥望。
随屿不耐，淡淡地抬眼睨她一眼。
于是随绾缩着脖子往后，垂下眼睫没敢再招惹他。
老爷子握紧了拐杖头，适时地轻咳一声，他跟随凡对视，看上去比随凡还要急切。
一旁的随屿神情漠然地在等待，被楚晏撒气拽崩橡筋后披散开的长发随意地自肩膀处耷下，那张清冽漂亮的面容在其掩饰下显得愈发地浅淡。
“阿随。”老爷子叫得有些郑重，引得随屿略觉好笑地抬眼，给了他一个正眼，但面上仍是没什么情绪，“爷爷。”
老爷子对上那双向来浅薄毫无波澜的眸子，又一次生出胆怯。
在十年前，也是这双眼眸，冷冽得近乎发寒，嘴里出来的话却是平淡的，他说，“爷爷，你后悔吗？”
随屿被教育得很好，骨子里都是矜贵有礼，即使是与老爷子对峙，他也能温声平和地加上前缀，称呼这位精明虚干的老人一声“爷爷”。
老爷子当时被问得开不了口，声音都戛止在苍老的喉咙间。
慢慢成长的随屿每一样功课都学得优异，老爷子费心教他的东西都成功被运用得很好，甚至已经远胜于他，不仅悄无声息地窥探到被他记恨的亲生父亲随凡，并且还在他十八成年，老爷子将名下三分之二股份转交给他，甚至把公司掌权渐渐放至给他后，给了老爷子一个漂亮的反击。
——无故捣毁了随凡本就艰难的维持事业，让他不得不再次向老爷子求助。
“随绾是你妹妹。”老爷子颤着嘴唇，声音抑制得厉害。
他一说完，旁边的随凡就袒露着赤裸裸的欲望盯上随屿。
随屿却不急不缓地轻笑一声，“您说什么？”
他偏头问，脸上生疑。
“随绾是你妹妹。”被迫再说第二遍，这次老爷子脾气**许多，大概已经知道向随屿主动示好已经没用。
随屿听后，将视线投向了随绾。
随绾顶着老爷子和随屿的两道视线，直欲被戳穿外衣，她在时尚圈一惯眼高于顶的头伏低下去，很小声，又亲昵地叫了声，“哥哥。”
随屿却蹙起眉，他听不得除楚晏以外的人叠声叫他这个。
随绾看得紧张起来，她下个月的高定和走秀还掌控在随屿手里，她对这个亲哥哥有些天然血性上的崇拜和服从。
“哥！”她敏锐地察觉到随屿的不耐烦，急切示好。
旁边坐着不动半天的随凡，接着开了他上桌后的第一次口，话里带着笑意，“你妹妹在叫你呢，随屿。”
他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痞样。
随屿冷眼扫他，他也不在意，反倒是自顾自地起了餐。
在外自由没边地浪荡二十几年，随凡的用餐礼仪竟还在，举手投足间还有种沉淀下来的成竹感。
随屿冷冷看着，他忽地拉开椅子站起来。
面前是一动未动的餐具。
“给他一笔钱，让他滚。”
明明是饱含戾气的话，被他说的却一点情绪没泄。
站在不远处注意着这边动静的来参立马应是。
老爷子包裹着拐杖头的手不禁在抖，随凡啪嗒丢了筷子站起来，跟随屿直面而视。
两个血缘最亲近的人因为对方，站在了对立面。
随凡双目充血暴躁不安，随屿淡然处之礼貌回视。
“老子是你爸！”随凡被随屿这副姿态恼到，让他想起他那位优秀的原配苏清。
苏家的大少爷，生来优越，就算是家族联亲，也能游刃有余，即使是在满足他近乎于撒气的性需求时，也能淡着脸，不说话就已经仿佛是在嘲笑他。
随屿失了跟他纠缠的耐性，随凡那拿不上台面的拙劣点子在他这里根本掀不起一丝风浪，他要去看护他的小猫。
随绾夹在他和随凡中间，却冷静得偏执，眼见身边的随凡站了起来，她反倒还用筷子夹起了一块糖醋小排。
她往返国内外的次数很多，对中餐有些偏好。
刚在餐桌前坐下，她就注意到了她对面随屿座位旁边的位置正面前摆放着的那盘糖醋小排。
上面的甜汁浇得有些过分多了，她看着粘稠的红黑色汁液，似乎能嗅闻到那甜腻的糖味。
“哥。”随绾在随屿转过身去欲离开时忽然说，“嫂子喜欢的糖醋小排还热着。”
随屿脚步一顿。
在边上紧张干站许久的李叔看见，忙转身招呼厨房做一碗酒槽小汤圆。
李叔吩咐完见随屿还站着没走，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他见状，又返回厨房多加了一碗。
老爷子被这出儿子孙子终于争锋相对的戏码闹得手上直打颤。
随绾也不是楚晏，不能贴心地递上慰籍或者机灵地打圆场，也跟着沉默坐着。
随凡被随屿冷淡的态度刺激到想起苏清，冷静下来过后反倒是几人里脸色最好看的那一个，他施施然地坐下，看着居高临下站着，不动声色就已俯瞰他的随屿，毫不在意地扯起抹笑，像是要漾化刚刚的干戈，出口的话却让场面直接又冷了三分。
“我以为你会找个和你beta父亲一样的普通beta，没想到竟然不堪引诱，玩了个omega。”
他说得随意又轻佻，那每个丰富的上挑的眼神里都带着对楚晏甚至苏清的轻视。
老爷子紧绷着脸，拄着拐杖的手愈发抖得厉害，随凡刚才瞥过来的目光里藏着尖针。
随绾还没出声，就看见随屿提了瓷碗干脆利落地向着随凡投掷过去。
随凡反应很快，却依旧被擦风而过的瓷器砸红了额角。
随凡后知后觉地摸了下砸到的地方，反应过来骂了声，抓起面前还盛着菜的盘子就准备扔向随屿。
“住手！”老爷子再也忍不下去地撑起身呵斥。
随屿慢条斯理地就着饭前用过的毛巾继续擦了擦手。
随绾沉默不语。
老爷子很是难堪，这兜兜转转的人生戏剧让他残枯的身体支撑不住，特别是随凡还在怪他，现在是因为随屿拥有了omega.而怪他当年阻止他。
“阿随，”他被气得发抖，却还是徒劳地想要为随凡谋要求。
随屿知道他意图，淡淡地看他，突然道，“楚楚怀孕了。”
老爷子脸一僵，预备说的话只堪堪泄出了一个简短的首音。
“不…”他下意识地反驳，这明显是出乎于他的意料。
楚晏刚才进来时，身上被alpha标记后中和的信息素藏在阻隔贴底下也依旧没有被完全遮盖住，在场的alpha轻易便知道这是已经完成完全标记的omega。
他还没开始重视楚晏被标记，随屿就给他投递了更大的炸弹。
随屿打断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以后不要背着我给他送药。”
随屿又想起张嫂在南桥留下的补汤，汤盅每天都会被倒掉一半再放进冰箱等待第二天别人的清理。
他从没问过楚晏为什么。
楚晏没喝，他也没喝。
声音里陡然带上了浓重的警告，他继续道，“至于你安排的那些beta对象，不要让他们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完视线不咸不淡地扫过随绾。
随绾被目光压制着的身体诚实地瑟缩了一下。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苏清的生日宴上，不过也是因为老爷子挑选了好几位优质的beta掩藏在其中，等着与随屿露水一情。
那瓶装足某物剂量的药还在她那里。
她卖了随屿一个乖，所以才得到他的视线和停留。

第70章
厨房的甜汤圆做好了，李叔亲自端着一托盘出来跟着随屿上楼，他身后是坐在椅子上脸色沉到极点的老爷子，和半吊着笑容盯着他们这边的随凡，还有低着头的随绾，怎么看都是一副收不了场的难堪局面。
刚才几人对峙落下的话音只大不小。
随屿在楼梯口停下，微垂下眼睫，声音淡淡，“把人换了。”
“少爷…”李叔明白随屿意思，但明显欲言又止。
张嫂也算是老宅的老人，习惯照顾老爷子的饮食起居。
“小少爷他，”李叔张了张嘴，想搬出楚晏让随屿改变主意。
随屿抬眼，遥遥透过微弓腰的李叔与后面坐着的老爷子遥遥相视，老爷子握着拐杖头的枯瘦指骨节凸起，明显是在忍耐。
“换掉。”随屿不容置喙，嘴角勾着的笑意很淡。
他说完，接过李叔手里的托盘，转身上楼。
他转身的一瞬间，身后响起有东西摔地的声音，还不少。
随屿轻笑。
/
二楼的卧房门被用钥匙打开时，房间里没有开灯，随屿隐约听见有什么东西窸窣着被拉扯了一下。
他没开灯，就着没有完全闭合的落地窗窗帘中泄露出的清冷淡柔的月光向里面走。
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嗒地一声响，甜酒糟的香味霎时弥漫。
随屿温柔地调节好床头的小灯，裹成蚕蛹的被子蠕动了一下，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尖泛着粉红。
“楚楚。”随屿放柔了声线，伸手去扯被角。
被子里的人如临大敌，再次瑟缩，眼看着露在外面供给呼吸的半个脑袋就要跟着缩进里面，随屿大手一掀，强势地拽开被子，把蜷缩着手脚，以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想藏起来的楚晏尽收眼底。
楚晏眼睫在颤，耷拉下的眼皮上，细小的青筋和红血管都叫人看得真切。
随屿想把人翻个面，面对面好生哄，却遭受到抗拒。
楚晏闭着眼，抿紧唇，借着侧卧的姿势，死命抱紧交叉在胸前的手臂。
随屿怕弄疼他，手下都收了力。
“楚楚。”他又唤了一声，这次不着痕迹地加重了语气。
楚晏紧闭眼，就是不理，昏昏暗暗的并不十分亮的灯光刺激着他的眼睛，让他有种不得不想睁眼的错觉感。
随屿眸色一黯，再然后，倏地倾身，非常强硬并迅速地扳折开楚晏的手脚。
楚晏控制不住地叫了一声，突然睁眼，眼眶红红地朝着近在眼前的随屿小兽般地低吼，“干什么！”
吼完手脚力气就陡然一松，固执地咬唇，仰躺在床上，抬了下颌看着随屿。
随屿瞥见他无力仍旧执拗的模样，心底一软，温声细语地正要说话，身下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气冲冲地往前一顶，额头磕在了他下巴处。
声音不小，随屿吃痛，淡淡地蹙起眉，结果他还没有说什么，怀里人就先一步哇了一声。
只打雷不下雨那种，抬手遮住额头，抽抽噎噎地小声嘶气。
随屿心骤然一紧，是真的拿楚晏没办法，慌忙去拉他手想看他被撞到的额头。
刚刚也是这样，楚晏自顾自地说完话，不待随屿反应，就跳下床，直往落地窗边跑，被随屿眼疾手快箍着腰抱回来。
他还要挣扎，挣扎不过，低头抓起随屿的右手，就一口咬在了虎口。
咬完就把随屿手一丢，看也不看那个渗出血丝的牙印，凶狠地瞪着随屿。
那时候他被随屿拦腰横锢在床上，全身上下全方面被压制，只有脑袋能动。
随屿阴恻恻地抿唇看他，脸色很难看。
老宅的房子设计和南桥的不一样，他住的这一间没有阳台，后来被改成落地窗，打开窗往下看，一个可支撑的落脚点都没有。
楚晏一副二楼跳惯的样子，什么也不顾，直冲冲要过去跳的模样，吓坏了随屿。
偏生他还反过来怪随屿拦住他，整个人都透着不爽，盯向随屿的眼睛里巴不得活吞他。
随屿心力交瘁。
楚晏单方面跟他冷处理这么几天，他在家里和公司每天两头跑，还要分神去研究孕妇餐，也要看着邓骏汤从发来的楚晏日记。随凡还不消停，直接闹进老宅。
他还没来得及处理随凡的事情，楚晏就又跟他闹，说一些他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跟他对立的样子不仅不像那只温顺会露柔软肚皮的小猫，也不像那只炸了毛会委委屈屈瘪嘴要他去哄的小猫。
更像是完全独立于他的一只小兽，伸出獠人的爪牙，迫不及待地就朝他张牙舞爪，一点过渡都没有。
所以随屿就把他关了起来，锁上门窗，把他困于床上，钥匙串晃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尤为刺耳，床上的小兽缩在被窝露出双受了伤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可怜又委屈，还有得不到的无力和挣扎。
随屿不确定他会乖，用尽平生最好的克制力最后再哄了他一句，“楚楚乖。”
然后转身出去，落下锁。
“乖，不疼，吹吹就不疼了。”额头的手固执地不愿放，随屿温声哄他。
楚晏看着他下巴上的红印兀自出神，手就不由地软下去。
随屿就势轻柔地拉下他手，查看伤势。
白嫩的额头红了一片，被撞的地方红痕泛滥，连带着周遭的肌肤都红得生艳。
随屿瞧得皱眉，反应过来抱住人就想起身去冰敷。
却被楚晏拉住手腕。
搭在他手腕的手绵软无力，透着怯。
随屿眼角余光看见楚晏在将什么塞进枕头下方。
随屿忽地挑眉，小兽发泄完微不足道的怒火，又莫名软下去，浑身上下都透着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的示弱。
“楚楚。”随屿突觉好笑，连声音里都染了一丝笑意。
楚晏听出来了，心虚得鼻尖发红，手还在枕头底下抠。
“在做什么。”随屿这样问，手却不这样做，直接伸手探进了楚晏竭力掩藏的地方。
藏在枕头底下的手被大手一碰，楚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再反应过来，触及随屿饱含戏谑的目光，顾不得姿态地翻身，撅起臀，就往狭小的枕头底下抠。
“你出去。”楚晏声音都带了哭腔，另一只手也跟着去拽随屿的手。
随屿眼眸一深，一个用力，连着枕头都将人反抱在怀里。
随屿靠坐在床头，楚晏被迫坐在他身上，手上还圈着枕头。
“这是什么。”随屿手指挑起被藏在枕头底下的衣服，薄薄的一层布料，四边是被剪刀裁下来的痕迹。
楚晏飘忽着眼神不说话，耳朵尖越来越红。
随屿胯下一顶。
楚晏“啊”了一声，单身抱着枕头，一手往下撑在随屿腹部上。
“嗯？”随屿突地撑起身，在他耳边道。
温热的呼吸窜进耳里，楚晏瑟缩起脖颈，咬唇忍耐。
随屿却不急，修长的手指挑拨起那残缺的布料，到处拨弄，明显起了兴致的样子。
楚晏羞赧，手下张弛有力的肌肤随着随屿的故作深吸呼气，有节奏地起伏起来，带着他的手凹陷又起来。
“宝宝，这是什么？”随屿又问了一遍，这次是贴着他的唇问的。
楚晏垂眸，怔怔地看着蓦然靠上来的温凉软绵的唇，都忘记推开。
楚晏鬼使神差地伸出粉嫩的舌舔了一口。
随屿笑。
楚晏犹如触电般地张慌，抬眼看见随屿肆意的笑意，被晃了眼。
他比十年前的照片笑得还要好看，少年勾着嘴角的笑意青涩克制，现在这个笑没了遮掩，赤裸着露出笑给他看，左脸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楚晏慢动作地眨眼，心跳得有些快。
随屿却伸指轻易挑起楚晏的下巴，贴唇上去。
半天迟疑也没有，学着他的样子，伸舌**了一下。
楚晏以为他会探进去，结果舔完停留一会就撤了。
楚晏不知道，他睁着漂亮含水的眼睛迷惑的样子有多么诱人。
随屿又乐不可支地笑起，信息素因为情绪波动，还有他的授意，缓缓地溢出来。
楚晏只觉得连日来心里那股子说不清的燥意被消散了，他还来不及多汲取，清冽的佛香味就消失了。
楚晏一瞬间皱眉不耐，看向随屿的眼睛里有焦急。
随屿却不急不缓，“这是什么？”他还在问那块布料。
楚晏炸毛，丢了枕头，就猛地朝随屿扑过去，双手紧紧搂住他脖颈，嘴唇急切又胡乱地就往上面蹭。
随屿微后仰头看他。
楚晏气势汹汹地凑近啃了他下巴一口，然后蹭地抬头，语气全是不满，“是你的衣服，就是你的衣服！！”
随屿悠悠地笑起，含笑看着他的眼里是早就知道的了然。
楚晏羞愤，不管不顾地就咬上去，什么生气什么闹脾气都顾不得了，他好想随屿，想他的信息素，想他亲亲他，更想他把他揉进骨子里，委屈得直要命，他还捉弄他，给他那么一丁点安抚的信息素就不管他了。
楚晏边亲边抽气，鼻子嗒嗒抽的样子好不邋遢。
可随屿除了笑，就是迎合着他，把唇送上去，还给他想要的信息素，骨节分明的手指也探进他的后领，在凸起来的那一处反复摁压打圈，给他舒缓。
楚晏舒服地直哼哼，吧唧吧唧吸着随屿的唇，还抽空提要求，“…痒，你抠抠。”
“不要，你抠抠。”
“不要挠！”
楚晏又气得委屈，后腺痒，随屿力度轻得要命，根本得不到绥解。
亲了半天，随屿缠绵地放开他，两人唇齿间拉出白线，楚晏却还是欲求不满的模样瞪着他。
随屿就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楚楚偷藏我衣服做什么。”
他其实知道这是上回楚晏逃走时剪掉的他前一天晚刚换下来的衣服。
上面残留着他的信息素。
楚晏瞪他，简直明知故问。
自他知道自己怀孕过后，就对之前自己的行为明白过来。
他原先以为和之前的每个发/情期一样，贪恋随屿的信息素是正常的，于是把他穿随屿的衣服，睡他的枕头，在他衣服包围圈里入睡都归为是发/情前期。
却没怎么想过，为什么比之前还要索求得多。
楚晏不说话，羞赧地瞪他。
随屿抚拍着他背，带着笑意道，“楚楚喜欢我的东西是不是，之前去参加节目，不是还偷带了我的枕套吗？”
他最后一句是贴着楚晏耳朵说出来。
楚晏在他怀里战栗，没想到被他发现了，抬头就要反驳，就看见随屿料想如此的样子。
楚晏偏头躲避眼神，两人之间陡然安静下来又让他再度紧张，生怕这样的随屿是个梦，明明前不久随屿还像个恶魔把他关起来。
随屿看得真切，轻抚着他背，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然后他突然想起旁边的吃食，扭头端给楚晏，“酒糟小汤圆，很甜。”
他捏着小勺盛起几颗圆滚滚的白胖团子，凑到楚晏嘴边。
楚晏看他。
向来从容淡定的随屿，此时捏着瓷勺的手有些发颤，指骨曲得泛白，那双深幽的眸子也凝着光，巴巴地看着他。
楚晏心里崩起来的弦断了。
他不是修炼千年的妖精，没法在这样的随屿面前再硬心肠。
胸口郁结的气就快要散了。
楚晏蓦地低头，虔诚地含住了瓷勺。

第71章
“不要了。”楚晏抬手推面前随屿端着的碗，鼓着腮有气无力地跟随屿道。
随屿还想劝哄，“乖，再吃一点。”
楚晏焉巴巴地晃脑袋，“它不甜。”他指着瓷勺里盛起的胖团子，声音委屈极了。
这一碗没有刚刚那一碗甜。
随屿听他说完，忽然低头凑近勺边咬了一颗。
楚晏盯着他看，以为他是在尝甜度，
随屿一共端上来两碗小汤圆，楚晏猜其中有一份应该是为随屿准备的，放的糖明显比另一碗少了大半。
没想到随屿咬了一颗后，就势又把瓷勺凑到他嘴边，瓷勺碰着他软乎乎的唇。
“现在很甜。”随屿说。
楚晏脑子懵了一瞬，反应过来脸颊爆红，他着急忙慌地想遮蔽，却被随屿单手钳住两只手的手腕，勺子也已经怼在了他嘴边。
楚晏抿唇摇头，看起来羞得快哭了。
随屿嘴角的笑却漾开来，还低笑出一声，短促又性感，落在楚晏耳里，像羽毛在挠他的耳，发痒酥麻。
“我不…要，唔！”楚晏被逗得恼人，气不过提了气就要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随屿拿勺撬开了嘴，紧接着后脑勺又被扣住，那温凉的唇明晃晃地贴了上来。
随屿灵活的舌卷着被楚晏拒绝的小圆子上下翻舔，直往他嘴里面推。
楚晏呜咽不下，被迫吃汤圆。
汤圆很小，囫囵吞下去也不卡喉咙。
随屿从楚晏嘴里退出时，楚晏都还微微启着唇，轻轻喘气，有些失神，拉出的银丝黏糊糊的，粘在了他嘴角。
随屿笑，指腹温柔地抹去银线。
却忽然被楚晏一拳打在肩上。
力道软绵绵的，根本没用力。
“甜吗。”随屿说。
楚晏被气死了，虽然舌尖尖都在冒甜丝，但他还是忍不住对随屿拉长了脸。
他挪动挪动屁股，向旁边扭转头过去，侧身背对着随屿，好大声地哼了一声。
随屿失笑，突然下床，端着托盘离开。
楚晏听着乍然离去的脚步声，又被怄到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那开门关门声又骤响，楚晏唰地扭过头，吸吸鼻子，眼睛红得又想哭了。
随屿下楼时，餐桌上的几人还在，食不言地正用着餐。
看到他过来，随凡递给老爷子汤碗的手顿在空中，他站着，半吊子地冲着随屿挑笑，“来一起吃饭？”
他说的毫无芥蒂，旁边的老爷子和随绾皆停下了筷。
候在一边的管家李叔见状，看了随屿一眼，匆匆垂眼，忙不迭地进厨房重新张罗饭菜。
随屿却淡着张脸，脚步不曾停留拐弯，直往厨房去。
李叔在厨房被进来的人吓一跳，正要说些什么，随屿蹙眉不耐地将托盘递了过去。
随屿再推开卧房门时，床头的小灯还亮着，床上的人却又钻进了床被里，床中间鼓了一个小包。
听见声音，楚晏拽动被子闹出了动静。
随屿看得真切，蓦地失笑，憋着笑走过去，依着这闹脾气在等哄的猫儿，去掀床被。
楚晏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干什么去了。”
随屿笑，唤了声，“楚楚。”
楚楚不理人，拽动被子的弧度大了点，蜷起来的身子往另一边挪了挪。
随屿看得好笑，捏着被角的手重了力气，掀开了被。
藏在被子里的漂亮楚楚就毕露了出来。
楚晏撅着臀，跪趴在床上，无处可藏，他头扭转过来看着随屿，眼睛红红的，含着雾。
真真是个小娇气的小可怜。
随屿被他望得心都要化了，伸手去扒拉他，嘴上哄道，“宝宝。”
楚晏没地躲，被抓到后不高兴地瘪嘴，坐在随屿怀里，随屿还没解释，楚晏就搂着他脖子，一口咬在了他肩上。
小兽般地含着他衣服呜咽了两声。
随屿搂着人，手一下下抚着楚晏背，心尖尖都像是被他含着。
楚晏咬完仰脸看他，“你去干什么了！”凶巴巴地低声发问，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痕。
随屿不说话，转头端过一边的小碗，舀了一勺温柔地吹了吹，然后凑到楚晏嘴边。
楚晏低头看了一眼那圆子，长得明明跟刚才的一样。
“试试甜不甜。”随屿诱哄道。
楚晏被他闹得心烦，懒得跟他装，不爽得要命，直接一口就全都含进了嘴里。
随屿看着他笑。
楚晏嚼着软嗒嗒的圆子，甜，特别甜，汁水就跟糖水似的，甜进他喉咙。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像猫咪被顺好了毛，三两下吃完嘴里的，然后手就搭上随屿的手腕，张嘴给他看，要他继续喂。
随屿笑，也不逗他了，真继续给他投喂。
到最后楚晏的小肚子吃得微微鼓起来，他还喝完了碗里的甜汤。
“吃饱了吗？”随屿问，他看到楚晏眼睛里重新迸发出光，亮得惊人。
楚晏捧着小肚子，魇足地眯眼，歪倒在随屿怀里，小弧度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相互倚靠一会，楚晏缩在随屿怀里，嗅着随屿身上他熟悉的味道，舒服地正想打盹，眼皮一耷一耷的，却被人捏着鼻子闹醒。
“你干嘛！”楚晏翕动眼睫，抬手拍开那只作乱的手，不耐地睁眼。
随屿被他这容易满足的样子，弄得心软成一片，但还是狠了心叫醒他。
“楚楚。”随屿叫他，语气忽然严肃正经。
楚晏莫名地看着他，“干嘛。”他问着话，手上小动作不断，拉着随屿手就放在了他后颈上，“痒，你抠抠。”他要求道。
后颈处的阻隔贴早就被撕开了，随屿刚刚仔细看过，那一片都敏感地发红。
他曲指温柔地象征性地挠了两下，想着一会给楚晏抹药。
楚晏自然是不满，皱着眉就要不乐意，随屿却突然收手，把他整个人又紧紧往身前一箍。
楚晏被他动作吓到，抬头就瞪，“你干什么！”他慌忙撑手在随屿身上，低头急急看了眼他腹部和随屿腹部之间。
随屿这才恍然惊觉不妥，忙跟着覆手护住他小腹。
楚晏被他迅速的反应动作取悦，轻哼。
“楚楚。”随屿又叫他。
“干什么！”楚晏凶死了，被随屿搞得烦躁，就知道喊他，问他话又不说。
楚晏气呼呼地看着随屿。
随屿迟疑两秒，还是问出了困扰几日的问题，“你在闹什么。”
他话一出，楚晏脸色就一变。
“你他妈有病？！”楚晏陡然开始挣扎，被气得面红耳赤。
他挣扎太厉害，随屿不敢强制他，只得收了手。
楚晏瞥见他动作，气血直往上涌，刚刚投喂时的温柔全都像喂了狗，楚晏眼睛又觉得酸涩，他开始口不择言。
“我说我不生孩子你听不懂吗？！”他晃着葱白的一根手指直剌剌地戳着肚皮以下对着随屿吼道，“我不要给你生孩子！！”
楚晏气得又要哭了。
随屿沉着脸看着他，一言不发。
楚晏手脚并用，想从随屿腿上爬下去，腰间却被紧紧箍住。
“你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楚晏抬手就捶他，这次手下没收力。
相互作用的力，楚晏手有多疼，他就知道随屿疼不疼，委屈得眼睛都要红得没边了。
随屿还是不说话。
楚晏恶狠狠地看随屿一眼，“你放过我吧，你把我丢回去好不好，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不要被你捡回来，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跟你结婚！！”
他说着眼泪涕泗，胡乱地摇头，望着随屿的眼睛里挟着陌生和害怕。
脆弱得像被抛弃的流浪猫。
他突然的情绪崩溃，让随屿措手不及。
“楚楚。”随屿抿唇抹着楚晏的眼泪。
楚晏挥开他手，很无力。
他垮下肩，像是一瞬间的力气用尽，眼里满是疮痍。
楚晏忽然觉得自己特别悲哀，无论他做什么，怎样闹，怎么跟随屿说，随屿都只会事后不解地再问他一句，“你在闹什么”。
随屿说这话的语气，永远带着无限的包容，仿佛他不是在索求问题的答案，只是普普通通地陈述性问一句，“你在闹什么”，“还会闹吗”，就是不论问题的答案如何，他都当作提前给予了他包容。
是事前事后都给他甜糖，就不怕他跑这意思吗。
“我从来都没有跟你说过，我不想被你捡回来，我不想代替你在老爷子面前卖乖，我不想做你的童养夫被迫喜欢你，我不想和你结婚，我更不想给你生孩子，”楚晏卸了挣扎的力气，看着随屿，语气冷漠。
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知道。
随屿听着后面那几句，果然一秒就沉了脸，放在楚晏腰上的手也倏地收了回去。
楚晏克制不住地身体开始轻轻发抖，他不敢去想后面的结局是什么。
随屿真的不会要他了吗？
时间过去了两秒，楚晏却觉得过去了很久，他看着随屿开口，清俊的眉眼还是矜贵漂亮，如墨的长发垂下来，扫过了他的手。
“好。”随屿倾身把他放到床上，然后站起身。
楚晏听见他说，“我会尽快安排手术。”
那一瞬，周遭事物全都静谧了，楚晏蓦地红了眼，怔怔地看着随屿，看着他身影再次消失在门里。
泪水推搡着要落下，他却执拗地死咬住唇，硬生生想要憋回去。
心恍惚着被揪成一团，他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折磨了谁。

第72章
随屿其实没走，隔壁的小画室连着卧房，里面有面共同的墙被打通。
室内安静，他放轻脚步，慢慢往卧室里面渡过去。
然后他站在衣帽间门口，听见楚晏闷在被子里的抽气声，断断续续地还欠着嗝。
被委屈到不行。
随屿一动未动，看着床上鼓起的那一团小山包，眼眸里的幽色沉得厉害。
他离开多久，楚晏就在这房间住了多久。
楚晏由最初的拘谨到后来的小心探索，房间始终保持着他离开前的状态，除了衣帽间也除了画室。
画室的东西不知道楚晏是什么时候才去小心窥探的。
随屿中途回来那次，楚晏画画已经画得很好了，还使了手段偷偷哄骗他，先画了张拙劣的画摆在最上面引得他注意，又适时露出底下藏着的那一幅线条流畅优秀的，卖得一手好乖。
那种觊觎他的小心思根本藏不住，融化在他僵硬又努力平复跳得太快呼吸的动作间。
特别是垂头盯画不看他的样子，别扭又藏羞，偏偏那衣领下滑，露出来的嫩白脖颈纤长又柔软，贴着阻隔贴的后腺都是将露不露的。
随屿当时看着他是勾着笑的，在楚晏看不见的地方，眉眼懒懒上挑，把某人攥着衣摆努力往后压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而那幅被楚晏用来邀功引注意的画，后来成了临摹画，被重复描了无数张。
随屿是见过那些画的，也不知道楚晏是偷摸看了什么，后面冰冷纸张上的他多是衣衫半褪，一席长发成了最好的遮蔽物，脸上也被变换了好几种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睛，眼角被染红，半挑未掀着眼皮，慵懒自成一体。
而且楚晏大概有个不可示人的癖好，他只画他，还会对着他宣淫，偶尔擦不净的画纸上还挂着不明液体的痕迹。
随屿也怪，他对着楚晏的这些行径供认不讳，却从不开口质问。
楚晏睡着了，蜷在被窝里，抽噎声渐小，混着小小的呼吸声，梦里都还在难受地欠嗝，随屿竟然有点担心是不是刚才吃小汤圆吃太多，又懊恼自己没有给他吃消食片。
随屿伸手去拽被子时，楚晏像是有所觉，皱着鼻子呜咽了两声，还往旁边滚了滚。
随屿被他无意识的小动作可爱到，转瞬又觉得心疼，温柔地把他从被窝里捞起来，皙白的脸被憋红，眼角还挂着泪，鼻子应该是被堵住了，难受地微张着嘴呼吸。
随屿心口发疼，捏了捏他鼻翼，“小骗子。”
也是个小笨蛋，什么都不会主动问和要，只会偷偷藏起来委屈地掉眼泪。
第二天楚晏睡醒时，脑子懵了瞬，他浑浑噩噩地跟以往一样伸手向旁边摸去，结果是冰得他一激灵，毫无温度。
他眨眨眼，觉得肯定是空调温度开太低。
他没办法承认，随屿昨晚没跟他睡一起。
一想，心就抽抽地疼，随屿离开的样子他还记得。
随屿不可能吩咐人收拾客房的，楚晏麻痹自己，说不定是随屿醒很早，所以才不在。
他乖觉地下床去洗漱，站在镜子前却发现，身上穿的衣服被换过，换成了舒适的睡衣，额头上被撞到的地方也擦了药，现在瞧着有点青。
后颈也已经被上过药。
楚晏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安心，嘴角不由地翘起来，脑子只顾去想随屿事后出手悄悄给的甜糖，已经全然想不起昨晚两人争吵他捅的那些刀。
可随屿还记得。
随屿真的让人带他去医院，而且随屿还不作陪。
楚晏被迫坐在车后座，衣服宽大，空荡的袖口和领口看得来参一惊，默默从后镜观察着人，看着楚晏歪着脸，眼睛无神地看向窗外。
随屿没有跟着他，这个认知让楚晏眼眸黯了又黯，整个人都垮了，其中的失望和无助冲破枷锁露出来，毫无遮拦。
来参不敢和他走得近，就算预约的各种手续已经办好，只需要带他穿过大厅上楼直接做检查就好，但仍然无法和戴口罩和戴帽子的楚晏并肩走在一起。
楚晏僵硬着身体，看着来参不远不近地同他走在一起，穿过人最多的缴费大厅时，他咬唇，没忍住颤巍着伸手抓住了来参的——衣角。
来参下意识回头。
还没拒绝，就对上一双可怜兮兮的兔子眼。
楚晏红着眼眶，帽沿下的眼睛微抬，看着来参却含着凶，手下攥着来参衣服的手指，指骨都箍得泛起白。
来参暗叹，到底是没忍住在外面拂了楚晏的面子，就这么由着他，攥着衣角，一起上楼。
楚晏是怕的，越靠近检查的地方整个人越抖，跟着来参走在走廊上时，脸色发白，木然地被来参拉着走。
却没想到做检查很快。
来参陪着他面诊医生，楚晏一直忐忑，担心来参说什么打胎做手术相关的话，结果来参只是陪着他，没有掺言。
甚至他被一旁的护士带着要去另一个房间时，来参也没有否定一句。
楚晏心有起伏地跳了跳，看向来参的眸子终于慢慢鲜活，微亮起来。
来参避开他，不与他对视，仍是一副端着的面瘫脸。
楚晏检查结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结果时，终于忍不住，“他呢？”
为什么不陪他来做检查？今天明明是周六，还要骗他去忙工作吗？为什么不来呢？不想见到他还是真的准备不要他了？…
楚晏想了无数个问句，出口时却只是淡淡的一句“他呢”，声音被压在喉咙间，听上去就感觉特别无力。
他已经懒得在来参面前装了，松垮下一直挺直的坐姿，问得语气淡眼神却悲怆。
向来笑得勾起的细弯眼角此时同很多天前一样耷拉着。
楚晏都记不得他有多久没好好笑过了，嗓子一说话就往外冒酸楚。
是真的难受，他一次次把随屿往外推，明明好好说话就可以的事，随屿不会好好说，他也不会。
而且宝宝最可怜，他不敢去捧肚子，好怕是宝宝爸爸真的不要他，也不要他爹。
楚晏越想越难受，眼睛酸酸的，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了一滴泪。
然后立马像断了匣，源源不断地开始往外倒眼泪。
来参看着他想说话，又收住，最后只得留下纸巾，起身站远。
“哭什么？”有人在旁边坐下，楚晏只顾委屈地流眼泪，咬唇死压着声音，根本顾不上往旁边看。
随屿看着哭气包轻叹，抬手捏着楚晏的肩把人转过来，面对面。
楚晏从水雾帘里看见随屿那张脸。
随屿沉着脸在给他擦脸。
楚晏却默默地哭得更凶了，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就可怜见，偏偏他还咬唇不哭出声，鼻子被憋得通红。
随屿抿唇，伸手把人抱起来，箍坐在腿上。
楚晏这次知道拿捏架子了，动动屁股，哑声道，“我不要…”
他们还在医院，坐在会人来人往的走道上，即使有来参帮忙看顾着，楚晏也觉得很难为情，特别是他帽子口罩刚刚都摘了，现在只要有人走过，肯定能认出他来。
随屿看着没用的笨蛋不着痕迹地轻叹，倒当真细细给他擦干净脸后，又把他放坐在身边。
楚晏愣了，怔怔地看向随屿。
心不可控地被抓紧，又没来由地一慌。
随屿知道楚晏在想什么，抬手揉了揉楚晏的脑袋，安抚性地轻拍他背，终于开口，“楚楚，你先听我说。”
楚晏被他忽然就正经的样子弄得突生害怕，猛摇头不干，“不要，我不听…”
可爱得像个傻小子。
随屿只看着他就想笑，却顾忌着他要是真笑出声，楚晏得羞死，生生憋住，不顾楚晏反应继续道，“这是我重新去办的户口本和结婚证，我把你从随家的户口本单独迁出来自成了一个户口，再重新去办的结婚证。”
随屿递过去三个小本。
楚晏脑子听他说得有些绕，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随屿看着他脑子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还是想笑，“你不是说你不想和我结婚吗，没关系，我想和你结婚。”
随屿说完，蓦地笑起来，嘴角一直衔着的笑终于漾开，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他给楚晏的是，他俩的两本结婚证和一本崭新的户口本。
楚晏心跳得厉害，冥冥之中有什么引导着他的手，翻开了那本崭新的户口本。
户主写的是他名字没错，可家庭成员那里为什么还写着人？
——是随屿。
楚晏整个人都愣了，傻乎乎地望着随屿。
随屿还在笑，酒窝也若隐若现，见他呆着不知道说话，随屿又忽地递给他一张纸。
楚晏下意识伸手去接，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就听见随屿道，“检查结果出来了，宝宝和你都很健康，医生说楚楚的信息素基因很优良，是那不可多得的百分之二十。”
他说得缓声，似乎是刻意照顾某人，说完看见楚晏倏然回过神震惊到难以置信的喜悦样子，随屿心情格外舒畅。
楚晏急切地抓住随屿手臂，唇张了张想说话，却被陡然压下的唇完整擒住，“好了，我爱你…”

第73章
那声音就在耳边，楚晏却还是有些恍惚。
随屿唇严丝无缝压上来那一秒，他眼睛还没闭，被随屿温热的手轻轻遮住了。
卷密的眼睫在随屿掌心里微微颤翕，随屿舔舐着楚晏柔软的内檀，忍不住为他心颤跳动。
一吻毕，楚晏气息不稳，窝在随屿怀里，轻轻喘气，手指紧紧揪着随屿身前的衣服。
整齐妥帖的西装上不可避免地起了皱褶。
随屿安抚地拍着楚晏背，唇流连在他耳朵尖附近，时不时啄点一下。
楚晏闭眼，静一会又睁开，如此反复，鼻息间仍皆是随屿身上的味道，他不可控地松了口气，却忍不住地眼睛酸涩，固执地箍紧随屿的脖颈，不肯说话。
“宝宝。”随屿轻轻哄，是往日都不可多得的温柔。
楚晏抿唇不语，抱着随屿的手臂却是越来越紧。
他的小心翼翼和不敢置信，随屿都知道。
来参在旁边等候许久，终于看见随屿叫他的手势。
他点头，转身去安排有可能走过来的闲杂人等。
然后随屿就着抱小孩的姿势，圈托起楚晏的腿，往电梯处走。
楚晏手里攥着那几个小本和诊断纸。
楚晏在车上就靠着随屿睡了过去。
随屿看着他眼底的青色，心疼不忍，清楚最近是折腾过分了。
许之琛打来电话，随屿直接拒接。
偏偏许之琛执着，接连打了好几个，随屿蹙眉不耐地接起。
许之琛还没说话就察觉到了随屿那边的低气压，顿了下直接就是，“你还没哄好人？”
不然怎么接个电话火气都这么重。
许之琛翻白眼，躺在连云腿上被喂了颗草莓，甜到心坎，抬手勾下连云脸，就亲了一口。
“有事？”随屿声音清淡，没理会这人的牢骚。
“想问你什么时候带人出来。”许之琛拖长声音，他笃定楚晏还没被哄好。
随屿垂眸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人，嘴角忽地勾了笑，“明天。”
“？？？”许之琛从连云腿上坐起来，砸舌，“你哄好人了？这么快？不可能啊…”
许之琛疑惑地喃喃，这简直是飞跃式的学习能力，这人明明昨天半夜还在给他打电话取经怎么哄人。
他当时还没跟连云做得尽兴，被打断，不爽极了，正要憋不住发毛，手机就被身下人夺了去。
那眼角生生染绯的人握着手机，冷静地对着电话里道，“随总好，我是连云。”
他以为连云也是没够，准备直接挂随屿电话，埋头就想继续苦干，没想到脑袋还没凑过去，就被猛地踹开，连云看都不看他，直接卷过被子，跟随屿细细分析起来。
把他闹得哑口无言，气汹汹地去淋了冷水澡。
随屿不想听他废话，“挂了。”
“欸，不是，你等等。”许之琛慌忙回神，“怎么回事，苏清托人找到我这来了，说是你不认他。”
许之琛当然清楚这是夸大了的说辞，就算暂且不论苏清那几年从没有尽过义务，随屿也不曾做过同他断绝关系的事。
苏清如今在外头的名义上，依旧是随屿的亲生beta父亲，商场上的利益没少享受。
随屿“嗯”了一声，不愿多谈的意思。
许之琛了然，“行，我话带到了。”
随屿没做解释，径直挂断电话。
两人没有再回去老宅，随屿直接带人回了南桥。
来参把两人送到后就下车，依照随屿的指示，随意开走了车库里其中一辆。
楚晏在车里又睡了两小时后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就看见随屿那张被放大的睡颜，人畜无害，柔软得不可思议。
随屿显然也是累极，还抱着他，就歪着头靠在椅背上，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入了睡。
楚晏太久没有一睁眼就见到这样的随屿，他缩在随屿怀里，嗅着随屿的味道，都仍觉不够。
后颈始终微微发痒，里面每个细胞毛孔都在叫嚣，他渴望他的alpha，非常想念。
肚子还没成型的小宝宝好像知道是在爸爸怀里，也没有打算闹腾楚晏，安静得不可思议。
楚晏早上孕吐得厉害，只被照看着艰难地喝了一点点粥，现在不可控地感觉到饥饿。
可他真的太久没有这样安心地窝着随屿怀里了，他盯着随屿看，才不久听到的那句话在唇齿间过了又过，依然觉得甜，甜得五脏六腑都跟灌了蜜似的。
明明随屿说得一点也不正式。
他看着眼前人的眉眼鼻唇，忍不住又有点懊恼不怎么正式的这句话，他伸指悄悄戳了戳那比他还殷红的唇，然后又情不自禁地用手描绘了一遍随屿的眉眼轮廓。
长得真好看，骨相真好。
楚晏不知魇足地描了又描，他熟悉这张脸的每一处地方，因为他曾画了无数张这样的脸，冷淡的，笑着的，带欲的，轻佻的…他都一一画过。
楚晏脑子突然忍不住想，宝宝会像随屿吗，还是像他…
想得入了迷，手下一时没有收力，当生硬地戳中随屿眉心时，楚晏心一慌，忙一激灵地收回手。
但随屿还是醒了，慢慢睁眼，刚惺忪的眼微扬，慵懒地注视着他，哑声唤了句，“楚楚…”
声音带着刚醒过来的低沉性感。
楚晏蹭地觉得脸热，却又不知道往哪里躲，只能呆怔地继续坐在随屿腿上，盯着他。
随屿揉了揉他头发，这次声音更低更柔，“怎么不叫我，肚子饿不饿？”
随屿的温柔像加了砝码的秤砣，越来越倾斜，多得楚晏有点受不住。
楚晏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像噤了声一样，说不出口。
这一切都美好得像梦。
随屿亲了下他的发顶，并不计较他的反应，温声替他做了决定，“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楚晏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愣了愣，然后脑袋缓慢轻摇，像倒放慢动作一样，机械地摇头拒绝。
随屿自然是依着他，不再询问，抱着他下车，走进家里。
南桥的家安静得过分，两人进去时，都有些木愣。
楚晏怀里还抱着随屿给他的红本和诊断纸。
那天剩下的时间楚晏记忆得有些生疏，大概就是他坐在沙发上等，随屿在厨房里忙碌。
他更多的记忆是想起了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同随屿过来这里，下午四点多就无措地跑进厨房忙着做饭，以此躲避和随屿的相处。
那时候的随屿，也像这样，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着他，听到他说“可以吃饭了”，走过来开口第一句便是，“楚楚好厉害”。
随屿夸奖人时，眼神是专注的，语气是认真的，哪怕他的脸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依旧让楚晏很开心地松了一口气，偷乐。
“楚楚，可以吃饭了。”随屿在叫他。
楚晏放下抱枕起身过去，看到桌上简单的番茄肉酱意面，脱口而出，“阿随好厉害。”
他说得小声，一说完就立马反应了过来，别扭地捂上唇。
随屿轻轻笑了，帮他拉开椅子坐下，没说其他话逗他，只让他先吃饭。
可大概是怕楚晏觉得烫，随屿竟在他旁边坐下，没有把面盘直接推到他面前，而是先挑起凑在嘴边吹了吹才喂给楚晏。
楚晏一时有些呆，动作却比大脑反应迅速，乖巧地张开了嘴接受投喂。
后来，那一整天的楚晏都很懵，随屿给他织开了一张名为温柔爱意的网，他第一次真切感受，也是第一次无可自拔地深陷进去。
逃不脱的那种。

第74章
楚晏在喝牛奶，明明是普通的无糖牛奶他却尝了满嘴的甜，那掺了糖的乳白色牛奶在唇周挂满，随屿端着小盘转身时，动作稍顿。
楚晏笑，嘴唇从杯口离开，乖乖地咬住奶杯里的塑料吸管，三两下就吸走了最后一丝牛奶液。
随屿淡淡扬眉，端着小盘停在厨房，跟楚晏对视。
早餐他准备了烤面包和溏心蛋，给楚晏的牛奶也是偷偷加了白砂糖，一切都是照着楚晏的喜好做的，结果楚晏才啃两口面包，就晃着那细白的腿，眉心蹙起，委屈地瘪嘴。
问就是不想吃面包，想吃肉酱面。
于是随屿就把人放坐到一旁的位置上，温柔地哄了两句，起身去重新做面。
楚晏真是越来越娇气了，从头发丝娇气到了脚底。
楚晏自己也觉得作，可他就是经不住想作。
随屿清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似乎是还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楚晏狡黠的桃花眼闪着光亮，细长的眼尾勾起来，他伸出粉嫩的舌尖一点一点地舔去唇周的牛奶渍。
没舔干净，但是…
“要抱。”他向着随屿伸开了手臂，语气如常。
随屿看着他宽大t衫下光裸着的细长两腿还跟着晃了一晃，眸色渐黯，他端着面盘沉稳地走过去。
刚坐下，旁边软绵的妖精楚就跟缠藤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楚晏在随屿怀里自发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背靠着他满足地窝着，掩唇打了个水光淋漓的哈欠。
随屿箍着他的腰，“先吃饭。”
楚晏歪头看他，含着水雾的眼睛里全是不满。
随屿嘴角一瞬弯起，抬手就着这姿势捏住他下颌，低头接了个甜牛奶的吻，舔干净了唇周残留的奶渍。
湿热的舌舔舐过肌肤引起楚晏的阵阵战栗，抖着手攀住他，险些溺死在了随屿的温柔攻势里。
真他妈甜，他想。
楚晏被随屿独自照顾了好几天，随屿决定带他出去时，他都还没有作完。
随屿跟那俘获千年妖精的书生似的，纵容着他，又带着点与往日不同的耐心和他自己所说的爱意，满当当地把楚晏困在由他筑起的包围圈里。
楚晏由最开始无措的胆怯缩壳，到后来疑惑地迈出舒适圈试探。
他引起随屿注意的无法就是使点小性子，随时随地要随屿抱，要随屿做饭给他吃，要亲亲要摸摸要咬后腺，还要想些随屿从前不知道的小吃食半夜为难他。
随屿从床上坐起，看着手委屈地垫在肚子下边，湿漉着眼眶说馋章鱼丸子的人，揉着额角无奈，“楚楚，太晚了，吃这个对小宝宝不好。”
他竭力放柔了声线试图与楚晏讲道理，不知道是哪里一瞬间击溃了楚晏的防线，楚晏声音陡然拔高起来，晶莹的眼泪水也腾地飙了出来。
楚晏哭着朝他低吼，“你就是不想给我吃，还打着为他的旗号，是不是没有他，你就会给我吃…”
他说得毫无逻辑，听得随屿艰难地捏了捏眉心。
随屿看着比以前更娇气的楚晏，有点头疼，然后不顾他挣扎蹬腿，紧紧抱住他，慢慢释放安抚他的信息素，边亲边哄，“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宝宝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楚晏却哇地揪着他睡衣领哭得更大声了，眼角挂着有两滴泪还没落，嗓子却嚎得发声得不得了。
随屿头疼，放弃跟他讲道理，起来找了外套把人裹好，带着一起开车出去，在外面演得跟真的似的，绕了好几圈，还没十分钟，楚晏就闭着眼睛昏昏欲睡，面缠着随屿的那张睡颜，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无害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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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屿在给他找衣服，楚晏站在衣帽间中间的长沙发上，翘首以盼，手里抱着个奶瓶。
随屿拎过搭配好的一套衣服转身询问他。
楚晏吭哧吭哧地吸着牛奶，小鸡啄米乖巧地点了点头。
随屿轻笑，有奶喝的楚晏就乖得很。
他牵着楚晏手出去，下到车库。
两人是第一次在白天时间一起去到车库，那辆亮眼的粉色跑车窝居在车库角落。
楚晏随着随屿视线看过去，以为他是在想什么，楚晏心口一紧，别开眼若无其事地小声嘟囔，“我科四还没过…”
引得身边人不客气地低笑出声，随屿牵着他往车旁走，略过那辆跑车，带着笑意道，“嗯，知道，宝宝的驾照学了两年。”
楚晏羞赧地瞪他，唇张了张妄图想辩解，却突然懊恼辩解不了，他好像真的是学了两年。
随屿看见他那挣扎纠结样，觉得好笑，却生生憋住，不敢再惹毛人，顺着楚晏柔软的毛慢慢顺，“不过我知道，是因为宝宝工作太忙，所以才耽误了。”
其实不是，楚晏默默反驳，就是他懒，科一科四考了好几次都没过，次数一多，他再去考就开始不乐意，索性又没什么需要他自己开车的场合，除了偶尔手痒想开车后，就对开车没什么想法了，再说他想开车，汤从就会找好地，带他去开。
所以他对车可真是无欲无求。
随屿却还在说，“等宝宝学会，我送宝宝一辆车好不好。”
随屿叫他宝宝是越来越顺口了，以往说话间还会掺杂着楚楚，现在就一口一个宝宝，而且不知道他怎么察觉的，如果是想喊楚晏肚子里的宝宝，他就会另外的称呼代指，一般就是他。
把楚晏浑身上下的毛顺得舒服得不得了。
楚晏懒懒眯眼，原来刚刚是在打这个主意，他还以为是想起了之前不好的，参加节目那会，他看见粉红跑车可没什么好脸色。
“我会。”他突然纠正道。
随屿笑，“我是说拿到驾驶证。”
被楚晏绵软软地瞪了一眼。
随屿也不恼，拉过楚晏的一只手一边把玩，一边发动车子出去。
许之琛和连云正如胶似漆，两人腻歪的样子让人根本想不起前不久两人别扭冷漠相对的时候；林诺谨去相亲了，接受了家里安排的一位beta女士；程翊则又去挖了矿，带回来一堆好玩的，送给三位嫂子和小外甥做礼物。
林萧已经拿到了沂窈的联系方式，把好长的聊天记录翻得飞快趾高气扬地给楚晏展示。
好像他和随屿，以及身边的朋友们都在越来越好。
楚晏终于慢慢清醒，美梦顺着他成真，他不再只沉浸在梦里。
随屿敏锐地感觉到楚晏今晚的心绪不佳，拒绝了许之琛续第二摊的邀约，打过招呼就提前带人离开。
“看来阿随这是，彻底抱得美人归了。”许之琛揽着连云看着两人消失在门里的身影，打趣感叹道。
今天这顿饭，几人看得可是清楚，楚晏全程都没自己动手夹过菜，几乎是视线刚在什么上停留，转瞬随屿就把那什么夹到他的小盘里。
照顾得不但无微不至，而且姿态很娴熟。
随屿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现在不仅有了生气，还…
“更像个人了。”程翊听着几人说的，兀自点头总结道。
把林诺谨带来的未婚妻惊得都一愣。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许之琛抓过纸巾盒冲着程翊过去，“我得告诉给阿随。”他挑着眉眼神戏谑道。
程翊耸肩，“随便。”
旁边的林诺谨已经拨通了电话，“喂阿随…”
“卧槽！”程翊一秒抓狂，扑腾过去抢夺手机。
林诺谨轻飘飘地就把手机举高。
林萧凑过去煽风点火，“哥，程翊哥有事找你，他说…唔！”
程翊一把捂住林萧嘴，咬牙对着电话道，“没事。”
随屿看着莫名打来又被挂断的电话没什么反应。
倒是楚晏，身体前倾，往手机上戳了戳，“怎么了啊。”
随屿揽着他让他坐回去，“不管他们，乖，宝宝坐好。”
楚晏哦了一声，乖乖坐回去。
随屿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两人之间现在怎么看都是他在主动。
随屿无声发笑，他倒是觉得还不错，也没觉什么不对，那天在医院把楚晏哄好过后，看着楚晏紧抓着几个小本不肯放下的样子，他除了觉得心疼就是心疼。
连云告诉他，楚晏缺乏安全感，他当时听得就是眉心一蹙，因为他不觉得需要缺什么安全感。
连云知道他俩事情不多，大多都是许之琛被问时挑拣着告诉他的，想到楚晏是被随屿捡回去养成了媳妇，连云也不觉得有直接点明的必要。
后来是随屿自己琢磨出来，快天亮时，默默清除了书房电脑里的浏览记录，结合了各个论坛帖子的精华，随屿漂亮地一击即中，给了楚晏成熟的安全感。
“你不是说不想和我结婚吗，没关系，我想和你结婚。”
甚至还伪造了那份第二性别检测单。
楚晏被他一步步顺毛，慢慢又从缩爪讨好示人的小猫变成威风凛凛伸爪挠人的大猫。
他竟然还颇有成就感。
“你在笑什么！”楚晏不满地盯着开着车突然就笑出声音来的随屿。
随屿“嗯？”了声，看他一眼，带着笑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没什么。”
楚晏翻白眼，气呼呼地不想理他。
两人的状况悄然就进入了正轨，谁也没提上次吃饭时楚晏的不对劲，也没提关于老爷子和随凡。
新的一周工作日到来，随屿也要去公司上班了。
来参来接随屿的第一天，楚晏不高兴。
第二天，楚晏仍然不高兴。
第三天，来参看着比随屿还要先收拾好的楚晏迟疑地面露不解。
楚晏笑眯眼，走过来参身边时，拍了拍来参肩，“来总助，早上好。”
来参打了一激灵，旁边看过来的视线让他如针在背。
“早上好，夫人。”他恭敬地垂下眼。
楚晏愉快地嗯了一声后，就翘起尾巴施施然在沙发上坐下。
随屿看着从昨天兴奋到现在，所有情绪都外露的楚晏无奈又满意。
现在的楚晏，不会再在他面前隐瞒情绪，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连喜不喜欢他，那种微妙的情绪波动都能够很直观地感受到。
反正，摸他肚皮对宝宝温柔的时候，就是非常别扭傲娇的不喜欢。
汤从摁下门铃时，跟楚晏一样很激动。
但没想到让他更激动的还在后边。
门刚被打开，沙发上一个白色身影就蹭地向他扑过来。
“随楚楚！”随屿沉声喝道。
汤从吓了一跳，张着手臂准备接住奔过来的楚晏。
楚晏却被赶过来的随屿拎鸡崽似的拎住了后衣领。
楚晏回头看着脸快黑如锅底的随屿混不吝地讨好一笑，一个吧唧就响亮地印了上去，“你乖哦，我去好好工作賺钱养你。”
他对着随屿笑眯眯道，刚刚的事就这样被他轻易地翻过篇。
随屿看着眼前笑魇如花的脸，拿他没办法，只得放下他，叮嘱道，“不要乱吃东西，下午我去接你。”
楚晏乖乖应好，看他的眼睛里盛着柔软和从没说过的东西。
随屿没忍住，不顾还有两电灯泡在，扣着楚晏后脑勺就亲了下去。
楚晏也没抗拒，相反还很沉迷，热情地勾住他脖颈与他回吻着。
汤从和来参大眼瞪小眼，默默地扭过头。
吻完，随屿摸摸楚晏脑袋，“去吧。”
楚晏看着他先反应过来，体贴矜贵的模样，恶劣地又想让他失态。
汤从在敞开的门口等了会，还没见楚晏跟上来，刚转过头，恰好就看见他常在随屿面前犯怂的老板，勾下随屿的脖颈，咬着随屿耳朵说了句什么。
然后，随屿表情错愕又惊喜。
汤从第一次在随屿脸上看见这么丰富的表情。
接着又看见随屿伸手急切地想拉住楚晏，楚晏却挥挥手，向他大步走来。
汤从看着楚晏嘴角快兜不住的笑意，没忍住脑子卡壳问了句，“晏哥你和随总在说什么。”
楚晏闻言斜睨他一眼。
汤从默默夹紧腿，后知后觉想要收回刚那句话。
没成想，楚晏挑着肆意的眉眼，还带着水光的红唇一掀，“说老子爱他啊。”

第75章
汤从从后镜里偷看楚晏时，楚晏还在摸嘴唇回味，今天嘴唇被随屿啃得都发了麻，不用照镜子看，楚晏也知道唇瓣上肯定留有牙印。
没想到随屿竟然会没忍住，当着其他两人的面，就来势汹汹地压制他，强势索吻。
楚晏翘起嘴角，这才刚出门，他就惦记随屿惦记得心痒痒。
“看什么看！”楚晏大爷似的坐着的，也没护着肚子，忽然斜挑着眼看向汤从，嘴角勾起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汤从飞快收回视线，抱着方向盘飘忽着眼神等红绿灯，假装刚刚偷窥的人不是他。
楚晏懒得跟他计较，随手抚了下肚子，突然道，“那…什么…算脏话？”
他说着慢慢蹙起眉心，明显的不确定。
刚刚随屿吻完，两人鼻尖抵鼻尖靠着在喘气温存，随屿伸着指腹碾压着他唇，“凶巴巴”地来了句，“不要说脏话。”
说完温热的唇又贴上来，在楚晏唇上做记号，什么也没做，就贴着不动印了好久，还伸着舌尖把他唇舔得湿漉漉的，简直不像随屿，可偏偏就是他做的。
汤从开着车，闻言嘴角不可控地一抽，傻子都能听出来随屿说话时的愉悦，哪里像是在怪楚晏不小心说了脏话，明明是在找借口欺负人。
“是的，晏哥。”他答得却是肯定语句，说得一板一眼的。
楚晏啧了声，“放屁。”
汤从听着这话，心里的白眼已经翻累了，自己被迫重温了一遍两人刚刚的缠绵悱恻，楚晏不做人。
楚晏满足地逗弄完他，终于不再找茬，开始摆弄手机。
今天是他久违地去工作，随屿嘴上说得好好的，放他出去上班，结果这才刚离开他视线一会，消息就发个不停。
楚晏看着一串一串信息发送过来的提示字幕，无声挑起了细长的眼尾，乐不可支地点进去看。
一看不得了，越下看他脸色愈发难看。
这满屏的一个接一个不重样的可爱表情包，随屿他妈的是哪里来的，是哪个小浪货发给他，他又一个一个点击保存的。
随屿那边还在询问楚晏肚子舒不舒服，宝宝有没有闹他，就看见屏幕上突然扔过来一个视频电话。
随屿抿唇笑得不易让人察觉，眼底的笑意却藏是也藏不住。
前面的来参都看愣了神，随屿鲜少有这样情绪波动的时候，看来今天是都破了例。
“宝宝，”随屿举着手机对着他的俊脸，语气温柔地唤。
楚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哪来的表情包。”出口的是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酸溜溜，刚想收回就看见随屿在憋笑，当即小炮仗被点燃，“笑什么笑，问你话呢，我告诉你随屿，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事说出来，我就…”
“就什么？”随屿忍住笑，顺着楚晏话接嘴道。
就……跟你没完。
楚晏噎声，反应过来觉得这威胁没意思，话尖尖陡然一转，“就吃了你！”他凶巴巴地瞪眼，嘴唇撅得老高，人又别扭地不看随屿，摆明一副本宝宝不高兴了快点哄人的样子。
看得随屿撑着额角直低笑。
他很少见楚晏吃味，别别扭扭的样子可爱得不行，别着脸轻哼还要拿小眼神偷瞄他动静。
“问许之琛要的。”随屿清楚不宜逗弄太过，适时地解释道，他说得一本正经，语气就像是这是极为普通正常的事。
但楚晏想象不出来随屿面无表情摆弄手机去添加可爱表情包的样子，心里一酸一甜，他“哦”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瞬地看着随屿。
随屿连忙转移话题，“宝宝不喜欢吗？不喜欢我以后不用就是。”
“喜欢。”楚晏软了调子，眼巴巴地注视着随屿，“要用的。”
随屿笑，看着屏幕，手指抚上去，摸着楚晏脸，顺从地应着好。
两人的腻歪直到一人去开晨会，一人到达地方准备拍摄才算结束。
汤从对楚晏春风荡漾眉眼带笑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邓骏却是跟保护稀有动物似的看护着楚晏。
化妆师正在给楚晏上妆，每化一步，端坐在前边的邓骏都要问一句，“这孕夫能用吧？”吻得那叫一个忧心忡忡。
化妆师最初略带疑惑地不解，反应过来之后看着楚晏踹邓骏，识趣地闭口不谈，严肃地点了点头。
然后邓骏才松了口气。
化口红的时候没想到出了点岔子，楚晏唇上的牙印需要遮盖，眼见着上了两三层遮暇都没遮住，邓骏忍不住地蹙眉，先是拿起化妆师给楚晏用的遮暇，气急败坏，“这什么玩意…”
知道他是想吐槽遮暇不好，化妆师无奈地没说话，换了管遮暇继续上妆。
楚晏嫌邓骏聒噪，又踹他一脚，警告道，“你有完没完。”
邓骏揉着裤脚，嘟囔，“随总也不注意注意，怎么就啃那上面了。”
待会还要拍摄好久的定妆照呢，算了，还是靠后期p吧。
邓骏想着索性没让化妆师再给楚晏搞遮暇，让描了口红就先完事了，怕坐久了孕夫不舒服。
楚晏一起来，邓骏手就跟着下来了，放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
楚晏整个人一激灵，抿唇扭头看向邓骏，面露不善。
邓?好心?骏委屈，“怕你腰酸。”
“酸屁！”楚晏不耐地拍开邓骏手。
楚晏今天拍的是《法医执手》男主的定妆照。
没错，这部戏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楚晏手里，而且还是重新投资的大制作，听闻编辑导演换了人。
这事楚晏倒是不在乎，他只在乎随屿同意让他出来工作，管他是什么工作，他有事做就行。
邓骏看着变换姿势表情正在拍摄的楚晏，随手拍了张图发给了某人。
他其实也很惊讶，本以为照着这两人别扭的性子，短时间内不可能说得通，更何况楚晏缺乏的安全感那东西有点虚，不是实物可以模棱。
没想到两人现在处这么好，楚晏眉眼里掩着的东西骗不了人，是被娇宠与爱灌溉成的肆意。

第76章
随屿下午很早就过来接楚晏，邓骏叫楚晏时，他还在和女主站在一旁角落里补妆，手里举着厚厚的剧本在对戏。
邓骏过去附在楚晏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在场的人就看见楚晏唰地抬头，化妆师的刷子险些刷到他的眼睛，被他动作惊吓到。
楚晏顾不得抱歉，也没顾上旁边女主还在，把剧本丢给邓骏，就急匆匆往外面走。
先是走，然后竟是快跑了起来。
租的拍摄场地空调制冷效果不怎么好，偌大的片场挤着人与机器，像是被笼在巨大的塞子里，闷热又不透气。
众人还没回神，就顺着楚晏跑过去的方位，看见了等在门口长身玉立的随屿。
那长发随意系着丝带，只消一个背影，片场众人心里就皆已明了，纷纷不说突兀，也是不太偷摸地抻着脖子往那边看。
“阿随！”楚晏快到时，忍不住小声喊随屿。
结果那背对他的人好像是在接电话，没反应。
他撇嘴，又道，“随屿！”
还是没应。
楚晏不乐意了，眼看他马上就要扑过去了，随屿却还没转过来准备接住他，他脑子被一刺激，脱口而出，“老公！”
话音刚落，随屿就听着电话转过了身。
身后倒吸了一地的凉气，说话喧闹声降了好几个度。
随屿那清俊好看的眉眼微微挑起，眼里是突然的诧异，然后是涌上来的裹藏不住的惊喜。
楚晏才不管，急吼吼地就一头猛扎进他怀里，手脚并用地攀着他往上爬。
随屿自然是依着他，单手托抱着他的臀。
楚晏埋在他颈窝处，深嗅了嗅，又拱了又拱，黏得不像话。
随屿轻抚着他背，抱着他转身，走到旁边靠墙位置站住。
电话那边的人刚听见楚晏那声也是一滞。
随屿再开口，语气已然是明显的不耐，“还有事？”
楚晏下巴搁在他肩窝，偏头盯着他。
随屿想摸他脑袋，却发现他做了发型，头发上用了不少固型的凝胶，刚在他身上一拱，前额处的刘海有些垂乱。
楚晏见他住手不摸头，别扭地轻哼，然后没管随屿，脑袋又埋下去开拱。
随屿嘴角不禁翘起，顺从地摸了摸他头。
苏清没回话，他知道楚晏在随屿边上，正想说些什么找补他对楚晏以往的轻视，却突然听见随屿道。
“宝，叫父亲。”
那边应该是顿了一会，手机窸窣地磨蹭过衣领，放到楚晏耳边。
“父亲您好。”楚晏说得有些坑巴，他抓着随屿凑过来的手腕，眼巴巴地看着随屿。
苏清一顿，还没来得及揣摩随屿是何意，就忙和善道，“阿晏，你好。”
他听苏致提起过楚晏，先是以学生的身份提起，话里话外都把楚晏夸了一遍，然后再才是随屿的那位omega妻子。
当苏致说随屿时隔多年找到他，结果没想到是因为楚晏，想让他给楚晏授课时，饶是见惯随家人薄情寡义的苏清，也难免一怔。
苏致却是笑着同他道，“哥，看样子阿随还是上了心。”
后来随屿又邀请他同楚晏一起去参加一档综艺节目，那节目苏致也是略有耳闻，第一季就做得不错。
随屿对楚晏，看上去就是花了心思的。
苏清想着楚晏，却发现这么久，他从未刻意去见过楚晏的照片。
“晚上我会过来。”他正想着，电话那边却已经换了人。
他又来不及思索，忙不迭地应“好”。
挂断电话，随屿对上楚晏的视线，楚晏明显的不高兴。
“怎么了？”随屿托抱着楚晏，额头抵着楚晏的额头，柔声问。
楚晏懒洋洋地挣脱开他压下来的身体，往旁边一转，保持着靠他肩窝上的姿势懒声道，“你一会要去哪里。”
楚晏最近黏随屿黏得不行，做什么都想要黏在一起，他工作不仅是因为他要独立工作，也是因为随屿要外出工作，现在两人分离了大半天，好几个小时，好不容易见面要待一起，又听见随屿说一会要走，楚晏烦死了。
偏偏那人是随屿的beta父亲，即使他还没从刚叫了苏清里回神，但还是忍不住不乐意随屿即将抛下他离开。
随屿抱着人背光，不用看就知道他是怎样的神情，他忽然轻笑一声，低头凑过去，亲了下楚晏发顶，在楚晏炸毛之际笑道，“没说不带你去。”
被拆穿心思的楚晏伸着爪子就恼羞地挠了下随屿的手臂。
抓痕是没有的，但是随屿那拆开袖扣挽得规整的袖口却乱了。
随屿无奈发笑，楚晏满意了。
楚晏牵着随屿手过去跟导演提前打招呼要走时，片场的人没一个人眼睛不是落他俩身上的。
随屿被楚晏拽在身后，扎在西裤里的衬衫下衣摆被扯出来，臂弯里搭着西装外套，衣领的扣子被解开了两粒，微微露出**的新鲜红印，手臂上挽起的衣袖也是堆得凌乱。
而那长发，更是被拽开了低绑着的丝带，随意披散着。
他含笑看着走前面的楚晏，真真是像拉去马上就要侍寝的妖精。
楚晏则只是乱了定过型的头发。
邓骏看着那高调走过来的两人，虚捂着眼睛瞎窜，想要非礼勿视。
导演什么都没说，只字没提未拍完的进度，看着金主爸爸和他的小娇妻，手愣是在裤子上搓了两下才哆嗦着伸出来。
楚晏看着就嫌弃，代替随屿伸手回握上去，又挑眼跟邓骏招呼，“走了～”
汤从站在邓骏旁边见楚晏要走，傻不愣登地呆看着。
邓骏跟楚晏做完眼神暗号一回头看见傻愣着的汤从，一巴掌挥过去，“看傻了？”
楚晏也不知道他牵着他老公溜达，那些人激动个什么劲，越想落在随屿身上的那些打量视线他就越不是滋味，余光恍惚瞥见随屿敞开的衣襟，整个人不禁炸了。
飞快地甩开握着随屿的手，随屿还没反应，他两手就齐下地拉扯住了随屿的衣领，往中间一合。
他别扭地又帮着随屿扣上纽扣，严丝无缝地把随屿包裹住后，啧没给随屿反应说话的机会，推着人粗暴地就往车后座塞。
“晏哥！”外面汤从追出来，隔老远就喊他名字。
楚晏打开车门等他，“干什么？”
汤从脸发红，混着汗，楚晏怀疑那是他心虚的冷汗，看着他飘忽不定的眼神，正绞尽脑汁想汤从能做哪对不起他的事，就忽然听见汤从小声又略带委屈地开口，
“晏哥，你什么时候来接香草？”
话里哪个委屈劲，也不知道是在为谁委屈。
但楚晏却是着实撑着车门愣了下。

第77章 （完）
反应过来，楚晏转头去看车里的随屿，扣着车门边的手因为用力指骨节凸起泛白。
楚晏无意识地转悠了眼睛，眼角微耷。
汤从不明所以地还在外边等着，有些紧张。
楚晏也在紧张。
随屿看着逃避别扭的楚晏，覆手拉住他手腕，轻扯了一下。
楚晏慌乱地抬眼跟他对视，却又倏地抿唇垂下眼。
一只容易受惊吓的小猫。
随屿安抚地拉他进来坐下，然后从另一边打开车门下去。
楚晏只胡乱盯着窗，看着随屿带汤从去了不远处的树荫下说话。
楚晏丧气地垮下肩，抬手负气地搓了搓脸。
刚刚听汤从说完话的那一瞬间，他就想到了之前以为他被随屿放弃的那段时日，跟香草好相像。
香草也是被他放弃的。
从随屿最先的“绯闻”照片开始，他就不想看见它。
随屿之前送他猫时，他有多欢喜那时候就有多不喜。
把猫骗回去娇养得好好的，莫名又对人家不好，可真坏啊。
楚晏皱起脸，坏坏地想，随屿最坏。
随屿返回来时，楚晏摸出手机在玩游戏，还开着语音，随屿听出对面是林萧。
林萧声音咋咋呼呼的，玩输了一个劲地在那边干嚎，楚晏吸了一口随屿递过来的奶茶，嘴边漾起笑，歪倒在随屿肩上靠着，倦懒地让他闭嘴。
林萧不干，继续嚷嚷，说着说着话题就跑偏了，“欸，阿楚，你上回给哥买的那什么花怎么样啊，我想给姐姐买花，可是我看了好多家店铺，都配不上我家姐姐的…”
他话还没说完，楚晏就突然呛咳了一声。
“怎么了？”林萧疑惑，还欲继续说下去，却被楚晏打断。
楚晏空出一只手夺过随屿给他擦嘴的纸巾，一边瞪他一边踹他。
随屿对那踢过来的一看就没使力的脚照收下，轻拍着楚晏背，无声发笑。
“我一会发你，我这边还有事，先下了。”楚晏对林萧一口气说完，丝毫不顾林萧的哀嚎，直接退出了游戏。
“楚楚。”随屿给炸毛的小猫柔软地顺着毛。
楚晏又瞪他一眼，抓过他手就咬了下去。
刚好完全的虎口处再添新伤，随屿也不恼，笑着任他咬。
因着楚晏和林萧通话开的是扩音，他刚在林萧问楚晏花时，拿着奶茶杯的手颤了一下，面目表情也丰富得很，在暗自憋笑。
呛到了楚晏吸奶茶的喉咙不说，还令楚晏心虚愧疚地羞赧起来。
那忽然就泛红的耳朵尖，让随屿很想揉捏一下。
“你干什么！”楚晏没好气的推他，抬手捂耳。
他耳朵尖尖被亲了一口，耳垂还顺便被捏了一下。
随屿倾身压在他身上，又对着另一边的耳朵亲了一口，道，“可爱。”
明晃晃的白日调戏，楚晏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
“你干嘛…啊！”随屿凑他太近，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楚晏被他压在怀里，偷掀眼皮瞅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和副驾的来参。
来参坐着不动，他最近已经习惯随屿的不正常，这时候默默地为他的直属上司贴心善后，降下了后座的隔板。
楚晏看见他动作，抬手搂住随屿脖颈，偏头埋进他颈窝，含着柔软的衣领就是一咬。
烦人。
楚晏蹬腿，整个人翻了面，乖乖缩进了随屿怀里。
随屿享受着他的粘人，低头注视着他正要说话。
怀里埋着的后脑勺突然就抬起，楚晏眼尾藏绯，皱着小囧眉看他，“不许说我，我知道是我不对，下回给你买假花就是。”
他说着话似乎很不情愿，扭扭捏捏地说着就又埋下脸，含着随屿肩膀的衣服含糊道，“谁让你不告诉我，你对花会过敏。”
楚晏说到这个就又不高兴，凶巴巴地又咬了随屿一口。
随屿总是什么都不跟他讲，什么都让他自己去发现。
随屿理亏，又不知道该怎么哄，手无措地抚着楚晏背，哄小孩一样地温声唤楚晏名字，又一下一下温柔的吻落在楚晏发顶。
两人抱在一起，最后楚晏不知怎么，竟被哄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嘴里还咬着随屿的衣服。
来参扶着车门等随屿抱人下来，哪知随屿轻轻一动，怀里人就开始蹙眉。
楚晏有孕过后，孕吐的症状还不太明显，倒是很嗜睡，而且是要闻着随屿的味道才能入睡，之前闹矛盾，楚晏是在随屿衣服的包裹圈里入睡，如今每晚都是在随屿怀里入睡。
现在他在随屿怀里，抱着随屿脖颈，自是一时半会苏睡不过来。
但苏清在等。
随屿思索半会，对着来参吩咐道，“进去跟他说，今天没空。”
都到门口了，再做这决定，来参明白，这是确定要失约了，应了声后转身就要往别墅里面走。
谁知苏清听到车声，便做主出来迎人。
来参还没走两步便同他遇上。
“苏总。”来参恭敬垂眸。
苏清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车上，“阿随…他们呢。”
楚晏的名字在他唇舌间过了过，到底是觉得陌生，没能叫出来。
“夫人不小心睡了，”来参转述道，“随总想改天再约。”
苏清轻蹙起眉，随屿眉眼间像了他四分，端的是温润又清冷，“他们在…”
苏清有心想问，话还没说完，车那边就传来随屿的声音，不咸不淡，“父亲。”
来参转身，为苏清示意方位。
苏清抬眼看过去，不用随屿再开口，就走了过去。
随屿半张脸隐在夕阳光里，太阳还没下山，车窗遮蔽得严实，怀里护着的人埋在他肩窝，呼吸平稳起伏。
这边对着苏清方向的车门开着，照进去的光亮皆被随屿有意侧身遮掩着。
苏清在车门前隔了两步远站立，半垂着眼，没有低头，“嗯”地应声。
他背后是烧得炙热的光，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来参在旁站着挡光。
随屿其实比起随凡，精致的脸更像苏清。
随凡往往是勾着笑不羁又放纵的，叫人一看就是收不了心的花花公子，而苏清，从来都是儒雅温润，眉眼间却又含了客气疏离三分的清冷。
随屿抱着楚晏，没有刻意变换姿势让苏清看楚晏一眼，他淡淡抬眼，道，“抱歉，今晚无法陪您吃饭。”
苏清笑了一声，明明两人在意的根本不是吃饭的事，偏又在这上面绕来绕去。
他看着他甚少关心的儿子怀里抱着他的妻子，如同珍物，除了实在很难相信底子里薄情风流的随家人收心外，更多的是突觉好笑。
他头一次这么正视随屿，那个从待在他肚子里开始就不被他所期待存活的孩子，在他不曾关心的地方，长成像他同随凡结婚时那么大的样子，却又有了随凡不曾有的担当，负责，以及那陌生的爱情婚姻。
实属难得。
偏生他什么都不问，迎着随屿的话，避过两人争执不下的事，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红润的手镯，递过去。
“刚戴上，给…”他滞了下，道，“给小楚。”
是随家传儿媳妇的物什，当年随凡单方面离婚，随老爷子自觉亏欠他，自是没有拉下脸皮去索要回这种东西，不然也不能由着他这么些年，明里暗里，还是用着随家夫人的身份获利。
苏清不戴这个，但想着今天见楚晏，还是亲自递他比较符合“传”，于是在随屿带人过来前先戴上了。
随屿没拒绝，也没给楚晏套上。
苏清轻叹，俯身，亲自捏过楚晏细白的手腕给戴了上去。
随屿在他握住楚晏手腕时，不动声色地蹙起眉。
苏清明白随屿意思，这是个宝，哪怕是他，轻易也碰不得。
他懒得同随屿计较，直起身就干脆道，“西边新开发的房子，我要了一套，还不错，回头我让人把钥匙给你送过去，名字写的是你和小楚的。”
再说第二次，这个名字明显熟悉了一些。
“谢谢父亲。”随屿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
苏清摆摆手，转身欲走，他突然不想再纠结随凡回不回来的事，回来又怎样的事，难道去告随凡重婚罪不成，那纸东西对于他俩早就失了效。
“阿随，你和你爸不一样。”苏清突然轻声道。
随屿看着他依旧欣长挺拔的身影，同记忆里离开随家离开他的那天，看上去并无区别。
“他不会留下来。”随屿说。
他没有用回来形容，苏清也没有去留意，点了下头就无声离开。
来参站在车外许久，随屿是看着苏清进了屋，看不见了，才吩咐开车回家。
只有南桥，是家。
随屿抱着楚晏，侧眸看着他酣睡的样子，就连在睡梦里，楚晏都会揪着他衣服，下意识地靠近他，依赖他，粘着他。
而视线往下，随屿看着那还没有什么变化的，衣服遮掩下的肚皮。
里面还有一个孩子。
是他和楚晏的孩子。无论是alpha，还是beta，甚至是omega，随屿将来都会告诉他，他爱他。
因为爱孕育他的妈妈，所以无条件爱他。
随屿缓慢地勾唇笑起，温柔地在熟睡的楚晏发间落下一吻。
这一生太过漫长，幸好我遇见你遇见得尤其早。
想和你一起去渡这无聊的每个日子。
不论激情还是偶尔倦怠，只因是你，就“色令智昏”。
随屿笑，他对着怀里的人再次道，
“好了，我爱你。”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