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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合修罗场[快穿]
作者：凤黎九惜
内容简介
 现如今，愿意当耽美嫖.文世界主角受的系统宿主越来越少。 系统宿主纷纷抱怨这个任务又难做又心机婊，一个两个好歹也是个大男人，整天婊里婊气哭哭啼啼的像是什么样子！娘唧唧的不说还容易脱肛。 于是刚刚车祸的殷染钰就被拉来充数了。 【你想重生吗？】 我想。 【很好，那现在我们就绑定了，宿主你好，以后你就是专职的世界主角扮演者了。】 我是狂霸酷炫拽的后宫系龙傲天吗？ 【不，你是耽美心机白莲嫖.文总受。】 1.每个世界的攻都是一个人，渣攻贱受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2.世界经常会撞剧本。 也就是说一个世界里不仅仅主角一个主角。当然其他人都不是系统宿主 3.精分狂魔醋坛子臭不要脸怀疑人生每天都在思考自己真的很渣吗的苦逼攻X沉迷搞事不可自拔表面哭哭啼啼苦大仇深实际上哈哈哈哈爽的一批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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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豪门狗血娱乐圈
“我要做什么？是打脸人.渣养父养母，脚踩冷血养兄养弟，先曝光他们私自买.卖.儿.童，获得大众怜惜，然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路成神，内有火辣学姐，外有清纯学妹，横扫事业总裁御姐，收了贤惠人.妻教授这样吗？”
“………………”
系统委婉道：“非常抱歉，系统并不是后宫龙傲天主角扮演系统。”
殷染钰问：“你走无女主？”
系统回他：“我是白莲花耽.美向后宫主角扮演系统。”
——哦。
懂了，懂了，他懂了。
他现在是个男汤姆苏。估计不能走啪啪打脸，一路装逼的路线，而是得嘤嘤嘤嘤，以获取后宫怜惜，做一群成功男人背后的男人。
殷染钰怅然地瘫在床上把自己烙成饼，眼里是半透明的漂浮屏幕，屏幕里显示的场景，是一场明显面向于上流社会的酒会。
每一个人都打扮得精致华丽、英俊漂亮，一片片觥筹交错，虚情假意，你来我往，勾勾搭搭。象征着塑料姐妹兄弟情的塑料花几乎都要把这儿开成塑料大花园了，通明的灯光几乎把人刺得眼睛疼，但是也一点儿都没碍着大家伙儿笑脸迎人。
典型的上流社会。
是给生意人谈生意的好场面，也是有些心术不正的人的眼里头，勾.搭金大腿的好地方。
这场酒会，这会儿就在殷染钰门外。
殷染钰，男，二十五岁。
二十一世纪四好青年，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约.炮，每天两点一线上下班，有一点小小的副业，但也从来没有影响过社会安康。
十分钟前他刚刚把一个小姐姐从失控的公交前面推过去，自己挡了，然后就被面前这个叫系统的东西眼疾手快地抓了壮丁——
就到这儿来了。
系统在八分钟前才给了殷染钰系统宿主的任务手册。
总的来说，系统分几大类，其他几类暂先不提，单说殷染钰这会儿绑定的这一位，就是位自称主系统特制的特殊主角扮演系统。
是角.色.扮.演类系统中的顶级系统。
他的宿主扮演主角，整个世界意识都会帮忙协助他完成任务，基本上就是宿主只要不是不太智熄，就能稳定躺赢的系统。
ojbk，确认过眼神，是我想要的系统。
殷染钰感觉自己真是人生难得一次欧，本来还以为自己终于要走上人生巅峰，事业爱情双丰收，结果打开系统紧接着发过来的剧情先提一看，顿时感觉一阵窒息。
真是没见过这么惨的。
原主是个主角载体，说人话就是世界意识特意养出来的一具身体，放着就是给系统宿主穿越的。世界意识对这具身体可上心，还分了一缕机械意识进去，给身体设定了自主程序。
身体是个单身母亲的孩子，单身母亲一开始也不是单身母亲，是个普通的寻常小妻子。她和丈夫青梅竹马，是一起从孤儿院里出来的，两个人都争气，小日子本来也过得甜甜蜜蜜，还有了一个宝贝儿子。
结果他们的甜蜜日子还没再过上几年，尚且年幼的儿子就被检查出来得了白血病。夫妻两个去配型，准备换骨髓救儿子，结果配型报告下来就差点昏过去了——他俩的都配不上，于是两人合计了一下，就准备再怀个孩子，给老大配型，救救老大。
这个孩子，就是世界意识准备的身体。
没过几个月，妻子便成功怀上孩子了，夫妻两个都高兴得泣不成声，妻子的肚子一天一天变大，马上就到了七个月的时候。
他们对这个孩子看得很重，应该做的产检一次都没落下过，然而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丈夫在一次赶来医院，陪妻子一起去产检的路上遭遇了一场连环车祸，被前后两辆车夹成了肉饼，人都没从车里救出来，就已经是彻底断气了。
这个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妻子刚听到噩耗，眼前就是一片天旋地转，直接摔在地上昏过去。她那一下摔得狠了，直把羊水硬生生地摔破了，当场便被送进了急救室，早产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那么身体本来应该是被妻子生出来，救活兄长，然后一家三口辛苦但却也平淡幸福地继续生活。
然而身为主角，身体的经历自然也不可能这么平凡下去。
——因此在同一时间，同样是去另一家私立医院产检的严家夫妇也被连环车祸“殃及”，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受惊却是免不了的。加上孕妇本来就情绪敏感，这么一套险死生还的操作打下来，当场就被救护车拉到最近的医院里了。
两个孕妇同时生产，因为车祸涉及过大，医院病房紧张，她们就在一件高级病房拼了房，勉强也能称得上一句“病友”，彼此之间什么动静都能听到。
妻子只是个普通人，这会儿突逢大变，就算勉强撑住了，没有六神无主。但是却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眼泪一直就没停过。医院里的小护士也实在同情她，经常过来帮个忙，搭把手，安慰她。
所以没过两天，她这儿的情况，就被旁边的严家夫妇知道了。
隔了几天，严家先生就一个人过来询问，说他可以给妻子一大笔钱，承包大儿子日后的所有医疗费用，甚至连骨髓都会帮忙找到合适的资源。
代价就是，妻子要把这个新生下来的孩子抱给他们，让他们去养。
妻子当时就愣了。
她失魂落魄，一会儿想想还在病床上的大儿子，一会儿想想自己都还没见过几次的小儿子。念头一会儿转到她尚且背负着的房贷，一会儿又想到孩子们以后读书学习的费用。
生活的重担实在是太过沉重，接连而来的打击也足够让她弯下脊背。
如果她留下小儿子，那么在背负昂贵的医疗费用与房贷的时候，肯定是没有时间顾忌孩子的，她需要大量的钱，而且不能照顾好孩子。
但是如果把小儿子抱给这对富裕的夫妇，那么结果就不一样了。她的大儿子能从病床上离开，以后也能好好上学，不会被生活所累。而小儿子虽然不在她身边，但是也能有很好的物质条件，有优渥的生活。
她下意识地逃避了另一个选择可能存在的负面阴影，只给自己给出了光明美好的一面，所以结局是显而易见的，身体就这么被抱给了严家夫妇，被严先生当做新生的小儿子，抱回了严家老宅。
而真正的严家小少爷，则是被严夫人带去了国外，和外公外婆亲生兄长生活在一起。
这一切的事情，就算只是从表面上看过去，都不是风平浪静的安谧。
所以实际情况，也就只是更叫人心惊胆战的惊涛骇浪。
原来严家本来是靠着混.黑起家的，他们借着黑色阴影扎稳了脚跟，就从严家老家主那会儿开始着手洗白产业。
然而这世道一向都是混.黑容易，洗白难。洗白即便是对于一些略微涉及的黑.色.企业都是件难事儿，更何况是严家？
严家本来就是彻头彻尾的黑色企.业，底子不干净，仇家更是不少，谁都不想让他捞足了好处，就清清白白地上岸。
所以这些仇家对于严家的打击，从一开始就一直没停过。
有些正常的商业对手还好，只是在商场上给严家下套，但另外一些也混.黑的仇家就不好办了。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甚至是导致身体血缘父亲死亡的那场连环车祸，就是有人想对严家夫妇出手而干的事情，让许多普通人都遭了无妄之灾。
而严家夫妇里头的严先生，就是新任的严家家主。
他心知堵不如疏，与其一直严加防范，不如给这些人一个可以突破的弱点，把这些暗处的影子都引出来，再一次打尽，彻底绝了后患。
但是这个弱点到底要怎么露出来，却又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了。而严先生还没来得及想到办法，身体就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身体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
他和严小少爷在同一个时刻出生，生父意外死亡，生母无力抚养，于是严先生只是给出足够的利益，就顺利得到了一个“弱点”。又因为他们是在同一间医院出生，严先生甚至不需要大费周章地进行扫尾，只需要小小地处理一些知情人员，就可以让“弱点”的身世全无疑点。
于是身体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慢慢长大了。
严先生对他装得十分“溺爱”，但永远都只是不断往身体的银行卡里打钱，从来没有真正付出过正常孩子成长需要的情感。
而身体虽然的确是有了优渥的物质生活，可它从小到大都在经历一直未曾停歇过的冷暴力，甚至在它还是孩童形体的时候，就经历了不下三次的恶性绑架。
有一次，它甚至被绑匪装在一个小木箱里，不时被殴打辱骂，生命时刻受到威胁。如果不是程序判定了身体有生命危险，自动逃出的话，身体估计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彻底报废了。

第2章 主角是豪门养子
那一次的情况，实在是惊险万分。严先生那会儿是想着直接把这些魑魅魍魉一次清空了，所以对于身体这儿的情况，也就有意无意地放松了。
他一直没有筹齐资金，安抚绑匪以防撕票，而是听之任之，隐隐的，已经放弃了身体的死活。
——黑.道儿上长出来的当家人，别的不说，心是真的狠。
幸好身体的植入程序特别六六六，不然殷染钰还穿什么穿，早到别的世界做任务去了。
身体从小就遭遇这些暴力对待，慢慢的，也就到了上学的年纪。
严先生在这种方面倒是一向都不吝啬，直接把他送进了国内最顶尖的私立学校。私立学院是从小学开始，可以一直升到初中，高中，甚至还包了高考之后的一些事物，学生可以出国留学，也能进入国内各大重点，校内的师资力量、环境条件更是顶尖。
有这么出众的硬件设施，软性资源，学校的学费自然也昂贵得让人咂舌，而学校里的学生，基本上也都是非富即贵，就没一个身世简单的。
这要是个圆滑机灵的孩子，进了这种地方，估计就得享受到极大的好处，只要多交好几个权贵二代，以后出来就算不办事儿，别人看着他的人脉，也得巴着他。
然而身体只是个程序。
没有思想和任何自主行为——只有被动设定触发的程序。
这样一个麻木机械、软弱可欺，沉默寡言又从来不会求救的程序身体进来了这儿，经历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很多被养坏了的熊孩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玩具”。
身体变成了这些龌龊玩意的欺凌对象，他沉默而又独来独往。其他人对他的情况一开始是观望，后来见他一直不做反抗，除了失望之外，就是习以为常。
所以身体就一直一声不响地经历了长达十二年的校.园.暴.力，这要真是个有思想，有意识的活人，这么活过来，那估计还没到这会儿，就已经自杀，或者黑化，变成反.社.会.人.格了。
殷染钰光是看着剧情前提，就已经感觉到心里一缕一缕地冒着火。他对严家实在是没什么好感，这会儿他强压着心里冒出来的小火苗儿，过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冷静下来了，才继续出声：“请问一下，既然我是白莲花后宫主角，那我的后.宫有哪些？是必须按照剧情，和那什么剧情里的人设走吗？”
系统早就等着他提问，这会儿刚听到宿主出声，就麻溜地把资料都打包传到宿主脑子里头了。同时用机械音回应：“您的攻略目标全套资料已发放，请宿主自行查看。剧情方面，因此类型世界的特殊性，总部前期曾派遣类似系统进行过协助，得出结论：系统宿主任务期间不必拘泥于剧情、人设，可以完全自由化处理。只需要您与攻略目标达成后.宫结局，即可视为完成任务。”
殷染钰忍着脑子里鼓鼓囊囊的胀痛感，皱着眉头翻开了系统刚刚打包发给他的攻略目标、原世界剧情剧本，刚翻了一点儿，就没忍住激情吐槽：“严家和主角是有孽缘吗，怎么攻略目标里还有严家的两个儿子？”
系统给他的打包资料里，攻略目标一共有四个。
一位勉强算得上身体——也就是这会儿的他的“青梅竹马”，黎温朝。
这位黎温朝，是严家商业伙伴，以前在严家混.黑的时候，就一直和严家合作的老伙计，老兄弟的儿子。
他从小就是个暖男，乖巧礼貌懂事可爱，基本上就是被大人们都喜欢的不行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就算是一直被漠视冷待的身体，他也一直会在身体生日的时候送一份生日礼物。
——不过也就是这样而已了。
黎温朝从小到大，基本上有三分之一的时候，都是在严家老宅待着的。他在严家甚至有自己的房间，和严家的两个儿子——另外两位攻略目标的关系，也都很和谐，基本上延续了两家上一代的情谊，好得甚至能三个人穿一条裤子。
身体和他整整差了八岁，这位攻略目标在身体来到了严家老宅之后，继续过来这边小住的时候就明显减少，转而是出国的次数增加了不少。
他和身体的接触算不上多，也就见过十来次面而已，每年里准备的生日礼物，大多数也都是请别人代交的。但是这个次数相对于其他的攻略目标来说，已经足够多了。
殷染钰把四个攻略目标的资料都翻了翻，除了这个黎温朝，另外三个攻略目标里头，除了那位严家老大身体曾经见过两次，其他两个他基本上连名字都没听到过。在身体匮乏的几乎可以说是稀少的记忆里，黎温朝简直就是唯一泛着明丽的那片月光。
他给了身体唯一的一点善意与温暖，这点也让殷染钰对他先留下了一个很不错的印象。
粗略翻过其他三位攻略目标的资料，殷染钰又翻开了原有的世界剧情剧本，顿时就：“………………”
熟悉的白月光，熟悉的人。
原剧情开场的第一幕，就是一场贼鸡儿刺激的小摩托。
青梅竹马的黎温朝，在严家新找回的小少爷的十八岁生日宴会上，被想要爬床的某位花旦下了药。
他在发现不对之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本想要苦苦忍耐，等着药劲儿过去。然而他却没有想到，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他的严家曾经的假少爷，现在的真养子却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因为担忧他会出事儿，于是就尾随他进了房间。
刚一进去，真养子就看到黎温朝痛苦难熬、苦苦忍耐的模样。真养子看着他这幅样子，心肝肝真是痛的不行。
于是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养子毅然决然地为竹马奉献自身，做出了一个真善美主角会做的事情。
第二日一早，养子娇羞不已，又因为付出贞操，暗自垂泪。而黎温朝发现自己和小竹马啪了个爽，深感自己要负起责任，于是就变成了养子的未婚夫…………
“………………”
殷染钰惊呆了。
殷染钰震撼了。
殷染钰发问了。
“你们系统总部之前派人过来协助的时候………”
是不是就是按照剧情走的？
之后失败了，所以才得出了不用遵循剧情、人设的结论？
系统沉默了两秒钟，说：“前期协助世界意识，完成剧情任务的系统宿主，全部失败。”
殷染钰心想那肯定是，这种天雷滚滚，前后人设严重脱节的狗血剧本，人家没怀疑你精.神.分.裂就不错了。
系统忧心忡忡，继续说：“前一位系统宿主走过第一幕剧情之后，黎温朝就怀疑是他给自己下的药，对前一位系统宿主的好感度跌到了负数值。就算之后系统宿主澄清真相，全力补救，但他的好感度也只是恢复了零点………”
所以之后的剧情当然也就走不下去，任务也就无法挽回式地崩坏了。
殷染钰一边听着系统说，一边一目十行，哗啦啦地把整本剧情大略翻了一遍。
原来的剧情剧本简直是让他不忍直视，严家养子——也就是他现在的身份，在和黎温朝共度一夜之后，就开始了和未婚夫的同居生活，生活里有未婚夫照料安抚，还经常发生洗澡忘拿换洗衣服、早上懒床叫.醒.服.务之类的暧.昧接触。
而在与此同时，严家真正的小少爷也从国外转学回来，和养子成了同班同学，两个人又开始青.春期躁.动，也是暧.昧不断，甚至还在没人的空教室里互帮互助………
以此类推，殷染钰感觉自己可能是拿到了什么肉.文剧本，他皱着眉头听着系统把几个系统宿主的血泪历史说了一遍，觉得自己可不能这样。
他跳下床就开了灯，翻了翻，捞出一个背包，把身.份.证放进去，连带着又收拾了洗漱用品，拿了两个充电宝。又拾掇了两身换洗衣服，把背包塞得鼓鼓囊囊，就把它放到了房间最显眼的书桌上，顺便把身体一直放在柜子里边的银行卡也取出来，搁在容易被发现一些的书桌第一个抽屉里了。
系统被他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得卡了一下，“宿主？”
殷染钰应了一声，没听出来系统平板机械音里藏着的疑问，大略收拾好了之后，就又划开系统面板看了看，提问道：“剧情不用我走是吧，那黎温朝是不是也不会被下.药了？”
系统把自己的疑问按下去了，优先回应宿主的疑问：“虽然您不被剧情约束，但剧情之内，与您无关的发展并不会停止，在晚上九点四十二分三十七秒时，黎温朝依旧会受剧情影响，喝下带有催.情药物的红酒，并在九点五十二分左右药物生效，在九点五十七分十二秒时回到房间。”
殷染钰一边听他说，一边掏出手机看手机，这会儿不多不少刚刚好，九点半，估计过会儿黎温朝就得中.套了。他想了想，叫系统把面板上的画面转到这位攻略目标那儿，说：“他那儿的药.效怎么样？”
系统顿了顿，回应道：“那一类催.情药物价格昂贵，药.效作用也十分强烈，如果不去医院做相关调节，那么在一小时左右时，药物携带者就会产生不可抑制的生.理.反.应。其理智丧失时间则需要根据个体情况进行计算………请问宿主，您是要尝试走剧情吗？”
殷染钰已经进了浴室，在一边脱.衣.服，一边百.度怎么在工具缺失的情况下灌.肠了。他听到系统发问，也就应了一声，说：“他这个情况，要么想办法去医院，要么他就憋着。但是这会儿严家到处都是人，他去医院肯定会被看见，一来二去让别人把事情搞清楚了，可得丢个大脸。不然他也不会回房间了。”
所以黎温朝大概率就是选择自己处理，有可能憋着，也有可能忍不住，找个人泄.火。要是前者的话，除了他自己难受，其他的倒也还好，碍不着殷染钰什么事儿。但是他要是找了人，之后清醒了又想负责怎么办，那殷染钰还怎么攻略？
所以还是先做好准备，和这位攻略目标沾上关系再说。
殷染钰叭叭地把打算都给系统说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这会儿已经开始搞花洒，想着能不能把花洒头头给拧下来，然后帮他搞一下清理，做一下待会儿的事前准备了。

第3章 养子他是真的惨
系统听他说完，才真正确定了殷染钰想要搞什么事情。
他看见自己宿主裤子都要脱了，于是连忙阻止：“如果宿主想要与攻略目标发生所有动物特有的机械性身体运动，那您并不需要做这些前期准备。此类型世界情况特殊，主角身体携带有净化特质，不会产生此类基础的身体状况问题。”
殷染钰顿了顿，把拧开的花洒头又装回去了，转而洗了洗手，自己皱着眉头试了试，惊了。
“………怎么是草莓味的？”
没有异味他就已经够惊喜了，这地方怎么还能自带果香的？
“因为您现在的身体天赋异禀。”
系统委婉回应，解释道：“因为原剧情的影响，世界意识为了保证您随时随地能够进行机械性身体活动，所以特地为您的身体进行了特殊调整。如果您不喜欢现在的味道，系统可以与世界意识进行沟通，把气味调整为您要求的味道。”
“………………”
不要了，现在的草莓味儿就已经够马叉虫了。
殷染钰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变得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手指，又拧开了水，把一双手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顺便连带着洗了个澡，做好基础的前期准备。
也不知道这世界意识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尽给他出骚.操.作——这种鬼设定，都已经不是穿品如的衣服了，而是在扛着品如的衣柜狂奔了。
天赋技能你点在什么地方不好，非得点在这儿？
殷染钰花了一分钟疯狂吐槽了一下那位不知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的世界意识，又花了两分钟接受现实、擦干身体，换了衣服。最后他盯着系统给他调出来的攻略目标，发出了一声感慨。
“的确长得挺好看。”
光屏里的青年身形修长，举止优雅，穿着灰色的修身西装，看着更显得肩宽腿长。
他的五官本来是带着某种锋利味道的英俊，但是这张刀剑出鞘、带着强大攻击性的好看脸蛋，却硬生生地被他一身温和书卷的无害气质给压下来了。
殷染钰对此漫不经心地做出评价：“他发火的时候，肯定会很漂亮。”
说着就又把他的资料翻了翻。
这位攻略目标并不只是位上流社会的豪门贵公子，除开这一层家世给他带来的身份，他还是位被外界娱乐圈津津乐道，吹出花儿来的低调影帝。
——拿了大满贯，在国际上都享有盛名的那种。
基本上每一部剧都是精品，演技更是一直在提升，从未退步过。他每出演一个新角色，粉丝都会先铺天盖地地吹一波他的神仙颜值，再哭天喊地地吹一波他的神仙演技。
与此同时，这个庞大的粉丝群体还会涌入大量新粉，把攻略目标的名字吹到所有社交媒体可刷新出来的任何地方。
他有着惊人的影响力，已经足以被称为国际巨星。
——有这么一位攻略目标在，原剧本自然也会有涉猎娱乐圈的方面。开端就是养子陪着未婚夫去工作，那张好看的脸蛋被导演惊为天人，求爷爷告奶奶地请他演了一个………花瓶。
事后养子被影帝的粉丝爱屋及乌吹成神仙，他尝到了娱乐圈的甜头，就有了进入娱乐圈的想法。也是到了那会儿，养子才碰到了最后一个后宫。
是个以为他是个普通演员，对他一见钟情，想要抱养他的一位浪.荡大佬。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殷染钰盯着时间，顺便看着这位影帝这会儿的情况。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五十五分，再过两分钟，这位影帝应该就要回到房间了。
殷染钰大略算了算黎温朝干掉了那杯红酒的时间，定了个为时四十分钟的闹钟，同时又让系统帮忙盯着酒会上的其他人，别让别人捡了漏。
在黎温朝回到房间之后，倒也真有人摸到了黎温朝房间门口，强压着焦急的神色不断敲门。
不过黎温朝还没到失去理智的那份儿上，当然不可能给她开门，没过多久，对方就知难而退，自己带着不甘走了。
殷染钰把这场闹剧从头看到尾，想了想，戳了戳系统，询问他说：“你会开锁吗？”
系统：“？？？”
殷染钰继重复了一遍，说：“你能帮我把他的门开了吗？”
系统顿了顿，道：“………能。”
殷染钰于是就安心了，又请他监督一下黎温朝的身体情况，自己把硬生生撸.直.撸成了铁丝样儿的细钥匙圈又摁回原.状。
他本来是准备用这玩意儿开.锁的，不过看黎温朝这情况，明天干完了醒来要是记得这一茬，对他的印象估计得坏事。
现在系统能直接开门，他也不用自己干活，留下什么把柄，这截惨遭掰直，饱受摧残的铁丝，也终于又恢复了曲卷的圆形。
系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系统，在殷染钰的计时器响了之后，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系统便发出提醒：黎温朝已经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反复试探了。
殷染钰自己也看到了，光屏里的黎温朝眉头紧皱，双眼赤红。他紧紧抿着嘴唇，整个人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失去理智不远了，但是明显还在努力维持清醒。这会儿他蓄了一池子的水，把脸扎在里面，应该是希望可以通过冷水的刺.激，以及窒息的痛苦让自己恢复正常。
——但是这注定是没有作用的。
现在他的状态是殷染钰想要的那一种，他在理智和兽.性两者之间挣扎，暂时的理智可以让他还能记得一些事情。而不断上涌的，不属于理智的那一部分，就意味着——他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
“咔”的一声，殷染钰关上了卧室的房门。
他在二楼，楼下就是金碧辉煌的大厅。
而大厅，就是酒会举办的地方。
今天是严家在“意外找回”了真正的严小少爷之后，为他举办的十八岁成.人宴会。同时也是宣告上流社会：这位“新找回来”的小少爷，才是严家真正的小儿子。而之前的那个“严小少爷”，则只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一个不足称道的养子。
两个同天出生的孩子，一个前途璀璨，人生灯火通明，成长的道路中受尽宠爱，没有经历过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而另一个则从小经历痛苦，在成人的生日上，待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连生日蛋糕都没有人送来一块。
真是嘲讽。
殷染钰庆幸身体之前并没有属于人类的意识，不然这样的痛苦足以让一个神智清醒的意志绝望崩溃。
他对这场繁丽热闹的酒会没有任何好感。
殷染钰把自己隐藏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他穿着和整个酒会都显得格格不入的白上衣、牛仔裤，低着头安静地穿过了长长的走廊。
黎温朝的房间，和他自己的房间相隔并不远。
殷染钰礼貌性地敲了敲门，同时看着光屏上黎温朝的反应。
黎温朝这会儿已经放弃了那一池子溢出了不少，只剩下了一半的冰水。他打开了花洒，正蜷在底下用冷水冲凉，即使是到了这样的时候，他依旧维持着最基本的体面，连领带都还整齐系好。
这样的举动有着一定的效果，即便他这会儿已经显得狼狈万分，整个人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但是却仍旧没有一丁点儿的不.堪味道。
他似乎被折磨得不轻。
以至于连身上的斯文气息都没剩下几分，只有被压抑着的凶狠戾气，简直像是一只努力压制本性的凶恶野兽。
这只野兽似乎是被敲门声刺.激到了了，但是反应却还是略有迟钝，他过了将近一分钟，才慢慢伸手，关掉了花洒。
殷染钰看着他把花洒关了，没其他的杂音影响了，连赶着又敲了敲门。
砰砰砰。
声音不大，但是清晰。黎温朝当然也是听到了。他闭了闭眼睛，压抑着过于粗.重的呼吸，过了半晌，居然真的出了浴室，慢慢挪到了房门之后的位置。
殷染钰看着他这架势，心说这幸好是他过来了，不然看这位攻略目标的样子，要是另外来个人，估计也得开个门。
他这会儿理智都快飞天了，开了门要干些什么事儿，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殷染钰心里这么想，手上动作却没停。他又敲了几下门，门就慢慢地开了一条缝。
黎温朝半垂着眼睛，本来做了造型的头发都湿淋淋地贴在脸上，透出一股被压抑着的危险味道。
他停顿了三秒不到，就说出了一声含糊的：“抱歉。”
紧接着，殷染钰就感到手上一紧，他毫无反抗，就这么被半扯半拖，“砰”的一声，拉到房间里去了。

第4章 养子他凄凄惨惨
黎温朝的房间铺了厚实柔软的毛绒地毯，殷染钰刚被拉进去，就被毫不温柔地推倒在了地毯上。
殷染钰是个极其敬业的人——所以即便这会儿他刚接手的这份新工作还不到五个小时，他也依旧对此做出了短暂的研究，这会儿在面对黎温朝的时候分分钟戏精上身。
在他还没研究出来一个符合身体人生经历的新人设的时候，殷染钰选择了先维持住身体本来营造出来的形象，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过去。
——哟。
——这唧.儿.真.大。
他看了一眼，就又垂下了眼睛，半撑起了身体，想从地毯上面爬起来。结果他刚爬到一半，就又被黎温朝硬生生摁回去了。
殷染钰抬眼，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头顶的青年男人。
虽说他到这儿来就是过来献.身的，可是献.身也得讲究方法技术。自己凑上去的那是乘人之危，无.耻.舔.狗，只有被主动要求，甚至强制索取，才能让对方面对你的时候，天生矮上一头，没有底气指责你，不能选择抛弃你。
殷染钰自觉自己没什么魅力，所以他要达成后宫结局，估计就只能靠着这几位的愧疚心理了。
他没有去攻略这几位目标的想法，殷染钰自觉只有在没有爱情的情况下，才可能会发生几个人一起分享一个恋.人的事情。而要是这个恋人在进行机械性身体活动也爽，那么达成后宫结局的可能性肯定能大上不少。
黎温朝皱着眉头压了下来。
他呼吸沉得像是什么呼呼的风箱，理智也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在并不清醒的状态下，黎温朝并不能控制好下手的力道，以至于他按下来的时候，殷染钰感觉自己抵着的可能是一大块儿沉甸甸的天花板。
殷染钰毫不犹豫地推了天花板儿一把，没推开。
一个身体羸弱的少年人的力道，对于一个成熟的，常年锻炼的青年男人来说，完全就是轻飘飘的毛毛雨，半点都碍不着什么事。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这点儿力道，已经足够激怒对方了。
黎温朝尚且还留了那么一点儿理智，所以他只是紧紧箍住了殷染钰的手臂，艰难地命令他：“别动！”
殷染钰能听就怪了，他半点不慌，贯彻人设。用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抓向了黎温朝的手腕，身体也一直挣扎个不停，表面上的抗拒模样做了个十成十。
他们像是两只在进行殊死搏斗的野兽，一方被扼住咽喉疯狂挣扎，另一方连最后一点儿理智也失去了，凶残得像是只冬日里的狼。
狼被猎物的反抗激怒了，还受了一点儿轻微的伤，疼痛像是什么特殊的反应物，让他的怒火更加剧烈地燃烧了起来，于是他做出了威慑举动。
血珠子一点一点地溢了出来。
猎物被叼住咽喉，但却没有畏惧的情绪滋生，他不可置信地敲了一下系统：“怎么回事，身体还有隐藏设定？”
系统这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卡了两下才回复他，“这是因为受了原剧情影响，世界意识为了保证您能够全力享受机械性身体活动的快乐，将您的身体疼痛数值做了一定程度的调整，部分转换为特殊特质。”
“………………”殷染钰大概知道那个特殊特质是什么意思了，他说：“那还真是谢谢了啊。”
系统谦虚回应：“这是系统应该做的。”
他们精神交流上是来回说了好几句，好像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分钟，但是放在物质世界里，这点儿功夫也只有两秒钟而已。
而狼已经被品尝到的血腥味道激得彻底失去了理智。
猎物从开始到现在，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放开我。”
不过他当然没有如愿。
这是两方之间的对弈，弱势的一方毫无反抗能力，两方征伐的战场上在弱者的地盘上，而黎温朝是强势的那一方。
他失去了理智，并且被激怒了，于是他甚至连战争所需要的基础的疆土都不去开拓，强势而蛮横地开启了漫长的征伐。

第5章 养子他真的好惨
这具身体的确极度适合菠萝蜜。
殷染钰被拖到床上，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被菠萝蜜的时候，脑子里就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黎温朝的动作和他的外在表现完全不符，或许是因为忍耐的时间久了，所以极其凶狠粗暴，每一下都带着力道，把殷染钰整个菠萝蜜。藏在深处的菠萝蜜被强势菠萝蜜，让殷染钰只能紧紧咬住嘴唇，才能避免发出太过愉悦的菠萝蜜。
但就算殷染钰已经尽力克制，但是还是挡不住一直不停的细碎菠萝蜜。
菠萝蜜从菠萝蜜的地方传达到全身，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一点不舒适的地方。
如果不是殷染钰还记得这会儿他自己.操.的人设，他都想主动迎合，去揽住黎温朝的肩膀了。
这一场意外导致的纟?.绵太过漫长，殷染钰体力不行，到后期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神智模糊。
他怕自己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朝着黎温朝主动索.求，把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人设崩了，只能趁着自己还带着理智的时候，勉强蹭到了床头的地方，“砰砰”两下毫不留情，硬生生地把自己磕晕了。
反正又不疼，而且明天起来更惨一点，才更能激发这位攻略目标的愧疚心。
殷染钰奄奄一息地昏古七了，只剩下完全失去了理智的黎温朝被身体的本能支.配，继续菠萝蜜，完全没有一点儿疲惫的意思。
系统幽幽地叹了口气，继续又等了好一段时间，才等到黎温朝菠萝蜜.出.了最.后.一.次的菠萝蜜。他本来就在之前苦熬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又被身体支.配着操劳了好长时间，所以在放松之后，也抵挡不住紧接着袭来的疲惫，皱着眉头，维持着.和殷染钰菠萝蜜相连的姿势，慢慢地昏睡过去了。

第6章 养子很惨我也惨
黎温朝是一个十分自律的人。
他家世极好，完全可以说是出生起就站在顶尖上的那一小搓人。而他本身也十分优秀，是世界知名高校里出来的优异高材生。
虽然黎温朝在毕业之后，并没有选择继续深造，亦或是选择金.融或者从.政，而是去走了一条在他们这个层次的人看来显得有些轻.浮的路子，但是即便是在这样的圈子里，他依旧能得到其他人的赞赏肯定，轻而易举地达到巅峰。
作为娱乐圈金字塔的顶尖，黎温朝并不是需要一直在屏幕上出现，刷人气和存在感的明星。他的本身价值注定了一直会有顶尖制作的剧本递到他面前。
所以黎温朝在除去了拍摄之外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稳定地早睡早起、健身锻炼，同时抓紧空闲时间充实自身，提高演员的个人能力，并且在间隙处理一些他身为自家公司股东，必须要处理的一些相关事物。
稳定的生物钟在疲惫了一夜之后依旧发挥了效用，在阳光透过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朦胧地照亮了一片狼.藉的卧室之后，黎温朝就在一阵一阵的轻微的头痛感里睁开了眼睛。
“………………”
视线里的景象从模糊转渡到清晰，黎温朝在看到了怀里蜷缩的瘦削少年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身.体的菠萝蜜。
除了身体本身传来的餍足的满足感外，尚且还菠萝蜜在对方菠萝蜜的一部分也精神奕奕，极度直白地告诉了他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黎温朝的脸色一瞬间青了。
他闭了闭眼睛，一边努力思考昨晚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边小心地把自己的菠萝蜜从少年的菠萝蜜内菠萝蜜了出来。
因为时间过久，两人菠萝蜜的地方在分开的时候发出了菠萝蜜的水声。
黎温朝对自己的菠萝蜜还算是有些认知，但就算是他的动作已经足够小心，蜷缩着的少年还是颤抖了一会儿，直到黎温朝终于把菠萝蜜抽了出来，他的战栗才暂时停止。
黎温朝看了一眼从他菠萝蜜里流出来的带着红色血丝的菠萝蜜，确定了这应该是因为疼痛。
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黎温朝感觉自己的头疼有加深的趋势。
他按了按眉心，模糊地记起了一些前一晚的破碎片段，从开始的敲门声，到他强菠萝蜜性地开始了一段对方并不愿意的粗暴菠萝蜜。
光从这些碎片化的记忆里，黎温朝就已经想要狠狠地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了，他皱了皱眉，又小心地去看殷染钰的身体情况。
一直经历校.园.暴.力，昨晚还刚刚被死命折腾了的身体肯定是没有多健康的。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纤瘦了，手臂和脚腕都有些过分纤细，分别被上衣和腰带绑住了。
少年的腰部上留着一对青紫菠萝蜜的手印，几乎只要是看上一眼，就能想象出他是怎么被握紧腰肢，大力菠萝蜜的场景。
他的脖颈上有着被人掐握留下的菠萝蜜淤痕，而从脖颈、菠萝蜜，一直到菠萝蜜的地方，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菠萝蜜吐菠萝蜜的痕迹。
有些地方留着血丝，大多数地方都已经菠萝蜜青紫。额外的两菠萝蜜也都红月中菠萝蜜，看着可怜兮兮，让黎温朝的眉头越皱越紧，几乎都有打结的趋势。
他尽量放轻动作，先帮殷染钰慢慢脱掉了已经皱成一团，还绑着他双手的白色上衣，露出了还留着一个骇人手印的苍白手腕。又转到后边，解开了自己亲手绑上去的西装领带，把一直挂在少年小腿上的牛仔裤也菠萝蜜了下来。
相比较凄惨的上半部分，少年修长菠萝蜜的情况要稍稍好上一些，只有在菠萝蜜有着被掐握的淤青。他菠萝蜜的小东西软趴趴地菠萝蜜着，颜色是透着一点淡粉红的干净白色。
黎温朝皱着眉，轻轻分开他的菠萝蜜，又去拿了房间里的纸巾，慢慢地把其间的菠萝蜜擦拭干净。
他又犹豫了一下，才又查.看.了对方应该是情况最为严重的位.置。
果不其然，那.儿.的.确.是菠萝蜜了。
伤处现在已经菠萝蜜，一弓长一合地菠萝蜜出被强.行菠萝蜜的，本属于其他人的菠萝蜜。
菠萝蜜白皙的菠萝蜜上，尚且还留着被手掌菠萝蜜了之后，尚未消失的红色菠萝蜜。
这一切的迹象，都表明了这是一场暴.行。
黎温朝在原地僵了半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又勉强把少年菠萝蜜的东西都勾了出来，用纸巾擦干净。最后他拖过了被堆到角落里，几乎快掉到地上的毛绒毯子，给对方轻轻盖上了。
你真.他.妈是个人.渣！
黎温朝粗略地擦了擦自己身上的痕.迹，在腰.腹.部发现了一点儿淤.青，这是对方在挣扎的时候留下的，之后他就被彻底激怒，用领带绑住了对方的又又.腿，对他施加了一场酷.刑。
夜晚的记忆一点一点的苏醒了过来，黎温朝开始回忆他到底是怎么把人弄昏过去的，隐约想起一点模糊的印象之后，他就神色一紧，又下了床，转到了床头的位置，轻轻撩开了少年人过长的头发。
黎温朝顿时就被晃了一下眼睛。
这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
虽然现在因为主人的姿.势原因，脸颊侧面被挤.压，微微嘟起了一些。也完全没有损坏半点儿它本来就有的精致美丽。
这张脸美在皮骨，尚且没有长开，还带着青涩的柔软，轮廓完美而无可挑剔，鼻梁挺直，恰到好处，眉毛则像是被一流的设计师精心修剪过一样，被除去了所有多余的棱角。
像是被精心描绘出来的双眉底下，是一对紧闭的眼睛，眼尾长而略微上挑，叫人不由自主地想象它睁开时的形状，眼睫乌黑纤长，浓密得像是刷了睫毛膏，甚至能在他眼下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这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但是实在是太青涩了一些，以至于黎温朝的神色非但没有好上一点，反而更难看了。
——他看起来真的是太小了。
他成年了吗，现在有多大？十五，十六，十七？
是不是还是在校学生，是严昶凌新认识的国内朋友，亦或是跟着长辈进来参加酒会的小辈？
有着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就算是他并不注意形象，让头发长得能遮住大半脸庞，也绝对是不缺女孩子喜欢的。
现在的孩子都习惯早.恋，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年龄相当的女朋友，两个人的感情可能很好，但是就在昨天晚上………他却硬生生地被自己施.加.暴.行，在反抗无果的情况下，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场热闹的酒会上弓虽抱了。
黎温朝顿了顿，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他闭了闭眼睛，又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又带着极其难看的神色，小心地查看了少年头顶的情况。
殷染钰那两下是真的挺狠，他头顶虽然没有出血，但是也肿起了好大一块。以至于黎温朝在确定了伤处之后，神色忍不住更加复杂了起来。
——这么一个年纪不大，没有接触过太多黑暗面，应该也没有经历过太多挫.折的孩子，在昨晚被他施加酷.刑的时候，得有多绝望？
他应该很疼吧，疼到甚至忍受不了，只能通过伤害自己，让自己昏迷过去，才能略微减轻这种痛苦。
黎温朝紧紧握了握拳，他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就泛起了一阵一阵的浓烈愧疚，夹带着浓烈的自我厌恶，让他甚至都感觉到了一阵阵的窒.息.错.觉。

第7章 养子他惨我更惨
但黎温朝没有让这样的情绪包围自己太久。
他只是在原地略微顿了一小会儿，就又站了起来。这个陌生少年的情况并不乐观，他需要一个医生，但是现在房间里的情况，并不适合把私人医生叫过来。
还是需要带他出去，先看看他本人的意愿，再选择是要叫私人医生，还是去医院看看情况。
黎温朝小心地按了按少年眉心的位置，希望能将他轻轻皱起的眉心抚平，然而恐惧和绝望似乎已经紧紧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所以在接触到了他的手指之后，少年的眉心反而皱得更紧了一些。
他发出了一句模糊的声音，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浓密的眼睫轻轻颤抖，在睡意的包裹中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黎温朝心底好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恍惚间，好像连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少年的确是很好看的样子。
他的眼睛微带着些圆，眼尾上挑，眼睫低垂的时候，安静得简直像是什么精心雕刻出的艺术品。
不难想象，等到他彻底长开了，又会是有多让人心神摇曳的好看容貌。
黎温朝要是在其他地方看到的他，那么毫无疑问地，他会被对方吸引，想要和他成为朋友，亦或是其他更亲近的存在。
但是偏偏现在的场景是这样的。
这是在暴.行现场，他是受害者，而黎温朝自己，就是在他身上施加暴.行的罪.人。
黎温朝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他很有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左右犹豫了好几遍，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昨晚的事情，我非常抱歉。”
少年本来低垂着眼睛，听到这一句，才又抬起脸，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很黑，黑沉沉的，有一种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沉暮气息。让人看上一眼，心里就忍不住生出一点不舒服的异样，和更多的担忧感觉。
他顿了顿，才回复说：“没关系。”
声音又沙又哑，但是却一点都不难听，反而让人觉得耳朵痒痒，想要他再多说几句，满足耳朵对于悦耳声音的渴求。
黎温朝也被他晃了一下神，他顿了顿，才反应过来。
他们现在是在严家，而他在这里有一间单独的房间。不管怎么看，他的身份都并不像是简单的样子。
他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份，或者是在担心其他的事情？
看来他家里的势力并不会太高，所以才会不敢去用自己本来应有的惩戒权利。
黎温朝觉得自己心里又涌起了一丝丝苦涩的味道，他轻轻皱眉，尽量放软声音，害怕对方会生出恐惧情绪：“你不用这么说，昨晚是我的错………我不会对你，你家里人再做什么事情。”
少年顿了顿，好像是慢了一拍，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继续说：“没关系。”
或许是觉得这句话还不足够让对方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少年又想了想，才慢慢道：“我没有怪你。”
——因为他本来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待遇。
唯一让人觉得遗憾的，也只不过是他本来唯一的温暖来源，也在昨晚，一起和周边的黑暗融为一体，再也不能再给他提供哪怕只有一丝的暖意了而已。
少年又低垂下了眼睛，他伸手抓住了之前穿着的白色上衣，又慢吞吞地把它套好，动作算不上有多麻利，但是已经很明显地表达出了想要离开的意思。
但是这样并不合适，他的身体情况并不能支撑他长时间地走动。黎温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他想要上前阻止对方的动作，但是转念一想现在自己的身份，又担心对方会害怕。
也就只能干巴巴地开口：“你先等一等，你父母的名字是什么——我不是要对他们做些什么，是你现在………”
黎温朝想到导致了对方现在的身体情况的罪魁祸首，顿了顿，才又继续接上了下面的一句：“你现在不适合自己走路，我们先商量一下，找个医生看一看，可以吗？”
“………………”
少年没有回应，他自顾自地穿好了衣服，又就着一个有些古怪的姿势站了起来，一直到这会儿，他才终于又开了口：“我是严余。”
——严余，严先生曾经给身体取的名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感情，甚至连厌恶都没有，就只是在面对一个暂时需要的物品。
余，多余。只是这个名字，就已经表达出了严家对于身体的看法。他并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家人，只是一个多余的，但是又不得不留着的替代品。
代替真正的严小少爷挡掉所有的危险，代替真正的严小少爷成为严先生一个假弱点，让其他人可以对他出手，让严先生找到机会，去扫清扫他真正在意的严家会遇到的隐患和敌人。
这个名字虽然并不让很多人熟悉，但是也没有多少陌生——因为他就是严家现在的养子，是昨晚的生日宴会，本来的主角。
黎温朝这一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本来所想的东西都被推翻，只剩下迷茫和手足无措，甚至在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恰当。
然而殷染钰却没有多少懵逼的意思。
他又沉默地垂下了眼睛，头发把他大半张好看的脸都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让他整个人都显得麻木而阴郁。
他继续说：“我过来………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黎温朝像是逃避似地，所有的思绪都转到了殷染钰所说的东西上。
对，他在的确是在昶凌生日的时候………会多准备一份生日礼物，但是那往往只是随手挑选的什么东西。
像是他们这种人，很多时候都已经不用在意金钱方面的开支。那只是黎温朝随意的一点准备而已，如果对方的生日并不是和昶凌在同一天，他可能连这个人都不会有太多的印象。
但是他的生日礼物………好像对于对方的意义却是不一样的。
这样随手施为的举动，被转而重视的感觉，并没有带给黎温朝任何一点的喜悦与自得，反而是让他生出了更多的愧疚，甚至带出了一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对方狼狈不堪。
黎温朝想要回上一句什么，不管是什么都好。
然而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让他连一句简单的“不用谢”都说不出来。
像是在等待回应的少年在原地站了半晌，也只等到了一片沉默。
他把头垂得更低了，迈动脚步，姿势别扭地朝着黎温朝走了过来，黎温朝僵在原地，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他。
然而少年却只是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黎温朝顿了顿，才又意识到了什么，他转过身，眼睁睁地看着殷染钰走到了门口。
他拧开门锁，走了出去，顿了顿，又重新转过身，重复了一句：“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不用谢。”
黎温朝终于挤出来了一句话，如果只是听他们现在的对话，绝对不会有人想到，他们在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是一次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崩溃、绝望，哭泣不停的恶劣行径，然而少年却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最后道：“再见。”
——为什么要说再见？
这个念头从黎温朝的脑海里升了起来，但紧接着，就又被其他的许多念头挤压到一边了。
他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也与他道别。
“再见。”
“咔”的一声，门关了。

第8章 养子他跑的贼快
“幸好昨天晚上是我过来了，不然要是其他人，我估计连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踢出局了。”
刚关上门，殷染钰就在心里发出了感慨，同时又庆幸他昨天晚上就想好了过来这里的借口，反正不管黎温朝现在信不信，到最后，他也保管会让他相信的。
系统配合性地在系统界面放了个小小的动态烟花棒，用机械音道：“辛苦宿主了。”
“也还行。”
殷染钰应了一声，又让他帮忙调出来了所有攻略目标的行程，“严家现在不能待，不然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是严家养子，是他们熟悉的替代品。”
所以他昨晚才会先收拾东西，如果不是身体本身没有什么收益进账，他连那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两个充电宝都不会带。
他得先把自己和“严家养子”分开，让所有人都避开严家的阴影，正正经经，认认真真地把他当做一个独立体看待。
只有这样，身体此前遭遇的真正情况才会被正视、挖掘，顺便催发出于此相关的严家两位攻略目标的愧疚情感。
殷染钰把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身体没有自主意识，所以也并没有把支付通和银行卡绑定，只有在和支付通同家公司的通信软件微星里，有七百九的，微星自主抢红包抢到的一点额外的红包钱。
在浏览完各个攻略目标的行程之后，殷染钰就又调出了他本来预想的，想要去看看的身体血缘母亲的相关资料。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把他自己和“严家养子”这个身份分开。
但是在这个身份被严家人从他身上剥离开来的这段时间里，他得先找个吃饭的办法。
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高中都没毕业能做什么工作哟。只能依靠亲情维持一下生活这样子。
严家在把两位严小少爷的身份调转回来的时候，当然也大声宣扬了身体血缘母亲的存在。
严先生并没有隐藏关于身体母亲的相关资料，也没有在身体面前掩饰什么的意思。所身体本身，也是看到过这一副详细的生母资料的，因为身体本来就对此有着相关接触，所有现在也就方便了殷染钰，让他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说不通的bug。
“希望她还能记得我这个儿子。”
殷染钰洗了澡，又换了一身衣服，把现在的衣服放到垃圾袋里提上，就背着背包，带着怪异的姿势出门了。
严家雇佣的仆人即便是看到了他，也并没有什么在意的意思，殷染钰一路畅通无阻，一直走到了老宅大门。
他看着老宅两边郁郁葱葱的小树林子，没忍住叹了口气。
一寸土地一寸金，有钱人家去他妈。包了这么大的宅子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在外面搞隔离绿化？
殷染钰心说这也就是他痛觉迟钝了，这要是换个对疼痛敏.感一点的，刚刚在昨晚当了个活.体.套.子，今天就直接下来走这么一长条的路，光疼就能疼掉半条命了，还跑什么跑，不如直接躺医院比较人家真实。
殷染钰带着满心的妈卖批上了路，一路别别扭扭地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见到了正常情况的大马路。
走是走不动了，他还是蹲着等出租车比较现实。
幸好严家老宅并不是在郊区那一块，只是略微有点儿偏。所以在殷染钰死在大太阳底下之前，可算是遇到了一辆偶尔路过的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操着一口带着其他地方的口音的普通话，小嘴叭叭个不停，他问：“小同学你怎么在这儿打车呢？我要不是去郊区送了一趟人，估计你得在这儿蹲到晚上哦。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去哪儿啊？”
殷染钰维持人设，顿了两秒，才简短回应：“去火车站。”
司机继续叭叭，“火车站？火车站离这儿怪远哦！你咋也不知道上公交汽车的，打出租好贵的哦！”
——既然出租这么贵，那叔叔您给我打个折呗？
殷染钰觉得挺有意思，一个出租车司机劝乘客去坐公共汽车，他就是没死之前也没遇到过——还怪有趣儿的。
司机也确实没说错，这儿离火车站的确挺远的。不过幸好他小嘴巴特别能说，跟个喇叭似的叭了一路，就算殷染钰维持沉默寡言人设，只是他在发问的时候才简短地回应那么一两句，他也一点儿都没有被打击到兴致，一路上说话声都没停，话痨得十分快乐。
等到殷染钰终于到了地方，他甚至还有点恋恋不舍，给殷染钰指了指计价器上的数字，大白牙一呲，说：“一共八十七，免你零头好叭，给我八十就行喽。”
殷染钰顿了顿，倒也没有拒绝，他扫了司机递过来的支付通二维码，略微扯出了一点微笑的感觉：“………谢谢。”
司机挥了挥手：“没得事情，小孩子嘛，零花钱少。去叭去叭，火车别给误掉了哦！”
殷染钰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两句“谢谢”，看着出租车潇洒地拐了个弯弯，抖着车.屁.股一溜烟地没了影子，才转过了身，按照标志进了火车的自主售票厅。
身体一次都没来过火车站这种地方，他基本上都是两点一线，其他地方连去都没去过几次，基本上给口吃的就能顽强生存，可以说是非常省心好养活了。
不过现在都是现代社会了，大部分的知识都在网络共享。而任何一个有基础自理能力的普通人，在开始一段没有同伴路程之前，都免不了或多或少地会查询一些相关的路程情况。
身体虽然没有来过火车站这种地方，但他之前在别人眼里，好歹也打着个除去感性的文学科目——这种需要情感和自我意识的抒发性的课程，身体完全没有办法做出反应，基本上在考试时都是做白卷处理——之外，其他的数理化、礼仪、特长课程都几乎满分的聪明人标签。
并没有蠢到在出行时，连火车票都不会买的程度。
所以殷染钰在这方面完全没有做什么伪装的意思，他熟练地买了一张近三百的硬座票，在查看了这一趟路程所需要的时长之后，又在手机上打出了相关的搜索内容。
在过了安检，进入了火车站的候车区后，他就装模作样地进了火车站等待区内的超市，在一位带着母爱光辉的小姐姐的帮助下，买了基础的速食食品和饮用水，最后安静地选了个位置，坐下来静待自己乘坐的那一场班次了。
“到尚陈那儿的时长是三天两夜，我到那儿的时候预计是凌晨三点。这段时间是空闲区，我估计得在这几天里看看身体的所有记忆，好处理之后的事情。”
系统听着宿主的指令，回应道：“好的，宿主。在您划定的时间范围内，系统会注意您身边的所有存在的危险情况，提醒您做出相关应对。同时因为您的身体原因，系统会在期间时刻监控您的身体数据，提醒您进行健康基础的生存补给。”
“那就要麻烦你了。”
殷染钰熟练地打开了手机里的记事本，已经进入了状态，他一条一条地把身体对待各种事情的各项应对记录下来，用普通人的眼光带入思维，开始推理他可用的，身体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塑造而成的基础人设。

第9章 养子是个光头强
身体的经历不用再多说，如果把整个世界里，经历过凄惨人生的倒霉蛋们集合起来，那身体肯定也能在里面排个数一数二的位置。
它没有自主意识，在经历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不会主动向他人求助、与其他人交流。它被动地接受一切来自外界的交流活动，同时对此做出反应。
但它从来都没有主动和别人进行过任何行为模式的交流活动。
身体是一个机械程序，所以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可是要是一个人………
“我弱小，无助，又可怜。”
殷染钰想了想，在记事本里打下了这么一段话。
——我弱小，无助，又可怜。
——我没有经历过任何一点来自外界的善意交流，从有了自我意识开始，我所接触到的一切同类都对我带着恶意。
——求救并没有任何作用，不如自己沉默忍受。
——没有人会帮助我。
——我睁眼看见的都是黑暗，不明白生存的意义到底是在哪里。
——人类是群居动物，而我是其中的一个意外。
殷染钰点了点手机屏幕，他想了想，下了一个结论：“我有病。”
——我有病，我渴求光明温暖的善意，但是得不到。我感受不到任何快乐，但是我并不想死亡。
——我想直面阳光的明辉，我想活下去。
“严家对于我来说，是一直笼罩在黑暗里，从来没有给予给我任何一点善意的地方。”
殷染钰翻着身体的记忆，继续沉迷完善人设不可自拔，“黎温朝是我能接受到的唯一一点善意，不过对于我来说，这点微弱的光，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噗呲一下灭了。”
“既然最后能感觉到的一点希望也灭了，那肯定不会再继续待下去………不对。”
殷染钰又滑动手机屏幕，他若有所思地道：“不对，虽然没有什么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我也不能太被动，不能别人给点小善意，我就巴巴地跟上去。”
“我肯定会渴求，想要别人给予我善意，但是不能给点好处就能轻易收买。”
“我就像是个光头强，肯定不会沉迷一棵树不可自拔，黎温朝只是一棵枯树，是我本来能看见的一棵树，但是光头强怎么会吊死在一棵树上？”
“我本来的目标，应该是树后面代表的茂密森林。”
他就像是那个在寒冷冬夜里，卖着火柴的小女孩。黎温朝只是一盒暂时带来迷蒙幻想的小火柴，而小女孩要是想要活下去，肯定不会只拿着火柴蜷缩取暖。
她向往的是夏天的太阳，和壁炉里噼里啪啦的旺盛大火。
“我的血缘母亲，对我来说，就是那片看不到的森林，那只凑不过去的烧着火的壁炉。”
“我应该是一开始就准备去找我心里的森林和壁炉的，毕竟只有这样，我才能有足够活下去的理由。至于黎温朝………他好歹也是我唯一有的枯树和火柴，在去砍树之前，和他道别一句，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想和现有的阳光道别，去寻找更多的太阳，结果没想到半路上云来了，天阴了，把我现在有的最后一点阳光都遮了。”
殷染钰麻溜地把因果关系都圆了，也把以后的人设给立了。
——我生长在寒冬的黑夜里，我包裹在恶意和绝望中。
——我心向死亡，在妄想拥抱阳光。
殷染钰下火车的时候，是在半夜三点。
身体的血缘母亲居住在尚陈省内的中心城市景江，如果殷染钰不是身体本体，也不知道身体的存在，那么他估计会很敬佩这位单身母亲。
她在送走了自己的小儿子之后，就用严家给她的钱还了房子的贷款，把剩下的钱存了下来。
没有再结婚，也没有什么恋爱的意思。在大儿子出院痊愈之后，她就把他送去了尚陈最好的学校。而她的儿子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他成绩优秀，俊郎帅气，品性出众，对她也很孝顺。
现在她的大儿子已经在工作了，和女朋友也在谈婚论嫁，是他们周围的邻居都很羡慕的儿子典范。
这是一户虽然略有缺失，但是依旧幸福美满的普通人家，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接受一个沉默寡言，陌生阴郁的血缘亲人。
殷染钰还剩下四百一十二块钱，他既然已经确定了人设，那么除非必要，就不会再做出人设之外的事情。所以接下来，身体的血缘亲人的反应就已经至关重要。
殷染钰背着背包，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导航。
“他们住在景北区，打车估计又得几十块，我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偶遇他们。”
“系统，你那里有他们的日常出行资料吗？”
“有的。”系统流利地调出了相关资料，身体的血缘母亲叫周夕，她的大儿子依旧跟着她过世丈夫姓，叫李长空。
殷染钰左右看看，远远地看到了一条长椅，过去就坐下来，开始刷系统刚刚调出来的资料。
李长空的工作很好，平常也很忙碌，但是在周末的时候，他害怕周夕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往往会回去和母亲沟通感情。
周夕已经退休了，现在在进修自己，报了个乐器班，想试试看玩乐器。
和李长空一样，她在周末的时候也会闲下来，和儿子放松一下交流感情，李长空上个月才带着女朋友见了家长，他们的生活毫无暗色，是一片光明柔软的暖黄。
“他们周末的时候，李长空一般都会陪着周夕去买菜，这段时间他女朋友也经常过来，然后他们常去的菜市场是………这里。”
殷染钰在系统随之调出来的面板上点了点。
“他们一直是走同一条路，只要不出意外，我一直蹲在这边，肯定就能守到他们。”
“按照人设，我肯定不能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份。要是他们反应不对，我肯定也不能继续扒着这片假森林。”
“还是先找条后路，做个保险。”
殷染钰把系统给自己的资料都划了过去，搜刮起自己之前新知道的记忆。
“对了，我记得那位也是刚刚回国的风流混血儿，他是包了好多风.情各异的小情人儿是吧？”
——在剧情里，他对养子一见钟情。那现在，他能不能对他也一见钟情呢？
剧情里的养子，给他留下的印象是天真烂漫的好看演员。虽然他这会儿操的人设是和弱小无助的小可怜，但是一见钟情——钟的不是脸吗？
只要脸好看，管他妈是什么风格，晚上把灯一拉，操起来不都是一样的感受？

第10章 养子他惨的一批
正所谓话糙理不糙，殷染钰翻了翻这位花心大佬的行程，笑了。
“巧，他新收的这个小情人是个小歌手，现在被他塞到偶像剧里演女主。”
系统适时放出了对方的资料，那位被包的小姐姐长得并不是说有多好看，但却极有特色，是让人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的清丽。
“他一直探班，唐城离尚陈也不是太远，可以可以。”
殷染钰和系统凑在一起翻了好一会儿的资料，最后在确定后路还行之后，也就把系统面板都撤了，殷染钰去了路边等了辆出租车，报了周夕的地址，就偏头去看车窗外的各色灯光。
就算是在深夜里，这座城市也依旧没有休息，一些店铺依旧开门营业，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大醉的男女。
殷染钰的充电宝已经没电了，他打开手机看了看上面的电量，就打开了省电模式。
“说好的太阳能充电宝，都断断续续晒了两天了，怎么还没有反应。”
系统迅速查了相关资料，给予他回应：“根据相关资料显示，此类充电宝的确具有太阳能充电功能，只是略有缓慢，您可将其置于阳光下照射.满三十二小时，里面储蓄的电能便能够充满您的手机了。”
“那我还不如找个旅馆住上一晚，把电都给充满了。”
殷染钰叹了口气，他在下车的时候，又打开数据，给师傅付了车钱，然后就左右看了看，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安静地蹲下了。
现在的夜还很黑。
但是道路两边的路灯都敬业地工作着，把道路两旁照得很明亮，街道两边的店铺，也大多都挂着霓虹的招牌，映出一地花花绿绿的光。
殷染钰百无聊赖地蹲了好长时间，才慢慢地看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
这会儿刚过六点，晨跑的人已经下了楼，本来还有些寂寞的街道，也渐渐地热闹了起来。
殷染钰靠着坐在花坛旁，略微蜷缩着身体，他有意识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背包被他护在身体和花坛的夹角处，可以说是非常安全了。
他这么大的一个人，一直默不吭声地坐在这里，说不显眼是不可能的。但是因为他全身上下洋溢着的沉默气质，一个多小时下来，连一个敢上来搭讪的人都没有。
七点二十三。
太阳彻底出来了。
早晨的金色暖光强烈极了，以至于殷染钰再次看手机的时候，被自己的手掌惊得不行。
——实在是太白了。
透着一点苍白的无血色感，好像是比白纸都要更白一些，透着一点儿莫名的透明感，简直像是什么下一瞬就要消融的幻觉。
“白.人都白不到这种份儿上吧？”
如果不是手背尚且有一点浅色的青色血管，殷染钰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到了什么bjd娃娃身上了。
系统用机械音解释道：“因世界意识的喜好缘故，您现在的身体独一无二，拥有在这个世界里，任何人类都无法比较的完美外貌。”
美丽是世界意识捏造出的主角绝对不会缺少的东西，如果说美丽是不可缺少的宝物，那这具身体，就是世界无法失去的至宝。
“您可以在普通人类面前，提出任何并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群，将永远无法拒绝您现在的美丽。因身体注入了您的灵魂，所有人都会无意识地以您的意识为基准，亲近您、帮助您，在对方受到深度影响的时候，您可以指挥他做出任何事情。”
“………………”殷染钰说：“这个主角光环六六六，不过既然这光环那么六，那之前那说的那些宿主………”
“那是因为主角的攻略目标，也可以被称作副主角，他们有着被削弱了百分之八十倍的主角的能力，对于主角的抵抗力超乎常人，主角的能力并不足以影响到他们。”
——于是在剧情本身就有点让人一言难尽的情况下，被睡了的攻略目标极度排斥，也就不是什么很难想象的情况了。
系统也带着一点无奈，他继续道：“实际上，之前的系统宿主虽然任务失败，但是在除却攻略目标之外，他们的能力依旧可观——曾经有一位宿主，本来已经要打动黎温朝了，但是由于他魅力太强，吸引了身体的养父母——在黎温朝就要松口的时候，他们在系统宿主依旧有着清醒意识，且没有麻痹药物的情况下，将他的身体肢.解.了。”
殷染钰：“………………”
系统道：“也是在这一次之后，系统宿主对于这一类的任务便极度排斥，主系统便特地制造出了我，来专程处理这样的任务。”
殷染钰：“………………”
系统道：“您是独一无二的系统宿主，在这一次任务成功之后，您的任务量会有极大激增，请您不要畏惧，系统会为您保证最大程度的保护与服务，世界意识所给予的本源能量，也有百分之八十会注入您的灵魂当中，增强您的灵魂强度，在您的力量达到极点时，您可以达到灵魂永生的程度。”
殷染钰：“………………”
系统还在继续：“您可以不被剧情、人设约束，只要不大范围的造成破坏，如发动战.争，投放蘑菇弹，制作生.化.药.剂导致丧.尸.潮，摧毁世界范围内的重要地位国家，那么您做出的一切事情，都会受到系统与世界意识的保护。”
“………停一下。”
系统微微一顿，在显示屏上打出一个问号表示疑惑，温顺地说：“好的。”
殷染钰擦了擦花坛的尖角，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对不起打扰了，我不是太想永生，也感觉我好像不是太适合这样的任务，能和我解绑放我去投胎吗？”
“？？？”
系统翻了翻系统条例，回应道：“按照相关规定，您若是在未完成任务的情况下，与系统解除绑定，那么您需要承担系统在时空转换时消耗的大量能源，按照您现在的灵魂强度，您需要无偿为系统所属的相关部门服务三千四百五十七年。”
“您确定要解除绑定吗？是系统的服务不够优秀完善，使您产生了厌怠情绪吗？”
“………不是没有不存在。”殷染钰面无表情，“我只是开个玩笑，影响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会努力工作不乱搞事，合作愉快谢谢。”

第11章 养子他惨死了哦
一人一系统之间的友谊小船，悄无声息地翻了回去，又悄无声息地自己翻回来了，继续在大海上摇晃前行。
殷染钰忽然发现了自己的工作是个高危职业，可以说是满心都塞满了疲惫的笑容，连带着本来还很精神的灵魂都受了打击，焉了吧唧的，反而看着更加可怜兮兮。
八点一十二分的时候，上班高峰期已经到来，殷染钰已经从地面上坐起来了，转换阵地坐到了花坛上，他的头发很长，几乎能像是女孩子的那种短发了，长长的头帘遮住眼睛，很挡视线，干脆就被主人撸到了耳后，露出极其好看的大半张脸。
他穿着黑色的裤子，白色的衬衣，虽然衣服有些皱巴巴的，但是反而更显出了一种莫名的颓废美感。
周夕和李长空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他们和以往一样，由李长空提着一只大篮子。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地说着些什么，周夕笑的很欢，她看上去并没有多少中年妇女的模样，虽然眼尾有着细细的鱼纹，但是却依旧显得很好看，有一种温柔娴雅的味道。
李长空的容貌也不差，他长得俊俏，身上套着一身悠闲服，身形高大，还带着眼镜，看着就像是一副温和好人该有的模样。
殷染钰坐在花坛上，他从第一眼发现了他们开始，眼神就一直没有移开过。
这么被一个人死死盯着，被看着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感觉。尤其是殷染钰现在的皮相实在是太过于好看了，以至于他的视线转移的时候，几乎所有暗暗打量他的人，都不受控制地朝着吸引了他的视线的人转去了目光。
这样的待遇，实在是容易让人产生受宠若惊的错觉。
周夕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殷染钰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是一个有一种玻璃制品似的脆弱美感的少年。
他头发乌黑，有一束头发被别到了耳后。他的眼睛黑而沉，沉默地看过来的时候，就很让人想要凑上去，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对方实在是太瘦了。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露出的脚腕纤瘦得像是轻轻一捏就能折断。他皮肤苍白，全身都笼罩着晨光，看上去简直有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病态美感。
让人止不住地担心他下一个瞬间就会失去意识，昏迷不醒。
他和这一条街道格格不入，这样好看的脆弱少年人，本来应该是被小心呵护着，叫他在学校里，花园里，在任何让人联想到光明温暖的地方露出笑容的，而不应该一身疲惫，带着寂寞和迷茫坐在这里。
周夕下意识地凑近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开始，就莫名地感觉对方很熟悉。
这个好看的少年人，似乎有一种天然的，让她想要去亲近的特殊气质。
周夕想要和他打个招呼，问一句：“你现在需要帮助吗？”，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在凑近了对方之后，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是对方先开了口。
“………你好。”
他看上去像是不太习惯和别人打招呼，以至于在说出这声“你好”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犹豫和迟疑的味道。
周夕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她说：“你也是，早上好。你是附中的学生吗，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要质问你，我就是想问，你需要帮忙吗？”
她说话有点儿语无伦次，周夕自己都感觉今天的自己实在是太奇怪了，她都是几十岁的人了，怎么现在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还是李长空转过来帮她解释，他提着篮子，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安抚她的轻微慌乱。同时也对着殷染钰露出了一个微笑，说：“抱歉，我们住在附近，对你没有恶意，就是之前一直没见到过你，所以有点好奇。你看起来，像是学生？”
殷染钰抿着嘴唇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眼睛，“嗯”了一声，算是确定。
李长空干脆就把篮子放到了一边，他自来熟地道：“我记得附中早上的时候，是八点二十上第一节 课，你是请假了吗？”
“………………”
殷染钰顿了顿，才回应道：“我不是那里的学生。”
李长空“唔”了一声，继续问：“你的情况好像不太好………冒昧问一句，你是本地人吗？”
殷染钰沉默了两秒，继续回应他：“不是。”
那就是说他是从外地来的了。
周夕听到这里，已经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点担忧的情绪。这个陌生的好看少年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像是未成年的样子。他是个学生，而现在还没到放假的时候，他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是一个人来呢，没有家里人和朋友陪着吗？
但是这样的问题，由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提出来，实在是显得太逾越了一点，又没有礼貌，又带着点儿不怀好意的意思。
周夕不知道怎么问出口，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问，她这些年的阅历，好像在面对对方的时候一瞬间就消失了，让她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
这位母亲是茫然的，即使她并没有认出自己的孩子，但是却已经在潜意识里生出了潜藏的愧疚和不知所措。
大约是周夕的焦虑表现得太明显了一点，李长空适时地代替她开了口，他像是闲谈似地说：“你来这边旅游吗？尚陈这边的风景还挺不错的。”
“………我是来找人。”
对于他隐晦的探究，殷染钰自然是极其配合，他微微偏过了脸，浓密纤长的睫羽低低地垂落下去，像是蝴蝶在亲吻他的眼睛。
李长空看了他一眼，居然莫名其妙地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头，他心想自己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怎么能占这么个小孩子的便宜，同时继续问他：“你找到他了吗？”
殷染钰这次没有迟疑，他回应道：“找到了。”
“那挺好的。”
李长空继续道：“不过你看着挺累的，你是要回去了吗？”
“………………”
殷染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了一个笑。
他说：“嗯，我要回去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儿过分的好看了。他平常应该并不常笑，这会儿的笑容甚至可以说是生涩的，带着莫名的柔软味道，一瞬间就让人觉得心里轻飘飘的，甚至隐约冒出了美滋滋的透明泡泡。
“我要回去了，”殷染钰看了看周夕，又看了看李长空，他主动开口，说：“你们看上去真好。”
看着就是很幸福的样子，会主动上来询问一个陌生人需不需要帮助，柔软而透着光。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理所当然地应该永远维持着现在的样子，他并不应该插.入进去，成为他们明亮生活里让人生厌的阴影。
李长空露出了一个笑，他说：“谢谢。”
谢谢你的夸奖，虽然这句话带着点儿好人卡的味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李长空莫名的就是很高兴。
“不用谢。”
殷染钰提起了包，他看了看周夕，主动问她说：“您是他的妈妈吗？”
周夕可算是有了和他主动交流的机会，连忙接过了话茬，答应了一句：“是，我们看上去很像吧？”
“是的，你们看上去很像。”
殷染钰已经重新背好了背包，他最后问道：“您很爱您的儿子，是吗？”
周夕微微一愣，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点儿酸涩的感觉，但是紧接着，她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是啊，他可是我儿子，哪有当妈的不爱孩子呢。”
——哪有当妈的不爱孩子呢？
她真是个温柔的人。
殷染钰想。
如果他是她的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生抱错孩子的事情就好了。
那他一定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现在的他对于他们来讲，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不适合加入到他们中间去，去破坏他们现在平静而稳定的日子。
这一片虚幻的森林是真实的，烧着火的壁炉也不是遥不可及，但他害怕自己会破坏了森林的静谧，害怕自己身上的雪水会浇灭了壁炉里的火。
不如远远观望，不做打扰。
在以后他追求光明的路上，这将是他心里永远不会熄灭的阳光。

第12章 养子他惨是真的
殷染钰在尚陈待了半夜，等来了身体的血缘亲人，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就又搭着出租车，回到了火车站。
“人设立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殷染钰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也没有多少抱怨的意思，他对系统道：“那位攻略目标，现在是在………九星是吧。”
系统应了一声，拉出了对方的所在地点，和之后的行程安排一起给了自己的宿主，又查询了去往九星的飞机、火车票价格，一并陈列了上来。
殷染钰没看票钱的价格，他坐到了火车站外边的台阶上，慢慢地看着对方的行程安排，又规划出了一条相应的路线，感叹道：“他还真是宠他的小情人儿，过个几天就得去她那儿看看。”
“系统，我想看看这部戏的拍摄进度。”殷染钰翻了翻系统提供的资料，慢慢地道：“尤其是女主那儿的。”
“好的。”系统麻溜地调出了相关资料，他道：“女主戏份的拍摄进度很缓慢，还有百分之八十一的进度未拍摄完成，拍摄地点是在九江，接下来的四个月内，都不会发生场地变更。”
“好嘞，”殷染钰提着背包站了起来，他满意地道：“那就不用担心他们搞了一半忽然溜了。”
半个小时后，殷染钰就带着一脸无处可去的茫然，慢吞吞地进了自主售票厅，又随意地在上面按了好几下，最后选择了一张去到九江的火车票。
下午三点二十分的时候，殷染钰已经坐上了去往九江的火车，他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对面坐着两个脸色通红的小姑娘，在一直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殷染钰没心情听她们说话，一直盯着火车站外面的景象看，等到火车进入隧道，他就拿出手机，安静地翻看着高三年级的相关题库网站。
他在一边专心刷题，他对面的小姑娘们就一直红着脸，小小声地议论他，时不时和他有一个对视，瞬间就从脖子和脸都变得通红一片。等到殷染钰移开目光，又开始小声地叽叽喳喳。
殷染钰在心里戳戳系统，略带着一点儿惊讶，他说：“你能把我现在的样子照出来吗？我现在对小姑娘来说魅力有这么大？”
系统顺从地把殷染钰现在的样子映照在屏幕上，像是放电影似地给他调了出来，一边又正经道：“请宿主不要怀疑您现在的能力。在您现在的能力下，所有的幼年、少年、以及大部分青年的男性与女性，对于您都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
“您的美丽足以击溃一部分心智不坚定的普通人类，诸如少年的男性与女性所建立起的脆弱三观。甚至就算您做出猥.亵.儿.童、迷.奸.他.人，故.意.杀.人，对他人进行性质严重的侮.辱与践.踏，他们依旧会爱慕您，仰慕您，将您放置于神坛上，认为您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自己也做出类似举动，亦或是去伤害受害者人群。”
殷染钰：“………………”
六六六。
他和系统道：“幸好你没绑定什么人.渣，不然他可能就真的去做这种事情了。”
而且受害者还很有可能完全不会揭穿他，并且对自己受到的伤害一无所知，以为这是自己所爱之人的怜悯。
简直可怕。
系统道：“是的，所以系统绑定了您。”
系统突如其来的一句彩虹屁拍得殷染钰都有了那么一丝丝的不好意思，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没再和系统说话，干脆去看屏幕上自己现在的模样。
看来他的确是好看得过分了。
脸色苍白，眼睫浓密，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态味道的美丽。
让人想要小心翼翼地触碰，看看这份美丽是不是真实的，又害怕这份美丽如果真的是真实的，自己的触碰会不会弄坏了他。
——是的，不能说这是英俊，帅气，亦或是漂亮、精致，只能说这是美丽。
这种程度的美丽，已经不能是单一的词语所能描述的了，殷染钰自己的欣赏水平一直高到让人发指，就算是黎温朝到他面前，也只能说是有些好看而已。但就算是他，面对这么一张好看的脸，也完全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世界意识捏脸的本事真是六六六。
殷染钰想，估计平时没少玩捏脸游戏。
他漫不经心地又划了好几下手机屏幕，就又听到对面小声地叫了他一声，“你好？”
“？？？”
殷染钰抬起脸，对面的确是在叫他，小姑娘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推了过来，说：“我听到你咳嗽了………你是嗓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喝点水压一下？”
殷染钰微微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拒绝道：“………谢谢，不用了。”
这下对面的小姑娘又是“轰”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脸上，她咬了咬嘴唇，羞耻到眼睛里都要冒出来泪花儿了，僵硬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就想把水再拿回来。
殷染钰看到了她的反应，他微微顿了顿，就伸手按住了水，转而道：“抱歉，我又想喝了。”
本来还倍感丢人的小姑娘愣了一下，就又看见对面的少年继续道：“谢谢。”
“啊………不，不用谢。”小姑娘终于感觉没那么狼狈了，她又小心地看了殷染钰一眼，声如蚊呐地说了一声谢谢。
接下来的路程照旧是一片沉默安谧，等到火车的即将到站提醒响起来的时候，对面的小姑娘又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道：“那个，你好………请问我能，和你合个影吗？”
“？？？”
殷染钰略惊讶地抬起了脸，他看着小姑娘沉默了三四秒，看得人家又差点变成油炸大虾了，才终于给出了回应。
“………嗯。”
拍吧拍吧，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不多见，留张照片做纪念，我懂的，我懂的。

第13章 养子他惨上加惨
小姑娘得到了允许，眼睛都变得湿漉漉的，她倒也没敢和殷染钰抽的太近，只是拘谨地坐到了他旁边的座位上，求同伴帮忙拍了几张合照。
同伴帮她拍完了照片，自己也厚着脸皮蹭了过去，等到两人轮番合照完了，她又小心翼翼，询问殷染钰说，自己能不能拍几张他的单人照？
殷染钰顿了顿，也没有拒绝，只是默认了。
同伴就又心满意足地从背包里取出来了一只看着很专业的摄影相机，对着殷染钰三百六十度角一阵狂拍，拍完了又问殷染钰要联系方式，红着脸说：“我把照片洗出来了，就给你传一份过去吧？”
嚯，这一环扣一环，小姑娘套路人还真是挺厉害的。
殷染钰这下沉默了，他顿了顿，最后还是说：“抱歉。”
同伴倒也没有多不好意思，她从殷染钰之前的举动里，就确定了他并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和小姐妹的事情，当成彰显自身魅力的事情去讲的人。
倒也不是说这种行为有多么过分，毕竟事情也的确是她们自己做下的。但是在她们知道，自己可能会用一种狼狈而羞愧的姿态出现在别人交谈的话语的时候，难免都会让人胆怯畏惧，尴尬羞耻。
而她们眼前的好看得像是什么油画的好看少年，显然并不是会把这种事情当做谈资的人。
他看起来和她们同龄，是十几岁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年。会因为女孩子给他递水，被拒绝之后的狼狈模样改变主意，解除对方的羞耻与尴尬。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能细心地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只是因为本身的沉默和安静，会显得有些不好接近。
但是这并不是什么缺点。
所以小姑娘的同伴，也没有多少混着羞愧的尴尬无措，她笑的甜丝丝，说：“本来就是我厚脸皮，谢谢你愿意让我拍照啊。”
殷染钰微微偏过了脸，想要露出一个笑，不过并没有成功，于是就只能说：“不用谢。”
火车很快就到站了。
两个小姑娘哼哧哼哧地从座位下面拖出两只大行李箱，殷染钰本来已经在列车出入口那儿站好，等着下车了，回头看见了她们吃力的样子，又回去帮她们把箱子拎起来，掂了掂重量，把要沉一些的那只行李箱提在手里，说：“………我帮你们提这一只吧。”
两个小姑娘愣了一下，心跳整齐得像是两只并排在草原上狂奔的鹿，“轰”的一下，脸上的热度是彻底降不下来了。
殷染钰帮着她们把行李箱提出了站，三人就在出站口道别了。
其实主要是两个小姑娘挥着手依依不舍，殷染钰则半点没有留恋的意思，他漫无目的，跟着人群混在了一起，很快就消失在了潮水似的人群里。
小姑娘们一直等到看不见他的背影了，才在原地蹲下来捂着脸瞎激动，一开始搭话的小姑娘还不忘要照片：“记得把所有照片都多洗一份给我啊呜呜呜，我好想和他谈恋爱啊——”
她的同伴抱着相机，在上面蹭了又蹭，嘤嘤嘤说：“我做两张大幅的呜呜呜，贴床头，晚上看着他睡！”
殷染钰并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做成超大床头照的事情，他看似茫然而不知所措，只是随意乱走，实际上却是在跟着系统面板上的路线在慢慢溜达。
他要是要混到人家剧组里边去，最好得有一个合适的媒介。要是故意去当群演，那多多少少也有点儿刻意了。
尤其是攻略目标之一的黎温朝也是娱乐圈的人，要是有一点儿做不好，以后这种事情被翻出来，就难免会让人产生微妙的联想。
所以群演路子被pass了，娱乐圈的各种工作，难免都会显得有些和圈外人有些壁垒，想要从其中突入，多多少少都有人设崩塌的危险。
所以殷染钰打算不走寻常路。
——他准备去和那家剧组合作，每天都要去送大量饭菜的饭馆儿。
就算是娱乐圈里的工作人员和外界再有壁垒，可是他们好歹也是人。
既然是人——那肯定就要吃饭了。
殷染钰到达火车站的时候，是下午时分三四点。
那家饭馆的位置离这边挺远，系统通过殷染钰现在步行速度做了预计分析，按照他这会儿慢慢悠悠的样子，走过去大概需要花费五小时左右的时间。
到那间饭馆儿的时候，大概应该是晚上八.九点。
而饭馆是晚上十一点才会关门。
殷染钰半点都不慌。
他拎着一瓶矿泉水，一路悠悠闲闲地走在路上，算下来殷染钰已经一天半都没吃过什么东西了。虽然他并没有什么饥饿感，但是身体上却依旧显现出了它自身的虚弱。
苍白而病弱的少年像是人群里格格不入的透明鬼魂，他像是找不到路的迷途人，虽然没有浑浑噩噩，但却也是没有既定的目标
没有归处，像是落叶浮萍。
在晚上的时候，殷染钰终于到了那一家饭馆儿所在的地方。这一家饭馆的地段很好，正对街道，距离也不远。
从玻璃门看过去，里面的装修很有点儿古朴简单的味道，里头面积中等，殷染钰粗略看了看，确定里面大概放了二十张左右的，或大或小的木桌子。
这会儿里面还有人坐着在吃饭，看起来生意很不错。
坐在前边收钱打票的是个有点微胖，也有了些老态的束发女人，她穿着打扮都干净简便，看着就是一副很让人亲近的温和模样。
这就是这家饭馆的老板娘。
殷染钰拎着背包，在路灯下站着翻了翻她的相关资料。
她姓徐，叫徐尹，以前是农村家庭。后来她和丈夫下海创业，开了一家小饭馆，因为饭菜干净好吃又实惠，老板夫妻也热情礼貌，心善大方，慢慢地，也就把饭馆儿开成了现在的规模。
不说有多厉害，但是金钱收入却也是十分可观。
他们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最小，现在在一家一流大学读大三。大儿子已经毕业工作了，是娱乐圈里的某位经纪人，和手底下的一位艺人谈起了恋爱，甚至已经在暗地里见过了家长。二儿子在出国深造，服装设计专业，成绩也很不错。
这无疑又是一家颇为幸福的模范家庭。
殷染钰在来九星的火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翻看了这家饭馆儿的老板的相关资料，确定了他们的确是一对儿好人，还是那种极其热心，却又很有头脑的聪明人。
这样的一对夫妻，会对一个可怜迷茫，无处可去，看着还很容易被欺负，并且身体似乎也状况堪忧的少年人冷眼旁观吗？
显然不会。
殷染钰左左右右地观察了一圈儿周围的情况，最后锁定了一张长椅，确定了老板娘的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之后，他就坐了过去，抬头看天。
我无助，我迷茫，我可怜兮兮。
我是需要人拯救的弱小羔羊。

第14章 养子他惨啊哎呦
徐尹在第一次看到玻璃门门外的好看少年的时候，就是在晚上的时候了。
他离她这儿不远，坐在街道旁边的长椅上，身后是明亮的路灯，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黑暗包围似地孤零零，看着都让人能嗅到孤独的味道。
徐尹看不到他的模样，也看不见他现在面上的表情。
这样的孩子，她其实见过很多。有些是和父母吵了架，负气跑出来的。有些是没学上了，从下面上来，过来这儿打工的。
总归在他们这个样子的时候，都是很寂寞的。
因为没有地方去，可能周围还是陌生的，毫不熟悉的，就让人更加惶惶不安。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又准备去哪里，是回家，还是去住便宜实惠的青年旅社？
徐尹带着一些担忧，轻轻地皱起了眉，已经吃完饭过来了的老顾客轻轻敲了敲柜台，带着笑给了她一张卡票：“阿姨，今天我们那儿发了海城乐园的优惠卡，给您带了一张，能多人都用的。”
徐尹把目光从外面的那个少年身上收了回来，先笑着说了一声谢谢，又左右看了看，做贼似地取出了一只乘着酱肉的小碟，给对方装到小塑料袋里，压低声音说：“别让你崔叔看见了，今天特意给你留的。”
老顾客嘿嘿笑了两声，悄咪.咪地把酱肉塞到包包里，又凑过来道：“阿姨你之前看什么呢，外边好像也没搞城.市.基.建啊。”
徐尹就叹了口气，本来消散了一些的担忧重新升了起来，她引着老顾客也看了看外面的少年，带着忧虑道：“这都九点多了，他一个小孩子………”
“哎呀，这又不是个女孩子，”老顾客盯着看了看，她把包包塞给了徐尹，小声道：“阿姨你等等，我去给你探探。”
她半点都不拖沓的，一溜烟地踩着高跟小跑出去了，绕着大圈儿在对方身边溜达了好几圈，又在长椅的另一边坐了坐，偏头去看对方脸。
最后轻飘飘地回到了饭馆儿里。
徐尹已经又送走了三位客人，看见老顾客回来，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怎么样，就见对方在柜台上一拍，担忧道：“我看了看，他看着模样儿是真的好看，身上穿的好像挺贵的，但是不像是牌子。哎，我现在感觉他就算不是女孩子，也挺危险的。”
徐尹于是就更担心了，两个成年女性凑在一起瞎担心了半个小时，老顾客就撑不下去了，她得回去睡觉了。
徐尹就看着她最后还去对方那儿坐了坐，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远了。
徐尹就更忧虑了。
她很有点儿坐立不安，但是还得一直按着，时不时就往外面看，担心对方会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毫无预兆地就消失了。
等到徐尹终于送走了最后的几位客人，有了出去的空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而对方依旧在外面孤零零地坐着，他半蜷缩在座椅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了。徐尹去拿了丈夫的外套，就急匆匆地朝着他过去了。
等到凑近了，她才明白了老顾客说的“真好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好看。
他看起来情况很差。
这会儿半蜷缩地靠在长椅的角落那儿，怀里抱着背包，脸埋在膝盖里，大约是听到了她过来的声音，慢慢地抬起了脸。
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眼睛黑沉而黯淡，看着像是什么可怜的，嘤嘤哀叫的幼崽。
并不是最讨长辈喜欢的，可爱又圆润的样子，但是却足以激起世界上任何一个女性的怜爱和母性。
起码徐尹是这样的。
她止不住地想：他看着年龄很小，才十几岁呢，可能都还没成年。她年龄最小的女儿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干什么呢？在和朋友去各种约会、去乐园，去书店，去电玩城。总归一直都是活泼精神的，从来没什么伤心的时候——哦，和她的小男友分手的时候除外。
这个孩子看起来真是太可怜了。
可能就算是难受了，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冷，还是因为身体虚弱，看着瘦的过分，苍白得看着就让人想赶紧把他送到医院里去，做一个全身体检，知道他到底是哪里难受。
徐尹是彻底撑不住了，她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主动把丈夫的外套抖开，披在了对方身上，自己坐到了一旁，温和地询问道：“和家里人吵架了？”
她看着就像是所有人都喜欢的长辈，温和包容，体贴主动，擅长沟通，在和人说话的时候，一直都看着对方的眼睛，能让人感觉到平等和尊重。
殷染钰和她对视，心里终于是出了口气。
——鱼可算是上钓了。
现在的天气，并不算是有多好。
白天里还是热气腾腾的，在晚上的时候，却又会重新冷下来，穿的单薄的，难免要多加两件外套。
徐尹在感觉到了凉意浸透过来的时候，就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出来的更早一些。
她想，他在外面被冻了好久了，看上去身体也不好，今天晚上吹了这么久的凉风，估计明天就得发烧。
她要是能早一点儿出来就好了，把他带到店里面，还能让老崔给他煮完热气腾腾的汤面吃。
但是现在并没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有的只有安静的沉默。
徐尹一边耐心地等着对方说话，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
她想着之后要怎么开导对方，联系对方的父母，和他的父母好好说说怎么教育孩子，然而这些想发尚且还没有交织出一个清晰完整的念头，她就听到对方说。
“我………没有家。”
略有些缓慢，但是却很坚定。
殷染钰说这句话，的确是认真的。
严家是严家，他们不需要一个多余的，已经被压榨完了所有用处的养子，而周夕那儿平静安稳，也并不需要一个陌生的，从来没有见过的，或许会为他们带来很多麻烦的儿子。
他们像是两段和谐完整的曲子，而他就是一个多余的音调怪异的音符，不管在哪一段曲子里，都只能显得十二万分的怪异。

第15章 养子他又惨又帅
在殷染钰的回应之后，紧接着就又是漫长的沉默。
殷染钰把身上的外套取了下来，递给徐尹，又说：“谢谢。”
徐尹看了看他单薄的轮廓，顿时皱了皱眉，又把外套重新给他披好，说：“你披着就好，不用谢，我看着你冷，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殷染钰不知道怎么回应她，于是就只能沉默。
他安静得太过。
这让徐尹止不住地想要叹息。
她完全没有料到殷染钰之前的回应，所以一时半会儿竟然也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于是就只能看着殷染钰半偏过来的脸庞，正对着殷染钰黝黑而沉默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谎言所有的心虚和忐忑，只有一片平静的坦然。
这让她本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她想要伸手揉揉殷染钰的头发，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逾越了，于是只能说：“你还在上学吗？”
殷染钰微微顿了顿，“嗯”了一声，转而又继续道：“现在不能去上了。”
——因为他必须脱离严家，离开那儿。
而他的户口、学籍，都是在严家那儿挂着的，如果想要脱离他们，那就必须得放弃一些东西。
他不想再欠严家一丁点儿的东西，之前欠下的也会全都还回去，或许在他人看来，他应该在学完学业，有了工作之后，再脱离严家，还债也会快上很多。
但是对于殷染钰，对于严余来说。
继续停留下去，本身就已经是不可想象的噩梦，他宁愿余生都碌碌，也不想再承接严家的任何一点“甘露”。
殷染钰完全没有可惜和犹豫，何尹心里却涌出了更多的怜惜。她继续问：“你来这边，是过来找人吗？”
是过来找亲戚，或者什么朋友？
殷染钰却摇了摇头。
他说：“我不知道去哪里，正好看到了这里的火车票。”
所以就来了。
里面藏着的明明应该是止不住的心酸，可是他说的时候，却只有平淡的语气。
这反而更让人为他感到心疼。
徐尹是彻底忍不住了，她揉了揉殷染钰的头发，说：“你要是没地方去，不如就来阿姨这儿吧。”
她指了指自家的店面，“也不晓得你看见了没有，我家的店就在那儿。我们最近正好招帮工呢，包吃包住，就是工资可能比同家有点儿低，你平常帮着传菜就好，也不是太累的。”
徐尹也算了解现在的年轻人都想法，她顿了顿，又说：“你要是害怕我是骗子，我把里面的师傅叫出来给你看看？你要是想明天过来看也行，我整天都在店里的。”
怎么会害怕你是骗子呢？
殷染钰想：我找的就是你呀。
他心里已经露出了微笑，表面上依旧沉默而毫无波动。
过了半晌，他才移开眼睛。
“谢谢………我相信你。”
没吃没喝没钱的殷染钰，终于找到了一个有吃有喝有住处，估计工资还会和同行一比奇高无比的福利工作。
他被徐尹领回了店，乖宝宝似地被按在了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徐尹进了后厨了。
徐尹的丈夫还在清理厨房，他们让店里的服务员都早点下班了，年轻人嘛，总得有些休息时间。晚上的人要少一些，两个人忙的过来，一直这么过来，早也就习惯了。
徐尹把丈夫的锅一摁，招手道：“过来过来，先给你说个事儿。”
她家老头把锅一放，懵逼道：“什么事儿，你说，丫头又谈小伙子了？”
徐尹拍拍他，拉着他到了后厨的帘子那儿，揭开一点儿帘子，给他看了看安安静静，看着就很招人心疼的沉默少年。
她说：“不是丫头，是我看见了个孩子，把他领回来了，我们不是挺忙的？就再招他一个吧。”
老崔把帘子一拉，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你说什么胡话呢！他是个小孩儿吧，他父母呢，这会儿该得让他去上学，怎么能留他干什么服务员呢？”
何尹倒也是想啊，她叹了口气，又拉着老崔离远了点儿，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最后拍板说：“他看着不像是撒谎的孩子，现在也没地方去。我们先留着他，总也不能让他在外面睡大街吧。”
老崔想了想，感觉也有道理，总归现在有他们看着，小孩还能安安全全，吃的上，有的住。于是就不说话了，去捞了个干净的锅，烧水下面，准备先把新冒出来的小孩儿喂一顿。
一个男孩子，怎么能瘦成那副样儿呢？看着真是太瘦了，好像一巴掌就能揭翻了了似的。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一大碗热气腾腾，堆了冒尖尖的卤牛肉，还卧了两只圆滚滚的剥皮鸡蛋的热汤面，就被老崔端到了殷染钰的面前。
殷染钰看着有他头大的大碗陷入沉默：“………………”
殷染钰沉默之后就又艰难出声：“………谢谢。”
老崔眯着眼睛笑起来，带着一种谜一样的豪迈：“没事儿，吃吧，不够还有！”
殷染钰：“………………”
在有了福利工作第一个夜晚，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羔羊，就被喂得肚子圆滚滚，差点儿就要连上楼都得扶着墙，吧嗒吧嗒地在刚被收拾出来的房间床上躺平了。
饭馆儿的名字很简单，就叫崔徐饭馆。
崔徐饭馆的老板和老板娘是直接住在饭馆儿里头的，他们是连带着把饭馆儿上面一层也买了的，里边好几个房间，东西都很齐全，充满了生活气息，平时上班下班都方便到不能再方便。
新加入的小服务生就在上面的一家客房扎了根，第二天早上他刚刚醒来，就被老板娘带着去剪了头发、买了生活用品、买了衣服，甚至还被塞了一大堆课本。
殷染钰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他被托尼老师摁在椅子上，带着迷茫看着镜子里的自个儿，把理发师迷得七荤八素，甚至试图悄咪.咪地挖墙脚：“小.弟.弟干服务员的？要不要过来我们这儿当学徒呀，平常不要你忙的，你站在外面招客就行了。我们这儿一个月工资提成很高的，学校里的小女生都愿意过来我们这儿剪头发，找女朋友也容易………”
徐尹刚去给殷染钰买了奶茶回来，就发现了对面儿理发店的挖角行为，把奶茶往旁边一放，就道：“人家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你教唆什么早恋呢！”
托尼老师被捉个现形，哎呀了几声，就道：“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您家闺女不也是早恋嘛——”
徐尹心说那能一样吗？
她闺女是在糟蹋人家男孩子，一直谈一直分，也不知道换了多少小伙子。可是要是换了这个小孩儿，谈朋友肯定是那个被糟蹋的，一个是养肥的猪崽崽去拱白菜，一个是水灵灵的容易被拱的小白菜，怎么能放到一块儿乱比呢？

第16章 养子他玉雕白菜
关于猪崽崽和小白菜能不能放到一块儿乱比的事情，殷染钰并不清楚。
他被摁着剪掉了过长的刘海，又剪掉了多余的细碎头发。托尼老师舍不得把他理成平头，给他免费烫了一下，最后把烫出好看小波浪的头发给他梳开了，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个好看到目眩神迷，几乎让人觉得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的少年人来。
他皮肤苍白，身形单薄，有一种玻璃似的脆弱质感。纤细的脚腕似乎轻轻一掰就能折断，偶尔露出一点，就让人不受控制地生出臆想，让人想要伸手握上去，看看那块白净的皮肤，到底是怎样温软细腻的触感。
他的头发很黑，带着一点儿好看的小波浪的形状，这会儿柔软垂在脸颊两侧，衬出某种柔软的味道。之前那些过长的厚重刘海已经不见踪影，完完整整地露出了主人饱满的额头，与他极其好看的黝黑眼睛。
那双眼睛黑沉而幽深，并没有讨人喜欢的清澈眼神，但是当它安静地垂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都仿佛落下了一只蝴蝶。
让人不受控制地安静下来，害怕发出任何一点儿声音，惊扰到那一对黑色的美丽蝴蝶。
“你长得是真的好看。”托尼老师惆怅地叹了口气，他退开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作品，最后恋恋不舍地拍了拍殷染钰的肩膀：“以后剪头发来我这儿啊，都给你五折优惠。”
殷染钰还有些不太适应镜子里的自己，他微微垂了垂眼睛，才说：“谢谢。”
托尼老师被他一句“谢谢”说得打了鸡血，又试图公然挖角：“小.弟.弟真的不考虑一下我们这儿………唉徐姨别走，再聊几句，我不乱说了！我不乱说了还不行吗！！”
——挖角的铲子还没抬起来，就被徐尹给一下儿踩灭了。
她理都不理托尼老师哀怨的叫喊，又拉着小白菜的菜叶子，和他去买合适的衣服了。
然而现在的小白菜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殷染钰一路上走过去，夸张得简直像是什么发光体。
他之前在脸被头发挡住了大半的时候，都有一种极其吸引人的美丽味道，这会儿没了头发的遮挡，眉目都露出来，就更让人难以自持了。
一路过来，别说是各种年龄段的女孩子了，就算是年纪大一些的男性，也忍不住会频频回头，欣赏这份让人着迷的苍白颜色的美丽。
一些小姑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在小声打听这到底是哪里刚出来的明星，这是在拍什么真人秀？怎么看不见摄像师？
这样直接而灼热的视线围攻，让殷染钰不适应地偏过头，他微微抿着嘴唇，想要藏住自己的脸庞，但的这并没有什么作用，反而让人生出莫名的，想要欺.辱他，叫他畏惧地流下眼泪来的恶意念头。
“把这个戴上。”徐尹也被这些恍若实体的眼神刺得如芒在背，她带着殷染钰匆匆避进了一家店，买了顶帽子，先让殷染钰戴上了。
被视线围攻到想要把自己塞进地缝的小白菜松了口气，他轻轻道：“谢谢。”
“这又什么谢不谢的。”
徐尹叹了口气，她比殷染钰要矮上几厘米，伸手想要拍拍孩子的头顶，又觉得这样会伤到对方的自尊心，于是又把手收了回来，连带着给白菜买了一只口罩。
刺人的目光终于削弱了一些，殷染钰本来紧绷的身体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徐尹看着他像是受了惊吓的幼崽一样的反应，心里又连带着叹了好几口气，有些后悔自己莽撞地带人出来了。
她实在是没想到，这颗水灵灵的小白菜，根本就不是地里长出来的，而是樽栩栩如生的白菜玉雕，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因为白菜的受惊反应，他们没再在外面多待，只是又买了几身衣服，就和被人追着似的极速撤退了。
殷染钰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出租车里钻出来，徐尹有心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奈何殷染钰满身上下都写满了失落不安，和她对视的时候，眼睛里也是茫然和惶惶。
看着像是害怕被主人抛下的柔软幼崽，嘤嘤地叫着，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招到了主人的嫌弃，一摇一摆，抖抖索索地跟在主人后面，让人看得心都要揪起来了。
徐尹：“………………”
带着母亲的慈爱的中老年妇女，对嘤嘤的幼崽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于是殷染钰如愿换了一身服务生穿的崭新的白色衣服，套了扎紧的袖套，拿上了同样崭新的笔记本和圆珠笔，就下了楼，和另外的一位不认识的服务员分开接待客人了。
明明是土的不行，很容易就带出一股子油烟味道的各种饭馆的服务生的统一装束，穿在他身上，却好像和西装马甲似的，带出一股说不出的优雅味道，好像他并不是个传菜的服务生，而是在英伦庄园里，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少年管家。
少年管家努力做出微笑的表情，但是他实在是太少露出笑容了，实在是做不出来热情洋溢的笑脸。
于是他只能带着一点儿担忧和懊恼，垂下了眼睛，压下主动说话的不适应，对客人道：“你们好，请问你们需要些什么？”
对面低头看看自己想吃的菜名，莫名生出一种自己身在西餐厅的迷之错觉：“………法式鹅肝？呸呸呸，错了错了，我们是两碗油泼酸汤面，额，多加醋和香菜，不要葱花？”
客人在美色的威慑下瑟瑟发抖，一边忍不住把眼睛盯在殷染钰身上，跟向日葵对太阳似地转着脸，一边又在心里一脸懵逼怀疑人生：
——这种诡异的不搭调感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其他的地方…………但是饭馆里的其他服务生，一直有翻的菜单，还有大门招牌上面的名字，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与此同时，另一位专门记录菜名儿的服务生也忍不住频频回头去看陌生的，新来的，发光体似的好像把整个饭馆儿都衬托的闪闪发光的服务生。
——咋回事儿，他们这儿是签了什么明星体验平凡生活的综艺节目吗？
——怎么一直没听徐姨说过，是签什么保密合同了吗？

第17章 养子他没得戏份
美色的威慑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弱，整个一天，饭馆里都一直笼罩在某种晕乎乎的氛围里。
等到晚上六点多的时候，一直和殷染钰近距离接触的，颇有点儿魂不守舍，失误了几次的另一位传菜的服务员，就被老崔瞪着眼睛和另外几个年轻人一起轰出去干体力活儿了，几个青年人动作谨慎，每一份盒饭都被小心地放到白色塑料保温箱里。
这是准备去给剧组送饭了。
殷染钰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继续记菜名儿了。
他这边儿忙的热火朝天，去送饭的几个服务生也十分忙碌，他们小心翼翼地抬着大保温箱进了车，一路的车速也缓慢平稳，就害一个不小心，就把里面的汤撒了。
偶像剧剧组在这边的拍摄场地和崔徐饭馆距离不远，但是也不是太近，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等到晚上七点半过了，到了饭点儿，送餐车也正好到了。
剧组还在拍一场分手戏，女主的扮演者在洒水车的洒水范围里哭的肝肠寸断：“西门无恨，西门无恨——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男主冷漠地甩开了她伸过来想要拉住自己衣角的手，语气平板而毫无感情波动：“白洁，放手吧！你已经不干净了，我西门无恨，从来不要别人用过的东西！”
女主被他一甩，“啊”的一声以贵妃卧榻式优雅端正楚楚可怜地摔在了地上，她凄厉万分：“西门无恨，你好狠，你好狠——我和东方无胜只是误会，只是误会啊！你到底为什么不相信我！”
恶毒女配适时出场，娇笑一声，一米七八恨天高的她揽住了男主的肩膀：“哼，白洁，你就不要再想骗西门哥哥了！你这个普通的不洁的平民，怎么配得上有着古老高贵的英伦贵族奥尔菲斯普兰瑞德血脉的西门哥哥？”
女一男一加上恶毒女二在洒水车下激情飙戏，男二东方无神则不加入这场斗争，他刚刚拍完一场“我爱你你不爱我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依旧爱你”的深情男配激情备胎的戏份，这会儿正缩在椅子里，手里拿着手机刷着他最爱的沙雕博主。
沙雕博主是个百万粉丝的大v，也不是只发爆笑段子，还经常和粉丝们八一八娱乐圈里的二三事。
平常他还经常接个树洞，内容从豪门恩怨激情撕逼到寝室绿茶抢我男友，从财产纠葛恶毒婆婆到八一八那个极品同学欠钱不还顺手牵羊。内容极其丰富多彩，狗血味道十足鲜美，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发不出的。
并且除了每条微薄都引人注目新奇有趣之外，博主本身还十分吸粉，博学多识博士学历，三观正直在线暴躁，他曾经撕过某个擅长人揉的粉丝邪.教，把对方屡次人揉的恶劣事迹整理发布，甚至在艾特了共.青.团和网.警之后还得到了官方回应。
他那时截图了人揉粉丝发给他的威胁私信，招来了大量人揉粉激情撕逼，微薄下面被撕得腥风血雨。
无关网友看着对面的人揉警告，再想想他们在此前做过的恶劣事迹都忍不住瑟瑟发抖，博主却是一点不怂，操着键盘通宵硬肛，一个脏字不吐，就把对面嘲得火冒三丈理智全无，让广大群众好好吃了一口大瓜。
简直让人躺地直喊六六六，暴躁老哥简直了，舌战群熊啊爸爸。
男二就是在那时候粉上他的。
他那会儿被对家粉丝连着轮博，看着对面的智碎评论简直火冒三丈，想要下场撕逼又怕被对面粉丝扒出小号，憋屈得像个忍者神龟。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个沙雕博主。
暴躁老哥真的是太暴躁了，又暴躁又会撕逼，他喜欢。
吸一口暴躁老哥，好像在看到对家粉丝的时候都能心平气和了呢。
男二抱着心爱的暴躁老哥刷刷刷刷，这个沙雕博主平常平均一天五条博，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安静如鸡，透露出某种风雨欲来的气息。
难道是要爆出哪里的饭馆地沟油，哪里的学校又有恶□□件，所以养精蓄锐准备一击必杀？
这些事儿沙雕都是干过的，每一条都证据确凿让人瞪目结舌。曾经有学生被同学霸凌，被逼得跳下了六楼，当场死亡。而霸凌者连处分都没背，还在照常在学校上课。
沙雕博主被受害者的姐姐联系上之后知道了这件事情，当晚就坐火车去了事发学校，一点儿情面没留，完完整整地把事情真相还原了出来公开发布。
他甚至还骗到了霸凌者手里，死者最后被逼得跳.楼的视频，在经过家属同意之后，在微薄公开上传。
视频里，被撕扯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生被逼着后退。好几双手在她身上又掐又抽，还有人拿着书抽她的脸。视频的最后，那些手扯开了她的衣领，去扒她的内衣，还有人去拉她的裤子，要去扯她的内.裤，女生最后尖叫一声，挡开了那些侮辱欺凌的手，绝望地从窗户一跃而下。
这是一场霸凌者对受害者恶.意.谋.杀，而如果不是沙雕博主曝光了这件事，那霸凌了受害女生的校霸甚至连案底都不会留。
网友们群情激愤，沙雕博主也半点不怂，他扛着被一群“黑涩会”混混堵人威胁的压力，联系上了一位专业律师，帮受害者家人整理资料，起诉霸凌者和当事学校。
那时候，主导霸凌的霸凌者在高三复读了两年，那时候已经二十岁了，她的相关消息也不断被深受其害的同校学生爆料。
这是个和外边混黑涩会的太妹，自吹是黑涩会老大的女人，平常在学校里横行霸道，逼的好几个女生转过学。
她曾经还拍过某个女生的欺凌视频，并且把它发到了网上，对方因为这件事情自杀未遂，重度抑郁，现在都还在接受相关治疗。
这人的恶劣行径简直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生寒意，有人质问她是不是官.富.二.代，是不是家里也是什么恶.臭.毒.瘤。
但实际上，霸凌者家里并没有什么大关系，只是和学校的副校长沾亲带故。她自己也和四十多岁的亲戚暧.昧.不断，这才一直都没出过事。
这一点让人万分庆幸，又忍不住毛骨悚然，一个家里有个副校亲戚的普通人都能在做出这种恶劣事情之后还无事至今，那家人本身就是那个“副校亲戚”的呢，是不是做出的事情，比这还要触目惊心？
不过这种细思极恐的情绪，已经是之后的事情了。在那场校园恶性欺凌曝光后，霸凌者可算是遭到了报应，那位副校长被撤了职，接受调查处理，她自己在被受害者家里人起诉之后，也终于进了监狱。
在男二以及许多人眼里，沙雕博主虽然自称搞笑博主，但是实际上，他却更像是个敢于曝光恶□□件的斗.士.记.者，简直像是个正面能量发散器，让人不用被某些人牵着鼻子当枪使，满腔键盘有了正确的发泄地。
——所以今天到底是有什么大料要爆？
粉丝摩拳擦掌，随时准备下场艾特律.师.网.警.共.青.团，做正义小斗士，为受害者发出一道呐喊的声音。
但是博主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直到片场儿终于暂时收工，盒饭的香味儿已经开始张牙舞爪地朝着众多工作人员的鼻腔侵袭过来的时候，男二也没等到他心爱的沙雕博主发博。
他哀声长叹了一口气，就锁了手机，接过了助理拿过来的盒饭，风卷残云之后，就被导演叫去化了个被殴打了的防水妆。
洒水车又开始勤勤恳恳地运转工作，男二和男主站在洒水车的洒水范围里，开始激情互殴。
“西门无恨！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你怎么配得上那么温柔善良的小洁！”
“呵，东方无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白洁的事情，她背叛了我，我绝对不会为这个不忠花心的女人付出一点感情！”
男二怒吼一声，踹翻男主，跨在他腰上，揪住了他的衣领，狠狠往男主脸上揍了一拳：“西门无恨！你知不知道，她那天被吕莲花下了药，是我乘.人.之.危………”
男主猛地一怔，翻身又把男二压在了身下，揪住他的衣领：“不，你骗我！你骗我！——”
传菜服务员伴随着他们的愤怒呼喊，把白色保温箱搬回了车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被这段剧情惊得汗毛倒竖，心说自己真是不懂文化人的审美，感受不到影视的艺术。
唉，还是传菜使他快乐。
服务员麻溜地上了车，就要从里面把车厢后门关了，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硬生生从里面一夹，一个女孩子掰开后门，艰难道：“大哥等等！请问您还有没有多余的盒饭，我还有点没吃饱——”
传菜服务员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他脑子转了转，才想起来这个小姑娘好像是那个什么东方的助理，于是回头翻了翻，说：“还剩下好几份，今天有人没吃，要不都给你？”
姑娘嗯嗯点头：“麻烦大哥啦。”
“不麻烦不麻烦，本来就是剧组定的。”服务员把盒饭小心装好，转头递给她了，姑娘高高兴兴地又说了好几声谢谢，端着几份盒饭走了。
洒水车里的男演员还在激情翻滚，她把盒饭一放，端起一份就继续往嘴里送，饭刚刚送到嘴里，她口袋里的手机就是嗡嗡嗡地震动了好几声，助理姑娘随手把老板的手机掏出来，上面屏幕亮着，第一条是个微薄提醒：
【特别关注】我只是个沙雕罢辽：今天的我，不是沙雕博主，只是一个痴狂有情人。谢谢@翠花家里有爱情的投稿，让在下能舔到这样的盛世美颜，火车里的文艺美少年，你值得拥有………

第18章 养子他剧组送饭
在微薄的大v博主我只是个沙雕罢辽发出了这条微薄的下一秒，系统就自动展开了系统面板，收集相关资料，把事情的过程都转而呈现在了殷染钰眼前。
“晚上好，宿主，十分抱歉，打扰您了。”
系统出声道：“现在发生了一起突发事件，您的打码照片被转载到了微薄自媒体大v的消息墙下，系统扫描到已经有人自发人揉您的相关信息，与此同时，将您的照片投稿到了大v博主消息墙处的投稿人，现已预备发布您的无.码照片。根据相关热度上升数据分析，您将在两小时二十八分后冲上微薄热搜，是否需要系统为您进行处理？”
“嗯？”
殷染钰这会儿正站在淋浴下面冲澡，他被徐尹硬推着上来的，那会儿已经到了青少年应该睡觉的时间点了，徐尹让他换身衣服洗个澡，的，戴上耳塞快点儿睡觉。
今天因为过分好看的服务员的存在，饭馆儿里直到晚上也没有清闲下来的意思。甚至在晚上近九点，殷染钰刚上楼的时候，客人也依旧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五六个人在同一张桌子上拼桌的情况。
要是这么下去，估计今天晚上饭馆都别想休息，这要是其他的饭馆老板，看到这样的情况，估计嘴都得乐歪了。
但徐尹和老崔对金钱的需求并不是太高，只觉得钱够用就行了。而在殷染钰到来之前，每天饭馆儿准时开张、关门的时候，他们的金钱需求就已经被满足了。
所以现在这样有点不受控制的客流量，无疑是给他们增加了不少负担。
殷染钰也不想给他们带来太大压力，所以在之前就半推半就地上了楼。
他本来以为这段日子就要这么过了，却没想到事情还会出现这么一茬，他先摁了淋浴，把头发撩到耳后去，说：“等等，我先看看。是今天的客人里有人偷.拍我了？”
“不是。”
系统调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两个小姑娘的合照，她们抱在一起，笑的很灿烂，看起来就是关系很好的样子。
这两张脸也算得上熟悉，殷染钰顿时了然了，系统为他叙述了事情的大略经过，机械音毫无波动。
“是经过您的允许，与您拍摄了合照，同时拍摄了您的单人照的两位女性。她们将与您的合照、以及您的一张单人照片配上了您与她们的相关事迹后上传了朋友圈，引发了相关微星好友的注意。”
“其中一位女性的高中同学，在看到了您的照片，并且对此朋友圈消息截图之后，便将其向相关博主进行投稿，微薄博主我只是个沙雕罢辽在浏览到此份投稿后，便予以投稿通过，在一分钟前发布了投稿内容。”
系统一边说，殷染钰也一边翻看着这次意外的起始经过。他连身上的水都不擦，就套上了内.裤和睡衣，开了浴室的窗户让水汽排出，关了浴霸暖灯后，就踩着拖鞋回了卧室。
“身体可没有碰过微薄这种东西。”殷染钰慢吞吞地浏览了一遍相关资料，又让系统打开微薄的界面情况。
我只是个沙雕罢辽的最新微薄下面，评论几乎是在以恐怖的数量刷新递增，殷染钰看了几条，道：“现在的情况，肯定会有人截图、保存，就算这个博主删除这条微薄，投稿人肯定也会再发布我的照片，你如果特意控制的话，在需要删除我只是个沙雕罢辽的微薄同时，还得清理这次事情的所有痕迹，太显眼了。”
系统明白了他的意思，用机械音进行回复：“好的，那么请问您还需要系统为您进行相关的服务帮助吗？”
“有。”
殷染钰刷了刷微薄，道：“不要留下痕迹，你控制舆论，不要让我的私人消息暴露出来，这条消息应该会穿到黎温朝那儿，正好他见过我，也给他再刷新一下印象。”
——而且黎温朝是唯一和他有了身体接触，显然对他有点儿微妙的不一样的攻略目标。在另一位现在可以接触到的花心目标还不确定能不能成功搭线的情况下，黎温朝无疑是排在最前面的优先指数最高的攻略对象。
而如果要对黎温朝进行攻略，那么在不借助严家的情况下，进入娱乐圈，就无疑是最好、最快捷的方法了。
殷染钰心里的算盘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没再看微薄的情况，翻了一会儿高三资料书，就拿了卷子开始刷题，一直等到楼下慢慢安静下来，他才又开了门，下楼去看底下的情况。
下楼的楼梯是在后厨里面的，这会儿后厨里边安安静静，服务生们都已经下班了。
殷染钰小心地揭起了后厨的帘子，徐尹和老崔正在外面忙着收碗、关门，清理桌子，殷染钰看到玻璃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也就放心地落下了帘子，去拿了扫把，准备先扫扫地上的脏东西，再拿拖把拖几遍。
他刚从后厨那儿提着扫把出来，徐尹就看到了他，“哎”了一声，道：“你这孩子，怎么还不睡？”
她一边说话，一边过来想要把殷染钰手里的扫把接过来，说：“你还长身体着呢，东西给我，你上去赶紧休息。”
殷染钰抿了抿唇，他低低垂着眼睛，似乎不知所措，带着一点儿难得的焦虑味道：“………我晚上的时候，没有传菜，什么都没做。”
他说话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却莫名给人一种焦虑的味道。他的头发还没有干，现在软趴趴，湿漉漉地垂在头顶，好看的眉毛轻轻纠结在一块儿，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伸手把它抚平了。
——就好像是幼崽嘤嘤地着急转着圈圈，想要帮主人干点儿什么，又什么都做不到，于是在焦虑之下，就只能焦急地嘤嘤嘤，黑溜溜的眼睛里，还会有眼泪积蓄起来，那要流不流，十足可怜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就想把它抱到怀里，好好安抚宠爱。
女性的母性天性，又一次盖过了那点儿叫嚣的理智。
殷染钰套着睡衣扫了地，拖了地，又把所有桌子旁边的垃圾桶里的垃圾袋都提出来扎好准备丢掉，一个个套上了新的垃圾袋。
他干活儿半点不拖沓，又麻利又迅速，两位中老年的老板第一次这么快地收拾完了饭馆儿里的残局，等到殷染钰挽着袖子，把所有的锅都洗了一遍，把东西原样放好之后，就已经是十二点，近一点的空挡了。
这可实在是太晚了，徐尹看了时间，就十足后悔地拎着幼崽上了楼。她没忍住，又好好揉了揉幼崽的脑袋，说：“回去把睡衣换了再睡，你年纪还小，我和老崔都只是想让你多休息休息，不是后悔了，想解聘你。”
殷染钰低低地应了一声，他顿了顿，就小声道：“………对不起。”
“哎，你怎么老说对不起。”徐尹又揉了揉他的头，她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行为，大抵也能明白他心里的想法。
这个沉默安静的孩子，就像是一只想要亲近人类的流浪猫，一旦有什么人给它任何一点儿温暖和安抚，它就小心翼翼地想要回报，害怕对方会因为各种原因，收回刚刚给予的柔软安抚。
实在是………让人太心疼了一点儿。
这样的年龄的孩子，明明是应该肆无忌惮，任意嚣张地享受人生和青春的，可他却好像是早早地承受了过量的冷漠和伤害。
于是小心翼翼，一点任性的举动都不敢有。
他懂事得过分了。
徐尹忍不住地想要叹气，但是又怕面前的流浪猫会惊慌失措，胡思乱想。于是她露出一个笑容，又揉了揉流浪猫的脑袋，说：“今天辛苦你了，要不是有你，我和老崔还得收拾好长时间。待会儿换身衣服就快点儿睡，你还长身体着呢，别再熬夜了。”
殷染钰抿着嘴唇轻声应了一声，就被徐尹推着进了房间。
第二天，开店的时间难得的推迟了一个小时。
殷染钰换了服务员的衣服，拿了小本本，身上散发的亮光几乎要让整个饭馆儿都闪闪发光，等到十点半的时候，徐尹主动叫了他过来，她先盯着流浪猫吃了一顿足量的猫粮，然后才让他帮忙把做好的盒饭都放到保温箱里，和其他的服务员一起把保温箱搬到外边的车后厢里。
“今天你去剧组餐吧。”
徐尹拍拍流浪猫的肩膀，给他做心理解压：“送餐很辛苦的，你得回来才能再吃饭。到了剧组记得听你李哥他们的话，你在车厢里看着保温箱，开车的时候盒饭容易洒。”
流浪猫乖乖点头，被塞到了车后厢。平常四个人的送餐队伍，今天在加上这只流浪猫后，一共增长到了六个人。
开车的李哥一脸懵逼：“咋回事，送个餐怎么得这么多人，后面忙的过来吗？”
传菜服务员拍了他一巴掌，让他闭嘴：“开你的车吧，话这么多。多长舌头啦？”

第19章 养子他起不出名
去剧组的车，依旧是和往常一样的移速，后车厢里除了殷染钰，还待了两个胖嘟嘟的服务员，一起守箱子。
也不知道是后车厢太闷了还是怎么了，这一对胖胖的服务员都满脸通红，脸上都带着点儿焦急的意思，殷染钰朝他们随意看上一眼，就感觉他们简直要像是被揪了羽毛的小鸡仔一样，“叽”地一声跳起来了。
他们三个在这种莫名紧张的气氛里待了一个多小时，车就又准时准点地到了剧组。
这会儿正当着十二点钟，场务已经带着好几个剧组工作人员过来帮忙了。他们吆喝着让王哥把车停到了指定的位置，驾驶室里的三个服务员就都下车了，都赶忙地去后车厢。
场务和王哥闲聊了几句，指挥着划分了一块放保温箱的区域，他俩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两句话，就有人匆匆忙忙地开了后车厢的门，两个胖嘟嘟的服务生逃命似地蹿了下来。
守在外边的剧组人员和他俩也算是熟人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两人逃命似的样子，一个人大大咧咧，哈哈地笑话他们：“大黄二黄，你俩给我们盒饭下毒啦，看见我们要吓死了是不是？”
大黄二黄对着新来的，好看得让人都不敢大喘气的服务员手足无措，什么脾气都没有。现在对着正常同类，终于又恢复了点儿正常表现，挥着手赶苍蝇似地，说：“真要下毒你还能站在这儿？早第一天就多放盐把你齁死了。”
几个人哈哈哈哈笑了几声，还没来得及止住笑声，本来黑咕隆咚的后车厢里，竟然就又探出来了一张脸，让刚开始开玩笑的人差点没有呛住，脸也和大黄二黄一样，咻的一下红成一片，舌头和麻了似的，居然连句打招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是个极其好看的少年。
他半弯着背，一手撑在保温箱上，手掌好像比起雪白干净的保温箱还要白上许多。车厢外边的阳光并不是太好，但是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就在一瞬间带了某种夺目的美丽。
他黑色的头发垂在两边，带着点儿略微的卷。本来就白到耀眼的皮肤，在黑色头发的对比下，简直带出了某种惊心动魄的美丽来。让人一看见他，就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恨不得就一直盯着他看下去才好。
他出声了。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被牵引过去，落到他的脸上。
少年似乎并不是很适应被这么多人用灼热的视线行瞩目礼，他微微抿着嘴唇，拧着眉头，低垂着眼睛，偏过了一点头，带着些不自在的，无措又茫然的味道。
他低声道：“………现在，要把保温箱都搬下去吗？”
他不知道是在向谁提问，于是平常就一直被指挥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怎么回应，还是场务愣了好几秒，才回应道：“搬………搬，现在就搬，你别动，别压到手了，我过来帮你。”
他平常都是站在一边指挥着人动手的，哪里主动干过活儿？也懵懵的两个胖嘟嘟的服务员不知道怎么的，忽地就反应过来了，借着距离优势蹭的一个箭步，一把撑住了殷染钰扶着的保温箱：“不用麻烦，不用麻烦，你们都让让，我们来就好！”
——这个场务平常和他们关系倒也还可以，但是哪有这么殷勤过？听说他平常就经常睡群演里的小女生什么的，作风不端正。这会儿怕不是看他们家的小服务员长得太好看，想试探着叼一口吧？
大黄二黄也不是什么傻乎乎的人，脑子里的阴谋论简直是一套儿一套儿的。他们蠢蠢欲动地想要护住崽崽，奈何两个人根本搬不过来这么多保温箱，最后还是一大伙儿人挤着把后车厢搬空了。
崽崽一点儿都没有干了半天活儿，想要休息一会儿的意思，他从后车厢上跳了下来——那会儿还有人想大着胆子去扶他，结果还没来得及伸手，他就已经落地了——主动把自己送到了作风不端的场务面前。
少年垂着眼睛，他主动询问：“现在要分饭了吗？”
“不用不用，不着急，先不分也没什么事。”场务见杆往上爬，他带着笑，不顾其他服务员皱起来的眉毛，厚着脸皮凑近了这块让人头晕目眩的鲜美肥肉，道：“现在还有一场戏在拍，要不我带你去看看？你还没见过剧组拍戏吧，今天也能看看新鲜，说不定导演还能看上你，让你直接出演个什么角色………”
“哎哎，”传菜服务员皱了皱眉毛，过去拿了殷染钰一把，把他半挡在自己后面了，道：“他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叔你就别开玩笑了，让他当真了多不好。”

第20章 养子他找到机会
“我可没开玩笑。”场务摆了摆手，他不顾传菜服务员有点儿难看的脸色，又笑了笑，对着殷染钰说：“小孩是真的合适，你还年轻，也不知道娱乐圈的好处，拍一场戏就能几万十万的，要是名气高起来，几百万几千万的也有………”
殷染钰听着他说话，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只是微微垂着眼睛，安静又沉默的样子。
场务的眼睛一直在他脸上打量，想要看看这个比起他见到过的所有明星、模特，都要更加美丽诱人的少年对他的话所露出的反应。
但是对方那双蝴蝶翅膀似的纤长睫羽，将他可能露出一些情绪的眼睛全都埋到了阴影里去，让场务连一点情绪的波动都捕捉不到。
他自讨没趣也不生气，看殷染钰一直不回应他，也就最后道：“你要是改主意了，什么时候来找我都行，我们先换个微星？”
这就是有点儿长期奋斗的意思了。
殷染钰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普通的十几岁的青春期男生，他微微顿了顿，就开口拒绝：“………抱歉。”
这还是他在场务开始了喋喋不休的利诱之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少年人的语调，有一种轻柔的缓慢味道。就好像是羽毛在人心尖儿上不断轻挠，让人心里止不住地生开一阵一阵的痒意和渴求。
这样的情绪实在是让人过于难耐了，于是心脏就只能重重跳动，让人连连带着脸庞都带上充血的绯红，场务顿了顿，也没再说话，打着哈哈走远了。
传菜服务员这才松了口气，他看了看殷染钰，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话，就先听到对方道：“谢谢。”
少年的眼睛黑而沉，带着某种透彻的，好像是能把所有事情都看透的明晰味道。
传菜服务员和他对上视线，心里猛地抖了一下，像是一口被砸了一块大石头的水井，波澜层层叠叠，完全没有办法平息下去。
他所有的焦躁烦恼，不安惶恐的情绪，都在这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不受控制的沉重心跳。
“分、分饭了………”传菜服务员“轰”的一下，整个人都红通通的了。他连舌头都有点儿打结，强撑着和殷染钰说话：“现在本来就是吃饭的时候，我们直接发也行的。”
殷染钰应了一声，说：“好的。”
乖顺得像是只不谙世事的单纯幼崽，他打开了保温箱的盖子，又询问道：“我们要去把他们叫过来吗？”
“不用不用。”传菜服务员眼神漂移，不敢看他，他话还没说完，一个胆大的工作人员就赶紧插话，殷勤地讨好：“我们来就好！叫人我们来，我们来，您就在这儿就行了，我们也没事儿干。”
有了这个胆大的工作人员插话，其他人都终于像是被上好了发条的玩具一样，终于都活了过来，开始硬往殷染钰身边凑。他们殷勤得简直像是在面对什么国际女神——实际上就算是面对国际女神，他们也不一定能像是现在这样，几乎全部都抱着泛滥成灾的好感疯狂往上凑。
少年实在是太过美丽了，这种美丽无关性别而超越性别，他的一举一动，都自然而然地有着一种优雅的味道。或许也不能说是优雅——不管他做什么事，是什么状态，他都是极其美丽的，虚幻得简直像是一场盛美的浮梦。
极致的美丽，在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的情况下，并不会让人望而生畏，而是会对周围的，一切可以欣赏美的生物，都释放出惊人的吸引力。
他们并不会抱有拥有至美的奢望，但是接近狂热的好感却没办法抑制束缚。
几个工作人员先招呼过来了一大群已经收工的群演，殷染钰沉默地给他们分发盒饭，有人想挤上来凑近看看他，被一起的同伴又硬生生拖回去了。饭馆儿的服务员们送了这么多次盒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群群演这么井然有序的样子。
平时他们过来发盒饭的时候，群演都是一拥而上，各种哄抢，生怕晚了一点儿，就没有自己那份了。
——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他们主动排队。
传菜服务员也是之前经常过来送饭的，他看见这群群演这会儿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生出了一阵一阵的不爽情绪，止不住地皱着眉。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加快手上的速度，期望快点儿发完快点儿走人。他们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娱乐圈的东西，这地方太浮华了，一个把持不住就容易陷到泥里去，他并不想让店里新来的小孩子也跟着落进去。
然而事情往往都是人越盼着什么，就越不来什么。等到分完了一批群演的盒饭，保温箱就又被盖住了。还在拍戏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没办法打断拍摄过来吃饭，饭店里的服务生也只能等着。
他们总不能把盒饭冰凉凉地丢给人家，又不能把保温箱留在这儿，就只能在这儿慢慢地等着。
殷染钰很有耐心，他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手机上的题库资料。一点儿的没有想要去看看人家拍戏是什么样儿的意思。
他拒绝了几次了别人特意腾出来的椅子，就在原地木桩似地立着，难免就让人担心他会无聊什么的。传菜服务员在原地木头一样盯了他半晌，还是叹了口气，主动过来问他：“去看看人家拍戏？”
殷染钰微微一怔，他看了传菜服务员一眼，眼神带着点儿茫然的意思，好像是在无声地发问：你之前不是不让我去看吗，现在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传菜服务员被他疑问茫然的眼神看得又想避开了，但是他忍了忍，还是坚强地撑住了，说：“他是想拉你拍戏………娱乐圈进去了不好混，看着漂漂亮亮，光鲜亮丽的，其实里面特别苦，什么事都有的。”
“你应该也是第一次过来，要是什么都不看，那也有点可惜了。他们拍戏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新鲜，你这个年纪，能多涨涨见识也是好事。”
他说得很有道理，模样看起来也十分诚恳，殷染钰安静地看了他几秒钟，才说：“麻烦你了。”
——真是谢谢对方了。他本来还得找个机会凑过去，让剧组的编剧导演、男主女主这些人看看他这个上了热搜的盛世美颜。现在他连借口都不用想了，真是省了他好大的功夫。

第21章 养子他那喀索斯
剧组拍摄的场地并不是太远，殷染钰被传菜服务员领着，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地方。
殷染钰早在车上的时候，就从系统那儿知道了他们今天拍的戏份，但是这会儿看见洒水车里的情景的时候，依旧没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女主贵妃卧榻式跌坐在地上，她痛苦地捂着小腹，白色的裙子上都是血迹，此刻悲痛万分：“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无恨，无恨，我好痛啊，我们的孩子要没了——”
西门无恨冷漠地站在她身前，冷笑了一声，面容就像是刀削斧砍一般冷酷有力：“白洁，你把莲花推下了楼梯，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莲花是那么的娇弱、纯洁，楚楚可怜。你连她都狠得下心动手，你真是个恶毒无情的女人！”
女主泪流满面，她道：“不！不是这样的，无恨，你听我解释！”
西门无恨冷漠无情：“你解释！”
白洁掩面哭泣：“不，无恨，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
西门无恨冷笑一声：“呵，白洁，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白洁娇弱悲呼：“我不是，我不是，无恨，你听我解释！”
西门无恨：“你解释！”
“………………”
两位演员激情飙戏，殷染钰被传菜服务员带着在远一点儿的地方远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场地里的情景，男女主复读机似地把这段车轱辘话轮番说了好几遍，一个看着清俊点儿的青年就冲进了水幕，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洁儿！”，他狠狠挥拳………把西门无恨打倒，坐到了男主腰上。
殷染钰：“………………”这戏怎么回事，怎么有点儿莫名其妙的钙里钙气？
然而他的心声不为人知，演员们依旧在努力演戏，男主被男二狠揍几拳，也一个翻身，把男二压在身.下掐住男二的领子，冷笑道：“东方无胜，你终于来了！你这个畜生，我曾经把你当兄弟，真是瞎了狗眼！”
“西门无恨！”
男二颤抖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悲痛欲绝，道：“不管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都不是你伤害洁儿的理由！我把你让给她，不是让你伤害她、侮辱她的！”
男主冷笑一声，开始和男二激情飙戏，女主贵妃卧榻式斜躺在地上，流泪呼喊：“不，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为了我打架了！”
殷染钰被雷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已经开始怀疑人生，思考自己想要通过这个剧组接触目标是不是失策了。
但是来都来了………
殷染钰想到这点，硬撑住了全身上下起鸡皮疙瘩的冲动，一直忍到了拍摄结束。
他和传菜服务员是一直待在人群外沿的，剧组工作人员几乎都在他们前面的圈子里，完全没人注意到他们。
在拍摄结束，导演刚刚喊“咔”的时候，传菜服务员就拉了拉殷染钰的袖子，示意他们应该回去了。
殷染钰微微一顿，他偏头看了看片场里的演员，和他道：“他们淋湿了，我们没有带姜汤。”
传菜服务员愣了一下，他没想过这茬，说：“他们不是有助理吗？这些人都算是明星了，大多数都不会吃我们的盒饭，我们备了也没用的。”
殷染钰顿了顿，他略带疑惑，问：“是这样吗？”
“对啊，”服务员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却也莫名地有点不敢动手，怕殷染钰会对这么亲近的举动有排斥，于是就又把手收了回去，道：“他们都是有助理的人了，多多少少都有脾气的。我跟你说，我们过来送盒饭，剧组里的那个女明星，一直都没吃过的。”
殷染钰微微顿了顿，应了一声。他们只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步伐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拖慢了不少，后面的人有性子急的已经往他们这边冲了，还有助理“哎哎”地喊，“前面的前面的！帮忙再拿几条毛巾过来，毛巾不够用了！”
他话还没说完，服务员就已经拉着殷染钰就快点儿走了，带着一种恨不得这些人马上原地消失的焦虑和冷漠：“他们这儿不管我们的事，别理，我们直接回去发盒饭就行了。”
然而殷染钰却没有动。
服务员愣了一下，转头去看他，就正对上了一双黑沉的眼睛。
少年的眼神很怪异，带着他看不清楚的异样情绪，就像是在透过他，看到了其他的什么人似的。
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自己和对方的距离被无限拉远了，这让他猛地生出了一片近乎惶恐的莫名情绪。
“………他们在叫我们帮忙。”
殷染钰顿了顿，才轻轻出声。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并没有带着什么坚定的味道，只是一种很平淡的冷静。
少年的眼睛并不是清澈见底的明晰，它黑而沉，像是包裹了无数秘密和黑暗的琉璃球。
“为什么不帮？”
——因为事不关己。
这个道理明明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服务员却不知道为什么，根本说不出口。
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如果他真的把这句话说出来了，那他和殷染钰之间的距离，就再也没有办法接近哪怕一丁点儿了。
服务员知道有哪儿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就算这些人需要帮忙，可是这和他们，明明是没有关系的才对。
这些娱乐圈里光鲜亮丽的明星，有丰厚的报酬，有助理的照顾，还有粉丝的拥簇喜爱。这会儿就算淋了雨，他们不也是还有助理吗？虽然他们身上的水擦不干净，冷得发抖，可这又不关他们的事，为什么要去管这些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做，服务员肯定会觉得对方可能是想要巴结这些明星、导演，可是当这个对象换成了殷染钰的时候，他就完全生不出这个念头了，剩下的情绪只有莫名的恐慌和焦躁，让他几乎不知道要怎么说话才好。
殷染钰却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只停顿了几秒，就用一种莫名的语气开口，对服务生道：“你和他们………真像啊。”
——和那些沉默的，对他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冷漠围观，无动于衷。对他面临的恶.性.校.园.暴.力冷眼相待，甚至落井下石的“同学”。
真像啊。
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
真是一模一样。
在这一瞬间，服务员被殷染钰远远地推开了，他自己甚至都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只有脑海里猛地生出了一个念头——他们是谁？
他和少年口中的“他们”，是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吗？
殷染钰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在服务员与曾经的“同学”们，在某种态度上过分相似的情况下，助理的求助在殷染钰这里，已经带上了一点并不一般的特殊味道。
他没有再征求服务员的意见，毫不犹豫地转过了身，往前走了好几步，提高声音，询问对方：“毛巾都放在哪里？”
“嗯………啊？”助理本来准备再大声叫几句，让前面的那两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闲人赶紧动起来，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再叫出声，其中一个身形纤瘦的少年就回过了头。
他们之间还隔了一段距离，加上助理本身是有些轻微近视的，他本来应该看不大清楚对方的脸才对。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在那一瞬间，助理只觉得自己连对方眉目间，那一点担忧的细微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皮肤苍白，毫无瑕疵，在阳光下呈现出某种玉石才有的润泽光彩。他头发漆黑，带着一点儿好看的弧度，柔软地垂在脸颊两边。他的眉目像是什么虚构出来的，被顶级的画师细心勾画出的成品，他眼睛黑沉，浓郁得像是在落入水银的那一瞬间的浓墨。
他苍白而柔软，全身上下都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色彩。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依旧显露出了惊人的美丽，像是什么黑白画作里走出来的人物，像是在下一个瞬间就会“嘭”的一声，便成无数细碎的光尘。
助理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变得空白一片。
他有一瞬间强烈地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说这就是梦。然而即便是在梦境里，当他察觉到对方犹如实质的眼神落到自己脸上的时候，这个在娱乐圈从业了四年多，也算是见过无数俊男美女的助理也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
他木头一样，呆楞楞地戳在了原地，甚至连对方好像说了什么话都听不清，只有“嗡”的一声，一股灼热的温度从心脏冲上大脑，把他所有的理智和思想都带离了。
有这样的反应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在第一个人注意到前面的陌生的少年之后，其他人就像是被带动了一样，遵循着心里的莫名感觉看了过去，本来不断拍摄的疲劳在这一瞬间不见踪迹，突如其来，忽然降临的美丽足以冲刷一切负面情绪，甚至让人暂时忘记身体的疲惫。
只有在前一晚里，就反反复复，一直盯着同一张盛世美颜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的沙雕博主忠实粉丝，扮演东方无胜的男二艰难地抵抗住了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
他一脸懵逼恍恍惚惚，有一种在睡梦里的朦胧和迷茫，不可置信地出声道：“活的………那喀索斯？”

第22章 养子他微薄热搜
熟悉的声音，冲破了过分惊人的美丽所带来的隔膜感。殷染钰没有意识到在几秒前对面的剧组人员所受到的强烈冲击，他还以为是自己说话的声音小了，对面没有听清，于是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剧组这边的这些人终于都有点儿反应过来了，一开始喊话的助理还是懵懵的，并没有多少思考的能力，他下意识地回应出声：“在、在那边的黄色塑料桌子上………”
殷染钰就应了一声，他半点也不犹豫，去拿了还在桌子上扔着的一大叠毛巾。毛巾是新的，被一根绳子紧紧捆着，殷染钰顺手把绳子也解开了，他急匆匆地过去了一趟，又小跑着回来，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助理还在原地愣着，看到他过来了，下意识地迎了几步，在殷染钰递过来了两条毛巾的时候，他的脸“唰”的一声就红了。
殷染钰愣了一下，他略带了一丝不解，但也并没有询问什么，只是提醒道：“毛巾。”
“啊啊啊，谢、谢谢。”助理一个大男人，红着脸接过了几条毛巾，他手足无措，慌慌张张地退回了男主那边。
他下意识地去帮老板擦身上的水迹，直接就往人胳膊上摁，不过他的手还没挨到，男主就自己把毛巾抽了出来，擦了擦还在不断滴水的头发，强压着心里的砰砰心跳，对殷染钰道：“真是麻烦您拿了毛巾，谢谢您帮忙了。”
殷染钰微微顿了顿，他应了一声，顺势询问：“毛巾可以给他们吗？”
——他指的是现在还在瑟瑟发抖，身上的水也没擦干的女主和男二，男主半点也没犹豫，上前一步就把毛巾接了过来，干脆地把毛巾塞给了左右两边的女主和男二，自己凑过来和殷染钰套近乎：“当然可以了，毕竟我们都是朋友，这次真的是谢谢您帮忙了，您是隔壁过来的工作人员？这次要不是您的毛巾，估计我们都得感冒，不如我请您吃饭谢谢您？您有什么想去的餐厅吗？”
男主可以说是全场反应最快的了，他连珠炮似的连连发问，让殷染钰一时半会儿连话都插不上，他只能等到对方说完了，才微微皱着眉头拒绝：“………不用谢，我只是来送饭的………不用你谢我。”
男主“哎”了一声，连珠炮似的继续说：“您是来送饭的？那更得谢谢您了，给我们送饭多辛苦啊，谢还是一定得谢的，不然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我们加个微星行不行？我和您之后联系，不然您帮了忙，我不道谢心里实在是难受………”
这个西门无恨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简直像是在说相声，殷染钰被他说得一直抿着嘴唇，甚至微微后退了一步。
反应比男主稍微慢一点的导演看得没忍住踹了老朋友一下，瞪着眼睛赶他回去换衣服，自己凑过来搓着双手套近乎：“小同学辛苦了诶，你看着年纪怪小的，是不是过来体验生活的？你看看拍戏是不是怪有意思的，想不想自己也试试？我跟你说，同学你只要往镜头一站肯定能红………”
殷染钰表面：“………抱歉，我不想试，也不想红。”
殷染钰内心：拍戏的确挺有意思的，导演您继续说，按我这会儿的人设，你多念叨个十来八天我肯定扛不住，请您多辛苦几天费费嘴皮子。
他被剧组的人拉着左左右右问了一大圈儿的话，好像他不是帮忙拿了个毛巾，而是什么徒手把他们从恐.怖.分.子的挟制下把人救出来了的超级英.雄。
殷染钰一副想走又走不了的模样，把一个不善交际沉默寡言又不怎么会拒绝的少年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在众人面前刷足了存在感，就确定了个度儿，紧紧皱起了眉头，神色里也带上了一点儿沉默不安，一副已经很不自在的模样。
这让剧组里的人都舍不得再硬拉着他了，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这个突然到来了的活体人物画，转而开始赶紧收拾东西，之后又急匆匆地往平常领盒饭地方一溜儿小跑。
然后整整齐齐排队，一个两个乖巧得像是绵羊似的，抓着拿饭的短暂时间和人物画拼命搭话。
人物画并不是很擅长和人交流的模样，他微微垂着眼睛，对于其他人的问好只能简短地应上几声“嗯”，或者“谢谢”，其他的就没有了。但是就算是这么短暂的交流，能和他搭上话的人依旧可以高兴得合不拢嘴。
直到男二排上了队。
他本来的性格其实就有点闷.骚，自己也不是太自来熟的人，所以也没能主动凑过去说话。不过这会儿有现成的理由，所以他也就顺理成章地凑了过来，强摁着盯着人家的脸一直看的冲动，在那喀索斯递过来一份盒饭的时候，也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殷染钰愣了一下，就听到陌生的男二低声道：“抱歉，您先看看这个，这个是您吗？”
——他出示的，正是一张殷染钰之前在火车上，和那两个小姑娘合拍的照片。
殷染钰微微一顿，适时地露出了一点迷惑和疑问：“是我。”
他轻轻皱着眉头，脸上的神色已经告诉了男二他想说的下一句话。男二划开图片，直接转到了自己的微星二维码上，态度十分端正严谨：“抱歉打扰您了，这事儿说起来有点长，现在不好说，我们先加个好友吧，我把情况都给您发过去？”
殷染钰顿了顿，第一回 取出了手机，扫了其他人的微星二维码，他轻轻拧着眉头，说：“谢谢，麻烦了。”
男二拿了盒饭，摆手道：“不用不用，您之前不也是帮忙拿了毛巾吗。”
他说完就干脆利落地端着盒饭走人了，并不多纠缠，免得给殷染钰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殷染钰在心里吹了声口哨，漫不经心地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微薄情况。
——热搜“火车 那喀索斯”的热度正在实时上升，在有明星相关、社会事件的热搜强压的情况下，这条并不怎么显眼的词条一直在以颇为迅猛的速度往上攀爬。
“今天黎温朝的行程有误差吗？”
系统用机械音回应道：“没有，攻略目标十分守时，他现在正在前往国外拍摄剧组的飞机上。”
那就得再等等了。
殷染钰又送出去了一份盒饭，他半点都不着急，转而继续道：“白洁没有看到我的热搜吗？”
“没有，根据系统收集的相关资料显示，剧组昨晚拍摄了男主与女二的相关戏份，女主在此期间被接到了她的金.主，您的攻略目标家中，期间她并没有使用手机。”
那就只能继续等了。
等到他的热搜一直冲到微薄头条，自然而然就会引起这些娱乐圈人士的关注。
到那个时候，他只要做好应对，遵循人设，势必就会碰到黎温朝和那位花心萝卜中间的任意一个。

第23章 养子他被撤热搜
殷染钰的耐心很好，心态调节能力也很不错。和他相关的微薄热搜在当天下午冲上了热搜第一，爆出他无.码照片的那位投稿人的微薄粉丝涨势迅猛，评论都是一片尖叫花痴，还有质疑和谩骂在其中混杂。
这个巧克力可以吃嘛QAQ：“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原地爆炸！【流泪】这是什么神仙呜呜哇啊，亲爱的宁宁对不起，妈妈要爬去这个墙头了！他的消息有知情人透露一下吗，我可以！【爱心】【爱心】”
祥林嫂我心里苦：“emmm热评第一别叫了行不行【微笑】，知不知道这是侵犯人家肖像权啊【微笑】？博主你还不出来删博吗，借着暴露他人隐私涨粉过分恶心了吧？【微笑】”
Wydygbk：“ummm………博主行为不提倡，不过小哥哥实在是过分好看了，手痒撸了个图。我不站博主别撕我【狗头】，不过小哥哥的消息有新的话还是能艾特一下我的。【狗头】【查看图片.jpg】”
前两天热评下面都是撕逼撕的腥风血雨，第三条产粮图就不同了，打开折叠里面都是痛哭流涕的粉丝，和被图吸引过来了的路人。
沙雕爱我：“呜呜呜呜这是哪里来的天使太太！这么快就产粮吃了吗！”
八爪鱼借我一只手：“？？？舔颜发现了我心爱的up可还行，ww您半年没更新视频了！！！【流泪】【流泪】”
Wydygbk：“回复@八爪鱼借我一只手：这张图录屏了，待会儿发币站。”
底下是一片收图天秀舔舔舔和鸡笼警告，还有懒惰绘画up主哭天抹泪的可怜粉丝。
殷染钰持续关注着微薄热搜的相关热度，有人把他的照片@了某位相关技术大神，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什么鬼斧神工的p图大神搞出来的虚拟颜值。在对方确认了照片完全没有P图、合成甚至滤镜调色之后，微薄简直是陷入了爆炸式的狂欢。
在并不关注微薄的情况下，殷染钰所能得到的现实反馈就是饭馆里的人数再次递增，许多人看他的目光又炽热了不少，甚至让人有一种被刀子刺住了后背的错觉。
增加的顾客有一大部分的占比都是学生。甚至在传菜服务员过去的时候，主动说不要他传菜，要殷染钰过去。
殷染钰的工作负担因此增加了不少，幸好除了这些通过同学朋友过来看脸，和那些昨天过来，今天看到了微薄热搜又凑过来偷.拍舔颜的人之外，其他的老顾客也很不少，这才没让传菜服务员陷入什么尴尬的境地里去。
殷染钰整个一天都没有摸出手机的意思，他忙得团团转，整天下来竟然是连十分钟都没休息上。
徐尹看得直皱眉，她本来被传菜服务员悄悄说了话，有些担心殷染钰再过去剧组那边，会不受诱惑地沉到表面辉煌灿烂的圈子里边，但是现在看着殷染钰忙得团团转，一点儿都得不到休息的模样，又有些犹豫起来。
自己犹豫始终不是什么事儿，到底还要看孩子到底是怎么想。徐尹去后厨逮了个服务员，叫他去顶了殷染钰的位置，自己拉着满脸茫然的流浪猫到了角角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道：“你今天去了那个剧组………感觉那边怎么样？”
——那当然是很可以了。
殷染钰本来有些疲惫的精神，在听到这一句问话的时候，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如果没有意外，这句问话应该关系着他之后到底能不能频繁地出入剧组。殷染钰斟酌了一小会儿，就低声回应：“………他们，都很热情，也很有秩序。”
徐尹想了想，又问：“那你看着，想不想在里面演个小角色？”
“？？？”
殷染钰毫不犹豫地摇了头，认真回应：“我并不是演员，为什么要去演戏？”
他眼神平静，毫无波澜，微微笼罩了一层疑惑的迷雾，像是在思索徐尹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徐尹和他对视了半晌，最后微微笑了，拍了拍流浪猫的脑袋，揉了揉，说：“那今天下午，就又得麻烦你去那边送饭了。”
殷染钰顿了顿，就点了点头。他主动道：“剧组那儿并不是太忙，下午这里的人太多了，可以多留几个在这儿的。”
“好，”徐尹再次揉了揉毛，她比流浪猫稍低一点，这会儿流浪猫正乖巧地低下了点儿头，让她舒舒服服地摸脑袋：“那就去四个就行了，你先吃顿饭，然后去搬箱子吧。”
殷染钰应了一声，他吃饭的模样很优雅，像是只矜持的黑猫，但是速度却一点儿都不慢，几下就吃了个干干净净，他半点儿都不耽搁，吃完就去搬了箱子，顺便在最后一箱饭还没放好的时候抽空洗了几只碗。
——可以说是再敬业不过的服务生了。
敬业的服务生第二次坐上了看保温箱的后车厢，轰轰轰地去了剧组。这一次剧组刚刚好暂停了拍摄，照例排成长队来领饭，殷染钰垂着眼睛分发盒饭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很多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纯粹的痴迷欣赏，那现在就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点儿其他的味道。
在娱乐圈最底层的群演，疲累而又得不到多少报酬。他们对每一个可以红的机会都看得很紧，几乎是饿虎扑食似的渴求。
而身为现在的热搜第一，殷染钰无意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有一位女特悦扒开领子露出乳.沟，甚至还想借着领饭的时候往殷染钰怀里蹭，被殷染钰皱着眉头躲开了。
男二本来在后面等着排队，结果看见了这一幕，直接从后面插了上来，拿了个小板凳，干脆坐到殷染钰旁边不走了。
群演胆子再大，在男二有了明显的维护动作之后，也不敢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了。殷染钰安安生生送完了盒饭，最后给了男二两份饭以示感谢：“谢谢。”
“小事儿。”男二端了饭，提醒道：“你回去赶紧看看手机，我把事儿都发给你了。”
殷染钰顿了顿，微微点头，又说了一声谢谢，就麻溜地上了后车厢，在黑咕隆咚的车厢里掏出了手机。
——一直没有任何一条消息提醒的微星已经多了三十多条消息，连带着还有两条好友申请，备注了是男主和导演的。
殷染钰没理好友申请，点开了男二发的消息细细看了起来。略去他发过来的热搜前后的微薄截图、前因后果，剩下的内容就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殷染钰想不想进入娱乐圈，他可以帮他给自己的经纪人牵线之类的。
殷染钰顿了顿，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顺带多加了两声道谢。
男二对他沉默冷淡的风格也有了些了解，飞快地回了一句“没事”，又发了一个表情包，说：“你如果不想进娱乐圈，那就和你老板商量一下，这几天先避避风头。如果有人曝光了你现在的工作场地，圈子里会有些人过来接触你的，这种人都难缠，你最好躲着一点儿。”
他倒是挺聪明的。
这些事情，基本上只要是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些。但是知道归知道，其他人却并不大会这么坦诚地把所有情况都告诉他，他们会夸大、扭曲可能发生的事情，威逼利诱地引导殷染钰加入圈子，签到他们那边捞金。
但是男二却没有这么做，他放弃的干脆利落，这种态度让殷染钰觉得很舒服，就算是装出来的，他也并不喜欢别人一直叨叨他不喜欢的事情。
这个男二………倒是可以做个朋友。
殷染钰按着手机，回复了对面的微星。
“我知道了，谢谢。”
他在一片漆黑的车厢里，长长地出了口气。
——饭馆这儿不能多待，他计划最多在这儿停留一个月，时间再长的话，给这两位好心的老板，造成的麻烦就太大了。
他需要拿到暂时的工资，随便搭上哪一位攻略目标的线，现在黎温朝在国外拍戏，他的主要目标还是那只混血萝卜。
饭馆儿今天关门的时间早了两个多小时，殷染钰下车的时候，就看见饭馆儿门前摆了客满误入的牌子。里边的客人依旧满满当当，但是已经没有殷染钰还在的时候那么夸张了。
小流浪猫勤勤恳恳，一点儿偷懒的意思都没有。
他没再传菜，而是去了后厨洗锅、清理垃圾，一个人几乎干了两个人的活生，看得老崔都忍不住一直皱眉。
他和徐尹把殷染钰带过来，让他当个什么服务员，其实主要是当个借口，并不想殷染钰做太多事情。只是想给小孩一个给钱、给吃住的借口。
殷染钰看起来实在是瘦弱得过头了，整个人都脆弱得像是白玉雕出来的艺术品，别人看着他做这种事情，打心眼儿里就觉得感觉这是在糟蹋人，当事人还没什么感觉，看着的已经觉得刀在心里剜了。
老崔默不作声地拦了好几下，硬生生没拦住，一让殷染钰去休息一会儿，小孩就懵懵地站在一边儿，焦虑和慌乱几乎能用肉眼看出来。
——让人看得只想叹气。
十几岁的孩子，明明应该是肆意妄为，一点儿都不成熟，甚至不会太顾及其他人感受的青涩模样才对，可他们从街上捡来的小孩儿却半点任性的样子都没有。
他似乎在通过劳动的方式，在证明自己的价值，他们给了他吃住和工作，表露出了一些好心和善意，他就像是终于汲取到了一点儿水分的搁浅的小鱼似的，拼命地想要付出更多的东西，来留住这几点缓解饥渴的水滴。
他懂事得太过了，以至于让人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他，这是只很没有安全感的流浪猫，随时都担心自己会被新的主人丢弃，落回一无所有的境地。
没有了殷染钰在外面晃眼睛，饭馆儿的最后一批客人也终于慢慢走光了。其他的服务生已经下班了，饭馆儿里就只剩下过分好看的流浪猫，和两位好心的，饲养流浪猫的饭馆儿老板了。
老板仍旧没拦得住依旧没有安全感的流浪猫，三个人一起把饭馆儿清理干净了。
今天饭馆儿关门得早，所以就算是做了最后的清理工作，时间也并不能算特别晚。
殷染钰沉默地套好了最后一只干净的垃圾袋后，就掏出了手机，打开和男二的微星聊天记录，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把他捡了回来的饭馆儿老板。
徐尹愣了一下，一开始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问了殷染钰一句，确定了这是要她看的意思后，就也仔仔细细地看起了聊天记录。
殷染钰沉默地握着手，他微微偏过脸，全身上下都有一股失魂落魄的沮丧味儿，就好像是明白了自己会给新主人带来麻烦，垂头丧气地等待丢弃判决的流浪黑猫。
徐尹把他给的聊天记录看完了，神色也严肃了一些，她把在后厨的老崔也叫了过来，让他也看看这份聊天记录，然后自己下载了个微薄APP，点开搜索条一看——嚯，第一条还真是他们捡回来的小猫崽崽。
“………抱歉。”
小猫崽崽看着他们的态度，似乎误会什么事情。
他垂着头，连声音都有了点儿沙哑的感觉：“我明天就走，这几天的所有费用，我都会结清的。”
“走什么走，”徐尹皱起了眉，在猫崽崽上头上一顿撸，撸得它喵喵直叫，整只崽崽都晕晕乎乎，一脸懵懵的样子，“这又不关你的事，这会儿这些人还在网上找你，你出去就得被逮住。你乖乖待着就行了，我叫小王去前面传菜，你在后厨帮忙，他们进不来的。”
殷染钰抿着嘴唇，乖乖地应了一声。他又被徐尹撸了一顿，头发蓬蓬的，看着又可怜又可爱，被推去洗漱睡觉了。
热搜一直从下午呆到晚上，一点儿都没有热度下降的意思，网友已经自发开始了人揉行动。对这一类热搜相当敏.感的娱乐圈相关人等多多少少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有些小公司已经迫不及待地跟着网友的人揉结果开始做接触准备，生怕晚了一点儿，这个极品的好苗子就被其他公司挖走了。
有来饭馆的客人放出了偷.拍的殷染钰的照片，那角度堪称死亡视角，很容易就把人给拍变形，但是就算是这样，里面的服务生依旧显得好看极了，更加显出从皮骨里透露出来的美。
底下的评论疯狂询问那喀索斯到底是在那儿，在疯狂涨粉的诱惑下，对方也没守住嘴巴，直接把饭馆的地点泄露了出去。
“这几年真是，人都越来越浮躁了。”
一直关注着这件事儿的经纪人在看到这一条消息的时候，没忍住皱了皱眉。
黎温朝那会儿刚刚结束了一场逃杀的追逐戏，暂时坐在椅子上休息，他这一次接的是个系列电影的重要角色，吸粉又很有塑造潜力。这段行程本来就是提前定好的，让黎温朝不用因为逃避现实而另外安排工作。
这段日子里，黎温朝满脑子都被那天的意外塞满了，对陌生少年的愧疚让他很想补偿对方些什么，但是因为过分的心理压力，他甚至连对方的面都不敢见，更别说去搜寻他的消息了。
于是他最后能做的，也只是给对方的银行账户里打入了一笔流水资金，而金钱又偏偏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最不缺少的东西。
愧疚难以补偿，更大的情绪打击却又在后面接连而至。
在那一次恶性的关系发生之后，第一次尝到了至高滋味儿的黎温朝控制不住地沉浸了进去，他难以自持地在睡梦里加入了对方初醒时的凄惨模样，每一次梦醒，伴随着身体餍足的都是浓烈的自我厌恶和愈发加重的愧疚和怀疑人生。
这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让黎温朝整个人都陷入了焦躁之中，只有在工作的时候，他才能暂时放下这些心理压力，专心致志地投入工作里去。
他和挖来的经纪人都是对工作极其专心的类型，黎温朝难得见到他竟然会在工作时间里，看与工作无关的微薄信息，为了转移注意力，干脆询问道：“在看什么呢，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经纪人叹了口气，随手把手机递给了他，“是发现了个好苗子，一张照片就能冲上热搜的圈外人你见过没有？这就是。”
黎温朝随意瞥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又在被经纪人发现之前恢复如常：“………怎么回事？”
微薄上放出来的照片，是个纤细病态的少年。他正在另一桌客人那儿，手里拿着本子，记着什么东西。少年的头发被简短了一些，松散地垂在脸颊两边，他微微垂着眼睛，看着安静而沉默，皮肤白得像是冰雪雕塑成的样子。
明明是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很烂的拍照技术，但是当少年入镜后，却硬生生地把整个照片的感觉都拔高了了好几个档次，照片里的其他人都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扭过脸向他投去视线，而他在目光中心毫无所觉。
只是看了一眼，黎温朝就能确定他的真实身份，各种纷乱的念头把他的脑海塞得满满当当——严余怎么上了热搜？
他为什么没在严家，这会儿他难道不是应该在上学吗，为什么他会在这种地方做服务生？
他是遇到了什么事了吗？按照黎温朝对严家的了解，他们并不会做出把养子赶出老宅的事情，甚至严余的户口现在都还在严家的户籍上挂着呢。
就算他从严家搬离出去了，但黎温朝也还记得，这个刚刚成年的少年名下还有严家名下的一些小公司的股份，而且严昶景每个月也都会给他划一大笔资金入账，总之不管怎么想，他都不应该是照片里这样，会落魄到去做服务生才对。
——是因为他的原因吗？
虽然严余已经成年了，可是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才十几岁而已，心智发育并不成熟，说起来也还是个孩子。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忽然被另一个同性用暴力手段胁迫发生了非自愿的生关系。那么在精神压迫下，受害者会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黎温朝一想到这一点，身体上就有隐约的窒息感不断侵袭过来，他压下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勉强集中精力，听经纪人说热搜事件的原委。
经纪人倒没有发现艺人强压在平静表面下的异样，他皱着眉头把事情说了一遍，忍不住摇头叹气：“这几年的风气真是越来越差了，这事儿可是人揉，在以前哪里会有这种事情。”
黎温朝在听到有人故意泄露了殷染钰的无.码照片的时候，就已经紧紧皱起了眉头，等到最后听完，他脸上的平静都崩不住了，顿了顿，才压下了一些情绪，勉强用正常语气道：“你是想签他做艺人？”
经纪人和他也算是好几年的老搭档了，这会儿他被老朋友忽如其来的怒气惊了一下，不过也没什么畏惧情绪，只是坦然地点了点头：“对，他就算什么都不会做，光凭这张脸，粉丝就能把他捧到神坛上去。他要是能培养一下，我敢打包票，你都得被他压下去。”
黎温朝这会儿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不谈国内，就算是在国际圈也有很强盛的名头。经纪人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了，估计隔天就得有什么影帝与其经纪人不和的传闻。
但这会儿听到这话的只有他们两个人，黎温朝对殷染钰又全都是沉重的愧疚情绪，当然不会反驳什么，而经纪人就更坦然了，他在接手黎温朝之前，就曾经一手捧出七八个天王巨星，国际影后之类的人物，对自己的眼光有绝对的自信。
有些人天生就有巨星的气质，就像是这张照片里的少年人，他沉默安静，低调内敛，但却仍旧为人瞩目，闪闪发光。
经纪人要是早一天看到这条热搜，肯定就把待会儿要谈的另一条合作甩给其他人，自己麻溜地滚到那家小饭馆儿里去挖人了。
可惜他这会儿已经到了国外，时间也调不过来。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这会儿也早订了合约约谈时间之后最早的一趟机票。争取早点儿赶到，别让其他人把好苗子给撅了。
“你要是想签他，也可以。”
黎温朝闭了闭眼，他微微顿了顿，道：“不过先把热搜压下去，他身份特殊，是严家的………养子，我之后和昶景联系一下，你和他接触的时候别说你是我经纪人，他要是不乐意，你也别强求。”
经纪人愣了愣，这会是真的有点儿惊讶了，他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那个圈子里边的事儿。比如严家早年其实并不像是现在这么繁盛，是吞了好些对头，才成了这会儿的顶尖气象。
而在圈子里头，严家那位养子的存在感一直稀薄得很，不管是他还是“严家小少爷”的时候，还是在严家认回亲子的时候，他都安静沉默，像是一道黑色的影子，半点都不引人注目。
谁能想到，他的皮相会好成这幅模样？
果然他还是对顶尖的圈子了解得太少了。
经纪人在心里为殷染钰的身份惊叹了一下，他心里想着一回事儿，嘴上应的也半点不慢：“行，我去把他的热搜撤了，这几个号我也让人一块儿封了，到时候他要是能签到我手底下，你手里头的资源我也不会客气啊。”
“你随意用。”
黎温朝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嘴里泛苦：他现在就是圈子里的人，之前他对少年做了那么恶劣的事情，他真的会进圈子吗？
——大概率是不会的。
苦涩的味道从心底一直蔓延到舌根，负面情绪的侵袭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低落焦躁。黎温朝强行稳住情绪，硬生生没叫别人再多看出一丝异样。他算了算时差，先给好友发了联络短信，以防他已经休息下了，就被导演叫了过去，开始拍下一场戏份。
微薄撤热搜的速度十分之快。
晚上一点钟，白苏苏终于结束了作为人体模特的额外工作。她的金.主大佬尚且意犹未尽，拿着画笔还有些恋恋不舍，但是碍于模特儿明天还有其他工作，也就只能暂时停止，开始整理作画工具了。
他俩之间这样相处，已经有了一个多月了，谢溯性格很不错，白苏苏自己其实也挺大条的，他俩相处起来，也有那么一点儿朋友的意思，并不像是金.主和金.丝.雀的主从关系。
所以在白苏苏发出了一声悲痛至极的尖叫的时候，谢溯并没有因为她凄厉得简直像是见了鬼的声音，吓掉了他自个儿手里的画笔而发什么脾气。
他把画笔又重新捡起来收到一边，才去看这几天一直演苦情女主角，已经把演到彻底把自己代入了人设的白苏苏悲痛至极地啊啊直叫：“咋回事，我墙头呢！咋回事？！我墙头呢！我墙头儿怎么不见了！！”
谢溯感觉耳膜都在跟着模特儿的凄厉哀嚎一起震动，心说幸好我这儿隔音好，这要在这方面差一点儿，你这声音得叫人觉得别人把您祖.坟.掘了。
他看了看自己画布上恬静安然，穿着白色长裙的清丽少女，又瞥了眼已经在沙发上到处打滚，呜呜呜呜的白苏苏，十分头疼地问：“你粉的什么偶像出事儿了，被封了？”
白苏苏揪住沙发砰砰拍它，她都要哭得稀里哗啦了，还得含糊不清地给金.主回应：“我没粉偶像，噫呜呜哇啊啊啊我昨天才发现的小天使，他今天一天都搁热搜上的，咋回事啊我还没把其他人偷.拍的图存完呢啊啊啊呜呜哇——”
谢溯脑子都快跟她嚎炸了，他太阳穴砰砰直跳，一边后悔自己以貌取人，到底是捡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啊，一边抽过模特儿的手机，头疼地翻了翻她还没存完的墙头的图。
谢溯看着手机陷入沉默：“………………”
谢溯看着手机皱起了眉：“………………”
谢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把模特儿存的图都给自己发了一份，随后他把手机还给了模特儿。
现在他觉得模特儿哭成这样可以理解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警惕地询问道：“这些是p的还是实拍？”
模特儿一边呜呜呜呜，一边还得给他翻出技术大神的证明微薄。这会儿大神的微薄下面也有人在凄厉哀嚎了，在悲痛盛世美颜的热搜忽然没了，谢溯把大神的微薄翻了翻，安心了。
他看着图片里苍白好看，眉目低垂，像是什么艺术品似的美丽少年，心跳也砰砰砰的，加速跳动了起来。
“别哭了，”谢溯随手捞了个沙发垫子，把白苏苏的脑袋摁下去了，他顿了顿，慢慢道：“过段时间………我就把他接过来，让你近距离看看你偶像。”
——然后我就把你踹了，把他画个两三百张画个爽。

第24章 养子他一脸懵逼
在这位“花心萝卜”做出决定的时候，殷染钰早就躺平入睡了，系统则尽职尽责地把相关资料收录起来，留给宿主清醒后查看。
黎温朝的经纪人很会办事儿，为了防止别人联想到什么东西，他在撤了殷染钰的热搜的同时，还连带着联系了一位导演几个明星，上了自家艺人某部电影的轰炸宣传。
一时之间，微薄上铺天盖地的都被黎温朝的粉丝包圆了，热闹得简直像是在过年。殷染钰留下的痕迹被碾压式的覆盖了过去，虽然还有许多人耿耿于怀，但是也抗不过微薄的官方使力。
“哟，他可算是看见了。”殷染钰在第二天准时起床，他按点儿去洗漱、换衣服，连带着看着系统显示出来的各项信息，“黎温朝预计在国外的拍摄时间还有多久？”
系统随之调出对应的资料，同时回应道：“预计时长为两个月零七天。”
“那挺久的。”
殷染钰微垂着眼睛，整理好了衣服的袖套，他抬脸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露出了个笑脸。
系统转而又调出了宿主暂定的另一位攻略目标的相关资料，他以快进式将视频内容播放了一遍，又把文字版整理放到了一边。殷染钰先看了两遍视频，同时下楼，进了后厨开始在老崔的遥控指挥下干活儿，又在揉面的时候看完了文字资料。
“那只大猪蹄子能对我感兴趣最好不过，”殷染钰把视频资料又看了一遍，他皱了皱眉，要系统去整理一下大猪蹄子的其他风流史，“他既然对我有意思了，那就会主动过来接近我，我躺平让他攻略就行了………等等，这是什么玩意？”
——系统已经在短暂的时间内，调取出了谢溯与两百多个“情.人”的相关资料，这些资料里被系统陈列到最前方，让殷染钰能一眼就看到的，就是一堆被分成二十多类、各被印了许多份的………签.约.合.同。
这些玩意儿看上去的确和包.养.合.约没有多大的差别，都是要求一方付出身.体、时间、精力，配合另一方提出的所有的要求，以得到实质性的金钱报酬，亦或是各类等价值的资源。里面的一些语言描述也很有歧.义，乍一看，就让人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想到某种不和.谐的地方去。
殷染钰皱着眉头顿了顿，把合约推到了后面，去看这只花.心大萝卜这两百多位情.人的相关资料。
这些“情.人”无一例外，都是各有风采的美人儿，其中有男有女，上有四十多岁徐娘半老的风情女人、儒雅大叔，下有十来岁的天真少女、矜持男孩儿。偶尔有五官平淡普通的，也要么带着一身风韵，要么便是有一双极好看美丽，很有味道的眼睛。
简直什么类型的美人儿都有，让不知情的外人看着，难免就有一种他过于荤素不忌、老少通吃、男女皆宜的异样感——这都已经不能说是风流——风流都已经算是美称了，这人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收.集.癖.禽.兽，口味倒也不能说不好，只是让人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这只萝卜的名声大概也就是这么来的，殷染钰一时之间简直是一言难尽，他把“情.人”们的资料再往后挪，紧接着出现的，就是花.心萝卜独家珍藏。
——是基本上没被除“情.人”之外的其他人看过的，带着独特的个人风格，并且风情各异，几乎无一重复的，几近上千的人物画。
殷染钰盯着资料陷入沉思：“………………”
什么玩意儿，这位大猪蹄子人.设的攻略对象怎么还是个艺.术.家？殷染钰面无表情地把面团合上，开始哐哐切菜，一时之间简直怀疑人生。
他又重新翻了翻剧情，剧情里边，这位风.流大佬对待养子可谓是穷追猛打，各种火热追求，甚至说出过：“就算你有未婚夫也没关系，你依旧能做我的情.人。”这种让人三观窒息的骚.话。
殷染钰之前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个极度开放、三观扭曲的花.心大佬，完全没料到这位竟然是个沉迷绘画不可自拔的艺术青年，简直是猝不及防。
不过要是这人的真实人设是这样的，那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儿。情.人和模特儿是两个概念，原本的剧情虽然很魔幻，但是实际上依旧有一部分遵从人设的地方。
殷染钰并不认为一个能说出没有爱情忠.贞观的骚.话的花.心萝卜，会比一个徒有萝卜的名声，实际上可能还是个雏.儿的艺术家更好处理。
他在过了一言难尽的一小时吐槽时间后，就又重新冷静了下来，照例被徐尹盯着吃完了一大碗加肉汤面，然后沉默地搬东西、上车，摇摇晃晃地被拉到了剧组。
今天剧组里的气氛，显然地有了一些不一样，有些之前动了些心思的群演的目光难免躲闪，就算他们没有把之前的歪脑筋转变成实际行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少年沉默而平静的眼神注视下，羞愧的情绪却是在一波一波地往上疯涌。
尤其是昨天想和殷染钰拍照蹭热度的女特约，今天干脆连饭都没来领。殷染钰什么都没问，他就像是个机器人，完全感觉不到周围人的情绪波动，男二和昨天一样拿了个小板凳在殷染钰旁边坐下打游戏，等到其他人的盒饭都发完了，殷染钰看照例给了他两份饭，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
男二笑了笑，他说：“导演之前本来想过来的，不过今天好像是过来了什么人，导演得陪着他。”
殷染钰应了一声，倒也没有什么反应，他没有泄露出任何一点情绪波动，干完活儿就麻溜撤了，半点都没有耽搁。
饭馆儿里的人气依旧繁荣，老崔的手艺本来就很出众，饭馆儿本来的客人就不少，这会儿又扑过来了一大堆想要吸一吸殷染钰颜值的狂蜂浪蝶，客人就更多了。
几天过去，殷染钰都没再在前面露脸，饭馆儿的过分繁盛终于消停了一些，有一部分外来的客人被征服了味蕾，虽然没有盛世美颜继续下饭了，但是也慢慢养成了来饭馆儿里面的习惯，对老崔和徐尹来说，倒也算是件好事。
人在面对一件自己很喜欢的东西的时候，不管那玩意儿是活的还是死的，在对它做出某一项慎重的举措之前，总会谨慎再谨慎地斟酌几天。
谢溯就是这样的人。
他擅长挖掘各式各样的“情.人”，在面对这些“情.人”的时候，有些人，他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会拍出合同，也并不在意对方到底会不会有什么情绪，最后会不会同意——反正很多都有替代品。而又有些人，他则会根据心动的程度来决定是否与对方接触，以及与对方的接触时间，在和对方接触一段时间之后，他才会再根据对面性格的不同，用恰当的方式提出自己的目的。
殷染钰在他的眼里，无意是属于后者的行列，而且绝对是这个行列的顶尖。
谢溯花了好几天，加紧处理完了自己必须要看的文件、项目，又左右犹豫不决了好一段时间，最后在发现不断有些经纪人、星探之内职业的人员往小饭馆儿里拥簇之后，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在一个客人终于稍微少了一些，饭馆儿勉强不算忙碌的时间点，踏进了这间他往常并不会在意的小型餐馆，带着他气势汹汹的秘书，在点菜的时候，顺便拍过去了一份合同。
王哥拿着合同一脸懵逼：“？？？”
谢溯坐在座位上，慢条斯理地翻开了菜单，他很英俊，五官轮廓带着欧洲人的深邃味道，硬朗而俊美。
他的身形高大而健壮，并不是肌肉壮汉的笨拙膨胀，而是那种每一分都恰到好处，被反复锤炼过的流畅线条。这具健康结实，能让许多女性，包括一部分男性都红着脸发出尖叫的身体被包括在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里，整个人都带出一股强横的压迫性气势。
这让本来一直有窃窃私语响个不停的饭馆儿里边的声音都低了三个度，简直就是教导主任巡视小学生的惨案现场。
教导主任气定神闲，在一边起威慑作用，他的秘书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典型职业女性，身上有一种简洁明了的快利爽气，这会儿她带着微笑，代替顶头上司和对面交涉：“您好，不知道这里的老板现在有没有空闲？我们公司有一份相关合约，想要和这里的老板谈一谈。”

第25章 养子他稳得一批
钱是谁也不嫌多的。
——尤其是送钱的对象气势汹汹，看起来很不好招惹的时候。
殷染钰本来在后厨帮忙，做一些基础的事情。在谢溯做下了来饭馆儿的决定的时候，系统就开始了全程监控，在他到达了饭馆的那一瞬间，系统就在殷染钰面前打开了实时视.频。
老崔和徐尹一起出去，左右犹豫了几下，请谢溯去了隔壁不远的咖啡店。殷染钰被老崔临走的时候拍了拍肩膀，又看着他在系统视频里出现。
在面对谢溯的时候，老崔和徐尹的态度都免不了拘束了一些。这个年轻的英俊青年的气势实在是很强横，即使他已经尽力收敛，但是和他们之间，还是隔了厚厚的一层名为“阶层”的屏障。
“我是个投资爱好者。”
谢溯的开场白是这样的。
老崔和徐尹这会儿被他带到了咖啡店的隔间里，两个人一起面对年轻的掠食者隐含着压迫气息的和善微笑。
谢溯拿过服务生递过来的册子，漫不经心地点了一杯咖啡，又把册子推到了徐尹两人面前，自信而从容，完全掌握了谈话的节奏：“其实在一段时间以前，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们了。崔先生，您的手艺很不错，我认为这么好的手艺技巧，完全不用约束在一家店里，应该能被更多人看到才对，不知道二位对连锁有没有兴趣？”
这种事情，要是老崔和徐尹在年轻的时候，估计得激动兴奋得不得了。但是他们这会儿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自然也就沉稳了不少。
这人来得气势汹汹，又突然又违和，简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刚刚好砸到了他们头上。
这未免也显得太幸运了一点儿，让人心里难免就有些犯嘀咕，这要是其他人，在确定了馅饼儿是真的之后，应该也就不会管为什么自个儿会这么幸运了，但是老崔和徐尹，其实都并不是太过于渴望金钱的人，所以这块儿突然掉下来的大馅饼，也就被他们警惕地推远了一点儿，不敢去动。
老崔皱着眉头，他顿了顿，才委婉地开口：“其实您也看到了，我们的年纪都大了，大多数事情，其实都不怎么做的来了，也没年轻人有心力冲劲儿。其实和我们一样的饭馆挺多的，饭馆儿里头的师傅手艺其实都很不错，不缺年轻人，我也没有什么出众的………”
这就是很明确的婉拒意思了。
谢溯在心里挑了挑眉，略有点儿没料到他们会把到手的钱往外边推，不过他在来这儿之前，其实就已经做好了相关准备，这会儿他半点不慌，脸色也一点儿没变，就好像完全听不出来老崔的意思一样，转过来不赞同地开口：“崔先生完全不用这么说，就算这种规模的饭馆儿不少，但是也并不是每一家都有您这儿这么高的回客率，也没有哪一家能几年一直保持住的。”
秘书小姐适时取出了一份文件，谢溯微微一笑，把文件推到了他们面前：“两位可以看一看，这是我们公司的专业人员，针对这一类型个体商业户所做出的数据调查结果。两位都是能坚持，能吃苦的人。我如果没记错，崔先生早年是给杨老师傅做过学徒的吧？”
杨老师傅是一位在行业内很有名气的名厨，他的手艺甚至能让他的作品，出现在国宴级别的餐桌上。
谢溯对这位老先生也有些了解，他一开始知道老崔帮他打过下手的时候，也差点没被惊住——这位老师傅带出来的学徒，这会儿大多数都已经是各大饭店，五星级餐厅的主厨之类的了，和老崔一样自己创业的也有，但是大多数也都干得热火朝天——一家中小规模的餐馆儿藏在里面，难免就显得太不起眼了。
虽然心里的念头转悠个不停，但表面上，谢溯的神色却半点儿都没变。倒是老崔被他一句话说得脸色变了好几番，心里隐约的警惕一瞬间被打消了不少。
“您竟然连这个也知道………”老崔沉默了小半晌，就慢慢地露出了一点儿苦笑：“唉，我的确是丢了杨老的脸了。”
“并不能这么说。”谢溯微微一笑，商场上边的人，心都干净不到哪里去。尤其是像是他这种从小耳濡目染、一直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的人，比很多老狐狸都要难缠得多，演技更是没得说，比一些影帝也差不了多少。
这会儿他有意拉近自己和对方的关系，十分真诚地把老崔吹得天花乱坠：“您只是资金方面无法周转，被初始条件限制住了。其实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公司也一直有人去观察您那儿的情况………”
“真是能说会道。”
殷染钰一直关注着谢溯那儿的进展，他这会儿不动如山，稳得一批，切菜的动作已经熟练得不行了，切出来的萝卜片儿又薄又均，让一起在后厨的大黄二黄都羡慕得不行，红着脸夸他特别有做菜的天赋。
殷染钰表面上略带一点儿不自在地把他们的夸奖应了，心里则是一点儿波动都没有。有了系统的提醒之后，他准时得简直像是一个机器人，到点儿就主动提醒同伴搬饭去剧组，任何一点儿异常都看不出来。
谢溯自以为自己在耐心狩猎，一点点地在接近看好的美丽猎物。哪里能料到，这场狩猎其实是先从对面儿开始。
看起来好看无害，脆弱得像是玻璃似的苍白少年，早就等着他接近靠拢，然后等着他掉到陷阱，逃不出来，把猎食者安排得明明白白。
猎食者毫无所觉，他尚且还在和老崔徐尹继续交谈，饭馆儿的老板最终也还不是商场上的年轻猎食者的对手，在稍微被消除了一部分警惕性之后，剩下的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
在徐尹和老崔确定了谢溯的确是认真地想要投资他们，打造出一个连锁品牌——而且还不是骗子之后，他们就暂时达成了口头协定，徐尹和老崔需要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谢溯也提出了第二天去看一看店内情况的请求。两方一拍即合干脆利落，心里都难免有激动的情绪。
尤其是谢溯，他表面上风度翩翩，进退有度，主动送老崔和徐尹回了饭馆儿，心里则已经有快乐的喷泉洪水泛滥似地喷.射开了。
——再有一天。
谢溯连手掌都有有些抖，他在心里道：再有一天，他就能看到他了。
看到那个新的，无可替代的，完美无缺的，简直像是缪斯一样让他神魂颠倒，让他想要留在画布上的少年。
稳住，稳住。
他一定要慢慢地，小心一点儿来，不能让对方排斥、讨厌，不能让整个捕猎过程，有一丁点儿的失败可能。

第26章 养子他可算见面
在导演又双叒叕挨了过来，满脸疲惫地拿了盒饭，一边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边小心翼翼期期艾艾，拐弯抹角，疯狂暗示殷染钰对演戏有没有兴趣的时候，连在殷染钰旁边儿发盒饭的几个服务员，都已经对对方生出了一点儿同情。
好歹也是个导演，平常在剧组里不说呼风唤雨，但是情绪一变，让整个剧组都跟着低气压还是能做到的。
然而这会儿，他却得一直带着笑脸，早早收拾好东西，打包在他们醒来的小孩儿旁边蹲着刨盒饭，各种疯狂示好都被全然无视，地位甚至连一份盒饭都比不上。
起码殷染钰对待盒饭还是小心翼翼，怕它会撒出来的，但是对待导演，一直就只有两个字不断重复。
——“抱歉。”
任你说得天花乱坠狂废嘴皮，我自巍然不动毫无兴趣。可以说是十分的坚定不移，冷漠无情了。
等到盒饭发完，殷染钰开始把保温箱搬回后车厢了，导演就明白今天也是没机会了，脸上免不了地就带上了点儿垂头丧气。
甚至连吃饭的动力也都没了。
虽然盒饭的确好吃，但是挨不住人的情绪低落感染食欲，导演把盒饭往旁边一搁，整个人身上都弥漫出了一股疲丧的气息，看着可以说是十分可怜了。
这让过来搬最后一只保温箱，却看到了导演这幅模样的殷染钰微微顿了顿。
——说实在的，这也是导演第一次把沮丧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直叫导致他情绪低落的罪魁祸首忍不住皱起了眉，在沉默了几秒钟后，罪魁祸首终于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回去和同伴说了几句话，又转过来，重新递了导演一份热气腾腾的剩余盒饭。
导演丧里丧气地顺着盒饭抬头看到了殷染钰，负面情绪在一瞬间像是潮水似地褪尽了，留下来的是让人恨不得当场立正的受宠若惊：“！！！”
殷染钰微微抿唇，他轻轻皱着眉头，看着并不是怎么情愿的模样。但是由于对面的疲惫中年人看着实在是有点儿可怜过头了，所以在犹豫了几秒之后，他还是妥协了。
“………如果之后您还记得我，您的下一部戏，我会感兴趣的。”
这部戏就算了，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格调难免有点儿一言难尽，殷染钰完全不想在自己身上也戳一个沙雕标签。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给一直在他旁边疯狂暗示的导演一个机会。突如其来的好运猛地砸在了导演头上，让他甚至在那一瞬间生不出喜悦的情绪，反而只剩下了呆滞和麻木。
导演浑浑噩噩地和殷染钰说了一句道别，一直等到送餐车走远，他也依旧没能从恍惚的感觉中脱离出来。
很明显，少年其实对演戏，对娱乐圈都并不怎么感兴趣。
但是他却因为自己厚着脸皮的连天纠缠动摇了——或许也并不是因为他的臭不要脸和疯狂暗示，而是因为他今天以为自己估计彻底没希望了，忍不住泄露出来的沮丧情绪。
这个看着沉默而脆弱，因为这些天的连续拒绝，而在剧组众人眼里都带出一股冷漠味道的少年人………其实却异常的容易心软。
他的温柔内里都隐藏在沉默的表象下面，让人一旦摸索到了那么一丁点儿，就忍不住地沉浸进去，再也逃不出来了。
导演的呆滞麻木随着时间渐渐崩解，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欣喜若狂和那一丝微薄的莫名心虚，紧接着，这些情绪就都被他空前膨胀的创作欲.望盖了过去——
这部剧之后，他不能再拍这种套路式的，虽然会热销，会有有收视率，但是却拿不上台面，也半点儿没有格调的作品了。
他需要创造一部，和那个少年相配的作品。
他要让他得到了对方许诺的下一部戏，有足以和对方相匹配的格调和质量，有足以和对方相匹配的内涵与美感。
那才会是他………真正的作品。
所有拼凑出未来景象的碎片前奏都已经缓慢地被收集完整，日常里带出了一阵一阵的，隐藏着波澜味道的平静安宁。
尚且带着灿烂晚霞的天空慢慢地被黑暗捕捉，吞噬殆尽，落日的余晖被烂漫的霓虹灯取代，透出让人迷蒙恍惚的梦幻彩光。
殷染钰躺在了床上，合上眼睛，没有一点儿情绪上的波动，系统和他互道晚安，之后整个房间就都陷入了一片漆黑的寂静里。
在漫长的黑暗里，徐尹还在和丈夫儿女商量交流，年轻的女孩儿嚼着泡泡糖，笑嘻嘻地吹了个泡泡：“妈，要不你们试试吧，咱不是把店都买下来了嘛，就算干不成功，我们不也能再开店嘛。”
“他们给出的计划很丰厚，”大儿子戴着金丝眼镜，十分理智沉稳：“我把东西发给朋友看了，可行性很高，爸妈，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整理归纳出咱们的菜谱，总的来说，几乎是躺着赚钱了。虽然对面要的股份多，但是也合理，你们要是想，试试也不错。”
“我在这方面什么都不懂，”二儿子全程神游，提出意见：“要是真搞连锁，那我给设计几套服务员制服？”
天亮了。
一家人得出了暂定结论，徐尹和老崔一晚上没睡，难免就带出了几分疲惫，殷染钰照点儿起床洗漱干活，看到他们的状态，动作默不作声地快了不少，整个人几乎快变成一只咕嘟嘟的小陀螺。
徐尹看着他沉默之下的细心体贴，没忍住又在他脑袋上呼噜了好几下，感觉自己瞬间精神了不少，连通宵没睡的疲惫都减轻了许多。
早上八点，准时开业，殷染钰被投喂了一顿丰盛早饭。
早上十点，殷染钰被逮过来又投喂了一顿，接着照例去搬保温箱，坐上后车厢，吨吨吨地去了剧组。
中午十一点四十，送餐车准时到达地点，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半，所有的盒饭都被分发干净了。
下午一点半，送餐车按点儿回了饭馆儿，殷染钰洗干净手脸，继续在后厨帮忙，期间又双叒叕被投喂了一碗鲜香麻辣料足味美的骨头汤面片儿。
下午三点，掐点儿过来的谢溯到了饭馆儿门前，西装革履，气场十足。
一般的饭馆儿，应该都是在早上□□点、中午十一二点、下午六七点这几个阶段，是客人最多，位置坐满的时候。
但是崔徐饭馆儿却不一样，他家基本上全天都处于忙碌时期，半点儿空闲都没有，所以谢溯在过来的时候，整个饭馆儿里依旧坐得满满当当，一旦挪出个空位来，没几分钟就又被外面进来的人补上了。
食物的香气在空气里交融、弥漫，让人一闻就觉得饥肠辘辘，忍不住地就想来上一碗。
谢溯也被这股香味儿勾得想要亲自试试看老崔的手艺，但是他过来这儿另有目的，在心里呼啸狂舞的喜悦将所有额外的念头都碾压了过去，让他迫不及待，紧张得连心脏都要从身体里蹦出来。
只从外表来看，几乎没有人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波涛汹涌。气势凌人的英俊青年和这儿显得格格不入，他身上过分强势的气场，让在饭馆儿里头的客人在被他目光扫过的时候控制不住地正襟危坐，简直好像是一群被老师盯住了的小学生。
“后厨在这儿，”徐尹本来就在前边儿坐着，她看到谢溯过来，就连忙迎了上去，带他看他们店铺里的情况：“您从这儿进。”
谢溯微微点头，他心里已经焦急得像是蚂蚁在油锅里爬，表面上依旧冷静而镇定，目光环视着客人们的举动，像是在谨慎仔细地打量饭馆儿里的环境。
客人们被他看得如芒在背，连饭都有点儿吃不下去了，幸好这位教导主任似的年轻男人很快就被领入了后厨，这才让他们松了口气，开始和同伴窃窃私语，好奇这么一位商场精英，为什么会过来这么一间和他看起来完全不搭的饭馆儿。
疑问和好奇都被后厨的帘子隔绝在了后面，谢溯被带到了后厨，这儿的空间很大，热气和香气蒸腾混合，穿着白色的服务生衣服的人足足有七八个，老崔会儿正在煮汤，其他人有的合面，有的切菜，还有的颠动油锅，把辣椒“刺啦”一下下到锅里，升起一片喷香辛辣的味道，一起混到了浓郁的饭香味儿里。
后厨里干净整洁，井井有序，老崔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就大略提了几句有人会进来后厨看看，让大家伙儿别在意，和往常一样就行了。但是大家伙儿到底都还是年轻人，心态稳不下来，也没料到进来的人气场会这么强，好像在无形之中，就和他们隔出了厚厚的阶层。
这让他们的动作止不住地别扭了起来，本来习以为常的事情，在被谢溯盯住的时候，就挨不住地各种不自在。
这让一直沉稳安静，本身就好像是钻石似地闪闪发光的少年人，被衬托得更加闪耀了起来。
他微微低着头，下手极稳，干脆利落地把各式蔬菜都从刀底下哐哐哐地送了过去，蔬菜丁被切的整齐又平均，好像是被什么精准的器械制作出来的一样。
在热气蒸腾的香气里，他的面容被蒸得有些模糊不清，只留下朦胧的，精致美丽的形状轮廓，就好像是烟火气里凝聚成的虚浮幻影。
砰，砰，砰。
谢溯在恍惚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快而沉重，像是在鼓面上落下的狂风暴雨似的沉重敲击声。
他耳边的声音在一瞬间模糊了，所有的人和物都在那一瞬间扭曲成了没有形状的幻影，只留下了少年微微低垂的，温柔地亲吻着他的眼睛的，蝴蝶似的纤长睫羽。
噗通——
噗通———

第27章 养子他不能待着
谢溯是个极其追求“美”的人。
不过他追求的美，大多数都是各式各样的美人，有的被岁月酝酿出醉人的风情，有的尚带着懵懂的天真，有的天生美貌像是一只漂亮饰品，有的气质迫人越品就越是迷人。
在往常和别人相处的时候，谢溯都会下意识地在心里把对方分到某一个美人队列里边儿去——而殷染钰却不同。
他的美丽太过惑人，像是忽然诞生的什么奇迹，他美得超越性别，让人轻轻一撇，就控制不住地想要沉沦进去。
谢溯本来应该是被分在对殷染钰的吸引力有很大抗性的那一小撮人身上的，然而他对美丽的坦诚追求，反而让这种美丽的冲击，比平常人都来得更强烈，更让人头晕目眩了。
——慢慢来。
——要忍住，不能吓到他，不能让他有任何怀疑的念头。
谢溯脑海里嗡嗡作响，他勉强从脑海里挤出了这么一个念头，艰难地把目光从少年身上撕了下来。
眼前的世界终于又恢复了正常，老崔和徐尹一前一后地跟在他身旁，完全没有看出来谢溯那一瞬间的异样。
“这里很不错。”
谢溯表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他绕着后厨慢慢地看，在路过殷染钰的时候，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色，这让徐尹和老崔都有点儿不知所措和一些轻微的不安，老崔试探着提出疑问：“您是有哪儿不满意吗？”
谢溯克制住自己想要一直看着殷染钰欣赏的涌动欲.望，他的紧紧握成了拳头，整个人都高度紧绷，在外边看过去，只能让人看出他的压迫性又加强了不少。
这让一直安静干活儿的少年都似乎涌起了几分不安，他动作顿了顿，抬起了脸，沉默地看了谢溯一眼。
谢溯被看得整个人都快要跳起来了，他忍着发出喜悦呼喊、手舞足蹈的强烈冲动，尽力简短地想要暂时远离让自己神魂颠倒的缪斯：“我们出去聊聊。”
他皱着眉头，看着像是十分不满，老崔和徐尹摸不着头脑，隐隐约约觉得这应该和殷染钰有关，却又摸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会“生气”。
于是两个人带着谢溯到了楼上，徐尹去给这位年轻的投资人端来了茶水和一次性纸杯，投资人皱着眉头喝了一口，闭了闭眼睛，他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怒火，但是“怒火”显然没有压制成功，以至于他开口的时候，语气还是带了一点儿激烈的味道：“你们雇佣未成年人？”
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叫人有反驳的机会，谢溯深谙给人扣锅的套路，他满脸失望，还带着一点儿痛恨，像是不解自己看好的两位被投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现在多大，十几岁，不到二十是不是？他本来应该在学校，为什么这会儿却在后厨帮工？现在可不是打暑假工的时候！崔先生，您并不像是会雇.佣.童.工的人，我想要一个相关解释，您的说法最好可以让我满意，我并不确定一个能压榨未成年人的老板，会不会做出其他触犯原则的事情。”
这口大祸从天而降，老崔一时被砸了个晕头转向。不过所幸他们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太大不妥的地方。两个被投资人坦诚地将和殷染钰的初始见面，以及之后的事态发展说的明明白白，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掉进了投资人的圈套。
徐尹最后叹气道：“要是可以，我们都想直接送他去上学，反正也不差那点儿钱，可是小孩儿太拘着了………你什么都不叫他干，单方面对他好，他反而什么都不敢接受，太懂事了，根本没办法………”
谢溯的神色和缓了不少，他带着点儿歉意，先诚恳道歉：“抱歉，是我误会两位了，之前我态度不好，是我错了，还请两位多多见谅。”
徐尹和老崔连连说没关系，其实他们虽然一脸懵逼的被怼了，但是实际上，他们对谢溯之前的态度还有点儿欣赏——一个对雇佣未成年人之类的事情看不过去的人，总归都是带着一点儿正气的味道，不像是什么恶劣的坏人。
带着正气味道的谢溯依旧连连赔罪，他一直说到老崔两个人都不好意思了，才又主动开口：“但是他这么做帮厨，到底也不是个事儿，我在找人这方面也有些路子，要不要我帮他找找家里人，把人送回去？这么个孩子，总归也得上学啊。”
老崔和徐尹顿时又有些挨不住叹气了——他们倒是也想，但是小孩儿在他们这儿待了这么久，连一个来找的人都没有，再加上他开始说的话，总叫人觉得他的情况可能并不是太好，害怕一提起来，就会戳到他的伤疤。
老崔皱着眉头犹豫了小片刻，还是把他们所想的，殷染钰的情况，挑了一点儿给谢溯说了。
谢溯发挥影帝级的演技，他微微皱眉，又苦恼，又为难：“这就难办了………实话实话吧，他看着到底是个孩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年，而且这会儿他也是上学的年纪，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能留着他干服务员的。”
老崔和徐尹也忍不住皱起了眉，他们为难而又有点儿失望，不过也明白这的确是人之常情——但是殷染钰如果离开了他们，这个孩子又能到哪儿去呢？他看着年纪不大，又不擅长接受，每一次一旦得到的多一点儿，就恐惧不安，极度缺失安全感。
他太容易受到伤害了。
以至于让他们控制不住地去担忧，想要自己充当他的庇护，就算是是暂时的也好，总归不能让这么一个孩子，重新回到迷茫无助的处境里去。
“抱歉，谢先生，”老崔虽然有点儿失望，但是实际上却也有一些如释重负的感觉：“我们还是想留着他。”
——这就是要中止他们的口头合作的意思了。
所幸谢溯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斟酌什么，谨慎开口：“崔先生，你们应该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没有让你们赶走他的意思………只是他的确不适合在这儿做服务员，而且他这会儿，还是应该去上学才对。如果两位不介意，我愿意出资供他去上全年寄宿制学校，学费由我出，这笔钱就当我是暂时借给他的，让他以后长大了还给我就是了。”
谢溯慢条斯理，一点点把被投资人往圈套里边推，他谋求他们安心守护的宝物，表面上却是一副公事公办，毫无私心的模样。
老崔和徐尹依旧对此毫无所觉，徐尹担心地皱了皱眉——殷染钰的模样，并不像是能正常和人进行人际交往的模样，他沉默而安静，如果没有什么熟悉的东西，没有主动的，善意的接触者，很难想象他要怎么融入到新的环境里去。

第28章 养子他真的短小
谢溯无疑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他从小长在国外，跟随母亲在各个国家进行旅行，他眼界开阔，兴趣广泛，他受人宠爱，轻而易举地，就能得到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包括他完美的缪斯。
在不知道他的“滥情”史，谢溯又在刻意讨好的时候，他无疑是一个极其可靠，品格优异，很容易让人托付些什么的很有责任心的青年人。
所以徐尹和老崔在几次三番地拒绝了他的好意之后，最后接受了让谢溯带着他们小心对待的流浪猫去做一次全身体检、心理检测，也就不是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谢溯并没有太赶着上来，他表现得像是一个只是单纯的发了好心的投资人，对待殷染钰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在过了两三天后，他的秘书小姐才在某一个清晨开着车赶了过来，带着还有点猝不及防的少年上了车。
徐尹十分担忧，害怕殷染钰会适应不了，她想要陪同殷染钰一起去体检，但是被拒绝了。
“您去忙吧。”
殷染钰安静地看着她，看着乖巧极了，“我不要紧，可以自己去。”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徐尹到底还是放不下来心——可是她一做出想要上车的举动，殷染钰就会不受控制地焦躁起来。
流浪猫惶恐不安的模样很容易得到人类的怜惜，足以让徐尹放弃她想要陪同的想法，只能带着担忧看着黑色的轿车慢慢离开。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开，没有了被主人发现自己畸形精神的可怕危险，这只猫终于才又重新放松了下来。
他放松的姿态十分美丽，让人控制不住地就想欣赏下去。
这让秘书小姐只能紧紧地盯住前方的柏油马路，克制住自己回头，亦或是抬眼，从后视镜里看看流浪猫的冲动。
流浪猫就坐在她身后。
他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牛仔裤。他皮肤苍白，甚至比衬衣还要白上一截，透着某种脆弱的病态味道，他头发乌黑，垂在面容两边，像是什么冲击力极强的油彩插画。
这只流浪猫的身体看着很瘦弱，很符合流浪两个字，有一种过分修长的纤细感，从袖口露出的手腕很伶仃，像是让人轻轻一握就能折断。
这样脆弱的一个人，很容易就会给人一种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动人错觉，好像被其他人轻轻挨到一点，眼睛里就会淌下眼泪来一样。
然而错觉也只是错觉。
他虽然纤瘦的像是被风一吹就能被刮跑，但是却并没有给人以菟丝花的感觉。
他过分的安静了。
除了之前略微表现出来的焦躁不安，这只流浪猫就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多余的情绪。他没有和陌生人单独相处的拘谨僵硬，沉默而面无表情。他的眼睛黑沉而平静，像是能承受一切狂风暴雨的摧残侵袭。
或许他的确有一些心理方面的问题，但是这不妨碍他有着和平常的青春期孩子完全不一样的成熟冷静。
这个苍白病态的美丽少年，像是一只安静而孤独地流浪的神秘黑猫，天生就有着让人想要接近的强大魅力。
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驯养他，接近他，成为他的主人，看着他表露出亲昵的样子，在自己的手掌下伸展身体，安心惬意地和着午后的阳光睡过去。
寻常人很难抗拒这种念头的产生，而秘书小姐也是其中之一，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秘书小姐很想回头和这只诱人的猫说几句话，听他“喵喵”地对着自己叫上几声，但是残酷的现实使人冷静，工资和老板的双重压力足以让她克制自己。
在知道了猫的叫声有多甜蜜之后，她可能就不能再冷静地看着这只毫无所觉的猫被老板独占了。
秘书对自己的忍耐能力很有些数，她一路上安静如鸡，第一次开车开得这么全神贯注。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秘书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这儿并不是在市区里边的样子。
眼前的建筑带着欧式风格的味道，马路两边是整齐好看的绿化带，一路能延伸到让人看不太清楚的地方。在殷染钰的视线范围内，他们后边的地方有不下三道的高耸铁网，入口处需要有人专程控制才能打开出行通道。
而秘书在通过铁网之前就给人打了电话，这才能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不用被层层铁网阻隔在外面。
“这是谢先生的私人医院。”
秘书先下了车，她主动帮殷染钰拉开了车门，得到了一句礼貌的道谢，顿时被黑猫的“喵”撩得耳朵根儿都红透了，心里也被小爪子一勾一勾引得抓心挠肺的。
内里早已被喵喵声击溃的秘书艰难地撑住底线，如果能忽略她通红的耳根和略显僵硬的动作，只从表面上看，她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冷漠礼貌的精英模样：“请您在这里稍微等一等，我把车停好，就带您去做全身体检。”
殷染钰应了一声好，他被秘书暂时留在了树荫下，还没等过十分钟，秘书就踩着十米高跟哐哐哐地回来了。
她的呼吸稍微有了一点儿紊乱，妆容精致的脸上也出了一点儿汗，很明显有跑过的痕迹，但是在到了殷染钰面前的时候，她依旧高贵冷艳人设不崩：“麻烦您久等了，请跟我来。”
“………………”好的，麻烦你这么着急地跑回来了。
殷染钰被带着进了用人脸识别开关的大门，这处医院占地面积并不小，里面的设计精致漂亮，简直像是什么度假的城堡。
城堡里的各项医用设施十分齐全，殷染钰被一群穿着白大褂，满脸的写着“冷漠.jpg”的医生当人偶似地各种摆弄着，从一个房间进到另外一个房间，全身上下连骨头缝儿都差点没被剖开看看。
因为长久的校园暴力，以及幼年时的几次绑架，身体的情况其实并不是太好。而程序十几年来的营养摄入，也只能维持着身体的生存所需，保护机制也只在被危急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触发，所以并不能保证身体能一直处于健康的状态里。
幸好世界意识在某方面迷之贴心，让殷染钰对于病痛的感受十分迟钝，不用承受额外的痛苦，不然一边忍耐着身体上的痛苦，一边还要顽强撑起人设疯狂工作，殷染钰估计都要有心理阴影了，哪里还能这么耐心地一直苟着。

第29章 养子他体检体检
体检是一件很耗费时间的事情。
尤其是在它几乎巨细无遗，要把身体的方方面面都彻底检查过来的时候，就更显得耗时漫长。
殷染钰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娃娃，被医生们随意折腾。现在唯一让人庆幸的，就是这里并不是公立医院，所以殷染钰并不需要排队、等待，和不间断的反复上下楼。
身体检查的结束是在两个小时之后。
在殷染钰做完最后一项检查的时候，他看到了这家私人医院的拥有者。
他的第二位攻略目标，花心萝卜谢溯。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那会儿殷染钰刚刚从盛放仪器的房间出来，他两手空空，医生跟在他身后，现在他们的脸上已经维持不住“冷漠.jpg”的表情了，转而变成了一种长辈似的同情与怜惜。
谢溯就正等在房间外。
他依旧西装革履，一副气场十足的大佬派头，手里捏着厚厚一叠的殷染钰的体检报告，眉头皱得几乎打结。
他的气势本身就很强势，而这会儿他心情恶劣，于是那股压迫感就更强了。这让站在一边的秘书小姐都只能沉默是金，不敢主动出声，把老板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气场过盛的年轻大佬锐利得像是一柄不会收敛锋芒的锐利长剑，但是这把剑，在看到了自己心仪的新“情人”之后，就主动地把自己收回了鞘里。
他全力收敛气势，害怕这会被对方认为是不友好的象征，从而不愿意亲近自己。
“你的体检报告。”
谢溯先这么说。
他自然而又镇定地把那一叠A4纸递了过去，殷染钰微微一怔，但是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接过了体检报告，又一如既往地礼貌道谢。
这无疑是一个好的来端。
谢溯小心翼翼地把握节奏，他露出一个绅士有礼，绝对不会引人厌恶的笑容，语气礼貌而又不显得生疏：“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
殷染钰沉默地看了他三秒钟，又慢慢移开了目光：“你可以叫我………殷染钰。”
严余的名字他并不想要用，谢溯虽然对他很感兴趣，但是让人庆幸的是，他并没有私底下派人去调查他的意思。
这让殷染钰严家养子的身份暂时得以保全，同时也意味着，殷染钰暂时的谎言，是不会被拆穿的。
他需要这个时间缓冲带，毕竟在他还是一个没有靠山，孤苦无依的毫无威胁力的青少年的时候，别人想要对他做些什么事，无疑会减少许多顾虑。
殷染钰需要一定的时间，让谢溯可以对他产生足量的愧疚心理，而“情人”身份，无疑是一个可以突破的点。
因此他对于谢溯的有意接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排斥的情绪，这对于谢溯来说，就是一个可以接近的信号了。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殷染钰现在捏造姓名，还是他不排斥谢溯的接触，这都是符合他现在的人设的。
毕竟现在的“他”，在迫切渴望脱离严家。那么在清还严家这些年对他付出的物质金钱的同时，抛弃“严余”这个名字，也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殷染钰把握着事情的进展，他微微垂着眼睛，是惯常的沉默寡言的模样，谢溯的语气十分温和，像是亲切的邻家兄长：“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名字，我叫你阿钰可以吗？我是谢溯，崔先生应该给你说过我了，我们年级差的不大，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叫我谢哥。”
他的态度温和无害，十分真诚，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敷衍的意思，有一种极其自然的亲昵味道。
这让殷染钰略露出了一点儿不适的的情绪，他轻轻抿了抿唇，似乎想要拒绝，又不好开口，最后只能道：“您随意，我………叫您谢先生吧。”
“好的，”谢溯笑了笑，他极其自然地开口，说：“你应该已经做完身体检查了吧，心理医生我已经带过来了，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他那儿做一个心理检查。”
“抱歉。”这下殷染钰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一些，他轻轻皱起了眉头，是不太情愿的样子：“我不想做心理检测。”
“没事，我理解的。”谢溯点了点头，他主动寻找话题，询问道：“那么你的体检报告，需要我传给崔先生他们吗？还是阿钰你自己回去说？”
“谢谢，”殷染钰顿了顿，思考了几秒钟，就又接着回复了谢溯之后的问话：“我自己回去说吧，麻烦您了。”
“这不算麻烦，”谢溯依旧脸上带笑，他道：“毕竟崔先生也是我之后的投资对象，是我的合作伙伴。崔先生和他的夫人都很在意你，我既然能帮上忙，肯定就不会在一边看着。”
他这话说得正气凛然，一副温柔体贴、再可靠不过的样子，半点儿做戏的样子都找不出来。
殷染钰微微抬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又重新垂了下去，继续复读机式道谢。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谢溯疯狂地凹温柔可靠兄长人设，他和殷染钰搭了几句话，就又无比自然地请殷染钰去和他看看私人医院的娱乐设施。
殷染钰微微蹙了蹙眉，想要拒绝的心思还没变成一句“抱歉”从嘴里说出来，谢溯就自然而然地提了一句徐尹：“说起来，崔先生的夫人之前就有些担心你，怕你闷在饭馆里会不舒服，今天阿钰你正好出门………”
殷染钰：屈服.jpg。
“………麻烦谢先生了。”
“这怎么能说麻烦呢，”谢溯脸上带笑，似乎是在不经意间感叹：“崔先生他们想要你能出来透透气，今天我回去说说，他们应该也会挺高兴的吧。”
殷染钰顿时神色微变，不情愿的神色，在无形之中就消散了不少。谢溯把他的软肋抓得牢牢的，可以说是十分会对症下药了，真是只狡猾的花心萝卜。
花心萝卜全然不知道殷染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见目的达到，就又不动声色地驱赶走了周边一切话体生物，如愿和自己的缪斯进行了短暂的单独相处。
正好，殷染钰也有意和他搞点儿关系，这两个人一个暗搓搓地搞事情，另一个假装毫无所觉地配合，一时之间，气氛竟然还显得格外融洽。
殷染钰一如既往地沉默，只对一些生机勃勃的好看花草多看几眼。谢溯全身心都在他身上挂着，在殷染钰第二次刚把目光投到一片被精修修剪过了的花丛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一点。
于是两个人在谢溯的主导下，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谢溯引导话题的能力十分强悍，他和殷染钰接着原本的话题多说了几句，就自然而然地转换话题——聊起了各类花草植物的相关习性。
殷染钰维持沉默，安静地听着谢溯给他介绍医院里种植的植物的所属科目。
谢溯尚且不知道这是殷染钰有意做出的举动，还以为是自己捉住了机会，开始不动声色地展示自己的涉猎范围之广泛，恍惚间简直像是一只正在求.偶的公孔雀，不断地在心仪的对象面前疯狂开屏。

第30章 养子他玻璃娃娃
开屏的孔雀并没有引来心仪对象的连连称赞，殷染钰直接把他当个百科全书来听。系统不甘落后，全网络收集相关资料，摘取对应的文字，在光屏上一排排地显现出来，在谢溯有一次偶然错误的时候，还在屏幕上为宿主高亮提醒，可以说是十分尽职尽责了。
殷染钰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系统竟然有点儿可爱………他维持沉默，继续听百科全书叭叭了一会儿一些和植物有关的奇异传闻，就被手机响铃，好像接了个什么电话似的谢溯带去吃饭了。
系统冷漠地揭穿了谢溯的伪装：“宿主，这是他提前定的闹钟。”
殷染钰：“………………”怎么回事，系统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就算是在医院里，谢溯依旧可以享受到各式色香味美的早中晚饭，殷染钰被他不动声色地留了下来，当然也就享受到了来自谢溯的雇佣厨师的精湛手艺。
——一桌清淡无比，没有半点儿辛辣重油食物的午餐。
主食还是炖得细烂的清粥。
身为重油盐和辣椒爱好者的殷染钰有一瞬间的沉默：“………………”
然而本来贴心的谢溯却好像什么都看不出来一样，温和开口：“抱歉，我拿到你的体检报告的时候，也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你有严重的胃病，食物最好还是以清淡为主。”
不但需要清淡，最好还要少餐多食，精心调养。而这些事情，都是徐尹和老崔很难做到的。
但是谢溯就不一样了。
他不用殷染钰做任何事——当模特儿的时候除外，他有能力提供给殷染钰最好的身体疗养方案，并且去实行这样的方案，而这也会是他之后把人接过来的助力之一。
谢溯胜券在握，他说话的时候，神色真诚恳切，语气也很温和，让人根本生不出任何负面的情绪。殷染钰微微抿着唇，先说了一声没关系，又道了谢，就慢慢地喝起了粥。
私人厨师不愧是私人厨师。
清粥糯软鲜美，素菜清淡微甜，就算是白水肉，浇在上面的汤汁也浓香诱人。
就算殷染钰并不怎么喜欢清淡的饮食，但是也没有多大的排斥，谢溯严格把控了他的进食程度，在殷染钰自己吃了个八分饱，但是因为自身习惯，还是不想停筷的时候，他就极其自然地叫人过来，把饭菜都撤走了。
殷染钰微微一顿，不过也没多大的排斥感，他接过谢溯递过来的手帕擦拭嘴角，整个过程都被照顾得十分妥帖。
“现在时间还早，我之前和崔先生他们之前说好的，在晚上的时候送你回去。阿钰有没有什么想看的东西？”
殷染钰随之摇头，把话语的主导权全部交给了谢溯。
在谢溯自己有意的时候，他无疑是一个十分讨人喜欢的人。
他知识面涉猎广泛，好像对什么都很有研究，了解极多。性格温和真挚，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一些略显亲昵的小动作，他也都做得十分自然，让人半点儿都没有被冒犯的不适与排斥。
这么一个人，很容易就能让人生出好感和信任。一天下来，殷染钰虽然对他没有太多的好感滋生，但是也的确一整天都心情舒畅，维持在愉悦的标准度里。
在下午六点的时候，他们又一起坐上了回市区的车，秘书已经提前回去了，谢溯带了专门的司机，他和殷染钰一起坐在后车座上，整个人依旧是放松自然的样子——如果不是殷染钰有意晃了一下，挨到了一点儿他的手臂的话，他可能也就真的信了。
“是头晕了吗？”谢溯小心地扶住了一点儿殷染钰的肩膀，殷染钰略有不适地退开了，低声说了句抱歉，又说自己没事。
“如果哪里不舒服，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
谢溯一个字都没信，他看了殷染钰的体检报告，这个身体羸弱的少年也不知道都经历了些什么，他有严重的营养不良、肠胃炎，全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长久性损伤，这无疑是让人十分惊悚的事情。
这意味着在少年起码在一段时间之前，都还在承受着不间断的肢体暴力，而这些暴力侵.害留下的痕迹，在半个月，或许更久的，少年没有被肢体暴力的时间内，都还没有彻底消去。
而且这还只是他们能看到的地方，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他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事情？
谢溯把事情看得很清楚，老崔和徐尹并没有说过殷染钰有哪些身体不适，他们想要他来做身体检测，主要还是为了殷染钰过分的安静沉默，以及他明显的纤细瘦削和苍白的脸色。
他们并不知道少年身体上的病痛。
这意味着殷染钰忍耐疼痛的能力相当强悍，没有在他们面前露出任何不对的苗头，他像是过分习惯了身体的不适，以及他人给自己带来的伤害，以至于对自己的情况相当漠视，不自觉地忍耐，并且不对他人求助。
——这无疑是十分让人心痛、愤怒的事情。
谢溯本来就对殷染钰的好感巨高，之前看了体检报告，这种好感又被怜惜一类的情感推得更高了一大截。
——所以在殷染钰说自己没事的时候，谢溯也只在心里想：肯定不是真的没事，难道是因为营养不良，所以经常性地有眩晕症状吗？
当然不是。
殷染钰只是想要看看谢溯对他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么游刃有余而已，事实证明，虽然谢溯表面上轻松自然，不动如山，但实际上，他的身体一直维持在一种紧绷状态。
殷染钰按到了他因为绷紧身体而硬邦邦的手臂肌肉，强壮的青年男性的体温很高，足以透过几层布料传导过来，甚至让人产生被烫到了的错觉。
如果攻略目标只有一个的话，那谢溯会是一个很好的恋爱对象。
殷染钰在心里给他下了戳，他一路上都保持着出来沉默，一直等到他们进了市区，他才再次开口，给谢溯拉近两人的距离创造机会。
“谢先生。”
在说这话的时候，少年微微偏过了脸。
他神色间稍微有点儿迟疑，但是那种迟疑的味道只维持了几秒钟，就慢慢地被更多的，其他的情绪压了下去。
“关于心理检测的事情，可以不要他们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对谢溯开口。
这是一个机会。
当两个人有同一个秘密要保守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无疑会被拉近，谢溯本来就一直维持在异常的，紧绷状态的快速心跳又加速了，恍惚间，他甚至听到了自己沉重的，砰砰的心跳声。
“当然可以。”
谢溯全力控制着自己，让自己不要露出太过古怪喜悦的表情：“我不会告诉他们的，这是你的隐私，我们的………秘密。”
——拉近我们关系的秘密。
殷染钰向他道谢：“谢谢。”
在人设的判断里，徐尹和老崔现在是他生存所需的“火”的来源，他们是一只忽然出现，落到了殷染钰面前的壁炉，能带给他足以维持存活所需的温暖火焰。
而殷染钰对自己的心理状态十分清楚，他不希望自己的心理诊断会被徐尹和老崔知道，这是一泼冰凉的水，即便它不会破灭壁炉里的火，但殷染钰依旧不想把它朝着自己的壁炉泼过去。
晚上七点三十一分的时候，殷染钰的目的地到了。
谢溯连带着下了车，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顶帽子，把它扣在了殷染钰脑袋上之后，才带着他进了饭馆儿。
饭馆儿的客人依旧很多，老崔脱不开身，但徐尹暂时还能挤出空闲，她把殷染钰和谢溯带到了楼上，先看了殷染钰的体检报告，又和谢溯说了好些道谢的话。
谢溯的表现依旧让人无法挑剔，他带着一点儿笑，说：“反正我有空闲，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徐尹千恩万谢，在她看来，愿意帮忙就已经很麻烦人家了，尤其谢溯帮忙还帮得挺上心，就更让人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谢溯只维持微笑，他轻轻拍了拍殷染钰的肩膀，继续和徐尹客套，不动声色地把徐尹的思维方向往好的地方引导：“阿钰年纪小，和我弟弟差不多，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内待着，牵扯着没办法去国外看他，他对我怨气可大了，阿钰和他一样的年纪，可比他招人喜欢多了。”
这是一个暗示，潜台词就是他是把殷染钰是当弟弟看的，以此打消徐尹和老崔在某方面的顾虑情绪。
殷染钰沉默地看着他睁眼说瞎话，系统也麻溜地调出谢溯的相关资料在面板上方展示：
谢溯，独生子女，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到是挺多的，但和他关系好的几个兄弟里面，可没哪个是他弟弟。
唯一一个和殷染钰年纪相近的表弟，还是个磕过嗨那什么药的，被谢溯亲手打过两顿，对谢溯恨得咬牙切齿的纨绔草包。
谢溯并不知道自己的瞎话早就被看出来了，他把徐尹骗得团团转，看着真诚，实际上满嘴都在瞎几把扯淡。等到他临走的时候，徐尹看他的眼神儿，甚至都有一点儿看晚辈的意思了。
“今天你也累了这么久了，就先休息吧。”
徐尹送走了谢溯，就又忧虑地揉了揉殷染钰的脑袋。
她之前粗略看了看殷染钰的体检报告，想问问殷染钰为什么不说身体难受，但转念一想，又感觉可能是小孩儿因为安全感缺失，胡思乱想了不好的事情——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如果问了话，对他来说会不会就像是什么质疑似的？
徐尹顾虑的东西太多了，想要问问，又不敢问，于是到了最后，也只能这么说上一句，推着殷染钰快点儿去洗漱休息。
她在看了殷染钰的体检报告之后，对待殷染钰，简直像是在对待什么玻璃娃娃一样。好像少年只要轻轻地被风吹上一下，就会打着晃儿“啪嗒”一下，在地上碎成一堆晶亮的玻璃片儿似的，让人一直把心揪着，都没办法妥帖落下。

第31章 养子他是一桶水
谢溯的狩猎，就这么平静地开始了。
他当着殷染钰的面儿，只和徐尹唠家常似地聊了会儿天，但是等到殷染钰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在微星上敲了徐尹，发过去了一份医生最后制订出来的，为殷染钰量身定做的疗养计划。
——那可不是忙碌的，既没有足够的金钱，也没有足够的空闲饭馆儿老板能执行的。
徐尹和老崔拿到了殷染钰的体检报告，他们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东西，只觉得殷染钰不给他们说哪儿难受，是因为害怕他们知道了之后，会嫌弃、厌恶他。
——毕竟流浪猫的表现一向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味道，他太没有安全感了，就算这么想，也是正常的事情。
甚至让人连不被信任的气恼都没有，只剩下更多的，溢满的无奈和疼惜。
这样的情绪，体现在现实生活里，就是徐尹和老崔对殷染钰更加小心翼翼，连去剧组的差事都不用他去了。只找各种借口，装模作样地带殷染钰去菜市场挑选新鲜的蔬菜——鬼知道他们早就和几家店铺的老板有合作了，人家天天都开着车过来送菜，现在也就这么装个样子，也就是哄一哄殷染钰罢了。
殷染钰又不是傻子，之前他在饭馆儿里干了那么久的活儿，也没见有人大早上的开车去买过菜，所以没两天，他就难过地开口，说不用去买菜了。
——这种骗小孩儿的套路，他心里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小心找出的“轻松活计”一下儿被揭穿了，徐尹和老崔一时之间也不知所措，他们再找不到——也没有什么轻松的活儿，又不能再让这么个身体虚弱，让人看着都觉得心惊胆战的病号儿继续撑着忙碌，于是就只能沉默着让殷染钰清闲了下来。
毕竟殷染钰的身体状况，的确是不适合长时间的劳动。他太瘦弱了，伤痕累累，繁重的劳作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徐尹和老崔在不知道的时候，还能放任殷染钰沉迷干活不可自拔，但是等到他们知道了，殷染钰就没有了继续履行服务员的职责的能力。
殷染钰失去了自己的工作，徐尹和老崔还得经常压榨自己，抽出时间，为他准备清淡的饮食，带他去一些有疗养业务的中医馆子，过分的忙碌让徐尹和老崔自己都好像在几天内迅速苍老，这并不是殷染钰想要看到的景象。
他们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他好，但是殷染钰半点儿都没有对此生出应该是“好”的情绪。
单方面的付出对于他来说，隐约间就像是什么要抛弃他的信号，就算有徐尹不断安抚也无济于事。
他已经成为了他的“壁炉”的沉重负担，是一桶架在壁炉上边的冷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碰翻，“噗嗤”一声，把壁炉彻底浇灭。
殷染钰无疑是不想这样的。
但是让人绝望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挽回这样的局面。
两方都背负着沉重的大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这一切都是处于好意，但是却并不能得到好的结果。
这是谢溯想要的局面。
他只要徐尹和老崔正常营业，同时保持着和他们的友好联系，甚至破天荒地，第一次给除了他的“情人们”以外的人，看了他精心绘制出来的画作。
徐尹对此感到了十分的惊叹，她没想到这么一个年轻有为，能投资他们开连锁的青年人，还能有这么好的绘画技巧。
虽然她并不是太懂这些画儿啊什么的，但是家里的老.二高中的时候也是美术生，他的老师、同学的画，也没见能画得这么漂亮的。
谢溯对此表现得十分谦虚，说他也就只有人物画能画得这么好，其他的就不行了。他给徐尹发的都是女孩儿的画，有的是十几岁的金发少女，端庄地做出祷告的姿态，有的是二十多岁的妩媚女性，穿着旗袍倚靠在座椅里。
她们无一例外都十分美丽，谢溯在“无意间”谈到了这些画的模特儿，说她们都是自己请来的真人。
“我也就是个俗人。”
谢溯这么说：“其实说是人物画，但是我也就女孩子画的好，男性就不行了，我不怎么欣赏得来。”
当然这些话都是在放屁。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正坐在画室的椅子里，正对着他的就是一张儒雅斯文的中年男性看书的画，他不怎么欣赏得来的男性人物的画作，和女性的人物画加起来满满当当地挂满了这一整间画室，半点儿也没见着少。
谢溯小心地塑造着自己的形象，他现在在徐尹和老崔的眼里开朗、温和，文化素养很高，而且人品优秀，正直可靠。家里的环境很好，足够让他有足够的空闲时间沉迷个人爱好。
如果殷染钰需要一个朋友，他会是最合适的对象。
谢溯在最恰当的时候，终于做好了连锁项目的计划书。
计划书出来了，也就意味着老崔和徐尹不可避免地要陷入更加繁重的忙碌里去，谢溯也有了正当理由，开始间断性地出入饭馆儿，恳切地请老崔和徐尹帮他们解决一些问题。
“说起来不好意思，”谢溯说：“我们其实也是第一次涉足餐饮业，有些地方难免拿不准主意，还要麻烦您了。”
他表现出了十分的歉意，但老崔和徐尹却没有半点儿不好的情绪，谢溯之前给他们的条件实在是太优厚了，以至于让他们都有一种占人便宜的不安，现在他有事儿来找他们，他们反而心里踏实了下来。
有了不断的接触，谢溯当然是“自然而然”地发现了徐尹他们都不对劲，他带着忧虑关心了几句，就顺理成章地得到了徐尹和老崔两个人自己说出的，他们和殷染钰之间的情况。
徐尹十分忧虑，谢溯在她的印象里，是一个可靠的，优秀的，并且有可能解决问题的倾诉对象，她对谢溯当然也没有隐瞒，一股脑地把谢溯上一次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都给他说了一遍。
——殷染钰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慢慢地被拉远了。
明明在之前，他们都还是好好的，少年也没有现在的异样情况，可是现在…………
徐尹其实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些什么，但是又不敢细想，谢溯身为那个在她眼里与此无关的事外人，表现也和徐尹所期望的一样冷静镇定。
他微微皱着眉头，像是在犹豫些什么事：“其实………很抱歉，徐阿姨，您还记得之前的那次体检吗？”
徐尹愣了一下，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手掌慢慢地攥紧了。
谢溯轻轻叹了口气，他犹豫着说：“他的心理状态………我答应了他，所以之前并不好和您说，但是我想——他应该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徐尹慢慢地重复了一遍，眼睛里的忧虑更加重了：“心理医生？”
谢溯叹了口气，他说：“也不知道阿钰都遇到过什么事。您要是需要我帮忙，可以直接说的，要是实在不行………”
没有实在不行。
谢溯对自己心爱的珍宝势在必得，不管是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一定会把他的缪斯带回去，细心保护，独自珍藏。
在继知道了殷染钰的身体状态恶劣之后，徐尹又知道了他的心理状态也不容乐观。她的忧虑一天一天加重，而殷染钰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她的影响。

第32章 养子他创造机会
在来到这里刚满一个月一个月的时候，殷染钰默不作声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他扫了店铺里的二维码，按照饭馆儿的菜单报价，分几十次把自己尚存的几百块钱都打到了徐尹他们的账户里。
——当然，这只是做个样子而已。
殷染钰目标明确，他在给谢溯一个可以出手的机会。不得不说，一直被人小心翼翼地对待着的感觉实际上并没有多好，起码殷染钰并不怎么享受。
“监控一下他们的情况。”殷染钰小心翼翼，他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意外”，来让徐尹和老崔发现自己“想要离开”的念头。
机会来得很快。
中午十一点五十七分，徐尹空出了时间，做好了给殷染钰的清汤素面，以及一盅养胃的汤，端着从后厨上了二楼。
殷染钰卡着时间，他站在门后，在徐尹刚刚要推门进来的时候，提前一秒拉开了房门，做出一种低头往前的模样。
徐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殷染钰也伸手想要扶一下她，徐尹单手撑着沉重的托盘，本来就不太稳定，殷染钰伸手的时候，手臂又恰到好处地在它边缘撑了一下。
砰——
托盘不受控制地从旁边歪了过去，殷染钰下意识地抬手去接，却被滚烫的汤可面泼了一身一手，他穿着徐尹给他买的短袖，手臂上一下儿就烫红了一大片，看着就形状可恐。
徐尹顿时就急得“啊”了一声，她一瞬间有点儿六神无主，但是也只是一瞬间而已，紧接着就意识到这会儿得赶紧冲凉。于是就又焦急地想要叫殷染钰到房间里面用淋浴冲洗。
结果她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殷染钰却好像是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他身体僵硬，默不作声地堵在门口，就好像是不想要徐尹进门一样。
徐尹急得不行，又不敢碰他，害怕他疼，于是只能捡着没被热汤烫到的地方去推：“快点儿洗洗，不然待会儿起泡了怎么办？怪我没把东西拿稳………快进去，不然待会儿疼起来，根本让人不能忍的——”
殷染钰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床上整齐叠好的，好像是还没来得及收到背包里的换洗衣服。
叠在最上面的，是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床单是深蓝色的，两者互相对比，那一叠衣服的存在感简直强烈无比。
这让徐尹猛地愣了一下。
——殷染钰在这儿的衣服，统共也就那么几件，他平常如果要换洗，取那么两件儿也就行了，哪里需要把所有的都取出来，一副想要收拾起来的样子。
看着简直是想要去旅游，出远门似的。
但是他来到这儿才多久啊，哪里有地方可以去？除非………
除非他再也不准备回来了。
这一点可能清晰极了，徐尹顿了顿，她转着目光看了看其他地方，从进门看不见的视角盲区找到了一只鼓鼓囊囊，看着像是已经收拾好了的熟悉背包，喉咙里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气氛一瞬间凝滞了，让人感觉像是身上压了什么东西一样，甚至都喘不过来气。
殷染钰低着头，他看起来简直像是个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孩子，又畏缩又不知所措，又没办法反抗大人的权威，只能沉默着等着审判的结果。
所幸徐尹只是在原地僵硬了半晌，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她没有过激反应，反而是最能让人感到压力的举动。
“先去冲冲吧。”
徐尹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有什么事………都之后再说，你用冰水先冲会儿手，再换身衣服，等过会儿我给你擦一下药膏。”
殷染钰低着头，他这会儿全身上下都透着紧张和焦躁的味道，等听到了徐尹说的，他身上的负面气息才稍微平复了一点儿，乖乖地拿了两件衣服，进了浴室，没过半晌，里面就传来了淅沥的水声。
徐尹顿了顿，她出了门，也没心思再管狼藉一片的地面了，只呆呆地坐到了客厅沙发上，顿了一会儿，打开了谢溯的微星，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谢溯的回复快极了，徐尹刚刚简略地说完了事情发生的过程，他就回应道：“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那种可靠的气息简直能从屏幕里面溢出来一样，让徐尹本来乱麻似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点儿。她找完谢溯，才又把事情给老崔说了一遍——并不是说她不信任老崔，而是在这种事情上，老崔的确是不如谢溯那样能帮得上忙。
现在的情况太急了，她只能先找能稳住殷染钰的人，再来照顾丈夫这一边。
殷染钰这边的情况，谢溯其实也有点儿预料，他的反应快极了，拨了随时整装待发的私人医生一起开车过来了，车速飚得飞起，从自己的办公楼，到饭馆儿的地方，全程时间度甚至不过二十分钟。
于是在殷染钰按照徐尹的要求，洗了澡换了衣服，又掐着点儿冲了半小时的冷水之后，面对的就是一个双堂会审的情景——老崔这会儿实在是赶不过来，在路上堵了车，他自己都快急得上火了。
谢溯显得贴心极了，他并没有做出什么严厉的样子，而是先拿了烫伤膏，动作小心地拉着殷染钰一起坐下了，才让他撸着袖子，细细地帮殷染钰在手臂上擦了一层膏药。
谢溯问：“还疼吗？”
“………………”殷染钰微微偏了偏脸，他脸上这会儿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睛，不去看徐尹的方向：“还好。”
谢溯应了一声，自己翻译了一边，说：“还好？那就是疼了。”
殷染钰并没有反驳他，他微微抿着嘴唇，像是不知道再怎么说话的样子。
谢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粗略问了几句殷染钰身上烫伤的情况，就又请徐尹先下楼，说自己想要和殷染钰单独说会儿话。

第33章 养子他挖了个坑
徐尹顿了顿，她的眼神很忧虑，让殷染钰躲着不敢去看她，在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她就叹了口气，站了起来，默默地下楼去了。
整个二楼，登时就只剩下了殷染钰和谢溯两个人。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儿过分的安静，甚至可以让人听清楚自己的呼吸声。
谢溯微微笑了笑，打破了过分的安静。
他说：“嗯………我就直白点儿问吧，你是想走，是吗？”
殷染钰沉默是金，一声不吭。
谢溯下了决判：“那看来就是了。”
“我大概能明白一些你的想法，”谢溯这么说：“或许你不想听，所以我也不说了。”
——在谢溯看来，殷染钰的确是有一些心理方面的问题的。而且他自己，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按照常理来说，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更迫切地需要心理医生的帮助才对——但是他偏偏却拒绝了之前和体检一起定的心理检测，对它表现出了强烈的排斥情绪。
这种排斥，或许有一些是因为他不想要徐尹和老崔知道他在心理方面并不健康，是个“怪物”。但是除了这一点原因之外，他本身对于心理医生的帮助和介入的排斥，也推着他做出了拒绝心理检测的举动。
他很排斥别人对他的剖析和解读。
谢溯明白这一点——或许并不肯定，但是他依旧小心地绕过了这个可能存在的雷区。
“他们很担心你。”
谢溯说：“徐阿姨和崔叔都很喜欢你，他们做出这些事情，主要是为了你好。但是他们的精力和财力都有限，连饭馆儿里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了，所以最后也就变成了这样。”
这是谢溯特意造成的局面。
通过徐尹和老崔之前说的话，他能大略推出殷染钰对他们的心理状态。
他们对殷染钰下的定义很贴合，他的确像是只被捡回来的流浪猫，乖巧又粘人，对主人百般讨好。于是他可以沉默着忍受任何身体上的疼痛和不适，努力去做好主人给他定下的角色的义务。
他可以从早上八点钟，一直忙碌到饭馆儿关门，期间可以一刻不停，就像是没有疲惫感觉的机器人，他害怕自己被再次抛弃，所以这些举动，都是在尽力表现自己的价值。
——看，我什么都能做，听话、安静，不会给你们造成任何麻烦………所以请别抛弃我。
他对着徐尹和老崔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而徐尹和老崔对他无疑也是这样。
他们彼此对对方都已经建立起了一定的感情，而作为曾经应该被抛弃过的那一方，殷染钰对待新“主人”的感情无疑要更加深厚。
他在希望自己不被抛弃的同时，也不想给“主人”造成任何烦恼和困扰。而在与此同时，徐尹和老崔对他也有着十二万分的重视和担忧。他们互相之间都在付出，但殷染钰并不习惯，甚至恐惧于接受另一方的过度付出。
于是这就是谢溯可利用的点。
他用徐尹和老崔对殷染钰的身体情况的担忧以及另外一些方面的考虑，带殷染钰去做了身体检测，在发现了殷染钰的身体情况恶劣之后，他自然而然地给徐尹发了一份以他们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做好、完成的疗养计划。
徐尹和老崔对殷染钰无疑是很好的，他们在知道了他的身体情况之后，就没有再让殷染钰去帮过忙，干过活，把他像是瓷娃娃一样摆放起来，同时压榨自己，努力去做好殷染钰需要的疗养手段。
这种付出对于殷染钰来说，无疑是“过度”的。
他需要的是一只安静燃烧的壁炉，然而徐尹和老崔的举动，却是在往自己身上浇油，他们似乎是想把自己都点燃了，去温暖凑到了自己身旁的流浪猫。
但是流浪猫并不想要这么一座在短暂的疯狂燃烧之后，最后把自己变成灰烬的壁炉，他需要壁炉里的火一直不熄地燃烧下去，就算小了点儿也没关系。
他已经对壁炉生出感情了。
不愿意，也不想要他们为了自己，而去过度地消耗自身。
他只要得到一捧火就已经足够了，已经能高高兴兴地继续待下去了。
但是徐尹和老崔却不知道这一点。
谢溯一手推着他们变成了那只点燃自己的壁炉，终于把被逼得不得不远离的流浪猫收拢到了自己的怀抱里。
他在把自己塑造成一只新的壁炉，同时用流浪猫牵挂的东西去引诱他：“你现在应该没钱，也没地方去，是不是？你要是这么走了，徐阿姨和崔叔都不知道得怎么自责呢。我好歹也是他们的投资人，总不能看着我的项目因为这个原因受影响。”
“要是可以，你能不能再在这儿待两天，让我和徐阿姨他们想想办法？我们都怪担心你的，给我们点儿时间，我们肯定能把现在的情况解决了，行不行？”
——行行行，当然行。
殷染钰抿紧了嘴唇，他慢慢抬起了脸，第一次长时间地和谢溯对上了视线。
他的眼睛又黑又沉，里面慢慢地涌起了些其他的东西，谢溯被他这么看着，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快要被慢慢烧开了，沸腾地涌到脑海里。
他强摁住自己控制不住想要站起来的身体，明白这就是最重要的一步了。他的眼睛里带着真诚和忧虑，毫不退避地和殷染钰对视。
过了十几秒，殷染钰终于慢慢地挪开了视线，他说：“………谢谢。”
语气已经没有了他之前一直带着的疏离和冷淡，他悄无声息地接纳了谢溯的靠近。
而谢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全力压抑自己，让心里疯狂涌出的喜悦不要表露出来，表面上扯出了一个自然的，欣慰的笑容：“我也要谢谢你，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你先休息吧，我下去和徐阿姨聊一会儿。”
殷染钰低低地应了一声，他跟着谢溯站起了身，像是终于接纳了一个陌生人的，开始表现得粘人的猫咪：“谢谢。”
——可算是进了我的套儿了。
他安静地跟了几步，像是在送谢溯下楼去。谢溯走到楼梯拐角，又回过头，看着他笑了笑，然后就迈开脚步，拐到殷染钰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真是麻烦你了，真是谢谢你。”
徐尹等在楼梯下面，她满脸都是忧愁的神色，看到谢溯下来，就忍不住眼睛一亮，焦急地迎了上去，在道了几句谢之后，就忍不住询问：“他，他是怎么说的啊，我真是急，这孩子………他走了能到哪儿去啊——”
“阿姨您先别急。”
谢溯脸上的笑容已经全数都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也是象征着不好味道的忧虑与郑重。
他犹豫了一下，说：“阿钰他………唉，他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他可能没办法再待在您这儿了。也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那时候就把那份疗养计划给您了，给他加了压力………”
谢溯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一副自责的样子，徐尹当然不能把责任推给他，连忙阻拦：“这怎么能这么说你呢，是我和老崔没想到，没能把他照看好，你已经帮了这么多忙了，还是我们一直麻烦你，给你添了这么多事儿。”
谢溯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又和徐尹互相揽了几回责任，就又转了话茬儿，主动询问：“您这儿，阿钰可能待不下去了………您有之后的打算吗？”
徐尹苦笑了一声，那意思显而易见——她已经完全束手无策，没有办法了。
谢溯适时露出了一点儿犹豫的神色，像是在考虑什么事情，却又不好开口的样子。徐尹因为他之前的几回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举动，对他的好感度一升再升，这会儿看到他这么为难的样子，就主动开口，给他递了台阶：“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今天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了………让你跟着我们一起担心，实在是对不起你。”
“您不用这么说，我对阿钰也挺有好感的，这些也都不碍事。”
谢溯微微蹙眉，他顿了顿，做出一副犹豫了好久，终于下定了决心的样子：“要是实在不行………不如就让阿钰来给我当绘画模特吧？这样，既能给他事情做，我那边儿也正好有心理医生，能给他做心理辅导。他毕竟身体不好，我那儿也能给他做疗养。说实话，我长到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可怜的………”
徐尹愣了一下，顿时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在她的印象里，谢溯一直都是个温和体贴，人品优秀，能力出众的三好青年，他爱好的绘画，也从来都是只画女孩子的——那些绘画模特儿什么的，也都是些漂漂亮亮的姑娘家。
所以这会儿谢溯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很明显就是在为他们考虑了。他实在是太为别人着想了，实在是是个再好不过的好孩子。
这让徐尹看他的眼神儿，都快比看自己的儿子还要亲近了，但是她依旧坚定地拒绝了好孩子的热心帮助：“不行，这样也太麻烦你了。你也是个好孩子，不用为了我们这么委屈自己。”
——苍天可鉴，他从小长到这么大，可一次都没委屈过自己，真能让他委屈自己的人还没出生呢。
谢溯这会儿早就掐准了徐尹、老崔，以及殷染钰双方的致命弱点，他不容置疑地开口，看似劝解，实际上却是在疯狂暗示：“我这边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阿钰，他的心理问题是真的不能再拖了。其实我也挺自私的，害怕您和崔叔会因为阿钰，让项目的进度也受影响。”
——唉，这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好孩子啊，他真是太为别人着想，太体贴别人了。
徐尹被感动得都要流下眼泪了，她干脆利落地无视了谢溯的后一句话，心想这估计又是这孩子为了他们着想，所以特地找的借口。但是这虽然是借口，实际上却也的的确确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们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连累这么个一直为了他们着想的好孩子了。
然而徐尹虽然想是这么想的，但是在事情涉及到了殷染钰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迟疑了。
谢溯在一瞬间捕捉到了这点儿迟疑，心里顿时一个激灵，只觉得就算是连平常去谈百亿的单子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紧张，认真过：“我暂时把阿钰留在我那儿，等到他的心理状态恢复平常人的水准了，我就把他再送回来，他在我那儿待着，您和崔叔也不用担心他哪天就收拾东西悄悄走了，平常也都能见上面。”
徐尹陷入迟疑。
谢溯趁热打铁。
徐尹徘徊不定。
谢溯穷追猛打。
徐尹，徐尹摇摇欲坠！
谢溯抓住时机，疯狂洗.脑！
徐尹最后羞愧又感激，看着谢溯，和他说：“这事儿等到老崔回来了，我就告诉他，真是麻烦你了，他在你那儿的费用，直接按照市价算就是了，我和老崔都给你打到卡上………”
“这还说什么钱不钱的，”谢溯占了大便宜，还要装出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模样，狼尾巴疯狂摇晃，都快在身后摇出幻影了：“您和崔叔是我的投资伙伴，都是自己人。”
徐尹又被他的无私体贴感动了一波，谢溯又趁机皱起了眉头，犹豫着飚出演技，趁机开口：“不过阿钰那边………我明天过来，先带他去散散心，然后再和他说？我怕您和崔叔说，他会产生什么其他的想法。就，唉，您要是想，其实您和崔叔开口也是好的——”
“不用不用，我和老崔都听你的。”徐尹已经对谢溯产生了无与伦比的信任，对谢溯最后的一招以退为进格外上道儿：“阿钰的情况，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真的是谢谢你，唉，你们都是好孩子………”
谢溯脸不红，心不跳，坦然地接受了徐尹的夸奖。
殷染钰刚刚把地上的碎瓷片捡干净，这会儿拿着拖把清理客房门口的汤汤水水。他看到这儿，确定了谢溯高高兴兴，彻彻底底地跳到了他一开始所设想的大坑里了，也终于也是松了口气，拎着拖把，狠狠一下，就把地板儿上拖得干干净净，亮晶晶的了。

第34章 养子他去游乐场
饭馆儿里面，主要主事儿的人，其实还是徐尹。
她和老崔的思维逻辑极其相似，什么事儿都能想到一块儿去。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自己一个人做了决定，不询问老崔的意见。
而谢溯提出来的办法，是对现在的情况最好的解决方法。徐尹和老崔对殷染钰现在的情况束手无策，又不能放任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于是就只能麻烦谢溯了。
谢溯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他一点儿都没有坑了老实人的不安，一个晚上都在努力平复被煎熬着的火热心脏。
他梦寐以求的珍宝就要到手了。
而他………不会让其他的任何人，再把他带走了。
这样过于强烈的喜悦需要一个人来分享，谢溯在黑夜里胡思乱想了一大堆，最后头顶上的灯泡一亮，在列表里找了个熟悉的朋友，开始疯狂微星骚扰。
谢溯：【休息了没。】
谢溯：【国外国内，加班呢？】
对面的消息回得慢，过了几分钟，才给了他回应。
【有事就说。】
——是兄弟。
这位朋友的性格极其冷淡，是位工作狂魔，挺有那么一股冷血无情的架势，在他眼里工作就是他心上最宝贵的那位小.情.人儿，这会儿他能抛下“小.情.人儿”，听他说废话，可见是真的挺把他当朋友的。
谢溯是曾经谈项目，和他见了一面，两个人在业务方面观念相似，才走到一起，成了朋友的。对面儿天然就能让人在大夏天冷得像是待在冰箱里，正好能让谢溯凉凉他过于发热膨胀的脑子。
谢溯想了想，准备慢慢地讲：【我新碰到了一个小孩儿。】
对面：【………………】
谢溯继续说：【开始还是从我之前.包.的那个妹妹那儿看见的，挺可怜的小孩儿，身体不好，心理上好像也有遗留创伤，不过他长得真的好看啊，我第一眼见了就喜欢得不得了。】
对面的男人皱了皱眉，他穿着冷淡正经的黑白西装三件套，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高高的一叠文件：【男孩？】
谢溯秒回：【对，一个小男孩儿，看着十几岁，嫩生生的。】
男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点儿，并不怎么赞同谢溯这么去玩.儿这么一个看着可怜兮兮，好像挺悲惨小男生。不过想到这是谢溯的私事，还是没做置评，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继续叭叭。
隔着两个手机屏幕，谢溯再怎么人精，也没办法察觉到对面的不快情绪，他继续慢慢地说对殷染钰的痴迷和心动，连带着对这次使的手段也没有丝毫隐瞒，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火焰一样灼热的迷恋。
看着谢溯所说的暗地里的动作，男人的眉头也忍不住皱的更紧了一点儿，他询问道：【这次来真的，想和他谈恋爱？】
他全程都没说几句话，这么一提问，谢溯就瞬间给予了回复：【不是。】
他说：【我谈恋爱不找男孩儿，我想要他做我的情人儿，把他藏起来，谁也不给碰。】
【………………】
手机屏幕里的人.渣味儿已经满到快溢出来了。
男人顿了顿，有两秒想把对方拖到黑名单，最后想了想，还是没拉黑，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儿，再没看谢溯的人.渣发言。
谢溯又发了几大段儿消息，没得到回应，于是也明白了，笑了一声，去浴室里放了一缸冷水，慢慢地躺了进去。
他一直到现在，身体都还在小幅度地轻轻颤抖，太多的愉悦快乐，和恐惧一样会让人战栗。
要冷静。
不能暴露。
不能吓到他。
“哗啦”一声，谢溯沉下了水面。
只有窒息的绝望，能暂时让他清醒过来。
和谢溯不同，殷染钰依旧维持了良好的生活作息，到点儿睡觉，七点起床。他昨天一天都没再被其他人打扰，连饭都是徐尹直接放到门口的，快活得让人简直神志不清。
殷染钰握着牙刷含水漱口，他让系统全程监控了谢溯的消息，这会儿系统面板忽然弹出，视频和电话记录都被系统整理了出来。
殷染钰看了一眼，在心里“哟”了一声：“把海城乐园清场了，准备和我玩一下恋.爱游戏？”
——并不是。
系统又适时地调出了谢溯昨晚的聊天记录，特意大写加粗标注了和他聊天的对象。
谢溯给对方的微星备注，是：严旭景。
严家长子，在剧情里，他在在最后才和养子搭上线。他明明是从严家出来的人，本来应该是心狠手辣的才是，但是在剧情里，他偏偏又带着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凛然正气。
“这也太巧了，”殷染钰已经捧着水，往自己脸上泼了：“两个在商场的攻略对象互相认识，关系竟然还不错。不过也好，这样我就不用想办法去接触严家，自然而然就能碰到。”
系统放了个小烟花表示庆祝，殷染钰收拾好房间，昨天整理的东西也都没放回去，八点的时候，徐尹准时来给他送了早饭。她不敢进来，只是在门口敲了敲门，就又默默地下去了。
殷染钰叹了口气，把门开了一条小缝，按点儿吃了早餐，就又把碗冲洗干净，又放回了门口的位置。
在同一时间，谢溯也坐上了过来饭馆儿的私人车。从系统给的视频里看，他的状态依旧很好，虽然一晚上没睡，但是依旧一点儿疲惫的意思也没有，依旧精神奕奕，气势逼人。
九点钟，谢溯准时到了饭馆儿。这几天他来得频繁，有些老客都熟了他了，但是对于这股教导主任的气势，他们还是怯怯的，仍旧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徐尹照例坐在前面，她看到谢溯来了，连忙起身迎了过去，脸上的神色复杂极了，又不舍也有难过。谢溯低声安抚了她几句，两个人就上了楼，徐尹暂时避开了一点儿，让谢溯去敲门，没敲几下，门就开了。
殷染钰低垂着脸站在门后，他垂着眼睛，抿着嘴唇，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要开口的意思。
——还是谢溯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早上好。”
“………早上好。”
殷染钰微微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徐尹，就又垂下了眼睛，徐尹顿了顿，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她心里难受，又不知道要怎么和殷染钰交流，于是也就只能看着谢溯把殷染钰领出了房门，他问殷染钰说：“今天能不能陪我出一趟门？”
殷染钰顿了顿，就低低应了一声。
于是谢溯就拉着他坐上了车。这看起来像是一场短暂的出门谈心，虽然并不平常，但是也没有太多其他的意思。
总归不会让人想到，这一次离开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殷染钰心里门儿清，但是表面上依旧装得很好。他和谢溯被送到了游乐场。平时热闹至极的地方，这会儿却透着一种寂静的安谧。
“我把这儿包了一天。”
谢溯这么说：“你有什么想要玩的吗？”
殷染钰顿了顿，迟疑地摇了摇头。
——按照人设，他可是从来都没来到过这种地方。更别说玩儿了。
谢溯想了想，说：“好，那咱们就把所有的项目都玩上一遍。”
他眼睛里闪着光，因为事情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所以灼热的情绪也并没有太过用力地去隐藏，殷染钰和他对视了一眼，像是被他眼睛里的情绪烫到了一样，他微微顿了顿，就说：“………好。”
谢溯也还是第一次干这种包下游乐场，给自己和“小.情.人儿”两个人玩儿的事情。他和殷染钰在一起，只觉得对什么都很感兴趣。
他们从海城乐园的最外围一直玩到里面，殷染钰的情绪也慢慢起了波动，在过山车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抓紧的扶手——然后被谢溯牵住左手。
这撩妹技能简直出神入化。
他们中间去乐园里的餐厅吃了两顿饭，还买了棉花糖。谢溯一手一个，在旁边看着殷染钰皱着眉头夹娃娃——娃娃机的夹子被特地弄松了，少年好像并不了解这一点，他每一次刚刚小心翼翼地把娃娃夹起来，娃娃就又会重新掉回去，让他的眉头皱的更加紧巴巴。
谢溯吃完了自己的棉花糖，默默掏出手机，让人换两个夹子牢固的娃娃机过来，在又一次“恰好”碰到了娃娃机之后，谢溯就上了手——一夹一个准。
系统冷漠地把他的小动作实况转播，这次殷染钰可没法忍——他愤怒地和系统说：“有本事他回去夹啊，作弊算什么英雄好汉！”
——妈的，他也好想继续夹娃娃啊。但是按照人设，已经吃过一次的亏，他是不会再去尝试第二遍的。殷染钰简直心生绝望。
谢溯夹出的娃娃都特别可爱，毛茸茸的，看着制作精良。还有一个莫名混进去的人猿泰山，乌漆嘛黑，丑萌丑萌的。殷染钰抱了好大一堆娃娃，恋恋不舍舍不得放手，最后被谢溯劝了几句，暂时找了个地方放下了，只揪着一只人猿泰山去玩其他的项目。
等到晚上八点钟的时候，谢溯拉着殷染钰上了摩天轮。这儿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等到摩天轮慢慢升到了最高的地方的时候，谢溯就开了口。
“阿钰。”
“？”
殷染钰应声回过了头，他的神色变得很柔软，像是完全放下了戒备心的黑猫，会主动去蹭人的手掌。
气氛静谧又美好。
谢溯微微笑了笑，他伸手揉了揉殷染钰的头发，就终于开了口：“徐阿姨他们………把你交给我了。”
“阿钰，来做我的情.人吧，好不好？”

第35章 养子他要入v了
殷染钰的神色在那一瞬间顿住了，他微微偏着脸，覆盖上来的情绪是迷茫，似乎听不大懂对方的话，整个人都是懵的。
谢溯却已经凑了过来。
他觉得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于是不再按捺自己心底痴迷的感情，伸手去抚摸少年的脸庞。
“你不能再在那儿待下去了，阿钰。”
谢溯说：“徐阿姨和崔叔年纪都大了，没办法好好照顾你。你自己应该也发现了，对不对，嗯？”
“你变成他们的负担了。”
谢溯这么说。
他的语气温柔极了，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完全没有一点儿温柔的味道。就像是巨龙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珍宝后，就去除了伪装出来的善良。
殷染钰愣住了。
谢溯话里的涵义已经很明显了——他被抛弃了。
亦或者，他被当成个礼物似的，被送给了谢溯。
这让殷染钰完全没办法反应过来。
他平日里黑沉的眼睛，现在满满当当地盛足了疑惑和茫然，这样软弱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无害了起来，像是忽然被带离了熟悉的地方的黑猫幼崽，身体一颤一颤，因为没办法适应环境的突变，于是整个一只都颤巍巍，软乎乎，不管是谁伸手，都能不顾他的抵抗，好好地撸上几把。
不管是对于什么人来说，主动离开和被动抛弃，都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这一点在殷染钰的身上体现得更加明显。
主动离开，是因为他不愿意成为徐尹他们的负担。而被动抛弃，则是他被当成一个累赘，被毫不在意地随手丢开，丢到了某一个不重要的角落里去了。
他离开壁炉，是因为不想让他们点燃自己，给他们自己带来伤害。而壁炉离开他，却是因为厌倦了，对他不耐烦了，所以他们冷漠地熄灭了自己的火，不愿意给这只发抖取暖的黑猫任何一丁点儿的多余的温暖，甚至轻轻一踹，就把他送到了别人的手里，把曾经的温暖全部收回，半点儿都吝啬给予。
殷染钰一时之间做不出表情，他怔怔地说：“徐姨………？”
“你还想见她吗？”谢溯这么问：“还是不相信？”
“——要是不相信，我现在把电话打给徐阿姨，你自己听一听，好不好？”
谢溯在这个时候，表现得格外体贴。他坐到了殷染钰的这一边，取出了手机，主动拉过了殷染钰的手，一下一下地摁通了徐尹的电话。
殷染钰在发抖。
他在小幅度地战栗，而他自己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但是谢溯这会儿握着他的手，所以他发现了。
少年这会儿的样子透着一种莫名的狼狈和可怜，他的脸色是苍白的，嘴唇也是苍白的，平常沉默冷漠的眼睛也有了点儿涣散的味道。谢溯看得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一股轻微的疼痛悄无声息地在他心里激荡起了一点儿水花，就又被更多的，溢满的欣喜和快乐盖过去了。
说实在的，谢溯一开始的时候，并不觉得殷染钰敢打电话问过去——毕竟这种事情，如果真的从对方口中证实了，可就连自我安慰的幻想都没办法继续了。
然而殷染钰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坚定——明明他也是在害怕的，可是却依旧这么做了。
是因为很相信他们吗？
谢溯这么想：是因为对他们的信任很坚定，所以才敢这么做？
不过很可惜，他要失望了。
谢溯的准备周全，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就算殷染钰直接问徐尹，他们是不是把他送给谢溯去做情.人了，都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那些模特儿在谢溯的话里，在徐尹的印象里，可不就是谢溯的艺术“情.人”？
谢溯在徐尹的印象里，可是个只画女孩子的正直青年，就算用词旖.旎了一点儿，可是殷染钰是个男孩子，又能出什么事？
谢溯在心里，为自己的珍宝虚伪叹息。
电话号码被拨通了。
手机发出了嘟——嘟——嘟——的响声，这样的声音还没响到第四下，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徐尹还在饭馆儿里，她似乎在走路，去找一个安静点儿的地方，里面有着不大清楚的脚步声：“小溯？”
“是我，徐阿姨。”
谢溯凑过去应了一声，他说话的语气、态度，都显得自然极了，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和自信：“是阿钰想要和您说些话，问问我这儿的事情。”
他说完这一句，就主动把手机送到了殷染钰耳边，语气温柔：“阿钰，说吧。”
“………………”殷染钰顿了顿，他微微张开了嘴唇，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反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无意义似地发出了两个字：“………徐姨。”
他在无意识地叫着徐尹，不知道要怎么问出对他而言，过分沉重的事情。
徐尹不知道殷染钰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她轻轻应了一声，终于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她说：“嗯，阿姨在这儿，怎么了？”
殷染钰问不下去了。
他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这让徐尹有点儿莫名的慌乱，一点一点的莫名惶恐从某个地方滋生了出来，但是她却又不知道这样的情绪到底是为什么出现，于是就生出了更多的不安。
摩天轮慢慢地下降。
殷染钰透过一侧的玻璃，看到了辉煌的整座城市，这是一个很特殊的时代，人类的文明在向更高的等级攀登，这是一段过度的时间段，整个世界都节奏都是紧迫加速的，于是许多人类的灵魂都没有成长完整，肆意地往黑暗的地方堕落。
在这样的世界里，要找到一座壁炉是很难的。
殷染钰幸运了一次，但是紧接着到来的，就是无法避免的噩梦。
“徐姨。”
徐尹一直在另一端等着，这会儿她终于听到了声音，于是连忙回复：“我在这儿。”
殷染钰的战栗慢慢停止了，谢溯握着他的手，拇指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变得激烈，这意味着，他的心跳也在变快。
谢溯是第一次发现他的情绪波动会有这么大，但是他说话的语气依旧是平静的——就像是很平常的问话。
殷染钰说：“谢先生这里………是您要他，把我带走的吗？”
他说话的时候，里面没有半点其他的情绪——或者说，别人听不出来半点其他的情绪。
他安静地在绝望泥潭的边缘漫步，而能救他的人对此毫无所觉。
“是啊。”
徐尹这么说。
她自己也有点儿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样的话：“阿姨这儿………可能——你不适合在这儿。”
——你没办法得到很好的照顾，你需要心理医生，需要被好好呵护。
而我们好像把这件事情做得很糟糕。
【你太麻烦了。】
【你已经让我们负担不起了，你不适合这儿，所以我们把你丢掉了。】
她说：“你是个好孩子，我之前不敢和你说，怕你………你在你谢先生那儿好好留着，好不好？你不用有心理压力，他会给你一份工作………”
——谢溯是个好孩子，他会把你照顾得妥帖、稳当，你不用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也不用离开这儿。
【你是个好孩子，但是我们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不想当面和你说这件事，我把你送给别人了，你就在那儿待着吧，不用再回来了。】
徐尹看到的东西都是光明的，她和殷染钰所看到的情景完全不同。
她在为殷染钰着想，认为这已经是现在的局面里，最好的解决方法了。而对于殷染钰来说，在有谢溯的误导的情况下——他是个完完全全的被抛弃者。
没有比这更糟的情况了。
他连最后幻想的机会都失去了。
他好像注定和光明无缘。
不会有人温暖他、帮助他，拯救他。
没有人愿意一直拉着他，把他带到阳光里。
他在一开始就是会被抛弃的。
殷染钰开始发抖，他维持着最后的平静和徐尹做了短暂的告别，悄无声息地被推到了绝望的泥潭里边。
谢溯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泥洼，他的珍宝很快就能从里面走出来。
但是并不是。
他对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一无所知，现在在满怀温柔地把珍宝拥在了自己的怀抱里面。
他说：“你看，阿钰，你对他们来说没那么重要。你还记得我发起的项目吗，嗯？”
“只要利益足够，他们就能放弃你，把你送到我这里。”
殷染钰有短暂的窒息，他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就像是一只护住要害处的猫咪那样。而谢溯怜惜地拥抱他，把他整个人都抱到怀里，给予他虚假的温暖错觉。
殷染钰抓住了谢溯的手。
他在瑟瑟发抖，在一点一点地被谢溯温柔的力道拉扯到无尽的绝望里。他的崩溃安静沉默，悄无声息。
就算是谢溯也不知道。
他依旧在温柔地说着话。
“今天开心吗，阿钰。”
“你知道吗，平常这里的人是很多的，这儿下午七点就会关门，但是我的能力足够，所以我能把这里清场，而且一直到现在，都还和你待在这里。我要是想要，也可以自己盖一座更好的，永远也不对外开放。”
“只有有能力的人，才不会被其他人影响，不会把你让出去，送给其他人。”
——因为他们本身就已经站在了顶端，而且能守住自己的珍宝，可以永远不让其他人知道珍宝的存在，也就不用谈珍宝会被夺走的风险。
谢溯的轻柔低语像是什么神秘的魔咒，殷染钰一点一点地往淤泥深处沉去，又被他轻轻地抓住了手。
他在绝望中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不管是谁也好。
他需要一座，能供暖的壁炉。
他已经品尝到了一点儿温暖的甜蜜，又怎么会甘心，重新回到冰冷的黑暗里去？
“你会………抛弃我吗？”
他努力汲取生存必须的氧气，勉强让自己从窒息的朦胧里清醒过来，他的手掌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臂，用力得简直像是在握最后求生的稻草。
稻草真诚地做下了许诺。
“我不会。”
“我永远不会抛弃你的，阿钰。”
——在我遇到下一个比你更完美的人之前，我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第36章 养子他艺术美感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殷染钰和谢溯终于从摩天轮上走了下来。
这座城市依旧没有休息，各种颜色的灯光一点一点拼凑在一起，恍惚间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浮华的幻梦。
谢溯很早就看厌了这样的场景，他的办公室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从那儿可以看到赤红的夕阳，夜景对他而言，只代表着没有办完的工作。
但是今天是特殊的。
于是连带着这样的景象，在他眼里也重新变得好看了起来。
他的心脏一直维持着不正常的快速跳动，全身上下都环绕着愉悦的气息。
谢溯连对于殷染钰所产生的灼热情绪也都再没有压抑掩饰，他整个人都维持在一种“我上天了”的快乐里。
殷染钰被他拉着手，一路走到了停车的地方，他们一起坐到了后座，而司机熟练地倒车、后退，慢慢地离开了这里。
车里的灯被打开了，殷染钰的脸色还是苍白的。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不再整齐，带出了一股凌乱的美感。谢溯温柔地伸手，慢慢帮他理顺了头发，而殷染钰一动不动，乖巧得像是什么没有生命的娃娃。
他的呼吸还是不正常的，带着一点儿急促，谢溯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轻轻揽住了殷染钰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殷染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谢溯可以感觉到他背部肌理的紧绷，但是这样的感觉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对方就开始努力放软身体，自然地靠进他的臂弯里。
他很听话。
谢溯露出了个笑容，满意而愉悦。夜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了进来，两边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慢慢变少，最后只剩下了白色的路灯。
车辆慢慢地行驶到了一处安静的别墅。
——说是别墅，实际上更像是别墅区，这一片的地方都是谢溯买下来的地方，有些时候，他会在这儿举行一些派对，请一些娱.乐.圈的名.导.巨.星，为他的一些“小.情.人儿”铺路。
而殷染钰现在，也变成了他的“小.情.人.儿”之一。
“我想看看你的骨架、肌.肉、身.体.曲.线。”
谢溯留在这儿的雇佣人员并不是很多，他领着殷染钰往里面走，一个中年模样，像是管家似的男人很快迎了出来，谢溯漫不经心地让他去睡，拉着殷染钰坐上了餐桌——上面摆着两份刚刚准备好的，不烫不凉，温度恰好的甜粥。
“今天你应该还很累了，”谢溯只喝了几口，就把勺子放了回去，他盯着看殷染钰的脸，毫不掩饰自己过于灼热的目光：“所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殷染钰一声不吭，他顿了顿，刚想要把勺子放下，谢溯就温柔地开了口：“你胃不好，都喝了。”
“………………”
殷染钰顿了顿，就默默地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粥，乖巧而温驯。
这份清淡适宜的宵夜很美味，并不烫口，也不会过凉，分量也不是太大，用来填满胃部恰到好处。
谢溯自己并不去动，他慢慢地看着殷染钰清扫干净了他的那一份宵夜，就又带着他上了楼，随意拉开的一扇门，伸手蹭了蹭殷染钰的脸庞。
“去洗漱吧，我待会儿过来。”
他帮殷染钰拉开了灯，就退出了房门。
“看来他对这张脸是真的很喜欢。”
殷染钰对系统感慨了一声，就去打量房间里的情景。这儿看起来很大，墙壁上贴了素色的花纹，地面上铺了深棕色的，毛茸茸的柔软地毯。整个房间都给人一种舒适自然的美感。
里面还隔出来了一间摆满了书架和书的书房，以及一一间空间宽敞，干净漂亮的浴室。
衣柜被镶嵌在一面墙壁里，殷染钰过去看了看，里面的衣服很多，都是睡衣的款式，他随意拿了一件，就慢吞吞地进了浴室。
系统适时打开了谢溯那儿的实时景象——他这会儿正在楼下，在温一盒低脂牛奶，而他自己，则是启了一瓶红酒，把猩.红的液.体倒入了酒杯。
殷染钰已经在放水了，“还挺会享受。”
房间里的浴缸不小，它看着起码能让四个人在里面并排躺，很适合让两个人在里面做点儿什么运动。殷染钰一边蹲着等水放满，一边一样一样拿着旁边的瓶瓶罐罐研究。
这些东西装备齐全，从男士水乳到按.摩.精.油应有尽有，殷染钰看一样，系统就搜出相关资料整理归纳，把最精华的部分呈现在他眼前，可以说是十分敬业了。
“这玩意儿可以用到里面去吗？”
殷染钰拎着那瓶精油，若有所思地把它倒出来了一点儿，系统迅速搜集完毕相关资料，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的，可以。您可以少量使用，它并不会伤害到您的身体健康。”
“好的，”殷染钰看着水慢慢满了，就把它放到了一边儿去：“我知道了。”
他可不准备安安心心地给谢溯当个模特儿——谢溯估计也并不这么想。
之前在摩天轮里的时候，谢溯完全可以坦诚地，像是和徐尹交流的那样，直接说他需要一个模特儿——如果他这么说，那么他完全不会伤害、刺.激到明显心理状况异常的殷染钰。
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谢溯是很喜欢殷染钰现在的脸的。
他追求“美”，而殷染钰现在，则有着一张世界意识激情捏人，捏出来的完美的脸。
他对谢溯的吸引力是不可质疑的。
谢溯对他如果只有对“美”的单纯追求，那他完全不需要引导殷染钰误解、崩溃。
除非………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份儿“美”。
他动了一些其他的小心思。
谢溯虽然不算是什么善心的好人，但也可以称得上一句绅.士，他对于他其他的“情.人”们，可从来都没提出过什么看看骨架、肌.肉的逾越要求。
谢溯的人物画里，可没有一个是裸.露身体的。
他暴.露.度最高的一副画，还是一个穿着吊带裙，睡在吊椅里的漂亮小姑娘，她是蜷缩的姿态，露出了纤细的小.腿，和一点儿漂亮的大月退，以及一部分肩.膀和脊.背。
谢溯在对待殷染钰的时候，主动跨越了一道道.德的底线，这其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这对于殷染钰来说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从一开始，在谢溯这儿就是一个“受.害.者”，不管是被他欺骗，误解了徐尹和老崔，还是之后会发生的某些事情，他的弱者姿态都不会改变。
殷染钰躺进了水里。
他洗漱的动作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洗完了澡，又拆了牙刷和牙膏的包装，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搞得干干净净。等到谢溯喝完了三杯红酒的时候，殷染钰的头发已经半干了了，他踩在干净柔软的毛绒地毯上，安静地等谢溯上楼。
谢溯已经把酒杯放到了一边，他重新找了一只红酒杯，把热好的牛奶倒了进去，然后就捏着它上了楼。
门被敲响了。
殷染钰去开了门，他身上还带着湿气，苍白的脸色并没有好上多少，黑色的眼睛里的平静被打碎了，现在里面慢慢的都是让人说不出来的情绪，他在看着谢溯的时候，目光显得十分专注，这让谢溯觉得十分满足。
“把这个喝了。”
谢溯把牛奶递了过去，他的目光从殷染钰身上巡视了一圈儿，就又收了回来，殷染钰顺从地接过了牛奶，显得有点儿幼稚可爱的饮.品，被倒在用来盛红酒的高档玻璃杯里面的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漂亮。
他慢慢地喝完了牛奶。
谢溯就笑了笑，把玻璃杯拿了过来，他说：“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当然是要你帮我了。
殷染钰沉默地看着他，他并不是天真烂漫，无邪可爱的样子，但却偏偏脆弱得像是精致的瓷器，好像让人轻轻一碰，就会“砰”的一声，变成无数碎片。
谢溯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被他看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有一瞬间的疼痛，但是转瞬即逝。
艺术家是很会追求“美”的职业，不管是艺术美、自然美，还是现实美。
有些人眼里的美，是复杂精致的几何图形，有些人眼里的美，是满目可见的自然风景，有些人眼里的美，就是不同的美人身上，不同的美丽、韵味。
谢溯是最后一种。
现在他又开始研究更加深入一些的人.体.美。
比如骨架的匀称，肌.肉的分布，优美的，身.体自然形成的柔和曲.线。
因为参考物体是活生生的，这些研究并不能更加深.入，于是艺术家就只能上手，切实地体会每一块肌.肉的分布，去摸.索他的骨头是否匀称，同时欣赏他漂亮的柔和线条。
参考物体被研究得产生了开始机械运动的前期反.应，他想要蜷缩自己，又被艺术家摁开了，最后被彻彻底底地研究了一遍。
被用来学习的参考物体十分好看。
他的骨架匀称修长，全身上下都像是玉器似的漂亮的白，艺术家在他身上找到的其他颜色，都是漂亮的殷.红、淡.粉，他很完美，不管是什么地方，都是美的。“很难受吗？”
艺术家的语气柔软得像是一团棉花糖，他说：“以前没有自己试过吗？”
殷染钰半蜷缩着身.体，他的眼睛里带上了雾，神色里挨不住地带上了恍惚和茫然，像是被神怜爱的迷途羔羊。
他带着迷蒙回复对方：“………没有。”
艺术家就笑了。
他愉悦的情绪满到快要溢出来，心脏的跳动快速而沉重，他说：“那挺好的，我也是第一次帮人干活。”
——第一次也没关系。
殷染钰伸手握住了艺术家的手臂，他在心里漫不经心地想：等到以后慢慢来，你就能越干越熟练了。

第37章 养子他履行职责
艺术家的能力不容置疑，他的手指快乐地开始了舞蹈，每一个落点都恰到好处，能让他的舞台一起战栗发抖。
疲惫的手指舞台看着可怜兮兮的，它的颜色干净漂亮，白皙里透着一点儿漂亮的粉，舞台的主人已经沉沉浮浮，疲惫不堪，等到最后的时候，他已经半睡半醒，整个人都沉进了梦里。
只留下艺术家一个人还清醒着，他从容不迫，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双手。
灯还亮着。
谢溯帮殷染钰盖上了被子，少年轻轻皱着眉头，看起来并不是很安稳的样子，他的脸色终于不是惨然的苍白了，这会儿暂时还残留着一点儿晕红。
看起来简直像是什么被献祭给了神明的美丽祭品。
谢溯没管自己的反应，他帮殷染钰关上了灯，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翻了翻柜子，从里面搜出一包烟，慢慢地点了一根。
他心满意足，慢慢地呼出了迷蒙的烟。
——他有点儿失控了。
谢溯慢慢地想。
但是失控也没关系，因为现在的珍宝，已经只是他一个人的宝物了。
和殷染钰所想的情况不同，谢溯现在对于自己的感情变化，尚且还没有一个清晰而稳定的认识。对于谢溯而言，殷染钰是一件必须得到的艺术品，他喜欢他身上的惊人美丽，也为此痴迷，所以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并不是什么值得让他去深思的事情。
毕竟，被美丽所引诱，这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谢溯想要把他的宝物珍藏起来，不被任何人所看到，所以他可以灌输给殷染钰错误的事实真相——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让自己的珍宝，彻彻底底地，只属于他一个人。
艺术家的思维总是很奇怪的，而殷染钰没有料到这一点。
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殷染钰照常在习惯的时间点醒来了。
他坐起身，因为房间的陌生感发了一会儿呆，就彻底清醒了过来，慢吞吞地去洗漱了。
他换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送到了外面的衣服——那是一身修身漂亮的英伦风服装，然后慢慢地下了楼。
过分空旷的空间里没有一个人，但是餐桌上却摆着一份早餐，殷染钰过去试了试温度，牛奶还是温热的，白粥也是，金黄色的溏心蛋安静地躺在白色的小瓷盘里，被细细地切成了小块，看上去漂亮又精致。
系统已经开始照例给殷染钰观看那些他看不见的事情了——比如谢溯疑似抽了事.后.烟，比如穿着女.仆.装的漂亮小姐姐从早晨五点开始，每过十五分钟，就会把餐桌上的早晨更换一遍，保证殷染钰醒来的时候，享受到的食物绝对是新鲜适宜的。
殷染钰还是第一次这么享受特权阶级的糜.烂生活——虽然他有身体的遗留记忆，但是身体可不会享受自己的现有资源，而殷染钰在绑定系统之前，也只是个普通的，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副业的平凡人类。
“真快乐。”殷染钰对系统说：“有钱就是爽。”
系统日常给他放了个小烟花，恭喜自己的敬业宿主：“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您可以尽情享受金钱带给您的愉悦。”
殷染钰说：“你说的对。”
他选择接近这个大萝卜，真是一个再明智不过的决定了。
殷染钰在慢慢地喝完了粥，准备开始叉鸡蛋吃的时候，女.仆.装的小姐姐又一次端着新鲜的餐盘儿过来了，她在发现餐桌上已经有了人之后，顿时就愣在了原地——紧接着“咻”的一下，全身上下都变得红通通的，像是一颗穿着女.仆.装的红辣椒。
——她看到了殷染钰的脸。
女.仆小姐在过来更换早餐的时候，是要从另一边的房间出来的，她可以一眼看到餐桌上用餐的雇主——然后在雇主没有发现她之前，再悄无声息地退回去。
谢溯并不怎么喜欢被人盯着吃饭，他觉得那样会消化不良。于是这些被特别培训出来的雇佣人员并不会像是一些电视剧、电影，以及动漫和小说里那样，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当一个花瓶，看着雇主优雅进食，他们需要掌握隐形人的本领——不能在任何时候，打捞到正在用餐的雇主。
但是这一次的时候，女.仆小姐并没有做好这一点。
她的目光太灼热了，于是陌生的美丽少年被惊扰了，他发现了她的存在，带着一点儿疑问偏头看了过来。
盛世美颜正面暴击，小姐姐几乎都要窒息了。
她恍惚间感觉自己可能推开了什么了不得的门，或许在那一瞬间，她来到了异世界也说不定。
陌生的少年是很好看的。
他的皮肤雪白，头发乌黑，在微微偏头的时候，乌黑的头发就垂在他脸侧。
他的美丽让人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样的场景，有一种让人不知道怎么描述的强烈的冲击力。
他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女仆小姐亲手熨好，放了过去的，可是当这件衣服被套在了对方身上的时候，它在瞬间就变得陌生了，那本来昂贵的造价，在恍惚间似乎又提升了无数倍。
少年像是个优雅的，高贵尊崇的贵族，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想要臣服、膜拜，只要得到他的一丁点儿注意，就已经可以带着微笑陷入永眠。
女仆小姐的脑海中是空白一片的，优秀的职业素养，让她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手抖把餐盘掉到地上去，但是她也并没有好上多少——
她已经双腿发软，彻底走不动道儿了。
少年似乎对此感到了疑惑。
他犹豫了两秒钟，放下了手里的叉子，转而站起了身，主动询问说：“………你需要帮助吗？”
——是的！我需要！！
女仆小姐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尖叫，但是雇主的解聘警告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在女仆小姐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谢溯在早晨六点的时候，就召集了被他留在这儿的所有雇佣人员。
他说：“别去打扰他。”
“如果有谁试图靠近他，那就自己收拾好东西，去找一份新的工作吧。”
其他的地方，可没有这么一份五险一金，月薪喜人，福利可观，清闲，自在的绝佳工作。
于是女仆小姐拉住了自己的失控缰绳，但她依旧有些语言混乱不知所措：“不、不，不用………谢谢您——麻烦您………不是——”
女仆小姐乱七八糟地和茫然的少年疯狂道歉，她整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糟糕表现羞愧得冒烟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打开身后的房门消失不见了。
她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这对于不清楚她到底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反应的少年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
刚刚离开了座位的殷染钰抿住了嘴唇，他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重新坐了回去，安静地吃完了这一份早晨。
“情.人”这样的身份，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并不能说得上光明。
依附他人存活的寄生虫，天然就是惹人厌恶的。
他很明白这一点。
殷染钰吃完了早晨，就又回到了房间里。谢溯今天一早就去处理新产生的大量工作了，他在为今天下午的娱乐活动做准备，与此同时，殷染钰的所有活动都在被专人整理成书面报告，在谢溯中午回去的时候，它将会被发送到谢溯的手机上。
在中午的时候，谢溯已经以极高效的状态处理完了所有的工作，他还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抽空开了个会，定下了某一份企划案，在回到住处的路上，谢溯抽空看了专人发过来的殷染钰的记录文件——
然后他皱起了眉，可怜的女仆小姐就和一群同事一起，被送去做了一次更加严格的专业培训。
他们将在第二天出发，这段时间的延迟是因为被新调过来的雇佣人员需要一个下午的时间到达这里，熟悉工作的区域。殷染钰有系统的帮助，对这一切变动都了如指掌，但是在表面上，他依旧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谢溯在中午十二点四十分回到了别墅区。
殷染钰那会儿正在吃午餐，他的饮食是被特别安排过的，十分清淡养生，足以让重口味爱好者生无可恋。
“休息的怎么样？”
谢溯在进来的时候，随手就把西装放到了一边——一会儿会有人过来收拾的，他已经吃过午餐了，这会儿完全没有再进食的意思。
殷染钰顿了一下，就想要站起身来，谢溯笑了一声，过来把他重新按了下去，让他继续吃饭：“不用管我，你多吃一点儿，今天下午，你可有的累。”
——有的累。
他似乎在话里暗示了什么，殷染钰感觉自己get到了一些意思，他沉默地吃完了饭，才开口询问：“您是为我回来的吗？”
“是的。”谢溯说：“我空出了今天下午、晚上的时间，你可以睡一会儿午觉，准备一下，我三点钟去找你。”
——好的，我懂了。
殷染钰轻轻抿了抿嘴唇，他低垂着眼睛应了一声，谢溯在确定他已经吃好了之后，就把他送回了房间。
谢溯是这么想的：画一幅画需要的时间是很长的，少年需要足够的休息，才能长久地保持一个动作——让他能打形、画画。
而殷染钰则是这么“想”的：他的金.主急.不.可.耐，甚至不愿意等到晚上的时候，就已经想要履行自己作为金.主的权♂利了。
在殷染钰的世界里，谢溯是在对他进行某一种机械运动的暗示，他毕竟是不知道谢溯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想歪一些事情很正常。而且作为一个受过打击，已经被“抛弃”过一次的，安全感明显不足的弱者，他自然而然地，会更顺从、听话，懂事。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而然地会做一个优.秀的，懂事的情.人。他扮演着这样的角色，又接受了金.主的暗示，那么他会做出一些前期准备，也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第38章 养子他有着buff
在下午一点钟的时候，殷染钰又把自己过了一遍水。
他湿淋淋，嫩生生的，整个一只都被热水熏得泛粉。殷染钰把房间里的空调开热，自己慢慢地擦干了头发，然后把全身上下包括脚丫子都擦了水.乳，把自己搞得水当当的，好像轻轻一戳，细白的皮肤就会像是嫩豆腐似的溢出水来。
他还在手背上舔了舔，发现自己的味道竟然是甜丝丝的，简直像是奶..油.成.精一样，没忍住又揪出了系统：“这具身体到底有多少buff？你一次性和我说了吧。”
系统看了看自己记录下来的那一连串儿增益buff，给出了书面资料，同时询问宿主：“您想要知道的buff，主要范围，应该是您的身体获得的实际buff，是吗？”
“对。”
殷染钰自己拉了拉系统面板，就看见上面的书面资料变成了一具缩小模型——那是一个少年样子的形状，没有五官，模板身形。
系统用红.色在上面标注出了一些特殊地带，用一本正经的机械音说：“这些都是您身体外的形成特质，接触这些地方，您便会自发产生生物机械运动基础反应，在您并不抗拒的情况下，您会难以自.控，身体会自动进行机械运动前期准备，特殊体耶会大量分.泌………系统建议您在想要进行生物机械运动活动时，随时准备额外衣物——”
“………好。”
殷染钰已经躺平了，开始试探性地去摸索那些被红色覆盖了的地方，他轻轻皱着眉头，慢慢地听着系统一直从外部特质说到内部特质。
系统已经收回了那个缩小的少年模型，重新放了一张颜色很漂亮的解剖图，他态度端正，十分冷静：“您如果想要进行单人生物机械运动活动，或者想要为双人生物机械运动做准备的时候，可以尝试这里、这里、以及这一部分。您也可以引导您的活动对象主动触碰，在达到一定累积的时候，您有可能意识丧失，这里——”
系统小心地圈出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他的机械音卡顿了一下，就像是游戏在网络不佳的时候会闪屏一样，在扭曲了一秒之后就又重新恢复了正常：“会大量喷发特殊体叶——草莓味的。”
“……………”
殷染钰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是拿错剧本了，他皱着眉头试了试，脸上顿时控制不住地带上了晕红：“这些buff能调节吗？”
——这也太刺.激了一点儿，他觉得这些地方的某个数值需要往下调整，但系统出声打破了他的想法：“您的特质会因为生物机械运动而进行调整，但只可以人为调高特殊数值、增加红色.区域。在数值达到巅峰时，您可以向系统求救，那并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指数。”
“以及您额外拥有一个特殊buff，您的身体可以吸收指定攻略对象主动给予的蛋白质、氨基酸，以及脱氧核糖核酸与更多的其他物质一起构成的组织群。”
殷染钰顿住了。
殷染钰沉默了。
殷染钰有一种自己可能是进入了什么不正常的，如果能够被人观看，肯定是被分在二十岁分级以上的特殊世界的错觉。在他真的试着把自己送到了暂时的最高顶点之后，殷染钰选择拿过了精油，慢慢地把它灌进去了。
他在终于做好了准备之后，就抽了一件毯子，把自己整个儿，像是包礼物那样包了起来。
与此同时，谢溯正在整理颜料和画笔，他又收拾出来了一间画室，里面没有悬挂任何一张他往期的作品，只摆放了一些艺术家所需要的道具。
谢溯并不喜欢被别人碰自己的颜料和画具，他小心地调整好了画板的高度，在脑海里做好了画作的构图，又手动调整了道具的摆放，在闹钟准时响起了之后，他就从画室里出来了，洗了手，去殷染钰的房间了。
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殷染钰的房门被准时敲响，谢溯敲了三下门，说：“阿钰，是我。”
殷染钰裹着毛毯去开门，毛毯很大，是白灰色的，他被围在里面，看着简直像是只毛茸茸的可爱幼崽。
他整个人都挨在门后面，看着有一种莫名的可爱，谢溯看得心跳砰砰，他弯起了眼睛，和之前一样进了门——殷染钰就“砰”的一声，紧赶着把门关上了。
这让谢溯懵了一秒钟。
殷染钰关门的时候，并没有特意绕过谢溯，他把自己整个儿都埋到了谢溯怀里，手臂从他身体两边伸过去，推着门，让它锁上了。
谢溯被毛茸茸的殷染钰塞了一怀，感觉自己简直像是在那一瞬间被白色的大只猫咪扑过来了，猫咪在他怀里踮起了脚尖儿——他和谢溯的身高很有点儿差距——然后他轻轻印上了谢溯的嘴唇。
谢溯在那一瞬间几乎失去意识。
这只白猫带着点儿不自然地伸出了肉垫儿，试探似地把自己挂在了主人的脖子上，他白灰色的皮毛自然而然地从两边散开，露出了白玉雕似的本体。
谢溯并没有回应他。
不是他不想回应——而是这会儿，艺术家已经懵住了，他的猫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就只能并不熟练地，格外青.涩地去讨好主人。
他看着真的是可爱极了。
那双眼睛里边，没有一丁点儿的其他情绪，他就像是在专心致志地完成一件任务，而谢溯的反应，就是他评判任务完成度的标准。
这只猫在一些时候，表现得十分纯粹。
他适应了“情.人”这个身份，于是就去努力扮演自己的角色，并没有多余的，怨怼之类的情绪。
他很专注，也很认真，这样的态度，莫名其妙地就能让人生出某种隐秘的愧疚情绪。
但是这样的情绪，这会儿早已经被急促而沉重的心跳声遮盖住了。
谢溯是僵硬的。
他的身体紧绷，心跳急促得像是要把心脏从他的体.内蹦出来，让人眩晕的莫名情绪兜头砸了下来，谢溯分辨不出那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只能从中品尝出让人疯狂的喜悦。
——这样的情绪，让他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又滋生出了异样的，古怪的满足感。
这和昨晚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谢溯可以主动帮助殷染钰，这是他自主的，为了帮忙才进行的举动。在艺术家的观念里，他或许超过了一些底线，但这主要是为了给殷染钰帮忙，并不能说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一样。
谢溯不会对殷染钰，对自己的珍宝，做出什么满足自己谷欠望的事情。
他可以采取一些特殊手段，得到自己窥.视的宝物，但是他并不想开发宝物的其他用途，这是对珍宝自身的一种损伤与亵渎。
对于谢溯来说，这是暴谴天物，他也算是半个艺术家，他可没有这样的低.级爱好。
他在有些时候显得格外人.渣，但是在另一些时候，又莫名遵从着正常的道德三观以及底线。
但是底线这种东西，就是在一些时候用来捅.破的。
尤其是对于艺术家来说，被自己追逐的美丽所引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艺术家追逐的美丽少年犹豫着开了口。
他并没有得到艺术家的回应，于是这会儿带着一点儿不安的情绪，他温顺而柔软，看起来就是很懂事的样子。
他甚至带着点儿不安，主动为艺术家展露自己的准备之周全，他的准备湿漉漉、软乎乎，努力表现得热情，但是又挨不住羞涩，只能紧张地拉住到访的客人。
艺术家的眼睛慢慢地暗沉了下来。
好吧。
他想。
——我就是个有着低.级爱好的俗人。
在高雅的艺术之前，我还是个正常的雄.性人类。没有任何男性能抵抗得了自己喜欢的对象这样的亲近，也没有哪一个艺术家，能在自己追逐的美丽主动凑近的时候，能够保持理智主动抽身。
去.他.妈.的艺术。
老子是个男.人。

第39章 养子他奄奄一息
这一场艺术和人.性的探讨，先从门口到床铺，再从床铺到地毯，最后又从地毯滚到了窗户那边儿，一直维持到了晚上，才终于是勉强结束。
高洁地守了艺术快三十年的成年男性，一旦尝到了肉味儿，难免就会有点儿不.知.节.制。
尤其是谢溯平日里的健身锻炼就没少过，在他还年少轻狂的时候，他还热衷于各种极限运动——虽然他现在也稳下来了，但是健康有力的身体却一直保持住了，从来都没有松懈过。
在艺术探讨的一方身体素质太过优秀，而另一方明显虚弱不少的情况下，就会导致节拍的不一致。
在探讨刚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强者还神采奕奕，精神强势，而一开始还在努力迎合的弱者，这会儿就已经挨不住了，被迫发出了呜.咽的声音，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谢溯于是就换了个姿.势，像是抱小孩儿那样，把殷染钰抱在怀里，安抚似地抚摸着他的脊.背，想要减轻一点儿对方的压力。
但是这当然是没有作用的。
殷染钰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水珠，这对于他来说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这只萝卜和黎温朝一样，对自己的能力完全没有一点儿字母数。殷染钰跨在他身上，连一点儿空隙都再剩不下了——他甚至可以在肚子上摸到被顶.出的.凸.起——这真的是太可怕了。
甚至让殷染钰都有点儿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然而在这种时候，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既然是自己做的决定，那不管中间出现什么问题，都应该贯彻到最后才对。
在夜幕降临了好一段时间之后，殷染钰才终于贯彻完了自己的决定。
他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跟个被上了各种颜料的细白面人儿一样，漂亮的红色布满全身，有一些地方，甚至还带了些青.紫的颜色。
餍足的艺术家也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在检查了一下殷染钰身体的情况之后，就紧紧地皱起了眉，懊恼的情绪瞬间升了上来，和一直没有消退的喜悦纠在一块儿，让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的复杂感觉。
谢溯轻轻地把殷染钰捞了起来——少年这会儿满脸都是疲惫的神色，他轻轻皱着眉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看着并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于是谢溯的动作就更轻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殷染钰带进了浴室，放好了满满当当的一池子温水，连带着自个儿也进去了，小心地清洗起了自己的珍宝。
珍宝要怎么洗干净呢？
首先，劳动者要把珍宝细细地打开，清理珍宝内部积蓄起来的，之前被堵住了的，珍宝自身流出来的，和外来的混在一起的液态东西。要从最里面细细地洗干净，防止之后珍宝的状态出现问题。
在细细地清理干净珍宝的内部之后，再安抚好珍宝又颤巍巍地生出的生物机械运动基础反应。在一边安抚的同时，也要一边清洗珍宝的外部，等到珍宝的反应消退的时候，珍宝的外部基本上也就清洗完成啦。
在清洗完之后，谢溯又把自己粗略地搓了搓，然后就又把殷染钰捞起来，擦干了。
他怀里抱着一团软乎乎，颤巍巍的少年，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了这会儿已经变得乱七八糟的床铺，乱七八糟的地毯，有了不明水迹的乱七八糟的窗户玻璃和门，顿时就又皱起了眉头。
………的确是过分了一点儿。
或者说不仅仅是一点儿。
莫名的心虚弥漫了上来，谢溯小心翼翼地帮珍宝套了个包装，自己瞎几把穿了条裤子，就抱着昏睡着的珍宝出了门，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这会儿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因为谢溯什么都没说，晚餐照例是准备好了的。
只要这里的主人不说话，晚餐就会一直保持着热气腾腾，恰当适宜的样子。
谢溯出来的时机并不是太好。
上一轮的晚餐已经泛凉了，几个小姐姐端来了新做的晚餐，还在更换餐桌上满满当当的各类菜肴。她们猝不及防，猛地就看到了这样的场面，顿时“咻”的一下，一个没落地脸红了，差点儿连盘子都拿不稳。
谢溯皱了皱眉，随意地看了她们一眼，速度顿时加快了不少。
在来到谢溯这里的第一个白天，殷染钰就被带到了主人的房间里——同时被主人热情款待，吃了不少的蛋白质、氨基酸，还有脱氧核糖核酸以及其他物质的组织群。
谢溯让人去准备了几管儿药膏，他等到房间里本来的温度慢慢变高之后，就又揭开了被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帮殷染钰涂了一遍。
他耐心地等到药膏都被吸收了，才又把殷染钰重新放好了，把被子给他盖上，下去去端适宜入口的温粥了。
这还是谢溯第一次这么照顾别人。
——也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情.人”，真的变成了情.人。
谢溯皱着眉头端来了粥，又小心地把殷染钰叫醒，少年太累了，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带着昏昏欲睡的疲惫，意识都是朦胧的，乖巧得像是一只被驯服了的猫。
“喝一点儿，来。”
谢溯把殷染钰揽在怀里，低声地哄着他长开嘴，小心地把粥喂进去。身为延误了吃饭时间的罪魁祸首，谢溯没有半点儿嫌麻烦的意思，他小心地把一整晚粥都喂干净了，才又把殷染钰放平，让他安安心心地睡过去。
少年的嘴唇泛着好看的嫣红，已经不是之前毫无血色的样子了。谢溯下去吃了个晚饭，等到回来的时候，他本来被谢溯摆得端正的睡姿就被毁坏了——重新变成了小小的一团。
谢溯倒也没有再把他放端正的意思，他开了光线昏暗柔和的床头灯，又把大灯关了，就连带着把自己也塞到了床上。
睡是没办法睡的，估计一整个晚上都没办法睡了。谢溯靠在床头，一边看着少年的睡颜，一边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无意是很高兴的。
因为今天的事情，是因为殷染钰先主动“引.诱”了他，这在无形之中，就能让人卸下某种微妙的负担。
但是谢溯并没有推锅的意思。
他隐约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说实在的，虽然谢溯看过很多漂亮的美人，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不管他们是偶然遇到，还是对方主动接近，总归………他还没对别人生出过这方面的兴趣。
被美丽引诱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但是这样的程度，显然就不是太正常了。
谢溯并不是那种做了一件事，后悔之后不敢去承认的人，他皱着眉头开始去回想自己曾经的举动，慢慢从里面咂摸出一丝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他从来都没对少年说过，做他的“情.人”是什么概念——而他以前，有这么对待过他的其他的“情.人”们吗？
没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谢溯的人.渣是有指向性的。虽然因为他的风.流.名声，以及他给出的合约内容，有一部分“情.人”的确以为“情.人”就是情.人，但不管他们到底是误解了，还是心里门儿清，谢溯都是在关系成立——或者更早之前，就会严肃申明，他的“情.人”，其实就只是模特儿而已。
这其实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包.养。
毕竟，不管是把“情.人”当成娃娃来用，还是把对方当成绘画道具来用，其实本质上都是相同的。两者付出的都是身.体，用自己来交换利益。
谢溯以前的绘画道具们，也有想要长期发展，把自己从道具变成娃娃，最好还能从娃娃变成男朋友女朋友的。他们照例也是艺术家追求的美丽——可是艺术家连迟疑都没有过一次。
谢溯伸出手，小心地蹭了蹭少年的脸庞。
他的珍宝依旧皱着眉，他看起来实在是累坏了。
为了他的珍宝着想，他以后在这方面，的确需要节.制。
今天的确是他的错，刚刚唱到了鲜美的肉味儿，就不受控制地想要多尝一些，以至于过分压榨了他的珍宝的负荷能力。
谢溯的神色并没有变化，但是眼神却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
在意识到不对之后，他就迅速脱离了个人情感，冷漠地审视自己。
对于谢溯来说，很多事情，在他没有发现的时候，或许可以慢慢地潜移默化下去，直到让他彻底被同化、习惯。
但是在这个过程里，一旦被他发现了一丝不对，他就能像是猎犬一样，嗅闻到更多的，不对劲的味道。然后从里面发掘出导致异样产生的真相。
追逐美丽的热烈和势在必得，很容易就和一些其他的情绪混在一起，谢溯自以为自己是在捕捉一只用来珍藏的，安静盛放的漂亮的鹿，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那一丝丝陌生的，以前从来没产生过的异样情绪。让他本能地做出了一些事情，不断地给予他的珍宝某一方面的暗示。
他想要的，绝对不只是把珍宝据为己有，收藏起来。
他就像是一只贪婪的野兽，绝对不会满足于现有的东西。不管是珍宝的归属，还是他的身体、灵魂，他都想要拿到手里，彻底侵占，让他的所有，都被打上自己的烙印。
谢溯已经有点儿后悔自己的迟钝了。
在一开始，他是拥有一个完美开局的。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偏偏在游乐场的时候，他把精心塑造出来的局面打坏了。
他应该更温和，更谨慎，更潜移默化一些的。
如果要剥除珍宝在乎的其他东西，并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但是他还是心急了。
不过没关系。
——珍宝已经是他的独有物了。
他清醒的并不是算晚，很多事情，现在依旧是可以轻易补救的。

第40章 养子他怀疑人生
殷染钰这一次实在是太累了。
以至于他难得没有准时起床，而是等到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才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
他睡的房间又更换了——系统在第一时间提醒了殷染钰他现在身处的位置，同时告诉他：“谢溯要他的秘书，带来了他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
“现在他就在您身边办公，您需要系统为您播放昨晚的情况吗？”
“暂时不用。”
殷染钰在脑海里回了一句，他半睁开了眼睛，眼神是完全空茫的，全身上下都有一种陷进了棉花里的无力和疲惫感，而且因为昨天的情况，他还总有一种被填满的错觉，这让他整个人都有点怪怪的。
谢溯在早上的时候，就让人小心地搬来了一架桌子，这会儿就放在床边，和床头并排，靠墙摆着，他一回过头，就能看到殷染钰的的情况。
这会儿他刚刚收好了一个文件夹，把东西放到了一边，半回过脸来看殷染钰的情况——刚好就发现他醒来了。
殷染钰醒来的状态实在是太安静了。
正常人从睡梦里清醒过来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发出一点儿声音。要么伸伸懒腰蹬蹬腿，要么磨蹭几下，模模糊糊地发出一点儿哼哼。
但是殷染钰却是不一样的。
他在苏醒了之后，一直维持着身体的本来姿势，没有一点儿动静，甚至连朦胧的呓语都没有。
如果不是谢溯每过几分钟就会看他一眼，估计再过上一段时间，他都没办法发现殷染钰醒来了。
“感觉怎么样？”
谢溯轻轻皱了皱眉——但不到一秒，就又松开了。他随手把文件推到一边，坐到了床沿，伸手试了试殷染钰的体温，又看了看他的情况，于是又问：“还难受吗？”
殷染钰顿了顿，低低地说了一声：“还好。”
——那就是难受了。
谢溯本来就有点儿自责自己昨天晚上太过了，这会儿殷染钰这么一说，他的愧疚情绪难免就又加重了一些。
“是我昨天太过了。”
谢溯这么说。
他伸手揉了揉殷染钰的头发，说：“幸好没伤到你。”
殷染钰微微顿了顿，带着点儿不知所措的意思，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于是他只能低着头，主动去蹭了一下谢溯的手掌——就像是一只粘人的，听话的乖巧猫咪那样，说：“我没事。”
——这都是他在处于这个身份的时候，应该做的事情。
殷染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又换了一轮，这会儿他穿着一套毛茸茸的睡衣，室内的温度调得刚刚好，不是太热，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冷。
床边还摆了一套可以更换的衣服，但是看着也是睡衣的款式。谢溯今天没想让自己的珍宝下床溜达——他担心殷染钰的身体承受不住，所以干脆自己亲自看着。
谢溯又和殷染钰温柔地说了几句话，说完之后，他就又在殷染钰有点儿不知所措的情况下，把人捞起来，到浴室里面去了。
殷染钰感觉自己简直像是一个残疾人员，被护理小心翼翼的看护着，连刷牙都有人帮他把牙膏挤了——竟然还有一种莫名的爽感。
洗漱之后，殷染钰就被泡到了浴池里面，被搓出了一脑门的泡泡，谢溯对他的态度堪称无微不至，在洗漱过后，先把人捞在怀里吹干了头发，又拿了早就准备好了的药膏，让殷染钰掰着腿，细细地给他抹了一遍药。
“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
谢溯这么说。
他的态度不可谓不温柔，简直都有一点儿全职保姆的意思了：“等到过几天，我们就按照疗养计划上的来，帮你调养身体。”
——调养身体，好方便您的索取，是吗？
殷染钰自己在脑子里翻译了一遍谢溯的意思，他乖巧地应了一声，就被谢溯塞回了床上，后者在他头上撸了撸，然后就下去帮他端午饭了。
今天的伙食照例是清淡的，肉粥细嫩粘稠，泛着鲜美的香气，还有精心炖好的，加了药材的美味补汤。配菜也都一点儿都看不到辛辣油肥的样式。
所幸伙食虽然很清淡，但是味道却还是很不错，所以殷染钰吃得也挺满足，他在床上支了小桌子，如果不是因为有点儿不方便，谢溯恨不得连饭也喂着他吃了。
也不知道一夜过去他经历了些什么。殷染钰甚至有点儿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处.男情节——比如在被破.处之后，就会对缠绵对象百依百顺，丧失原则。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些什么事，于是在吃完饭之后，就又沉默地想要回自己的房间里去——然后被谢溯拦住了。
“你以后就和我一起住吧。”
谢溯这么说。
他的笑容和声音都很温柔，话语压低的时候，会带出让人脸红的诱人磁性：“我这儿也还是第一次留别人，阿钰，你是第一个。”
殷染钰顿了一下，他微微偏了偏脸，说：“昨天您很满意吗？”
是因为他昨天主动做了准备，才会变成了这个“第一个”的吗？
谢溯顿了一下，懂了他的意思，他说：“很满意，但是我不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让你变成那个例外的。”
殷染钰有点儿迷惑，他的情绪毫无掩饰，所以谢溯一眼就看了出来，但是他并没有给殷染钰解答的意思。
在有些时候，一些东西需要别人自己去发现，才能得到乐趣，也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他们的信任和肯定。
毕竟，就算别人说的东西再多，总归还是没有“事实”来得让人心里踏实。有些话说得多了，就会像是什么轻浮虚无的泡沫，好像许诺者对什么人都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些语句会变得毫无意义。
谢溯深谙这样的道理。
他和殷染钰还有很长的时间，什么事都可以慢慢来。这些小问题，一点点消磨下去，才能消失得更彻底，更干净，不留下一点痕迹。
殷染钰不知道谢溯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在谢溯重新坐回了办公桌那儿之后，就缩了起来，一边解锁了手机，一边让系统打开了昨晚的录屏，想要看看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但是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系统到底只能记录外在发生的事情，所有人的情绪、感情波动、心理变化，都并不是机械可以分析出结论的，在这一方面，殷染钰只能依靠自己。
现在从外在的条件来看，谢溯似乎真的是有处.男情节这一类的东西，以至于殷染钰在和他进行了一场生物机械运动交流之后，他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殷染钰在心里皱着眉头看了好几遍视频经过，最后还是摸不清楚谢溯态度转变的源头。
最后他干脆不管了——反正现在也想不通——于是干脆去做样子，百度情.人应该怎么做，在搜索引擎的指导下，他顺利地找到了一些特殊的网站，然后他就把上面的东西给谢溯看了。
谢溯办公办到一般，忽然看到了一篇不和谐的金.主小黄蚊，顿时：“？？？”

第41章 养子他可粘人了
谢溯横扫商场好几年，一直都秉持着一个理念：在能保持住企业形象，不给企业带来负面影响的情况下，任何可以占的便宜，都要死命占、拼命占，就算只有一毛也要占——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谢溯拿过了殷染钰的手机，低头在上面看了一眼——顿时感觉全身都热了。
他偏过脸，眯起了眼睛去看殷染钰：“………怎么忽然看这个？”
殷染钰垂了垂眼，他一向是沉默寡言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觉得安静极了。
少年的情绪是很少、很难表露出来的，也因此，他总能给人一种游离在所有人的世界之外的冷淡感。
就算现在是再说这种事情，他的神色也依旧是很平静的：“是我找到的资料。”
——这是他翻了好多篇，才终于找到的，鲜香肥美又贴合他们现在处境的小食粮，殷染钰想得挺开，既然谢溯只要日一下就能产生这么大的变化，那多日几下，是不是变化还会更加强烈一点儿？
他现在的身份是被包.养的小情人儿，作为一个乖.巧听.话，努力抱紧了最后一座壁炉的小可怜，他对“情.人”这个身份积极一点儿，并不算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既然这样，那他坐起一些事情来，当然也就更加不用顾忌了。
谢溯微微顿了顿，他在手机上划了几下，一大片让人看得眼花缭乱，面红耳赤的文字，顿时就密密麻麻地露了出来。
“………如果你愿意，”谢溯这么说：“我可以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从那儿取。”
他把手机递还给了殷染钰，对接下来的福利极尽期待，怀满畅想，不过在最后，他还是补了一句：“我很喜欢你，阿钰。”
谢溯这么说：“然后你并不想要，那你也不需要为了我勉强自己。我只会有你一个人，也愿意为了你忍耐。”
这是他的什么试探吗？
殷染钰在心里这么想，他低垂下眼睛，应了一声，态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不像是相信，也不像是不信，莫名地，就会让人生出一种莫名的挫败感。
谢溯当然也是这样。
但是这一点儿小小的打击，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一开始，他在游乐场的时候，就过早地表露了自己并不怎么光明的那一面。这会儿殷染钰如果不相信他，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有的是时间和珍宝互相磨合，一时的反应，并不能确定事情的结局。谢溯的耐心很好，他可以慢慢等待。
半个月之后，殷染钰已经把一百多本相关“资料”都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甚至还拿了笔记本，认真地在上面记了笔记。
——在谢溯给他的联系方式那儿，殷染钰已经定了许多套乱七八糟的衣服：听诊器、白大褂、护.士.装，小眼镜，黑西装，灰领结，还有什么绳子啦，低温蜡烛啦，小皮鞭啦，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谢溯就装着自己什么都不清楚，整天督促殷染钰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做一点儿小锻炼，还一天两次地看对方的恢复情况怎么样。
殷染钰似乎又误解了些什么，把这样的态度当成了某种暗示，于是在谢溯某天无意间地说了一声：“看起来恢复的不错。”之后——他就去拿了一件裁剪工整，款式漂亮，除了有点儿太短了之外，几乎无可挑剔的………女.仆.装。
当晚谢溯洗完澡出来之后，看见的，就是一只最近被养胖了一点儿，看着更加好看了不少的，套了女.仆.装，带了猫耳朵，还在自己认真研究怎么把猫尾巴“长出来”的殷染钰。
谢溯，谢溯听到心脏传来了“噗通”一声重响。
他心里已经兴奋到快要昏过去了——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沉稳的样子：“怎么想到这么穿了？”
殷染钰看他来了，也就不再纠结怎么把猫尾巴长出来了，他主动凑过去，这下真的像是一只粘人的猫了：“您不想要吗？”
他的语气平板而毫无波动，但是听在谢溯耳朵里，却比最专业的配音演员还要更能引起听众的动容。
“我当然想要。”
谢溯这么说，他的目光都投注在了殷染钰身上，半点儿都舍不得挪开。如果不是他的某个玩意儿已经在疯狂昭示存在感，殷染钰估计还真会觉得他这会儿还真和他话里说得那样稳如泰山：“但是你不需要勉强自己。”
殷染钰顿了顿，他主动凑过去，往谢溯怀里扎，说：“我没有勉强自己。”
他把耳朵蹭过去，让谢溯捏捏：“您怎样对待我都可以——我还可以喵喵叫。”
谢溯：“！！！”
谢溯，谢溯，谢溯他撑不住了！
去他.妈.的不勉强，道.德.伦.理滚开滚开！
谢溯拎着自己的猫，小心地帮他长出了尾巴，他左摸摸，右亲亲，努力把态度放严肃，让自己的猫喵几声。
猫乖巧极了，他刚“喵”了两声，就被坏心眼儿的主人拨了一下尾巴，被打断了一下，又“喵”了几声，他的尾巴就换了新的——这下他可再也“喵”不出声来了。
猫被从晚上折腾到了半夜，这一次谢溯终于知道了节.制两个字怎么写，猫最近的疗养也起了一些效果，于是等到结束的时候，可怜的漂亮白猫还算是半清醒着。
谢溯放好水，就把他捞到了浴池里，这只懂事的猫还在试图自己清理——然后没成功，他的主人没忍住，又把可怜的猫啃了几口，最后等到两个人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猫还是抖抖索索的，全身都泛着粉。
他已经开始蜷缩自己了——谢溯和他在一起了半个月，也知道了这就是他昏昏欲睡，准备睡过去的前兆了。但是这会儿他还得帮殷染钰抹药膏，于是就只能低声地哄他：“先别睡，好不好？擦点儿药膏，马上就会好的………”
殷染钰累的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是散的，但是还得努力配合谢溯的步调，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勉强撑着身体，皱着眉保持清醒。
谢溯拿着药膏，低声哄他：“抬一下，抬高一点………放松，不要紧张。”
殷染钰皱着眉，他想要翻个身，又被谢溯按住了，冰凉的膏体被体温带着融化，药膏可算是涂好了。
“好了。”谢溯把东西放到了一边，扯了纸巾擦干了手掌，他把被子扯了起来，把殷染钰盖住，又把对方捞到了自己怀里，说：“睡吧，晚安。”
殷染钰这会儿是真的醒不过来了，他模糊地应了一声，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间就又这么往前慢慢地推。
殷染钰的日子过得滋润极了，谢溯本来还想问他要不要学习的——毕竟高考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但被殷染钰愣了一会儿拒绝后，他也就不提这件事了。
本来被程序只维持在“活着”这个程度上的身体慢慢地在调养，殷染钰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他一开始在饭馆儿里面的时候，有时候干活儿干到一半，就会头晕目眩喘不过气，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明显在好转。甚至在和谢溯进行生物机械运动活动的时候，他能坚持的时间，也慢慢地变长了一些。
殷染钰和徐尹他们的交流渠道被完全斩断了，谢溯已经把自己的珍宝捞到了怀里，可不会再让珍宝暴露到别人那儿。
他在徐尹和老崔那儿的形象，也还一直维持着心善人帅品行优异的模样。
徐尹和老崔提起殷染钰的时候，谢溯就会拿出某些心理诊断单，告诉他们：殷染钰的心理问题十分严重，他还在进行心理治疗，不方便见到他们，以免对他产生刺.激。
谢溯是这么说的，而在有切实的“证据”的情况下，徐尹他们当然也就深信不疑。
毕竟这是为了殷染钰好，那个孩子实在是过分可怜了一些，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和同龄人一样健健康康，无忧无虑。
在殷染钰在谢溯这儿待到了第三个月的时候，黎温朝回国了。
他的行程自然是保密的，但是殷染钰有系统的辅助，对于所有攻略目标的行程都了如指掌。
攻略目标中，严昶景忙于工作，偶尔会和谢溯有微星联系。这个不用多做考虑。而严昶凌和殷染钰同龄，这会儿他还在学校准备高考呢，就更不可能和殷染钰有交集了。
所以这会儿，殷染钰唯一还能有机会接触到的攻略目标——就是黎温朝了。
按照殷染钰的人设，“严余”是一直想要脱离严家的。
严家是他前十八年的生命中，无法抹去的噩梦，冷漠和孤独是从那儿来的，那里就像是一片没有堡垒的冰原，让现在已经尝到了一点儿温暖滋味的“严余”避之不及。
他想要彻彻底底地，不和严家再有任何牵扯。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要把所有严家给予他的东西都还回去，把两者之间的所有的联系都斩断。
而要偿还这些东西，斩断这些联系，需要的金钱是很庞大的——毕竟，严家对于身体的物质方面，的确是没有亏待过的。
就算身体平时并没有多少花销，但是严家花在他身上的，昂贵的教育费用，依旧可以让人看一眼都心生绝望。
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严余”会选择慢慢偿还这一笔巨款。而在现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如果要进入一个暴利捞金的圈子，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第42章 养子他发出疑问
殷染钰摩拳擦掌，准备开始往其他地方使力了。
他这会儿从外在看，尚且还是不知道“情.人”可以有的权利的。所以目前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先解决这一点。
而在这方面，殷染钰是有办法可以搞的。毕竟，谢溯的“小.情.人”可不是只有他一个——画室里满满当当的画，可也还没撤走呢。这其中有一些人，现在已经成了很有名的明星、影帝、影后。就算是不看电视的人，光从铺天盖地的大厦屏幕、 商场立牌，以及他们庞大粉丝群的彩虹屁里，也能了解到他们的存在。
殷染钰的目的地，就是那一间画室。
他并没有刻意地去做些其他的什么事，只是慢慢地开始在别墅里行走探究。这从表面上看是一件好事，说明殷染钰开始慢慢地接受这里了——他就像是一只猫似的，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是所有房间的钥匙。”谢溯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也并没有想要隐瞒什么的意思，他主动把所有房门的钥匙都给了殷染钰，让他可以随意观看别墅里的任何东西。
谢溯也是想要殷染钰看到一点儿其他的东西的。
这一段时间以来，殷染钰表现得顺从而柔软，即便谢溯明白，这可能有点儿弃猫效应在其中作梗，但是他依旧在这样的顺从里迷失了。
毕竟他要的东西，是大可以慢慢来得到的，时间永远能冲淡所有的曾经，浓郁地流出他所需要的甜蜜感情。
在殷染钰拿到了那一大串钥匙的第七天，他终于把挂满了谢溯作品的画室门打开了。
这无疑是很震撼的场景。
不一样的美人、不一样的美感，不一样的风韵集合在一起，足以达到让人目不暇接的效果。
平常人在网络上，看到大触新发一张插画还要嗷嗷叫着舔半天，保存到手机里反复欣赏，更别说这会儿，殷染钰连手机屏幕都没隔，直接就可以看到近百张，远胜过大触作品的，用可以握住的画笔，一笔笔绘制出来的真实画作。
他微微顿了顿，慢慢地走了进去。
谢溯的眼光是很好的。
他找到的美人儿，每一个都足以给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有的纯真浪漫，有的冷漠艳丽。里面人.种不限，殷染钰还看到了戴着黄金饰品的黑人姑娘，她脸上擦着油彩，有一种野性的美丽。
“这是来自墨西哥的超模索菲娜。”系统适时地给出介绍。
他在殷染钰刚刚进入画室的时候，就把画室里所有作品的模特儿的找出了资料。
谢溯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个“星.探”了。在圈子里要是想要火起来，一方面看自身条件，一方面看自我能力，一方面看身后资本，一方面看对手欧非。
能被谢溯看上的人，自身条件自然是十分优异的，身后的资本也基本上是娱乐圈里面的头一号。而能被谢溯恰好看到，他们的运气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于是从这三点看来，他们自然而然就具备了大火的八成条件。
而现在不管是圈子里，还是圈子外，整个风向都越来越浮躁，已经有了娱乐至死的味道。应一个人想红起来，需要的业务能力越来越不重要。
所以谢溯基本上是捧谁谁火，尤其是那种本身努力，业务能力也不差的，更是火的一塌糊涂。
谢溯一手捧起的明星很多，都养在他的影视公司里——这个公司一开始只是为了捧一个小明星建立起来的，不过现在，它已经成为了业内的三大巨头之一，比如说之前的白苏苏，就是被谢溯签到了公司名下。
有些“知情人”，把这儿称作谢溯的后.宫，对于这儿出来的艺人很看不上眼，还有对家拿着谢溯包.养了公司里的艺人们的事情去发头条，甚至造一些小道消息去给谢溯公司下的艺人抹黑.料。
但是这个娱乐圈里的巨头，也只不过是谢溯名下的诸多产业之一而已，他的权势完全不是娱乐圈里的“对手”可以匹敌的，这些毛毛雨基本上屁用没有，甚至还吹不动巨头的汗毛。
只要有谢溯压着，公司就完全出不了什么事。里面的艺人也一个比一个发展得好，让人看得垂涎欲滴，眼睛通红，就算是表面上对此嗤之以鼻的人，也有不少都在做被霸道总裁包.养出真爱的白日美梦。
可以说，除了现在国内最大的明星黎温朝——他也是谢溯这个圈子里的人，谢溯捧的那几个，不管在资源，还是在各方面都和他没得比——剩下的大火的明星，十个人里有七个就是谢溯这儿的，如果他想，那么那家影视公司想要坐一坐国内圈子的大哥位置，基本上是稳稳当当。
不过所幸谢溯对这方面没太大的兴趣，他最大的兴趣爱好还是艺术创作，殷染钰慢慢地把他的画都看了过来，在里面发现了不下十个的，在国内娱乐圈、时尚圈里大红大紫的人物。
最红的一个，是一位本身能力就很强悍，在演戏方面很有灵气的影后，她和黎温朝合作过许多回，双方甚至还有好大一批的cp粉。
她在谢溯的画里，也是很有灵气的样子，画上的人在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时间段里，她身上既有少女的娇.憨，也有女.人的妩媚，她趴伏在雪水里，头发散乱地披开，眼睛里像是藏了钩子，让人失魂落魄，又像是盈满春水，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他画得真好看。”
殷染钰抬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对着系统感叹。
系统又卡了一下，就好像是有一瞬间的断网那样，他说：“您喜欢吗？”
“还行。”
殷染钰一边走，一边看，他说：“他要是画我，会把我画成什么样子？”
他画不出来你。
系统这么想：您太完美了，这样的美丽，不是一道数据可以捕捉到的。
殷染钰不知道系统在想的东西，他在画室里待了两个多小时，才带着点儿不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谢溯的能力的确十分优秀，他的画很美，尤其是当着面儿看的时候，更有一种照片无法显露的神韵。
殷染钰在离开画室的时候，时间还不到下午四点。不过他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再去其他的房间晃晃，而是径直回了房间，抱着手机，在笔记本上做着归纳整理。
谢溯今天出门去了，他去见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朋友，又顺便去徐尹那儿看了看，等到他晚上回来的时候，他面对的，就是殷染钰手机上的各种人物的照片，资料。
“我发现了他们。”
殷染钰很难得的，会主动和谢溯挑起一个话题。
谢溯应了一声，他也难得地，生出了很少出现的紧张情绪，还带着某一种隐秘的喜悦。
谢溯其实也是想要殷染钰发现某些东西的。
就比如他曾经“包.养”过的“情.人”们。
他在每一幅画上，都留有署名，并且在下面，还有画作里的人物的姓名挂牌。
殷染钰如果在看到了这些画的时候，主动提起画室里的画作，那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于谢溯就是带了点儿不一样的情愫了。
不管那是什么样的感情，对于谢溯来说，这都是他对殷染钰所造成的影响，这是一件好事。
“他们曾经，也是您的情.人吗？”
殷染钰这么问。

第43章 养子他起不出名
谢溯微微顿了顿。
他轻轻凑过来，按了按殷染钰的嘴唇，然后说：“是的。”
谢溯对自己的名声，是很清楚的。只要到了合适的圈子里，随便找个人问一问，对方八成就知道他的“风.流.史”。谢溯以前对这方面不怎么在乎，也不怎么喜欢被别人知道他的业余爱好。所以有“情.人”在这儿做个幌子，也算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只是以前不在意是不在意，现在这方面，他却得注重起来了。谢溯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自己能百分百地确定殷染钰这儿不会出任何岔子。
有些事情，要是自己提前说清楚了还算好，要是一直瞒着，之后被隐瞒对象从从别人那儿知道了，那就估计得狠狠地翻一次车了。
谢溯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对于这方面，他并没有隐瞒殷染钰的意思，甚至自己还觉得坦坦荡荡——毕竟其他人，他的确是手指头都没碰过一根的，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心里坦荡荡的谢溯也诚恳地对殷染钰进行了解释，他说：“他们是我从来没碰过的情.人，只是我的绘画素材，我真正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人，阿钰。”
殷染钰微微顿了顿，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又挪出了自己搜集的另外一点儿资料——是某个博主整理的，那位能力极强的影后的资源列表。
这位影后在一开始的起步并不算高，她在一个剧组演一个恶毒养女的角色，后来又得罪了某位小开，被恶意抹黑。说她当.三、群.啪，还.吸.食.嗨.药，殴打自己的母亲，喜欢抱大腿、耍大牌，一路被黑上头条，被看到了她的“恶劣行为”的大众激情辱骂，让她连门都出不去。
那是她人生最大的一次低谷。
那段时间里，她失去了自己的角色，失去了经济来源，甚至被房东收回了房子，无处可去，人人喊打。
殷染钰找了她的自述，这位影后自己爆料，在那段时间里，她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多次有过自杀倾向，所幸都被母亲拦了下来。
关于她的全网暴力一直持续了半个月有余，随后这样的情况忽然翻盘——所有的伪造的“黑料”都被某位博主扒了一遍，证实了这都是子虚乌有的恶意抹黑。
与此同时，某个大剧组忽然发出通告：影后被选为了剧组的女三号——一个本身悲情，极其吸粉的重量角色。
影后自此一飞冲天，电影、角色和本人都大爆特爆，一开始还有人觉得这是剧组操作，想要通过炒作来提高剧组热度——然后这个想法，很快就在一部分吃瓜网友细扒了影后在整个事件过程中的动向之后，被推翻了。
但就就算是这样，也一直有相当一部分人沉迷于“剧组操作”的说法当中，愤怒自己被剧组“当木仓使了”。更有一部分人信誓旦旦，说影后的“黑.料”其实都真的不能再真，只是因为她找到了一位有权有势的金.主，所以才封住了所有人的嘴，把她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被恶意针对的小可怜，然后他们自诩“正义”，疯狂地对影后的一切相关消息都进行恶意揣测和抹黑。
群众本来就是很容易被人带着走的。
在有一个“正义”借口的时候，他们可以肆意地发泄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有“正义”做幌子，不管他们做出什么样的恶.心事情，都是可以被理解，被原谅的。
就像是一群人划了一片地方，随意在里面制造垃圾，像是动物一样到处排.泄。
大多数人在跟风排.泄过后，发现这是人家的房子，不是别人所说的公共厕所，会生出愧疚心理，去道一句歉，亦或者假装无事发生。
而还有一部分人则会恼羞成怒，绝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愚蠢和错误，拿着大喇叭像是猴子一样大喊大叫，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丑.陋：“不！我不相信！这里明明就是一个公共厕所，怎么会是一间私人住宅！这肯定都是她的错，你们的错！这个漆黑的世界里，竟然只有我们这一点儿智者——”
一些人远比他们自以为的要愚蠢。
聪明的人一早就学会了观察和沉默，只有不够聪明的人才会被牵着鼻子乱走。
做资源列表的那位大v并不是个聪明人，他一开始也对影后唾弃万分，不过相比大多数人，他在某方面的素质要高上许多，在发现自己误解了影后之后，他就忏悔三连置顶道歉，同时开始把事情真相努力传播开。
他没黑转粉，自己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定位，总归他把能做到的事情都做了，那一份资源表格一开始，也是来给一部分“人”分析，影后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拿到了某些资源的。
殷染钰没再管其他的事情，他只着重划了影后从被退了的小剧组的恶毒炮灰养女，一跃而上跳到了大制作的女三号的这一段儿。
影后这一段档位飞升的时间段和曾经那一场全民网.暴紧紧相连，即便它很有点儿可以咂摸的点，大多数人也都只是心虚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挖掘这里面的料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揪着大众的领子给他们扇耳光，反复提醒他们自己当初到底蠢成了什么样，吃力不讨好，只能愉悦到一部分被群嘲的猴子似的黑粉。加上这一面还有来自谢溯的压力，所以关于影后是怎么忽然拿到了当初第一个重量级角色的事情，一直都没人提起过。
一个是提不出来，另一个也是提不出口。
不过殷染钰却没有这两方面的顾虑。
他除了影后之外，还调出了好几位把画像挂在了谢溯画室的明星和演员，里面有阳光搞笑派的综艺伽，也有影后现在这样高端上档次的实力派。总归在他们的演艺事业里，总是会猛地出现一条高跳的上升曲线，而这条曲线，并不是正常的档位跳跃。
“这是您给他们的吗？”
殷染钰问得很直接。
他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在向谢溯求证一件事情。谢溯被他的平淡反应刺了一下，忍不住地生出了一点儿的失望感。不过他也没有隐瞒，“嗯”了一声，说：“是，这些的确是我给他们的交换资源。”
——你问这些是想做什么呢？
谢溯这么想。
也是想要这样的利益资源吗？
按理来说，谢溯本来应该是要为了殷染钰表露出来的意思而感到喜悦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会儿却只觉得失望，还带着一丝丝的不明焦躁。
并不是失望于殷染钰透露出了一点儿索要资源的意思，只是因为他的着重点，竟然都放在了资源上面，他好像半点儿都不在意自己这个金.主包.养过其他的情.人，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一丁点儿的在乎。
殷染钰并不知道谢溯心里的想法，他在谢溯确定了给了其他的“情.人”资源之后，就又沉默地调出了他整理好的，这些“情.人”现在自己报出的片.酬要求。
他的眼睛里慢慢地涌上了某些东西，极难得地带出了一点儿晶亮的味道，他这次没有把整理出来的东西给谢溯看，而是在自己又翻了一遍之后，就把手机收了回去。
殷染钰抬起脸，谢溯这会儿半坐在他前面，少年这会儿第一次透露出了一点儿天真的样子，他的眼睛里涌动的，都是谢溯看不懂的情绪。
“我需要很多钱。”
殷染钰说：“我可以做得更好，您能给我资源吗？”
他主动凑过去，去小心地碰谢溯的嘴唇，谢溯半沉默地任由他主动地动作，在殷染钰依旧带着点儿不熟练的意思，想要撬开他的嘴.唇的时候，他就伸手捏住了殷染钰的下颚。
少年愣了一下，他像是有点儿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停了下来。
说实在的，这几个月里，他每一次主动凑过来的时候，其实都是这样的模样。
小心翼翼又温顺可口，就像是一只主动往人类的手掌下蹭过来的猫，这种生物天生就能得到人类的好感，在一只猫主动亲近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类可以抗拒它。
但是今天不一样。
他的态度简直有点儿像是什么利益交换——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可能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谢溯却并不想要和殷染钰变成这样的，好像是身.体交换似的情况。
“………你不需要这样。”
谢溯这么说，他这会儿心里翻涌的都是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烦躁情绪，还带着失落和一丝丝的，本能预警一样的不安。
“阿钰，你是我第一个真正碰了的情.人，”谢溯说：“你应该明白的，你根本不用这样。”
殷染钰微微愣了一下，他安静地看了谢溯半晌，最后慢慢地垂下了眼睛，“嗯”了一声。
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听进去了的样子。
这让谢溯又生出了一点儿焦躁的情绪。
明明已经过了几个月了。
殷染钰对他的态度也很好。
他听话，顺从，主动，乖巧，就像是已经被彻底驯服了的什么宠物，他不会抗拒谢溯的任何要求，会对他的任何一句话都小心重视，他甚至为了谢溯打.开.身.体，在谢溯有要求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样的话都能呻.吟出来。
但是谢溯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靠近。
他和殷染钰之间的距离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他好像已经得到了他的珍宝，但是又好像从来没有得到过。

第44章 养子他还是没名
殷染钰身上，其实一直都带着某一种飘忽不定的虚无感。
他过分的沉默，于是就显得太安静。他好像随时都在观察四周，但是却一直没有融入进去的意思。他是一个旁观者，一只隐藏在人群中，但却没有人可以发现和接近的猫。
就好像是烟雾一样让人捉摸不透，抓不到手。
这种感觉让谢溯只觉得分外无力。
他沉默地看着殷染钰的脸，他依旧和以前一样一如既往的完美，甚至因为在这段时间里，略微地长了点儿肉，所以显得更加美丽。
虽然还是显得瘦弱，但是他的皮肤和嘴唇，都已经不是过分虚弱的苍白颜色了。
少年的皮肤带着某种玉石一样的润泽和光辉，他的嘴唇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带着并不浓郁的自然淡红。他的眼睫很长，这会儿微微垂着，落在眼前，看着简直像是两只栖息的黑色蝴蝶。
因为长时间的沉默，他眨眼的频率慢慢地加快了，带出了一丝丝的不安味道，谢溯并没有安抚他的意思，他甚至松开了捏着对方下颚的手掌。
殷染钰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挽留，但是又因为谢溯这会儿莫名危险的神色，迟疑着不敢去触碰，他犹豫了一下，去解衬衫的纽扣，谢溯依旧没有动，看着他一点点把自己剥.光了。
他就像是一颗荔枝一样，主动把自己剥开了外壳，躺到了人类的嘴边，甚至还想主动跳到人类的嘴里去。
空调的温度并不是很合适。
它调得有点儿低了，吹出一阵阵的凉风。
殷染钰被吹得只觉得冷，他想了想，主动伸手，去碰谢溯的腰带，不过他还没有解开，谢溯就按住了他的手掌。
“………阿钰。”谢溯感觉到了殷染钰手掌温度的冰凉，但是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的意思。
他终于明白这种靠不近的感觉是为什么了。
他的珍宝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当成了一种交易，谢溯现在还不了解他交换出去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却明白了殷染钰交换过来的东西。
——他把自己当成了商.品，用生物机械运动的方式来做出交.换，在谢溯自己还没有发现的时候，他好像就已经形成了这样的惯性思维。
他是真的把自己的定位放在了情.人这一栏。他在主动地付出身.体，来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谢溯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窒息一样的痛.苦，他又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我今天去客房睡。”
殷染钰愣了一下，谢溯站了起来，他继续说：“我不碰你，你想要的资源，我明天让人送过来，你自己挑一个。”
他看起来像是对于殷染钰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了，转身就要走，这种像是厌弃一样的态度，让殷染钰在那一瞬间紧张了起来，他赶紧下了床，想要去拉谢溯的手臂，或者抱住他的腰——总归要拦住他，让他留下来。
但是谢溯脸上的神色，又让殷染钰不敢这么做，害怕自己会激怒对方。
于是他只能带着一点儿不知道是来源于寒冷，还是来源于恐惧的轻微颤抖，主动挡到了谢溯前面，靠在了冰冷的木质门板上。
谢溯顿了一下，停了下来。
殷染钰抬着头看他，他慢慢地坐了下来，带着点儿生涩地去做一直都是谢溯来做的事情，他说：“………我可以做好。”
——所以你能别走，别冷淡我，不抛弃我吗？
他终于给予了谢溯一点儿情绪上的波动，但是这样的反应，并不能缓解谢溯感觉到的无法呼吸的沉闷痛苦，也没办法减轻他心里的焦虑情绪。而是只让他的不安加重、涌动，变成某种不知道怎么说的负面情绪。
“你不用这样。”
谢溯蹲下了身，握住了殷染钰的手腕。
他把少年整个儿抱了起来，把他塞回床上，盖好被子，又调好了空调温度，然后关上了灯。
“你睡吧。”谢溯整个面容都隐藏在黑暗里，让人摸不清楚他这会儿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我明天回来睡。”
他们彼此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庞，殷染钰捏紧了毯子，看着谢溯半点儿都不犹豫地走出了门。
“系统把视频进行了夜视处理，”系统适时开口，他说：“您要看一看吗？”
殷染钰顿了顿，有点儿犹豫，他身体里的感觉已经被自己撩起来了，殷染钰自己权衡了一下两件事儿的利弊，做下决定：“我待会儿看吧，你帮我看看谢溯那儿，他要是折回来，就提醒我一声。”
“好的。”系统顺从地答应了下来，开始监控谢溯的情况，有他在一边儿放风，殷染钰半点儿都没了顾及的意思，他把被子揭到了一边，下.床去了浴室，开始自给自足。
第二天，来叫殷染钰起床的人变成了某一个女仆小姐姐。
殷染钰被温柔的女声唤醒的时候还有点儿懵，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小姐姐红着脸，蹲在他床边，说：“小先生早上好，谢先生安排我来叫您起床，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需要我帮你拿上来吗？”
殷染钰在床上躺着有点儿懵圈，他的头发还有点儿乱，因为这会儿还不是太清醒，所以整个人都带着股儿迷茫的味道，这种迷茫和他眉目里尚存的青.涩一混，顿时就给人一种懵懂奶气的感觉。
就好像是什么还没睡醒的动物幼崽，努力想要清醒，但是眼睛又迷迷糊糊地睁不开，毛茸茸的幼崽努力地盘过身体，然后就因为过分的舒适，脑袋一点一点，就又要睡过去了。
这要是被一些萌物控看见了，估计那尖叫的高音能把玻璃都震碎了。小姐姐都快被烧成小辣椒了，连一本正经的样子都快撑不住：“小先生？您清醒了吗？”
殷染钰这会儿困得厉害，他昨天晚上刚刚自给自足，又熬夜搞了搞谢溯的视频分析，半夜才躺好睡下，现在睡了都不到五个小时，完全理解不了小姐姐在说什么，只想再闭上眼睛补一会儿觉。
他完全无法理解小姐姐在说些什么，于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就又迷迷糊糊地想闭上眼睛。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困了，让人实在是不忍心叫醒他，但是与此同时，这样要人命的可爱反应又实在是太犯规了——就像是有些碳基人类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热衷于骚.扰完全不想理人的猫一样，小姐姐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啊！！
于是在金.主原地自闭的第一天，小情.人懒了整整半个小时的床，小姐姐的声音实在是太温柔了，一点儿都没有叫人起床的威慑力，于是殷染钰很难得地起迟了一次，延迟了五十分钟后，才又坐到了平常坐的位置上。
谢溯在之前的时候，会特意和殷染钰一起起床、洗漱、吃早饭，公司的事情也大多都是拿回来处理。
一般来说，谢溯在去一次公司之后，就会连着好几天和殷染钰粘在一起。他昨天才刚出了门，本来在正常情况下，今天殷染钰应该不用按时起床才对，但是偏偏这会儿不是正常情况，于是所有的正常规律就都被打乱了。
殷染钰自己一个人吃完了早饭、看书，锻炼身体，紧接着又回了房间，也没有再继续逛别墅的意思。
等到下午两点钟，他又在小姐姐的温柔声音中清醒了过来，结束了午休，而今天除了午休醒来的小点心和养生茶汤之外，连带着的，还有几本和午休小点心一起被端了上来的剧本。
“这是谢先生让人送过来的。”女仆小姐姐红着脸这么说，说实在的，因为殷染钰实在是过分好看了的缘故，就算知道了他和谢溯真的是那什么的关系，但是这里的雇佣人员们也依旧对他提不起恶意来。甚至还带了某种若有若无的怜.惜。
小姐姐的态度温柔得都能捏出水了，她恋恋不舍地把东西放到了一边，就按着自己想要赖着不走的蠢蠢欲动退出去了。
殷染钰慢悠悠地目送她出了门。他先是把茶汤喝了，才拿起了谢溯送过来的剧本。这里面有一些明星千辛万苦才能签约，必须签约才能拿到手的超热门综艺剧本，也有大众期待值极高的大制作剧本，电影电视都有，里面用线标注出了殷染钰可以得到的角色，还有特地整理的，小心地写在一边的，由专门人员给出的客观建议。
殷染钰慢慢地把剧本翻了一遍，看得十分认真。他其实在剧本被送过来之前，就知道了这几个资源的大致情况，系统也帮他做了分析和判定，可以看得出，谢溯给他挑选的资源，的确是很上心的，这一片资源或许说不上顶尖，但也和顶尖距离不远。
在这几个剧本里，最被专人推荐的，是一部大制作的热门ip。
这个剧本的风格是悬疑解密，还带着点儿探究人性的深度哲理。原作者是个爱好悬疑小说的心理学教授，他文笔优秀，讲故事的能力也很好。这位教授一开始只是想要说个故事，于是随意地把文章发在了一个热门站上，然后就一路高歌直上，一本封神，以一己之力，把本来较为冷门的悬疑频道硬生生带火了，引起一大片跟风的作者。
不过他自己在封神之后就再没动过笔，过了瘾就停手了，可以说是十分任性，半点儿都不被作品带来的丰厚利益所打动，很有点儿视金钱如粪土的意思，这个ip，也是被谢溯手底下的人软磨硬泡磨了好久，才勉强松手放出来的。

第45章 养子他依旧没名
这个ip的确异常优秀。
它算得上一本现象级作品，基本上把男频到女频的读者都席卷一空、一网打尽，谢溯公司里的几个大导扯了好几天的皮，才最后定下了它的归属，把剧本分给了一个早年拍文艺片拿过各类金奖的现商业片导演，他能拍好晦涩难懂的文艺片，也能拍好爆米花式的商业片，像是这一类两厢结合的本子，的确是很适合他。
那位专业人员为殷染钰划出来的角色，是一个戏份不多，但在剧本中尤其重要，身份神秘，尤其吸粉的配角。
他患有精神疾病，沉默安静，很有点儿自杀倾向。他的家世似乎很有权势，在主角追求真相，慢慢成长的道路上，他扮演了一个指引的角色，无论主角有什么疑问，他都可以回答得上。
这个角色在最后的时候，给主角留下了一句话——
“我自由了。”
他疑似自杀，生死未知。
那一章评论大爆，甚至书粉自发把＃“我自由了”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一条送上了热.搜，大批角色粉涌到了作者微薄下面求证配角到底有没有死亡。
作者的回复意味深长：“你们不是已经明白了吗。”
然后书粉和角色粉就被这么一句炸成了烟花，这个角色一秒变成了悲情角色，成了无数书粉心里的白月光——稍微碰一下就疼得要死要活的那种。
这个角色十分圈粉，而且的确也算是适合新手。他的演技要求弹性很大，要是演得好了，能塑造一个很有多面性的角色，要是演得差也没关系，只要长得好看，能勉强能看，导演就有能力把人调.教好了起死回生。
唯一需要警惕的，就是一部分书粉在看到角色之后，可能会因为演员和他们所想象的角色形象不符而激.情.辱.骂。
不过这一点殷染钰也不用担心，有谢溯在他上面顶着，就算殷染钰的演技真的烂到能把人眼睛辣瞎，谢溯也能让所有社交媒体上都清一色吹他气场碾压。
而且最重要的是………黎温朝在半年前，就已经内定了这个ip的男主角色。
殷染钰本来只是想在娱乐圈里刷刷存在感，按照谢溯这会儿表现出来的样子，他给殷染钰的角色，怎么看都不会小到哪里去，而只要位置高到一定层次，殷染钰自然而然地就可以出现在黎温朝面前。
在殷染钰还在饭馆儿里面的时候，他就已经躲避、拒绝过许多星探之类的招揽，其中就包括了黎温朝的经.纪.人。
说实在的，殷染钰那会儿拒绝黎温朝经纪人的时候，还有点儿遗憾自己错过了这么一个接近目标的机会。因为按照人设，他那会儿应该是一心一意只想待在饭馆儿里边的。
但他却有点儿意外，在继拒绝了黎温朝的经纪人之后，他竟然又得到了一个更好的，可以和黎温朝近距离相处的机会。
而且这会儿从表面上看，徐尹和老崔的形象在他这儿已经崩塌了，所以他不用再一心一意地只守着一个地点。而在失去了收入来源，没办法细水长流地给严家还钱之后，他在发现了一条清算捷径之后，走上这条路子，也就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情了。
殷染钰没办法保证所有的事情都万无一失，所以他只能尽全力做到最好。
在谢溯回来的时候，殷染钰正躺在床上。
他没有睡，只是关了灯。在谢溯进门的时候，他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气氛就像是结了冰，慢慢地凝固了，谢溯在门口顿了顿，就见殷染钰半爬了起来，把灯按开了。
谢溯有那么一瞬间的眼花。
殷染钰穿了一套学生气很重的衣服，而衣服明显进行了改良。它的布料是带着点儿透明感的，一些部分也裁剪掉了应该存在的布料，让谢溯只是看着，就有点儿控制不住。
殷染钰下了床，慢慢地在谢溯面前站定了，他伸手去解谢溯的领带，然后被握住了手。
谢溯轻轻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但是也就是仅此而已。他克制住自己，把西装放到了一旁，然后说：“你先去睡吧，我今天有点儿累。”
他拒绝了殷染钰的无声邀请。
殷染钰僵在了原地，谢溯没有回头看他，于是也就没有发现这一点。他嘴唇紧紧抿着，手掌也握成了拳头，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再被挽留一声，就要控制不住了，于是半点儿都不敢犹豫，直接就进了浴室。
没过一分钟，淋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殷染钰在原地站了两分钟，才慢慢地走了回去，在床上坐了下来。
谢溯这一次花费的时间很长，他洗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结束，裹着浴袍走了出来。这一次殷染钰没有再凑过去了，他沉默地钻进了毛毯里边，安静地盯着谢溯看。
谢溯擦干了头发，也就跟着上了床，他按掉了灯，黑暗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殷染钰又凑了过去，发出了点儿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谢溯的怀抱里，想要得到一个拥抱，他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这样的气味在谢溯这里，天然地就带着一点儿引诱的意思。
他一定认认真真地把自己洗得很干净。
谢溯这么想。
如果殷染钰只是个情.人，那他无疑是最敬业的那一种。但谢溯想要的偏偏不是一个情.人，他想要更加深入的，牢固的，坚硬的关系。
他的开局实在是太遭了。
谢溯这么想。
他并没有回应殷染钰的主动靠近，害怕这会给他某方面的暗示。但是与此同时，谢溯却并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在一段包.养关系里，如果金.主不愿意再去接受自己的情.人的话，那这无疑就是厌倦的前兆了。
殷染钰没有得到回应。
谢溯甚至把他推开了，说：“睡吧。”
殷染钰沉默了好一会儿，极其难得的出声提问：“您真的很累吗？”
谢溯“嗯”了一声，他说：“很累。”
殷染钰就又沉默了下来。
他茫然地看着黑暗里各种东西的轮廓，一点一点的恐惧慢慢地弥漫了上来。他像是被丢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域，周围没有人，也没有逛，甚至连可以拉到的木板都没有，不管怎么他挣扎，都逃离不了被溺亡的结局。
这种奇异的冷淡气氛又维持了十多天。
谢溯问殷染钰要了他想要的资源，殷染钰沉默地选定了那个死亡的配角，在谢溯准备离开的时候，殷染钰又主动开口，询问他：“您是不是不喜欢………”
您是不是不喜欢我向您索要资源，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开始厌恶我了吗？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谢溯就把它打断了，他伸手按揉殷染钰的嘴唇，说：“不要乱想。”
于是殷染钰就闭嘴了。
说实话，在体验过生物机械运动的快乐之后，忽然长时间地被禁止了这一项活动，不管是出于人设，还是出于自身，殷染钰都还挺想要的。
在不久以前，殷染钰还是个对这方面挺无感的母胎单身生冷淡，然后在尝到滋味儿之后，他就——真香！
距离剧组开拍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这个剧本里所有的角色，基本上除了被投资方兼顶头上司谢溯塞进去的殷染钰之外，其他的要么是有流量，要么是有实力，大多数还都既有流量又有实力。
总归大家都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进来的，就殷染钰一个人，是被谢溯给塞进来的。这事儿一开始大家心里都有了数儿，难免心里就会不舒服——毕竟他们自己努力了，看见有些人靠着那什么上位，就算表面上不会有什么，但是心里多多少少都还是膈应。
尤其是一个其中小戏骨，他就属于那种又有流量又有实力的，戏是从小演到大，他本来看中的是殷染钰的那个角色，结果自己使劲儿准备了好长时间等试镜，结果忽然就被一个空降截胡了。
这种事儿其实挺多的，但是小戏骨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在心里恶意地盘算着自己要怎么压对方的戏——一个以前连名字都没听到过的金.丝.雀，估计也就只有脸能看。其他的本事估计都点在怎么挨.操上了，又不是谁都是某位影后，就算被.包.了，但是专业能力还是一等一的强。
殷染钰还不知道有人心里已经在想着给他下绊子了，他已经拿到了详细的剧本，这段时间就维持着吃饭睡觉看剧本，锻炼身体日常引诱的日子，过得可滋润，甚至还又长了两斤肉。
时间就这么慢慢地过去，殷染钰要的东西也都一样一样地被准备好了，私藏可谓十分丰富，在殷染钰又要的一套私定束.缚绳也到了之后，剧组也终于到了开拍时间。
因为殷染钰的特殊身份，也为了防止老板和现在正宠的小.情.人惨遭异地，剧组一开始的开拍地点，就是在殷染钰现在所在城市的影视城。
剧组里的演员大多数都提前一两天就到了场，十二万分地给了导演面子，一些来不了的，也都是档期实在赶不过来，甚至还有人主动打电话过来道歉。
而在这么一大群敬业万分——起码这会儿显得十分敬业万分的演员、明星里边，照例没有殷染钰的影子。谢溯已经提前说了，等到第二天正式开拍，他会准时把自己的小.情.人儿送过来的。

第46章 养子他任然没名
谢溯这样的做法，自然没有什么人敢说些什么，但是他们不敢对谢溯有意见，但是对待谢溯现在宠着的小.情.人.儿，他们还是可以有一些牢骚的。
尤其是剧组里面的人，多多少少也都有一些后台。他们对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换掉了的大.佬.情.人，也算是有底气在的。
毕竟情.人，就只是情.人而已，连个男女朋友的名头都不会有，也就是个玩意儿。
尤其是谢溯换情.人的速度，可比换衣服都要快一点儿，他捧人的时候能把人直接送到天上去，可等到他没了兴趣，那人还能不能在云端上面立着，就只能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个神神秘秘的，似乎年纪不大的新情人，一来名不见经传，二来也没见着他多勤奋懂事——比如先提前过来和导演见见面，卖卖乖，和一起的演员认识一下什么的——总归可不像是有什么本事的样子。
在剧组开拍前一天的晚上，黎温朝也到了。他在这边有个人房产，长期有阿姨打扫着，所以不用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里。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是过来和导演先聚了聚，他们也算是朋友，黎温朝的第二个影帝奖项，就是在和导演合作的时候摘下来的。
“好久不见了。”黎温朝风尘仆仆，他几乎是刚下飞机就赶着过来了，刚刚进门，就先和导演编剧打了个招呼。
他俩是一对老搭档了，这两人从大学毕业的那会儿就绑一起了，到现在为止，也一直都没有分开过，可以说是圈子里面数一数二的金牌搭档。
这对儿搭档里边，偏瘦的那个是导演，胡子拉碴的，这会儿穿着小背心儿在剥小龙虾，胖嘟嘟的那个是编剧，他倒是穿得一本正经，看到黎温朝，先应了一声好，又“哟”了一声，说：“你不是说明天才能到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他们这会儿在剧组租下的酒店——其实这家酒店本来就是黎温朝名下的，这间房还是黎温朝特意给他们留的常用房——所以这两人见到黎温朝过来了，也没有多惊悚，就是对他竟然来得这么快有点儿惊讶。
导演欢快地对老朋友招招手，满嘴都是油叽叽的：“老黎快过来，今天的小龙虾刚刚好，尝尝味道！”
黎温朝微微摇了摇头，他把西装脱下来，顺手递给了助理小妹，先回了编剧：“一些戏份提前拍完了，空出来了点儿时间，我就先过来了，和你们看看剧本。”
接着才看向导演：“林哥你也拦着他点儿？他不是前段时间才去做了手术吗，还没恢复好，就又敢吃辣？”
这位导演痔.疮严重，一段时间前刚做的手术，这会儿还没长好呢，就又狂奔在了作死的大道上。
林森“唉”了一声，叹了口气，说：“小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哪次能拦着他？”
他摇了摇头，也有点儿无奈，不过也还能宽慰黎温朝，说：“不过你也放心吧，今天给他换了微辣，待会儿吃点儿药就行了，真疼起来再让他继续作。”
导演嘿嘿嘿笑了几声，在旁边剥小龙虾吃：“没事没事，真不行了我就再去一趟医院嘛，多大点事儿？老黎你几个月没见，去外边了？”
黎温朝“嗯”了一声，他把带过来的一点儿东西放到了旁边，说：“去外边拍戏了，这些是给你们带回来的小礼物，你们待会儿看。”
林森也没矫情，他说：“那感情好，我这儿也刚好给你找了份礼物，你等等。”
他摇着身上肥嘟嘟的肉，晃着进到里间去了，黎温朝在外面听到了他翻行礼的声音。
过了会儿，林森就就拿着本儿笔记本回来了，他把东西给黎温朝一塞，说：“给，我前几天一直和人家原作者在一块儿待着呢，这是我要过来的主角小传，你给看看。”
“谢谢林哥，”黎温朝把东西接过来，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果然是只有林哥记得我。”
他瞥了导演一眼，那眼神里边，透着点儿难以言喻的嫌弃和谴责。
导演和他对视了三秒钟，转头想想人家一个大少爷，远远地到国外去拍戏，还记得给自己带礼物，回来了也第一时间就过来自己这儿了，于是赶忙又剥了一只虾，带着谄笑给黎温朝放到了个干净的盘子里边：“我就和老林不一样，实用主义者！来来来，今天你吃的虾，我都亲手给你把皮.剥了！”
“………………”
这也过分实用了。
黎温朝难以言喻地看了他一眼，说：“算了，你还是自己少吃点儿，我就过来看看剧本。我暂时和原作者暂时联系不上，先过来和林哥说说，万一理解出了问题，明天纠正就难了。”
“行行行，”导演赶忙把自己剥好的微辣小龙虾塞到了嘴里，他含糊道：“今天老林我就借给你了！他一晚上都是你的，你想对他干啥都行………”
“放你.妈的狗屁，人话都不会说了你。”林森笑着骂了他一句，说：“小黎今天得早点儿睡，明天一早就是他的戏份。”
他又让老搭档悠着点儿，赶紧吃完了进来，自己和黎温朝先进去里面对剧本了。
拍戏这种事儿嘛，其实就是导演、编剧，以及和演员的互相磨合。黎温朝在娱乐圈也混了有几年了，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也算得上了解。
一般的导演、编剧，以及主演，对于一个角色的理解基本上都是不一样的，一般来说，一个角色，演员对他的理解只要在大致的方向上对就行了，导演也不会去干涉太多，如果演员自己上进，想要挖掘一下角色内里，那也挺好的，导演也不会拦着，一些导演还会主动去指点几句。
不过对于黎温朝来说，他对于演戏，天生就有一种独特的天赋，能自己挖掘出来一个角色的深层性格，赋予角色无与伦比的强大魅力。但是也因为他的天赋点，他演绎下来的角色，总是会和导演所想要的样子会偏上那么一些，大多数时候，这种变化在大多数的时候是好的，但是也难免有坏的情况。
为了防止坏的情况发生，黎温朝就第一时间过来先和导演这点儿通气了，一般这种时候，正常的情况，是让主导拍摄的导演去给黎温朝讲戏。
不过林森和自己的老搭档熟了十几年，两个人不说心意相通，也差不到哪里去了，加上导演老嘴瘸，所以这种磨合的差事，就干脆落到林森身上了。
像是黎温朝这样国际性的天王巨星，这会儿还维持着这么谦逊温和的模样，无疑是很能让人心里舒坦的。
所以林森也半点都没藏私的意思，他和黎温朝在一起聊了一个多小时，对这位天赋极佳的大佬这一段时间的进步简直啧啧称奇，他说：“没啥大问题，你进步真是越来越大了，比起咱们当初第一次合作的时候，你真是和多活了二十年一样。”
黎温朝笑了笑，也没说什么，林森想了想，又说：“哎，还有件事儿没来得及和你说………”
“林哥你说就是了，”黎温朝笑了笑，说：“是剧组里面的事情？”
“对。”
林森皱了皱眉，他有点儿不情愿的样子，但是又没有办法，摇了摇头，说：“是剧组来了只金丝雀。我们老板你也知道，喜欢养小.情.人.儿………他捧起来的人也挺多了，不过这次真是，唉，一个新人！怎么能直接占了重要角色。”
黎温朝顿了顿，明白了林森的意思，他说：“的确有点乱来了，他要了哪个角色？”
林森“唉”了一声，叹了口气，说：“要了楚暮生。”
——楚暮生，就是那个最后自.杀了的少年角色。他对于主角的影响很大，在整个作品里，也无疑是很重要的一个角色。
黎温朝顿时也没忍住，他轻轻皱了皱眉，说：“不能换个角色吗？楚暮生………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会是季含来演。”
“我们本来的试镜，的确是想请季含的。”林森叹了口气，他说：“结果老板发话，我们也没办法，幸好那位的戏大多数都是和你的，你带人的能力不错，要是能带，就多带带，我和老张也多给他讲讲戏，总不能让这么一个重要角色，直接给他演砸了。”
黎温朝轻轻点头，他说：“也麻烦你和张哥了，我会注意带带他的………他的资料发过来了吗？我记得楚暮生的扮相可挑，他扮相行不行？”
他不问还好，这么一问，林森的脸顿时都有点儿发黑，他苦笑了一声，说：“资料？别说资料了，我们老板就给了个名字，照片都没给过一张。”
黎温朝：“………………”
黎温朝沉默了半晌，和林森对视一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林哥两手一摊，苦笑了一声，显然是没办法的意思了。
这也实在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黎温朝没忍住皱了皱眉，他家教优秀，平时性格也很好，接人待物都很有一套，从外表看起来，好像是对什么人都一视同仁。但是再一视同仁，他看人也到底还是有自己的喜好的。
而像是这位“金丝雀”一类的人，就正好在他有些厌恶的类型里。
黎温朝其实看得挺开，毕竟娱乐圈这种地方，没有些手段，豁不出去，的确是难.上.位，所以他也能理解。尤其是最近的风气越来越浮躁，圈子里也越来越乱，安安心心演戏磨演技的地位上不去，占不了好角色，资源名气完全比不上那些空有一张整.容.脸，营.销手段厉害会炒作的流.量.明.星，心里憋屈，走了快路，他也都明白，也不排斥。
但是这位金丝雀………

第47章 养子他放弃放盗
被迫爬.床走快路，和一开始就走这种路子，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如果说前者是因为努力无用，而不得已做出的妥协手段，那么后者，不管再怎么说，到底还是带了一些好逸恶劳的味道。
并且这位金丝雀，不但有了好逸恶劳的嫌疑，抢占了别人的机会不说，还半点儿都没有敬业的意思，不和导演、编剧先见面也就算了，居然连照片都不给一张。
啧。
黎温朝并不觉得这是谢溯的意思。
他和谢溯也算是有些交集，毕竟都是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也见过几次面。
谢溯属于圈子里爱.玩的那一类，在他们这个层次的人看来，有些情.人，也就是暂时拿来解闷的东西而已。情人的很多事情，金主都并不会有多上.心，也就是为情人出出头，当当靠山，资源可以随便给，但是要是让金主能付出细心体贴………
那可就是一件难事儿了。
谢溯在黎温朝眼里，可不像是能给情人感.情的人。
就算是给了资源，但是也就只会给资源了。
给了资源之后，像是导演编剧这方面的事，就是情.人要管的事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显而易见，这位情人不但心性不定，带着懒惰意思，而且看着，还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这样的人，很容易惹麻烦，不讨人喜欢，他们看不清楚自己的定位，一旦没有人捧着，就会一脚踏空，直接从半空中掉下来。
“实在不行，也只能麻烦化妆师了。”
黎温朝叹了口气，他的姿态平易近人，温和谦逊，主动说：“我多看着点儿他，林哥您不用急，我们三个一起上的总能把他教好的。”
林森苦笑了一声，说：“也就只能这样了。”
也不知道这只金丝雀到底是是怎么想的，做什么呢，真以为金.主能包.他.一辈子？
殷染钰的金.主，还真是想一直把他包下去的。
谢溯今天回来的时候，依旧很晚。
基本上是在黎温朝刚刚从林森那儿走了之后，他才刚刚进了一楼。
外边的黑夜安静沉寂，里面也没能热闹到哪里去。
谢溯没让人给他留饭，所以这会儿在大厅里，也没人不间断地跟换晚餐。
谢溯慢慢地上了二楼，拧开了房门。
房间里微微透着光，是床头灯没关。
谢溯顿了顿，他慢慢地解开了领带，把西装外套放到了一旁。
殷染钰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从谢溯这儿看，只能看到毛毯里隆着一个人形，一动不动，带着一点儿轻微的起伏，像是陷入了睡梦的样子。
谢溯踩着厚实的地毯过去看了看，他的珍宝像是真的睡着了，他闭着眼睛，纤长的眼睫在下方投出一小片漂亮的阴影，少年的眉头轻轻皱着，看着像是不高兴的模样。
谢溯轻轻伸手，在他眉心按了按，想要帮他把眉头抚平，少年在他手下显得乖顺极了，他的脸埋在浅色的毛毯里，看着有一种让人疼宠的可爱。
这让谢溯忍不住吻了吻他，羽毛似的亲吻落在了少年眉心处，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谢溯挪开了身体，他进了浴室，刻意把动静降到了最低。
“您可以醒来了。”
系统适时地发出了提醒，他的显示屏上还挂着一个气质温柔，五官带着锋利味道的青年，对方还在回去的路上，这会儿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眉目之间，也带着一丝丝的疲惫感觉。
这是黎温朝。
殷染钰慢吞吞地从毛毯里蹭了出来，脖颈上露出了一点儿黑色的皮革制物。
“把他那边的情况关了吧，要是发现了什么情况，你再给我说。”殷染钰轻轻皱起了眉头，他从今天九点开始，就一直带着股儿无法解脱的难受。要是他都这样了，谢溯还是不为所动，他可能就得转移阵地，凑到黎温朝那边去了。
浴室里隐约的水声很低，谢溯怕水声吵醒里面睡着了的珍宝，于是刻意把声音压了下来。
他今天回来的时候，本来是想要自助一下的，毕竟这段时间很少发.泄，火气积攒了不少，让人也难受得不行。但是想想殷染钰已经睡了，自己弄出的动静可能吵醒对方，谢溯还是默默忍了。
他压着火出了门，都忍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差再多忍几天。谢溯穿着浴袍，他等到头发差不到干了，才坐到了床边，揭开了毛毯，把自己盖了进去。
殷染钰半蜷缩着身体，他一直装着睡着的样子，等到谢溯上了床，才费劲地转过了身，毛毯被蹭下去了一些，露出了脖颈上的束缚带。
谢溯这才发现他竟然醒来了，他顿了一下，说：“我把你吵醒了？”
“………………”
殷染钰微微动了动眼睛，他又努力地往上蹭了一下，说：“………我没睡。”
这代表的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谢溯微微停顿了一会儿，目光慢慢地投了下去。床头灯的灯光昏暗且模糊，是很能催生睡意的样子，这样的光，让很多东西都显出某种朦胧感，谢溯伸出手，慢慢揭开了毛毯，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殷染钰订的东西，是单人也能穿上的。这玩意儿带着一点儿弹性，但是弹性并不大，要是带久了，那点儿弹性就和没有一样，能把人勒出可恐的红印子，要是系得紧一点儿，都能勒出青紫色的条.状.淤.青。
而殷染钰没有痛觉。
所以他下手也就挺狠的。
大多数人都知道，人类身体最里面的东西，是一具漂亮的白色骨架。
内脏大多被护在骨架的肋骨里，在内脏外，则是一层层的肌肉和脂肪组织，在这些组织的最外面，才是人类的脆弱皮肤。
人类就像是脆弱的，有着精致分层的柔软艺术品，肌肉和脂肪层有着柔软的弹性，一旦用一些力度，这一部分就会下陷，且压迫到血管，使血液运输受到阻碍。
当血液运输受到压迫，且长时间得不到解放的时候，被压迫的那一部分，就会出现可恐的勒痕，和大片大片泛红的漂亮皮肤。
现在在谢溯身边的，位于顶尖的艺术品，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还佩戴了一部分道具，这让他在艺术家眼里更加显出了某一种强烈的冲击力，深黑的皮革衬托着艺术品白皙的色泽，加上一部分露出的，后期加工而上的漂亮颜色，这无意是十足好看，对人类有着惊人吸引力的场景。
艺术品在努力地舒展开。
这让谢溯止不住地更加沉默。
没有了毛毯的隔绝，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一阵的，不间断的轻微震.动声，艺术品睁开的眼睛里有一些涌动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泪水。
艺术品做出了无声的邀请，他有着强大的引诱能力，艺术家强撑出来的冷静被打乱了，他的额头慢慢地溢出了汗珠。
“………我帮你解开。”
谢溯艰难地开了口，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眼睛蒙上去再动手。他到底也没有多少经验，有点儿找不到这玩意儿到底应该从哪里解，很有些束手无策的意思。
“不用解开。”
殷染钰低低地发出了声音，他的眼眶有些红，黑色的瞳仁里跳动着一些谢溯看不明白的东西。
他说：“我好难受………您能帮我把东西取出来吗？”
当然………可以。
谢溯感觉到自己的理智，被燃起的大火烧了个干净，变成了一堆漆黑灰烬。
艺术品实在是漂亮极了。
色彩强烈的对比，让艺术品从头到尾都带着某种极致美丽的诱.惑意.味。他的肢体探入了黑色的柔软皮革内，带上了难以解开的束.缚。
艺术家被他引诱了。
他带上了懊恼的感觉，但是又控制不住地沉迷进去，他想要帮艺术品解开约束，但是这一样活动，却一直持续到了最后才获得成功。
艺术品明显忍耐了好一段时间的束.缚，他疲惫极了，甚至断断续续地发出了像是哭泣的声音，艺术家低低地安抚他，但是这并没有太大的作用，漫长的活动一直到了深夜，才勉强停止下来。
艺术品上被后期增添的颜色漂亮极了，它们看着很有点儿可恐的意思，让人止不住地想要皱起眉头。帮艺术品加上了大部分颜色的艺术家这会儿就是这样，他的眉头皱得都要打结了，但是除此之外，他心里涌动的，更多的东西，却还是某种不可告人的满足感。
他的艺术品，现在全身上下都是为了他，和他留下的印记。
他全身上下都打满了私人烙印，就像是被强势的野兽标注了所属。这让谢溯慢慢地涌起一股莫名的想法和念头。
………或许这样也不错。
他想。
既然他的珍宝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那么不如从其他的方面开始下手。他可以向其他的，更多的人，宣告宝物的所属权，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珍宝，已经被人留下了标记。
他是我的。
而且会一直属于我。
谢溯这么想，他眼睛里的情绪翻滚着，慢慢地变得幽深而坚定，慢慢地确定了心里的念头。
………………
剧组的拍摄，是在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就会开始的。
在拍摄开始之前，则是剧组的开机仪式。上到导演编剧国际影帝女主演，下到小喽啰炮灰三天杀青的小演员，大家基本上都凑了个齐全——除了某一位让人心里不舒服的金丝雀，大家都到了场，恭恭敬敬地过流程，走仪式。

第48章 养子他终于进组
季含是剧组里面，除了导演、编剧、影帝黎温朝、影后萧湄然这几位大佬之外，在剧组的地位金字塔中，排在第二层前排的那一批。
他是童星，从小演戏养到大，演技强，实力好，现在十几岁，一直都没见长歪，而且粉丝也多，算是又有实力又有流量的那一类。
所以在金字塔顶尖的那一批人拜了神之后，紧接着就轮到他和另外一批人了。
黎温朝是娱乐圈里有名的性格好，家世大，季含其实一开始对他也挺不服气的，觉得黎温朝就会仗着家世占资源，不过后来等到黎温朝拿下了第一个影帝奖杯之后，季含就沦为了他的粉丝，然后一步一步变成了现在的脑残粉。
可以说，这一次他来这个剧组演配角，一部分原因是之前想要竞争的角色楚暮生，一部分原因是剧组、制作的确优秀，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黎温朝了。
黎温朝这会儿的表现一如既往地吸粉，他轻轻拍了拍季含的肩膀，就把顺道取的几根香递给了他，在季含红着脸疯狂道谢的时候，他温和地开了口：“没事，我看了拍摄计划，待会儿有我们的戏。你可是我的弟弟，咱俩得亲近一点儿。”
季含：“！！！”
季含疯狂点头，满脸都烧红烧红的，他差点儿就语无伦次，还带着点儿结巴的意思：“好、好的黎哥………我会努力的！”
黎温朝笑了笑，就把他放开了。他对这个小鲜肉也挺有好感，自己努力，也有天赋，虽然还是有点儿少年人的横冲直撞，但是少年人嘛，就是因为不懂事，所以才说是少年。
大家轮流对着祭品上了香，安安生生地搞完了一场开机仪式，整个剧组都似乎“轰”的一声热闹了起来，黎温朝有单独的化妆间，为了讨个开门红，剧组开拍的第一场戏就是他的，所以这会儿他得赶紧化妆做造型。
化妆师是他自带的人，两个人关系也算可以，能说得上一句朋友，她一边化妆，一边忍不住八卦：“老板您知道吗，开机仪式都做完了，那个半路上插.进来的，还练人影都没看见呢。”
“还没来？”黎温朝忍不住想要皱眉，但是因为现在还在化妆的缘故，他也就只能在心里皱皱眉了：“今天早上排了他的戏，专门叫他过来讲戏的，预计的十点开拍，现在已经要九点了，他还没过来？”
化妆师说：“对啊，他的牌子真的好大，那位谢总也是包.过好多人了，哇，他真的是第一个这么不懂事的。”
黎温朝在心里的眉头已经快要拧成麻花儿了，两个人还没见面，他对那位金丝雀，就已经生出了可观的负面情绪。
除了黎温朝这边，季含那儿也在化妆做造型，他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不满道：“什么人啊，现在还不来，占角色还连点敬业精神都没有，啧。”
他的化妆师就是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了，对方掩住嘴娇笑了几声，就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当着我的面说说就行了，待会儿出去可别摆臭脸了，啊？”
季含哼了一声，还是气呼呼的，化妆师拽了拽他的耳朵，就放他出去了。
类似于这样的对话，在剧组里发生的可不少。殷染钰尚且还没进组，就已经隐隐约约地被剧组里的人排斥了。
他对于剧组里的情况，尚且还不清楚——昨晚他实在是被折腾的有点儿狠，今天迷迷糊糊的醒不过来。谢溯一直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把自己的珍宝捞起来，洗洗刷刷涂了药，然后犹豫着要不要把剧组那边鸽了。
但是鸽是不能鸽的，这辈子都不能鸽的。殷染钰的身体情况不是太好，但是这毕竟是拍摄第一天，直接把人家鸽了容易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在剧组开机仪式的时候，殷染钰在睡觉。在剧组人员动弹起来各司其职的时候，殷染钰刚刚起床。在黎温朝已经和季含过了第一条戏的时候，殷染钰刚刚吃过了早餐，坐到了去剧组的车上。
“今天我和你一起过去。”
谢溯这么说，他和殷染钰一起坐上了后座，在帮自己的珍宝塞垫子。
殷染钰今天看起来苍白无力，是很可怜的样子。
他的嘴唇有些破损，略微带着一点红肿，脸庞苍白，带着肉眼可见的病弱味道。因为昨天的一些缘故，他穿了高领的衬衣，但是就算是这样，脖颈上的淤.痕还是会露出一些，带出一点糜.烂暧昧的气息。
谢溯搞的时候兴奋的要死，这会儿不搞了，又皱着眉去碰殷染钰的脖颈。一晚上过去，那些红肿的勒痕，青紫的淤.血都散开了，于是就显得更加情况可恐。
“下次不用这样了。”
谢溯皱着眉头，他慢慢地垂下了眼睛，说：“我不喜欢这样。”
殷染钰的嗓子都有点儿磨损，带着好听的沙哑感觉。他应了一声，说：“好的。”
于是谢溯就凑过去，把他半按在座位上，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
殷染钰顿了一下，他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于是主动换了个位置，方便谢溯继续。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后座的情景，他默默开了音乐，然后把前后座的隔板打开了………
谢溯：“………………”
谢溯忍了忍，的确被撩得有了点儿心思，他不舍得把殷染钰放下去，又不想真的对他做出些什么事，于是干脆就把殷染钰当个玩偶似的抱在了怀里。
殷染钰乖乖给他抱着，他把下巴搭在了谢溯的肩膀上，默不作声地看着剧组里的景象。
第一幕戏已经拍完了。
剧组成功来了个开门红，第二幕戏很快开拍。在这些演员敬业的表现下，到现在还没到场的殷染钰，就被衬托得更加一言难尽了起来。
整个剧组的态度正在极速恶化，可以想象，殷染钰如果是个普通人，进组之后，经历的只会是剧组众人的冷暴力。
就像是严家以前对他所做的那样。
上午九点四十分，第三幕戏已经拍完了。
紧接着的第四幕戏，应该就是黎温朝和那位金丝雀的戏份才对，可是直到这会儿，金丝雀却还连个影子都没见——殷染钰还在来这儿的车上呢。
导演的情绪并不是太好，他皱了皱眉，准备直接开始拍下一场戏，但是被林森拦下来了，胖嘟嘟的编剧叹了口气，说：“你要是拍到一半他来了怎么办，继续拍还是半途废了？你等等，我问问谢总………”
导演被昨天的小龙虾闹得腚疼，现在脾气挨不住，自己暴得跟个龙虾似的。他往嘴里塞了两根烟一起点了，又被林森眼疾手快地撸掉一根，又烦又气又委屈，整个人都要委屈到变形。
林森则是打了电话去和谢溯的秘书说话，秘书和他说完，转头就把电话打给了自己老板，谢溯抱着自己的大宝贝接了电话，冷淡地回应道：“让那边等一等，他马上就到。”
殷染钰就看着林森接起了秘书的回拨电话，然后发出了一声苦笑。
整个剧组都因为殷染钰一个人被拖住了，其实要是剧组里的主演换了一个，估计其他人还没这样的怨气，但是偏偏这会儿剧组里的主演是黎温朝——是这位拿了大满贯，而且家世异常优异，和谢溯都身处同一个圈子的十佳影帝。
要是没有黎温朝，殷染钰就是剧组后台最硬的那一位，就算别人对他有厌恶心理，但是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但是偏偏现在黎温朝也在，他自己就是一个大后台，比殷染钰可要六得多了，他越是敬业谦逊，殷染钰就越被反衬得一言难尽。
尤其是导演亲自过去和黎温朝道歉，得到了他谦逊大度的表示之后，剧组的气氛就更古怪了，有的是人在心里暗搓搓地嘲讽：不就是挂了个金.主吗？这就摆上谱.子了？也不看看人家本身就是大佬的影帝主演是怎么做的，真是一有点本事，就把眼睛高到天上去了………
剧组里的怪异气氛缓缓蔓延，这群人精表面上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是互相心里都有了数，都知道该怎么对待那位迟迟不到的金丝雀了。
金丝雀就是在这样的气氛里终于到了的。
十点钟整，司机把车停到了指定地点。谢溯打了电话过去让人过来带路，没过一会儿，两个表面上一如既往，实际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过来的工作人员就过来了。
车门开了。
首先探出来的是一只光亮的皮鞋，它的主人穿着整齐的银灰色西装裤，腿长手大，很明显，这位先下车的人，是位身形应该很不错的青年。
青年从车里下来，工作人员随意打量了一下，顿时：“！！！”
谢溯的脸在圈子里的普及率并不低，因为他的情.人数量可观，其中一大部分现在都在娱乐圈发展，加上他本人也经常会出现在一些商业杂志上，所以圈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对他的脸有印象的。
——所以现在怎么回事？
这位大佬亲自过来送金丝雀入组？
工作人员忍不住在心里“操”了一声，他们本来想特意过来膈应一下这只金丝雀，但是现在没把对方膈应到，反而把自己憋屈了一顿，心里有气半点儿都不能露出来，还得憋着做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大佬完全没理会工作人员的意思，他伸出手，低声细语地让殷染钰下来，就和对小孩似的，听得工作人员又膈应又不爽，忍不住想抬头看看对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娇弱嗲精。
然后………
工作人员陷入了沉默。
工作人员露出了笑容。
工作人员体贴地往后凑了凑，整张脸都变红了：“谢先生您往这边，剧组离得不远，出停车场就是了。”
工作人员的同伴被他忽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阵恶寒，有点儿不明所以地也朝后看了一眼，然后，然后他把同伴挤到了一边，斩钉截铁地说：“谢先生您亲自过来，张导和林编都不知道呢，要不要先让小丁回去说一声，先给这位………同学，做一下拍戏的准备？”
他们话是这么说，眼睛却粘在殷染钰身上扒都扒不下来。谢溯被他们的视线所在处看得眉心一抽，但是紧接着，他就把殷染钰揽到了怀里，说：“行，给他们说一下也好。”
先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硬生生被挤走了，塑料友谊在一瞬间破裂，他回头恶狠狠地记了同伴一笔，又压着艳羡看了谢溯一眼，才拖拖拉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们以为的金丝雀………实在是，实在是太好看了一些。
有这样出众的好看容貌，本身也的确有傲慢和摆谱子的资本。而且他看起来，并不像是故意的模样。
少年看起来很苍白。
他微微垂着眼睛，嘴唇带着漂亮的红，仔细看的时候，还能看到上面轻微的红肿。
这是只有亲吻，才会产生的痕.迹。
他的脸色很苍白，看着身体好像并不好，或许现在还有不适的地方。
他可以休息好了再来的。
工作人员情不自禁地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他看到对方在下车的时候有点儿踉跄，加上这样的迹象，或许他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在摆谱，而是因为这位………的原因，在身体上有了不适，所以才会耽搁了时间。
混娱乐圈的人，基本上什么乱象都见到过。殷染钰的情况并不隐蔽，谢溯也有意昭示自己的主导权，在这样的情况下，工作人员很容易就会萌生出一些异样的猜测。
他忍不住在心里皱眉，本来对金丝雀的负面情绪尽数挪到了大.佬身上——少年看着并不像是“金丝雀”的样子。
他苍白而病态，应该是身体不好，并且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可能被折腾了一顿。
他没有半点儿受宠的小.情.人该有的得意模样，对于自己的金.主也完全没有紧巴着的意思，态度完全没有让人排斥的谄.媚和讨好，这可不是情.人对着金.主该有的正常态度。
相互对比起来，反而是这位金.主在主动昭示所有权，这样的反转，工作人员其实也见过不少——
在圈子里，有些人被强制性包下来的时候，大多数就是这样的情况。
情.人避之不及甚至想逃，而金.主则穷.追.不.舍，紧紧地把情.人握在手里，让对方无处躲避，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容貌出众的人，很容易就会惹上这一类的麻烦。工作人员对待这样的情.人是很同情的。而现在谢溯和殷染钰的情况，就让他止不住地往这边联想。
——少年会不会也是被迫的呢？他是不是也是受到了某一种胁.迫，才会被人圈.养，变成了受人轻视的金丝雀呢？
工作人员的心理活动，谢溯和殷染钰都并不明了，殷染钰只觉得是自己身上的buff，加上谢溯现在的态度，才会让工作人员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完全没想到对方心里都快排出一处强取豪夺的大戏了——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脑补的情况也的确没错。
剧组距离停车场的确不远，那个先去报信的工作人员来得很慢，他对殷染钰的脸恋恋不舍，只比他们提前了一点儿到了剧组，把这件事儿告诉了导演。
“谢总亲自过来了？”
林森的脸色变了变，他皱了皱眉，和导演对视一眼，就先把对方摁了下去，转而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膀，让他把消息给其他人传一传：“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是怎么想的，你去给其他人说一声，让他们都把态度调整好。”
——工作人员之前的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这会儿，林森还觉得对方对金丝雀应该是讨厌得不行呢，根本不知道对面儿的小老弟已经真香了。
他匆匆忙忙地跟工作人员说了几句，想了想，又叫了个人，让对方去给黎温朝说说情况，让他自己看看要不要过来和谢溯见一见。自己则拉着有点儿垂头丧气的老搭档，带着几个人一起到外面去迎去了。
谢溯亲自过来了的消息很快就在剧组里发散开来，有的人管不住嘴，嫉妒又烦躁跟旁边的人抱怨：“行吧，这金丝雀估计是真的活儿好，把谢总都勾成这样了，啧，也不知道谢总什么时候换新人………”
这一类的抱怨话不少，黎温朝本来还在休息间里琢磨剧本，这会儿也接到消息了，他轻轻皱了皱眉，想了想，说：“算了，我就不过去了。”
来说话的人“嗯”了几声应下来了，就急匆匆地撤离，去给导演他们说了。
黎温朝想了想，又叫过助理，让她到外面看看情况：“他们过来的时候，你回来给我说一声。”
他和谢溯，也算是见过几次面了。虽然算不上熟悉，但是互相之间，也算是有一些了解。
以往的那些情.人，谢溯虽然也给资源，但可从来都没这么殷勤过，竟然会主动过来给情.人撑场子。
黎温朝对于那位金丝雀的印象并不好，不过他倒是有那么点儿好奇——这位能让谢溯动了点儿真格的，看着可不像是很讨喜的情.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黎温朝的反应，都同步出现在了殷染钰面前的屏.幕上面。
他在掌控着事态的发展节奏。
黎温朝的助理推开房门，挑了一个好位置，开始和旁边的人闲聊。
与此同时，谢溯和殷染钰也被工作人员带着拐了个弯儿，正对上了过来迎人的一群剧组头头。
林森没想到他们竟然走得这么快，他惊了一下，就赶紧拽上搭档一溜小跑凑了过去，看着实在是热情极了：“谢总早上好啊，真是麻烦您亲自过来了——这位就是殷先生是吧………”
他说完基本的客套，目光就止不住地投到了男人身边的少年身上，本来因为对方的态度而积攒的个人情绪在那一瞬间消散了大半：“殷先生真是………”
真是太适合角色了，也………过分的好看了。
少年看起来是很沉默的样子。
他被谢溯揽在怀里，长长的眼睫垂落下来，羸弱而安静，像是被人操纵着的木偶。
这样的模样，天生就和楚暮生这个角色很贴合，林森的态度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软了下来，而导演和他的心理活动几乎是同步的——
他差点儿还想伸手去握一下少年的手掌，然后在谢溯冷漠的视线压迫下收回了双手，开始用温和得不像话的态度过来蹭话，然后被老搭档挤到一边儿去了。
林森还在和谢溯说话，努力把自己投在殷染钰身上的视线掰下一半儿投到老板身上，他说：“谢总您看，待会儿是先让殷先生歇一会儿，还是直接开拍………”
“先停一会儿。”
谢溯随意地应了一声，他看了看殷染钰的反应，说：“调整一下拍摄时间，你们先吃饭吧，先让阿钰熟悉一下环境。”
林森连连应了几声，他的目光忍不住往殷染钰身上一下一下地投，整个人都是火热的——有些人天生就有这样的魅.力，不管在场的人有多少，其他人都会不受控制地把目光投掷在对方身上。这一种人十分稀少，有着天生的巨星气场。
而他们现在就碰到了。
这只金丝雀出人意料，他天生就有着强大的魅.力，让同类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投注在他身上，他就像是一颗漂亮的源石，只要略作打磨，散发出的光芒，就可以变成璀璨的太阳。

第49章 养子他说我没事
人类的本质有三样，复读咕咕和真香。
剧组里的人，这会儿就在被真香群杀收割。
殷染钰是一路都被谢溯揽着的。
按道理来说，在这种情况下，处于殷染钰现在的位置的人，就算长得很好看，但是在气势迫人的大佬气场的笼罩下，难免都会显得黯淡无光。就像是化妆浮了粉，素颜没防晒一样，总是比不过气势汹汹，而且本身的颜值也十分可观的大佬的。
但是殷染钰却不一样。
他天然就带着某种闪闪发光的魅力，就好像是背光的图画里，被画手点上去的金色高光，显眼至极而耀耀生辉。
漂亮的人总是有特权的。
这句话在任何地方都是通用语，如果效果不好，那么就只能说明那个人长得还不够好看。
而在殷染钰身上的时候，这句话就是某一种铁则，他连一根漆黑的发丝都带着某种抓人眼球的魅力。
所以就算他几乎被一大群人挡得严实，但是在一群人挤挤攘攘地回到了剧组场地之后，整个空间依旧有好几秒的停顿。
几乎被挡严实，到底也不是挡严实。
谢溯身高傲人，在一大群制作人员里边，他基本上能说一句鹤立鸡群。殷染钰被他紧紧揽着，身边一圈儿都带了人，林森说话还一直试着引他出声，少年隐约的身形从缝隙里露出来，让人只能看到一个纤瘦漂亮的剪影。
无形的气场笼罩了全场。
一些人甚至看不到少年的形容，只能看到一点儿手臂、腿脚，或者黑色的头发，和小半个露出的侧脸。
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们依旧控制不地降下了心里在之前滋生出来的，群体催生的恶意和排斥。
几个月的调养效果开始得到了体现。
殷染钰在刚刚离开严家的时候，其实整个人都是处于一种瘦得几乎要脱形的状态里的。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处于那样的情况下，要么看着像是非.洲.难.民，要么就会像是可能患有厌食症的，有严重营养不良的特殊人士。
但是殷染钰不一样。
就算是处于一个并不好的，本身都应该要脱相了的状态里，他依旧显得好看极了，像是神秘漂亮，遭受了厄运的流浪黑猫。而殷染钰现在的状态虽然依旧不是太好，但是这个时候的“不好”，是和一个正常人的健康情况做对比的不好，而不是和他几个月前的情况做对比的不好。
他的状态早就在在谢溯像是饲养娇贵品种的情况下好了不少，他这会儿比一开始的时候重了好几斤，身高也略微有一点儿提升。
他已经不再是那副纤瘦到异常的变态模样了。
脸颊稍微有了一点儿肉，五官更加精致协调，整个人的形态也有了质的提升。世界意识亲手创造出来的身.体，就算是在最丑陋的时候，依旧可以打破人类所能达到的美丽外表的巅峰，更何况是在有了一定的调整，状态变得更好了之后。
他的美丽不是人类所能想象出来的东西。
不论是模糊的剪影，还是苍白的脸庞，亦或者是纤瘦的腰部和双腿，和微微露出来了一丁点儿的，隐约带着红色痕迹的纤细手腕，都是美的。
甚至让人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在那一瞬间生出肯定的念头：“它的主人，肯定是一位比它更美的艺术品。”
还想………看到的更多一点儿，想看看他的脸，看看他的身形，看看他的神色和动作。
“………他，他真好看。”
之前还在和助理悄悄吐槽讨人厌的金丝雀的剧组人员一秒倒戈，她脸蛋泛红，整个人都软乎乎的，快要晕乎乎地跌到地上，勉强被黎温朝的助理扶住了。
他们两个人这会儿所在的位置很棒——那位本来应该引人注目，气势逼人的娱乐圈知名的花.心大佬，在和旁边的林森说了一两句话之后，就带着让人魂牵梦绕的少年，直冲冲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助理能完完整整地看清楚少年的面容。
噗通。
噗通。
在这一瞬间，似乎除了他和少年之外的所有人都被模糊、虚化，变成了不存在的，不重要的幻影。
只有少年站立在虚幻的中心，他微微垂着眼睛，似乎在走过来的时候，就会伸出手，给他握住，好像在走过来的时候，就会抬起眼睛，让那双好看的美丽眼睛，都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
这种莫名的臆想并不是只有助理一个人有，之前和他聊天的人已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变成木雕了，助理在对方慢慢靠近的时候，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要去抚摸对方的脸庞。
但是他并没有成功。
一行人从他身边穿了过去，助理还被人挤了一下推到一边，少年安静得像是什么精心制作的木偶，沉默地顺从着。编剧的声音热情极了，助理能听到他在说些什么：“谢总您看看这里——这里行不行，这个房间旁边就是黎影帝，正好殷先生要是有问题，还可以和黎影帝讨论一下………”
谢溯的声音，在其他人听起来是很威严冷漠的，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说：“好，就在这里吧。”
他揽着殷染钰另外进了一件空置的房间——就在黎温朝的旁边。黎温朝的私人化妆间，两边本来都是被空出来的，这是为了防止他被吵到，影响休息。但是剧组这会儿一时半会儿也腾不出来其他的干净房间，就只能先把这一间给挪出来。
因为化妆间两边房间空隔的事情，也不是黎温朝特意要求的，而是场务给排的。现在情况不一样，也算是没办法。待会儿去给黎温朝好好道个歉，也就可以了。
殷染钰被揽到了休息室，这儿恭干干净净的，化妆台那儿什么都没摆，只有匆忙提过来的，导演自己的软绵绵的躺椅，和拎过来的电风扇。
谢溯看见了休息室里面的摆设就忍不住地想皱眉，他看了看四周，就直接打了个电话，让秘书把这件事儿处理一下。他打完了电话，就准备再去看看剧组里的其他的情况，把能换的都换了，同时顾及到殷染钰的身体问题，想了想，就叫他在原地休息一会儿。
“好。”
殷染钰乖顺地答应了下来，他半坐在导演软绵绵的椅子里，整个人都能陷进去，看着乖的不得了。
谢溯的眼神微微暗了暗，他伸手蹭了蹭殷染钰的脸颊，又克制地把手挪开了，凑过去轻轻吻了吻殷染钰的嘴唇。
殷染钰顿了一下，主动抬起头，闭上了眼睛，但谢溯却只是轻轻触碰而已，他笑了一声，就站直了身体，说：“我马上就回来。”
殷染钰轻轻“嗯”了一声，他垂下眼睛，看着光屏上的情况。
“咔嚓”一声，门锁开了。谢溯走了出去，只剩下了殷染钰一个人。
与此同时，黎温朝的助理也晕晕乎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旁边的休息室——也就是化妆间，整个人都要跟着殷染钰一起飞走了。
黎温朝看着有点儿莫名，他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是看助理一直没回来，还以为是情况可能有些问题。他看着助理这会儿失恋了一样失魂落魄的神色，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了？”
助理还有点儿愣愣的，像是上课开小差的学生忽然被点名了一样，他在原地愣了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黎哥，我真难受啊………”
黎温朝：“？？？”
助理神思不属，他蔫了吧唧的，跟土地里的小白菜似的，丧丧地说：“黎哥你不知道………他是真的好看，怎么偏偏就被别人盯上了………”
让他本来能臆想的东西，都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助理心里不是滋味，整个人都丧的要死，他的表现让黎温朝的好奇心更往上涨了一截，如果说他本来对那只金丝雀的好奇只有一丝丝，那现在这一丝丝的量，瞬间就被拓展成了一大片。
他倒是挺好奇的，有什么人能长得这么好看，让人见一面就失魂落魄的？
黎温朝想到这里，干脆把剧本儿放下，准备去隔壁看看那位金丝雀的真容。他在房间里，把外面的情况全程听的清清楚楚，所以也就知道这一点。
“我去旁边看看。”
黎温朝语气温和，助理听到他的话，顿时就是一个激灵——然后又被自己的老板按了下去：“看一眼就回来，你给我好好待着，不准跟着我去。”
助理顿时就变得焉了吧唧的，他看着丧气得像是打架输了的小学生，黎温朝看得好气又好笑，他瞥了助理一眼，就推门出去了。
砰砰砰。
——系统面板里的声音，和真真切切的敲门声，就这么汇集在了一起。
殷染钰的眼神闪了闪，他伸手看了看，确认了自己在弯曲手臂的时候，能够露出一部分淤.青遍布，还有一道一道的勒痕的手腕，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凑到了门边。
黎温朝完全没有避嫌的意思，他只是想要看看这只金丝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所以也就十分的坦然无谓。他站在门外，身形修长，带着惯常的礼貌微笑，好看得像是一张漂亮的图画。
黎温朝的表现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去区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会儿却感受到了像是针扎一样的，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
在以往的时候，他得到的可不是这样的待遇。
黎温朝对金丝雀的好奇更浓了一点儿，但是也就只是那样而已。他只想看看对方的脸，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门开了。
少年站在门后，他脸色苍白，嘴唇红.肿，看起来是很虚弱的样子。
他扶着门的手臂，从掩饰的白衬衣里微微露出来了一截，上面满是青紫的淤.痕，看着就显得狰狞可恐，让人简直想不到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
………怎么回事？
黎温朝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消失了，他僵在了原地，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怎么回事？
严余，他………怎么会在这里？
开门的少年微微抬起了眼睛。
他似乎在为了敲门的人毫无反应而感到疑惑，于是想要去看对方的神色——但是在看清楚了对方的脸庞之后，他的脸色似乎就又苍白了一点儿，那双黝黑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盈满了排斥的情绪。
他伸手去推门，这样的动作，让他的衬衣袖子被往下拉，露出了更多的，布满青紫，伤痕累累的细弱手腕。
“等、等等！”
黎温朝下意识地抵住了门，成年男性的力量，对于一个身体羸弱的少年来说几乎无法抵抗，殷染钰被门带着往后退了一步，而黎温朝则往前逼近，他下意识地反手关上了门，并且把门反锁。
这样的举动，把外界的目光都隔绝了起来，也像是某一种危险的象征，殷染钰往后退了几步，他脸庞苍白，看着简直像是被逼迫到无路可走的幼崽。
“………严余？”
黎温朝带着点儿迟疑，他这会儿已经没有空闲的心思去思考自己的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了——他只想知道，为什么少年会出现在这里，他是——那只金丝雀吗？
为什么会这样？
惊诧和疑问挤在他的脑海里，黎温朝焦虑且不安，他总觉得………少年的情况似乎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
在几个月前，他才在热搜上看到了少年的脸庞，而且他的经纪人也去接触了对方——虽然并没有接触成功，但是按照经纪人的说法来看………
他明明是，过得还算好。
黎温朝是知道殷染钰身上的隐藏财富的。
他如果想要，随手就可以拿出一大笔钱，买下半条商业街。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黎温朝的想法，是倾向于………少年可能在疗.伤。
并不是身体上的虚弱，而是，而是在被他施加暴.行之后的，心理上的伤.疤。
黎温朝在面对少年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儿底气，他在生出这个猜测之后，就逃避着不敢再去细想，他只要知道少年过得还好就好。
他不敢去搜集殷染钰的资料，只有依靠经纪人的话，才能略微逃离一些愧疚产生的痛苦煎熬。
但是现在的情况，和黎温朝所想象的情景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的相像。
少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会变成了谢溯的金丝雀？
黎温朝想到了之前看到的，殷染钰手腕的痕迹，感觉自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他带着窒息一样的痛苦，艰难地想：………他到底，都被那个花.心薄情的谢.溯做了些什么？
黎温朝连呼吸都很艰难，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于是殷染钰适时地又往后面退了几步——然后触碰到了冰凉的墙壁。
他沉默着不说话，这让黎温朝又产生了无数糟糕的想法，他努力站在原地，用温和嗓音询问：“严余………你怎么会在这里？”
“………………”
殷染钰沉默着，他身体紧绷，看着像是在防备着来自外界伤害的可怜幼崽，黎温朝被他的反应刺到了，但是又明白这的确是在面对施.暴.者的时候，受.害.者会有的正常反应。
莫名的苦涩蔓延上来，黎温朝感觉自己身上几乎压了一座沉重的山。
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去和殷染钰沟通，平常擅长的交际手段在现在也完全没办法使用出来，他说的话苍白无力，甚至连自己都觉得可笑：“你别不说话，嗯？你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被逼了，我能帮你，严叔他们不会看着你这样——”
殷染钰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被黎温所说的意思，和他口中的“严叔”两个字刺.激到了。
严家是他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就像是爬出了沼泽的人，不会想要再次体会缓缓下场的绝望，黎温朝的话语对于他来说，简直像是某一种威胁。
而殷染钰愿意接受这种威胁。
于是他在颤抖了一下之后，才终于张开了口：“………我很好。”
他的火炉还没有熄灭，并且还有了迅速还钱，和严家斩断所有关系的捷径。
他的确很好。
他不想再被拖回去，拖到让人绝望的沼泽里。
少年还想要后退，但是他已经退到了墙壁前，而房间的门已经被反锁，这让他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退，甚至连逃离都没有办法。
“………你很好？”
作为少年想要躲避的对象，黎温朝尚且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慢慢地重复了一遍殷染钰的反.馈，不知道从哪里慢慢燃烧起来了熊熊的怒火。
你很好………？
你哪里有很好的样子？！
黎温朝还记得在几分钟前，少年才露出的，布满淤.青的纤细手腕。
那样的痕迹，让他止不住地就想到了………那一晚。
在他失去了理.智，野.兽似的做出了暴.行的时候，少年的手腕上，也产生过这样的痕.迹。
那是被他毫不收手，用力握紧，和被上衣绑.束之后，才落下的狰狞淤.青。
那应该是很痛的。
只有暴.力对.待，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而这还只是手腕。
其他地方呢？
其他的，更多的，他看不到的地方，又经历了什么样的暴力对待，留下了多少………少年毫不在意的伤.痕？
黎温朝脸色铁青。
他发怒的时候的确很漂亮，但是五官之中的锋利性，也在同时得到了完全的解放。
这让他看起来危险极了，就像是什么想要做出暴.力.行.径的危险人员。
殷染钰的脸色恍惚间变得更加苍白。
他在惧怕自己。
黎温朝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是因为自己对他………做出了那样的事情，那是一场简直像是在虐.待的恶.行。
他应该很讨厌我吧。
黎温朝这么想。
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估计完全没有被原谅的希望了。
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那也就不用顾及了。
他逼近了对方。
少年的脸色苍白，他在往旁边看，似乎想要找到一个躲避的地方。
但是剧组的休息间本来就没有多大，他再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黎温朝把少年按到了墙壁上。
同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说：“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你到底又在那个花心的混.蛋那儿经历了些什么事？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看好了。
殷染钰的脸色是苍白的，像是被捏住了脖颈的惊慌幼崽。他想要推开地方，但是两个人的体格和力量差距太大，所以他的反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黎温朝按住了少年的肩膀，他压制住对方，去解他的衣扣。
殷染钰去推拒他的手掌，但是完全没有作用，他去踢踹青年的腿脚，但是对方就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完全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一颗衣扣被解开了，被隐藏在衣领下面的，因为束缚带而产生的暗红色勒痕露了出来。
两颗衣扣被解开了，露出了更多的，可恐的青紫淤.青和红色勒.痕，一些部分还有着噬咬的痕.迹。
少年经历了什么已经显而易见，黎温朝恍惚间感觉到心脏都被攥紧了。
………少年，可能又遇到了之前那样的事情。
但是他在说，他很好。
剧烈的痛苦慢慢地弥漫上来，黎温朝的手掌停住了。
殷染钰尚且还在推拒，他紧抿着嘴唇，身体有轻微的颤抖，像是在恐惧。
黎温朝顿了顿，他松开了按着殷染钰肩膀的手，这似乎让少年微微松了口气——但是在下一个瞬间，黎温朝就揪住了他的衣领，随后“撕拉——”一声，衣扣噼噼啪啪地掉了一地。
伤痕累累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掩饰和遮挡，少年愣住了，他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还带着一丝一丝的迷茫。
黎温朝的声音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他说：“………这就是没事？”

第50章 养子他瑟瑟发抖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黎温朝的语气很有压迫力。
他在努力地压下自己翻涌起来的苦涩和怒火，但是这样的情绪太激烈了，以至于让他没办法掩饰好自己的情绪，于是他在说话的时候，免不了就带上了质问的意思。
白色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少年的肩膀上，殷染钰想要往旁边躲，他没有回应黎温朝的质问的意思，只是沉默地做出了警惕和防护的姿态。
少年以为他要伤害他。
黎温朝在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他没办法为自己辩解，是的，他的确是在做出伤害对方的行径，他在使用暴力的方法去逼迫、压制对方。
就算这是处于好意。
“………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黎温朝慢慢地询问出声，他说：“就算你现在这样，你也要对我说谎。”
少年并没有对他求救的意思。
就算他现在可能一直在经历暴力对待，就算是他现在的处境可能比起之前更加糟糕。但是他依旧没办法去相信一个曾经的施.虐.者，一个有伤.害.前.科的墙见犯。
黎温朝明白自己没有立场质问，但是他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他步步紧逼，殷染钰被他一点一点地逼迫到了墙角，最后少年蹲坐了下去，他缩成一团，用伤痕累累的手臂护住了后脑，把柔软的要害处都保护了起来。
他像是习惯了欺.凌，已经对这样的情况麻木不仁，只能沉默忍受，蜷缩成一团保护自己。
黎温朝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呼吸受阻，这是因为心理的缘故，这个成年男人并没有完美正确的完美三.观，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他在某些方面会有天然的俯视心理。
但是他的情感机制是正常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理所当然地感到了更加浓烈的自我厌恶和悔恨——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黎温朝看着一动不动，蜷缩着身体的少年，质问自己：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的举动，说着是为了他好………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他只让少年感觉到了危险感。
对方做好了承受暴.力的准备，这样的动作甚至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味道，就好像这是什么正常的反应一样，就像是人饿了要吃饭，人渴了要喝水。
这样的反应不应该是正常的，他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黎温朝喘不过气，他慢慢地蹲下了身体，然后说：“………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吓到了你。让你觉得我有危险性，让你觉得我会伤害你。
殷染钰微微顿了一下。他带着点儿迷茫地听到了这三个字，一时之间，甚至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得到道歉。
他对于其他人的暴力对待已经习以为常，于是慢慢地，就也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蜷缩自己，保护好要害处，是最好的选择。
他在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暴力对待里，很快就摸索出来了这个道理，他好像天生就应该承受暴力，于是习以为常，沉默以对。
所以为什么要对他说………对不起？
所以为什么会对他说，对不起？
殷染钰微微抬起了一点儿脸，他看不到黎温朝的神色——甚至在这个动作刚刚做了一半的时候，他就被迫中止了抬头的动作。
黎温朝半跪了下来，他试着拥抱了他，然后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殷染钰一动不动，他的身体是僵硬的，对于他来说，拥抱这样的情景，一直都是出现在他对谢溯履行情人义务的时候。
这样的动作，对他来说并没有安抚的意味，而是交.配的信号。
——但是作为情.人，他是绝对不可以和除了金.主之外的其他人，做出交.配举动的。
殷染钰或许对于许多正常的社.交知识都并不清楚，但是在大量的，他自己搜集的关于情.人和金.主关系如何维系的相关资料灌输下，他是明白这一点的。
他不可以和除了金.主之外的人发.生.关.系。
如果他这么做了，那么他们之间的包.养关系就很可能会破裂，而他的新壁炉也会抛弃他，厌恶他，就像是徐尹他们那样。
这是殷染钰所不能承受的后果。
他哆嗦了一下，之前对于黎温朝所说的“对不起”的疑惑顿时被强烈的恐惧覆盖了，于是在黎温朝拥抱过来的下一秒，他就重新开始了之前的无用挣扎——用手掌去推黎温朝的肩膀，同时去踢踹黎温朝的腰腹。
少年在用肢体语言说：放开我！
黎温朝没有被他推开，但是却依旧变得很狼狈，他试图安抚少年，说：“别害怕，严余………我不是想伤害你——我没有那样的意思。”
殷染钰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头发乱了一些，陪着苍白的脸色，这让他看起来十分可怜。
他说：“………放开我。”
并不是很斩钉截铁的语气，只是他所尝试的最后抵抗。
他手掌上传来的力气，对于黎温朝来说并不是很大，但是在殷染钰带着颤抖挤出这么一句话来的时候，黎温朝只能沉默地放开他。
他试图用行动证明些什么：你看，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不是想要伤害你。
我就是觉得，你可能需要一点儿安抚，比如一个拥抱。
“………我带你回去吧。”
黎温朝慢慢地开了口。
他看了看殷染钰报废的白色衬衣，于是脱下了外套，准备给他披上：“谢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被他………但是现在我看到了，就没关系，我带你回去，谢溯要是对你做了什么………”
我也可以帮你报复回去。
然而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门就被“砰”的一声，猛地踹开！
黎温朝的话戛然而止。
他还维持着脱.衣.服的动作，从谢溯这儿看过去，能看到少年还在发抖的一小团。散乱的纽扣在地上四散滚落，有一颗正好落在门口，在谢溯脚下，被照了进来的光引出一点晶亮的反光。
这些扣子，都是在今天早上，谢溯一颗一颗地为殷染钰亲手扣上的。
黎温朝顿了一下，他还是把外套脱了下来，然后披到了殷染钰身上。
谢溯脚步一迈，眼神冷得几乎像是淬了冰。
他一字一顿，带着强大的压迫性，让本来跟在他身边的导演编剧，连带着其他几个剧组的小头头都恨不得马上退避三舍：“黎温朝？”
“我倒是没想到，你除了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个影帝之外，竟然还是个墙见犯。”
谢溯说话的音量没有一点儿压低，除了之前就跟在他旁边的几个人之外，甚至让距离不远的一些剧组人员都听到了声音。
那些人看不见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乍一听到这样的话，顿时连眼珠子都快被惊得掉下来了。
而黎温朝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房间里的情况，的确很像是某一种犯.罪.未.遂的场景，少年被逼迫到了墙角的位置，他在听到了谢溯的声音之后，整个人身上都带出了一丝一丝的恐惧情绪，他瑟瑟发抖，因为黎温朝的举动，又没办法动弹，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可怜猎物。
这样的情景，在其他人看起来，的确就像是谢溯说的情况，林森和导演想要打个圆场都不知道怎么圆，现在的情景要说什么，怎么说？
难道要说是误会？可是现在，少年衬衣上的纽扣还在四处散着，什么样的误会，才能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这些四处散落的纽扣，以及被逼到了墙角，现在还在发抖的少年，让人根本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来，甚至这会儿已经有人皱起了眉头，带着异样的情绪看向了黎温朝，把心里在想的东西，几乎已经毫不掩饰地摆在了脸上。
而黎温朝对这些细微的变化毫不在意，他只是转过了身，看向了身后的谢溯。
他本来是一副剧组主人公的打扮。
这会儿，他把黑色的风衣外套脱了下来，只穿着悠闲衬衫和黑色的西装长裤。
黎温朝慢慢地把两只袖子的袖扣打开了。
他慢条斯理，竟然还带着股儿从容不迫的味道：“我也没想到，谢总.找.情.人，竟然连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两个人都被对方的话针扎似的刺了一下。谢溯冷笑了一声，他半点儿都没犹豫，靠近了几步之后，就狠狠一拳，直接朝着黎温朝的脸打了过去！
这一下可以说是十分狠毒了，谢溯平常练手的时候，是很少去打人家的脸的，他倾向于去打击对方的要害处，最好能一下就把人揍得起不来身。
但是黎温朝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在娱乐圈里混，而在圈子里，作为一个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明星、演员，最重要的东西，当然就是脸了。
黎温朝没往后退，也没有躲开，他一只手接住了谢溯的拳头，自己也直接往他下三路踹，恨不得当场废了这个花.心的人.渣。
他们两个都是平常经常有练手的人，一时之间打得你来我往热火朝天。黎温朝嘴边挨了一拳，看着直接被打出了淤.青，谢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被一拳捣在了腹部，喘一下气都带着一阵一阵的剧烈疼痛。
殷染钰团在了原地，他被黎温朝用长风衣盖好了，整个人都被带着其他人温度的风衣裹着，只有脑袋没在外面，这会儿他表面上在发抖，似乎在迷茫现在的情况到底应该做些什么才好。
但是实际上，他这会儿在心里已经在指导系统赶紧记笔记了：“快快快，快快快，把这段都下来，这会儿也是时候让谢溯知道我的本来处境了。”
他本来的身份，是严家抱错的小少爷，现在的养子。这个身份多多少少也算是有点儿分量，谢溯只要摸到了他的真实身份，肯定会疑惑他到底为什么会流落到去徐尹那儿做服.务.员的程度。
而顺着这条线，他也就可以顺其自然地扯出身体在严家的经历，同时也能接触到严家的两个攻略目标，只要把握好了火候，现在的情况，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两尊大佛在剧组现场互殴，之前跟着谢溯，给他引着看剧组里边情况的一群剧组头头都乱成了一团，根本不知道应该帮那一面才好。
林森急得上去拉架，他又心疼自己的主演，又畏惧自己的老板，夹在中间简直里外不是人，干脆仗着体型优势硬生生插.到.了两个人中间，被两个人前.后.夹.击硬挨了两下，才疼得龇牙咧嘴，痛苦地转移火力：“等等等等，谢总，谢总，冷静冷静——先看看殷先生的情况，我这会儿再叫人去拿.件.衣.服………”
提到殷染钰，两个人才终于微微冷静了一些，他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都冷笑了一声，然后同时往殷染钰哪儿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刚刚熄了一点儿的火星子，又有了点儿复燃的意思。
谢溯冷冰冰地开口，他说：“你还是先滚出去来的好，阿钰看到你，估计可不会舒服。”
黎温朝冷笑了一声，他说：“我对不起他，是我的事情，谢总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连个孩子都能下得去手，还玩的出那种花样，真是恶.心。”
他们两个人说话已经完全不避讳什么了，这会儿完全就是撕破了脸的状态，林森在旁边听得冷汗都要流出来了，只能强行挨着得罪两个大佬的压力，主动提醒：“………先看看殷先生，要不我先过去看看………”
“不用。”
谢溯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他没再搭理黎温朝，直接要过去，想要看看殷染钰的情况，但是他才刚刚迈出了一步，就直接被黎温朝拉住了手臂，他克制着动手的冲动，压着怒气地看了过去，一时之间，身上的戾气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形状。
“谢总还是停一下比较好。”
黎温朝不顾他像是想拿着刀把自己砍成八块的压迫视线，只是专注地盯着殷染钰看，本来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小团，这会儿已经颤巍巍地抬起了脸，像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做什么。
黎温朝努力放软了声音，他说：“………跟我回去吧，好不好？我带你去见你哥，谢溯的情.人很多，你待在他这儿，之后就得被他换掉——”
谢溯听着他说话，差点要被他气笑了，但是与此同时，一丝丝的心虚感也弥漫了上来。这点儿潜在的不安，让他直接打断了黎温朝的话，说：“阿钰，过来。”
这样的语气，和黎温朝对比得可以说十分鲜明了，谢溯刚刚说完，就瞬间后悔了，他被黎温朝气得脑袋疼，根本控制不住语气里的冰冷味道。现在他生怕殷染钰会被他吓住，瞬间想要开口再说点儿别的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于是就只能焦虑地站在原地，带着点儿恐慌地等待殷染钰的反应。
少年这会儿在朝着他看过来。
他的脸色很苍白，本来红润的嘴唇，大概也因为惊吓，而失去了那一丝难得的血色。
他的眼睛黝黑，在看过来的时候，里面就只盛了谢溯一个人的影子。
他慢慢地从原地站了起来。
少年没有去拉住黎温朝给他披上的黑色风衣，于是身上的可恐痕.迹就这么展露无遗，别说已经看过一遍的黎温朝了，就连主动为殷染钰加了一部分痕迹的谢溯，都看得忍不住在心里皱紧了眉头。
………的确是他太过火了。
谢溯这么想，这样的痕迹，甚至已经可以说是虐.待了。
谢溯的反应都是这样，就更别说其他的，悄咪.咪地装隐形人，这会儿被迫看到了殷染钰身上的惨状的其他人了。
尤其是靠得前的林森，他已经被少年身上的痕.迹惊呆了，浓烈的同情情绪喷泉似地从心底涌了出来，他凄凄惨惨地想：这得下多重的手，才能把人变成这样………他以前也没听说过他们老板有这样的癖好，还是说………是因为到了少年身上，他才有这样的癖.好？
剧组里的其他人可没林森想得这么深，他们只是忍不住地生出了浓厚的同情——这样的痕.迹，也不知道要被怎么虐.待才能出来………要是做情.人是这么痛苦的事情，估计圈子里就算越来越浮躁，能豁的出去做情.人的也绝对没有几个。
殷染钰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又刷了一波剧组其他成员的同情心理，他的全部脑子都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给了黎温朝，一般紧紧盯着谢溯。
他慢慢地朝着谢溯走了过去。
这样的举动，让谢溯心里慢慢涌起了强烈的喜悦和满足，黎温朝在一边看着，脸色也慢慢变得苍白起来。
他顿了顿，又开了口，想要劝说殷染钰改变选择：“过来我这边，小余。你应该也好久没见严叔了，最近严阿姨也回来了，你不想回去看看他们吗？”
黎温朝对于殷染钰曾经在严家的处境，是并不清楚的。
——虽然他知道，殷染钰其实并不是被抱错了，而是严家老先生抱回来的“诱饵”，但是在黎温朝的想法里，就算殷染钰是诱饵，但是有着十几年的情分在，他和严老先生之间，多多少少应该也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但是这只是黎温朝自己的想法而已。
真实的情况，完全就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回归严家对于殷染钰来说，是可怕的噩梦，是让人瑟瑟发抖的恐怖威胁。
所以他的脸色在听到了黎温朝的话语之后，变得更加苍白了一些，连带着脚步都加快了。
他半点都没有犹豫，就像是在被野兽追赶一样，颤抖着被谢溯揽到了怀里。
谢溯伸手抱住了少年。
他在发抖。
就像是天冷的时候，穿着单薄的衣服被推到了雪地里，就像是在夜晚的时候，经历了让人不愿意回想的恐怖噩梦。殷染钰伸手抓住了谢溯的衣服，他把整张脸都埋在谢溯的胸膛里，被谢溯紧紧环住，安抚性地抚.摸他的背部。
黎温朝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谢溯心里的怒火和暴戾已经都被少年的举动带走了，留下来的只有胜利者的满足和愉悦。
他侧脸看了黎温朝一眼，眼睛里的嘲讽情绪半点都没有遮掩，黎温朝沉默且难堪地站在原地。
“换个主演吧。”
谢溯勾了勾嘴唇，他的语气是胜利者的高高在上：“以后公司投资的电影，一次也不要用他——还有他工作室名下的艺人。”
“………你可以试试。”
黎温朝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看了看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被谢溯紧紧抱在怀里的殷染钰，又慢慢地把目光放回了谢溯身上：“你可以试试看，你能不能做得到。”
这是某一种宣战。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发出了冷笑。

第51章 养子他真可怜啊
剧组的拍摄因为意外被打乱了。
殷染钰和黎温朝的戏份都被往后挪，剧组开始提前拍摄其他配角的戏份，在黎温朝这个角色没有最终定下之前，主角的戏份都没办法继续拍摄。
谢溯这一次是真的动了火，他以前和黎温朝没见过几次，但是彼此之间的印象也可以说得上一句还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两因为殷染钰的事情在剧组结结实实地干了一架，黎温朝脸上被揍了一拳，谢溯则是腹部都带起了青紫色，互相之间不说咬牙切齿，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因为这一点忽然出现的意外情况，殷染钰尚且还没开始自己的新工作，就先被谢溯给提溜了回去，他回去的时候，身上批了谢溯的西装外套，整个人苍白又瘦削，看着就带着一股病弱的味道。
剧组的工作人员说不失望是假的，他们这会儿被殷染钰迷得七荤八素的，就差灵魂出窍紧紧贴到少年身边跟着走了。
他们互相之间都在询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而因为黎温朝之前敲门的举动完全没有掩饰，谢溯在踹开门的时候，冷冰冰的怒斥也半点儿没有压声的缘故，黎温朝疑似对少年做了点儿什么，导致了殷染钰匆匆离开的事情，瞬间就以飞快的速度互相传开了。
“黎影帝平常看着也不像是这种人啊………”有人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也有平常早就嫉妒得要死的有些人，自以为抓到了把柄，开始跟身边人阴阳怪气地发.酸：“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圈子里这种表面做秀的人又不少，他说是实力影帝，实际上还不是因为是豪门少爷，所以才能是黎影帝——”
还有人半点都不相信，只觉得是傻.逼造谣：“谁传出来的情况啊？当别人是傻的？编瞎话也不知道编个真一点的，烦，整天瞎搞事儿。”
剧组人员对这样的流言，态度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殷染钰先被谢溯带走了，他身上披着的西装，似乎在无声间就昭示着些什么东西，他走了之后没过多久，黎温朝竟然也就收拾了东西，在剧组人员不可置信，以及一些怪异的目光注视下，匆匆离组了。殷染钰要系统不间断地去关注黎温朝那边的动静，他暂时先要处理谢溯这边的情况。谢溯今天完全就是陪着他白跑了一趟，费时费力，还和人家打了一架，不管怎么说，殷染钰都得多分一点儿注意力给他。
司机安安静静地拉着他们赶到了剧组这边，一个小时不到，他又得把两人拉回去，殷染钰脸上不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了，他整个人身上都带了一股焦虑不安的味道，就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的动物，不安焦虑，又毫无办法。
现在有外人在，谢溯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殷染钰身上的事情——就算明知道对方绝对不会说出去也不行。他把殷染钰揽过来，让他蜷缩在自己的怀抱里，无声地安抚他。
殷染钰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不放，他不断地去加重手里的力道，就像是害怕谢溯会忽然消失一样。
“没事了，”谢溯一路上都这么说，他安抚殷染钰说：“我在这里，不用怕，没事了。”
殷染钰就把脑袋往他肩窝里钻，就像是小鸡崽崽想要钻到老母鸡的翅膀下一样，只有温暖而封闭的地方，才能让他有暂时的安全感。
谢溯伸手揽住他的后脑勺，他能感觉到，殷染钰一直有的，轻微的，一直不间断的颤抖，他就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样，身体上都一直反应着受到了惊吓的恐惧情绪。
谢溯无意是很心疼他的，但是在与此同时，他心里翻滚着的，更多的，其实反倒是喜悦的情绪。
其实在很久以前，谢溯就试着去更加深入地，去了解、探索殷染钰的内里了。
他想知道珍宝的真正名字，他想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他想知道他现在到底多大，他有什么样的父母，曾经有什么样的朋友？
他又是因为了什么，才会流落到现在的境地？
谢溯曾经派人去调查过，他一开始见到殷染钰，是通过自己的情.人白苏苏，而白苏苏一开始知道殷染钰，又是因为剧组里的接触，和那一次的微薄热搜。
通过这两条线索，谢溯的人查到了殷染钰曾经乘坐的列车，然后………然后就再也查不到什么了。
承让，少年的美丽的确是让人失魂落魄，属于见过一次就绝对忘不掉的类型。但是一座城市的人流量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有一些人见过殷染钰，但是他们也只能说出殷染钰曾经出现在什么地点。而当这些人分散开来的时候，整个情景就像是大海捞针，根本找不到可用的东西。
如果谢溯现在调查的是另一个人，那么他绝对可以查到许多对方的个人经历甚至隐.私。但是偏偏他去调查的是殷染钰。
殷染钰给他的名字是虚假的，而且在身体只有机械反应的前十八年，他从来都是两点一线，没有在任何的，外界的地方出现过。
他就像是在人类世界消失了十八年，忽然又出现了一样，谢溯可以掌握的唯一信息就是他的名字，而殷染钰连名字都是虚假的。
所以他所有的调查自然也就没有了结果。
当然，如果真的想要，谢溯是可以直接去翻找殷染钰的东西，去看他的身份证的，有了真正的名字，谢溯自然就能查出更多的东西。他也可以在某些黑暗网络上，直接挂上殷染钰的照片，悬.赏他的过去，有很多人愿意用不太光明的手段，通过一些违法的情况去为谢溯搜刮殷染钰的一切信息。
但是对于谢溯而言，前者，他做不出来也不屑于去做，而后者，他如果做出来了，无意就是把自己的珍.宝悬挂在了一群强盗面前，就算他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珍宝，但是——如果有万一呢？
在谢溯看来，如果殷染钰愿意把他的过往，他的曾经，毫不遮掩地对他说出来，那无意是最好的情况。
而他去调查殷染钰的情况，是用他自己的能力，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行径。而如果他去偷翻殷染钰不要愿意给他看见的，实际的、私人的物品，把他当成饵料去探究某些事情，除却了他不愿意看到的负面情况之外，这样的行为，也显得太让人恶心了一些。
在某些奇怪的地方，大佬们总是会有怪异的坚持。
谢溯没办法通过自己的能力得到殷染钰的信息，于是他干脆不再去找了，开始等待殷染钰对他放开曾经的经历的那一天，这无意需要十分漫长的时间。
但是现在峰回路转。
他发现了一些意外的东西，有了额外的收获。
谢溯怀抱着少年的身体，他像是在哄诱婴儿那样，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殷染钰的脊背。
严叔………严叔？
真是太巧了。
他有一位老朋友，刚刚好就姓严，他和黎温朝的有一次见面，就是在他和那位老朋友，谈一笔大单子的时候。
严家，严昶景。
严家………严。
“把我最近所有的行程都推掉。”
在殷染钰还在谢溯怀里瑟瑟发抖的时候，黎温朝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他卸掉了脸上的妆，现在面无表情地换好了常穿的西装。
经纪人本来在和一家顶级时尚社谈合约，本来都快定下来了，硬生生又被黎温朝一个电话叫了回来。他这会儿都快被黎温朝气笑了，瞪着眼睛看他：“大哥你开什么玩笑？你接下来的行程都是顶级资源，懂吗？顶级的！别闹了行不行，这些资源是人家挤破头才能拿到手的，就算你拿的容易，但是也不能这么………”
“我说，”经纪人的话说到一半，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黎温朝打断了：“推掉。”
“我没有开玩笑。”
他的眼神冷冰冰的，是经纪人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样子，从小高人一等的压迫力毫不掩饰地释放了出来，这让他像是什么危险的猛兽。
经纪人的话，一下子就被卡住了。
他被无形的压力碾压了，背后慢慢地出现了一层冷汗，他和黎温朝也算是在一起工作几年了，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发火的样子。
在此之前，这个身世显赫的三代，一直就像是中世纪的英国绅士，彬彬有礼而优雅温和，从来不会发火，也从来不会生气，似乎对待什么人都一视同仁。
而他现在窥视到了一点………这位“绅士”隐藏在表象下的内里。
平常不发火的人，发起火来更可怕，这个道理谁都懂，经纪人在猛地意识到了黎温朝是真的发怒了之后，就什么话也不敢说，开始帮他推之前约好的合约和代言。这还是黎温朝自出道以来第一次耍大牌，很多合作方难以接受的同时也只能忍气吞声——黎温朝的身份地位在那里，如果他只是个娱乐圈影帝，那么他们一起发力，无意也可以给他带来一波口碑和人气的冲击，但是他偏偏不只是个影帝，娱乐圈顶尖影帝这个身份，只是他身上诸多标签里，最不值钱的那一个。
在资本碾压性的威胁下，这些合作方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还不能说黎温朝一点儿不好。
这就是上层社会和其他阶层的差距。
他们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贵.族，几代传承下来，早就累积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势力和实力。寻常人眼里的顶级资源，对于黎温朝来说，也只不过是勾勾手指就能到手的东西。
他在愿意遵循圈子里的游戏规则都时候，自然是谦逊温和挑不出刺的。而他在不想遵循圈子里的游戏规则的时候，就算他把这东西撕碎了，也没人敢说一句话。
黎温朝换好了一身西装，他打开手机，慢慢地放到了某一个按键上，却忽然生出了一点儿犹豫。
不对劲。
………他所想的东西，可能有点儿不对劲。
黎温朝先想到了少年瑟瑟发抖的身体，和他加快了的，像是遇到了野兽追捕一样的惊慌步伐。
他在………
他在害怕。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是害怕自己这个施.暴.者，还是自己说的话，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黎温朝慢慢地挪开了手指。
他坐到了沙发上，身体往后仰，陷到了柔软的靠垫里面。他用手臂挡住了眼睛，回忆起了那一晚的古怪场景。
他被人下了药，然后………强行侵犯了送上了门来的少年。
处于愧疚，和某种难以启齿的情绪，他其实从来都没有仔细想过，对方在那个时候，来到了他那儿的原因。
他和少年的交集，在那之前是很少的。
他们十几年来总共也就见过几面，但是在那一天之前，在那一次之前，少年对于他的感情，似乎是不一样的。
是因为他的………生日礼物。
是因为那些，他随手给予的，连带着想起来，因为顺手才会给出的东西。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只是顺手，如果是另一个人，估计很轻易地就能看出他的随意和敷衍，能明白这只是因为礼貌才会送过去的东西，根本没有藏着多少心意。
可是少年，可是严余——他很重视那些东西。
不过现在可能也不会再重视了。
黎温朝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他合上眼睛，隐约间又听到了那句——
“我过来………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再见。”
一些朦胧的，模糊的念头，慢慢从少年的苍白脸庞里，从他低哑的声音里，从他仓皇的脚步和背影里升了起来。
不对。
黎温朝想。
严家本来是从黑面儿上起势的，它一开始洗白的时候，也就是普通的中.小.型势力。它是在不断吞并了自己的对手，敌人，吸收了那些不管是白面，还是黑面上的敌对势力之后，才逐渐长成了现在的庞然大物。
而严余………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黎温朝恍惚间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情。
那也是他第一次………给少年送去生日礼物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那时候，还在国外和严昶景一起读书，有一次他身体不适，于是就留在了严家休息。
严夫人对他是真的很好，她盯着黎温朝喝了药，让他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直接叫人，就退出去，不再打扰他了。
黎温朝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两个多小时。
他实在是难受得厉害，等到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
而严夫人在之前出门的时候，其实就帮他把温水晾好了，但是她不知道怎么了，这会儿一直都没换过水杯，黎温朝昏昏沉沉地醒来试了试水温，发现冰凉凉的，于是干脆就忍着难受，准备自己去厨房倒水喝。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些事情。
严夫人那会儿，正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打电话，她说话的语调带着一点儿怜惜，但是除了这么一丝丝的怜惜之外，也就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了。
严夫人的房门是锁着的。
但是歪果的房子，隔音却都不怎么好，所以黎温朝在走过她的房间，准备下楼的时候，就听到了严夫人的声音。
“他是被救出来的？”
救出来的………救出来了什么？
黎温朝那会儿昏昏沉沉的，但是一听到“救”这个字眼，顿时就清醒了一些，他以为自己可能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担忧和好奇一起从心底升了起来，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停下了脚步。
于是他就听到了严夫人和对面的交谈。
电话里说了些什么，黎温朝听不到，但是从严夫人的态度和声音里，他模模糊糊也能推出来一些——他们说，国内的孩子出事了，他又被绑架了。因为那时候企业正到关键的时候，所以他们………并没有想要去救他。
但是那个孩子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一个人从绑匪那儿逃了出来，虽然受了一身伤，但是竟然也活下来了。
“唉，这也是没办法。”
严夫人叹着气和对面说话，她说：“你也对他好点儿………才和小凌一样大，还是个孩子。”
还是个孩子。
那个时候的黎温朝，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年了，他长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还早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就比如那个孩子，他其实也是知道的。那是个严叔叔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孩子。严家和黎家的情况其实都不是太好，那个孩子代替了严昶凌的身份，成了严家的“小少爷”，他是被放到明面儿上，专门去引诱一些能做出来恶心事儿的敌人的。
那时候的黎温朝是怎么想的呢？
他想：那个孩子真可怜啊。
他是必要的牺牲品，黎温朝明白，如果没有那个替代品，那么现在被绑架的人，可能就是严昶凌、严昶景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是作为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替代品，那个孩子，还是太可怜了一点儿。
少年的心脏还是要柔软很多的。
黎温朝对于对方的同情，慢慢地，慢慢地沉淀着，在几个月后，严昶凌的生日到了。
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帮着严昶凌办生日宴会。严昶凌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他的生日不能大张旗鼓地操办，这一点让严夫人愧疚极了，她给了小儿子十二万分的宠爱和疼惜，给他准备好最让人惊喜的生日礼物。
黎温朝那会儿只觉得高兴，可是除了高兴之外，还有一丝丝的异样慢慢地在心脏里流转。
严昶凌是严家真正的小少爷，他的生日或许不能大肆宣传，但是绝对是被精心准备了的。
………那么，那个替代品呢？
身为替代品，他除了没有严昶凌的名字之外，他所有的一切，都复制了严昶凌的东西，包括——他的生日。
今天也是那个可怜的孩子的生日。
但是严夫人，严昶景，以及其他的，严家的人………都没有给他准备过生日礼物。
真可怜。
黎温朝这么想。
于是他随手挑了个什么东西，让人送回到了国内去。随后在每一年里，他都习惯性地会给那个可怜的孩子送去什么东西。
就是这些随手送过去的东西，就是这些漫不经心，除了一丝丝的同情，其他的再也没有包含过什么的东西………让他在那之前，可能变成了少年心里的，特殊的一个角色。
可是他们，明明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他只是付出了一丁点儿而已，但是在那之前，他却毫无知觉地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情感和重视。
然后那些东西，又被他亲手打碎了。
懊悔的情绪慢慢地从心脏中流淌了出来，沉到了血液里。黎温朝想：十几年前，严家就能轻描淡写地放弃那个可怜孩子的生命，这个孩子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必须的工具而已。既然只是个工具，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要对他付出感情？
一个人，到底要孤独到什么程度，才会因为一些一年一份的，随手给出的礼物，对一个陌生人给出沉重的，特殊的位置？
我真是个蠢货。
黎温朝想：我真是太蠢了，才会连这种东西都看不出来。
他慢慢地把手臂放了下来，沉默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他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了近半个小时，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手机屏幕早就暗下去了。
黎温朝又把它打开，他略过了原本想要拨通的电话，往下划了两页，在停顿了几秒钟后，他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里传来了默认铃声的声音，它重复响了两次，就被对面的人接了起来。
还在处理工作的男人按着眉心，接通了电话。
他和对面的人可以说是熟的不能再熟的兄弟了，所以他连一声客气都没有，直接就开了口，说：“碰到事情了？”
“………嗯。”
电话另一边的人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的性质似乎并不是很高，带着一丝丝的低哑味道。
“昶景，我想要你帮我查一些东西。”

第52章 养子他嘤嘤嘤嘤
殷染钰的任务进展，在以一个可喜的速度往前推进着。
在黎温朝拨通了某一个电话的同时，殷染钰也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直接被谢溯打横抱了起来，一路上从外面抱到了房间。路上有好看的女仆小姐姐不小心看到了他们的情况，漂亮的脸蛋一下儿就红了，眼巴巴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谢溯把殷染钰塞到了床上，自己也跟着上去。他用毛毯把殷染钰裹起来，就像是在裹一只漂亮的粽子那样，然后把这只还在发抖的粽子整个儿抱到怀里。
“我在这里，”谢溯耐心地安抚他，他说：“我们回来了——我们回来了，阿钰，别怕。”
殷染钰拉开他的西装外套，把脸往里面埋，他紧紧抓着谢溯的手臂，又被谢溯一只一只地掰开手指，然后和他十指相扣，牢牢地不分开。
殷染钰的异常一直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他眩晕，心慌，像是中了暑的人那样晕头转向。他只想找到一个安静的，安全的，狭隘的地方，让那儿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把自己容纳进去，才能平复下内心的慌张和恐惧。
严家对于他的威慑实在是太大了。
在没有体会过温暖阳光的味道的时候，在不知道被人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时候，黑暗触手可及，严家似乎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殷染钰可以生活在冰原里，被寒冷和孤独紧紧包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在品尝过，经历了温暖阳光的亲吻之后，他就不愿意，也一点都不想再回到那么沉重冰冷的环境里去了。
“没事了。”
谢溯亲吻他的发心，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只是听着，就能让人觉得安心。他就像是一座山，足以让紧紧靠过来的幼崽找到地方依偎休息，不会改变。
“………我，”殷染钰在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他说：“我不想回去。”
在除了履行自己的情.人义务之外，殷染钰是很少去主动和谢溯交流的。
这是他很难得的，在除了上.床之外的时候，主动和谢溯说话。
这让谢溯的心跳慢慢地加快了，他在为殷染钰从自己无坚不摧的甲壳里，主动探出脑袋和他交流而感到喜悦，同时也因为自己可能要摸索到珍宝的一部分过去，而产生了激动的情绪。
过分强烈的情绪被谢溯压了下去，他只是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把殷染钰抱紧了一些。
这样略让人觉得有些压迫的力道对于殷染钰来说却是刚刚好，他需要一个能让人安心的地方，而谢溯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的恐惧和不安。
这让殷染钰的态度也跟着有了一些变化，他只挺顿了一会儿，就又说：“我………没有骗你。”
他说的是名字的事情。
殷染钰告诉谢溯，他的名字是殷染钰，然而实际上呢？这具身体的名字可不是这样。
但是对于殷染钰来说，他的确是没有说谎的。他想要抛开严家的一切——除了严家给予他的物质金钱外，还有这个沉甸甸的，带着冰冷味道的名字。
“我知道。”谢溯应了一声，他其实并不明白殷染钰这么做的理由，但是愿意相信他，并且他知道，殷染钰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这让殷染钰的防线慢慢地融化了，他第一次品尝到了某种甜美的滋味，被人给予的信任，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一股暖流从谢溯身上传达了过来，慢慢地注入了殷染钰的心脏。
这样的特殊感觉，终于让他安定了下来。
殷染钰小心翼翼，试着说出更多的，关于自己的东西，他以前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所以说得很艰难，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准确描述。
“我以前，叫严余。”
他这么说，“我和本来的严余，被抱错了………之前，他们发现了。”
谢溯低低地应了一声，他轻轻皱了皱眉——严余。
这个名字，他曾经是听过的，以局外人的身份。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很多事情都是人尽皆知的。就比如他的那位老朋友家里，在之前举办了自己的小儿子的生日宴会，宣告了圈子里的其他人——在此前为止的十八年里，他们的孩子因为一场意外，被另一户人家抱错了。而之前的那位小少爷，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只是一个被抱错了的假货。
而现在，真正的小少爷被带回来了，而那位被抱错了的孩子也没有被送回去，他成了他们的养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对待那位被抱错了的，其他人家的孩子的举动，可以说是很温和了，这样的姿态也让他们得到了很多明面上的称赞。大家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表面上还是要把表现大度的“受.害.者”，狠狠地夸赞一顿。
谢溯慢慢地，把曾经知道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已经确定了少年的身份，也就不由地生出了更多的疑问。
殷染钰并不了解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他毕竟对于上层社会的圈子还不是很了解，于是现在还在努力地去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说：“我不是………他们的孩子，新找回来的，才是。”
谢溯低低地应着声，他听着殷染钰说话，并没有去打扰的意思，只是专心地做一个聆听的听众。
“我——”殷染钰微微顿了顿，他说：“我不想，在那里待着。不想用以前的名字………我的，母亲。”
他在说这个词语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这两个字，说是“妈妈”的话，似乎有一种冒犯的过分亲昵，毕竟对方并不认识他，可能也不会适应被他这么叫。
于是殷染钰转而用了另一个显得陌生的词汇，他们本来就是陌生的，对方甚至一直都不知道，她的亲生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殷染钰想，这可能是因为，她认为的小儿子，也是新找回来的严家的真正儿子吧。因为这样，她才会不来找他，不像是严家所做的那样。
“我想去找她，可是………她不认识我。”殷染钰慢慢地说：“我会把他们，变得很糟。”
谢溯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他第一次插.话，说：“很糟？”
——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
他的后半句话像是某种质问，所以谢溯并没有把它说出口，但是殷染钰缺仿佛听懂了，他说：“嗯………很糟。”
他是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也是第一次，试图给别人描述自己的想法。这让他觉得很吃力，因为这种事情，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做过：“我，不好………我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如果我去他们那里，”殷染钰的声音慢慢地变小了一些，他说：“………他们，会被我………打乱，不会好的。”
所以呢，所以你就来到了这里吗？
谢溯微微皱了皱眉，他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这些疑点都需要调查。这些异样的地方都不算隐蔽，只要是正常人，应该都能发现其中的疑点——而少年对这些东西，却仿佛毫无所觉。
这是为什么？
谢溯隐隐约约地，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什么东西，他把殷染钰抱得更紧了，沉默地听他说话。
“我………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少年的声音带着点儿茫然，似乎又回到了无处可去的时候。
他说：“我………随便找了一个地方，过来了。”
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谢溯所知道的东西了——他从另一座城市，来到了这里。他无处可去，于是迷茫地在这座城市里游荡——然后被徐尹他们看到了，收留了下来。
谢溯在殷染钰看不到的地方皱起了眉毛——他有点儿后悔了，他不应该那么做的，徐尹他们对于少年所象征的意味，可能比他想象的要重要的多。
他应该用更温和的方法才对。
殷染钰并不知道谢溯现在的想法，他说到了这里，就停了下来，似乎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因为对他而言，徐尹无意是一座让人不敢回视的壁炉，她曾经主动靠过来，给予殷染钰光明和温暖，可也是她主动地抛弃了殷染钰………让他又被丢到了绝望的深渊底端。
“其他的我都知道。”
殷染钰的沉默代表的意味，谢溯是清楚的。所以他顿了顿，就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他说：“没关系，我一直都会陪着你。”
殷染钰顿了顿，他微微张开了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事物，但是到底也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谢溯的手掌，用身体语言回应他——不要抛弃我。
“他的事情？”
男人已经把需要整理的东西都推到了一边，他轻轻皱了皱眉，说：“你碰到什么事了吗，怎么忽然会问他的事物？”
“………有些事情，”黎温朝说：“我想知道。”
“阿景。”
男人在另一头应了一声。
黎温朝说：“你知道谢溯吗？我记得，你们合作过一次。”
“嗯，”严昶景微微皱了皱眉，他有些不明白黎温朝为什么会忽然提到谢溯，但是也对此毫不隐瞒：“我和他算是朋友。”
“………………”
黎温朝沉默了一会儿，他慢慢地说：“那你应该也知道，谢溯………很花心，喜欢包.养.情.人。”
严昶景被他的暗示弄得怔了一下，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你是不是弄错了？他们可没机会接触。”
“我没弄错。”黎温朝顿了顿，他的态度格外认真：“我看到了，阿景。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派人去问问其他人，我几个小时前才和谢溯打了一架，看到的人不少。”
黎温朝并不是会乱开玩笑的那种人，严昶景微微皱了皱眉，顿时也认真了起来，他说：“小凌不是应该和他在一起吗？我也没听他说过严余没在。”
“阿景，”黎温朝苦涩地笑了一声，他说：“………我们不是都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吗？你觉得小凌会去在意他吗？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其实几个月前就发现他没在严家了，他之前上了一次热搜，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我这里还存了图，你自己看。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因为其他原因，才离开了严家，我的经纪人也去接触他了，那时候他自己找了一个地方待着，过得还算好，我也就没有再去注意他的情况。”
结果就是几个月的没有注意，那个少年就已经沦落到了现在的境地。
黎温朝心里的酸涩苦闷一股一股地从心脏到其他地方流淌，以至于他连声音都带了一些沙哑的味道：“他是被谢溯当成小.情.人，直接空降到了我剧组的，阿景，我看了他身上的情况——你知不知道，谢溯他有生.虐的癖.好？”
………生.虐？
严昶景的眉头已经皱的要打结了，他微微顿了顿，看到了另一部手机的微星上，黎温朝同时发过来的截图。
办公室的网络状况十分良好，在严昶景点开图片不到一秒，那张截图就已经加载完成了，那是一个博主的微博截图——他发了打了马赛克的几张图片，图片里面的情况看不大清楚，严昶景飞快地看过那些文字，就把它划了过去，去看下一张截图。
说起来很冷血，严昶景在严昶凌出生之后，就和弟弟一起去往了国外，只留下一个被抱养过来的“严小少爷”跟着严先生留在国内。在那个替代品在国内艰难生长的时候，严昶景却连他的脸都没有见过一次——不管是相片、视频，还是真实见面，他都一次都没有去看过这个“弟.弟”的脸。
他对待那个替代弟弟承受了很多不必要的东西的替代品，其实是有一些同情的——但是这种情绪，总是会被理智抑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他不应该对那个多余的孩子投入感情，任何感情都不可以，包括同情。一旦他对对方生出了什么情绪，那么他在对待自己严昶凌的时候，就会难免多出一些不必要的负面情绪。
严家的人，对待自己的家人都格外重视，而严昶景也继承了这一点传统。他不会为了一个多出来的人而冷落自己的亲弟弟，就算一丁点儿也不可以。
这还是严昶景………第一次去看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图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什么车厢里面，少年临着车窗，玻璃窗外是一片漂亮的高山和田野。
少年的视线就在外面。
他轻轻抿着嘴唇，去看外面的过路风景，乌黑的头发垂在脸边，他看起来是有一点不适应的，就像是因为在逃避什么，才会去看风景的似的。
严昶景微微顿了一下。
这是他的………不，这是那个——替.代.品？
原来他是这幅模样的吗？
的确是很讨人喜欢的好看模样，让人看上一眼，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你稍等一下，我去问问。”
严昶景顿了顿，先挂断了黎温朝的电话，他看着黎温朝发过来的图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找到了一条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如果情况真的是黎温朝所说的那样，那他肯定是不能不管的。那个替代品………的确是很好看的样子，他现在还挂着严家养子的名头，如果被谢溯当成小.情.人包养了，那无疑是很让严家丢脸的事情。
黎温朝被严昶景挂断了电话，但是却并没有多少不好的情绪，他很了解自己的这位兄.弟，他现在应该是去求证自己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了，他并不怀疑这一点。
在这一点空出来的时间内，黎温朝已经再次出了门，他的助理沉默地跟着他出来，到了地下车库，然后当起了司机，把黎温朝的车开了出来，拉着老板去机场那儿了。
黎温朝的确是很了解严昶景的性格，没过十分钟，严昶景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他说：“我问了尚叔，他的确没在老宅，几个月前就不在了。”
尚叔就是严家的老管家，他的父亲就一直在为严家进行服务，而他现在的儿子，也正在严家某一家公司里面就职，在被严家专心培养，可以说是严家的老人了。
这位老管家因为一直留在国内，和严昶凌并不太熟，但是严昶景却是他看着长大的，严昶景是把他当做长辈来看的。
对于严昶景所问的事情，这位老管家从来都不会做出隐瞒，如果是一些不能说的东西，他也会直接告诉严昶景，这是需要保密的事情，自己不能把情况告诉他。而殷染钰的情况，根本够不到需要保密的那一茬，所以老管家一如既往，把他早就离开的情况，直接告诉了严昶景，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忽然要问殷染钰的情况。
黎温朝听着严昶景的话应了几声，他看着窗外的场景，说：“你让尚叔去看看他房间里的情况。”
“已经让去看了，”严昶景说：“我让尚叔把他在老宅的情况都整理了，老宅几年前的视频监控都还存着………”
这就是要彻底把殷染钰的情况看一遍的意思了。
黎温朝听到这里微微顿了顿，他抿了抿嘴唇，说：“………等等我。”
“我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下午的时候，我就回去了。”

第53章 养子他康康监控
黎温朝这里发生的事情，殷染钰暂时还来不及看。谢溯这里的动作被他拖住了，他一直陪着殷染钰，直到晚上的时候才短暂离开。
殷染钰缩在毯子里，他的表现很不安，就像是随时都在害怕会被抛弃的流浪猫，一旦离开了主人一会儿就会焦躁得喵喵直叫，谢溯明显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在短暂地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就端着殷染钰的晚饭回来了。
“今天你也应该很累了。”
谢溯说，他什么都没让殷染钰动手，自己慢慢地一口一口喂着他把饭吃了个干净，然后他把东西送了下去，又拿着几支药膏上来了。
毕竟是年轻人，做一些事情的时候，难免都会受不住力道。殷染钰已经驾轻就熟了，他把自己端端正正地摆好，眼神一直流量在谢溯的脸上，谢溯被他看得忍不住想要微笑，于是他前倾下.身，轻轻遮住了殷染钰的眼睛，去亲吻他的额头。
纤长的睫毛浓密而卷翘，殷染钰不安地扑动睫毛，让谢溯只感觉手心里痒痒的，这样的感觉一直能流到心里。
谢溯慢慢地帮伤患擦好了药，他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殷染钰被转了过去，这下谢溯就没办法再捂着他的眼睛了，于是殷染钰就偏过脸，努力地用视线去追随谢溯的脸庞。
谢溯慢慢地帮他涂药，淤青经过了一整天的时候，已经隐隐约约有点二发黑了，这让谢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对殷染钰说：“以后不用再这样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就在看着更加严重了一些的淤青痕迹上轻轻抚.摸，于是殷染钰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带着点儿紧张和失落，说：“………您不喜欢这样吗？”
“不，”谢溯回应他：“我很喜欢。但是想比较我的喜好，我希望你能更注意自己的情况。”
他在殷染钰受伤的地方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他说：“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他说话的语气，实在是温柔极了，看着殷染钰的眼神，也没有任何虚假的味道。
殷染钰的眼睛里，慢慢地弥漫上了某一种明亮的东西。
这样的情绪在他的瞳孔中涌动，聚拢。慢慢地把他的眼睛点亮，让他可以变成同龄人该有的模样。
“好。”
殷染钰尚且还不明白谢溯的行为到底意味着些什么，但是他愿意顺从，陌生的情感在一点一点地涌上来。这样的感觉很怪异，怪异得让人恐惧，让人忍不住想要排斥。
但是殷染钰忍住了。
他克制住自己本能抗拒的谷欠望，去适应这种陌生的，特殊的，涌现出来的感.情。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周围一直存在的无形的尖刺，在一点一点地软下去，把他最柔软的地方露出来，为谢溯开出了一条可以行走靠近的路。
没有人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就算是殷染钰也不知道。
他就像是一株从来没有见到过阳光的植物，在忽然有一天，被温暖的阳光亲吻了之后，就生长出了一只小小的，脆弱的花苞。
他的本能在抗拒，但是植株压下了自己的本能，他小心翼翼地，把花苞送给了为他带来阳光的人。
这朵花苞的权利，让它绽放出漂亮花朵的权利，都被对方握在了手里。然而带给了他阳光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从来都没有经历过正常的生长周期和教育的植株，也并不明白自己到底给予了对方什么样的东西。
那是新生的，足以让他慢慢地变成正常植株该有的模样的东西。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谢溯和殷染钰都有了各自不同的收获，谢溯一直没有离开，他等到时间到了之后，就和殷染钰正常洗漱、擦药。等到药物被伤处慢慢吸收了，谢溯就把自己的珍宝扒拉到怀里，他轻轻抚摸着殷染钰的头发，说：“睡吧。”
殷染钰很乖顺地应了一声，谢溯的怀抱像是什么温暖的巢.穴，让他可以安安心心地陷入睡梦里。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和而悠长，谢溯也被这样安定的静谧氛围感染了，没过多久，他也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可算是睡着了。”
殷染钰感应着谢溯的呼吸频率，确定了自己的这为攻略目标陷入了成沉睡之后，他才指挥着系统打开了之前就进入了下来的，黎温朝那边的视频。
他需要时时刻刻都掌握着，因为自己的举动，所散发出的不同的影响。
视频的开头，就是黎温朝在工作室里的样子，这一部分并没有太多值得殷染钰注意的东西。唯一可以让他付出注意力的，就是黎温朝和他的另外一位攻略目标的电话记录。
说实在的，殷染钰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举动，主要还是为了谢溯这一边的情景。如果他一直只是维持着情.人的身份和角色，那么就算谢溯真的喜欢上了他，他的愧疚感也依旧积攒不够，而如果殷染钰之后脱离他的手段稍微有一点儿不妥当的地方，那么他之前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成果，很可能就会直接回到原地，并且比原来更不容易积累。
他需要一个足够的，可以和谢溯正面说话的对等的身份。他需要一个机会，让谢溯知道他到底对“严余”，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
——他摧毁了少年在颤抖地招站到了阳光之下后，找到的第一只壁炉。并且，他还留下了一颗荆棘的种子，这棵种子会在适当的时候生长、发芽，缠住抓住悬崖石壁，想要从黑暗的深渊里爬出去的少年，用尖刺割破他的脚踝，用藤蔓勒住他的脖子，和更多的，从各种地方一起涌来的力量，把少年拉回深渊。
他们会彻彻底底地摧毁他。
从各种方面。
这就像是一场策.划好了的恶意谋.杀。只是在结局到来之前，谁也不知道结局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们都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
在下午七点钟的时候，黎温朝已经告别了机场，乘坐着严昶景派过去的私人车辆，回到了他极度熟悉的严家老宅。
殷染钰早在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亲眼打量过这里的景象了。但是那时候的严家是在举行宴会的打扮，装饰得金碧辉煌，是很适合酒会场景的模样，并不是严家正常情况下的情况。
而这会儿，这座私人的场所已经恢复了它平常的样子，殷染钰仔细地打量着黎温朝路过的时候的场景。和举行了酒会的时候不同，严家的本来装饰是带着沉稳味道的深色系，看着就像是什么黑暗的牢笼，让人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制着，喘不上气，无法呼吸。
这样的地方，就算是正常人待在里面，也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沉默，这里连雇佣的女仆都是安静的，就像是什么被丝线操纵着的傀儡。
黎温朝是第一次发现了严家在气氛上给予人的不适感。他对严家老宅的印象，大部分都还停留在还没出国时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严先生对待他和严昶景总是温和幽默的，严夫人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也永远都是温柔的样子。
她会对着黎温朝和严昶景露出温柔的微笑，然后抚摸两人的头顶，她会亲手给他们烘焙小点心，严夫人在甜点方面的手艺并不是太好，但是黎温朝和严昶景总是会很捧场，除了在不久之前的那一场意外之外，黎温朝对严家老宅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他和严昶景一起愁眉苦脸地消灭点心的诙谐画面里。
时间过得真快啊。
黎温朝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一丝丝的苦涩味道从心口里攀爬了出来，他穿着黑色的西装，一路进来都有女仆和保安朝着他鞠躬问好。然而这位平时显得温柔绅士的青年今天实在是心烦意乱，他勉强回应了几声，就匆匆忙忙，一路往严家内部的方向走去了。
“我在书房。”
严昶景给他发来了信息，黎温朝并没有关闭手机的声音，他听到了消息提醒，就划开了黑色的手机屏幕，去看里面的消息。
严家的书房不多，严先生有一间单独的书房，严昶景也有一间，黎温朝以前经常和他一起凑在里面写作业，两个人需要手写的东西分成两份，写完了换过来抄。
对于黎温朝来说，严家给他留下的所有记忆都是温馨而美好的。
然而他现在就要要亲手打破这份美好了。
黎温朝攥紧了手机，他沉默地一路往里，来到三楼，严昶景的书房就在这里，他还没有做出敲门的举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是严昶景。
他的打扮和黎温朝类似，只是没有穿西装外套，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衬衣。只是这样的打扮，并没有给他增加任何一丝的悠闲和放松的感觉，他依旧显得冷漠而不近人情。
殷染钰仔细打量着这位可能会在不久之后接触到的目标，作为能够成为“主角”后.宫的男人，他无疑也是十分优秀的。和黎温朝相比，严昶景显得更加高大且强势，他的五官带着凌厉的英俊，整个人的气势能把人带到北极，殷染钰觉得，他只要看人一眼，估计就可以把人冻成冰雕，说不定连空气里的水分都会被冻结，变成冰渣噼里啪啦地掉上一地。
“我把监控都调过来了。”
严昶景把黎温朝放了进来，他轻轻皱着眉头，带着后者一起进了书房的里间。作为严家下一代的掌权者——其实现在就已经是了——严昶景的书房里满满当当的都是经济方面的书籍，和层次分明的各种颜色的文件夹，一眼看过去让人头晕目眩，看着就觉得有一股强势的气场扑面而来。
黎温朝已经很习惯这样的气场了，但是殷染钰并不习惯，他在心里赞叹了一声，对系统说：“他在床.上的样子，肯定会带.感。”
“………………”这句话有一点儿似曾相识，系统卡了一下，卡出了一道电流声，然后又恢复了正常：“您想要与他产生.关.系吗？”
“不。”殷染钰说：“现在的时机不是太好。”
严昶景看上去是很冷漠的样子，估计不好糊弄。而且他并不像是谢溯那样，会沉迷艺术不可自拔。对于殷染钰来说，机械性的生物运动只是他完成目标的一种辅助手段，而作为先天性就对他有一些亏欠的严家人，他可能不需要和严昶景做出什么额外的机械运动。
——就算对方在机械运动的时候，露出的模样可能很好看也不行。
如果没有合适的借口，殷染钰不会把自己送上去和对方产生生物学上的深入接触，这很容易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破绽，殷染钰自问他的能力还没有高到能糊弄这种人的程度，他选择观望这边的发展，来决定自己之后要做什么样的反应。
“这里最早的监控储存，是四年前的。”
严昶景把电脑转了个方向，电脑上面的景象，是被导入的密密麻麻的监控窗口，也就是这台电脑质量好，才可以同时支撑着这么多摄像头的画面同步而不崩溃。
严昶景没有去管上面显示出来的东西，他把储存着监控的大容量u摆成一条，让黎温朝来选择先观看的顺序，黎温朝的心跳慢慢地加快了，他沉默了十几秒，然后说：“………先看小凌生日那天的监控，我有一件事，一直都没有和你说过。”
严昶景轻轻皱了皱眉，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取出了相对应的u盘，然后暂时关闭了同步转入的密密麻麻的监控摄像，监控一路倒放，很快就有一些地方出现了殷染钰的身影，严昶景当即就想停下，却被黎温朝制止了。
“再往后退一点。”他说。
屏幕上显现出来的景象，是少年姿势艰难，在沉默地往外走的背影，他背着黑色的背包，几乎没有在意他，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情况，也都没有一点儿去干涉、询问的意思。
这样明显的冷漠态度，让黎温朝抿紧了嘴唇，也让严昶景轻轻皱起了眉头。他沉默地往后又倒了一点儿，监控里就显示出了几个月前，酒会里热闹喧闹的场景。
不用黎温朝开口说话，严昶景就选出了一个可以看到整个大厅的视角，黎温朝对那天的情况记得很清楚，只是有些把握不住准确的时间。严昶景把速度调快了十几倍，慢慢地等着黎温朝想要看的东西出来。他们两个人一起等了近十分钟，黎温朝才按下了暂停，让严昶景调回正常的速度。
严昶景什么都没问，把速度调回了正常。
画面重新开始播放。
从屏幕的屏幕里，观看自己曾经的举动，是一件很奇怪的感受。殷染钰往后蹭了一些，呼吸到了一些冰凉的空气。
监控里的景象很清晰。
严家的监控全都是针孔摄像头一类隐蔽且不易发现的类型，并且它们拍摄下来的画面，也不会有一点儿模糊的地方，这都是花了大价钱让专人调试了的成果。
视频里的景象，像是什么电影中的场景，大厅里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看起来真是热闹极了，黎温朝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他的房间在监控的拍摄范围之内，视频里的青年动作并不流畅，他的动作带着一股急促的味道，严昶景微微皱了皱眉，他问：“怎么回事？”
黎温朝微微沉默，他停顿了一会儿，直到视频里的熟悉背影进入了房门，才慢慢开口：“………你还记得吗，我之前，封.杀了一个新晋花旦。”
对于黎温朝的动向，严昶景一直都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关注。对方说的事情他也知道，黎温朝在娱乐圈里混了好几年，那还是他第一次亲自动手封.杀一个圈内人，严昶景记得还挺清楚的，他皱了皱眉，有了点儿猜测，黎温朝也没再瞒，他说：“你应该也明白了，她在我的酒杯里放了东.西，那时候不合适，我本来准备忍着。”
本来准备忍着？
那是有什么事情，打破了这个“本来”吗？
严昶景心里慢慢地生出了一点猜测，一丝丝不好的预感浮现了出来。黎温朝没再叫他动手，自己把速度往上调整，等到看到了他并没有见过几次，但是却记得清清楚楚，深刻万分的身影之后，黎温朝就又调回了正常的速度。
在走廊的昏暗处，一扇房门被从里拉开，一个瘦削的身影慢慢地探了出来，在视频范围内，他所占据的地方并不大，视频中心处喧嚣热闹的酒会还在继续，他占据的那一小块地方格格不入，像是被割裂了一样，带着与整个场景都不同的异样安静。
这里没有端着托盘西装马甲的侍者，也没有替换着一些东西，搀扶着客人去其他地方休息的女仆，它就像是一片突兀的碎片，带着强烈的不协调感，硬生生插.入了这幅热闹的场景里。

第54章 更新延迟今晚九点
少年的身形过分瘦削了。
青春期的少年，本来就是在长个子的时候，很容易显得像是身无二两肉的长条排骨，但是就算是最瘦的长条排骨，也没有少年的伶仃样子。
他关上了门。
少年慢慢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偏过脸，看向了热闹喧哗的大厅，清晰的摄像并没有能完美地记录下他的表情，但是只是从大图上看着，光是看他现在的举动，就已经透出了浓浓的寂寞味道。
这是………严昶凌的生日宴会。
黎温朝有点儿发怔，他想，这也是少年的生日。
可是在严昶凌被人拥簇着说话嬉笑的时候，在他被严先生带着，一个一个地介绍着严家的合作伙伴的时候，在他成为宴会的中心，所有人的瞩目焦点的时候，少年却沉默地留在自己的房间里，他好像天然地，就被所有人都遗忘了，甚至没有人上来给他送一块祝贺他生日快乐的蛋糕。
少年那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黎温朝控制不住地这么想，他看着屏幕上的情景，少年的一半身体在走廊的阴影里，另一半身体探了出去，去看大厅过分热闹的酒会。他停顿了大概十秒钟，就又重新缩回了黑暗里，慢慢地往黎温朝房间的方向走去。
黎温朝的心脏停跳了一瞬间。
严昶景也慢慢地抿紧了嘴唇。
他的猜想确定了。
屏幕上的少年抬起了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事情是什么，只是缓慢地敲着门。
门很快就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黎温朝记得清楚而明晰，严昶景对他们的情况并不知道，只看到门内伸出了一只手，强行拽着少年进了门，少年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他毫无反抗之力，在门被推着合上的时候，严昶景似乎听到了一声清楚的，沉重的关门声。
黎温朝已经垂下了眼睛，他嘴唇边的笑容看着简直苦涩极了，让人看一眼，就似乎自己也品尝到了那种酸苦的味道。
“你应该知道了。”黎温朝微微顿了一会儿，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才缓慢地积蓄了一些勇气：“我那天………本来已经忍不住了。”
所以他拉住了刚刚好过来了的少年，把他带到了一片难以逃脱的恐怖阴影之下。
黎温朝只记得对方苍白的脸色，沉默的神情，他很想要知道，在之后………少年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就算这会让他负担的压力越来越沉重也没关系。他总应该知道少年的痛苦。
严昶景沉默地盯着屏幕上跳跃前进的画面看，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黎温朝是他一起长大的兄弟，所以严昶景明白，自己很难中正客观地去看这么一件事。
黎温朝被下了药，而且他被药性煎熬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少年过来敲门，才彻底失控了。
他是无辜的，在主要的那段时间里，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只留下放.纵的本.能。
黎温朝是无辜的。
然而少年又错到了哪里？
他没道理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视频里的时间飞快地跃动，酒会慢慢散场，整个画面都慢慢地变得安静，在漫长的时间之后，黎温朝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少年的身影又显露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艰难，也很古怪，黎温朝和严昶景都明白这是因为什么。少年出来的时候，整个场景里都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慢慢地往回走，一瘸一拐，看着就让人觉得难受。
黎温朝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少年孤零零地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又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少年的房门又被打开了。
他出来了。
少年背了一只黑色的背包，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他平静地关上了门，然后又动作古怪地慢慢挪动身体，在整个过程里，他都是孤零零的，只有一个人。
他一个人经历了被墙见的痛苦，又沉默地回到了房间，在那之后，他又一个人背着背包，孤零零地离开了这里。
黎温朝的心脏疼得要炸开，他怔怔地在原地坐着，感觉自己几乎喘不上气，窒息的痛苦几乎要把他淹没，但是黎温朝甚至没有办法去挣扎。
严昶景沉默地等待了一会儿，安慰他说：“这不是你的错。”
黎温朝抬头看向了天花板，他说：“………那严余又有什么错？”
严昶景没办法回答他。
黎温朝自己愣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地说：“他那天………本来是来和我道别的。”严昶景说：“………道别？”
在他的印象里，黎温朝和少年一直都是分割开的，他们活在两个世界。严昶景自觉他很了解黎温朝，他完全没有对方有和少年接触的印象。
为什么要道别？
为什么是道别？
为什么他选择的人是黎温朝？
这都是现在在严昶景脑海里盘旋的疑问。
因为少年之后的举动，严昶景对于“告别”有了一些猜想，少年进入房间的时间其实很短暂，他在离开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着像是洗了澡，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如果他在清.洗.身.体之外，还要收拾好背包，那所用的时间未免也太短暂了。
严昶景想，他或许在之前，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可是他的道别对象为什么是黎温朝？他们明明应该没有接触过才对。
严昶景还没有主动询问，黎温朝就已经做出了回应，他慢慢地把手臂盖在了眼睛上，努力让说话的语气变正常：“我以前………每年都会让人给他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是的，严昶景是知道的。
但是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黎温朝说：“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黎温朝不明白自己曾经在殷染钰心里的地位是什么样的，但是也模糊地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少年在严家生长了十八年，但是他唯一的道别，却是和他总归都没有多少接触的黎温朝。
黎温朝被特殊对待了，然而在又在毫无知觉的时候，打破了这样的独特待遇。
严昶景想要安慰他，但是现在的情况，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一些无谓的安慰，于是就只能陪着黎温朝一起沉默。
他们大概又缓了十分钟，黎温朝才把手臂从眼睛上取了下来，他沉默地开始寻找能拍摄到少年神色的角度摄像，很快就找到了几条。他们已经知道了时间节点大概在哪里，所以这会儿也很快就调出了所想要看到的时间。
少年在夜晚出门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过长的头发遮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能让人看清楚的，只有他毫无弧度的嘴唇，和一点沉默漆黑的眼睛。
他明明什么神色都没有，但是只是看着这样麻木的神态，黎温朝的愧疚就又开始涌动。
真寂寞。
他似乎能看到少年的眼睛里说表达出来的东西。
少年往灯壁辉煌的地方走出了一步。
在视频拉近之后，黎温朝可以观察到几乎所有的细节，少年在看向脚下的大厅的时候，他纤长的眼睫在微微颤抖。
他那时候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黎温朝忍不住这么想。
少年其实是一直都不知道这一切的原因的。
他不知道，他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被严先生抱回来的孩子，他的作用，一直就是充当一个弱点，一个可针对的地方，严先生通过他的伤痕累累而盈利，他被当成了一个工具。
在少年那里，他只是一个倒霉的，被抱错了的孩子。而在开始的十几年里，他和现在的严昶凌，明明是“一样”的身份。
可两个人得到的待遇天差地别。
他应该会很迷茫。
黎温朝想。
他明明是无辜的。
少年的身影带着浓厚的寂寞味道，人类明明是群体性动物，然而他好像是人类中的一个例外，他被人为地剥离在了人群之外。
画面很快就被划了过去。
夜晚慢慢地过去，热闹的景象散了，少年又慢慢地出现在了视频里，他一瘸一拐，神色依旧是麻木的，因为一些事情的原因，他的头发已经散乱地拨开了，露出了一只空茫的眼睛。
他的眼神失去了焦点。
黎温朝甚至有些想要把画面划过去，但是他忍住了，少年空茫的眼睛就好像是一只有力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心脏，给予他一阵一阵的剧烈疼痛。
他那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黎温朝控制不住地这么想。
他对于那时候的严余来说，好像是特殊的。
他现在还不知道少年平常在严家老宅的处境，但是从现在看到的情况来看，他的处境无意不是很好。黎温朝换位思考，如果他一直被冷待，被无视，有人却一直“记得”他，每年都会给他送来生日礼物。
那他………应该会很在意对方。
那是某一种憧憬，是一种虚幻的希望。
黎温朝在努力地去理解少年的想法，他毕竟是个演员，带入角色的能力很强大。他脑袋里在慢慢模拟少年应有的想法，同时也在看着少年在视频里露出的面容。
他的脸色是苍白的，嘴唇也是苍白的，整个人都透着苍白病态的味道，好像不管是什么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夺走他的生命。
要么对他施加恶意，把他推到自.杀的绝.路.上，要么使用暴.力.对.待他，让他伤痕累累，用锋利的刀.片亲吻他的喉.咙。
不管是这其中的那一种，少年都无法反抗，也无力反抗。他脆弱得像是某种精致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砰”的一声碎裂开，变成无法拼凑的碎片。
碰到这样的事情，他应该会很痛苦才对。
黎温朝沉默地看着视频里的景象。
可是少年的反应，却像是对这样的痛苦已经麻木了。
他明明是应该崩溃、哭泣的。
如果那双空茫恍惚的眼睛里，能慢慢地淌出眼泪，那黎温朝反而会好受一些，但是少年却没有做出这样的反应，他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习惯了憧憬破碎的疼痛感，习惯了在身体上承受来自于他人的伤.害和虐.待。
因为习惯了，所以麻木，沉默，甚至连眼泪都不会再有。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才刚刚成年啊，在父母眼里，还是个孩子呢。
黎温朝想：就算恨他也好。
但是不要这么无动于衷啊。
这在沉默表现下隐藏着的东西，才是真正能让人崩溃的绝望。
殷染钰的进度在慢慢跟上黎温朝和严昶景，在黎温朝看完了迫切地想要看到的东西之后，他们就沉默地开始观看很久很久以前的监控录像。
少年在四年前的时候，还没有开始拔条生长，他的个子不是太高，固定的活动范围就在自己的房间，以及厨师所在的厨房。
他矮小而瘦削，像是生活在严家的幽灵一样，严先生在带回了少年之后，就再没怎么在老宅吃过饭，他永远都在外面待着，雇佣者明确表现出来的微妙态度，让所有的被雇佣者都有意识地远离了这个本来也并不讨喜的少年。
他们不会主动地接触对方，而少年也没有意识到这样有什么不对，或许他意识到了，但是早已经麻木了这种冷暴力。
他被刻意地孤立了。
明明是在“家”里，但是他却被孤立了。
没有人主动接触他，而少年也没有去接触其他人的意思，他被动地对所有覆加在身上的恶意做出反应，他会自己去厨房端出食物，沉默地一个人吃完，再把盘子清洗干净放回去，少年的食量并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程度，就算是节食减肥的女孩子，也不会像他一样会吃的这么少。
………他到底是怎么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书房里的气氛凝滞而沉闷，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黎温朝的脸色是苍白的，他沉默地看着少年的处境，那是他一直都不知道的东西。
严昶景也在沉默。
他的神色说不出是什么味道，那双冷漠的眼睛，现在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已经固定了几个监控角，少年主要在这几个范围内活动，黎温朝把速度调快了许多倍，他们在用一个飞快的速度，去看少年的成长。
视频慢慢推进，少年已经稍微长高了一些，他在进入监控范围的时候，和以前是有一些不一样的。他一瘸一拐，整个人都湿漉漉的，手掌上还有刺眼的红色。
那是血。
少年在严家之外的地方………尽力了暴.力.对.待。
黎温朝本来以为事情不能再更坏了，但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想的似乎太好了一点儿。
少年对自己身上的伤痛似乎毫无所觉，他维持着这样的状态进了厨房，找出了食物，慢慢地吃完了。
然后他照例清洗了盘子，和往常一样，回到了房间。
第二天的时候，除了他的走路姿势依旧是不正常的一瘸一拐，少年和平常几乎没有区别。
他早就习惯了。
——昨天只是暴力对待他的人没收住，才会让他承受的东西让人看出来了而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这具身体早就已经承受了不计其数的拳脚相向，一些人很明白要怎么让人痛苦而不留痕迹，而少年则是他们最好的实验品。
他就像是一只沉默的木偶，永远不会把自己身上经历的所有痛苦告诉别人。
在骤然发现了少年身上新的恶意痕迹之后，两个人开始有意地注意他身上的情况，在没有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少年身上的情况是很隐蔽的，然而在他们有意观察之后，他的一些轻微的异样，也就被慢慢地挑了出来。
有些时候，他肩膀处的衣服会出现不明显的污渍，有些时候，他的衣服会出现不正常的大量褶皱，少年的脸上有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青紫，连带着手指都肿得不成样子，留着被人用鞋底碾压的痕迹，但是他依旧一如既往，麻木而沉默，就好像这些痛苦，并不是施加在他身上的一样。
没有人会在意他。
人类在习惯了痛苦之后，很快就会对此习以为常，黎温朝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几次都想去关闭电脑，但是却没严昶景制止了。
“还没看完。”
严昶景说，他的语气依旧是冷漠的，就好像少年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带给他任何波动一样。
黎温朝被梗得难受，最后只能沉默地继续看下去，他翻出了一包烟，点燃了它，希望它能麻痹自己。
少年在慢慢地长高。
他在一个冷漠的环境里，没有人会接近他，关心他，他身边明明有那么多人，但是他却像是活在孤岛上一样，没有可以交流的同伴，孤独而沉默。
他的身体似乎也在变差。
和往常一样的少年回到了监控区域内，现在黎温朝和严昶景都很清楚了，他看起来是正常的样子，实际上却是遍体鳞伤，他经历的暴.力对待越来越严重，有时候他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于是转而使用左手。
他的左手也用的很好。
少年像是往常一样，在回到了监控区域之后，就开始翻找自己的食物，然后开始进食，这项人类热衷的，能够满足谷欠望的行为，对于少年来说没有任何快乐和趣味可言，他只是为了依靠它活着而已。
是的。
他的成长，就只是活着。
但是似乎连活着，对于他而言，都慢慢地变得艰难了。
这一次，在进食了一半之后，少年忽然蜷缩起了身体，他不受控制地摔倒在了地上，沉默地蜷缩成了一小团，盘子被他打翻了，里面的东西有一部分泼在了少年身上，让他变得狼狈不堪。
盘子砸在地上，变成了无数破碎的瓷片。
这样的动静不能说不大。
但是就算是出现了这样的动静，也没有人想要过来看看少年的情况。
少年在地板上蜷缩了很长时间，他似乎失去了意识，在很久之后，他才动作缓慢地爬了起来，他没有继续像是机器一样地进食，而是去找了人，要了一个医生。
接下来的好几天，少年都没有出现，在一段时间之后，他回来了。依旧和往常一样，机械地进食、承受暴.力，自己一个人安静地生长。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没有人可以想象，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苟延残喘地活下来。
如果是正常长大的孩子，估计早就会承受不住自.杀。死亡并不是让人畏惧的事情，它是让人逃离地狱的捷径。

第55章 养子他今天短小
两个人一直熬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的时候。
细心的女仆已经过来敲了好几次房门，提醒他们要吃早饭，声音温柔又恭敬。在此期间，书房外还传来了一小会儿细细的杂音——这是严昶凌起床了，他要去学校上课，少年人总是骄纵的样子，不是很会体贴别人。
殷染钰在半夜两点多的时候，才追上了他们的进度，录制下来的加速视频也变成了正常流速的现场直播。他一直跟到凌晨五点半，直到实在是忍不住疲惫感了，才草草地睡了过去，准备第二天醒来再继续看。
谢溯在八点钟的时候想要叫醒他，殷染钰勉强自己睁开眼睛，他身上的睡意太浓重了，于是整个人都带上了让人心软的茫然样子，这让谢溯犹豫了一下，只能让他先起来吃完早餐，再继续补觉。
在黎温朝和严昶景终于关闭了电脑，从书房里走出去了的时候，殷染钰已经又闭上了眼睛，沉到睡梦里去了。
谢溯把端上来的餐盘又拿了下去，他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了自己心爱的珍宝。少年睡得很沉，房间里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还带着一点玫瑰的甜香。
这样的场景，美好得像是某种美丽的幻梦。谢溯控制不住地带起了一点儿微笑，但是这样的笑意又很快地被收了回去，他把餐盘放到了餐桌上，等女仆过会儿来收拾，自己又拨打了某个熟悉的电话。
“昨天让你查的东西，现在有眉目了没有？”
谢溯慢慢地往上走，他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画室，欣赏自己悬挂着的画。
对面的人回复了几句什么，他连着“嗯”了好几声，然后说：“如果有其他的工作，你把它们都推掉。这单生意的价值，我保管你会满意。对了——”
谢溯伸手在某张画上敲了敲，他想到了少年昨天晚上说的话，他说：“严家也帮我查一查，别把严家人惊动了。当然，如果实在有必要，我会把你保下来的。”
“他在学校里的情况，我们也得看看。”
黎温朝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萎靡不振，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气息，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他的粉丝估计很难想象，一直温柔绅士，彬彬有礼的男神影帝，竟然也会有这么丧气的样子，
黎温朝和严昶景这会儿已经坐到了餐桌上，严昶景依旧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他沉默地把早餐往嘴里送，而黎温朝却一点儿都吃不下去，他甚至烦躁地把餐盘里的鸡蛋切成了碎块儿：“他在学校里，估计也被欺负得很厉害。我记得那间学校有些地方不放监控………”
“我会让人去查的。”
严昶景垂了垂眼睛，打断了黎温朝的话，他说：“今天我先处理好公司里的事情，你的档期有空吗？”
“………有。”黎温朝深吸了口气，他说：“我把接下来的行程都推了。”
严昶景应了一声，他把最后一块鸡蛋送到了嘴里，等到吃完之后，他就说：“那你明天准备一下，我们去找谢溯，把他………”
严昶景说到一半，就想到了监控里的情况。他顿了顿，才接着说：“把他先要回来。”
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个占据了弟弟本应该有的身份十八年的替代品………竟然一直都是过着这样的日子。他本来以为………
他本来以为，对方应该过得也还可以才对。
毕竟，在除却情感方面的需求之外，严家对他的物质方面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严家给出去的东西，帮对方堆砌起来的高度，已经是很多人穷尽一生，都没办法达到的境界了。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对方的情况，竟然已经到了这么恶劣的程度。这让严昶景忍不住在心里皱紧了眉毛。
离开严家，对于对方来说的确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少年的运气显然不是很好——严昶景想到了谢溯之前给他发过的那些微星消息，和黎温朝亲口和他描述的，少年身上的严重伤痕。
不管是从严昶景自己的方向上考虑，还是为了少年自己着想，他都的确应该从严家离开。
但是却不能落到谢溯那种喜欢玩弄感情，而且很可能有生.虐.癖.好的人手里去。
他应该读完高中，上完大学，像是个正常人那样，选择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然后富裕地过完这一生。
而不是成为什么人的金丝雀，被人鄙.夷.不.屑，承受更多的，身体上的暴.力.伤.害。
事情现在还可以挽回。
严昶景这么想，他会去努力补偿对方，现在他要做的第一点，就是先把少年从谢溯的手掌心里拉出来——不管是作为金.主还是作为爱.人，对方都明显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水面看起来还是很平静的样子，底下却一直有暗流在涌动。作为引动了暗流的始作俑者，殷染钰在小心地把控着水流的流向。
殷染钰在下午两点钟的时候醒来，他表现得很黏谢溯，谢溯也知道现在是重要的关键时刻，少年对他的态度明显有了不一样的地方。他坐在一边处理文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方，就能和少年对上视线。
殷染钰一直在看着他。
他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珍贵的宝物，在谢溯回过头的时候，他就会努力地露出笑容。
一切仿佛都在变好。
谢溯本来带着的一丝丝的凝重感都在这样的氛围里被吹走了，他忍不住凑过去，和少年短暂地进行亲吻。他们只是最简单的嘴唇相贴，但是谢溯却觉得这样的感觉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感觉都要好。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谢溯有条不紊，心情愉悦极了，和他相反，严昶景和黎温朝的感觉就要复杂得多了。尤其是后者，他的焦虑情绪在一点一点地累积增加，某种不好的猜想让他恨不得能在下一秒就能出现在少年面前，然后把他从名叫“谢溯”的泥潭里面拉出来。
在第二天的清晨到来之后，殷染钰和谢溯准点儿起了床，黎温朝和严昶景比他们起的更早。黎温朝还算是休息了一会儿，而严昶景在这段时间内，则是连眼睛都没有合上过。
他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了公司里需要他处理的事情，然后和黎温朝一起坐上了前往谢溯现在所在的城市的飞机。在早晨九点钟的时候，谢溯就接到了来自于严昶景的电话。
“我们应该有些事情，需要谈谈。”
严昶景这么说，他的态度比起之前，要冰冷很多，殷染钰隔着一层系统屏幕，都觉得自己要被他的语气冻出冰碴子了，但是谢溯却半点儿都没有被冻住的意思，他说：“嗯？你平常不是忙的很吗？怎么忽然有时间，和我有事情说了？”
谢溯的态度说不上坏，但是也没有多好，他说的话，像是什么朋友之间的调侃，但是因为他的语气问题，这话听起来又戴了几丝嘲讽的味道。让人心里不舒服，但是又没办法指责他什么，可以说是很会膈应人了。
严昶景却没被他的话给膈应到，他的态度很平静，甚至半点儿都没有遮掩的意思：“我的确一直都很忙。所以我们长话短说——严余是不是在你哪里？”
谢溯被他这么直接的态度惊到了一点儿，他挑了挑眉毛，有点儿庆幸自己在看到了来电号码的第一时间就离开了房间：“严余？”
严昶景平静地应了一声，他说：“他是严家的人，麻烦你照顾他这么长时间了，我现在过来，接他回去。”
这话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
谢溯想到殷染钰之前惶恐的模样，他皱了皱眉，但是语气却是轻佻的：“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这里可没有严家的人。你估计是找错地方了。”
这样的态度，无意是很轻浮的，会让人觉得很不受尊重。但是严昶景半点儿都没有被谢溯带着走，他半点儿火气都没被激起来，语气依旧冰冷而平板：“我在你公司。”
谢溯顿时顿了一下，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严昶景继续说：“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谈谈，谢溯。”
谢溯在心里啧了一声，他慢慢扯出了一个笑脸，语气也慢慢冷了下来：“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想和我好好谈谈的意思啊，昶景。”
“严余算是我的弟弟。”严昶景说：“你对他做了什么，之前你是跟我说过的。”
——在几个月之前，谢溯曾经用微星骚.扰过严昶景一次。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殷染钰的来历，因为马上就要得到自己的珍宝了，浓烈的情绪完全没有地方发.泄，所以谢溯就找了严昶景。
在谢溯的朋友里面，严昶景无疑是嘴巴最严，口风最紧，而且也最靠谱正经的那一个，所以谢溯对于自己并不光彩的举动完全没有任何遮掩，全部告诉了严昶景。
他和这个朋友之间，还有强大的利益关系连接着，就算对方对他的一些行为看不惯，但是也绝对不会和他断开联系，谢溯有恃无恐，也因此毫无隐瞒。
而现在，他们之间的行为对象调转了。
有恃无恐的那个人变成了严昶景，并且和之前的谢溯不一样，除了两人之间的利益关系之外，他手里还捏着让谢溯后悔得恨不得哐哐撞墙的微星记录。如果早知道殷染钰和严家有着这样的联系，谢溯绝对不会把曾经的举动和想法告诉严昶景——他一个人都不会说。

第56章 ……更新延迟
谢溯和严昶景之间发生的事情，殷染钰都在房间里同步听着。他表面上是一副在看着书的样子，实际上却专心致志地听着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在严昶景的态度表现出来之后，谢溯的语气也就变得恶劣了许多。他和严昶景又说了几句话，就皱着眉头收好了手机，然后转过身，重新往房间这边过来了。
谢溯在房门外停顿了两秒钟，他想到了自己之前跟严昶景说过的东西，顿时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在原地调整了几下呼吸，等到推门的时候，就又是平常的样子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个影帝呢？
殷染钰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就又遵从人设，抬起脸看了过去，他慢慢挪着想下.床，又被谢溯几步过来摁住了，男人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一点儿异样都听不出来，他说：“今天公司里出了点儿事，我得去处理………可能要出去一会儿。”
于是殷染钰就点了点头，他甚至主动去蹭了蹭谢溯的手掌心，然后用带着晶亮光彩的眼睛去看他，看得谢溯心里刚刚冒起的一丝丝怒火又噗嗤一下灭了。
他说：“你会回来吗？”
谢溯低下脸，挨着他蹭了一下，紧接着，他说：“嗯，回来。”
于是殷染钰就努力地扯出微笑的表情，他看上去真的是好看极了，在有了未知的、新生的情绪做填充之后，少年整个人都带上了让人挪不开眼的璀璨华光，他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头昏脑涨的强大.魅.力，让人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他面前，为他贡献出去。
谢溯被迷得晕头转向，他没挨住，又凑过去亲.吻少年的眼睛，殷染钰被弄得有点儿痒痒，他的眼睫轻轻颤抖，让谢溯的嘴唇也开始跟着发痒。
“我今天晚上就回来。”谢溯往后挪了一点儿，珍惜地去抚摸殷染钰的脸.庞。他的语调控制不住地放得柔软，像是害怕声音大一点，就会吓到对方：“你不用等我——我怕你熬夜难受，我回来了就把你叫醒，会让你知道的。”
殷染钰于是就顺从地应了一声，他说：“我………不等你。”
于是谢溯就笑了，他又最后捏了捏殷染钰的脸，就出门去了。
殷染钰表面上又拿起了书去看，实际上却是在看系统的实况转播。谢溯在离开房间之后，脸上过分温柔的神色就被他慢慢收了回去，紧接着覆盖上去的，是一片凝重和冷意。
谢溯很快就来到了他的公司。
严昶景的确是和他所说的那样，已经在谢溯的公司里了——他的身份很高，曾经和谢溯还谈过话，谢溯的秘书是知道他的身份的。所以这会儿严昶景不但在谢溯的公司里，他还被带到了会客室，这会儿甚至在慢慢地喝着秘书泡好的茶。
是的，不是咖啡，而是茶。在得到了殷染钰之后，谢溯跟着他的身体疗养计划走，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变得养生了起来。连咖啡都不喝了。
殷染钰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他。
而谢溯自己却不知道这一点。
他神色凝重，身上的气势也就格外汹汹。司机被吓得开车的速度都快了一倍，赶着投胎似的把谢溯送到了公司大门。谢溯西装革履，一路走路带风，让工作了一会儿去接水喝的实习小姑娘差点儿吓得连水杯都拿不稳，等到他过去了，才开始呼哧呼哧地大喘气，姿态夸张地和旁边的同伴说：“哇——太吓人了吧………这是谁啊？”
她的同伴比她知道的要多了去了，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我跟你说………”
两个小姑娘开始悄咪.咪地交换情报，而谢溯对此毫无所觉。他一路气势汹汹地到了电梯，然后“哗啦——”一下，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
严昶景听到了动静，他抬起了眼睛，半点儿都没被这样的动静吓到：“来得挺快。”
谢溯哼着笑了一声，他把门关上了，说：“老朋友过来这里，都直接到我家里来了，我能不快点儿过来招待？”
他顿了一下，又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坐在严昶景旁边的黎温朝，又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去膈应：“不过你怎么把这位影帝大人带过来了，嗯？他脾气可大，直接在剧组就能殴打投资方——”
“这不也是你来我往。”黎温朝微微笑了笑，他在面对谢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简直恨不得下一秒就打爆对方的狗头：“您的手段才叫好啊，对孩子也下得去手，真是幸运，长了层人皮。”
——不然这样的禽兽，早就被人看不过去打死了。
两个人说话的火药味儿浓郁得都能让人当场中毒。但是严昶景也没拦一下的意思，他坐在那儿，就像是坐在自己家里一样，半点儿作为客人的自觉都没有，甚至还像是主人一样，对谢溯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姿态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友好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吧，谢总。”
“刚刚还叫我名字，转头就又说是谢总，”谢溯微微冷笑了一下，他说：“您这话，调儿转得可真是快啊。”
“这也是因为我们要谈的事情。”
严昶景没有半点儿不自在的意思，他说：“等到严余的事情谈完了，我们还是朋友。”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把手机取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合拢，在黑色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这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了。
谢溯顿了一下，他被严昶景这样的举动弄得十分焦躁，但是表面上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顿了一下，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说：“好，既然您想谈，那我们就谈谈。”
三个人终于勉强还称得上是和平的坐了下来，黎温朝的态度并不怎么好，但是脸上一直挂着笑脸，让谢溯只觉得不阴不阳的，看了就觉得膈应得慌。
严昶景开门见山，他打印了黎温朝那儿存着的照片、资料，还在短短一天内，调到了殷染钰的相关出行记录，这会儿直接从文件袋里把这些东西取了出来，放到了谢溯眼前。
谢溯顿了一下，心里的慢慢地生出了一点儿不妙的预感，他随意地把那些东西翻了翻，就皱起了眉头——严昶景对于殷染钰的重视程度，已经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第57章 更新延迟
这可真是………有点儿难缠了。
谢溯在心里皱了皱眉，表面上依旧是一幅镇定自若的神色，他笑了笑，说：“这是确定了？”
严昶景说：“确定了。”
谢溯笑了一声，他饶有兴趣，说：“那我倒是好奇了，我这里呢，只有叫殷染钰的，没有叫严余的。我和他在一起也好几个月了，怎么早不早晚不晚，偏偏等到我给他准备好了第一个资源之后，你们就忽然过来要人了呢？”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扎心——就差没指着严昶景的鼻子问：严家到底是什么态度呀？怎么人刚刚走的那会儿不过来找，等到他准备开始捧人了，表现出对于殷染钰的重视了，就掐着点儿过来了？
可别是想借着殷染钰，想要捞什么油水吧？
这可就太没有他们现在所处的阶层的格调了。
这话是真的很难听，几乎有一箭三雕的效果，除了它表达出的最潜在的那只雕之外，还连带着把黎温朝也穿了个透心凉。
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像是被针刺了一样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这话可以说是直接戳到了他心脏里灌注着最难以启齿的那一片情感的脆弱地方，让人难受得都有点儿忍不住了。
——因为他一开始的时候，是可以把殷染钰带回去的。
但是因为他心里的某些感情，影响了他随后做出来的举动，黎温朝什么都没有做，甚至都不敢去关注对方。于是他间接地导致了现在的后果，让少年落到了谢溯手里。
谢溯这么几句话，先是把严家表面上的那层皮给撕破了，又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刺了一次黎温朝，到了最后，才在严昶景脸上抽了一个巴掌。
——因为在之前的时候，严昶景甚至都是不知道殷染钰已经离开了严家的。
他为了防止严昶凌心里可能会出现的不舒服，早在一开始就掐断了和替代品的所有接触渠道。他在昨天之前，甚至不知道殷染钰到底是长的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处境，甚至………
甚至一厢情愿地以为——替代品的日子，应该过得也算是挺好。
他完全没有想到，殷染钰竟然会是那样的处境，于是在补偿和愧疚的心理下，才让人整理了殷染钰的相关资料，然后和黎温朝一起来到了这里，来要回现在处境尴尬不堪、甚至在承受生虐.待的殷染钰。
谢溯的话，可以说是又提醒了严昶景曾经的自以为是，他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说：“这一点，的确是我们不够周到。如果谢总想要什么，那么只要在我的权利范围之内………”
“打住，”严昶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溯给半路截住了，他往后靠了靠，翘起了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到了膝盖上：“不用出这种戏码。我不是也和你说过吗？阿钰可是我最喜欢的情.人——哦对了，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不是情人了。”
谢溯脸上的笑容轻佻又随意，他心里欢乐极了——再过一段时间，等到少年再软化一些，他就可以把少年变成爱.人了。
但是严昶景的想法却和他不一样，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在谢溯身上戳着花.心.滥.情这个标签的时候，他说出这么一句话，很容易就会让人想到其他方面——
再过一段时间，等到他把殷染钰玩.腻.了，自然也就不能说是情.人了。
再想想谢溯曾经在微星上和他说的话，这种走向在严昶景心里，无疑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
黎温朝的想法和他完全一致，两个人偏过眼来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当当的嫌恶情绪——
人.渣。
“他这话说得真有渣.男风范啊。”
在另一边，殷染钰也看到了现在两方对峙的场景，他随手往嘴里丢了个点心，忍不住和系统发出啧啧感慨的声音。
系统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旦听到宿主对于自身数据的评价，就感觉自己整个统都有点卡顿。那种卡顿感还不太一样，有时候是断网一样的咔哧咔哧，有时候是网络迟缓的长长的停顿，这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病毒，或者积攒的系统垃圾过多了，甚至连迎合宿主这种事情都做得不是太好了。
他延迟了三四秒，才在系统界面给殷染钰放了个小烟花：“………您说得很对。”
“其实也还好。”殷染钰饶有兴趣，他点了一下系统界面上的小烟花，倒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说：“要是可以，他可以表现得更渣一点，刚刚好可以让黎温朝他们对我的愧疚心理更多一点。”
系统又给殷染钰放了两个小烟花，噼里啪啦五颜六色的，看起来还怪好看的：“您准备接下来怎么做？”
“我什么也不用做。”
殷染钰笑了几声，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但是没有剪，之前烫的那几个小卷儿还在，让发尾蜷在他脸颊脸侧，给人带出一种天真的迷错。
他说：“你看着吧，谢溯不会把我交出去，但是他也不会好过。估计等到最后，我还是得和黎温朝在同一个剧组拍戏………嗯，说不定还能见见这位大哥。”
殷染钰把屏幕调大，在严昶景的脸上点了点。这位成年男性像是一块行走的冰，他礼貌而又冷漠，表情少得让人怀疑他可能是什么类似什么面部神经瘫痪的病症。
严昶景现在的心理，他大约也能扒拉出来一点儿。
这位冰块一样的攻略对象，看上去的确像是难得的，三观还算正直的稀有品种。
他很在意自己的亲生弟弟，以及父母的感受。如果他靠近了严余，那就算严昶凌再“善.良”，但心里多多少少觉得自己被抢占了本应该拥有的来自与兄长的感情，从而产生一些负面情绪。而亲自把严余带回来了的严先生和严夫人，估计也会因为这一点，而产生一些多余的担忧。
这些情绪，都并不是正面的东西。几乎是百分之百地会影响到严家人之间的感情。出于这一点考虑，严昶景会远离严余，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了。

第58章 明天停更一天
严昶景现在的心态，是出于一种微妙的愧疚心理。
严余对他来说其实是没有多重要的，但是因为他出乎意料的悲惨处境，催发出了这位难得的正常人的一点儿怜悯情绪。
因为他的情况实在是太恶劣了。
严昶景本来只觉得严家和严余之间是两不相欠的。严余充当了好多年的挡箭牌，而他也得到了丰富的物质反馈。比如严余从小到大上的学校，分到他名下的股份分红，每年打到他卡里的数量可观的零花钱——
这些东西，都是寻常人梦寐以求，但是都难以得到的东西。甚至有很多人人奋斗一生，得到的物质回报，都没有严余一个月得到的零花钱来得丰厚。
有了这样的物质条件，严余的下半生，应该是很欢愉的才对。他只付出了十八年的时间，就站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严家给予他的物质金钱，就算挥金如土，甚至同时提供五百个人磕那什么嗨.药都花不掉。
如果严余是个正常人类，那么在严家正常生活的话，他的确还能过得算可以。
就算严家人冷待他，可能会导致一定的心理问题，但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这个坎儿也是可以跨过去的。而他也大概率不会经历校园暴力——当然，也可能早早就死在绑架案里——总的来说，他应该会长成一个纨绔子弟，或许不能被人看得起，但是也的确已经站到了大多数人头顶的位置。
多少人一生都在为自己的衣食住行忙碌奋斗，而“严余”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付出十八年的时间，然后就能换来可观的源源不断的财富，和在正常情况下，他可累积的可观人脉。
他如果安心于此，那么严家也不差养一个闲人的钱。他如果想要奋斗上进，只要提出要求，那在不过分的情况下，严先生或许不会搭理，但是严昶景却是会出手帮他的。
看，两不相欠，在一些人眼里，这种买卖真的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大好事。
而严昶景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严余”并不是一个正常人。
严余是个被世界意识准备好的容器。
在殷染钰入住之前，他体内只有机械程序，没有人类所有的意识。以一个人类的视角看过去，“严余”无疑是很不正常的。他的心理问题十分严重，同时经历了来自家庭的冷暴力，和更加严重的校.园.欺.凌。在这样的情况下艰难长大的人，根本就没办法和正常人一样，有消费物质的娱.乐.观.念，他的生命路线已经被推到了一条崎岖黑暗的道路上。
而这是严昶景所没有想到的。
“严家给严余带来的负面东西，比这些物质可要多得多了。”殷染钰愉快地戳着系统面板，戳得系统又给他放了几个小烟花，他高高兴兴地说：“严昶景、严昶凌。他们的心态其实都是类似的。严余，哦对了，现在是我——虽然做了严昶凌的替代品，是无辜的被扯进来的人。”
“但是严家也给了我………报酬。”
殷染钰想了想，他往后仰倒，顺手又往嘴里丢了个点心，让甜丝丝的味道从味蕾传遍全身：“但是如果我没有接受这种报酬，或者我根本没有能力使用这样的报酬，那么我在严家那时候的情况，就不能说是一种等价的交易了。”
——而是单方面的施.暴，单方面的虐.待。
殷染钰如果要催生出严昶景和严昶凌的愧疚感，那最好的着力点，当然就是这里了。
他之所以没有拿那张存着严家给身体的可观的零花钱的银行卡，根源就在这里。
“我现在的处境，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严家造成的。”
殷染钰调整了一下系统面板的角度，带着点儿期待说：“你说严昶景要是知道了我走的时候，根本就没拿他们给我的报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严昶景没有表情。
在殷染钰和系统唠嗑的时候，还在会客室里的两边儿就已经撕破了脸。严昶景紧紧皱着眉头，他说：“谢总，我们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严余对严家来说很重要………”
“他对我也很重要。”
谢溯挑了挑眉，他冷漠地说：“死心吧，阿钰我是不会让出去的，他也不会想要跟你们回去。你们与其来找我要人，不如想想你们到底对阿钰做了什么，才能让我在饭馆这种地方找到他。”
这就是毫不遮掩的嘲讽了。
严昶景皱了皱眉，他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黎温朝按住了。
年轻的影帝从开始到现在，只有开始和谢溯互相嘲讽的时候才说了几句话，这会儿他终于又开口了，说：“我们的确………对严余不够好。但是现在我们能把他带回去，就会好好对待他。谢溯。”
他端正了态度，态度变得很严肃，黎温朝说：“严余不是一般的孩子，他才十八岁，刚刚成年。既然你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了，那你也应该知道，他的心理问题是很严重的。他现在还在上高三，再过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他的成绩很优秀，我们带他回去，要让他参加高考，让他接触正常人的学习环境………”
黎温朝的语气神色都诚恳极了，让谢溯都忍不住顿了一下，他接着说：“而且你也不缺情.人。”
“但是严余不能做你的情.人。”
黎温朝想到了他之前看到的，严余身上的痕.迹，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克制住了自己心里烧着的怒火：“先不说他的身份，他什么都不缺，缺了我们也会补给他。你是怎么对他的，我们心里都清楚——”
谢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听到最近一句，忍不住啧了一声，说：“我怎么对他的？”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眉毛挑的高高的，看上去真的是天然地带着一股人.渣的味道，让黎温朝又忍了忍，才压住上去给他一下的想法。
“那天的情况，我看得很清楚。”
黎温朝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他皱了皱眉，目光在落到谢溯那张欠扁的脸上的时候，心里的怒气“刺啦”一下，泼了油一样猛地就蹿起来了。
于是他只能强行把目光挪到了其他地方，这才能没动手，努力正常地和谢溯对话：“严余身上的情况，总不可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不，大多数地方，还真是我自己搞出来的。
殷染钰在床上躺着，在听到黎温朝这句话的时候，他就自动地给他接了一句回应。
而作为他身上另外一部分痕迹的罪魁祸首，谢溯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并不会去否认这一点——因为在他看来，殷染钰身上的东西，大多数的确是被他弄出来的没错，就算是有一部分是少年自己弄出来的，但是归根到底，原因还是为了他。
所以四舍五入，黎温朝的说法，也是没什么毛病的。
谢溯觉得，他大概知道了现在的问题是出在哪儿。
于是他说：“那次是一次意外。”

第59章 更新延迟，起迟了
这句话可以说是非常人.渣了。
黎温朝的眉头一下就要立起来——然后又被他强压了下去，谢溯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诚意，他说：“以后不会了。”
他说话的态度，天然就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味道，就像是一个小朋友对他说：“你怎么把你的作业本子扯坏了呀？”
然后小朋友谢溯毫不在意地回答他：“下次不会了。”
而对面的小朋友会相信吗？
显然是不会相信的。
黎温朝深深地在心里吸了口气，他说：“你就准备用这种说法，直接把严余身上的情况直接带过去？”
“那的确只是个意外。”谢溯皱了皱眉，他有点儿厌烦黎温朝对这个问题抓住不放纠缠不清——虽然他也明白这是为什么，“意外——既然是意外，以后我就不会再让他发生了。”
我要是信你就有鬼了。
黎温朝和严昶景同时在心里生出了这个念头，他们并不了解谢溯对于殷染钰的态度，于是还觉得他就像是在对待小.情.人那样地对待严余——或许在之后的时候，他的态度会更好一些，但是那应该也是因为殷染钰的身份，而不是因为他的本.身。
谢溯本身是很认真的，他自己其实也是很有点儿自责殷染钰身上的痕迹，但是他说的话实在是不像是认真的样子。
所以严昶景就皱起了眉头。
他说：“不行。”
严昶景说：“我们要看到他，看到他才能放心。”
两边都抓住自己的底线死不放手，就像是在进行什么商业竞争一样，严昶景明确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可以退一步，不把严余带回去，但是他也要求严余必须待在他或者黎温朝，可以看到的地方。
谢溯一开始的态度恶劣极了，他明晃晃地把“做梦”两个字挂在了脸上，但是等到最后他们几乎快打起来的时候，他还是妥协了。
如果只是付出这么一点儿代价——让殷染钰待在黎温朝可见的地方，就能得到一部分殷染钰在严家时候的资料………那么他的确是很心动的。
殷染钰啃着点心看完了全程，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小心，没有一点儿点心渣掉在床铺上，在谢溯妥协的时候，他慢慢地出了一口气，对系统说：“唉，他还是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或者说，谢溯其实是明白的。但是他觉得，相比他自己去掌控殷染钰的情况，付出这么一点儿代价，实在是很划算的买卖。
殷染钰眼睛里的情绪慢慢地冷了下来，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真虚伪。”
这些攻略对象，不管是对他是什么态度的，不管是像是谢溯这样，似乎对他有点儿喜欢的，或者是黎温朝那样，对他愧疚满满的，都不知道问问他真正需要的东西是什么，他们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的心意随意安排，毫不在意“严余”的想法。这样的态度，就算是面对一个正常人，在一些情况下，尚且还会酝酿出很多悲剧，更别说殷染钰现在的外在形象，还是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了。
殷染钰把书扣到了脸上，他让系统帮他放了两支诙谐欢快的小调，听完之后就恢复了过来，继续监视着对面的三位攻略目标。
在下午的时候，严昶景和黎温朝就从谢溯的公司离开了。谢溯的脸色说不上好看，但是也没多难看。他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待了半个小时，毫无意义地发了一会儿呆，才收拾好了情况，开车回来了。
殷染钰已经换了一本书来看。
等到谢溯回来的时候，他依旧是之前的样子，主动凑过去，努力地释放出自己身上的善意。谢溯蹭了蹭他的头发，捏了捏他的脸，说：“阿钰现在还想去拍戏吗？”
殷染钰就抱紧了他，说：“想………”
谢溯于是就揉了揉他的头毛，说：“再等半个月，等到你身上的情况好一点了，我就送你过去。”
于是殷染钰就把他抱的更紧了，他的眼睛比起一开始的时候要明亮得多了，看上去像是黑曜石一样闪闪发光。
半个月的时间慢慢地过去了。
殷染钰身上的情况慢慢好转，在药物和他自身痊愈能力的双重作用下，一些淤青已经有了明显的淡化，谢溯还会学着给他揉一下淤青累积的地方，有些地方太细嫩了，殷染钰就会被弄出一身的汗，然后慢吞吞地把自己蜷起来。
谢溯就又好笑又无奈地把他撸开，摊平了，然后自己慢慢地帮他消除反应。
在这种时候，殷染钰脸上都会带上好看的红晕，他咬着嘴唇忍耐得很辛苦，连眼睛里都带了一层水雾。
“………还有这里。”
殷染钰主动去抓谢溯的手，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谢溯的反应，去让他查看隐蔽地藏在阴影中的地方。
谢溯的呼吸就乱掉了。
活体的艺术品，根本不是死物可以媲美的东西，艺术品主动展露.出了自己身上的花苞，这朵花苞颤巍巍的，白生生里透着粉，这会儿这朵漂亮的花朵含满了水，当它绽开的时候，这些水就会一点一点地流淌下来，沾满艺术品的其他地方。
花苞外面的颜色，是白生生里透着的粉，但是它绽开的时候，里面的颜色却是很成熟漂亮的红，艺术家好奇地去观察这样的颜色转变，他完全不怕被沾湿，只是为艺术品的美丽发出惊叹。
艺术品是柔软且脆弱的。
为了防止伤害到脆弱的艺术品，艺术家的力道必须很轻柔，艺术家不是很能掌控住这个力道，于是一切的欣赏都需要艺术品自己来完成，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艺术家也是坐了协助的，他可以帮助艺术品摆正角度，在整个过程里，艺术家都是十分温柔的。
坐在椅子里的时候，他还充当了支架的作用，去辅助艺术品的活动。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也依旧任由艺术品努力展现自己，还偶尔会帮助艺术品，去把他托举起来。
尤其是在地毯上走来走去的时候，艺术家真的是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了——虽然艺术品不知道为什么，破天荒地流下了很多眼泪，连声音也是破碎的，但是艺术家却一直帮着托着他，甚至去教艺术品在颠簸中寻找支撑的地方………
等到最后到了浴室的时候，艺术家依旧是温柔的不能再温柔了——他先帮艺术品在外面打上了泡沫，然后认认真真，一点一点地冲洗干净，然后温柔地让艺术品调整形态，去帮他清洗那朵漂亮的花苞。
花苞已经绽开了
它的外沿的颜色深了一些，变成了好看的淡红，越往里，那种漂亮的红色就越深。
花苞颤巍巍的，它自己之前含着的水还在慢慢地流淌出来，像是蜜一样，沾到手上的时候，会凝聚成一点，要掉不掉的，好看极了。
艺术家就带着一点儿好奇，去探索了花苞深红色的地方。
花苞的触感丝滑细腻，轻轻碰一下，它就会颤抖个不停，还会自己慢慢地合拢，重新恢复原来的样子。
艺术家当然不能让它现在恢复啦。
于是他就让艺术品配合自己，努力保持着花苞绽开的形态。艺术品整个都是颤巍巍的，在十分努力地配合他的要求，于是艺术家就小心翼翼地从花苞里带出了许多另外的颜色。
在这个过程里，艺术家当然还是非常、非常、非常地温柔了。
就算是一不小心碰到了花苞里羞涩地含着的小花蕊，他也依旧是很温柔地，只是好奇地试了几下，就很绅士地住手了，直到艺术品提出继续的请求，他才又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感受了一遍。
总而言之，虽然在欣赏品鉴的过程里，艺术品一直都在掉眼泪，但是艺术家的力道的确是真的很温柔，所以在品鉴结束了之后，艺术品基本上全身上下都没有再加上其他的颜色——只是整个人都泛了一点点红而已。
艺术家很怜爱地把他捞了出来，然后对艺术品进行了细致的保养，等到他们终于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要睡觉的时候了。
“先等一等。”艺术家这么说，他去端了好消化的流食，回来一点一点地喂着艺术品吃完了，才看着他昏昏沉沉地坠到了睡梦里。
殷染钰的生物机械运动，终于又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虽然有的时候会有些过多了——但是有总比没有好，这具身体对生物机械运动所反馈的快乐，是正常人类根本没办法体验到的极致。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殷染钰因为良好的心态和健康………还算健康的作息，以及合理的饮食搭配，终于又长了一点点肉——他长胖了一斤。
谢溯提着殷染钰到了秤上，看到增长的重量简直满意得不得了。
某个被鸽了很久的剧组终于也又开机了。
剧组内所有演员的档期都被强制空出，当然，谢溯也给了他们合适的新资源，总而言之，等到殷染钰身上的痕迹都消退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本来疲惫不堪的剧组也重新动弹了起来，在殷染钰到达之前，剧组里已经重新又恢复了正常的拍摄，工作人员连夜做了计划表，开始第二天的拍摄活动。
殷染钰依旧是按点儿起床，然后被谢溯亲自送过去的。
他在八点半的时候，就已经吃完了早餐，谢溯让司机把前面的挡板放了下来，然后把殷染钰捞到了怀里。
殷染钰被当成了个大型布偶，他身上还有沐浴乳的清淡香味，谢溯像是什么大型犬类一样，在殷染钰肩窝里拱着脑袋，呼吸出的温热气流都扑打在殷染钰的耳朵上，又痒又酥。
这一次，过来接殷染钰和谢溯的是导演、编剧这一批，还有偷偷摸摸想跟过来的工作人员，都被毫不留情地轰回去了。
殷染钰照例被谢溯严严实实地护在一边，剧组已经帮他准备好了新的地方，殷染钰这一回受到的待遇，简直和上一次天差地别。他在进去休息间的时候，都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走到了什么别人的房间了。
地面却被打扫得很干净，整个房间被隔成了两部分，外围是化妆间，那些专业性很高的瓶瓶罐罐殷染钰基本上啥都没看懂，不过懂的人已经蹲在里面了——好几个陌生面孔蹲在里边守株待兔，这会儿已经在和谢溯几个打着招呼了——里面的那一边儿里，有一半的地方被铺了毛茸茸的地毯，懒人沙发也挤挤挨挨地摆了好几只，看着又大又松又软，还有一个超大型的——完全可以当床来看了，里面还有毛茸茸的毛毯，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很舒服。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房间里还被贴了新的墙纸，摆了桌子，桌子上堆了一大堆被剧组工作人员友情贡献的零食——角落里竟然还有一只超大型的熊偶。
殷染钰简直惊呆了！
他想了想上一次只有一只椅子的处境，不由在心里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谢溯却是明显知道这样的布置的，他不咸不淡地说了声：“不错。”
然后就让人把那一大堆零食清理出去了。
“这种东西，以后不要再放进来。”谢溯瞥了一眼导演，说：“他不喜欢。”
导演被林森捣了一下，于是连忙点头哈腰地说是，谢溯要来了他们准备好的计划表，看了看情况，殷染钰的戏份都被安排在早晨和下午，中午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两到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以后就这么排吧。”
谢溯很满意——这样的拍摄计划，就和上学的过程差不多，他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处理工作——一直待在家里的确很舒适，但是一些工作，也的确不是那么好处理。
他身为整个剧组最大的那尊神，基本上是说什么就是什么，等到处理完了其他杂七杂八的小事情，谢溯就把几个人轰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个会看人眼色的聪明人：“去把他叫过来吧。”
这个他指的是谁，意思简直不言而喻。林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实在是搞不懂谢溯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连着应了好几声，然后才退了出去。
“待会儿不用怕。”
谢溯转又过去安抚殷染钰，少年还有些茫然和迷惑，他完全不知道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情，于是只对谢溯投掷信任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让谢溯心里生出了一点儿不舒服的情绪——并不是对殷染钰，只是一种隐隐约约的不适和恐惧。
但是这样的情绪，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就又被其他的东西盖了过去。
谢溯自己陷到了一个懒人沙发里，又把殷染钰一起抱住了，让少年坐到他怀里，他们是面对面的姿态，样子可以说是十分亲昵了。
“还记得黎温朝吗？”谢溯这么说，他完全没有小心翼翼地试探一下的意思。
殷染钰微微愣了一下，他有点儿不明白谢溯为什么忽然之间提到了黎温朝，但是他还是抿了抿嘴唇，小弧度地蜷缩了一下，说：“………记得。”
谢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他说到这里，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和殷染钰说了，于是他皱着眉头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严家的老大之前和我见了一面………那时候黎温朝也在。他们想要把你带回去——不过我拒绝了。”
在谢溯说到“带回去”的时候，殷染钰的瞳孔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收缩了一下，这是因为恐惧，他下意识地在那一瞬间抓紧了谢溯的手臂，手掌用力，像是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
这样的反应持续了两秒钟，在谢溯说到下一句的时候，他就略微放松了一点儿，但是状态一时半会儿却回不去，甚至谢溯还能感觉到他身体轻微的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
谢溯在心里皱起了眉头，他把殷染钰揽紧了一些，去安抚他的紧张情绪，说：“没事，阿钰，没事。我没答应他们，你会一直在我这里待着，别怕。”
殷染钰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他半蜷缩着埋在谢溯怀里，说：“………我不想回去。”
他的表态已经很明显了。
这让谢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少年的一系列反应，是因为他提到了严昶景想要把他带回严家。严家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对严家的排斥性这么大？
对于一些东西的渴求慢慢地增长，谢溯轻轻亲.吻殷染钰的脸颊，安抚他的情绪，说：“别怕，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嗯？不用怕。”
于是殷染钰就回过脸，带着一些颤抖去和谢溯亲.吻，这样的亲.密接触，可以让他压下一点儿心里的惶恐情绪，谢溯又耐心地安抚了他几句，犹豫了几下，还是说：“阿钰………我和他们做了一个约定。”
殷染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伸手，去环住了谢溯的脖颈，他没有做出回应，但是也没有说不听。于是谢溯略微犹豫了几秒钟，就下定决心，说：“黎温朝不会出组了。”
——是的。
这就是他们最后权衡做出的决定。
和殷染钰之前预料的一样，本来要被谢溯踹出组的黎温朝稳下了位置，如果他们要时时刻刻地观察到殷染钰的情况，那黎温朝现在的身份无意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严昶景本来的意思，是想要让殷染钰回去上学，然后由他们在他学习的地方安装监.控.摄.像.头。然后让严昶景自己的人去定时为殷染钰检查身体情况。但是这样的要求，刚刚提出就被谢溯拒绝了。
最后他们扯了半天的皮，就扯出来了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适中方法。
殷染钰依旧可以待在谢溯那儿，但是他也必须待在黎温朝严昶景可见的范围之内。
而在殷染钰在剧组拍戏的时候，身为影帝，并且还和他在一个剧组的黎温朝，无疑就是可以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看着的。
谢溯本来还想要把黎温朝直接换出剧组，重新物色一个男主过来。他本来对殷染钰表现出来的态度也是这样——在半个月之前，他和黎温朝干架的时候，他说话的声音可半点儿都没压。
而且别说殷染钰了，整个剧组本来都以为他要把黎温朝搞出去呢——结果过了半个月，时间白白消磨了这么久，黎温朝却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依旧按点儿到了剧组，和往常一样，一副敬业爱岗的样子。而谢溯也没有去找他麻烦的意思，两个人之前干的那一架简直像是幻觉一样。

第60章 咕一天，撸一下思路
殷染钰就维持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状态，一直在谢溯怀里窝到了黎温朝被林森带过来。
黎温朝来到的时候，他和谢溯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一个是因为“严余”根本意识不到这样的做法是很没礼.貌的，而明白这样的行动意味着什么的谢溯，则是有心给黎温朝来个下马威。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对于殷染钰的过度在意，让谢溯生出了一丝丝的危机感，他现在的举动，就是做出的某种“威.慑”。
他在无声地对黎温朝说：他是我的。
而黎温朝无疑也看懂了。
在他进门的时候，殷染钰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拥抱着谢溯的手臂也再次紧缩，就像是察觉到了危险来临的幼兽。
谢溯拍了拍他的脊背以示安抚，殷染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完全没有转头面对黎温朝的意思，于是在黎温朝进了门，又到了里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了。
少年的形态好像是什么被驯服了的流浪动物，他对谢溯的态度无疑是很眷恋的，以至于在有人到来了的时候都舍不得放手，这让黎温朝忍不住皱了皱眉——林森没有跟着他进来，于是他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了，很平静地坐到了谢溯旁边的位置，他说：“你把他带过来了？”
这话很容易让人想到不好的方面，就像是什么人在交易货物一样。总归缺了那么一股子人情味。
但是谢溯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而黎温朝也没有自觉，所以谢溯挑着眉头哼了一声，他揉了揉殷染钰的后脑，又温柔地跟他说：“不用怕，阿钰，我在这里，不用怕。”
于是殷染钰就更紧地抱住了他，黎温朝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努力压制自己心里的火气，他抿着嘴唇，顿了几秒钟，才说：“小余。”
殷染钰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动，谢溯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黎温朝的语气很温柔——甚至可以称得上哄诱的程度：“让我看看你，好不好，嗯？”
谢溯被他的话弄得想要皱眉，但是因为这的确是他们约定的一部分——所以他也就没有说话。
但是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解了，就好像谢溯和黎温朝做了什么交易，谢溯是交易的卖方，而黎温朝是买方，他们现在就像是买卖的双方接手，在看货物的品相。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殷染钰意识到了。
他想要谢溯做出些什么反应——可是谢溯毫无举动，甚至主动拍了拍他的头，说：“阿钰，给他看看。”
这对于谢溯来说，算是安抚黎温朝和严昶景的一种手段，而黎温朝也明白这一点。但是作为交易物品的殷染钰并不明白，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在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他还是转过了脸，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态度。
谢溯给他建立起的强大信任还没有动摇，所以殷染钰把谢溯的指令放在了第一位上。
他和黎温朝对上了视线。
黎温朝对于殷染钰来说，一开始是不一样的。
他是曾经的黑暗世界里意外泄露进来的一道光，是殷染钰的某种憧憬。他对于曾经的殷染钰来说，位置就类似于现在的谢溯。
谢溯把他从黎温朝手底下救了出来。
这像是某一种象征。
因为对于殷染钰来说，黎温朝已经不是曾经的那道虚幻的憧憬了，从他和黎温朝真真正正的第一次见面开始，从那一次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格外恶劣的夜晚开始——黎温朝就已经褪去了那层殷染钰眼里的温暖光环，和所有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就像是无数次的，殷染钰所遇到过的欺凌者，殷染钰无法反抗，只能沉默忍耐他对自己施加的所有暴行。
而谢溯恰到好处地拯救了他。
谢溯是特殊的。
在谢溯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雪中送炭”的帮助，没有人在欺凌中拯救过他，所以谢溯就在毫无知觉的时候，在殷染钰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地方。
谢溯是新的火炉，新的温暖，新的光——就算在一开始的时候，他的态度对于殷染钰来说并不能说好也没关系。
因为对于殷染钰来说，谢溯付出的东西，已经能把这些东西都盖过去了。
殷染钰忍耐着转过了脸。
但是他依旧没有离开谢溯的怀抱，他看上去比一开始的时候健康了一些，虽然他的脸色是苍白的，但是黎温朝已经很自觉地把这一点归咎在了他自己身上，他仔仔细细地把殷染钰打量了一遍，看得殷染钰下意识地攥紧了谢溯的衣服，眼睫垂下，甚至想要转过脸，躲开他的视线。
比起一开始的时候，少年的确看着好了很多。他的身形已经不是一开始的那么瘦削了，过于伶仃的下巴两边也终于丰盈了一点儿，他穿着修身的衣服——除去这一点带给黎温朝的，某一些不好的联想之外，他的确得承认，殷染钰看上去的确是胖了一些。
——或许并不能说胖——因为他本身实在是太瘦了，以至于手腕瘦得让人心惊，似乎用力就能折断一样。让人忍不住地小心翼翼。
他只是在往一个美好的、健康的体型靠拢，这让他显得不那么苍白病弱了，额外地带出了另一些好看的东西。
黎温朝忍不住攥紧了手掌，他说不出自己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于是只能沉默地盯着殷染钰看，过了大概十分钟后，他才说：“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谢溯于是就笑了一声，他瞥了黎温朝一眼，说：“行，看也看过了，那你是不是能走人了？”
这就是很不友好的送客了。
然而黎温朝这一次却并没有在乎的意思，在脱离了情绪的控制之后，他很清楚地明白现在的情况——谢溯是不可能在殷染钰拍戏的时候，时时刻刻都在他旁边守着的。这就等于说，在殷染钰拍戏的时候，在他身边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所以黎温朝没有生气，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殷染钰一眼，在少年抿着嘴唇想要扭过脸的时候，他终于站起了身。
“我先走了。”他这么说，并且完全没有犹豫，看上去简直像是某种例行公事一样。
这让谢溯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也在几秒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然后用一种柔软的，但是依旧显得强势的语气，对着殷染钰说：“别和他多接触，阿钰，好不好？”
殷染钰脸上的血色终于又回来了一点儿，安全感重新笼罩了他。
他说：“………好。”
好是不可能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好的。
在半个多小时之后，谢溯就结束了和殷染钰的温存，他提前离开了，但是为殷染钰准备好了好几个精心挑选的细心助理，以及一大批化妆师啦，替身啦之类的保姆团一样的额外人员，在谢溯走了之后，首先进来了的就是为殷染钰化妆的漂亮女人。
她看起来是很严肃和冷漠的性格，在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殷染钰还在翻看剧本，他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在带着不安说了一声“请进”之后，女人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您好。”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她的眉眼是很凌厉的，单眼皮，画了上挑的眼线，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什么刺人的刀刃一样不可接近。
就好像是什么一言不合就会用锋利的语言来讽刺对手，甚至会轻描淡写地赏赐对方一个耳光的恶毒人士一样。
这让殷染钰本能地站起了身，他有点儿想要后退，并且他也这么做了。
这位女士为他的反应顿了一下——紧接着，她就看到了殷染钰的脸。
化妆师停顿了一秒。
然后紧接着——她打开了门，又一脸冷漠地退了出去，系统贴心地给殷染钰看了她出去之后做的举动：这位女士在退出了房门之后，忍不住攥紧了双手，她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就算是隔着遮瑕力极好的妆面，殷染钰依旧看到了她隐约泛起的红晕。
在又停顿了大概十几秒之后，化妆师忍不住低低地——“操”了一声，这样的脏话和她的模样可以说是很不相衬了，让殷染钰都忍不住在心里“哇”了一声。
然后这位女士就在墙壁上狠狠砸了一拳——是真的砸，殷染钰在房间里都听到了一点闷响，然后这位化妆师就重新拉开了门——在一秒之内，她的眼神柔化，表情也变成了称得上是“慈祥”的温柔，连说话的语气都柔软得像是一片棉花糖：“不好意思，刚刚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这整个过程大概只花了一分钟，殷染钰在原地站着，他手里还拿着剧本，眼神也是茫然和警惕的，就像是一只发现了危险的流浪猫。
他说：“………你是？”
是很谨慎的语调。
化妆师的神色并没有因此而变回之前的冰冷模样，她对着殷染钰露出了一个笑容，简直对这个陌生的少年拿出自己累积了二十七年的所有额外的温柔：“我是你的化妆师——以后也是，你是殷染钰对吧？我是谢先生聘请的化妆师——你叫我花姐就好。”
殷染钰迟疑了一秒钟，他带着一点儿不确定，说：“我是，你好………花姐。”
这样的对于他来说有些亲昵地过分了，花姐忍不住又露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容——灿烂得简直像是什么对着太阳长出的向日葵一样，她说：“哎哎，对对对，就这么叫我就好。”

第61章 养子他二次拍门
这位新来的花姐，对于殷染钰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慈爱了。她先巴拉巴拉地做了一长串的自我介绍，又拉着还有点儿迟疑的殷染钰过来，温柔地说：“再过两场，就是小钰你的戏份啦。我特地问了导演，我们先试试妆，好不好？”
一说到工作上的正经事，殷染钰顿时镇定了不少，他垂着眼睛被按到了化妆台前的镜子面前，带着点儿不适应地被花姐用湿巾擦了擦脸。
这样的反应这次可不是装的。
——因为殷染钰的确是很不适应这样和女性接近的距离，而且也的确是第一次化妆，他微微闭着眼睛，眼睫毛颤得像是挥动翅膀的蝴蝶，花姐甚至都有点儿舍不得把粉底液涂到他脸上。
“不用怕，”她放软声音，简直像是在哄什么小孩子：“马上就好了，你的角色不用画浓妆。”
殷染钰低低地“嗯”了一声，谢溯给他批发的保姆团基本上都在外面安静如鸡地等待着，谢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打过预警了——让这些人自觉把握好和他的距离。
这句话的意思可以说是很明显了，为了防止老板会乱吃飞醋误会什么，他的保姆团实际上都是对他有点儿躲着的。
不过这只是第一天。
很快，这种情况就会改善的。
殷染钰闭上眼睛，花姐给他拍上了合适的妆前乳，又小心地帮他上了色号合适的粉底。
她控制不住地惊叹说：“唉，我给化过妆的人也不少了，小钰你的皮肤真是好，平时有保养吗？”
殷染钰顿了一下，他犹豫着说：“………我涂润肤霜。”
每次啪啪啪之后都涂。
花姐沉默了一下，然后发出了感慨：“果然是天生丽质啊。”
殷染钰的底子实在是太好了——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花姐根本就没有锦上添花的手段可以施展。她按照一开始和导演、编剧问了之后的人设，给殷染钰画了根本看不出来的心机内眼线，这让少年的眼睛上，看上去更像是落了蝴蝶一样。
楚暮生的角色设定偏向神秘阴郁这一块，花姐在想了想之后，又在殷染钰眼角勾上一点儿纤细的外眼线，拉长眼型，又帮他在眼下从轻到重地铺了眼影，最后又恰到好处地点上了一点红色，慢慢地晕染开来。
真的是太漂亮了。
花姐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惊叹，她也是第一次能把人化得这么完美——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少年的底子太棒了。但是这完全不妨碍花姐自我沉迷。
“今天你的戏份是偏向前期。”花姐忍不住地去看化妆镜里的少年。他的眼型被拉长，眼下晕染了漂亮的大地色，眼尾带着朦胧的红晕，看上去像是刚刚流过了眼泪，或者刚刚从睡梦里惊醒了一样，带着天然的疲惫气息。
这让人很想要拥抱他，抚慰他，帮他抚平根本不存在的眉宇间的褶皱，心甘情愿地委他奉献出所有的东西，只求他能高高兴兴地笑一下。
太过分了。
花姐根本没办法挪开自己的视线，她身为圈内顶级的化妆师，平常见过的盛世美颜不算少，几十个是有了的。她对待她的工作对象就像是在对待一件作品，她只需要把这些人最好的，最合适的一面挖掘出来就行了，根本没有过这么沉迷的情况。
如果有人刻意去统计，那么他们可以发现，很多出圈的盛世美颜图片、视频，那时候他们的化妆师都是这位花姐，她的确有一双擅长挖掘美丽的眼睛，并且还有一对能把人装饰得完美至极的会变魔法的手。
“………今天的戏份，其实你现在这样也可以。”
花姐连说话都有点儿失魂落魄了，她在一排排口号里飞快地略了过去，最后又找了两支出来，说：“或者涂一点口红也不错。”
她自己在镜子面前犹豫了几秒，就帮殷染钰涂了口红底色，又用更深的色号在唇缝里形成渐变效果。殷染钰在花姐的指挥下睁开眼睛，他在看到自己的形象之后，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太合适了。
殷染钰因为自己的某种原因，对于角色的揣摩其实是很会的。他对于任何角色都能剖析开来碾碎研究，然后彻底带入其中，所以他能明白花姐给他的妆面的确是很优秀的——
楚暮生是疲惫而危险的。
他神秘得像是什么被雾裹着的人一样，根本让人看不清楚他真实的样子，他对主角的所有事情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并且对于主角调查的东西也了解得很彻底。
他因为心理问题的原因，完全失去了对于活着的渴望，帮助主角，也只是因为主角身上有着他曾经迫切渴求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这是一个绝对吸粉的悲剧角色，如果主角的塑造不佳，甚至人气还会超过主角。殷染钰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现在的形象，他透过镜子，和花姐对上了视线，说：“谢谢，很好看。”
“没事没事，主要还是因为你的底子太好了。”
花姐没有居功，她忍不住盯着殷染钰看了又看，几乎舍不得挪开步子从休息室里出去，她一直苟到了发型师在外面咳嗽了几声来敲门，才艰难万分地把自己往外面扯：“过会儿有人来给你搭配衣服，这个是帮你做发型的，你待会儿不用怕………”
殷染钰应了两声，他转过去送她，虽然只有几步路的距离而已：“谢谢………花姐。”
他说太亲近的称呼还是有点儿犹豫，这一下瞬间就让花姐晕晕乎乎的，差点在那一瞬间同手同脚，她带着“啊啊啊啊啊”的脑内呐喊打开了门，然后正对上了个扎着马尾辫的好看青年。
对方没忍住和她抱怨：“四十分钟了，你倒是给我留点儿时间啊。”
花姐还在天上飘着，这会儿一时半会儿扯不下来，对方也没指望这位专制女士会给他好脸色，所以他的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殷染钰的脸上。
“………………”
青年陷入了沉默。
青年抬起了双手。
青年情不自禁地把门往后一推………关上了。
殷染钰在里面差点被砸到鼻梁，他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跟系统说：“咋回事，这种情况他们还准备来几次？”
系统帮他放了个安慰的小烟花，烟花从系统面板上“piu”一声出来，然后在空中炸成了一个萌萌的抚摸状态的猫爪形状，可以说是很可爱的样子了：“您接下来只需要做发型就可以了，这一场戏份中，您的服装是精.神.医.院的病.号.服。在预计五十分钟后，编剧会过来和您对角色进行沟通。他对于您已经产生了一些基础抵抗力，不会做出现在的举动。”
殷染钰于是就又去拿自己的剧本，他叹了口气，说：“这样就好。”
化妆师在两分钟之后才又进来，他和花姐进行了一点儿激烈的无声交流，总而言之，在他进门的时候，这位本来皱着眉头，看着很有点儿不耐烦的样子的青年，已经变成了一副慈祥的老父亲样子。
“你叫我马哥就好了。”青年很温柔地说：“你是小钰是吧，对不起，刚刚太惊讶了，门没砸到你吧？”
殷染钰低低地回应了一句：“没有。”
于是马哥就露出了一个放下了心的表情，他比花姐能逼逼多了，在他开始正式做造型之后，时不时就来一句：“小钰发质真好啊。”
“这里给你卷卷怎么样？”
“我记得那个编剧说要卷发的忧郁贵气风，唉要是可以我就给你染个头了………”
殷染钰被他说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或者说他也根本没法儿反应，马哥自己一个人叨叨的就很快乐。
他三百六十五度围着殷染钰转圈儿，殷染钰的头发在男生队列里算长，他这段时间并没有修剪头发，发尾已经垂到了脖颈两侧，马哥帮他修剪了头发，又做了合适的卷发造型，最后他满意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说：“唉，你如果是直发，应该会更好看。”
可是书里的角色就是卷发呢，我也没得办法。
殷染钰在心里回了他一句，他表面上对马尾的话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反应，这位年轻的，手艺高超的发型师已经摸出了手机，用讨食的，大型犬类一眼的眼神看向他：“我能给你拍几张照片吗？唉真的好看，真的是太漂亮了………”
“………好的。”
殷染钰略犹豫地回应了一句。马哥举着手机就开始围着他咔咔拍照，三百六十五度地拍，这样的陶醉行为中止于林森终于过来了之后——他先把美滋滋的几乎要长出尾巴的马哥撵了出去，然后看了看殷染钰现在的形象。
谢天谢地，这次他没和之前两位一样承受不住美颜暴击而退出房门做心里建设，他只是对着殷染钰露出了一个混杂了惊叹、欣赏以及同情怜惜等等情绪的复杂眼神：“………你的形象，和楚暮生的角色很贴切。”
殷染钰还捏着剧本，他犹豫着说了一声“谢谢”，林森就忍不住露出了个笑脸：“没事，你的外形条件的确很适合角色………剧本方面我来指导你，你有什么问题我们慢慢说。”
因为殷染钰本身太过于优秀的外貌条件，以及谢溯本人的压迫力在这里，林森简直要变成什么慈祥的老父亲了。殷染钰想了想，他询问说：“楚暮生最后死了吗？”
林森犹豫了一下，想想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点了点头，确认了殷染钰的提问：“对，我和原作者一直保持着沟通，他的确不在了。”
殷染钰顿了一下，他微微垂下了眼睛，因为妆容的原因，这样一个习惯性的动作，现在却变得像是疲惫至极的漠然举动：“是在季秋林离开的那一天吗？他自.杀了。”
林森这一次是真的有点儿惊讶了——他愣了一下，才确定了殷染钰的想法：“对………的确是那天。你是看了什么资料吗？还是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殷染钰翻开了剧本，他这段时间还看了原小说和作者对这个角色的一点解析，已经能彻底把自己带入到角色里面去了，于是对于“楚暮生”该有的一些举动，他自然而然地就能做出反应。
林森的脸色因为他的回应变得很奇妙，就像是先捡到了一个大宝贝，又在回家的路上被一个鲜美的肉馅儿馅饼当空砸头一样的表情：“这样………要不我们先等等，我先不和你说了，我感觉你自己的理解很到位，你以前是学艺术的吗？”
殷染钰顿了一下，他说：“不是。”
艺术？那玩意儿要是让原主人来学，怕是只能复刻现有的学习资料里面的东西哦。
林森因为他的回应，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一点儿，他同一种赞叹的语气说：“那你很有天赋。这样好不好，再过十来分钟应该就是你的戏份了，我们先去试试看，可以吗？”
于是殷染钰就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林森又打了个电话，让人把衣服拿过来，然后让殷染钰换上，自己在外面等着，等到时间到了的时候，殷染钰也刚刚好推开了门。
他穿着病.号.服，肤色是偏向于苍白的样子，因为妆容的效果，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疲惫的气息，就像是肩负了太多的东西，终于被彻底压垮的旅人那样，已经没有力气去追寻快乐的情绪。
“今天要拍你和季秋林的初见。”林森小心翼翼地提醒，季秋林的饰演者就是黎温朝——他怕殷染钰会对黎温朝有排斥情绪，导致戏份拍不下去。
林森是之前看到了黎温朝对于殷染钰做了些什么的人员之一，他因为和黎温朝关系很好，对这件事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评判。对于黎温朝他没办法做出负面判断，但是在面对殷染钰的时候，他又是很同情的，还夹带了一些因为自己对黎温朝态度的原因，而生出的莫名的心虚和愧疚。
这让他没办法像是其他人一样，去认认真真地欣赏殷染钰外貌上的美丽。
殷染钰大概能明白他的一部分情绪，他顿了一下，才说：“谢谢，我知道了。”
林森就带着点儿踹踹不安的情绪，带着殷染钰到了拍摄地点，一路上还有时不时瞪一眼好像是集体没事儿干了一样，有意无意地他们这边靠拢的剧组工作人员。
剧组在这里另外搭建了一个室内摄影鹏，里面被布置成了医院的样子，在摄影棚外面摆了好几把椅子，这会儿里面就窝着个人，看着像是个年轻的小鲜肉。他拿着剧本在看，一边看还一边拿着个吸管杯子嗦嗦。殷染钰朝他那边看了一眼，系统就在面板上调出了对方的相关资料，林森也连忙介绍：“这个是季含，你应该知道，童星，现在是小鲜肉第一线担当，演技和人品都挺好的，就是小孩子，脾气有时候有点冲，不过对朋友挺好的，您应该能和他玩得来。”
林森对待季含的态度是真的挺好的，他之前也和季含合作过好几次——那时候季含还是个小豆丁呢，整天嗦牛奶，看着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特讨喜，林森是把他当子侄来看的，这会儿小心翼翼地给他拉线。
谢溯对于殷染钰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和殷染钰关系好一点，对季含有很大的好处，就算他父母在娱乐圈的地位足够高，可是对于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来说，在这个小圈子里成就再高也就那样，是根本没有可比性的。
殷染钰听着林森给一路给季含说好话，系统面板上却调出了另外一副情景——
季含个高马大的助理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凑过去给插.着耳机的小老板打报告：“阿含阿含，哎哎，那个………过来了。”
季含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见到他凑过来，就先拔了耳机，说：“什么？”
助理就用手指往殷染钰这边指了指，看上去贼眉鼠眼的，简直像是什么纨绔旁边出鬼主意的小厮，他说：“就那个………过来了。”
季含愣了一下，他顺着助理的指向看了过去，脸色顿时变了，带上了满满当当的挑衅和厌恶：“啧，他还知道来啊，这个爬.床.精。”

第62章 养子他天纵奇才
季含对于这只金丝雀的厌恶，那是根深蒂固的。
第一点，就是对方通过恶心手段空降剧组，抢占了他预备试镜，并且有很大把握拿下来的角色。
第二点，就是这只金丝雀似乎和他崇拜的偶像黎影帝有着关系，并且还因为他的原因，黎温朝的本来在圈子里半点儿污点都没有的好名声有了变坏的倾向。
而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方明明是没实力也没人品，不知道认真学着点也就算了——竟然还因为他的私人原因，导致整个剧组都被鸽了大半个月这么久。
那些照常发工资的工作人员就不说了——他们直接可以说是带薪休假。
可是对于他们这种圈子里的人来说，大半个月被迫空出档期——虽然对面的补偿也让人心动万分，不过季含根本不缺资源——所以他对于殷染钰的恶感，可以说是越累越高，越累越高，在殷染钰毫无知觉的时候，他就已经破了季含心里的某个好感度排行榜，成为了季含最讨厌的圈内人，没有之一。
对于自己讨厌的人，季含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让人不好过的机会，他在原地思考了三秒钟，就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剧本往助理怀里一拍，就气势汹汹地朝殷染钰那边走过去了。
殷染钰一边听林森说着季含的好话，一边看着系统面板上季含的冷笑，一时之间竟然有一种莫名的诙谐感。
季含在面板里走得虎虎生风，他助理抱着剧本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跟黑涩会大哥出门抢媳妇一样的阵仗，没过半分钟，殷染钰眼前的系统面板就自动收回，小鲜肉已经气势汹汹地走到了殷染钰跟前——
然后在十米范围内，他的步伐迅速变慢、发软，那张带着青涩味道的俊俏脸蛋上慢慢地涌起了浓郁的红晕。
林森之前就看到了季含过来的动作，还觉得对方是过来找自己的，心说这是个好机会，结果等到他看到季含一副毛头小子看到了心尖儿女神一样的反应，心里顿时就是一突。
坏了………季含今年也就刚刚十九岁，虽然他是童星，从小到大看见的帅哥美女数不胜数，可是小孩子毕竟还是小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感情方面也根本没办法控制。
在这个年纪，对那么一两个不能动心的人，产生那么一些越界的感情，可以说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尤其是殷染钰的外貌条件实在过分出色，很容易就会让人产生不能有的情.愫。林森对事情看得很清楚，所以他顿时就一个激灵，在季含红着脸想开口之前，他抢先了一步，一下把季含伸过来的手握住，哈哈笑着做介绍：“殷先生您看，这就是我之前给您说的季含，和您年龄差不多………”
他话还没说完，季含就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他其实是个近视，在之前离得远的时候，根本看不清楚殷染钰的脸，现在离近了之后，整个人都要被一瞬间膨胀的羞耻和不知所措填满了。
少年简直不像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很干净的，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病.号.服，衣服稍微有一点儿大，但是肩膀和腰身依旧显得瘦削修长，曲线优美。季含从小到大见过很多好看的男男女女，早就练成了超凡的眼光。他只是看上一眼，就知道对方隐藏在病.号.服下的身体，一定是匀称修长，极致漂亮的。
少年实在是太好看了。
他的手指从袖口那儿微微露出了一丁点，白皙又细长，骨节很精致漂亮。同样美好的还有他微微露出的一点点琐骨，病号服的第一颗纽扣没有系上，过分白皙的皮肤在服装的映衬下天然地带着病态的味道。
少年乌黑的，带着卷儿的头发被修剪得自然又漂亮，他瘦削的下颚旁边是好看的小卷，那点儿头发距离他的嘴唇很接近。这样病态的，虚弱的少年，嘴唇却是很漂亮的暗红，就像是刚刚进食过了的吸血鬼贵族一样，带着一种朦胧的危险的美丽。
季含甚至不知道林森到底在说什么，他的世界已经彻底把除却自己和少年之外的无关人等排除在外了，连他自己说话都有点儿颠三倒四：“你好………我是季含，季节的季，包含的含——你是殷、殷，那个，新来的演员是吗？我对演戏还算擅长，你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季含紧张得脸上出了一层汗，也就是他用的粉底质量好，上妆也薄，所以现在看起来还是很好看的模样，不然要是妆花了他估计得找根绳子当场暴.毙。
少年人的搭讪手法粗糙莽撞，这让殷染钰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在下一秒，意识到自己似乎表现得很糟糕，以至于吓到了对方的季含又结结巴巴地道歉，整个人像是“噗呲”一下被浇灭了火星的小火柴，一下子就显得可怜巴巴。
这副样子让殷染钰忍不住抿了一下嘴唇，他犹豫了一下，因为对方过于慌乱的样子，于是试探性地安抚了一句：“我是殷染钰。”
他顿了一下，又说：“………你好？”
这样生硬的反应，如果是平常人对着季含做，估计他早就甩下一个轻蔑的眼神转头走了。但是现在做出这样的反应的人看起来实在是太像是什么精致脆弱的珍贵艺术品了，所以季含不但没有觉得自己被看轻了，反而整个人都兴奋得要昏过去了。
他真是太贴心了——季含红着脸想，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几个月内层层叠叠地累积起来的负面情绪：如果是这样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人，如果可以，那他也想——把对方包下来。
而且绝对不会把他暴露到别人面前，他只要好好地看着对方，就已经能感到巨大的满足了。
季含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殷染钰身上去，林森看着他少.男.怀.春的样子整个人都觉得十分窒息。
谢天谢地的是拍摄地点很快就到了，林森甚至来不及再和殷染钰说几句话，就先把季含撸到一边，让殷染钰坐到花园背景里面的躺椅里面，又给他塞了一张毛毯两本书，招呼着满脸懵逼的工作人员把本来就收拾好了的拍摄场地又整理了一遍。
季含魂儿都丢了，眼巴巴地想上去“帮忙”，借着机会再和殷染钰说几句话，然后被林森硬生生摁着脖子推出去了。
“你小子干什么呢。”林森简直上火，他瞥了一眼垂着眼睛，蜷缩到了躺椅里，还没察觉到什么的少年，恨不得照头给季含头顶来几下：“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季含被林森几下弄得根本看不到殷染钰的身影了，智商这才勉强回来了一点儿，他顿了一下，带着点儿茫然说：“他是谢总的………我知道。”
林森微微松了口气，心说小子还算有救。
下一秒，季含就皱起了眉：“林叔等等——怎么回事？他成年了吗，看着那么小，谢………那么花.心.滥.情的，他不会诱.拐.未.成年吧？！”
林森的欣慰情绪刚刚升到一半就被掐死了，他被堵了一下，说：“你乱想什么呢？他成年不成年管你什么事，你管好自己，别再撵着他走，不然谢总追究起来你还想不想混了？”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林森自己的思绪也被带走了，他大略想了想自己现在知道的殷染钰的情况，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们老板，的确没提过殷染钰成.年了没有。
完了，他可别真是未.成.年吧？
林森心里骤然凉了一下，他对社会顶流也算是有些了解，这个阶层里的有些人，道德观念薄弱异常。别说未成年了，有些人就算是十岁以下的小孩子都直接挑着玩………
这些混乱的念头一下就让林森有点儿控制不住地想叹气，季含没有得到他的回复，不甘不愿地赖着不走，他看向殷染钰的眼神在迅速变化，满满当当地趁着担忧和疑虑。
这样的人，真的会像是他之前想的那样，是想走捷.径，于是用脏手段爬.床求资源的小人？
——绝对不是。
季含想。
他见过的这种事情其实很多，有些人如果长得太好看了，就很容易飞来横祸。一些二.世.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用一些下.三.流的卑鄙手段，威胁一些长得好看，又没有能力来保护自己的男男女女，强行包.养他们。
对于这种强扭过来的瓜，一些人也不会吝啬地给出各种珍贵的礼物。从表面上看起来，这些被胁迫的受.害.者，和主动爬.床的小人，真真假假地混在一起，根本不知道到底哪些是倒霉蛋，哪些是动了歪心眼的。只有和对方相处一段时间，才能大概地在心里有个底。
他不像是那种会主动爬.床的人。
季含几乎痴迷地看着少年的侧影，他被林森撵着轰到了一边，心里的思绪依旧在翻腾。
以少年的资本，如果他真的想要进入娱.乐.圈，那么他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捷径——因为他得天独厚的外在条件，在一开始，就足够让他在这个圈子里站到顶端了。
季含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对于圈子里现在的状态也算很了解。他想——如果少年只是为了资源，那他完全不需要走这种路子，白白沾上一身骚。
但是如果像是他想的那样，少年其实也是那一类被胁.迫的受.害.者，而这份资源只是某种礼物的话——那很多事情，就能说得清了。

第63章 更新延迟，上课
季含脑内的思绪纷纷扰扰，如果殷染钰能听到他的心音，估计得惊讶于小孩自我脑补的能力。
他周围的工作人员假装敬业万分地瞎几把一顿捣鼓，看起来好像是做了好些事情，可是等到导演吆喝着让他们出镜头之后，别人就能发现其实场内的摆设半点没动。
唯一有变化的就是殷染钰的鞋子——被一个红着脸的工作人员提到了一边，于是花园布景里就只剩下殷染钰一个人。
他之前看了剧本，今天拍的是楚暮生和季秋林的初见。季秋林是个孤儿，没有家人，他的生活本来平静得像是一坛死水，结果忽然有一天——一群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人就打破了他的平静生活，就像是一块大石头砸到了水塘里，哗啦一声惊起好大的水花。
那群人强行押着他进了精.神医院，给医院交了一大笔足够让季秋林一辈子都出不来的可观资金。
季秋林被当成病人看管了起来，他一开始还挣扎反抗——然后被注射了镇定剂，束缚在病床上一动不能动，在那之后，这个本来就不笨的青年迅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开始积极配合治疗，也能发现心理医生，以及护士长看自己的眼神带了一丝丝的怜悯味道。
季秋林强压着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在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成功得到了医生和护士长的好感之后，他终于可以不用像是一个病人那样被严格地看管起来，他得到了在医院游荡徘徊的特权。
在得到这项权利的同时，季秋林也明里暗里知道了很多精神医院里的信息，而这片像是强行加入进来的，不和谐的小花园，就是其中之一。
那是护士长在警告一个冒失的实习护士的时候说出来的，恰巧被季秋林听到了：这个小花园是某个大人物常呆的地方，如果不想被辞退，她最好别再往那边走。
季秋林就揪到了三个字：大人物。
这个医院还有什么大人物，能让医院专门为他开辟出一个花园？他觉得那是他的转机。
这可能是他唯一逃离这里的机会了。
季秋林下定了决心，而之后的剧情，也确定了他这个决定的正确性。在某个风和日丽天蓝云白的午后，季秋林避开了一路上巡查的护士和医生，终于带着激动的情绪到了花园里——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少年。
殷染钰和黎温朝对上了视线。
导演已经在几十秒前喊着开始打开了摄影机，少年和青年被恰到好处地装进了摄像头，好看得简直像是什么精致的油画。
殷染钰带着点儿惊讶地看向了对方。
说实在的，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地面对工作状态的黎温朝——对方已经完全褪去了他自己本身的影子。
现在站在殷染钰面前的人，顶着被强行剃成的小平头，穿着病号服，带着压抑着激动紧张的强行装出来的平静，他呆愣地看着殷染钰的脸，完全没想到自己要找的大人物，竟然就是这么一个少年。
脸还是熟悉的那张脸。
但是黎温朝全身上下都给了殷染钰强烈的陌生感，这样的氛围让他似乎在一瞬间来到另一个世界，楚暮生的特质慢慢地从表皮渗透了进去，这样的变化悄无声息，只有在摄像头前的导演捕捉到了一部分。
他屏住了呼吸。
这一切才过去了不到二十秒，殷染钰和黎温朝对视，他在！停顿了两秒钟之后，就又低下了脸，垂下了眼睛。他低垂的角度恰到好处，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让人的心脏似乎也跟着一起颤动。
少年看上去是真的很疲惫，就好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休息过的旅人一样，以至于他对忽然闯入的陌生人都没有了搭理的意思。季秋林带着不知所措的紧张握了握拳头，他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又很快松开，眼神从某种徘徊的迟疑迅速变得坚定。
他往前走了几步，第一步的时候，他的脚步还带着一点虚浮，可等到第二步，他的步伐就坚定了起来，实实在在地透着一种脚踏实地的味道，带着观众可以发觉的心理活动的转变。
他的业务能力的确完美得无可挑剔，在这样的戏份里，观众的注意力会不受控制地聚集到行动的那个人身上去。导演一开始其实并没有对殷染钰抱太大的希望，所以他选择了这么一幕并不是太难的场景做开场——殷染钰只需要做一个好看的背景板就足够了。
少年的外貌的确无可挑剔，在这样的场景里，他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反应，只要他待在哪里，书粉就会被他过分的美丽迷得晕头转向，根本产生不了找茬的思想。
可是情况和导演之前所想的并不一样。
因为少年并没有单纯地去做一个背景板，他在镜头里完全没有什么拘束的模样，自然得像是他真的是那个带着悲剧色彩的少年一样。
他把自己堆在躺椅里，身上盖着毛毯，一点脚踝从毛毯下露了出来，过分白皙的颜色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触碰、把玩。让人的视线控制不住地想要攀附上去，去寻觅更多的东西。
等到现在的时候，导演就忍不住对黎温朝产生了一些敬佩的情绪——对方的视线完全没有被带走，他在殷染钰对面坐了下来，就像是真正的季秋林那样，带着不安去用视线打量少年的脸庞，然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去说一句什么话，来引起少年的关注。
他的视线太过强烈，于是少年带着疲惫抬起了脸，他对于这个入侵者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导演通过镜头看到了他的眼神——
那是真真正正的，没有任何情绪。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包含的只有疲倦的平静，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纹，也没有人能在里面弄出什么动静。
………太棒了。
导演控制不住地想：楚暮生，就应该是这样的。
“过！”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声，一遍就过，半点都不拖沓，殷染钰还没有从状态里清醒过来，黎温朝却已经瞬间出戏了，他的眼睛里一瞬间带上了很多复杂的东西——殷染钰只能从里面找到愧疚和惊喜——然后他犹豫了两下，说：“………你的天赋很棒。”
或许这不是天赋。
黎温朝的心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承载着他所有的妄想和新生的惊喜雀跃，另一半却沉甸甸地堆积着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愧疚，和慢慢晕染开来的恐慌，这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他很担忧殷染钰的情况。
在他坐到少年对面的时候，其实他就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内心涌出的窃喜和惊艳了，少年表现得异常完美，他低头的角度恰到好处，能直击人心脏最深处的地方，他的举止动作并不多，但是这是因为剧本要求的原因，光从他表现出来的东西来看，他对角色的演绎几乎无可挑剔。
他就像是真正的，是楚暮生从书本里走了出来一样，每一个动作都能让人想：对的，就是这样。
楚暮生——就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这样的表现几乎完美，但黎温朝分不清楚这到底是殷染钰本身的心境就是这样，所以才表现得无可挑剔，还是他的情况要好一些，现在的情况只是演绎。
他恐惧于前者，又为后者赞叹不已，浓烈的感情让他只能压抑自己，免得做出过激的举动惊吓到少年。
黎温朝知道殷染钰的一部分内情，所以他会产生对于少年精神状态的担忧——但是其他人却都是不知道这一点的，就算是导演、林森之类的，曾经接触过殷染钰一次的人，也对于他的状态完全不了解，顶多也只是有那么一丝忧虑而已。
他们完全没有黎温朝的顾虑，所以只是为殷染钰的表现感到赞叹万分，季含整个人都是愣的，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念叨出声：“………他的演技好棒。”
——他的天赋好强。
难道他也是专业的学生吗？季含在心里胡思乱想，他想：在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表现，他的天赋一点很棒。
这样优秀的少年简直璀璨得像是什么夺目的珍宝，季含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这样的天赋，这样的条件，对方根本不需要走捷径，他本身就有能力站在娱乐圈顶端，被所有人顶礼膜拜，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和赞叹。
他为自己之前对于他的金丝雀误解感到了愧疚和羞耻，又被砰砰直跳的心脏带动得头脑发昏，于是在林森也还沉浸在“他竟然真的有这么强的演技他的天赋真是太夸张了他是不是什么老艺术家的关门弟子”的呆滞里，整个人的反应都慢了一拍的时候——季含已经像是兔子一样蹿了出去——提了殷染钰被放在一边的鞋子，然后旋风一样刮到了片场里。
“………那个，暂时休息几分钟。”季含提着鞋，他红着脸，整个人打的什么心思已经昭然若显路人皆知：“你穿一下鞋吧，别着凉了。”
他已经把自己崇拜的偶像抛到了一边，整个人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殷染钰被他的过分热情弄得愣了一下，他终于从楚暮生的状态里脱离了出来，先带着点茫然和季含说了一声“谢谢”，又忍不住看了还在旁边坐着的，笑容渐渐消失，给人的感觉慢慢危险起来的黎温朝一眼，眼底慢慢爬上了排斥和微恐惧的情绪。
他蠕动着想要往后退一点，但是因为现在的情况又退无可退，季含没发现黎温朝的异常，他只看到了殷染钰表现出来的，似乎想要离开这儿的动作，于是赶忙把鞋放到了地上，同时帮殷染钰抽好了鞋带。
殷染钰又带着点迟疑地说了一声“谢谢”，他有点儿搞不懂季含过分热烈的举动，但是因为现在黎温朝近在咫尺，让他想要逃避危险的谷欠望十分强烈，于是他顺从地接受了季含的好意，去探被放到了地上的鞋子。
——然后他的脚腕就被黎温朝握住了。
季含和殷染钰都在那一瞬间愣了一下，沉迷围观殷染钰，而挤挤攘攘地在片场周围围了一圈的工作人员也愣了一下，而靠得更近一些的导演、编剧，也在那一瞬间被凝固了思绪。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森——他这会儿已经捂着心口，眼前发黑，感觉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他和张望到底为什么才会瞎了眼睛去辛辛苦苦地和一群王八蛋抢这个本子？黎温朝到底是中邪了还是怎么回事，之前强那什么………也就算了，现在怎么又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情——就算他似乎和这位殷先生是认识的，但是距离，距离两个字他不知道怎么写吗？！
上到黎温朝下到小鲜肉，林森恨不得当场拿个狼牙大棒打开他们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填充了什么东西。他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恨不得自己现在能当场暴.毙。
黎温朝并不知道林森现在波涛汹涌的心理活动——在他握住了那只相比同龄人，显得过分精致了的脚足两秒之后，它的主人就反应了过来，带着恐惧想要收回探出的脚踝，或者干脆用力把对方踹翻。
但是少年人的力道，相比常年锻炼的成年男性还是太小了一点儿，黎温朝用力握紧了手掌之后，殷染钰就已经动弹不得。而季含直到这会儿才反应了过来，他“啊”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对象是黎温朝，可能都要激动得上手推人了，他饱含震惊，不可置信地质问他：“黎哥！你怎么摸他的脚——”
小孩子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这句话的声音难免大了一点，形式瞬间更加让人窒息，让林森恨不得把这傻子的嘴拿针缝上。
就你有嘴，就你会逼逼！好好待着不动很难吗？他简直要被气得昏古七了。
“………………”
黎温朝被他来了这么一嗓子，一丝丝的心虚也溢了出来，不过他表面上装的样子依旧很足，起码别人半点都看不出他现在里子很虚。
他表面上稳得一批，十分公式化地说：“接下来应该还要拍这里的戏份。取双拖鞋就行了。不然待会儿还得麻烦。”
季含被他说得愣了一下，瞬间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思想太龌龊了，毕竟他的憧憬对象这么多年来都很洁身自好，应该不会去占后辈的便.宜………
他犹豫着看了一下提过来的鞋，就顺道看到了黎温朝下意识揉按着少年脚心，让对方控制不住地绷紧了脚背，蜷缩起了脚趾的手指。
季含：“………………”
季含：“！！！”
季含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黎温朝，又心痛万分地看向了被猥.亵了还无力反抗的少年，一时之间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一直崇敬着的，当做目标追赶的偶像，竟然是这么、这么一个当众占新人便宜的人.渣！
黎温朝被季含不可置信的视线也弄得不尴不尬，他顺着对方的眼神看了过去，下意识的动作顿时一滞，然后他自然而然地半跪了下来，认真地把少年的脚塞到了毛毯里面，这样绅士的举动，让人几乎要忘了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事。
季含又心痛又惊诧，他看向黎温朝，简直不可置信：“黎哥你——”
“我怎么了？”
黎温朝淡定无比地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他有点儿留恋地握了握之前触碰到了殷染钰的那只手掌，见季含被自己堵得说不出话，就转过脸去对片场外的助理出声：“去拿双拖鞋。”
他的助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谢溯找给殷染钰的保姆团却先反应过来了，飞奔着取来了双毛茸茸的拖鞋，还连带着一大袋儿真空包装的新鲜点心。
他还有点儿犹豫要不要把东西递给黎温朝呢，黎温朝就先自然无比地自己把拖鞋接了过来，然后又从毛毯里面拉住了殷染钰蜷缩着想往后躲的脚踝，细心地帮他把拖鞋套上，态度简直像是什么带幼儿园孩子的家长：“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嗯？我去和导演说几句话。”
这要是不知道的人，可能还真以为他们的关系有多好呢。黎温朝以前从来不用这种有点儿不上档次的小手段，但是在面对殷染钰的时候，他的卑鄙本性似乎自然而然地就浮现了出来。
或许他本身就是这么一个卑鄙的混.蛋。
黎温朝这么想。
殷染钰抿着嘴唇，他低着眼睛不去和黎温朝有更多的眼神接触，也对他的话不做回应，季含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的同情和保护欲空前膨胀，几乎要从他心脏里山洪爆发一样倾泻出来——可他还什么都来不及做，黎温朝的手就又紧接着按上了他的肩膀。
“你陪我一起过去。”
黎温朝的语气可以说是温柔极了，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异样气息，却让季含心里的第六感开始疯狂预警——他感觉自己简直像是碰到了什么危险的微笑变.态一样，甚至都有点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操。
季含抖着腿肚子，可以说是悲伤极了。
——他曾经的偶像，似乎在除了是个占新人便宜的人.渣之外，好像似乎大概可能，还带着连环杀人犯的潜.质。

第64章 被人坑了，更新延迟
黎温朝的攻击性，其实是很强的。
不管怎么说——他家里以前都是黑色产业起家的，是的没错，黎家以前也是黑色背景，基本上是和严家一起洗白、转型，最后稳稳当当地站到了最顶级的那一个阶层里。
季含和他的差距不说天差地别，但是也小不到哪里去。
他一边瑟瑟发抖，一边被按着肩膀提溜到导演那边去了，殷染钰的助理这会儿才有接近的时候，他麻利地帮殷染钰拆了点心摆盘放好，又从怀里抽出了剧本给殷染钰看，味的动作简直像是接受了什么专业训练一样。
殷染钰瞥了他好几眼，才真诚地说了一句道谢，然后把剧本翻开，去找在花园里面的戏份。
楚暮生是很喜欢这个花园的。
他的身份很神秘，读者能知道的只有一点：他是被强.制.性地关到了精.神.病.院里来的，虽说他本身似乎的确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可是问题在于，他被关到了这里之后，并没有医生会负责他的心理治疗，于是他的精神状态逐渐恶化，直至最后，他送走了最后一个朋友之后，在医院里安静自.杀。
把他囚.禁在这里的人，似乎就是想要看到这样的局面。
黎温朝之前那句话，殷染钰都听到耳朵里了，不管导演是不是要继续拍摄花园里的戏份，多看看剧本总归没有坏处。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后，黎温朝又从导演那儿走了过来，他礼貌性地让殷染钰的助理离场，又在殷染钰旁边坐了下来。
他的气场迅速柔化，变得温柔而无害，如果不是殷染钰之前见过好几次他气势汹汹的样子，估计这会儿就要被他骗过去了。
黎温朝说：“剧本看完了吗？”
他的语气真的是温柔极了，殷染钰顿了一下，他想要站起身、远离这儿，但是却被黎温朝伸过来，隔空抚摸他眉目的动作惊了一下。
“不用怕。”黎温朝的态度从来都没有这么诚恳过，他说：“我只是想和你谈一下剧本。”
殷染钰轻轻顿了一下，黎温朝把这看成了他的动摇，他循循善诱，接着说：“小余，我们先不说别的——现在我们在拍摄，饰演的角色关系很亲.密。你不可能一直躲着我，如果我们对一个场景的理解不一样，就会一直ng，卡在那里。你很有天赋，如果只是演戏，我可以教你很多东西。”
这番话说得可以说是有道理极了，殷染钰沉默地犹豫了三秒钟，终于稳稳当当地坐了回去，黎温朝在心里松了口气，一丝丝带着甘甜味道的喜悦慢慢从心脏里流淌遍全身，他没有克制自己控制不住的微笑，试探着挪了一下位置，让剧本能和他们处在同一个面上。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小余。”黎温朝轻声细语，他拿过了剧本，连页数都没看，就往后一翻，一下就翻到了正确的地方。
“我们大概改了拍摄计划，今天拍摄这里的戏份。”
黎温朝小心地指了指地方，他说：“时间、场景都对的上，你也不用换造型，我待会儿去换身衣服就可以了。你剧本都看完了吗？”
殷染钰有点儿排斥他的过分接近，但是黎温朝显然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和殷染钰之间的距离隔了大半米，这样的距离足够给人带来一丝丝的安全感，不会给予殷染钰太多的压迫感。
所以他在沉默了大概半分钟后，就回应了一句：“看完了。”
“我猜你也是。”黎温朝笑了笑，他又继续询问：“你背了吗？”
“背了。”
“都背下来了吗？”
“………嗯。”
黎温朝点了点头，他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变得更加柔软，就好像是完全无害的轻柔暖风，让人放松舒缓，失去所有的警惕心。
“你只是背了你的台词，还是整个剧本都背了？”
“我………都背下来了。”殷染钰低声回应。
他没有说谎，作为一只被包养的金丝雀，殷染钰的空闲时间可以说是非常的多了，不说这个本来就不是太厚的剧本——就连本身就有几十万的原文，他都记得七七八八，别人给他提起什么桥段，他就能报出准确的章节名，而且根本不用依赖系统的能力。
黎温朝完全不知道殷染钰对于剧情的理解有多透，他几乎把问文里关于楚暮生的所有暗线都挖掘了出来，并且把这些文字倒背如流。
“你很用心。”黎温朝忍不住夸赞他，现在的圈子越来越浮躁，甚至有些人只靠一张脸就能火起来，能用心去钻研剧本的人都很少，更别说是把整个剧本都背下来了。这可不是高中背课文那么简单，需要付出很多精力和时间。
少年实在是太棒了。
黎温朝在心里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他的眼神从殷染钰颤抖的眼睫落到他艳丽的唇瓣上，心里的情愫完全无法控制，一点一点地把他整个儿都埋葬。
他很优秀。
少年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同时也有着与之相匹配的美丽内里。黎温朝和他凑在一起就觉得口干舌燥，他几乎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想要离对方再接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这种强烈的冲动得让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克制。
黎温朝觉得自己简直陷入了冰火两重天。他额头出现了点点汗水，但是语气依旧是温柔的。
“你做的很好，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剧本也是这样，我问你，你觉得在这里，楚暮生这个角色的心理动态是什么样的？”
殷染钰就低下脸去看剧本，他几乎从来都没有和人这么一问一答地对话过，长时间的语言组织对于他依旧显得很艰难，于是在沉默了两分钟后，他才开口说：“………他很，羡慕季秋林。”
是的。
楚暮生是羡慕季秋林的。
虽然这么说会显得有点儿荒谬，但是这个正值少年，就已经暮气沉沉，被关在精神医院里剥夺了自由的少年人，的确是很羡慕季秋林的。
他知道很多事情，也经历过很多事情，他的权利很大，身世似乎也很有背景，除却他心理上的问题之外，他只被剥夺了自由，其他任何的东西、要求，他幕后的人都在倾尽全力地满足他。这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关系怪异而扭曲，一些人或许会觉得这样的关系使人沉迷，但是对于楚暮生来说，他只是在安静地等死而已。
他失去了所有的求生欲，对于所有的一切都兴致缺缺，他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小花园里，在偶尔某一天，他死水一样的等死过程里忽然闯进来了一个陌生人，对方小心翼翼，有着惊人的求生本能，那是他曾经拼命想要拥有却最终缺失的东西。
楚暮生在剧本里的第一句台词，就是为了季秋林而说出口的。那是在医护人员发现季秋林闯入了花园之后，一群人匆匆忙忙地来捉他，季秋林被人像是对待一个犯.人一样绑住双手，甚至还遭受了两个暴脾气的安保的殴.打，他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向楚暮生求救，在他快要被拖出花园彻底绝望的时候，一直沉默地注视着他的楚暮生终于开口了。
他说：“放开他。”
于是所有人就像是被下了指令的机器人一样，顿时手忙脚乱地放开了季秋林，那两个壮硕得过了头的安保手足无措，简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
在那之后，季秋林就可以经常去到花园，和楚暮生相处，他得到了让人咂舌的特权，饭菜和其他病人区分开来，医生护士对待他的态度也亲近温和得让人心惊，楚暮生是季秋林的贵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在作者的文章里，殷染钰反反复复地阅读了楚暮生刚刚出场的章节，他在揣摩了两天人物角色之后，就渐渐地明白了楚暮生那时候的举动。
那一段文字描述里，季秋林明亮的、不屈服的，像是烧着火的眼睛，被详细地描写了两三次。楚暮生就是被这样的眼神打动了。
多旺盛的求生欲啊。
这样的感情，对他来说简直像是太阳一样，能略微温暖他被抛弃在一片荒芜的冰天雪地里面的灵魂。
“他很想要活着。”殷染钰慢慢地说着话。
“季秋林要走了，他………”他想了想，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描述这样的感情，在又迷茫了半分钟后，少年才又开口，说：“离开季秋林，他活不下去。”
——楚暮生是想要活着的。
但是他又没办法活着。
他在死亡与生命之间犹豫徘徊，左右摇摆，他知道生命延续的时候，那让人战栗的幸福快.感，他曾经挣扎过，但是没有作用。这种曾经存在的快乐现在已经完全消失，存活对他来说只剩下让人战栗的寒冷和痛苦。他想要结束这种痛苦，但是又一直留着一丝希望。
这一丝希望让他没有选择死亡，也让他在季秋林突兀地闯入他一片死寂的世界的时候，开口帮助了他。
如果是这么一个人。
“如果是季秋林。”
那应该能………救他吧。
“季秋林能让他，”殷染钰有点儿费力地去说话：“他能，让他活下去。”
这样的想法慢慢地滋生，从外界涌入的生命力让楚暮生开始慢慢地生出更多的希望。这种感情慢慢地和季秋林本身的存在缠绕在了一起，就像是藤蔓依附于树，楚暮生的生命和季秋林捆绑在了一起。
于是在季秋林向他寻求帮助，想要离开这里的时候，藤蔓依附的树木轰隆一声倒塌。楚暮生的生命在那一瞬间已经结束了。他不觉得季秋林会回来，不觉得他会再次回到这么一个鬼地方。
他在无声的挣扎之后，选择了结束。他送季秋林离开这里，去追寻他想要的事情的真相。他在拿起一把锋利的刀，把它穿透自己的心脏。
他麻木地想：
好累啊。
——我想睡一觉。

第65章 咕咕请假，卡了写不出来
“你的理解………很优秀。”
殷染钰慢慢地说完之后，黎温朝本来慢慢溢出的喜悦就被冻结，转而替代它的是一阵阵的恐惧和不安。
少年为什么能这么懂这个角色的心理活动？
如果是其他人，黎温朝对于这样的事情完全不会上心，毕竟别人的事情和他无关。但是等到这样的情况出现在了殷染钰身上的时候，他就控制不住地去思考、关注，并且为此焦虑不安。
他是知道殷染钰的情况的。
少年在严家的情况很恶劣，他们最近已经在着手调查他在学校的事情了，因为校内的一部分人，他们的调查并没有之前那么快，但是已经查出来的东西却依旧让人心惊。
这让黎温朝忍不住生出浓重的忧虑和恐惧——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在这样黑暗的处境里存活了十几年………
少年真的还能够活下去吗？
他还能直面天空的阳光吗？
他还能去过正常的人生吗？
这样的恐惧慢慢地煎熬着他，黎温朝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他的懊悔一丝丝地滋生出来，堆砌成一道让人望而生畏的高墙，腐蚀出一条让人毛骨悚然的深渊，这样的负面情感冷漠地横在了他想要接近少年的道路上，让他按捺不住，一丝丝的苦涩慢慢地爬上舌尖，让黎温朝在这一瞬间几乎整个人都木掉。
但是还不能。
他艰难地逼迫自己转动脑子去思考：楚暮生这个角色天然就带着让人抑郁的悲剧味道。如果这个角色让季含这样很有天赋的演员来饰演，那么就算对方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太黑暗的场面，代入角色之后也很有可能留下心理疾病，产生抑郁状态。
更别说本来就和楚暮生这个角色………带着一丝丝相似性的殷染钰了。
黎温朝一想到这里，恐惧就混合着怒火一起升腾了起来，他既为殷染钰有可能会更加恶化的心理状态恐慌不安，又为了谢溯的举动怒火滔天。
少年和谢溯在一起待了那么久，对方难道能看不粗来少年的心理状态？说到底也就是不上心，不然怎么会给少年挑选这样的角色、这样的资源！
黎温朝一想到自己在前段时间看到的，殷染钰身上的惨状就觉得整个人都被浸泡在了油锅里，从心理到身体都带出一阵一阵的剧烈疼痛。
他心里的心思繁杂纷乱转个不停，实际上这点儿时间也就过了几秒钟，黎温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的手指，闭了闭眼睛，才能勉强维持正常：“我这里有原作者的一些写作感想，关于楚暮生的地方也有………今天下午我拿过来给你看。”
殷染钰的警惕心依旧没退，他沉默着一声不吭，黎温朝也不逼他说话，只是在确定了殷染钰的确对于剧本理解透彻之后，就去示意导演可以开始拍摄。
两个人的助理默契地上前收拾东西，又花了十几分钟去换了造型，等到他再次出现在花园里的时候，他已经是另一副模样了。
他们要拍摄的，是季秋林向楚暮生祈求帮助、想要离开精神病院，去寻觅这一切突发状况的真相的剧情。
季秋林的头发已经长了一些。
在得到了楚暮生的特殊关照之后，他的地位就特殊了起来。虽然他依旧穿着代表着他现在身份的病号服，但是他却没有受到任何一点看管和束缚，他过得比任何医生和护士都要舒适，并且在这段时间内，他见到了很多正常人一辈子都可能见识不到的东西，也看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楚暮生收藏的书籍，现在他整个人都和之前不一样了，但是他似乎又和之前没有区别。
他的眼睛依旧是太阳一样明亮耀眼的，这个猝不及防的遇到了一系列变故的优秀青年半点儿都没有和主人客气的意思，他拿着一本书，就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主人旁边的躺椅上。
殷染钰的毛毯已经被换了一条。
他身上的气场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黎温朝甚至觉得自己似乎穿越了时空，在某一个明媚的中午，坐到了一个熟悉的少年对面。
整个片场都在这一瞬间变得安静至极，导演已经开始了拍摄，他的视线控制不住地被殷染钰吸引过去，因为和黎温朝合作过了很多次的缘故，他对于黎温朝表现出来的强大演技已经麻木，而也正因为这一点，他才能更加关注地去观察少年的情况。
对方抬起了脸。
少年的神色依旧是疲惫的，他的年纪明明这么好，是风华正茂花开恰好的时候，但是他却没有半点儿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该有的活力和生气，反而像是个垂暮的老人，全身上下都笼罩着死寂的气息。
他看着好像和之前那场戏的表现是一样的，但是又好像不一样。
在看到季秋林的那一瞬间，少年微微停直了一点身体，他眼睛里的死寂和疲惫被打破了，慢慢地涌出了一点流转着的，晶亮的东西。
这让导演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发现自己现在甚至看不懂少年的表情代表着什么含义，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是好的，一股莫名的酸涩泉水似的涌了上来，让导演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就感觉到身边凑过来了个人，转头一看是季含，于是啥也没说，转过头继续盯着摄像机里的画面看。
少年已经主动开口了。
他看上去像是把控者的那一方，在他开口的时候，导演甚至在他唇边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笑意，他说：“今天想听什么？”
——在他们熟悉了之后，季秋林就开始试探着询问一些特殊的东西，天长地久的，少年也就慢慢地习惯了，他甚至还有些期待对方的提问，这样的交流让他有一种对方把生命力传递了过来的错觉，让他能感觉到自己沉寂的心脏开始跳动。
砰、砰、砰。
这是生命的声音。
楚暮生喜欢这样，他整个人都像是在那一瞬间活了过来，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的傀儡娃娃。
季秋林微微笑了一下，他的笑容是很温暖的，就像是太阳一样，让人一看，就觉得整个人都暖洋洋。
“今天我来给你讲故事吧，好不好？”
他这么说，语气也是暖洋洋的，就像是温柔的阳光。
于是楚暮生忍不住地露出了更多的笑意，他说：“你说吧。”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温暖极了，两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在午后慢吞吞地享受阳光，一方慢慢地给另一方分享自己的人生和成长。
这里的剧情其实是对黎温朝要求很高的，他需要背下大量的台词，并且一句不崩地把这些东西用怀念的口吻讲述出来。但是难度同时也代表着收益，只要黎温朝做好了，观众的眼神就会控制不住地倾注到他身上，听他讲述的对象会被迫剥夺掉所有的注意力。
这样的情况其实是很常见的，所以在黎温朝开始了第一句台词的时候，导演其实是在心里捏了一把汗的。他有点儿害怕少年会在这样的剧情里被衬得黯然无光，失去这里的剧情应有的强大张力。
季含比他更紧张，他的眉头皱的都要变成中国结了，很担忧殷染钰会被黎温朝压下去。他现在对年轻的影帝半点儿好感都没了，整个人的灵魂都要跟着殷染钰走，很害怕对方会被这位很会装的猥.亵.人.渣抢风头。
但是他们所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少年的存在感天然就很强盛，他在镜头里像是在发光，这个只有在季秋林面前，才像是活过来了的少年，这会儿在分外认真地倾听。他的神色很认真，坐姿也慢慢端正，他眼里的情绪不断涌动，他这幅样子，别人只要看上一眼，就要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一定很在乎对他说话的人。
他们的关系很好，是最亲密的朋友，季秋林的语气是憧憬的，他时不时会停顿下来，向楚暮生说一句“是不是？”然后等到对方微微点头，说：“是的。”之后，就又露出更欢快的笑容，然后继续回忆自己的人生。
“其实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楚了，不过有些事情嘛，就是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季秋林这么说，他很难得地，会有和人分享自己的人生经历的机会，这不仅仅是因为他需要楚暮生的帮助，也是因为他把对方真真正正地看成了自己重要的朋友。
“我其实没和别人说过这些。”他忍不住往后躺了躺，整个人的姿态都是轻松惬意的，他神采飞扬，和楚暮生完全不一样：“这还是第一次。”
楚暮生忍不住露出了一点微笑，又很快收敛回去，他假装平淡地回应了一声：“嗯。”
季秋林觉得这是对方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他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说：“咳，其实我不是来说废话的。”
楚暮生就又答应了一声，他并没有看自己手里的书，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季秋林身上，就像是巨龙注视珍宝。
季秋林见对方不接茬，也有那么一点儿苦恼，不过幸好他脸皮厚，所以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厚着脸皮把自己真正想说的事情说出了口：“其实我是来找你帮忙的………我怀疑这些人这么整我，是和我爸妈那边有关系。”
楚暮生就微微愣了一下，不过这个走神十分短暂，顶多不到两秒钟，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季秋林的潜台词，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才说：“………你准备走了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在季秋林看不到的地方，他捏着书本的手指却已经用力到指尖泛白。
很明显，这件事情对于少年来说，并不像是他表面上露出的那么平静，但是他对面的青年却明显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忍不住露出了一点失落的表情，然后又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对，”季秋林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又按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用小学生希望老师不要留作业一样的神态说：“我知道你的身份很特殊——我是被人关到了这里的。我之前试过了，梁医生他们根本不会放我出去，所以我想来问问你。”
他看着有点儿紧张和不安，少年的脸色在那一瞬间是苍白的，他整个人身上的氛围也在一瞬间沉寂了下来。
季秋林隐约察觉到了这样的变化，他忍不住用充满了希望和渴求的眼神向少年看了过去，那眼神就像是灼热的阳光，刺得少年全身都在发痛。
“………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才麻木地开了口。这段时间好像很短，又好像很长，少年慢慢地垂下了眼睛，他带着点儿呆滞地看向了自己捏着书本，在不断颤抖的手掌，然后又慢慢地抬了起来，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于是他闭上了眼睛，疲惫至极地把自己陷到了躺椅中。
“我会让你出去的。”
他这么说。
于是季秋林忍不住地露出了笑容，他的喜悦和快乐完全不是作伪，同时也对少年隐约表现出来的异样态度生出了担忧，于是他主动询问对方，说：“谢谢——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
楚暮生慢慢地回应了他一句，他缓慢地张开了眼睛，那双黑沉的眼睛里完全没有眼前世界的倒影。
他像是呢喃一样地说：“………我累了。”
“想休息。”
季秋林把这理解成了逐客的意思，他其实也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对方请求帮助而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他很识相地站起了身，自觉地向少年道别了。
“那我先走了。”
他这么说，眼睛里依旧流淌着喜悦和快乐的情绪。青年为了自己的目的达成而欢欣鼓舞，甚至连少年一时的异样也没有发现。他的脚步又轻又快，简直像是什么舞步一样轻盈。
楚暮生麻木地看向了他的背影，温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从他身上抽离，寒冷的薄冰紧接而来，把他整个人都冻结在原地，让人才骨头缝儿里就透出寒冷的凉气。
青年没有回头。
这像是打破了某种最近的希望，楚暮生又缓慢地低下了脸，他明明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但是整个人却像是被巨大的悲伤包裹了，这样沉重的情绪一点点地把他从人间带到了地狱。
他的嘴唇轻轻地动了一下，说话的音量却小得像是细针落地一样的不显。
他说………
“再见。”
再见。

第66章 养子他有个戏份
这一场戏的拍摄顺利得让人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依旧是完美干脆的一条过，这让导演和季含都忍不住开始怀疑殷染钰是不是经历过什么演技训练，他是不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或者是哪位老艺术家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
少年的演技灵气太足了，导演在看着摄像头里的情景的时候，简直就像是被带到了原著的世界实地拍摄一样。他喊了停之后就想过去和殷染钰好好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这样的人天生就已经站在了娱乐圈顶端的位置，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这一次可能会被带到某一个不可估量的位置上。
这个本子不管是拍摄成商业片或者文艺片都很棒，它的内容出彩十分，导演既想要让它叫座也想让它获奖。两手抓，两手硬，这对于他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他看了几遍摄影机之后就忍不住想要凑过去和殷染钰培养感情，结果人刚从板凳上起来，就又被一只肥壮的大手摁了回去。
林森对于他老搭档的性格简直可以说是门儿清，这会儿一手一个，一只手摁着季含，一只手摁着导演，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扭曲的，整个人都散发着恐怖的低气压。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在两个人惊恐的表情下开口：“准备下一场，我叫人去布景，明白？”
导演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明白明白。”
他又看了一眼蜷在椅子上，正听着黎温朝叭叭的少年，心里的遗憾简直要变成长河把自己整个人都淹没了。
“唉——”他惆怅地叹了一口气，看到有好一部分的工作人员都在红着脸不断录像、拍照，登时找到了发泄点，大声逼逼：“不许录像，不许拍照！！”
然后他“刷”一下从原地起身，去监督着这些人一个一个地把视频照片删除了，又强制性清空周围的闲杂人等，然后盯着让人重新布景、摆设物品。
因为都要继续在花园里的拍摄，这样的工作量并不是很大。花丛里被.插了许多精致的假花，比真实的花朵更加漂亮美丽，材质也以假乱真，如果不是它们的触感特殊，又没有花的香气，那估计所有人都要被蒙混过去。楚暮生的角色，颜值是被原作者官方认定过的。原著里有过一次细致的描写，他的花园种满了蔷薇和荼靡，当少年整个人被蔷薇包围的时候，连季秋林都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头晕目眩不敢接近。
有很多cp粉去挖掘作者的“深意”，深觉这是某种暧昧的预警。蔷薇是话语是什么？爱情啊！四舍五入请男主男配马上立刻原地结婚！
这场戏的期待值还挺高的，导演也觉得里面挺有韵味。蔷薇最广为人知的花语是爱情没错，可除此之外它还有个代表希望的说法。荼靡的意思是“末路之美”，蔷薇的意思又是“希望”。这和花园主人的状态十分贴合，导演希望这一场戏不仅仅是卖脸，他还想拍摄出一些更多的东西。
布景很快被布置好，导演整个人都兴奋得像是嗨了药，他推着黎温朝让他去做造型，结果黎温朝却完全没有了敬业的模样。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平静地说：“暂停一下，现在是中午，他该吃饭了。”
导演愣了一下，他有点儿不可置信地说：“………啥？”
“十二点一十五了。”黎温朝看着他，语气十分平静认真，他说：“本来的计划表就是这样，中午的时候会空出三小时的休息时间，他今天八点吃的早饭，中午不按时吃饭会难受的。”
………可是演员拍摄的状态可遇而不可及，他吃了饭没有状态了怎么办——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先把戏份拍摄完吗？
导演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但是黎温朝却没有管他的意思。他直接去和殷染钰的助理交涉，在确定了对方已经准备好了新鲜丰盛的午饭之后就点了头，自然的态度好像他才是助理的老板一样。
“拍摄暂停几个小时。”
黎温朝把事情搞定，就返回去帮殷染钰穿好了鞋，他的语气温柔又按安宁，是很容易就能让人放下所有戒备心的那种类型。
他说：“我先送你回去吃饭，你吃完饭可以休息一会儿，如果想要对剧本可以直接打电话叫我——”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微微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个苦笑，说：“不过你可能也………不想叫我。”
殷染钰全程都没有说话，他一声不吭，被黎温朝强捏着脚背穿好了鞋子，等到他从座椅上坐起来的时候，黎温朝已经自觉地和他隔开了半米的距离。他送着殷染钰回到了休息的房间，让助理把东西送过去。
黎温朝的确没有说谎，他和严昶景在和谢溯达成了约定之后，就拿到了殷染钰的体检报告。他把少年身上的情况和他在学校里遭受的事情对上，整个人都是带着闷痛感的，甚至在那一瞬间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对方。
他想到了少年曾经对他说的“没关系”………
那或许不是“没关系”的意思，而是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黎温朝是特地从某一家老店里面约的东西。买菜附赠食盒，檀木精心雕刻成的食盒看着精致又贵气，沉甸甸的，拎在手里特别有分量。
黎温朝的助理和殷染钰的助理接了头，让殷染钰整桌的菜又多出了新高度。黎温朝的助理送完东西就折回去了，另一位助理小心翼翼地对殷染钰开口：“这是黎先生送过来的，您要不要试试？”
殷染钰已经在慢慢地喝着自己的养生肉粥了，他听到助理的问话，沉默了一下，才说：“不要他的。”
助理就赶忙把东西放到了一边。他又掏出了谢溯交给他的细心叮嘱，然后开始试探着用一双干净筷子给殷染钰夹菜，这个一筷子、那个两筷子，把放在殷染钰旁边的小盘子堆得高高的。
“谢总让您必须把这些吃掉。”助理去打量殷染钰的脸，这个量对于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来说明明是偏少的，可是他现在的顶头上司却忍不住抿了一下嘴唇——他露出了一点点像是苦恼一样的表情。
就好像是这个分量对他来说还是太多了一样。
他像是一只苦恼的猫，现在这幅模样看上去真的是可爱又可疼，让助理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揉一揉他被理发师做得蓬松好看的细软的头发。然后昧着良心说一句：您不想吃也行的，我不和谢总告状。
但是少年的反应却比助理的要稍微快上那么一点点，他看起来虽然有那么一丝丝的苦恼，但是筷子却还是很诚实地伸向了小碟子。一点一点地细嚼慢咽了起来。
对于长期被机制养着的身体来说，正常人的食量对他的确有些多，谢溯每次投喂他的时候眼神都很慈善，恨不得一顿就把殷染钰喂成白白胖胖圆圆滚滚的小肥猪——这样他就不用每天都去担心自己会不会一个用力就把少年弄碎了。
殷染钰对他的心思不怎么清楚，但是对于谢溯的行为还是了解的。等到他认认真真地把谢溯给他定下的分量吃完，身体就感觉到了一些过分饱涨而产生的撑胀感。
助理在确定了他吃好了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他时不时偷偷地瞥上殷染钰一眼，连着好十几次之后，看殷染钰一直没有发现，就开始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他虽然本身是漫不经心的，但是手底下的动作却还是很麻利，飞快地把饭菜都收回了食盒里面，然后又拿干净的手帕把整个桌子都擦了一遍，最后把手帕包到塑料袋里，准备过会儿丢掉。
“您现在可以睡一会儿了。”助理一直盯着殷染钰颤抖的睫毛，等到少年想要抬起眼睛的时候，他就飞快地把眼睛挪开，半点都看不出来之前专注痴迷的样子：“………等到时间的时候，我会过来叫您。”
于是殷染钰就低低地应了一声，助理把他的一切琐碎杂事都办的井井有条，殷染钰甚至在最大的那只懒人沙发上看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大毯子。
助理做完了保姆的工作之后，就提着两只食盒往外走，殷染钰想过去给他开开门，然后被助理制止了，对方麻溜地打开了门——然后就在原地愣住了。
“季先生？”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用一种惊讶又嫌弃的眼神去看他脚底下蹲着的那一大坨。
他说：“您蹲在这里………不太好吧？”
年轻的青少年就苟在门前面，老大爷似地坐在地上看手机，在助理带着难以言喻的嫌弃和窒息感说话的时候，对方就朝着上面抬起了脸，用一个死亡视角去看了助理的脸。
“抱歉抱歉。”他一下从原地蹦了起来，完全没在意助理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嫌弃味道，他毫不矜持地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恨不得把眼珠子都丢到房间里面去：“那个，我来找找殷………殷同学。想和他看看剧本，他吃完饭了吗？我之前怕他在吃饭不敢敲门。”
助理提着食盒皱起了眉头，他刚刚要说“吃完了，殷先生已经睡下了。”，他的殷先生就先听到了门外的声音，说：“………嗯，吃完了。”
少年的声音并不是很大，甚至算得上小声。但是这么点儿房间内，想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声音根本不用太大的音量，助理眉头抽了一下，他忍不住房间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殷染钰已经光着脚，站到了地毯的边缘那儿。
他手里捏着剧本，这会儿用漆黑的眼睛看了助理一眼，说：“我和他有戏份。”
——有对手戏的演员，可不得是要交流交流？

第67章 养子他叭叭不停
助理没办法左右自己顶头上司的要求。在殷染钰露出了想要季含进来意思之后，他就只能皱着眉头放季含进屋了。
年轻的青少年看上去实在是阳光又帅气，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生好感，少年人很容易就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所以在季含过来了之后，助理本来想要撤离的计划就打了水漂。他叫来人把饭盒提走，然后自己蹲在房间里开始噼里啪啦地打电脑，一边工作，一边有意无意地监视着季含的情况。
季含是那种偏向小狼.狗的类型，不过因为职业原因，他可狼可奶可变.态，本身的演技和职业素养都在偏高的那一批里面，他的颜值在流量里面是数一数二的，演技直接和那群流量小生不在一个层次上，可以说，只要他不出什么严重的丑闻，基本上就是下一批演员里面的顶梁柱没错了。
助理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才把对方放了进来，他既然能被谢溯挑成殷染钰的助理，那本身的能力就是得到了肯定的。季含适合做个朋友，如果他老板像是对以前的那些情人一样，对少年也失去了兴趣的话………
那他本身在娱乐圈里结交下来的人脉，就是日后让他避免再接触圈子黑暗面的层层保障。
助理想的东西算深了，他一边给自己的老板汇报情况，一边忍不住地去看少年的侧脸。
——季含好像的确是来对剧本的，他们在讨论彼此唯二的那两场对手戏。季含扮演的角色见过楚暮生两次，两次都是在回忆里面，一次是他和楚暮生的初见，少年和他在一个宴会上见了面，对方脸色苍白，躲在角落里慢慢地喝着红酒。另一次就是楚暮生被送到精神病院里的时候，看不清脸的男人背对着他，楚暮生被两个保镖扭着胳膊，脸上还有青色的淤痕。
“其实我看原著的时候，感觉游灯好像是很喜欢楚暮生的。”
——游灯就是原著的作者。
季含也窝在一只懒人沙发里，他既想要亲密地凑过去，和少年接近一点、再接近一点。又因为羞涩有不敢靠近，他这会儿装的一本正经，说话好像也是十分认真严肃的样子。
但是实际上，他的脸是红的，眼睛也一直瞥着殷染钰的眼睫看，如果不看他现在表面上的样子，只听声音的话，估计谁也想不出来他现在的表情竟然会是这么少年怀春的模样。
“你知道暗线吗？”
季含这么问，他假装无意地把手往剧本边蹭了蹭，殷染钰正在按着剧本上他和季含扮演的角色的对手戏看，他们的手掌近得只隔了一厘米，这让季含心脏锣鼓似地疯狂跳跃，差点连舌头都撸不直：“我觉得楚暮生其实，有点类似暗线………”
“………暗线？”
殷染钰有点儿不理解，他对于正常的世界认知其实还是很浅薄，他能够理解楚暮生这个人物角色，但是不知道他的地位到底是什么样的。季含发现了自己可以表现的地方，顿时精神抖擞，他咳嗽了一声，说：“对对，暗线——你看原著了吗？”
殷染钰轻轻点了点头，他说：“看了。”
于是季含就更加眉飞色舞，他说：“那我就直接说啦，其实原著全文讲的事情很简单，就是一群上流社会的龌龊事情嘛。主角的父母身份特殊，在死亡几年之后被发现了问题，然后主角——也就是季秋林才会被关到精神病院，全文的主线其实就是一点点揭开这个大的黑暗面，季秋林是被压迫的那些人里的一员，他是反抗者，而楚暮生的身份和他不一样，他疑似是那些上流社会的一员。”
“我记了原著的好多细节，你等等。”季含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他打开了小说APP，把原著自己存的书签一个一个点开推给殷染钰看。殷染钰顿了一下，才把他的手机揭了过来，他垂着眼睛一点点翻看过去，发现季含的准备工作果然很认真，他把从第一章 到最后一章里，所有楚暮生，或者疑似楚暮生出现的章节都设置了标签。这么乍一看，楚暮生的戏份竟然是贯穿了大半本文。甚至在结局的时候，主角都在抽着烟回忆他的脸。
“季秋林的身份，其实我把他理解为一个揭露者。”
殷染钰在翻看这些书签的时候，季含就在旁边说话，他其实紧张得汗都要出来了，但是声音却竟然连一点颤音都没有，只有脸庞红通通，心脏也砰砰直跳，让人头昏脑涨。
“他算是一个英雄式的人物，聪明、沉稳，有无穷的激情和坚持的毅力，他本身就已经足够优秀了，就算是有犹豫疲惫的时候，这种状态也不会持续太久。”季含红着脸发表自己的见解，他说：“这个角色的黑暗面其实挺少，他很招人喜欢，如果是在现实生活里，季秋林一定是生活里的万人迷。”
但是楚暮生就不一样了。
他和季秋林像是镜子和现实的两面，主角热爱生活，而他拥抱死亡，主角是被压迫者，而他自身则是施加压迫的那些人中的一员。
虽然这并不是他能选择的事情。
“楚暮生的角色其实从头到尾存在感一直在的。”
季含有点害羞地说着自己的想法，他说：“他开始的时候，基本上主角的前一小半时间都和他待在一起，然后他之后再没有出现过，但是他给主角留了足够的东西，配角啦，主角啦，其实扒一扒都和他有关系的。”
——所以季含一开始才会盯着这个角色去准备，他觉得楚暮生有很多可以深挖的东西，这个人物如果塑造好了，绝对可以成为一个经典。
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他一开始钻研这个角色得到的东西，但是现在他毫无保留地把这些东西展示在了殷染钰面前，除了他自己对于殷染钰的好感之外，这其实也有某一种分享、培养之类的感情存在。
殷染钰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
他的演技太过自然，甚至让人觉得：就是这样的。
楚暮生就应该是这样的。
在看过他的表演之后，没有人能想象出其他的楚暮生的形象，他轻而易举地把这个虚幻的人物定型、具化，让他身上牢牢地打上了属于殷染钰自己的标签。
这是与生俱来的强大天赋。
季含不敢去想自己能做到什么样子。
如果没看过殷染钰的表演，或许他会觉得自己能把这个角色演绎得很好，但是在看过殷染钰的拍摄之后，他就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想象自己的演绎方式了。
因为他面前的，就是最好的楚暮生了。所有人在正品面前的时候，都只能模仿，而无法创造。
可以说，就算是殷染钰长得没有现在这么好看，但是只要他的表现依旧是现在这样的，那么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消除季含心里的芥.蒂。
季含对于“金丝雀”的所有恶感都来自于他没有实力，却凭空抢占了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但是殷染钰除却优秀的外在条件之外，本身的演技也几乎无可挑剔，于是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催生成了浓烈炽热的甜蜜感情，这让季含毫不藏私，他想要向殷染钰展示自己的理解，也想要得到对方的肯定，知道对方的想法。
季含对于角色的理解的确给了殷染钰极大的帮助。殷染钰本身对于娱乐圈的确是很不了解的，而且他也并不是一名演员。季含独特的，带了一些商业价值的分析足够让他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理解这个角色。
殷染钰认真地听着季含说完了所有的话，然后说：“谢谢——你很………厉害。”
季含说了这么一大堆话，最后却只得到了这么一句显得很有点儿敷衍的夸奖。如果对面的是其他人，估计他这会儿就要抱着膀子不乐意了。但是这会儿他对面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本来就有些沉默寡言倾向的少年。
对方愿意这么夸赞他，而且说话的语调听着还很真诚，这一下子就让季含的脸更红得像是什么大火炉，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都要从胸腔里面蹦出来了，几乎连说话都要结巴：“不、不………那个，其实还好………”
殷染钰完全不吝啬自己词汇量…少得可怜的夸奖，他抬起眼睛看了看对方，认认真真地说：“你很，厉害………这些，我自己想不到。”
季含被夸得几乎都要昏古七了，飘飘然得几乎要上天，他努力咳嗽了几声，说：“那、那我再说一点？”
殷染钰认真地看着他的脸，更加认真地点了点头。季含从小在圈子里面摸爬滚打，他对于角色的见解的确可以满足殷染钰的理解空缺。两个人一个疯狂炫耀叭叭个不停，另一个认认真真地听着，看着就像是老师在教导学生的场景。
助理中间试着打断了他们好几次，想要殷染钰睡一会儿午觉，但是少年总是会犹豫一下，然后认认真真地说：“………我还想听。”
然后助理吐血退败，季含翘着尾巴美滋滋地继续和殷染钰叭叭，他们一直叭到了下午开机前的前一个小时，在殷染钰被过来帮他补妆的花姐摁着补妆了才停止。
季含也被助理求爷爷告奶奶叫了三四回，他等到殷染钰看着忙起来了，才恋恋不舍地说：“那我先走了——我明天中午来找你，好不好？”
殷染钰眨了眨眼睛，花姐这会儿正在给他补唇妆，听到这句话，她就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然后殷染钰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好的。”
他试着从椅子上回过脸，去回应对方：“谢谢。”
“这个根本不用说………”季含一下子脸又红了，他今天整个人都烫得像是在发烧，被殷染钰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撩得小鹿乱撞。
基本上只要他和少年对视一眼，他就能一路联想到两个人以后反抗垃圾反派谢溯联手称霸娱乐圈，飞去荷兰结婚的一系列浪漫剧情。季含红着脸同手同脚地出了殷染钰的房间，他刚刚出来，就眼见着剧组外面一顿兵荒马乱——
那是一大群气势汹汹的来人，为首的那一位是个看着和他同龄的少年。他眼睛挑着，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傲慢地扫视着剧组里面的场景，这会儿他正偏过脸，和身边的朋友说：“哟，我还说剧组里到底是什么样，原来和我想的也差不多嘛。”

第68章 养子他不能见面
季含没忍住愣了一下——就算是黎温朝来剧组的时候，剧组里也没这么大阵仗。对方身后聚着好几个衣着贵气的少年少女，季含从小长在圈子里，一眼看去就知道那是手工定制的衣物，随便一件贵得让人咂舌。
他们后面还有几个助理打扮的青年，再往后就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一大群人有说有笑地往场地里走，也没有人敢拦。
这几个少年人明显都是权贵阶级，这会儿好几个都在场地里好奇地左看右看，季含只是刚刚从殷染钰房间里出来，就被一个刚刚好瞥过脸来的少女看了个正着，对方眼睛一亮，“哎”了一声：“季含诶，季含也在这里！！”
季含被她叫得头皮一炸，他假装自己没听见，转身就要往自己的休息室里走，奈何对面半点顾及都没有，一边又喊了他几声，一边朝着他冲了过来，连带着两个男生也一左一右地跟了过来。
季含被他们三个连带着两位助理四五位剧组工作人员团团围住，感觉真是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勉强笑着和那个一开始叫住他的姑娘打招呼，对方画着精致的妆，看起来也算是清纯漂亮，穿着一身白色的纱制长裙，这会儿却像是一副眼睛发光的追星少女的样子。
她毫不避讳地拿了笔让季含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签字，又用甜甜的撒娇嗓音说话：“季含季含，我粉你好久了——这次我就是专门过来看你的，你现在就要去拍戏吗？我能在旁边客串一个什么角色吗？”
来了。
这种得罪不起又没点数儿的大爷又来了。
季含作为新生代演员里颜值演技同时在线，风格多变魅力十足的领头羊，经常就会碰到哪个大公司的女儿是自己粉丝的情况。
这些被娇养长大的小姑娘有一部分乖巧可爱懂事，问他要个拥抱就已经幸福道要昏古七了。但是也有一部分十分让人窒息，她们虽然说是粉季含，但是实际上也没把这个爱豆有多重视，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心里半点字母数都没有。
季含碰到的这些二代们，最让人窒息的一位，还想天降剧组演个女主，让季含和她加几场船.戏.吻.戏，幸好对方因为季含的退组警告清醒了，不然季含估计真得退组保清白。
季含一开始看姑娘的打扮，还在心里希望她能是前一类的小可爱，但是等到对方一开口，他就开始在心里深呼吸了。
不能得罪，不能得罪。
——季含从小就在娱乐圈里长着，他家里的父母也都是圈子里面数一数二的大佬。先不说其他的他练没练出来，眼力他却是不缺的。
这群春游一样的同龄人们，姿态仪表都很优雅，身上穿的衣服也都不是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的。季含猜测他们有可能是来找黎温朝的，毕竟整个剧组里面，也就只有一个黎温朝是从那种顶级圈儿里面出来的。
只要是个有脑子的，稍微想想就知道这群人不能招惹。季含不算太聪明，可是也不笨，他心里恨不得立马把自己塞回殷染钰的房间安静如鸡，表面上还得保持微笑把这个追星少女应付过去。
“我看了你的定妆照，很帅啊，”姑娘依旧笑眯眯的，她开口询问道：“刘修这个角色有人了没有呀，我对她挺感兴趣的………”
“这个角色已经定了。”季含对她微微笑了笑，他没有说出角色的扮演人的意思，这会儿有意无意地往另一边看了看——和他想的没差，那群人去的方向就是黎温朝那儿，他们演员之间的休息室隔得不是太远，季含已经看到门被打开了，黎温朝从房间里引了出来，然后呼啦啦的一大群就都进了他的房间。
季含一边注意着另一边的情况，一边应付着小姑娘的问话，对方似乎对黎温朝完全没有兴趣的样子，甚至想要去他的休息室看看情况。
“………我是和另一个演员一起用休息室的。”
季含保持职业假笑，委婉地说：“他现在应该在休息，可能不是太方便。”
姑娘忍不住捂了一下嘴唇，她看起来表情有点儿惊讶，说：“哎，你难道没有独立休息室吗？我看你的档位也算大呀——”
她这句话说得可以说是非常致命了，剧组里面现在就没有哪一位的档位是不大的，里面不乏有一些有实力也有颜值，但是偏偏就差资源人气的实力派，这话要是让这些人听过去，表面上不说，心里肯定会对季含有意见。
“话可不能这么说，剧组里面都是前辈。”
季含心里已经开始止不住地叹气了，但是表面上却依旧在微笑，显得有谦虚又平易近人：“我在里面可不算什么——你要是对剧组感兴趣，我倒是能带你逛逛。”
于是姑娘就“啊”了一声，高高兴兴地被季含带走去看剧组的情况了。殷染钰在门口能听到一点外面的声响，花姐一双眉头拧了一下，先小心地帮殷染钰上好了唇妆，才说：“怎么回事——剧组又进来外人了？”
她这句话是对着助理说的，半点儿客气的意思都没有。他们本身也算是很熟悉的朋友了，所以也就没什么顾忌。
助理这会儿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突发.情况。这会儿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然后说：“我去外面看看。”
——顺便再把事情给他们老板说一声，说不定上面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给你设了特关，你记得看到情况就给我说一声。”
花姐皱着眉头和助理又多叭叭了一句，助理嗯了两声，也再没啰嗦，开门就出去了。殷染钰全程都是一副略带茫然的模样，好像是什么迷路的幼崽，花姐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揉了揉殷染钰的脑袋，才说：“没事啦，要是出了什么事，会有人跟我说的。今天下午的妆可能要艳一点………要是有时间，正好我重新给你画一下。”
殷染钰顿了顿，就十分乖顺地回应了她，说：“好的。”
他看着眼前的实时转播，顺从地抬起了脸，让花姐随意乱搞。
视频里是黎温朝的休息室，他休息室是偏向简介的风格，被打扫得很干净，地板光环，墙壁上也没有半点儿脏东西，唯一大一点儿的东西就是放着很多书的桌子。
这会儿，另外几个青少年都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黎温朝的养生茶在慢慢地喝。只有一个容貌张扬凌厉，和严昶景看起来五官很像不过却显得有点儿中二倾向的少年自在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他把黎温朝倒给他的茶水一口闷了，就又去打量黎温朝的休息室，忍不住皱眉说：“黎哥，这里面也太小了一点儿吧——他们也不知道给你换个大点儿的地方？”
他旁边坐着一个脸颊羞红的小个子姑娘，她穿着很可爱的连衣裙，这会儿一直偷偷去瞥黎温朝的脸，端庄又羞涩，这会儿听到同伴的话也忍不住附和着点了几下头。
在她看来，黎温朝显然是值得一切最好的东西的。她其实也有点儿不满剧组给黎温朝分配的房间竟然这么小，但是因为她自己和黎温朝实在是说不上熟悉的缘故，这种话她是根本没法说的。只能在同伴抱怨的时候附和一两句。
黎温朝对于他们的意见只是笑了笑，又帮严昶凌去倒了一杯茶水，说：“剧组条件有限，这样的条件已经很好了。你今天不是应该在上课吗，怎么突然过来我这边了？”
严昶凌有点儿心虚地瞥了一下眼睛，他有带着一些懊恼地说：“学校里面太烦了——黎哥你不知道，有几个不长眼睛的竟然还来找我麻烦。我把他们摁回去了，不过这群人真的是太烦了………我本来对学校里的课程也不感兴趣，就先出来放松一会儿。”
“再过一个月就要高考了，”黎温朝忍不住摇了摇头，他说：“你竟然还敢旷课？还带着你同学一起，真不怕你哥回家教育你？”
“高考什么啊，”严昶凌抱着水杯翻了一个大白眼，他说：“我成绩又不差，不上课也没事啦。我哥那边黎哥你帮我挡挡嘛——我们可是为了给你探班才特意过来的！”
“你这个无赖架势，到底是从哪里学过来的？”
黎温朝又好气又好笑，还带着一些无奈的情绪，他说：“我让你旷课过来探班了？你这么一来，剧组的拍摄都没打断了，你这个捣蛋鬼，我回去就让阿景给你买题做。”
“哇黎哥别这样！”严昶凌恭恭敬敬一奉茶杯，他一听到买题做，顿时整个人都焉了吧唧的，像是地里的小白菜：“黎哥别，我们不会给你们添乱的，就过来看看剧组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嘛。”
黎温朝摇着头把他的杯子一抽，说：“行了你，别贫了。过会儿剧组就得准备拍摄，你快点给我回去上课，你要是回得早，我说不定还能帮你拦一下你哥，别把你同学带坏了。就算你们随随便便就有学上，但是高考也是一个检测自身能力的好机会，快给我回去好好学习。”
黎温朝有意无意地想要把严昶凌推回去。严昶凌的身份太微妙了，他怕少年在看到他的时候，会出现什么负面情绪。
现在并不是让他们见面的好时机，就算是他和严昶景在调查少年的事情，严昶凌都是不知道的，他和严昶景准备以后条件到了，再和严昶凌说殷染钰的情况。而在此之前，严昶凌最好还是一次都别和殷染钰见面才好。

第69章 养子他一见钟情
黎温朝想的很好，但是严昶凌被宠惯了，从小到大就没真的听过话，他嘴上随随便便地应了好几声，可是等了半晌也没见他走，严昶凌还有点莫名其妙的，他说：“只是旷一天而已，我明天就回去上课了，再说我的成绩真的不缺这么一天——那些东西我都学过了，黎哥你到底干嘛非赶我回去………”
黎温朝忍不住皱起了眉毛，他叹了口气，说：“等到你高考完了，你想什么时候来看我，就什么时候来看我。你能玩的时间，不差这一天。”
“我今天已经旷了半天了，回去也肯定不会听，黎哥你还不如让我认认真真看完，我就满足一下好奇心嘛——不然你就算现在把我赶回去，我改天还得过来，多麻烦你说是不是。”
严昶凌今天出来就没准备回去，黎温朝叹着气说了好几次，最后严昶凌坚守岗位不肯动一下，倒是被他带出来的几个同龄人有点儿不自在了。黎温朝全程都没怎么去看他们，这态度已经很明显地摆出来了——
他们和黎温朝、严昶凌，在阶级身份上都是差了那么一些的。严昶凌过来看黎温朝可能没什么，毕竟黎家和严家的关系一向很近，贸然过来虽然有点儿冒失，但是看在两家关系的份上，黎温朝肯定也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
而且他对待严昶凌的态度竟然还很不错，两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已经认识了好久一样，根本没有刚刚见面的尴尬和不适应。
但是他们这些人过来——就算是跟着严昶凌过来的，但是这种情况也算是很厚脸皮的行为了，甚至还有点儿抱大腿的嫌疑。黎温朝要是对他们没意见，不可能从开始到这会儿一句话都不和他们说，所以这群脸皮说薄不薄，但是说厚也厚不到哪里去的青少年们只是待了一会儿就感觉全身都是不自在。
“那个………”有人第一个先撑不住，硬挤出笑容胡乱找借口，说：“阿凌，我估计得回家看一下。你还继续在这儿待着吗？”
严昶凌就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顿了两秒钟，把对方看得不自在了，才说：“行，明天见。”
对方就尴尬地笑了一下，率先从黎温朝这儿出去了。有了第一个人当前锋，其他的也就如释重负，十分自然地和严昶凌道别走人，态度就像是在朋友家里参加了聚会，现在和谐地离开一样。
那个娇小玲珑的女孩子看着同伴一个一个走人了，还在安静装死坐在原地，严昶凌和黎温朝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点儿别的东西，忍不住撇了撇嘴，才主动开口说话：“西青，你今天下午不是有小提琴课？你不回去吗？”
女孩顿时整张脸都红了，她忍了忍，才恋恋不舍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现在就回去。我们………”
——我们以后，还能继续过来这边吗？
“我们明天学校见。”严昶凌假装没听出来对方的意思，他对女孩子就要耐心多了，甚至还亲自把对方送到了门口。
等到闲杂人等都撤离了，黎温朝才撤下了脸上的面具，他说：“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人？”
“还不是一群不要脸的。”严昶凌啧了一声：“哇黎哥你不知道，这些人都听不懂人话的，我本来想直接把他们甩掉，想想还是给你带过来让他们自己看看自己多不受欢迎。这个学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有不长眼睛来招惹我的二.世.祖，还有这种非得挤兑他一下才能明白自己不受欢迎的蠢.蛋。”
黎温朝听他说得也只想皱眉，他一听到严昶凌说“不长眼睛的二.世.祖”，就忍不住想到殷染钰身上的情况。
这些人………是因为曾经对少年施.加.暴.力，发现严家浑不在意的态度之后，才会又去招惹严昶凌的吗？
这样的猜测合情合理，让黎温朝控制不住地心烦意乱，他大概也知道今天严昶凌是轰不走了，于是干脆先把事情给他说明白：“你下次碰到这种人，就把名字记下，给我或者你哥发过去——今天你别乱跑，我拍完戏就过来陪你。”
“好好好好好好，”严昶凌虚伪应对，他说：“我就跟着黎哥，看看你怎么拍戏，视频不拍照片不拍，保证不外泄。”
黎温朝皱着眉头只能摇头，他和严昶凌关系太好了，于是很多事情也就根本没办法做，他抱着点儿侥幸心理，心想——少年根本没有正式和严昶凌见过面，说不定他根本不认识阿凌呢？
但是这样的念头刚刚生出来，他就又想到了在监控录像里，少年停顿在走廊里，往酒会上看的那几秒钟。
黎温朝心脏里有一丝丝的恐慌在蔓延，而严昶凌对此毫无所觉。
在外来人员都走干净了之后，剧组终于又在半个小时之后恢复了拍摄。太阳光和中午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因为午后的光线，还让摄像头里呈现出来的场景多了某种莫名的美感，比中午的时候更多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因为这一点在镜头上的加分，导演心里的窒息感也终于轻了一些，黎温朝早过来了十分钟，把严昶凌在旁边按好不让他乱动，希望自己的助理能多多少少把他挡一下，减轻这位躁动少年的存在感，但是可惜现在片场一圈的人被导演早早地支去另一边干活了，所以不管助理怎么挡，严昶凌的身影都稳稳当当，只要有心就能看到他吊儿郎当玩着手机的模样。
殷染钰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又被推了过来的。
拖了严昶凌的福，剧组的开机时间被延后了好一会儿，花姐干脆就趁着这段时间帮殷染钰又卸妆重化。
其实她并不需要花费这么多的心力——就算她把殷染钰化成鬼呢，过分优秀的底子依旧会让他好看到闪闪发光让人头晕目眩。
少年本来的妆效只需要略微变化就可以了，他本身的底子足以撑起这一场明显要主要把重点放在颜值拍摄上的戏份。
但是好的模特足够激发起一个化妆师所有的热情——花姐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对着殷染钰化个不停，这会儿有这么好的机会，她不动手简直能听到自己的良心在喊痛。
一个灵感和活力都在满值的化妆师本身的能力就是满点的，她能把所有本身不好看的人画成极有特色的各类美人。这样强大的装饰能力和殷染钰本身的优秀条件一撞，形成的效果简直是炸裂式的。
以至于殷染钰在走过来的时候，甚至连导演都呆在原地不敢动弹，整个片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凝滞气氛当中。
这样明显的怪异感让本来还在关注于手机的严昶凌也忍不住抬了一下脸，他自然而然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就是“砰”的一声——
一见钟情。
严昶凌还从来都没看到过这样的人。
他从小到大看到过的漂亮美人其实也很多，甚至比起圈子里的人眼光还要高一些。他见过很多气质绝佳，容貌上等，有着自己独特风格的各种各样的男男女女。但是像是少年这样的——他是真的没有见到过。
对方的皮肤很白。
是那种初雪落下的冷白，有一种天然的病弱味道。
和这种冷白对立的，是他卷曲的头发和天然上翘的浓密眼睫，它们都是漆黑的，就像是黑夜从天上落下，藏在了他的头发里。少年从眼周到两颊都有一种自然的淡红，除却一丝丝的病态味道之外，它还像是因为主人哭泣了太久而留下的后遗症。
………他真好看。
严昶凌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发出了赞叹，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花园中心，感觉他的步伐正好踩在自己心头的鼓点上。
砰，砰，砰。
他的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严昶凌下意识地伸手按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甚至自己都在为这样过分快速而沉重的心跳感到震惊，他在对方一直沉默着坐到了座椅上之后，才隐约恢复了一点儿语言的能力。
“他——他是谁？”
严昶凌拉住了助理的胳膊，他的声音在这一瞬间都带着嘶哑，呼吸也跟着心跳一起变得沉重起来。
助理也被这样突然的变化惊得失魂落魄，他被严昶凌拉了几下才回神，但是语气依旧是飘忽的：“啊、啊——他是新来的演员………新人，今天刚刚进组——”
如果是在平时的时候，和严昶凌面对面说话的人这么漫不经心，估计他早就得站起来走人了，但是今天是个意外，因为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失魂落魄的反应，少年简直像是某一种能吞食人类灵魂的非人物种。他的美丽超越了人类的范畴，于是所有人都为此失魂落魄，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在这样的情绪之外，还有许多个类似的念头在脑海深处慢慢地钻出来，过量的谷欠求很容易造成一些并不理智的念头，知道一部分内情的工作人员控制不住地去幻想：
——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会被人圈.养呢？
如果那位可以，那么………是不是只要达到一定的高度，拥有一定的能力，他们也就可以得到对方呢？
这样的妄想慢慢地产生，有一些被现实击碎了，也有一部分沉下去，一点一点在潜意识最深的地方扎下了根。

第70章 养子他蔷薇花花
这一次的拍摄进行得十分缓慢，导演甚至是在黎温朝主动提醒了之后，才能聚心会神的开始拍摄。
殷染钰倒在了美丽的蔷薇花束里，一大片一大片盛开的假花上甚至被喷上了香水。他穿着病号服，整个人都被美丽的花朵包裹着，如果只是看小范围内的场景，这几乎像是什么向神祷告的仪式。
黎温朝再次微调了造型，他拨开层层叠叠的花丛，在里面找到了一位似乎在进行午睡的病人。
“你怎么在这里，我今天找了你好一会儿。”
他的语气是轻快又和暖的，但是在与此同时，里面也带着淡淡的担忧味道。他在担忧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不适，同时带着一些探究，对他现在的行为深感好奇。
“………蔷薇都开了。”
少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话语像是什么梦中呓语，带着飘忽的朦胧。他的脸庞边就有一朵开得很热烈的漂亮花朵，暖金色的阳光投照在他的身上，惬意又温和。
似乎是因为太阳实在是过分刺眼，少年抬起了手臂，挡在了眼前。他半眯着眼睛，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清醒的，还是依旧沉浸在睡梦的迷蒙当中。
“我看到了。”青年拨弄了一下手边的花，他手里还拿着书，说：“你是准备睡一会儿吗？这么躺着舒不舒服？”
他眼睛里沉着好奇和探究，这让他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孩子，少年微微偏了偏头，他微微动了动手，像是想要向对方伸出手臂，但是又在瞬间的迟疑后打消了念头。
“你可以试试。”
他说。
这是某种温柔的邀请。
青年于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他把书放到了一边，蔷薇又被压下去了一大片，他短暂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嗅闻花的香气，然后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说：“这感觉的确挺好的，不过………”
他一边说话，一边偏过了脸，这让他和少年的距离在这一瞬间变得很近，似乎在下一个瞬间就要接.吻。
这样过分亲近的距离让少年的眼睫微微颤动，他的嘴唇是和蔷薇一样的漂亮红色，这让人忍不住去想象，如果自己凑过去亲吻对方，那两片柔软的嘴唇是不是像是蔷薇花那样带着甜香。
青年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暗沉，但转瞬即逝，他用独属于季秋林的调侃语气，继续说出了接下来的台词：“不过这个季节，虫子应该很多吧——来，我现在就给你看个大宝贝。”
他从旁边——实际上是裤兜里——捏过了一只早就准备好的，q弹可爱、百分百仿真，甚至只要捏一捏，还会像是真的虫子一样扭动的青虫模型，然后带着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把它举到了少年眼前——
对方顿时被外观过分让人窒息的肥虫子惊得呆滞了两秒钟，紧接着，他就撑起了手臂，想要从原地要爬起来，甚至连仪态都顾不上了。
青年顿时就忍不住压抑许久的冲动，“噗噗”地笑了起来。
他看起来真的是很用力地在忍耐了——但是奈何这幅场景实在过分好笑，这让他根本没办法保持一本正经的场景，于是只能把虫子瞎几把往哪里一丢——然后双手举平，诚恳低头：“抱歉抱歉，下次绝对不会了——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怕虫子………下次不如躺下之前先喷点儿杀虫剂？”
一件本来很有意境的事情就这么被毁得干干净净，少年抿着嘴唇，他轻轻皱着眉头，有点儿恼羞成怒地转过了脸——这样罕见的情形让青年又稀奇又好笑，又围着他好声好气地道了好几声歉，他说：“好嘛——我过几天就去问江医生借点儿杀虫剂，把你花园里的虫子清理干净，你如果还想要在里面躺，就能安安心心地躺着了。”
少年抿着嘴唇，他对于自己新产生的情绪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于是只能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不用了。”
——有了这么一次刺.激，估计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会再往蔷薇花丛里面钻了。
………………
这场戏份的拍摄，进行得比之前两场要缓慢许多。一点是需要各处摄像机的定点，还有一些工作人员的失误导致重新拍摄。
在这个过程里，殷染钰一直都没有啃声，他看起来完全没有一点架子，安静得像是什么可以随意操纵的人偶。不过幸好因为时间不够的原因，本来安排到下午的几场戏都被临时撤销了。
这其中有些原因是因为导演顾忌着看起来似乎长期处于病弱状态，身体脆弱得像是什么玻璃制品一样的殷染钰，而另一部分原因，就是——
“他这么快就回去？”
张扬跋扈，完全不顾及其他人感受的严昶凌皱着眉头，把要了过来的计划表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然后冷漠排板：“给我空两个小时出来，最少也要一个小时。”
林森这段时间已经被千磨百炼，心脏已经从碳水化合物变成了坚硬的钢铁，他从善如流，保持着虚假微笑答应了下来——然后转头就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殷染钰的助理先生。
助理先生皱着眉头，又把这件事情上报给了自己的老板，他一边给上司发消息，一边拿着衣服准备过去吧顶头上司先带过来。
但是对方身边似乎永远不缺临时的保姆——黎温朝已经揪住了他，小心地帮殷染钰取下了头发、衣服上沾着的草叶儿，严昶凌比他更积极，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去力了一瓶可乐，这会儿极度自来熟地凑了过来——把可乐递到了殷染钰眼前。
殷染钰一边被摁着肩膀摘叶子，整个人都瑟瑟发抖的像是一颗小白菜，一边又要面对主动凑了过来，明显热情过度了的严昶凌。
他在可乐递到眼前的时候，就微微顿了顿，抬眼去看硬凑过来了的同龄人——然后严昶凌就被黎温朝用温和但强硬的力道往旁边一带，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黎温朝就先朝着殷染钰露出了个无害的微笑，说：“今天回去记得看看后背。道具蔷薇是用的假花，枝干都是硬塑料做的，可能会硌到你。”
他一顿操作猛如虎，把严昶凌挡得那叫一个严实，殷染钰就又重新低下了眼睛，他沉默着一声不吭，往后退了两步就想要走，黎温朝紧紧扣着严昶凌不让他乱搞，奈何严昶凌熊的不是一分两分——他像是泥鳅似地就从黎温朝手里头钻了出去，速度快得简直像是一道人形闪电。
“同学！！！”
这位同龄人刷刷两步，先轻轻拍了一下殷染钰的肩膀，然后又把还冒着凉气的可乐倔强地一递，他脸上带着极其讨人喜欢的爽朗阳光青春活力的万人迷式微笑，极其自来熟地表示自己的关心和体贴：“我看你下午一直在太阳底下晒着，热不热？要不先喝点饮料凉一下，冰过的，现在还是低温。”
殷染钰顿了一下，就被不容拒绝地在手里塞了一瓶冰凉凉的碳酸饮料，他沉默地抬起了眼睛，和严昶凌对视了几秒钟——然后他没有做出任何黎温朝所相信的，可能会产生的负面反应。
而只是像是对待一个普通人那样，和他说：“谢谢………不用。”
他把严昶凌递过来的饮料又递了回去，他们明明是在同一天、甚至同一个小时内同时降生的孩子，可是严昶凌却比殷染钰足足高了一个头。
他看上去阳光开朗，是一眼就会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的类型，严昶凌这会儿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什么心机都没有的大男该儿，他带着笑越过殷染钰的头顶，和黎温朝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看殷染钰的眼睫，他说：“这个已经送给你啦，我拿回去会不好意思的，你的戏拍得真好，我在旁边一直看着，导演都说你的天赋很优异。”
他夸人的话简直像是不要钱一样，源源不断地叭叭地说，说实在的，这还是殷染钰第一次这么直面这样的夸奖——不管是徐尹、谢溯、黎温朝，他们都不会像是严昶凌这样，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和赞赏，这让殷染钰不知所措，他忍不住又抬起了脸，去看严昶凌的眼神，对方的眼睛里一点儿其他的味道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一片，让他控制不住地生出一丝一丝的好感。
——这就是他的生母………养出来的孩子啊。
殷染钰忍不住去这么想，他想：如果他们没有被抱错，那么他现在，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
严昶凌的表现，足以完美地契合殷染钰对于“如果”这两个字的所有想象。
周希和李长空给殷染钰留下的印象，无意是温暖而又美好的，他们都被笼罩在阳光里，温柔、和善，体贴，会对不认识的人伸出援手。而严昶凌的表现，也很像…是这样的家庭里会养育出来的孩子。
他像是一个会发光的小太阳，开朗热情，阳光细心，似乎一丝阴影都沾不到，好像一点烦恼都不会有。
真好。
殷染钰又垂下了眼睛，严昶凌在和周希与李长空的影子迅速捆绑，他们的身形变了金色的剪影，在殷染钰心脏内定格、凝固，带出无穷无尽的陌生感情。
那种一种天然的亲近和好感，陌生的味道让殷染钰不知所措，但是又在潜意识地去接受对方。
这种东西，叫——亲情。
和他有着一样的经历的，被意外抱错、让周希“抚养”长大的严昶凌，对于殷染钰来说，就像是“兄长”，或者是“弟弟”一样。
严昶凌就像是殷染钰所幻想出来的另一个自己，是他灵魂中毫无关联的半身。
他想：如果没有医院抱错的意外——
那我应该，就是他现在的样子吧。

第71章 养子他叫我阿凌
今天被恶意举报，更新可能无法保证。晚上来看，没有的话建议明天看看。
殷染钰的心理活动，黎温朝现在暂时是没有办法去理解的。他只能看到殷染钰的反应——他对严昶凌完全没有对严家的那种排斥情绪，甚至于比对待平常人的情绪还要好一些。
黎温朝无法确定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不知道这是因为殷染钰不认识严昶凌，所以才会做出现在这样的表现，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让殷染钰在他们毫无所觉的时候，对严昶凌生出了好感。
………大概率是因为后者。
因为黎温朝之前对待严昶凌的举动难免太亲密了一点儿，他不会对一个陌生人做出那一类的小动作。就算殷染钰一开始是不知道严昶凌的身份的，但是在黎温朝的举动之后，他应该也能猜出来了才对。
——所以为什么，殷染钰会对严昶凌态度特殊呢？
黎温朝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他现在想不清楚，也不想要去想清楚。他只能皱着眉头让一丝丝的酸涩情绪从心脏内滋生蔓延，然后再把这些情绪全都压制下去。
黎温朝和两个青少年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所以他能听到殷染钰和严昶凌的对话，严昶凌的直接和热情显然让少年有些无法应对，他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对方的好意，于是最后只能说：“………谢谢。”
“不用不用，”严昶凌笑容灿烂，他说：“我一看见你就特别喜欢——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我听说………”
“你该回去了。”
严昶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黎温朝硬着声音打断了，严昶凌有点儿惊愕地看了他一眼，说：“黎哥？”
他黎哥没理他，只是又往前走了两步，摁住了青少年的膀子，殷染钰和他的距离自然而然地被拉近，于是少年就沉默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黎温朝的距离。
他很排斥黎温朝的接近，但是又对被他一起拉开了距离的严昶凌感到迟疑和犹豫。这样的情绪让他又忍不住盯着严昶凌看了好几眼，他的眼神里完全没有任何复杂的感情和阴暗的负面情绪，只有跳跃着的温软情绪，像是一个小孩子在看着自己珍藏着的心爱物品，带着某种对于神秘世界的憧憬和向往。
黎温朝把他的眼神都看在眼里，他想不通严昶凌到底是哪个地方得到了殷染钰的另眼相待，只有莫名的产生的妒忌感情在体.内蔓延，他说：“你今天出来的太久了，阿凌——你现在回去还能赶上晚间自习，你朋友都走了，你现在上去还能追一下他们。”
严昶凌简直莫名其妙的，他说：“不是说好了我今天不用走的吗，黎哥你怎么又变卦了？”
他草草两句敷衍完黎温朝，就又去和殷染钰套近乎，说：“同学我是真的想和你交个朋友——哇我能不能去你那里躲躲？”
他自然至极地殷染钰拉近关系，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把自己挂到对方身上，黎温朝看得直皱眉，他甚至不等殷染钰先说话，就抢着说：“你别闹人家，我让你过来在这儿安安心心待着，你不好好坐着闹什么呢，再不回去我就去给你买全套五三——”
“你买了也得我做啊。”严昶凌从黎温朝手里挣出来，他大概也摸到了点儿苗头，但是半点儿都不准备退后：“朋友朋友，我能不能去你那里躲躲——不会打扰你的，就借个地方！”
他又去找殷染钰说话，甚至一只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搭到了少年的肩膀上——这让殷染钰有点儿不适应，但是又莫名能为这样的举动感觉到新的、愉悦的情绪。
就像是他被托付了什么责任、信任一样。这在无形之中给了殷染钰一种莫名的东西——这一次他没再让黎温朝能抢着开口，先回应了严昶凌说：“………嗯，好。”
他用一个保护似的姿势，连带着严昶凌一起往后退了一步，甚至抬起眼睛和黎温朝对视。
他眼睛里的排斥情绪依旧在——但是起码这会儿，他并不是只想要远离、逃避了。这样的情绪变化让黎温朝想不明白，又忍不住地对严昶凌生出了一丝丝的负面情绪，他压制着自己的焦虑和莫名的恐慌，想对殷染钰说些什么，却又偏偏无话可说。
于是就只能看着少年把严昶凌慢慢地接纳到了自己的警戒范围之内，他说：“………我，带你………去我那儿。”
于是严昶凌就高兴地从背后给了对方一个拥抱，这样亲近的距离让少年又僵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地恢复了过来，他甚至不自觉地往上挑起唇角，露出一个像是微笑一样的表情。
一直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靠近的助理这才敢凑过来了，他皱着眉头看了黎温朝一眼，又皱着眉头看了严昶凌一眼，想把对方从殷染钰身上扒下来也不是，不扒也不是，于是最后只能带着快皱成中国结的眉毛又给谢溯发了新消息。
他其实一直都很想不通，自己的老板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人放到被外界目光注视着的地方里来。少年天生就有着某种让人控制不住地去注视的魅力，他的美丽太过分了，很容易就会吸引许多追求者，而这些追求者里不会缺乏有权有势的优秀青年。
他老板在为自己吸引敌人，并且助理很担心他头顶会不会长出草原。而现在草原似乎已经有了生长的趋势。
助理先生皱着眉头帮两个同龄人关上了门，让他终于能松一点儿神经的是——在进了门之后，一直对殷染钰勾肩搭背的亲少年终于自觉地挪开了一些距离。
严昶凌带着好奇打量殷染钰的房间，他一眼看过去就能大概得知房间的大小，而他也为此感到惊异：少年的休息间竟然比黎温朝还要大一些——要知道黎温朝的档位可是剧组里最大的那一位，如果不是有后台背景，严昶凌不信剧组敢为少年安排这样明显出格了的单独房间。
他想到了黎温朝明显不对劲的态度，于是在心里皱了皱眉，想着之后得回去问问清楚。严昶凌心里弯弯绕绕的一直在想，但是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阳光少年的模样，他半点儿都没有搭理助理的意思，而是带着好奇和探究仔仔细细地把殷染钰的休息间看过了一遍。
他十分真诚地赞叹说：“你这儿可真舒服，谢谢同学救命之恩——我听别人说了你的名字，不如我叫你钰钰——这么叫好像不太对，我叫你阿钰吧，行不行？”
殷染钰轻轻顿了一下，他在严昶凌面前的时候，不会一直低着眼睛去遮掩自己的眼神，下意识地维持着沉默状态，而是像是一个正常的，少年人该有的样子一样，去与对方对视、交流，同时进行沟通。
他说：“………行。你——”
殷染钰顿了一下，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去和严昶凌交涉，是去问他的名字，还是直接去叫他。前者似乎有欺骗的嫌弃，后者又会把他和严家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就算是在严昶凌这里，殷染钰依旧不想和严家有任何关系。
幸好严昶凌反应得很快，他在殷染钰面前表现得完全就是一个贴心可爱的小天使，他说：“你是不是想问我的名字，怪我怪我——我叫严昶凌。”
他一边说话，一边斜瞥了助理一眼，去观察对方的反应。在看到助理下意识又皱了起来的眉头之后，严昶凌就收回了眼神，他笑容开朗毫无心机，说：“你叫我阿凌就好，我家里人都是这么叫的。”
——我家里人都是这么叫的。
这一句话顿时击中了殷染钰心脏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他整个人都要软下来了，连语气都控制不住地便得轻柔和暖。
“………好的。”
他说：“………阿凌？”
严昶凌顿时就笑的像是个向日葵似的，他一连应了好几声，才毫不犹豫地赞美说：“你的声音也好听，我见过几个歌手，他们的声音都没你好听。阿钰你是专门练过吗，家里人都是娱乐圈里的？”
他的问题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又半点儿都不会让人讨厌，殷染钰还是第一次这样和人相处，他说：“不………不是。”
他说完话就忍不住轻轻地皱眉，害怕自己的表现不够好，这样的情绪让他忍不住频繁地去看严昶凌的神色，他在下意识地去调整自己的应对态度，害怕迎来严昶凌的厌恶。
严昶凌把他的神态都看在眼睛里，他不知道少年的想法，只能看到他并不会掩饰的小动作，真是越看越喜欢，连心脏都要砰砰砰地从嗓子眼儿里面跳出来了。
于是他就凑过去了一点儿，说：“原来不是吗？那就都是阿钰你自己厉害了，你以后也要在圈子里发展？”
殷染钰被他狂轰滥炸一阵猛夸，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脸上和耳垂都在发烫。他短暂地思考了两秒钟，才说：“不——不会一直………拍戏，我。”
他停顿了一下，才说：“我………之后就不做了。”
于是严昶凌就懂了他的意思，他“咦”了一声，又继续说：“那真有点可惜——不过也没什么。我能问问你之后准备干什么吗阿钰，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在圈子里待着呢。”
这个问题就是殷染钰的回答范围以外的东西了——他被严昶凌问得愣住了，他的确没有想过在和严家脱离最后一点儿关系之后，他要继续去做什么。但是如果没有意外………
“我………待在家里。”
他想。
如果没有意外。
他就会和谢溯一直待在一起。
永远都不会分开。

第72章 养子他打个游戏
严昶凌和殷染钰聊了好长一会儿时间，一问一答的，交流竟然慢慢也通顺了起来。助理在旁边皱着眉头听着，他在他们说了十分钟话的时候，就尝试着打断他们，跟殷染钰说：“您接下来还有一场戏份………”
却被严昶凌又堵回去了。
“咦，是吗？”他假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说：“我问了导演，他说今天要去拍一个配角的戏份，阿钰的戏份要等到明天了，你不知道吗？”
助理先生顿时皱起了眉头——他说：“是这样？”
严昶凌坦然自若，他很确定导演不敢不顾及他的面子，于是说：“您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过去问问。而且阿钰刚刚从片场回来，他连歇都没有歇一会儿。再过去，要是导演不拍了，不就有点儿太累人了嘛，是不是？”
助理于是就没办法说话了——因为导演在这个时候已经给他发来了消息，委婉地说了严昶凌的身份，希望助理也能理解一下。而且殷染钰今天在外面的确也算是有点儿辛苦，他看上去像是玻璃制作的娃娃一样，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导演也有点儿不敢继续，害怕真的会累到他。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导演在手机里说的，助理皱着眉头和他客气了几句，就关上了通话渠道。
拿着导演手机的编剧林森唉声叹气的把这一茬应付了过去，继续开始后悔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要辛辛苦苦地争取到这个剧本，这样在几个大佬的夹击之间艰难求生的感觉，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助理先生和编剧的苦恼，殷染钰都并不知道。在确定了导演的确已经取消了原定的拍摄计划之后，助理似乎已经找不到分开严昶凌和殷染钰的理由了。严昶凌甚至都已经和殷染钰凑到了一个巨型沙发里，他说：“你平常难道就只是看剧本吗？阿钰，你打不打游戏？”
游戏？
这玩意儿是正常人类的娱乐消遣，对于殷染钰来说太遥远了一点儿，他有点儿茫然地看向了严昶凌，因为自己的无知显得不知所措。
他说：“我………不玩游戏，我——”
少年似乎是因为自己和朋友之间似乎失去了共同语言，而产生了慌乱的情绪，以至于他之后说话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底气：“我，我只看书。”
“只看书可不好。”严昶凌哈哈笑着说，他说：“不是说看书不好啦，但是阿钰你一直看书也太累了——要不要我教你打游戏，我打游戏很厉害的，我们还能加好友，以后回去了也能一直联系。”
——以后回去了也能一直联系。
这一点瞬间就打动了殷染钰，他低低地答应了下来，几乎可以说是毫不犹豫。严昶凌就开始手把手地教他下载游戏、注册账号。
严昶凌最近玩的是一款市面上一直很火的枪.战游戏，名字叫脚底求生。
这游戏的基础玩法很简单，就是把一群玩家凑到一个地图，让玩家互相之间血.拼硬刚。期间地图中会有一个不断缩小的安全区，在安全区缩小之后，玩家如果不在安全区内，就会被缓慢前推的脚气熏死，除了这些基设之外，玩家自身的玩法自由度很高，严昶凌已经玩了好一段时间了，也算是游戏里的大佬，带飞殷染钰没有问题。
殷染钰花了一点时间把游戏下载了下来，又和严昶凌交换了各类通讯号，他抿着嘴唇开始尝试这种新体验，为了防止殷染钰的游戏体验太过恶劣，严昶凌先带着他在一个隐蔽点躲藏了起来，准备堵着通道猥琐发育，安全区一缩就撒腿前跑。
一分钟过去了，他们在安全区内。
两分钟过去了，他们依旧在安全区内。
三分钟、四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
安全区已经缩得小到不能再小，地图内存活人数只剩下三个人——最后殷染钰和严昶凌的对手因为网络延迟，被卡在安全区外被脚气熏死了。
下一秒，游戏人物头顶天降烧鸡，落到了人物手里——这是游戏胜利的标志。
殷染钰：“………………”
严昶凌：“………………”
系统平静地把对面的网络恢复正常，然后为自己的宿主放了烟花庆祝：“第一次游戏就胜利了，宿主您真厉害。”
殷染钰说：“………你是不是给我开挂了？”
这如果是自然发展也太巧了，系统没有隐瞒自己宿主的意思，他说：“我只延迟了您最后一位敌人的网络信号，世界意识对您有天然偏爱——之前的游戏过程，只是自然发展的结果。”
殷染钰惊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严昶凌还不知道这一把的问题出在哪儿——他们这运气也太好了一点儿，几乎是天命所钟似的，这样的躺赢式胜利对于一些菜鸡来说可能很舒适，但是对于严昶凌来说就有点儿麻烦了，他怕殷染钰对游戏失去兴趣，于是建议道：“要不我们再来一次？”
殷染钰看了看他，欣然同意了，同时警告了一下系统，让他别手动开挂，然后就开了游戏内的欧皇之路。
落地装备顶级满配。
蹲在草地空投砸脸。
灵魂开车一击致命。
手.雷反.弹自炸敌手。
过程惊心动魄，结局早已注定。严昶凌都被殷染钰的欧气惊呆了，少年认认真真地打完一局，评价称号一溜的天命之子脚底欧皇，严昶凌问：“………感觉怎么样？”
殷染钰作为一个游戏菜鸡可以说是极度舒适了——他全身上下都冒着快乐的泡泡：“很………很有意思。”
那就是说，他们会有一个稳定的接触渠道了。
严昶凌顿时不去管殷染钰的欧气问题，他露出了一个灿烂又阳光的笑容，说：“你喜欢就好，我估计要被我哥他们压回去上课，不能过来给你探班——不过我们能在游戏里约个时间聊天，平常也能约出来玩玩。”
殷染钰就认认真真地点头答应了。他面对严昶凌的态度柔软得不像话，几乎放弃了自己所有的防备，轻而易举地就被攻破了心理防御。
他们在一起待了足足两个多小时，谢溯就亲自过来接人了。本来林森还想要过去接一下他，但是被谢溯拒绝了，他只带了四五个人，保持着对于他而言的低调作风，皱着眉头推开了殷染钰的休息室房门。
殷染钰那会儿还在和严昶凌一起游戏，他听到了门开的声音，于是抬起眼睛看了过去——然后他在下一个瞬间就从原地站了起来，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唇角，他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眼睛里全都是对谢溯的到来所展露的纯粹的快乐。
这样的态度瞬间就抚慰了谢溯本来有点儿差劲的心情。于是他也挂上了笑脸，先温柔地叫了一声：“阿钰。”
——然后又越过殷染钰，和在他背后一起站起了身的严昶凌对视了一眼，一种莫名的第六感让他在瞬间提起了警戒心，谢溯控制着自己没有对严昶凌皱起眉头，他只是说：“我来接你回家了。”
殷染钰完全感觉不到在那一瞬间两位成年男性的交锋——他说了一声“好。”，然后想了想，又不打熟练地和谢溯说：“这是我………我今天的朋友。”
他在为谢溯介绍自己的朋友，这样的举动让谢溯在那一瞬间忍不住拧了一下眉头，然后又很快地舒展开，他说：“好，我知道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自然而然地把少年揽到了怀抱里，殷染钰想要在他的怀里转过身，但是被谢溯用了一点力道制止了。于是他就看不到这两位彼此敌视的攻略目标的眼神了，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谢溯的眼神是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轻视味道的，他宣告所有权的态度很明显，在伸出手和严昶凌握手的时候，也刻意用了很大的力道。
他的恶意毫不掩饰，但是语气却是殷染钰印象里一如既往的温和味道，谢溯说：“我有一位熟人，和你长得很像，你和阿钰能交到朋友也好，他年纪还小，的确应该和同龄人交流交流。阿钰平常只和我说话，他能和你搭上声，估计你也费了不少心思，这一点上，我可得好好地谢谢你。”
严昶凌被他握手的力道握得忍不住皱眉头，谢溯来者不善，他几乎是一眼看看出来了，在情敌面前，少年人从来都不会示弱犯怂。严昶凌很平板地“呵呵”了两声，挑着眉毛嘲讽开口：“不用谢不用谢，这点其实主要是因为我们没代沟——不是说三岁一代沟嘛。您看着这么成熟，估计也听过这个道理吧？”
他们的交流听起来又礼貌又温和，但是就是莫名让人觉得怪怪的，殷染钰被谢溯揽在怀里，他全程看不见自己前后两位的交锋，懂的多一些的助理先生却已经在沉默装死了。
谢溯温柔地感谢了严昶凌全家，严昶凌也礼貌地做出了相应的回复，等到临了，谢溯就揣着殷染钰，皮笑肉不笑地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先带阿钰回去，你家里人应该也等急了吧，你也快点儿回去比较好。”
——严昶凌今天忽然出现在这里，估计就是严昶景和黎温朝捣的鬼。谢溯还挺想要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出些什么事儿，于是特意姗姗来迟，给严昶凌留出了发挥的时间。他有点儿看不懂严昶景和黎温朝的操作了——这两个人到底想要搞些什么玩意儿？少年看起来可也不像是和严昶凌之前认真的样子。
谢溯心里的念头咕噜噜地转，他几乎把自己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在思考，一部分在用无可挑剔的语气态度和严昶凌说话，还有一部分在和严昶凌无声交锋，一个人的眼神如果能够具象化，那估计他们彼此现在都已经把对方碎.尸.万.段了。
严昶凌的段位比起谢溯要差好一些，他这会儿已经撑不出虚假笑脸了，只能勉强维持着爽朗的语气回敬对方：“这个就不用您担心了，叔叔。”

第73章 养子他不用想了
这两位的交锋不说两败俱伤，但是也说不上有多好。严昶凌被谢溯表露出的对殷染钰的占有态度烧得焦躁，谢溯也被严昶凌毫不留情的年龄攻击插.了.一.刀。
他们两个人在心里默默咽血，但是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和谐友好的模样。谢溯再也待不下去——也不想让严昶凌再能用那种他打心眼里就觉得厌恶冒火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宝物了，他忍耐了一下，才又带着殷染钰离开了剧组。
他们来得低调，但是走的时候难免又吸引了一些暗搓搓地盯着殷染钰踪迹的剧组人员。有一部分剧组人员这会儿是暂时没有工作安排的，于是就暗搓搓地盯着殷染钰看，眼巴巴地希望他能出来让自己看上一眼。
少年的美丽实在是太让人神魂颠倒了，他就像是什么奇迹一样，本身的存在就已经足够让人惊叹，更让人忍不住地着迷和喜爱。他们看到殷染钰就觉得高兴愉快，美丽的东西天然地就能带给人正面积极的情绪影响。但是在与此同时，他们在看到自己痴迷的对象居然在谢溯的怀抱里的时候，就又有止不住的负面情绪被酝酿出来，从心脏开始往身体蔓延。
这些方面谢溯不会去在意，殷染钰就更不会在意了，他高高兴兴地和谢溯回到了别墅区，甚至连说话都变得流畅了许多。
谢溯问他说:“你知道你今天的朋友是谁吗？”
殷染钰就高高兴兴，认认真真地回答他:“知道………是阿凌。”
于是谢溯就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说:“他全名是严昶凌——他是严家的人。”
殷染钰就明白了谢溯的意思，但是他依旧没有改变态度的意思，他想了想，说:“阿凌不是………我和他，被抱错了。他是………母亲的孩子。”
严昶凌对于殷染钰来说，和严家是分开的，不能放在一起看。殷染钰花了一点时间，才慢慢地把自己的意思说给了谢溯听，谢溯抱着他在心里叹气，他说:“可是你知道吗，阿钰？严昶凌是过来找黎温朝的——他可能是被严昶景他们派过来的，我怕你会被他骗了………”
殷染钰对于谢溯对严昶凌不友好的态度有点儿苦恼，但是谢溯说的又的确是有点儿道理的模样。于是殷染钰就只能皱着眉头，他想了一会儿，才说:“………我不会被他骗的。”
他不知道要怎么去给严昶凌辩解，于是就只能说出这种完全没有证明力度的话语来。谢溯带着点儿担忧去亲吻他的眼睛，也不想再去说一些可能让殷染钰不知所措的话了。
他最近已经在深入地去调查一些东西了，但是在这个过程里，他雇佣的那些人却受到了一股力度可观的阻力干扰——谢溯猜测，这玩意大概率是严昶景和黎温朝搞出来的，想要来阻止他深入调查下去。
但是事情该发生的都已经已经发生了，只要调查的时间足够久，就总能查出来一些东西。
谢溯不担心这方面的事情，他现在主要担心的问题是殷染钰这儿的事。
他今天看了助理全程现场发送的消息，对于黎温朝对少年的态度隐隐约约有了一点儿猜测。自己的珍宝似乎在被人觊觎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谢溯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殷染钰身上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然后他就可以带着少年直接离开国内，不用再和严昶景和黎温朝虚与委蛇了。
谢溯在这边已经做足了之后的打算，他觉得严昶凌的出现，肯定是严昶景和黎温朝耍的心机手段，但是实际上，黎温朝和严昶景对于严昶凌闹出来的幺蛾子也是很头疼的，尤其是在严昶凌发现了一些端倪，开始皱着眉头提问的时候。
“阿钰是那个………我看看，那个叫谢溯的人？”
在黎温朝终于处理完了剧组的事情，开始向着自己的暂住地回赶的时候，严昶凌就开始犀利发问了。
黎温朝一听他说话就忍不住想要皱眉——殷染钰对待严昶凌的特殊态度让他只觉得如鲠在喉，但是除了这一点之外，黎温朝自身和严昶凌的关系又是很亲近的，所以他这会儿的心情简直复杂到没办法说，甚至连回复严昶凌的时候，黎温朝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的。
“对。”他这么回应严昶凌，说:“他是谢溯………包下来的情.人。”
不，他是严余。
他是你之前的替身，代替你遭遇了几次绑架，遇到过很多危险的无辜替身。
黎温朝能看得出来严昶凌对于殷染钰的目的性，他也算是看着严昶凌长大的，所以也知道这个不省事的青少年只有在想要讨人喜欢的时候，才会装出那么一副阳光开朗的讨喜模样。
青少年的心思总是很好猜，更何况严昶凌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掩饰的意思。少年的魅力实在是太强大了，黎温朝自己都在控制不住地沉沦，更何况还没见识过太多东西的严昶凌？
所以他完完全全地知道严昶凌现在对于少年产生的心思，这让他的心脏止不住地往下沉，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地去想:………严余为什么不恨他？
明明严昶凌才是罪魁祸首——你为什么………不讨厌他？
殷染钰对待严昶凌的特殊态度让黎温朝在心底产生了大量压抑的负面情绪，他没办法从殷染钰那里下手，分开两个同龄人之间的距离，于是干脆试图在严昶凌这里做出尝试，或许有让他因为厌恶殷染钰被人“包.养”的身份，拉开与少年之间的距离的可能。
我可真是个让人恶心的卑鄙小人。黎温朝一边控制不住地厌恶自身，一边又忍不住去想——如果这样有用………
如果这样有用，那么就算继续当个卑鄙小人也没关系。
黎温朝的念头就像是梦魇的呓语一样在他脑里环绕着不肯离开，但是他的黑暗想法注定要落空了——因为严昶凌在听到了他的回复之后，只是皱了皱眉头，就说:“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难怪少年会有比黎温朝还要大一些的休息间。严昶凌本来觉得对方有可能是哪个家族里出来的人，但是在谢溯出现、并且对他表现出了明显的占有欲之后，严昶凌的念头就转变了，现在黎温朝的回复，也只是帮他确定了本身的念头而已。
严昶凌并不在意少年到底是不是被包了的事情，他现在只想让对方属于自己——最好是完完整整，从心到身的那一种。不管少年这会儿是被谁占据着——等到了时候，他总是能得到他的。
谢溯………
谢溯。
严昶凌刚刚回国不久，但是这名字他居然也觉得有点儿耳熟。严昶凌已经感觉到了黎温朝对于殷染钰的态度不对劲，于是也就没问他谢溯到底是什么身份，转手揪了个新认识的消息灵通的朋友发了消息去问，同时又毫不客气地去拨黎温朝，说:“黎哥你是不是——对阿钰也有点儿想法啊。”
车厢里的气氛在一瞬间凝滞了。
在前面开车的司机忽然听到了自己老板的情感隐私，顿时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儿没踩到油门，他头上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根本不敢多听什么八卦，在严昶凌问完话不到十秒钟，他就去把隔板放了下来，给两位大爷给出了单独的空间。
大爷之一的黎温朝的神色凝固住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隔板看了二十多秒，才慢慢地说:“你应该也是。”
严昶凌“唔”了一声，他一提到这一点，就又想到了他在刚刚看到殷染钰的时候，那种让人极度惊艳的极致美丽，少年真的是太美了——不管是他的脸、身形、姿态，还是其他的什么，全部都带着一种让人失魂落魄的强烈美感，甚至只是提起他的名字，严昶凌就已经忍不住地心跳加速，不断去回想他看到的对方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忍不住笑了:“对——我也是。我想要他，黎哥，我们要不要先一起把他从谢溯那里带出来——然后我们公平竞争，好不好？”
他完全不知道殷染钰的真实身份，于是也就没有半点顾忌的意思，然而严昶凌不知道的，黎温朝却都知道，他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说:“不好。”
——不好。
还说什么公平竞争？他们之间不管是谁都没有资格去和少年在一起，因为“严昶凌”是他所经历的一切噩梦的源头，而“黎温朝”是旁.观.者和加.害.者的身份。他们天然就在少年面前挺不直脊梁，都是对方之前让人心惊的恶劣经历组成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慢慢地从脑海最深处浮了出来，黎温朝几乎被它压得无法呼吸，心脏就像是被握紧了一样疼痛和沉闷。严昶凌因为他的反应皱紧了眉头，他有话直接就问了，说:“为什么？我不可能让的，黎哥你如果想独吞，那也太过分了一点儿吧。”
“………你暂时不用想了。”黎温朝慢慢地叹了口气，他看向严昶凌的眼神说不出到底都藏着些什么情绪，他说:“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回去会和你哥商量一下。还有一个月就要考试了——你先好好准备考试………我们商量出结果了，不会瞒着你，会直接告诉你的。”

第74章 养子他戏拍完了
黎温朝的回应，严昶凌是有点儿纳闷的，他皱着眉头被黎温朝带回了他的暂居住房，然后又被定了回程的飞机票，还是严昶凌硬挺着才没有被连夜送走。
黎温朝没办法，让阿姨给他整理了一件客房，自己去书房和严昶景打视频。严昶景这会儿还在工作，他忽然被打断办公也没有生气，一边继续批阅文件，一边说：“怎么了？”
黎温朝今天被严昶凌弄得身心俱疲，他揉按着眉心开门见山：“阿凌今天逃课了。”
“………………”
严昶景微微一顿，他放下了手里的笔，抬起了脸，和黎温朝对视，说“………他去你那儿了？”
“对，来了我这边，还带了他好几个同学。”黎温朝疲惫地叹了口气，他详细地把今天剧组里发生的事情慢慢地说了一遍，最后说：“你之前也看了严余………阿凌对他——”
黎温朝说到这里，就又觉得一股憋闷烦躁的感觉从心脏生了出来，他皱了皱眉，又想到了殷染钰对待严昶凌的特殊态度，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阿凌对他态度不对劲，我看得出来，你可能觉得太快了——但是阿凌的确是………对他动心思了。他今天回来的时候，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吧严余从谢溯哪里带出来。”
严昶景也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他看起来并不是高兴的模样，但是也没有多少气恼的样子。这位沉默寡言性格冷漠的总裁，在短暂地思考之后，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说：“我明天把阿凌带回来，严余的身份………缓一缓再告诉他。”
“我也觉得，”黎温朝说：“他记得把他看严一点，严余对他的态度………我说不出来，但是阿凌最好不要有那种心思。他们本来的身份立场就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疲惫地叹气。严昶景也忍不住皱着眉，他说：“我看到他高考结束之后吧。等到我们把严余接回来了，再和他说严余的身份。”
黎温朝又叹了口气，他答应了一声，就说：“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查出来什么了吗？”
“嗯，快了。”
严昶景点了点办公桌，他的神态终于放松了一点儿，可以看得出，他这边事物的进行推进得很顺利。
“谢溯一开始接触严余的时候，没有多用心地去保密。”
严昶景慢条斯理，他说：“我现在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在派人去接触之前收留了他的那家饭馆了。等到再过一两个月，应该就可以看到效果。”
这可以说是很难得的好消息了，黎温朝也终于如释重负，露出了一点笑容。
他们在这边慢慢地搞着事情，严昶凌那边也已经接到了同学发送过来的文件。
他接受了被命名为“谢溯”的文件之后，就皱着眉头开始滑着往下看。
“他的资料这么多？”
严昶凌有点儿惊讶，一边在解压工具里翻着文件，一边和同学打字聊天。
他的身份在学校里都算是平常学生惹不起的那一批，所以那位同学回复得很快，说：“毕竟也是大佬，我记得他和您的哥哥关系似乎也还可以，有人传过小道消息，说看见过他们一起去过一家会所来着。”
“哟，还有这种事？”
严昶凌有点儿稀奇，他哥一向都是工作狂的样子，竟然也会去会所这种地方？虽然知道这种传闻大概率是假的，但是严昶景能传出来这种传闻，本身就已经让严昶凌有点儿吃惊了。
他一边和同学聊天，一边慢慢地往下翻文件，谢溯的能力的确是很强大的，他头顶上顶着一连串的称号，里面还有他的家庭背景。严昶凌翻了翻他的母家，发现这位“叔叔”的母家竟然还挺熟，是某个城市里的有名富豪。
他同学小嘴叭叭的特别能说，现在隔着两道手机屏幕就更能说了，他先和严昶凌八了谢溯的好多各色传闻，然后又嘿嘿嘿地说：“不过这位最有名的还不是这些………他特别风.流的，换情.人速度很快，眼光也提别高。我给您发的文件里有确定是他情人的明.星啊，商场新贵什么的资料，您要是感兴趣就可以看看。”
严昶凌已经翻到了那儿，他随意地应和了几声，就关掉了文件，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原来这位“叔叔”还是这种花.心的人.渣。这种人——竟然也能得到像是阿钰那样的宝藏吗？
真是不公平。
他一定要把阿钰从那位“叔叔”那儿夺过来，把他藏在房间里，他可不会像是这种花.心的风.流.鬼，把情.人遍布五湖四海，他只要阿钰一个人就够了。
对的。
他只要阿钰一个人就够了。
他们会是最亲.密的关系，不会有任何人插.入到他们中间，只要阿钰想要，什么东西他都会送给对方。
严昶凌把手机摔到一旁，怀着对未来的无限畅想陷入了睡梦里………然后在第二天，他就被打包送回了严家老宅，特意空出来了工作时间的严昶景亲自把他押到了学校，剥夺了青少年本来就贫乏的所有娱乐，让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就算他们富得能买下整间学校，可是该好好学，还是得好好学。
在没有了过来骚.扰——虽然只有一次——的严昶凌之后，殷染钰的日常生活又恢复到了既定的模式里。
他每天固定早睡早起，在一些戏份安排不多的日子里，谢溯就会带着他做一些合理的双人向生物机械性运动活动。
殷染钰在剧组和住处来回奔波，因为害怕他会劳累，把好不容易养上去的肉给掉下来，谢溯就开始一天八顿的投喂，像是什么补汤之类的东西就一直没少过。
而殷染钰虽然有了一定的，在其他方面的身体活动，但是因为导演——主要是是林森——顾及着他的身体和身份，特意给他调整了工作量，所有殷染钰每天的运动量倒也不是很大。
于是在少量的运动加上大量的食补之后，殷染钰非但没有感觉到什么劳累，反而还又多长了一点肉，甚至连身高都隐隐约约地长高了那么一点点。
这一方面谢溯就发现的很快，毕竟他每天都要把殷染钰抱在怀里试试手感。
在他们一开始刚刚建立起关系的时候，他把殷染钰揽到腿上，是刚刚好能亲.吻到少年的下颚，对方只要一低头，他们就能亲.吻。
但是现在可不行了。
殷染钰拔高了一点儿，虽然高得不多，但是也足以让谢溯没办法轻轻松松就能够到他的嘴唇了。
除了身高之外——少年的手感也在慢慢变好。谢溯一开始总是错觉自己摸的是一具脆弱的骷髅，过分的纤瘦让他在清醒的时候，甚至都不怎么敢用力去握紧少年的手。
好像一握紧，对方就会散架了一样。
但是现在就好的多了，过分纤瘦的身体慢慢地带上了匀称的肉.感，虽然还是偏瘦了一些，但是到底比起一开始要好的多啦。
最显著的就是………
开始：一步到胃。
现在：两面夹鸡。
殷染钰的身体慢慢变好，一直在坚持身体锻炼的青年男性也终于能放开一点对于生物机械性运动的需求了。殷染钰在这么一段儿时间之后，能坚持的时间又长了一些，这让谢溯可以说是十分快乐了。
他对殷染钰说：“你的身体情况好像好了一些………过段时间我们去做个体检，好不好，嗯？”
殷染钰就艰难地回复他说好。他皱着眉头，眼睛控制不住地冒着眼泪花，感觉自己几乎简直像是什么烤串儿，都快被整个儿穿过去了。
除了殷染钰的日常现在还算得上平静之外，另外几位攻略目标的日子就要过得艰难很多了。
因为殷染钰之前就读的学校的特殊性，黎温朝和严昶景想要查出来一些东西，难度还是挺大的。尤其他们现在在查的还不是什么好东西，得安安静静地搞，于是这样的速度就更慢了。
这样的进展让人等得十分心焦，严昶景先不说什么，黎温朝的日子却是真真正正的挺不好过。他一边为陷入了某种拉锯战一样的调查进展感到焦躁不安。一边又因为和殷染钰在同一个剧组里，为了对方对自己表现出的排斥感到烦闷难过。
殷染钰觉得维持这样的脆弱平衡刚刚好，他同时关注着谢溯和黎温朝、严昶景两边的情况进展，经常要熬夜看系统记录下来的情况进展。说不上很累，但是也不是就轻松就是了。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哪方面先开撕。”
殷染钰一边看着系统的录像，一边慢慢地叹气，黎温朝和严昶景在调查谢溯的黑历史，谢溯这边又怎么会干坐着等搞？他也雇佣了专业人员去调查事情的情况，但是现在得到的实质进展却并不怎么样。
因为严家曾经的动作做得干净巧妙，基本上除了严昶凌，其他的地方基本上都没留下什么痕迹。甚至于连对于身体生母的金钱交换，严家都是找了借口才送过去的。
谢溯按部就班地查，迟早也是能查到这里面的蹊跷的，但是时间长短就说不好了。
他的人手现在一部分在调查殷染钰在严家的时候的真实情况，还有一部分在挖殷染钰在学校里的时候的经历。但是前者有黎温朝和严昶景严严实实地看着，后者连黎温朝他们都还在艰难探索，谢溯的进程上慢了不止一步。
殷染钰一边看着他们的进程，盘算着自己之后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一边认认真真地拍戏、钻研剧本。不管之后的情况怎么变，他首先得把自己强起来——就算可能没那么强，但是也得努力提高一些他自己本身的价值。
只有这样，在一些时候，他才能和人更好的做出交流，也能更好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殷染钰一直都很清醒。
就在这样的状态下，楚暮生的戏份，就这么刷刷刷地被拍完了。
——这个角色的戏份虽然贯穿了整部作品，对整个剧本都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但是实际上下来，他的镜头戏份却并不是很多。
这样的工作量，加上殷染钰一开始就很让人惊艳的演绎天赋，就导致了即便殷染钰平常的工作时间相比较其他人来说要短上很多，但是他的拍摄速度却比其他人都要快上一大截，所以拍摄工作的结束，也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第75章 养子他没有姓名
这个时候，距离殷染钰进组才不过三十来天，严昶凌也差几天就要高考了，因为殷染钰的身份特殊，剧组还小心翼翼地商量着要不要为他办个杀青宴——然后就被殷染钰的助理给婉拒了。
“我们先生不太喜欢热闹。”
助理先生这么说。
他嘴里的先生，也不知道到底是说的谢溯，还是殷染钰，让人摸不着头脑。
导演本来还想再问问助理先生，把殷染钰留下来办个小宴会什么的，但是林森就很机灵了——他明白不管这个先生指的是哪一位先生，谢溯都不会高高兴兴地让殷染钰再在外边拖延着的。于是他干脆地把导演捂住了嘴，然后恭恭敬敬地把殷染钰给送走了。
导演还很懊恼，对搭档说：“我还想拍他的戏——我连个微星都没要到呢。”
林森冷漠地在老搭档头顶上拍了一巴掌，感觉自己仿佛是个带着巨婴的老父亲，只觉得自己在这段时间的历练下连心脏都强大了不少。
“要个屁微星。”他说：“只要殷先生还在圈子里，总归都得和我们再合作的。”
这句话说得也很有道理，导演左右纠结了一会儿，就自己想开了，去拍摄其他人的戏份了。
然而在体验过拍什么都能一遍过的快乐之后，拍摄其他人的戏份，无疑就变成了一种折磨。导演的要求不自觉地提高了，喊卡喊的比起原来要频繁许多，演员被他搞得苦不堪言，被迫磨砺自己的演技。导演也被之前一个多月的高质量高效率工作惯坏了，原本能过的戏份被他卡着好几遍，最后才能勉强看得过眼。
演员忍不住地就和自己助理什么的抱怨，但是抱怨归抱怨，这种高质量要求的情况下，整部影片的质量也被再次拔高，也算是一件好事情。
剧组的情况慢慢变好，但是黎温朝这边却很难熬，殷染钰不可能在拍摄完戏份之后还待在剧组，所以在左右考量过之后，黎温朝就在经纪人求爷爷告奶奶的情况下，再次和谢溯约了见面。
“阿钰的情况怎么样？”
黎温朝把谢溯约到了一家隐私性很强的咖啡店，严昶景还得管着公司里的事情，没办法这会儿过来办事。于是这一次和谢溯谈条件的，就只有黎温朝一个人了。
他维持着基本礼貌和谢溯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直接问了殷染钰的情况。
谢溯只以为他问的是殷染钰的身体情况，他对于这方面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挑了挑眉，说：“挺好的。怎么，想派人过来看看他？”
黎温朝就皱了皱眉头，他先点了点头，说：“我们之前就说过了，我和阿景这边能派人去看严余的身体状况………我约你出来，除了这点——”
他顿了一下，才说：“主要还是想知道他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黎温朝对这方面还是很担心的。
因为他直到现在都不清楚，少年在演戏的时候，到底是“本色演出”，还是因为他本身的天赋。殷染钰本身的情况很让他担心，他害怕对方会因为这个带有自.毁倾向的角色引发什么心理问题，然后陷入到某种极致恶劣的情绪泥潭里面去。
殷染钰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时候还好，黎温朝有信心去引导对方，也自诩能很快地发现少年的不对劲。可是等到对方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之后，黎温朝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忧虑的情绪了。
他既担心殷染钰，同时也因为这一点，对谢溯的厌恶越来越深。对方明显对少年没怎么上心，不然也不会给他这么一个容易引发演员负面情绪的角色了。
黎温朝的顾虑，谢溯却没有多清楚。他只是挑了挑眉，“嗯”了一声，说：“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避而不答，黎温朝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他忍了忍心底的怒气，才尽量平缓情绪，说：“………演员是很容易被自己演绎的角色影响到的。谢总………也包过不少演员，应该也知道因戏生情这种说法。严余他的心理情况可能不太好，演绎天赋又强。我怕他会过度带入角色，影响到他自己的情况。”
“谢总给他资源的时候，难道没关注过这一点吗？”
黎温朝一边解释，一边提问，他紧紧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质疑的情绪。
谢溯被他说得直皱眉头，他倒还真是不怎么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会儿黎温朝在质疑的时候，他也就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回复对方。谢溯把这一页直接揭过了，说：“他的情况我很清楚，之后我也会注意。你叫我出来如果只是为了这些事情，那我们现在就能散了。”
他的态度很有点儿漫不经心的敷衍。这让黎温朝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顿了顿，才又按下了心里的火气，说：“过几天有一个宴会，是费老主办的。我要严余和我一起去，我会为他争一个角色，之后和我一起进组。”
这是黎温朝左思右想做下的决定，费老的身份不简单，也是和他们的圈子搭了边的，他是国宝级别的老艺术家了，这几年一直在筹备自己的最后一部作品的拍摄。
圈子里知道点儿东西的大佬都蠢蠢欲动地想要过去分一杯羹，但是费老这一次的准备和以前根本不一样，可以说是精益求精，一点儿不好都不要。
剧组几年前就已经资金到位，剧本也已经翻来覆去地磨合得好到不能再好，这几年的功夫，实际上全都是用在让费老去找演员上了，圈子里演技优异的演员他怎么也都看不上，转着圈儿就在找自己心里想要的那些角色的“本来面貌”。
什么工地搬砖的、办公室里的白领，能找到的他都找了，但左右就是差那么几个角色死活找不到。黎温朝是很少见的一开始就被费老钦定了角色的圈内人，他的角色至关重要。
因为这一点，费老早早地就给他看了剧本，里面有一个角色和殷染钰的形象十分相契，虽然性格上稍有偏差，但是黎温朝相信，只要费老看到了少年的脸，就绝对不会有什么意见。
谢溯不怎么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虽然因为殷染钰的缘故，他这段时间会着重看一些影视公司里的事情，但是关注的也大多都是导演剧本什么的。
费老不是他公司里的导演，老艺术家的剧本又一直拖着没法儿开机，所以这方面的东西谢溯可以说是一头雾水。他皱着眉头啧了一声，说：“费老，哪一位？”
“………………”黎温朝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露出看脑瘫患儿的目光，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说：“费加罗，八年前拍摄了《剑谱》的老艺术家，他近几年一直在筹备拍摄他的最后一部戏，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拍了………你要是不清楚，可以问问你公司里的代理总裁。他应该是清楚这一点的。”
谢溯随意地应了一声，他也没和黎温朝客气，当着对方的面儿，就拨通了下边人的电话，等到确定了费加罗的确是为业界大佬之后，他就挂断了电话，转而回来应付黎温朝，语气轻飘飘地说：“他的项目不是几年了都没启动？你想让阿钰去他那边？”
“那是你们不清楚。”黎温朝说：“我是费老的指定演员，知道的消息要提前一些。做费老的演员，可是顶级资源。与其之后接其他的工作，不如让严余来费老这儿——我们一开始说好的，可是让严余一直待在我能看到的范围内。谢总还记得这一点吗？”
送上门来的肥肉，不吃白不吃。谢溯嗤笑了一声，看上去真的是吊儿郎当极了：“当然记得。”
“行，我回去看看具体情况再给你回复。你还是多关心一点儿自己的情况吧，黎………影帝。”
谢溯没心思和黎温朝多说，他随意地喝了一口咖啡，就皱着眉头起身走人了，半点儿都没拖泥带水，黎温朝慢慢地喝完了自己的那一份饮品，又在原地坐了十多分钟，才慢慢地冷笑了一声。
费老以前是位武侠导演，近些年武侠题材的影视都靠他一个人撑着。这位老艺术家对演员的要求很高，基本上他每一部作品开拍之前，演员们都得一起去他那儿集训一两个月。
虽然这一次，这位老艺术家要拍的不是武侠片，但是动作戏却是只多不少。集训也肯定是缺不了的。
一两个月。
足够让他找到机会，把少年从谢溯那儿带回来了。
叮咚。
咖啡店的铃铛轻轻晃了晃，又慢慢地恢复了安定。
“你的铃声怎么和铃铛一样。”
严昶凌半靠在自己的座位上，他这段时间被摧残得生不如死，看什么都不顺眼，蠢蠢欲动，就想找人的茬儿：“换一个，这个听着烦死了。”
“这是特别提醒音。”被他嫌弃了的文艺少年也不嫌烦，他说：“限定版的小铃铛，我花了六十六才买到的。你就是自己烦，干什么牵扯我的小铃铛，冤不冤啊它？”
“去你的。”严昶凌皱着眉头伸脚踹他，他说：“你还设特别提醒？给哪个小姑娘设的，早.恋啊你。”
“我们这可不叫早.恋，”对方微微一笑，用中指推了推眼镜，他说：“早早定下来不乱.搞，家里人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哟，承认了？”
严昶凌没管他后半句话，他说：“到底是哪家的，平常怎么不见你和谁走得近？”
“她不在这个学校念书，平常想走得近也走不到啊。”文艺少年笑眯眯地回复了女朋友的消息，才说：“她不是咱们圈子里面的，叫费雪雪。费加罗你知不知道？他是雪雪的爷爷，严少爷给个面子，我过几天得去雪雪的生日宴会，一起？”

第76章 养子他有个影后
“黎温朝今天约我出去了。”
在晚上回来的时候，谢溯就把整件事情都说给了殷染钰听。他其实是很不愿意让殷染钰离开他去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宴会的，但是在知道了费加罗的具体身份地位之后，谢溯就只能压下自己的不情愿，转而为殷染钰做考虑。
老爷子的身份的确很高，如果殷染钰要在圈子里面走下去，去他手底下无疑就是度了一层金。
殷染钰这会儿还在抱着书看，他慢慢的听着谢溯把事情都讲了一遍，才看着他说：“先生想要我去吗？”
谢溯坦诚地说：“当然不想。”
他凑过去蹭了蹭少年的额头，说：“但是如果你要继续演戏，接个好点的角色的确是好事。我会跟着你一起，顺便也见见两个老朋友。”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管是什么样的演员，只要脑子还在脑阔里待着的正常人，大多都能明白这样的机会所代表的意义。对于谢溯来说，在他既定的能寻觅到的资源里来看，这一个的确是最好的。不是说他找不到好的资源，而是那些最顶级的资源里面，很多都不适合把殷染钰和黎温朝一起安排进去，所以左右找找，最好的选择，当然就是黎温朝丢出来的大饼了。
天上掉的馅儿饼，不咬白不咬。就算这个馅儿饼里面其实藏了毒，谢溯也有相信自己不会被闹出什么事。
他的态度隐隐偏向于拿下，于是殷染钰也就顺从地答应了下来，他说：“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于是谢溯就轻轻地在他额头上吻了吻，现在的天气其实已经很热了，但是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低，所以殷染钰不但没有觉得热，甚至还感觉有点儿温软的舒适感。
他手里的书被谢溯放到了一边，青年一本正经地说：“过来，让我看看，你这几天有没有长肉。”
长肉肯定是长肉了的，殷染钰的身体情况在逐渐好转，因为有了足够的营养支撑，他已经开始慢慢地抽条了，就像是要在身体发.育的最后阶段，一口气把之前因为营养缺失落后的个头都补起来。
殷染钰的头发又长了。
漆黑的发尾已经垂到了脖颈的地方，谢溯一边帮他整理汗湿的头发，一边说：“过几天带你去把头发修一下。”
殷染钰就含含糊糊地说好，一些头发粘在他的脖颈后方，带着隐约的痒。
事情逐渐再往一个既定的方向发展，谢溯嘴上说着要带殷染钰出去整理行头，实际上却是请了专门的人员过来，帮他修剪了头发、丈量了身材的尺寸。殷染钰待在房间里哪里也不用去，只要他坐在原地，谢溯就会帮他准备好所有的东西。
天气越来越热了。
谢溯让人整理好了家里的游泳池，殷染钰可以泡在里面避暑了。他戴着个游泳圈，一边在游泳池里飘过来飘过去，一边不动如山地翻着书。每当这个时候，谢溯就会故意“噗通”一声跳下水，激起好大的水花，然后笑着把殷染钰手里的书拿走，说：“这种时候看什么书？会被水泡湿的。”
殷染钰就眨着带了水珠的眼睫看着他，说：“好………我不看了。”
他泡在泳池里，感觉自己简直像是一条在水里飘着的大咸鱼。谢溯很爱啃咸鱼，尤其是泡过水之后的鱼，白生生，嫩乎乎的，看着就让人想要多啃几口，留下好些个牙印子来。
费雪雪的生日宴会很快就到了。
她的生日宴会就在高考前几天，那会儿基本上学校都放假了，让学生好好放松一下神经，去备战马上到来的人生最为重要的一场考试。对于这些阶级子弟来说，费雪雪的生日宴会无疑是一个放松消遣的好去处。这么一场生日宴会，来来往往的除了各类能找到门路的明星大佬，就是这一类的阶级二代。
而在这些二代里面，严昶凌就是最顶级的那几位里的其中之一。
他和同伴是通过私人飞机过来的——那位文艺少年家里开的就是航空公司，出行可以说是很便利了。他们三四个青少年组团过来，保镖什么的一个没少，没有某类明星的排场，但是气势却要强得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了。
那位文艺少年一冒头，就有专门等着他的人恭恭敬敬地带着他往前，还在里面迎一下其他长辈、朋友的费雪雪也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了。她长得很清纯，穿着烟灰蓝色的晚礼服，看上去简直像是一朵漂亮的百合花。
女孩子画了精致的妆，头发也被盘了起来，还戴了固定用的小皇冠，她看到男朋友就忍不住露出了笑脸，先甜甜地和严昶凌他们打了招呼，就揽住了男友的手臂，甜滋滋地说：“一航你可算是来了，我今天一直都在等你呢，守在门口，就怕你来的时候看不到。”
这话说的，周一航的尾巴瞬间就翘到了天上，他得意地看了几个好友一眼，暗地里炫耀的行为简直像是一只公孔雀，都快端不住文艺少年的架子了。
他温声细语地说：“我这不是来了嘛，还特地带了几个好朋友。今天我正好见见伯父伯母，也来看看费爷爷。”
费雪雪就又甜蜜蜜地笑了起来，她实在是又清纯又可爱，可以说是非常招人喜欢了。
严昶凌被强喂了一嘴狗粮，整个人都酸不溜秋的。幸好费雪雪还得接待几位重要的长辈，和几位各界的大佬，她没时间和男友继续粘在一起，在帮他们安排好了一件单独房间之后，就一边抱歉一边匆匆离开了。
周一航等到女朋友出了门，就带着一种炫耀的微笑坐到了严昶凌旁边，说：“怎么样，雪雪可爱不可爱？哎幸好我下手早，不然这会儿雪雪就得被别人追走了。”
严昶凌真的是难得说他，他笑着说了一声“去你的”，就叫人拿来了上好的酒。
周一航一边开酒瓶一边瞎几把担心：“你们酒量都怎么样，酒品好不好？兄弟今天见家长，失败了可都是你们的锅啊……”
“你怕不是只想拉我们过来当背锅侠哦。”另一个被拉过来的少年开了口，他主动拿了杯子，说：“放心吧你，咱这酒量八岁就练出来了，不混着喝保管醉不了。”
这人名叫李易商，家里是干医疗的，早年也在国外戴过，和严昶凌很有一些共同语言。
严昶凌和他也算朋友，这会儿就搭腔说：“我酒量也行，心里有数，你别自己喝醉，有点数。”
“得嘞，”最后一位酸溜溜地喝着柠檬水，说：“您三位喝着吧，我就是个一杯倒，不背锅，不喝酒，就在这里恰柠檬。”
另外三位青少年“轰”的一声就笑开了，气氛就这么慢慢地热烈了起来。
“待会儿还会来一位谢先生。”
房间里的二代一个两个美滋滋，费雪雪这边却还得继续接待客人。这会儿她父亲也跟着出来了，小心地叮嘱女儿不要犯错误。
费雪雪也接触了一些家里的事情，她有点儿懵，说：“谢先生？是哪一位谢先生………家里应该没有请其他的姓谢的人家呀？”
请的那几家都已经被她迎进去了，怎么忽然又空降了一位呢？
费父一时之间也来不及和她解释清楚，只能抓紧时间长话短说：“是之前忽然打了电话过来的，你刍渔姐当初不是………是那一位。我们家里本来根本请不到，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过来的。”
刍渔就是曾经被全.网.暴.力的那一位影后，她登上圈内巅峰之后，就认识了费加罗老爷子，也连带着认识了费雪雪，小姑娘是很喜欢这位影后的，所以关于刍渔的事情，她也就知道的很多。
这会儿费父这么一说，费雪雪就秒懂了，她小声说：“今天刍渔姐姐也会来，爸你说，谢先生会不会………”
会不会是来找她刍渔姐姐的？
当初刍渔被全网黑，几乎就是一滩污水，谁沾谁就会被变得臭不可闻，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位谢先生毅然决然地出手把她才泥潭里面拉了出来，在对爱情抱有很大幻想的小姑娘看来，这种举动无意就是因为爱了。
不然对于那种阶层的人来说，他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偏偏会帮当时孤立无援狼狈不堪，被泼了一身污水的刍渔呢？
费雪雪忍不住去揣测那位谢先生来到这里的目的，费父却和她的想法完全不同。他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让她别瞎几把乱想，然后就又细细地叮嘱了一遍，让她千万别犯什么错。不管谢溯是因为什么过来的，总归都是给他们脸，可不能让这样的大佬对他们坏了印象。
费雪雪“嗯嗯”地应了，又乖巧又可爱，可以说是非常懂事了。费父和她一起在前面迎人，和这个寒暄几句，又和那个搭两句话握两下手。他们来来往往地又迎了十来位宾客，然后气氛就像是被密封住了似的，肉眼可见地凝滞了。
后边的宾客都很有眼力见儿地把路给让开了，费雪雪抬头看过去，就见到了一张带着点儿熟悉感的英俊的脸。
——是那位谢先生。
费雪雪曾经在刍渔那儿看到过这位谢先生的照片，那明显是一张偷.拍.照，男人漫不经心地抽着烟，看着就让人觉得帅得想要嗷嗷叫，性感得几乎一塌糊涂，和她刍渔姐姐真是郎才女貌。
她刍渔姐姐是喜欢对方的，费雪雪知道。

第77章 养子他是朋友吗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在费雪雪预想的情况里。
英俊的成年男性气势逼人，他就和照片里的人一样，英俊、性感，带着让人忍不住脸红的强大魅力。这位谢先生带了六七位的助理、保镖，助理是位小姐，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看着就是一副商场女强人的样子。而保镖虽然都穿着合身的西装，但是那种健壮高大的身形，却依旧能带给人某种暴力的压迫感。
这样的场景，的确就是费雪雪想象的样子——如果这位谢先生怀里没有揽着一位少年的话，这一切都应该是和她想象中的情景完全一致的。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事情永远不会按照某个人所想象的方向发展。那个被揽着的少年微微低着头，他穿着和男人同款的修身西装，漆黑的头发被修剪得整齐漂亮，露出他过分美好的眉目来。
费雪雪下意识地抿住了嘴唇，眼神也控制不住地被牵引到了对方身上。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对方的意外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以至于在那一瞬间，小姑娘的脑海几乎是空白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事。只是在那位谢先生靠近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茫然失措的。
少年的皮肤很白。他白到惊人，皮肤简直就像是被冰雪塑造出来的一样，和漆黑的头发映衬在一起，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强烈冲击。
他的眼睫纤长又浓密，和他的头发是一样的颜色。这会儿他微垂着眼睛，他们之间的距离在那一瞬间仿佛很近。费雪雪怔怔地看着那双浅色的嘴唇，恍惚间感觉到了对方抬起了眼睛。
那双眼瞳漆黑得像是永夜，倒映不出一点儿她的影子。这让费雪雪心里猛地升起了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
怎么说呢………
这不是什么心动，也无关好感和爱情，她就是单纯地挪不开眼睛，并且为对方的平静反应而失落难过。
就像是薄雾一样的情绪，没有多么浓烈，但是偏偏挥之不去。
少年被男人揽着走进了场内，他似乎对其他的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只是时不时偏过脸去看男人的反应。费雪雪就像是被丢下了的流浪犬一样沮丧地看着他们走远，然后被自己亲爹怒拍狗头。
“刚刚怎么说的，刚刚怎么说的？！”费父恨铁不成钢，又怕拍坏了女儿头顶的小皇冠，他说：“看看看，别看了——那是谢先生，唉………”
他没敢说自己刚刚也差点儿丢尽老脸，还是被谢溯冷冰冰的眼刀剜了好几眼才反应过来，那个少年人真的是………好看得太过分了。
就好像天上的星光，都只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这样的事情，对于殷染钰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他已经习惯了身上的王霸之气，但是谢溯明显还是很膈应这些人这样的反应，他揽着殷染钰，很有点儿懊恼地和他咬耳朵，说：“………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这些人看着少年的眼神，让他又暴躁又不虞。少年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一些，他是天然的发光体，除了盲人，没有人能在他到来的时候不去看他。
他就不应该带着少年来到这种场所的。
谢溯懊恼极了，他皱着眉头，早早等在门口的黎温朝的助理带着引路。小助理被他身上的低气压吓得战战兢兢，但是又忍不住回头去偷看殷染钰，他一边红着脸，一边给黎温朝发短信。于是没过两分钟，本来就蠢蠢欲动的人群又涌动了起来，一群个高长腿，颜值明显要高平常人一大截的俊男美女组团过来了。
谢溯看到这个阵仗就忍不住皱眉，黎温朝在这种场合简直堪称夜空中最亮的星，他被一群圈内大佬拥簇着，而一位容貌很清丽，像是湖里的莲花，却又带着莫名的妩媚感的美丽女性走在他旁边——谢溯看到她，脸就忍不住青了一些，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少年，在这一瞬间更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来什么来？来个屁！黎温朝这个龟孙子果然没安好心，谢溯只觉得太阳穴砰砰直跳，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尾椎一路袭到了头顶。
这股不详的预感在下一秒就成真了——
黎温朝凑过来，先不咸不淡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又温柔地喊了一声：“小余。”
而殷染钰既没有回过头和谢溯对个眼，也没有去回应黎温朝的亲近称呼，他抬起眼睛传过黎影帝的背影，眼神专注地落到了他身后女人的身上。
这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
她对于殷染钰来说是熟悉的，但是又很陌生，殷染钰曾经在谢溯的画室看到过她的画，这个美丽的女人在画作里的时候，还带着少女的青涩，但是现在却已经完全长成。她的气质很特殊，清纯得像是一捧雪水，又有女性天然的妩媚，她的眼睛是她全身上下最好看、最独特的地方，那里面像是盛着一湖盈盈的水，有破碎的波光，楚楚可人，撩人心弦。
她穿着很端庄的旗袍，衬托得她全身上下的曲线都很柔美。殷染钰忍不住对系统发出赞叹的声音，他说：“她真好看。”
这位有着传奇经历的影后比画作里的时候还要好看，她美得很有特点，以至于让殷染钰甚至开始期待谢溯其他“情.人”的模样了，那一定是一场视觉盛宴。
在殷染钰看着这位影后的时候，这位美丽的女性也在打量着他。她盯着殷染钰看了足足有一分钟那么久，才温柔地开口，打破了现场古怪的凝滞气氛。
“谢总。”
她这么说。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谢溯敷衍地回了她一声，他窒息地想——果然不应该过来的，这.他.妈的绝对是黎温朝给他下的套！！
谢溯这时候只想带着殷染钰瞬间消失，但是不管是黎温朝，还是他的“老.情.人”，都并没有实现他心愿的意思。
黎温朝轻轻拍了拍殷染钰的肩膀，语气可以说是温柔极了，他说：“谢总既然把你带过来了，我们就先过去，好不好，小余？”
刍渔也转换了目标，她抬起眼睛，温温柔柔地说：“谢总，我还能暂时占用您一些时间吗？”
不能，不要，再见！
谢溯恨不得来一个当场暴毙，他先对刍渔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又友情赞助了黎温朝一个眼刀，最后他才去和殷染钰说话：“阿钰………”
他想要解释，但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殷染钰这会儿才回过脸来看谢溯，他有点儿茫然自己心脏里慢慢涌动的到底是什么情绪，又控制不住地被那种微微酸涩的情绪所影响。
以至于他竟然会主动说这样的，好像是质疑一样的话：“这是您的朋友吗………先生？”——我会跟着你一起去，顺便也见见两个老朋友。
刍渔，这个曾经的，谢溯的“情.人”，难道就是他要见的老朋友吗？
殷染钰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地有点儿喘不过气，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谢溯，谢溯却忍不住地去回避他的目光。
他有点儿懊恼，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殷染钰的这个问题。如果他说是，那么在情.人关系之后还维持着朋友关系………这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他回答说不是，少年会不会以为这是他和这位“老情人”之间还有着什么更深的关系？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这样的提问，似乎怎么说都有问题。于是到了最后，谢溯只能干巴巴地说：“………阿钰，别乱想。”
殷染钰微微呆了一下。
然后他就慢慢地垂下了眼睛，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就这么把他淹没了………少年感觉到了一阵一阵的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是强烈的痛苦，但是却让他呼吸困难，心脏也好像被闷了东西一样………甚至不如身体上的疼痛那么轻松。
谢溯暂且还不知道殷染钰的想法，他这会儿只觉得焦头烂额。他知道这样的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但是又不知道能怎么破解这样的局面。于是他开始一边窒息自己曾经的愚蠢行为，一边又皱着眉头逼迫自己想办法——
然后他选择了暂时性的逃避。
“………我先和她去说些事情。”谢溯这么干巴巴地说，他这会儿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殷染钰说清楚自己的情况，干脆先离开一会儿冷冷脑子，他说：“你先跟着………去吧。我让人跟着你。”
殷染钰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抬起眼睛，去看了看旁边的刍渔，然后又把视线转回了谢溯身上——然后对方带着一阵莫名的心虚偏过了脸，躲开了他的目光，于是殷染钰就又重新垂下了眼睛，他说：“………好的。”
这样的许可对于谢溯来说简直像是某种“恩准”一样，他顿时松了口气，又把助理和三位保镖留给了殷染钰，然后又皱着眉头看了再没有说话的黎温朝一眼，又对殷染钰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殷染钰颤了颤眼睫，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就应下来了，谢溯带着剩下的三位保镖连着刍渔，匆匆忙忙地混到了人群里，带着某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黎温朝一直等到谢溯走远了，才又轻轻拍了拍殷染钰的肩膀，说：“我和费老爷子说过你了。先跟我去见见他，好不好？”
他的神态一如既往的绅士温和，语气也依旧和之前一样，半点儿都没有收到之前被不友好地对待的影响。但是殷染钰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改变对待他的情绪，他这会儿带着显而易见的低落情绪，但是一直存在的排斥却也并没有被冲淡。
他往后躲了躲——避开了黎温朝的亲昵动作，才垂着眼睛，说：“………好。”

第78章 养子他康康剧本
殷染钰被黎温朝带离了原地，助理小姐踩着高跟鞋守在他身后，恍惚间简直像是某种门神一样让人不敢直视。一直拥簇着黎温朝的圈内大佬都在明明暗暗地打量着他身边的少年。殷染钰的皮相实在是太过优异了，气质也实在是过分地吸引人。
他的身体姿态、外貌轮廓，几乎让人找不到一点儿可挑剔的地方，就算是在圈内早早地看过了各种各样的皮相的大佬，这会儿依旧控制不住地为此而感到痴迷和惊叹。
甚至有人已经控制不住地频频回头，视线灼热得要像是探照灯一样了。少年明显因为这样的瞩目感觉到了某种不适，他轻轻皱着眉头，眼睫不断颤抖，连步伐都控制不住地加快了一些。黎温朝感觉到了他的不适，于是他皱起了眉头，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主动往殷染钰身前挡了挡。
那种让人如芒在背的刺人目光顿时就消散了一些，殷染钰抿了抿嘴唇，他看了看黎温朝的背影，然后又把眼睛垂了下去。
他们很快就到了地方。
费老就在一楼的某间房内，一群天王巨星凑在一起，裹着一个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却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耀眼无数倍的少年走了进去，有心人有意无意地留意着费老所在的房间，留意着里面的动静，没过几分钟，除了黎温朝和殷染钰之外的人就都又从房间里被送了出去，他们中间有的随波逐流融入人群，也有好几个魂不守舍地守在房间周围，频频往房间门口看过去，让人看得好奇又纳闷。
殷染钰之前被这些人裹挟在中间位置，前后左右都被挡得严严实实，大部分宾客并不知道这些圈内大佬到底为了什么失魂落魄，不由发挥想象力放飞自我。
难道是费老要出什么角色？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大家伙儿都知道费老为了筹备最后的作品耗了好几年的时间，他已经是七十一岁的老人家了，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再拖延下去，他可能都没办法开机了。如果这么想，他要是在这些圈内人身上试角色，似乎也就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宴会上的心思浮动和殷染钰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他这会儿被摁到了软乎乎的座位上，手里还被塞了一盅热乎乎的清茶。
一位看着很年轻的，大学生模样的清秀姑娘和他坐在一起，她看起来拘谨极了，几乎在殷染钰出现之后就不敢再抬头。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两三位中年模样的男女导演，他们每一个拉出去在外界都可以说是赫赫有名，都是费老亲手调.教出来的徒弟。
除此之外，再其他的，就是那位头发花白，但是看上去依旧很精神的，皮肤黝黑的费老。以及另外两位看上去要年轻一些，但是也好不了多少的中老年编剧了。
黎温朝和他们在压低声音说着些什么，几位以费加罗为首的老人时不时就打量一眼殷染钰，他们的神色是很严肃的，但是每每在看向殷染钰的时候，就又会控制不住地柔和下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慈祥意味。
“小余的确是在性格上有一些不符合。”
黎温朝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但是从外貌条件上看，绝对没有其他人能达到这样的契合标准。而且小余的天赋很好………本色演出的确是很容易让作品显得真实，但是实力也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费加罗捏着自己白花花的短胡子，还是皱着眉头犹豫不决。说实在的，其实剧组里其他角色的挑选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了，唯独只有一个角色，让他们很拿不定主意。
之前也说过了，费加罗是一位武侠导演，他是支撑着最后一片武侠作品的顶梁柱，几乎所有知道他在筹备最后一部作品的人都在猜测他到底会导演出怎样让人惊艳的武侠剧——但是实际上，只有黎温朝这样的内定人员才知道，费加罗准备拍摄的，自己的最后一部作………其实是仙侠题材。
是的。
仙侠题材。
不但是仙侠题材，而且还是很考验导演功力的群像剧。
剧本的初始形状来自于某一位曾经在红河中文网签约，后因为一些风波封笔的传奇作者。她曾经也是网络小说史上鼎鼎有名的远古巨神，不过后来惨遭抄袭，在好几年前被抄袭者的粉丝疯狂骚.扰之后就不堪其扰被迫封笔。
谁也不知道，这么一位在网络世界里几乎销声匿迹的网文作者，居然有一天会成为国际性知名导演的灵感来源者，甚至成为了这样的大导演的指定编剧。
老艺术家和新时代冲锋者的思想碰撞闪耀出来的火花，足以让人惊艳到无与伦比。这位网文大神深谙各类网文套路，自身的风格独特绮丽，她能用最温柔的语句，说一个最凄凉的故事，更能用最平淡的句子，迸发出荡气回肠、震撼人心，让人凭空生出万丈豪气的气势。
这样独特的作者，写出来的故事当然也是很独特的。即便因为年龄阅历的原因，她本身的讲述或许还略显浅薄，但在阅历和才气都足够的老艺术家的加持下，一个本身就绮丽无比的故事，就被注入了更多的、足够的内涵和底蕴。
这个故事的名字，就叫《问道》。
大背景是在一片惶惶乱世之中，仙门动荡，妖魔入世，百姓水深火热，被魑魅魍魉圈为猪羊。仙门中有弟子下山降妖除魔，道佛二教并驾齐驱，在一片腥风血雨中救世。
近十位人物的故事线在其中穿插，交织出一片腥风血雨的传奇故事。这些人中有君王，有将士，有修行人，有红尘妓。
每个人都隐隐约约似有牵扯，每一个人都似是过客。其中的感情纠葛荡气回肠却不落俗套，各人之间各有立场，没有人是善，也没有人是恶。说不出是悲，也说不出是喜。
而故事的缔造者们，现在想要的那个角色，就是这些主线人物中的那位修行人。
他设定特殊，和许多位主线人物都有牵扯，这位角色从仙山而下，却一不斩妖除魔，二不赎救世人，他一心向道，看淡世间，很有一种“天地以万物为刍狗”的意思。
有人说他是妖魔同党，诅咒他不得好死，有人说他是太上忘情，但也因他的冷情而伤神。
妓子为国潜入敌.营，被敌军当阵凌.辱致死的时候，他看着。
帝王为了治下万民，舍身被群魔吞噬血肉的时候，他看着。
修行人走遍了天下，也看遍了天下，没有妖魔敢近身于他，凡人和其他的修行者也不亲近于他，直到他一日行到了江边，见到了一位寻常的穷苦妇人架火煮水，自剜血肉，喂食自己瘦骨嶙峋的稚幼孩儿的时候，他才停下了脚步。
他在江边停了十八日。
亲眼看着妇人剜尽了自己的肉，喂活了自己的儿。
其实在第十八日的时候，妇人还是活着的………但不知从哪儿涌出的流民却状若疯狂地一拥而上，将这割肉喂子的女人剥干净、洗干净，架了大火，把她煮得皮肉酥烂，散出扑鼻香气，随后………
随后，这妇人，就连皮带骨地进了这群流民的五脏府之中了。
她的孩子尚且不通人世，被这样的情景吓得哇哇大哭，流民尝了肉味，这会儿见着他眼睛都要绿了，他们自诩这孩子没了母亲也活不下去，更厌恶他连自己的母亲都吞食，于是连带着掐住了这孩子的脖子，就要送他和自己腹中的母亲团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修行人却出手了。
他先驱法轰走了那些流民，又把那孩子从大锅里提了出来，孩子只知道呜呜地哭，含糊不清地说:“我要娘亲………”
修行人就问他:“你要娘亲？”
孩子哭着说是，他全身上下都是肉汤的香味儿，修行人就提着他先在江水里涮了涮，然后又一个一个地找回了那些一哄而散的流民。最后他认认真真地剖开了他们的肚腹………找到了那些还未来得及消干净的肉块儿，然后对那孩子说:“你娘亲。”
孩子看了看那些糜烂的肉，呜的一声，更加哭得惊天动地。
修行人就此从世外，走到了这滚滚红尘里。
他养大了这个孩子，把他养成了一个将军。孩子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但修行人的容貌却仍旧一如既往。
他冠发赤足，穿着雪白的大袍，全身上下不染一点尘埃，天生就是一副仙人的模样。
孩子跟着他修行了修行人的术法，率领凡人将士抵御来犯妖魔，许多修行者跟在这个凡人之后作战，杀得天上地下一片猩红色彩。
孩子杀死了很多妖魔。
他为国君出生入死，国君也对他信重有加，直到有一天………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跪着求见了他。
他老泪横流。
唉，半点儿风度都没有。
——殿下啊，殿下。
老人家说:“您可还记得您的亲身父母！”
孩子曾经也是一国太子，可怜他的国早早便被他国踏平了国土，曾经的皇后带着幼儿逃难，侍从死了、老臣死了，她从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后变成了个惊慌逃难的普通女人。
她舍不下身份去乞讨，又舍不下自己的孩儿。于是她自剜血肉去喂食自己的儿………最后死于流民之口。
而叫她从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后，变做了流亡奔逃的苦命人的罪魁祸首，便是孩子现在侍奉的国君。

第79章 养子他扫地出门
孩子自那时起便疯了。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侍奉的君王，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哺育自己的母亲，更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自己曾经的家国。
修行人想要劝解他，但是没有办法。他对于人世间的一切都并不理解，于是他束手无策。孩子癫狂如魔，最后死在了战场之中，修行人踏着血与泥，把他从万千尸骨中间挖了出来。
他的衣裳被弄脏了。
他的手掌被染红了。
点点滴滴的温热鲜血濡.湿了他的怀抱，修行人觉得自己丢了什么东西。
是他那颗“以万物为刍狗”的道心。
他的道破了。
修行人宛若赤子，他好似婴孩，对世间万物毫不了解漠然以待。但在剧情的中段，他却因为孩子的死亡而彻底入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仙人，成了红尘世间嬉笑怒骂的一员。
费加罗花了好些年的时间，他找到了想要的国君，找到了想要的妓子。在寻找这些角色演员的过程中，他也碰到过很适合的角色的其他人。
但是费加罗只要最好的。
他碰到过很多的，适合去演各个角色的人，现在他挑选出来的这些演员，就是这些人里最合适的那一些。但是这么久过来，他看过了这么多的人，却偏偏连一个“修行人”都没有看见过。
透明、干净，并且对于其他人带有平等的漠视。而且需要头脑正常、没有精神疾病。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完全干干净净的那种人，费加罗其实也是见过的。
但是对方是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脑瘫患儿，只会留着口水傻笑。这样的人，显然不能做一个演员——甚至他都不能去做一个正常人。
而且这还只是对于这个角色的性格要求。要知道，在剧本里，修行人这个角色，可是一直都是维持着让人一眼看去，就会不由自主地生出向往、惭愧心理的少年仙人形象。
这个角色对于演员外貌的挑剔度是非常高的。别说角色要求的性格了，就是能满足角色基本设定的外貌条件的，费加罗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一个。就连季含他都看不上，他没那个灵气。
年纪、性格、外貌要求三座大山一齐压下来，修行人这个角色的扮演者一直都处于空缺的情况。甚至在前段时间，费加罗都已经开始忍痛考虑，再过半年还找不到人的话，他就只能忍痛更改剧本和人设了。
而殷染钰，就是在这种时候出现的。
他在几个月之前出现在了黎温朝眼前，又经历了一系列事情，最后被黎温朝推到了费加罗面前。
黎温朝对于这位老艺术家的了解，虽然还说不上肚子里的蛔虫这样的等级，但是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了。
费加罗曾经亲自和他谈过剧本，而因为演员的空缺，修行人成了他的一个执着的点，因为这一点，这位老艺术家和黎温朝说过不少他自身对这个角色的基本想象。其他的方面先不论，单单说角色的外貌条件，殷染钰就是可以完美契合的。
他是少年人的年龄，骨相完美，无可挑剔。一眼看过去就能让人头晕目眩。或许他看着不像是天上的冷漠仙人，但是那种高高在上，可而不可及的感觉却是和剧本人物如出一辙。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费加罗看不出来殷染钰的具体性格，而黎温朝实际上也并不是很清楚殷染钰的完整模样。他对于殷染钰和角色在性格方面的重合度并没有多说，只是说:“只要演技足够，您再多费点心调.教，小余的表现绝对不会差。珩归的角色本来就很难挑选，而且剧本一旦变动，肯定就不如开始那么完美了。您完全可以把他打磨成您想要的样子。”
费加罗左右摇摆，被说得犹豫不决。他和自己的两位编剧又皱着眉头商量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把灵感来源提溜了过来，问她的意见。
于是年轻的，大学生模样的姑娘就拘谨地坐到了老艺术家的旁边，费加罗和编剧慢慢地把自己这一边的想法说了一遍，又问这位新时代文化的冲锋人员怎么看。
“………我感觉。”姑娘红着脸，看了看还在原地捧着茶盏一动不动的少年，又回过脸，说:“我感觉，他其实和珩归很像。”
费加罗眼睛微微亮了亮，说:“咦，怎么说？”
姑娘就红着脸，努力压低声音说:“那个………其实他进来到现在，一直没在意我们。黎………黎先生，您是从哪里找到他的呀？”
黎先生就微微一笑，平静地说:“是朋友家的弟弟。”
——朋友家的弟弟。
那就是说，这位也是一个大佬了。
“那就定下来吧。”费老爷子拍了拍腿，他想了想，又看着黎温朝，说:“他可得能吃苦。”
“………这方面您不用担心。”
黎温朝控制不住地想到了自己看到的一些监控视频，以及一部分查询到的学校里的事情，某种沉重的情感在这一瞬间把他的心脏扼住了，黎温朝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用什么用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的:“………他不怕吃苦。”
他从小到大吃过的苦，已经足够多了。
殷染钰的下一份工作就这么定了下来，与此同时，他的金.主也皱着眉头，和刍渔来到了某个隐秘的露台。
保镖默不作声地把去露台的通道给占了，有些人有意无意地拿眼神扫过来，却一点儿东西都看不到，只能和保镖小哥毫不掩饰的冷漠眼神对上。有些人被惊得背后一凉，赶忙把眼神挪到另外的地方去了，有的还不甘心，有意无意地往近了靠，然后被保镖毫不客气地请到一边，平白丢了个大脸，让别人看了笑话。
也只有在这样的封密环境里，谢溯才能开门见山，直接把话挑明了说:“黎温朝带你过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猝不及防地见到刍渔，谢溯其实是………挺心虚的。
他在好几个月之前，实际上是试探性地对殷染钰展露过自己画室里的画作的。并且在殷染钰面前，他也完全没有掩饰过自己曾经有过的“情.人”们。
但是那时候是那时候，这时候是这时候。在几个月之前，谢溯是为了试探殷染钰对他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才会放由他看到了那满满当当的，挂满了四面墙的图画。如果殷染钰的态度有一丝不对劲，谢溯就会马上解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拉进和殷染钰的距离。
但是那会儿的举动，谢溯全赖着殷染钰对他还不明了的态度在搞事。然而这会儿的情况却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殷染钰的态度明显软化，或许他自己还不是很明白自己的情绪变化，但是谢溯作为那个旁观者，却是把情况看得很清楚的。
殷染钰对他，已经产生了他想要的某种感情。
这是一件好事，而现在也是正需要好好呵护这些情愫的时间段。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情.人”当然是能不出现就不出现的好。
谢溯还记得殷染钰曾经对待他的“情.人”们的态度，他把握不准，少年在几个月前的时候，对这些人是不在乎的，可是几个月之后………他的态度是不是会转变呢？
谢溯拿不准这一点，于是也就不敢拿这些“情.人”来冒险。他都已经准备专心致志地和殷染钰去培养感情了，却没想到半路上会出现这么一个岔子——
刍渔居然就这么在他面前出现了。
而且居然是跟着黎温朝一起过来堵他的。
说实在的，对于其他的“情.人”，谢溯几乎都可以说上一句心里没鬼坦荡荡，但是对于刍渔，他其实却是有点儿心虚的。
很少有人知道，谢溯其实一直都是拿着这些“情.人”当模特来使用的。而在这一小部分人里，又只有偶尔那么几个人，才知道——
作为曾经被谢溯包.养过的“情.人”之一，刍渔实际上是真的动过去当谢溯情.人的想法的。
刍渔喜欢谢溯。
是真的喜欢。
并不是基于金钱、权势之类的东西上的喜欢，她的喜欢是——就算谢溯在下一秒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她也依旧不会变心的那种喜欢。
而她也是唯一的一个，在谢溯还没有厌倦她(的外貌)的时候，就被这位金.主扫地出门的“情.人”。
刍渔是个运气很差的女孩子，她在刚刚进入圈子里的时候，曾经经历过一段人人喊打的时期。她情绪崩溃，陷入绝望，甚至试图自杀。在这样一塌糊涂的场景里，谢溯强势而突兀地出现了，他把刍渔从泥潭里面拉扯了出来，并且把她推上高台，让她有了道歉，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样子。
作为那个拯救者的角色，刍渔喜欢上他，几乎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谢溯是个人.渣。
但是他在某方面，又有特殊的道德底线，所以在刍渔刚刚对他表白了的时候，谢溯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并且把她扫出了大门，并且在半个月后就找了新的“情.人”。
谢溯对于刍渔其实是有那么一丝丝心虚的………他不喜欢刍渔，所以在自己的所作所为导致这个本来就很倒霉的姑娘似乎要落到更加倒霉的境地里去的时候，他免不了会觉得自己有点儿对不起人家。
刍渔对他的感情毫无遮掩，所以谢溯知道那到底是怎样珍贵的东西，而他注定要辜负这么一份珍贵的感情，甚至还要在上面踩两脚。
因为这一点，谢溯没办法理直气壮地面对刍渔。而又因为这一丝丝的微妙心虚，他也就没有办法去坦荡荡地面对殷染钰。
不过现在，他就得把这点儿心虚的情绪给清理干净了。
谢溯这么想。
少年那儿，他可以今天晚上回去的时候给他解释。他们的时间还有很长——而他和刍渔，其实他们已经有好几年都没有见过了。
这位被他曾经扫地出门的倒霉姑娘，打那天之后就开始躲着他走，所以这一次猝不及防忽然被堵，谢溯才会一脸懵逼，不知所措。

第80章 养子他是个机会
谢溯的懵逼，刍渔是不知道的。
刍渔的情绪，谢溯也并不清楚。
但是现在的情况他们还是明白的，两个人的脑回路也都能接上，所以在谢溯问了那么一句话之后，刍渔就笑了笑，说:“是的，我麻烦了黎先生。”
她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
就像是湖里的莲花，清而雅致。然而她在笑着的时候，眉目里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绪，这就叫她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如果是平常人站在这里，估计这会儿就要心疼得手足无措了——但是这会儿站在这儿的偏偏是谢溯，所以他完全没有一点儿怜惜一下的意思，反而皱起了眉头，说:“之前我和黎温朝在张格剧组的事情，我不信你不知道。我看了张格的拍摄安排，他应该把里面的事情，都给你说过了。”
刍渔的确也接了张格的剧本角色——张格就是那位和林森的老搭档。因为某些事情的缘故，林森把她和殷染钰的拍摄都挪开了，一个从开拍的第一天就入组，另一个则要在剧组拍摄的最后一个月才能空出时间。因为这两位的天然关系的缘故，林森也小心翼翼地对刍渔提过一些事情，所以她这会儿也很清楚谢溯说的是什么。
美丽的女人微微低了低头，她挽了挽头发，说:“我清楚………抱歉，用了黎先生的这条线。我怕我找其他的路子，您不会见我。”
谢溯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因为刍渔还真没说错。刍渔的身份对于殷染钰来说很敏.感，谢溯不会允许她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要是不在意这些情.人，那么在今天的宴会上，估计就得有二十个前“情.人”出现在他面前了。
这种事情只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疼。
刍渔明显也清楚这一点，她的眼神朦朦胧胧的，就像是蒙了一层雾气，她定神看了谢溯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叹了口气，说:“谢总………不，谢先生。”
“我几年前………签在公司的合约到期了。”刍渔这么说，她垂下了眼睛，去看露台外模糊不清的夜景。
谢溯听出了她的意思，他顿了一下，感觉自己有点像是被天上的馅饼砸到了头顶。他本来还在思考要怎么把刍渔的事情处理干净，这会儿刍渔却忽然之间告诉他:不用你费心思了，我自己会走的。
这种情况让他在顿了一下之后，就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头，说:“要出去开工作室吗？”
刍渔就笑了笑，她说:“不是，是准备退圈了。”
“我要结婚了，谢先生。”
刍渔又挽了挽头发，她眉目间的愁绪在说到这儿的时候，就像是被大风“呼啦”一下吹散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全都没有了。
刍渔最后又用一种朦胧的，但是却没有半点儿爱慕味道的眼神细细地打量了谢溯一遍，然后说:“曾经年轻不懂事，给您添了很多麻烦。我今天只是想过来给您说声谢谢。”
“当初要是没有您，我可能活不到现在这个时候。”刍渔说:“您曾经出手帮我，我很感激。”
谢溯这会儿的情绪彻底和缓下来了——在知道了刍渔要结婚的消息之后，他的情绪就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满心都是美滋滋，心里已经开始想着待会儿要怎么给少年解释了。
情绪一松动，他说话也就终于没了那种咄咄逼人的味道。他说:“不用这么说。”
“当初我们只是单纯交易关系，我没有特意想过要去帮你”谢溯抬起手看了看表，他说:“祝你新婚愉快。”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就抬腿往外走，半点儿留恋的意思都没有，刍渔站在原地停顿了几秒钟，忽然开口说:“谢先生！”
她说话的声音比起平常的时候要大一点儿，谢溯顿了一下，就听到她说:“黎先生很喜欢他………您要是也有那个心思，就别让他待在黎先生那儿。”
那个陌生的，却引人瞩目的美丽少年，对于黎温朝明显是排斥的。刍渔毕竟不清楚太多的内情，也不好对他们的行为做出太大的干预，于是就只能这么提醒一句，希望谢溯可以注意。
但是谢溯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他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出了露台，然后毫不停留，进入了人群之中。
“合同的问题，需要专门的人过来和剧组签约。”
在确定了角色的归属之后，黎温朝就打着不再多“打.扰”老爷子的旗号，把殷染钰从房间里带了出来。
他有心想和少年单独相处一会儿，所以有意无意地在殷染钰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不愿意被打扰的意思。于是费家的人也就顺其自然地帮他引了一下路，把这两个人送到了人数少一些的角落里。
这儿被沙发围住，本来在这边歇着的人被费家的人清空了，于是在这个半封闭的小空间内，就只剩下了殷染钰和黎温朝两个人。黎温朝表现得体贴极了，他叫过了不远处的侍者，问他要了两杯香槟，把其中一杯递给了殷染钰，说:“试试？”
殷染钰就抿了抿嘴唇，他微微偏过头，说:“………不。”
于是黎温朝就顿了顿，他有点儿低落地笑了笑，说:“抱歉。”
他把两杯香槟都放到了面前的玻璃小几上，然后继续说:“之后我会把事情告诉谢溯，让他派人过来和剧组谈合同。”
他说完这句话，就又看了看殷染钰的脸，然而让黎温朝失望的是，殷染钰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他沉默地坐在原地，眼神略过他，在往其他的方向扫视。
他在找谢溯。
黎温朝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出殷染钰的目的，他嘴里一瞬间就漫开了苦涩的味道，甚至连本来想说的话都被重新咽了回去，转而变成了另一个话题。
“你最近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黎温朝这么询问，他抿着嘴唇，目光落到了殷染钰被西装领子严严实实地包裹着的脖颈上，然后又飞快挪开。殷染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抿了抿嘴唇，就想要从沙发上站起来——然而黎温朝的东西比他更快，青年男人倾过了身体，把手掌按到了他的肩膀上。他们的距离在那一瞬间变得极近，这让殷染钰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他抿住了嘴唇，呼吸几乎是停顿的。
黎温朝把他按了回去，然后他顿了顿，说:“………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别这么躲着我，好不好？”
“………………”
当然不好。
殷染钰僵硬地坐在原地，他垂下了眼睛，既不回应，也没有其他的动作。他看上去像是变成了一尊木偶，让黎温朝满心都不是滋味。
他顿了顿，咽下了心里又增多了的苦涩情绪，才继续开口，试着和殷染钰说话交流。
他并不想对少年再施加更多的伤害，但是也不想放走对方，这里不是少年能一个人单着的地方。如果可以，黎温朝甚至想现在就带着殷染钰离开这儿，但是碍于某些和谢溯的约定——以及更重要的，殷染钰表现出来的态度，他都做不到这一点。
这样的无力感觉让人控制不住地烦躁、焦虑。黎温朝徒劳地想要缓和气氛，但是完全无效。
殷染钰这会儿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他垂着眼睛，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个中脸上写了“自闭”两个大字的精致木偶，但是实际上，这尊木偶这会儿正在一心两用，他一边听着黎温朝说话的时候泄露出来的信息，一边在注意着严昶凌那边的情况。
严昶凌这一次出来，是悄咪.咪的，没给严昶景和严先生报备过的。当然，严昶景大致也是知道他去了哪儿的——不就是跟着朋友，去参加某一个宴会了嘛。
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寻常的情况，对于严昶景而言，只要严昶凌别和殷染钰见面，那其他的事情，他也可以适当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再过几天就是高.考，严昶凌如果想要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
严昶景对于这么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并没有做出更深的了解，所以他并不知道严昶凌朋友的女友，就是费加罗手心里捧着的宝贝孙女，所以他也就不知道，严昶景来参加的寻常宴会，正好就是费家女儿的十八岁成人礼。
严昶景不知道这一点，这也就代表着黎温朝也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们两个不知道这件事，殷染钰却是知道的。
他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几位被攻略者的情况，虽然因为精力原因，总有一些事情看不到，但是重要的东西，系统也会给他做出提醒。
而他这一次过来这边的宴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段时间鲜少能联系到的严昶凌。殷染钰在谢溯那儿待的太久了，所以一些事情的进展也就把握不到。严昶凌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这可不能说是一件好事。
殷染钰当然可以在和他建立一定的好感之后，再引导严昶凌发现这一点，进而获得他想要的某种局面。
但是现在因为谢溯和严昶景的动作，他和严昶凌都快联系不上了，那他本来细水长流的准备，也就不能再执行下去了。
殷染钰需要一个大一点的动作，以保证严昶凌能一直把视线定到他身上。免得殷染钰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对手挂机，让他花费的力气心血都白费。
而今天的宴会，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第81章 养子他你明白的
黎温朝还在温声细语地说着话。
他的语气温柔极了，就像是春天的暖风一样，让人听着就觉得很舒服。但是殷染钰这会儿的大半精力都放在了严昶凌身上，根本没办法去感受他语气里蕴含的情感。
严昶凌这会儿还在和同伴喝酒。
恰柠檬的那一位，这会儿已经放弃了柠檬水，在喝加冰可乐了。另外三位很能喝的一边笑他一边把红酒在他面前显摆。
恰柠檬郁闷得要死，说:“行了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一杯倒又不是我的错，有本事就过来陪我一起喝柠檬。”
“不了不了不了，”周一航来了一个拒绝三连，他笑着说:“不过你也确实得练练了，不然以后生意场上怎么办？人家敬你酒，你是喝还是不喝啊。”
“算了吧，”柠檬水嗦了一口可乐，说:“我还是适合待在家里做米虫。生意这种东西，我家里有的是人去操心。”
柠檬精是家里老幺，他头上三个姐姐五个哥哥，真论起来，他还不一定能碰得到生意场上的事情呢。周一航于是敛了一下眉头，说:“怪我。今天不提这个了，我过几天专门找你喝可乐，送你一货车。”
“那再加一车柠檬呗。”柠檬精在冰可乐里加了片儿柠檬，笑着说:“这么弄还挺好喝的。”
“哟，这样？”另一个人凑过来，说:“过来，让哥哥尝尝，不过这玩意听说对身体不健康………”
“滚你的，不健康别喝。”
四个人在房间里闹得很欢快，最后一人还喝了半瓶柠檬冰阔落。殷染钰看着他们的饮水量，想了想，让系统帮忙调出了他们现在所在场地都具体布局图，在确定了卫生间的位置之后，他就顿了顿，忽然伸出了手，端了一杯杯黎温朝之前放到了茶几上的金橙色香槟。
“你对这个有兴趣吗？”
黎温朝见缝插针，他仔细打量着殷染钰的神情，却捕捉不到一丝他想要的情绪，少年一声不吭，慢慢地喝完了一杯酒，然后又拿起了另一杯，像是在品尝什么饮料一样，喝的干干净净。
“………如果还想要，我再去给你端几杯。”
黎温朝眼神闪烁，他生出了另外的想法，少年似乎还没有喝过酒，他的酒量还没有经过锻炼，所以他很有可能会轻易醉酒。
如果他喝醉了………
黎温朝控制不住地捻了一下手指，他微微偏过了目光，看向了背对着他们，喝他们隔了一段距离的侍者。
新的酒很快就被取了过来。黎温朝慢慢地帮殷染钰倒满了酒杯，语气温和柔软:“没想到你还会喜欢酒，我回去帮你准备一些。我有一个朋友，收藏了很多珍贵红酒，你要是想要，我就帮你问他要过来。”
“………………”
不，其实我不是太想喝酒。
殷染钰眼睫微颤，他一边看着严昶凌那边的情况，一边一刻不停地把倒满的醇香酒液往嘴里灌。没过多长时间，他的脸颊就带上了艳丽的绯红色，让黎温朝看得心跳加速，几乎要控制不住眼睛里几乎要满到溢出的某种情绪。
柠檬精喝了不下三瓶冰阔落，他们这会儿已经无聊到开始联机游戏，不过这个坑货队友掐准时机，“嗷”的一声就从原地蹿起来了，大声逼逼说:“不行了不行了，朕忍不住了——”
“你干什么去，好歹打完这一盘！”
柠檬精把手机一丢，震声说:“不行了，挂机了，我氪了三十来万，挂机也能带你们躺赢，朕先撤了！”
他一溜烟地往外跑，殷染钰顿了顿，也把刚刚喝完的酒杯放了回去，他看了看黎温朝，停顿了几秒钟，才说:“我要去卫生间。”
黎温朝就顿了顿，他看了看空了一半的酒瓶，微微垂了垂眼睛，停顿了一小会儿，才说:“………好，我陪你过去。”
——看来他不是喜欢这种酒。
黎温朝慢慢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只是单纯地想通过“上卫生间”这种拙劣的借口，甩开他而已吧。
殷染钰把表面上的功夫做了个十成十，黎温朝完全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地方，他拉住侍者问了路，然后就全程半强硬地握着殷染钰的手臂，把他带到了卫生间所在的地方，自己堵在门口，又问殷染钰要了手机，帮他拿着，以防止殷染钰某些不必要的动作，才说:“我在这里等你出来。”
殷染钰就抿了抿嘴唇，然后垂着眼睛进了卫生间。
柠檬精这会儿已经解放了膀胱，在洗手池前冲洗双手了，殷染钰有意无意地从他侧面过去，稍微带到了对方半弯着身体。
柠檬精被带了一下外套，他皱了皱眉头，随意地瞥了一眼过去。
殷染钰半侧对着他，他轻轻抿了抿嘴唇，眼睫半垂着，形成一道极其让人心动的弧线，他说:“………抱歉。”
柠檬精愣了一下，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淌着，直接在这两秒钟的愣神间打湿了他的袖子。
胳膊上传来的不舒适的湿凉感觉让柠檬精终于反应了过来，然后“轰”的一声——他就像是体内有一座火山爆发了一样，从脖子到脸红了个彻彻底底。
“不不不，没事没事。”
柠檬精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水，他惊得往后蹿了蹿，才勉强能撑住身体。
这位在游戏半途丢下了基友过来放水的坑货在这时候却半点儿都不含糊。他红着脸手足无措，还试图强行镇定下来，结结巴巴地说:“在这边看到也是缘分，那个………你是新出道的明星吗？还是费雪雪的同学，我和她关系还挺熟的，要不要我们也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柠檬精爆发出来的热情在殷染钰的预料之中，他微微抿了抿嘴唇，又往后退了一点儿，像是被这样忽如其来的火热态度惊吓到了一样，让柠檬精顿时又有点儿后悔自己的冒失行为。
他低低地说:“抱歉。”
这就是直接拒绝柠檬精的橄榄枝的意思了。
殷染钰并没有和柠檬精在卫生间里发展一下友情的意思，他过来这边主要是为了给柠檬精留个印象，并没有太多其他的打算。
在柠檬精结结巴巴还想搭话的时候，殷染钰就已经到了最里面的隔间里，他坐到了干干净净的马桶盖上，他的手机在进入卫生间之前就被黎温朝要走了，所以现在也没办法联系什么人。
不过这一点对于殷染钰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他本来也不准备在这会儿联系谢溯，黎温朝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
没有手机对殷染钰的影响几近于无，他让系统帮忙翻出了他之外看的一本书的电子版，就着之前看过的地方继续往下读。
柠檬精在外面徘徊了好久，他犹豫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去取手机，顺便找周一航要一份宾客名单，去查殷染钰的身份。与此同时，一对浑身酒气的男人也结伴儿进了卫生间，和柠檬精擦肩而过。
黎温朝还等在外面，他随意地瞥了一眼路过的柠檬精，就又收回了视线。
柠檬精看见他倒是愣了一下，他刚刚想和黎温朝打个招呼，就见对方挪开了视线，也不想自讨没趣，于是干脆急匆匆地回去了。
殷染钰没有偷窥他人那什么的意思，他只是一本检测着黎温朝的动静，一边继续苟在卫生间里，说不定柠檬精就能把严昶凌调过来呢。
卫生间的除臭和清洁做得很好，殷染钰并不需要担心气味之类的东西，他镇定自若地看了两页电子书，就听到耳边隐隐约约地穿来了某种断断续续的声响。
“………………”
异味倒是没有，卫生间这种地方，本来就是很容易发生些什么事情的场所。这里的负责人也明显很懂这一点，卫生间内的空间，如果只是对一个人来说，那就明显有些大了。
殷染钰不动如山地翻了一页书，挺着隔壁一连十几分钟都没停的声音继续苟。
柠檬精这会儿已经回到了他们原先的房间。费雪雪已经差不多接待完了客人，这会儿过来和男友黏黏糊糊。柠檬精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打断了他们，咳嗽了一声，才说:“嫂子，我能不能要一份你生日宴会的宴请名单啊？”
费雪雪被一声“嫂子”叫得心花怒放，她含笑看了看周一航，没在他脸上看到不赞同的神色，就说:“这个当然可以，你把嫂子都叫出来了，我要是不答应你，我心里也过不去呀。不过我只能给你宴请名单，礼单我就不好给你看啦。”
在房间里的四个人，家世身份其实都比费雪雪高。就算周一航不是费雪雪的男友，单单凭借着柠檬精的身份，费雪雪也会答应他的要求，把宴请名单给他一份。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费雪雪主要应该看好的是礼单，宴请名单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她也给得很痛快。
柠檬精主要是为了看看他今天幸运地见到的少年到底是哪儿来的人，他对费雪雪的礼单可没什么心思，这会儿也就嘿嘿笑着喊了好几声嫂子，说:“我主要是想找个人………嫂子你谈恋爱了，应该懂。”
费雪雪就露出一个甜滋滋的笑，说:“我懂，哎。你是看上哪家的小姐姐了嘛？要不要说说名字我给你介绍呀？”
柠檬精就笑了笑，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先看看，确定了他的身份，我再过来问你。”

第82章 养子他互比套路
柠檬精和费雪雪聊得可欢实，没过多久，名单就被发到了柠檬精的手机上，费雪雪知道了柠檬精在找人，连带着一点简单的信息也一起发了过去，把柠檬精乐得一口一个嫂子叫。
费雪雪捂着嘴笑得又甜又软，周一航嘴里含醋地把她揽过来，说:“平常也不见你叫声哥，现在嫂子倒是叫得挺欢………”
柠檬精毫不犹豫地喊了声哥，同时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看。名单很长，被分成好几份放着，他一份一份飞快地略过去，心里焦急得像是在被油煎。
与此同时，卫生间里的声音也终于慢慢收尾了。殷染钰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大概也知道这是在干什么。他一边看着柠檬精那边的情况，一边看着黎温朝在外边的表现，同时还让系统看着谢溯。
谢溯这会儿刚刚遇到了一个老朋友，正在和对方谈一些商业上的事情，一旦他有过来找殷染钰的准备，系统就会及时提醒。
黎温朝的耐心显然很好，他拿着手机看着什么，就站在卫生间门前，耐心地等待殷染钰出来，半点儿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他不担心殷染钰会找到机会逃开他身边。卫生间里的窗户有防盗栏杆，用的是实心的钢铁栏，殷染钰除了门这一条路，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就算少年在里面待一会儿也没事，他大可以等在外面。
黎温朝的耐心很充沛，但是殷染钰却不能在这儿干耗时间，他想了想，就戳戳系统，说:“调一下那两位的资料，简易版的就行，我要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种布料摩擦的声音逐渐变小，殷染钰想试试看他能不能通过这两位的帮助离开这儿。系统几乎是一秒就调出了对面的资料，殷染钰用视线大略扫过去，大概就明白这两位的关系了。
一位是个花.心的商场新贵，私.生活玩的很开，喜欢用资源换炮。另一位是近期很火的一个流量小生，平常立钢铁直男的人设，这两位在宴会里面对上了眼，一来二去就来了这边，然后被殷染钰听了全场。
“这个………可以用用。”
殷染钰点了点那位商场新贵的名字，他还没听到开门的声音，于是干脆自己先出了隔间，然后找了个水龙头冲洗双手。
本来一片安静氛围的空间里猛地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这让另一边的隔间里面的声音猛地顿了一下，殷染钰听到了压低的耳语声，但是因为声音太低，他只能听到一点声音，却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过他虽然听不到这两位说的东西，但是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在短暂的声音之后，隔间门就被推开了，那位商场新贵先走了出来，隔间的门在他刚刚出来的一瞬间就又合上，传来了细碎的，被反锁的动静。
殷染钰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他轻轻皱起了眉头，像是在焦躁性地搓洗着自己的双手，洗手池前的墙壁上就是一大面被镶嵌着的镜子，殷染钰用眼角余光扫过去，就能看到那位年轻的新贵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这位估计是想要让他封口。
殷染钰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在那位新贵刚刚走了几步，快到他旁边的时候，就恰到好处地关掉了水龙头，他微微低着头，眉头紧皱，嘴唇也被抿着，眼底的焦虑表现得很明显。
然后他半转过身体，轻轻攥着手，往旁边挪了几步，就像是要给这位刚刚打完泡的新贵让路一样。
新贵的眼神先落到他裁剪得当，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修身西装上，然后往上看，就看到了殷染钰布满焦虑神色的脸庞。
殷染钰往后退到了某个隔间门前，他并没有进隔间，或者离开的意思，只是抿着嘴唇，焦躁不安地往外面投出视线，在目光收回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和新贵对视了一个瞬间。
新贵在原地愣了几秒钟，他脑海里“砰”地放开了一大片烟花，殷染钰的每一个举动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慢动作，不管是他还在滴着水的湿.润手掌，还是他紧皱的眉头、盛满焦虑情绪的黑沉眼瞳，这些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无数细微的画面被眼睛捕捉，汇入脑海。
“………你好？”
新贵在愣了好几秒，在殷染钰有点儿不适地退了两步，想要进隔间躲开他过分炽热的眼神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开口。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先试探性地想要伸手和殷染钰打个招呼，但是手伸到一半就想到了自己刚刚才摸过什么东西，于是又赶紧把手收了回来，紧赶着说:“抱歉，耽误您一下时间可以吗，您是刚刚进来的？”
殷染钰被他叫得停顿了一下，他顿了顿，才用转过了身，轻轻皱着眉头说:“抱歉………不是。”
他抿了抿嘴唇，又控制不住约过新贵，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好像是“控制不住”似的，无意识地不断张开，再握紧自己的手掌。
新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眼神动了动，却没有说其他的什么，而是就着之前的事情继续说:“既然您不是刚进来的，那您应该听到了………对吧。那是我和我………男朋友。如果可以，您能不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听见？”
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有轻微的停顿，但是这样的停顿也只不过是一两秒钟，就又会重新被他接上。这位商场新贵的演技显然也很不错，他这会儿的神色格外真诚，甚至连眼神都控制着没有再往殷染钰身上扫，如果不是殷染钰知道这位新贵的资料，估计他还得真信了他这人的鬼话。
“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低低地应和了一声，就要往隔间里躲，新贵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门，说:“谢谢谢谢，那能不能跟我说说您的名字？这件事情是我和我男友做的不对，我之后给您送一份礼物过去，我们交个朋友？”
殷染钰对于他突兀的举动做出了不安的反应，他偏了偏脸，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脸上了出现了一点儿排斥的神色，他说:“不用………我不会说出去的。”
新贵微微眯了眯眼睛，他扫了一样殷染钰身上做工精细的正装，于是松了松手，又说:“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种情况………实在是有点儿对不起您。”
殷染钰皱了皱眉头，他垂着眼睛，又说了声“没关系”，然后就去拉隔间的门，新贵这会儿好不容易和他拉了一下距离，哪里会让他躲进去？他略带强势性地把住了门，继续说:“如果是因为我的话，您不用躲。我看您之前就一直这个样子，您是不是在躲什么人啊？”
殷染钰就顿了一下，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点复杂的神色，然后斜瞥了对方一眼，他又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换个隔间躲进去。
这样的态度，简直就是默认的意思了。新贵顿时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他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于是咳嗽了一声，又压低声音说:“如果您是想躲人，在这里躲是没用的。实话实说，我很担心您会把我和………的事情传出去。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帮您躲开您要躲的人，您保证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我们互相都有对方的把柄，今天过去，就把这两件事情一起忘了，怎么样？”
不得不说，在有些时候，明明白白地表达出各取所需的姿态，比起单纯的“我就是个好人，想要帮你的忙”这种样子更能让人放心。
殷染钰顿时顿了一下，他有点儿犹豫地瞥了新贵一眼，这位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爬了上来的青年男性脸上带笑，表现十分沉稳，殷染钰挪开了和他对视的眼睛，说:“………交易？”
“对。”新贵点了点头，说:“我的消息也算值钱，您要是把事情乱传，对我的影响不太好，今天就当我们互帮一个忙，明天这事儿我们就都忘了，怎么样？”
殷染钰于是又抿住了嘴唇，他的大拇指无意识地磨着食指的关节，这像是某种沉思的动作。
“我要躲的人，现在就在外面。”
殷染钰迟疑了半分钟，就带着犹豫开了口，他说:“我要去找另一个人………要躲开他，但是我没办法………”
这就是要“交易”的意思了。新贵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点儿笑容，他克制了一下，才忍耐住没让自己笑的太过分，板着架子说:“原来是这样，我说我看你怎么这么急。要不这样吧，不如我让我男友先和你换一下衣服，我先把你送出去………应该不用我帮你找人吧？”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点儿“怕麻烦”的意思，于是殷染钰也就配合地松了一些防备。他这会儿似乎确定了这位新贵没有什么恶意了，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说:“不用。谢谢………我不会说出去的。”
到最后，他还再次认认真真地承诺了一句。
于是新贵就又没忍住咳嗽了一声，他强压着自己心里的喜悦，先回去大泡的隔间，让里面一脸“？？？”表情的流量小生把衣.服.脱.了，然后又拎着对方马叉虫气十足的宝蓝色西装出来，绅士十足地让殷染钰进隔间换上。
等到殷染钰带着点儿犹豫地套上那一身有点儿偏大的马叉虫气西装出来之后，新贵就又把他的衣服拿到了流量小生的隔间，他先捧着那身正装，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又露出了一点儿笑容，在流量小生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下出了隔间，一本正经，还带着点儿“犹豫不决”，和“不情不愿”迟疑地提议:“如果人在外面的话，我得把你的脸挡住吧？那我们得靠近一点儿………你对同行连不排斥吧？我看你好像是直男。”
“我没关系。”
殷染钰低低地回应了一声，他这会儿从外表来看，就是已经彻底信了新贵套路的意思，脸上的焦虑少了很多，他认认真真地对新贵道谢，说:“谢谢你帮我………麻烦了。”
于是新贵就客套又礼貌地说:“不用不用，你不怕我就行。都是朋友，互相帮忙嘛。”
他一边说，一边一本正经地凑了过来，殷染钰比他要矮上许多，这位新贵半揽半靠的，环着殷染钰的肩膀，让他把脸埋到自己肩膀那儿，然后就装着一副半醉不醒的样子，揽着这只好不容易掉到了套.儿里的肥美兔子往外走去。

第83章 养子他没找到人
殷染钰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他只是带着一点儿不适微微皱眉，在反应过来之后，就又主动把脸埋了过去，两个人摇摇晃晃的，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黎温朝还在外面慢慢地等着，他拿着手机，在看着什么东西，见到里面有人出来，也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
是之前进去的那对男人。
黎温朝还记得他们身上的衣服，一股淡淡的异样感笼罩了上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是因为手机上传过来的事情，黎温朝还是没有追究，他依旧站在原地，收回目光，继续等殷染钰放弃躲避，从里面出来。
殷染钰和新贵小心翼翼地绕过了一个弯儿，才终于算是松了口气，新贵带着点儿恋恋不舍地把殷染钰松开，害怕被对方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假模假样地掏出手机看了看，说:“可算是出来了，那位就是堵你的？我记得他家世好像很厉害………”
殷染钰应了一声，他说:“他就是。”
顿了顿，又接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新贵看似爽朗地笑了笑，他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我男友说他在里面多呆一会儿，免得让你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你要是不嫌弃，我先带你找找人，我在这边认识的人也算多，要不要我直接帮你找人算了？”
殷染钰顿了顿，他略有点儿犹豫，但是这样的情绪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就转变成了另一种情绪。他说:“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
他脸上的神色带了一点儿失落的味道，就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难过的事情一样。新贵把他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的念头简直像是经历了春雨的野草似的疯长，他顿了顿，说:“这样啊，那我就不拦着你………等等。”
他话说到一半，就忽然皱起了眉头，然后这位新贵又掏出了手机，假意看了看上面的情况，说:“等等，堵你的那位进卫生间找人了………我男友给我发了消息，你要不要先和我过去躲躲？”
殷染钰微微一顿，他看了看系统给出的，黎温朝依旧耐心等待的场景，又看了看眼前的新贵毫无破绽的“随意建议”，然后他让系统关了黎温朝的画面界面，只留下了还在翻找名单的柠檬精，说:“谢谢………我躲一会儿就走。”
新贵于是控制不住地拉出了个笑容，他假模假样地客套了两句，就带着毫无防备的好骗少年往自己的暂休房间走。新贵在这里并没有住处，他平常的办公地点也不在这里，所以费家特地为他准备了休息的地方，现在这儿就派上了用场。
新贵先把殷染钰领到了自己休息的房间，就随意地脱掉了外套，他拉了拉领带，说:“我去端两杯饮料，我喝红酒，你喝什么？”
殷染钰就顿了顿，他微微摇了摇头，拒绝道:“谢谢………我不用。”
“那怎么行。”新贵笑了笑，看上去真的是阳光又爽快，让人控制不住地卸下防备，他说:“看起来你年纪也不大，这样吧，我去给你端杯低度数的鸡尾酒吧。”
他话说完就走，根本不让殷染钰有拒绝的机会，殷染钰还来不及说话，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殷染钰先戳了戳系统，问它这里有没有监控，在确定了这里还算是干净之后，他就用长了一些的西装袖子裹住了手，试着去拧了一下门把手。
不出所料，拧不动。门被出去的新贵的反锁了，大概是因为害怕他逃跑。
殷染钰在心里笑了一声，有点儿感慨自己还真是命运多舛，如果他不是这里的原住民的话，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事情估计都要崩溃。
——刚刚从一个曾经墙见过自己、现在的表现也让人不安的施暴者手底下逃出来，还没来得及去找自己唯一信任的对象，就又遭遇了疑似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人.渣。这种事情，估计不管是什么人碰到都得崩溃。
殷染钰一边叹气，一边往左右看了看，在确定自己应该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痕.迹之后就退回了原地，转而又去敲了系统，说:“严昶凌他们的房间在哪里？给我一份路线表，估计待会儿用的上。”
系统从不掉线，他麻溜地给了殷染钰一份路线图，然后就又说:“您是害怕，他会对您………？”
“也不是害怕。”殷染钰慢条斯理地看着路线图，他说:“只是有点儿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强大的行动力。”
这位新贵在之前的时候，肯定是可以看出他身上的穿着打扮价值不菲的。但是就算是这样，他居然还是做出了这样的举动，说实在的，这还挺让殷染钰惊讶的。
“他要是真想对我下手，估计待会儿给我的东西里会加点儿料。”殷染钰一边分析，一边说:“分量应该不会小，效果应该会快速而猛烈，他没办法保证黎温朝他们会不会过来找我，所以需要速战速决，我感觉那种东西………应该会对身体有很大的伤害。”
系统听着他慢慢分析，到了这里，就忍不住开口，用机械音说:“如果您需要警报，可以马上告诉我。系统会为您快速报.警、告知安保，尽全力维护您的人.身.安.全。”
“不用，”殷染钰听着他的话，没忍住笑了笑，他说:“严昶凌那儿离我不太远，我可以朝着他那边过去………这也算是一个好机会。你帮我看看这个门锁，我要用多大的力度，才能把它撞开？”
新贵在二十多分钟之后，才端着一只托盘回来。托盘里面除了有两杯饮品之外，还多了一小块看着就让人觉得精致可口的小点心。新贵用门卡打开了门，脸上的表情自然又沉稳，根本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演技可以说是十分优秀了。
“抱歉，我直接去下面要的东西，又和我男友聊了一下，时间耽误的久了点儿。”
他一只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反手关上了门，同时自然而然地把房门反锁。如果不是殷染钰在他进门之后就一直关注着他的举动，这会儿估计都察觉不到他的这个动作。
新贵随手把门卡放回口袋里，然后就跨着步子走了过来，把托盘放到了一边，然后又端起放在托盘右边，杯壁上装饰了一片柠檬，颜色呈现出好看的水红色的漂亮饮品。
他把这杯颜色很艳丽的漂亮液体递给了殷染钰，自己也端起了另外的那杯红酒，借着上一句话，说:“不过运气好，要到了今天最后一杯的独调酒，你可以试试，我听说味道还不错。”
殷染钰微微抿着嘴唇，他把新贵手里的酒端了过来，却没有急着喝，而是先询问说:“………谢谢，你男友那儿………”
“抱歉。”说到这个，新贵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叹了一口气，说:“他没被发现，但是………那位已经从卫生间那儿走了，你估计得在我这里多躲一会儿，，待会儿我男友也会过来，所以我给你拿了个点心，你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他这一套话说得很漂亮，说不上滴水不漏，但是对于现在没有了手机，没有办法联络外界的殷染钰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于是他又连着说了两句谢谢，新贵又摆摆手，表示没关系。他一边说话，一边慢慢地喝着红酒。等到漂亮的红紫色酒液被喝得干干净净了之后，新贵就又很自然地看了看殷染钰手里的酒杯，用一种淡定自若的语气说:“你不用慌………我说了帮你挡住，就肯定帮你躲过去，你要不要试试来一口，虽然度数低，但是喝酒壮人胆嘛。”
殷染钰就抿了抿嘴唇，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慢慢地抿了一口手里的酒。
里面加了冰块，冰凉酸甜，有一种很难说出来的好滋味儿。如果当成日常饮品，卖的价钱应该会很贵。
“和您想的一样。”在殷染钰把第一口酒咽下去了之后，系统就开口了，他用一种严肃的机械音说:“按照系统预计，药物会在酒精的刺.激下加速反应，它会在二十分钟内开始生效。您先会感到身体燥.热、无力，随后在生物机械性运动上感到亢.奋，这个过程将会持续五个小时左右。在这段时间内，您将会逐渐失去清醒意识，在苏醒后有可能出现记忆缺失情况。”
“听上去效果很不错，”殷染钰慢慢地把一杯酒喝了个干净，他慢条斯理地说:“也不知道他都在哪些人身上用过这种东西。”
“需要系统为您统计吗？”系统发出了提问，而殷染钰对此毫无反应，他说:“谢溯知道了之后会去查的………让我看看严昶凌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的缘故，殷染钰感觉自己这会儿已经有点儿出汗了。他半垂着眼睛，表面上像是在认认真真地听着新贵和他说话，实际上却是在盯着严昶凌那边的情况了。
他们几个还在房间里，不过柠檬精这会儿已经翻完了基本名单，他还有点儿不信，又仔仔细细地把名单翻了一遍，却依旧没有发现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个少年的照片。
“嫂子………”柠檬精把手机丢到一边，他巴巴地凑过去，在周一航恨不得把他当场丢出去的可恐眼神里坐到了费雪雪旁边，然后露出笑脸，委委屈屈地说:“嫂子，是不是有人没在名单上啊？我翻了两遍，都没找到人。”

第84章 养子他玩命狂奔
柠檬精这话一说，费雪雪顿时就愣了一下，她有点儿惊讶地说:“咦，没有吗？她不在名单上………？”
柠檬精就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还把手机递过去让费雪雪看。费雪雪也没有怀疑他的意思，她把柠檬精的手机推了回去，自己认认真真地想了想，就“哎呀”一声，说:“的确是有些客人没在名单上的，怪我怪我，除了你们之外，还有我请的几个小姐妹，和………”
费雪雪说到一半，就又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了她之前看到的少年。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让她甚至都有点儿回不过神来。
还是周一航看着柠檬精脸上眼巴巴的神色，轻轻扯了扯她，才让费雪雪像是梦醒一样找回了神智，她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怀着歉意说:“抱歉呀，另外的那两位，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你们知道谢溯先生吗？今天过来的就是他，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和我们同龄的男生。哎，他真的是，我不知道怎么说——他太好看了………”
费雪雪忍不住回想到了殷染钰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微低垂的纤长眼睫，那样恍惚朦胧的感觉，简直像是某种隔了雾气的梦境一样，让人根本不敢相信，那样的人，居然会是现实里存在的人，而不是某种艺术家创造出来的作品。
她这话说的，周一航就忍不住不高兴起来了，当着男朋友夸另一个男生好看，这可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情，但是这会儿谁都没人在意他的情绪，在费雪雪话说到一半，还陷在回忆里有点儿恍惚的时候，严昶凌就先坐了起来，他插话说:“谢溯？今天谢溯也过来了？”
费雪雪被他猛地打断了话，倒也没有什么要生气的意思，她轻轻“啊”了一声，说:“对的，看来你们应该认识了………”
“嗯，认识。”
严昶凌应了一声，他脸上已经控制不住地露出来了一种很快乐的神色，这让周一航和柠檬精都忍不住有点儿惊讶——严昶凌在学校里的时候，可从来都没露出来过这么高兴的样子。这让他们忍不住地就产生了一些好奇探究的情绪。
周一航先看了柠檬精一眼——柠檬精这会儿似乎也在想着什么，总归他并没有给周一航一个心有灵犀的回视。于是好奇的文艺少年就只能自己开口，说:“怎么了？你和那位关系很好，听到他过来了，就这么开心？”
严昶凌挑了挑眉毛，他说:“没有，我和他的关系可算不上好，我笑的是雪雪说的和我们同龄的………现在在谢溯身边的只有阿钰，你们不认识，我和他关系很亲——雪雪，你们这儿安监控了没有？我想去看看我朋友，我和他也好久没见了，看在我是周一航朋友的面子上，帮帮忙？”
“你这话说的。”周一航伸手过来拍了他一把，又揽了揽自己心爱的女孩子，然后说:“雪雪是我未来的女主人，你也快点和她熟一下………”
他又轻轻地拉了拉费雪雪的手，于是女孩子就瞬间反应了过来，她甜甜地回过头去看了周一航一眼，然后就又转过了头，说:“就是呀，一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里的监控我能调，正好我也带你们去参观参观，对啦——”
费雪雪又转过脸去看柠檬精，她体贴地说:“你不是也要找那个小姐姐嘛，正好我把她们的照片都给你，让你看看………”
“………………”可是他要找的人，又不是女孩子啊。
柠檬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隐隐约约已经知道了那个少年的身份了，但是………
谢溯………
不管是谢溯，还是严昶凌，这两个人他都得罪不起………
“好啊。”柠檬精心里涌出了某种焦躁的情绪，但是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为了心仪对象，乐颠颠地凑过去叫嫂子的铁憨憨模样:“那就真的谢谢嫂子了，等我找到人，肯定给嫂子你说。”
费雪雪就又露出了一个甜滋滋的笑容，她说:“好啦，监控室在顶楼，十八层，我们现在过去，还是过会儿过去呀？”
“我想现在就去看看。”
严昶凌微微笑了笑，他说:“麻烦雪雪了，我回去一定给你带礼物——老周你别这么看我，我准备双份送你们。”
周一航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自己半眯着的危险视线，一行人半点儿都不犹豫，严昶凌更是迫不及待，他说:“我们不清楚路线，还得麻烦雪雪了。”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新贵的房间里，他们还隔着桌子坐在沙发两边，新贵之前还在一拉一拉地说着话，这会儿却已经眯起了眼睛，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另一方面引导。
实在是殷染钰这会儿的外在表现实在太合他的想法了。
少年的脸颊上泛着红，他轻轻皱着眉头，身体轻微的颤抖，眼神也略微有一丝涣散，他额头上溢出了汗水，看起来像是中暑了，或者太热了。但是新贵心里很清楚，对方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因为这些外力缘故，而是因为………他在那杯鸡尾酒里加进去的，分量很足的一点小东西。
殷染钰抿着嘴唇，他的神色稍微有点儿涣散，但是在听到新贵的“关.心”的时候，他还是能回应一句，说:“………我没事。”
他的声音已经带了一点儿沙哑的味道，就像是某种醉人的酒液，让狭隘空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怪异了起来。
新贵只感觉这样的声音像是羽毛一样，在自己的心脏上不断轻.挠，他慢慢地舔.了.舔.嘴.唇，说:“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往前倾了一点儿身体，想要去抚摸殷染钰的脸庞。作为一个陌生人，这样的举动已经称得上逾越了。新贵能看得出来，这位陌生少年身上的衣服价值不菲，他看上去并不像是被邀请的明星，更像是某个权贵家族里的孩子。
但是这又怎么样？
新贵之前就认出来了堵着对方的人——黎温朝。这位影帝的家世他很清楚，是他没办法触碰到的阶层。或许再过上二十年，他可以和对方站在一个平等的层面上聊天，不过现在还不行。
新贵想，对方的想法，应该也和他是一样的。
毕竟这种样貌的孩子，实在是有点儿太诱人了。他并没有独占对方的想法，只是想要先尝尝味道。而且一个男孩子，在遇到了这种事情之后，反而会比一些受害的女孩子还要不敢说话。他们要面对的舆论会更恶劣，这足以让很多受害者都丧失追究的勇气，选择闭上嘴巴。
除非对方有着碾压他的实力，不然他绝对不敢轻举妄动。新贵对于这一方面的事情很有自信，他的能力很强，现在他的地位并不是太高，但是也不低了。普通的豪门对他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不去做呢？
“砰！”的一声，桌子上已经空了的酒杯被打翻在了地上，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声响，变成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新贵伸出的手被躲开了，殷染钰已经站了起来，他抿着嘴唇，呼吸紊乱，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本来已经有些神智涣散的眼睛重新变回了黑沉沉的样子，定定地盯着新贵看。
“………啊呀。”
新贵收回了手，他之前伸出去的手被殷染钰拍开了，胳膊碰到了酒杯，让它掉到了地上。他先看了看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然后又抬起了脸，和殷染钰对上了视线。
他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发现了。
新贵这么想，他之前的举动还是过火了一点儿，如果他能忍到对方意识恍惚，那估计之后要面对的场景就不一样了。
但是现在也没关系，顶多也就是他之后要处理的尾巴可能要麻烦一些。门已经被反锁了，这里的隔音又很好，少年身上的药.效也已经开始生效，他逃不掉的。
新贵看着殷染钰泛红的脸，慢慢地咬了咬舌尖，他拉了拉领带，慢条斯理地把它解开，然后又去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他的目的已经暴露无遗。
殷染钰慢慢地后退了一点儿，他看了看房门的方向，谨慎地往那边挪动脚步，同时谨慎地看着新贵会做出什么反应。
然而自觉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新贵只是挑眉看着，他就像是某种捕猎的野兽，现在已经准备着，想要享用自己快要丧失抵抗能力的猎物。
猎物挪开了几步之后，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扑到了门口，他抿着嘴唇，去扭动门把，然而已经被反锁的房门一动不动，新贵已经脱掉了黑色的衬衫，他身上还有一点之前的流量小生留下来的印子，已经露出的身体高大而强健。
“你出不去的。”
新贵从原地站了起来，他慢条斯理的，看着从容又冷静，殷染钰脸上带着变态的晕红，他一声不吭，已经在试着用身体去撞击房门。
“没用的。”
新贵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说:“过来，我的技术不错………你这样做是逃不出去，只会弄伤你自己。”
殷染钰没有说话，他又狠狠地用身体撞击了几下。发出让人心惊的沉闷声音。在新贵皱着眉头又要凑过来，把他强行拉开的时候，他已经对准了门锁的某一个位置，然后用手肘“砰”的一次重击——
就是让人几乎心脏停顿的一声巨响！
房门在几次精准撞击之后，“轰”的一下拍到了墙壁上，因为力度过大，殷染钰也半跌到了地上，他的身体和地面接触，手臂的形状几乎要扭曲，就算只是看着，也是很严重的模样。
新贵脸上的神色在那一瞬间几乎是不可置信的——他在原地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想要去抓住殷染钰，把他拖回房间。但是殷染钰的反应速度远比他要快的多了，他只停顿了不到一秒，就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漫无目的地跟着系统的引导，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用最快的速度往严昶凌所在的方向奔跑。

第85章 养子他是受害者
这一声过分扰.民的巨响，直接就惊动了那些留在休息的房间里躲懒的客人，有人已经打开门来看了，新贵脸色一青，他快速退回房间内，赶紧又把衬衫穿好，然后又用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想要把殷染钰给拉回来。
但是他一来一回的功夫已经耗了不少时间，殷染钰之前撞门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这会儿他全身上下都在发软，药.效点出的熊熊烈火从他体内烧起来，直把人烧出一身的虚汗。
“左拐二十米处第三间房，严昶凌刚刚从房间里出来。”
系统帮殷染钰查看严昶凌的方向，同时指挥着自己的宿主往正确的地方逃跑。
殷染钰被火燎得头昏脑涨，因为短期内的剧烈运动，他体内药.效挥发的速度再一次加快，眩晕和恶心感一起袭上来，这种难言的恶劣感受让殷染钰几乎想要撂单不干。
如果不是还记得自己的打算，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撞到墙上，把自己磕出一脸血，好结束这种火烤似的折磨。
“电梯的方向要往前再拐弯，他们要上电梯了。”
系统一边查看严昶凌的方向，一边还要看着新贵的情况。新贵的速度很快，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他就要追上来了。殷染钰头昏脑涨间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勉强又往前跑了几步，转过弯儿，远远地看到了尽头的电梯。
熟悉的背影距离他大概只有二十米的距离，殷染钰感觉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了，他在脑海里艰难地询问，说:“………严昶凌近视吗？”
系统迅速回应，他说:“没有，他的双眼视力是正常标准，并且也没有散光偏光等情况。”
“………那就好。”
殷染钰最后喘了口气，他感觉嗓子里面简直像是有火在烧，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恶劣了，在确定了大致情况之后，他就勉强又往前跑了几步，然后“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么大的动静，出现在这种地方，实在是有点儿太勾.引人的好奇心了。走在前面的几个人控制不住地回过了头，费雪雪是最先回头看的，她戴了隐形眼镜，很清楚地看到了殷染钰的脸。
那其实只是半张脸。
殷染钰在她回头的时候，才刚刚半撑起了身体，他的头发有点儿散乱，还套着不合身的宝蓝色西装，看起来狼狈不堪。这样的形象和他一开始和费雪雪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甚至因为在起身的动作，还是半低着脸的………但是费雪雪就是能认出来。
有那么一种人，你只要看过他一次，那么他的一些微小的动作、眉目唇鼻的线条，以及那种特殊的气韵，就会都印在你的记忆最深处。
就算是正常的人类，也还会出现这种人，更别说是已经有些脱离人类范畴的殷染钰了。费雪雪几乎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然后她“啊”了一声，又惊喜又疑惑，她说:“哎，哎！他怎么在这儿………”
周一航是个近视眼，而且今天也没戴眼镜，他有点儿疑惑费雪雪的反应，于是拉了拉她，又看了看不远处已经半爬起来了的模糊人影，他说:“怎么了………你碰到熟人了吗？”
他们两个一停顿，连带着另外几个人也被动停住了步伐，柠檬精这会儿已经把对面的少年认出来了，他脸上的神色有点儿怪，想要说什么，顿了顿，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没有话说，严昶凌却是有的。他本来还很不耐烦，急着想要去找殷染钰，不怎么想要去管这种半路冒出来的事情。但是在费雪雪之前那么一句话冒出来、他在礼貌性地停顿之后………他的脸色就顿时变了。
费雪雪都能把殷染钰认出来，在心里念念不忘了他一个月的严昶凌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他在反应过来的下一瞬，就紧紧皱起了眉头，直接就着周一航问费雪雪的话撂了一句:“不是，是我要找的朋友。”
——然后他就大步跑了过去，脸上的焦急几乎完全没办法掩饰。
这一会儿的反应其实总归也不过就是几秒钟，刚刚足够殷染钰从地上爬起来，让严昶凌发现他。与此同时，也足够让新贵匆匆忙忙地追过来，然后拖住殷染钰的肩膀，强制性地把他往回带。
“放开他！”
几乎是在新贵刚刚挨到殷染钰肩膀的时候，严昶凌的神色就变得戾气十足，他简直像是某种捕猎的年轻猛兽，让人只是看上一眼，就会觉得心里一股一股地冒凉气儿。
新贵没想到半路上会出这么多岔子，他看了严昶凌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试着开口周旋:“我是他朋………”
“我去你.妈.的！”
他半句话都还没说完，严昶凌就已经挥着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新贵痛得闷哼了一声，直接被带得往后退了两步，他疼得眼泪都冒了出来，鼻梁的钝痛让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新贵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就感到手心里捂了一手温热的血。
他还没反应过来，但是严昶凌的反应倒是很快，殷染钰失去了支撑，往前倒了过去，他就一边把殷染钰揽了个满怀，然后又一脚直接踹到了新贵的腰.腹.部，费雪雪直接看得愣住了，还是柠檬精最快回过了神，他说:“等等………直接动手？”
“他没安好心。”
严昶凌满含戾气地看了痛得弯下.身体的新贵一眼，他试着看了看怀里人的情况，就发现殷染钰看着已经有些失去意识的迹象。他的脸庞烧红，呼吸间带出的热度烫得惊人。严昶凌皱了皱眉头，他试了一下殷染钰身上的温度，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作为严家的小儿子，严昶凌以前一直都长在国外，他虽然不接触国内的圈子，但是该知道的东西却都是很清楚的。国外因为某方面的体制的问题，顶阶圈子甚至要更乱一些，对于很多并不光彩的手段，严昶凌虽然不怎么沾，但是这些方面的事情，他却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阿钰？”
他把殷染钰半揽到怀里，试着去叫对方的名字。少年似乎也认出了他，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一些其他的情绪。
他用沙哑的嗓音说:“我要………我要见先生。”
严昶凌顿了一下，他紧紧怀着殷染钰的腰身，又听见他说:“………我要见，见谢溯。”
他的声音很微弱，听得出来，他并没有太多的力气。严昶凌顿了顿，某种酸涩的恶意就这么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明明连你都保护不好，你怎么还心心念念地想着见他？
他这么想。
但是这种想法，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严昶凌只是按了按殷染钰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半扶半抱地环住他，带着某种毫不掩饰的恶意，看向了凑过来的费雪雪。他说:“雪雪，帮我查一下他的资料。”
这个他，说的是还痛得起不了身的新贵。在费雪雪带着惊愕点头答应下来之后，严昶凌才又继续说:“帮忙再给我一间房………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变得又轻又低，就像是怕惊到怀里的少年一样。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而费雪雪也听懂了。她犹豫着看了看自己的男友，见周一航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才又应了下来，说:“………好。多余的房间的确还有，我带你过去。但是他………我感觉还是应该叫医生，或者送医院………”
严昶凌半按着殷染钰的肩膀，他说:“他是演员。不能去医院。”
费雪雪微微抿了抿嘴唇，她犹豫着又想要说点儿，却又被周一航拉了拉手，警告性地叫了一声:“雪雪。”
“………………”
费雪雪顿了一下，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严昶凌怀里的同龄少年，沉默了两秒，才说:“………好，我——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她没办法左右比她的出身地位要高上一大截的同龄人的想法，于是只能帮严昶凌找到了合适的房间，看着他把少年揽了进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到了一阵接一阵的不安。
门被关上了。
“咔嚓”一声，这是门锁从里面反锁了的声音。
四个人都被关在了外面，家里搞医疗的那位全程都维持着安静的状态，柠檬精和他差不多，只有周一航还得安抚女朋友，他揽着费雪雪，说:“我们先走………现在是情况也是因为意外，你别想太多………”
费雪雪咬了咬嘴唇，她脑海里乱哄哄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她说:“可是，我听到了。一航，他说了………要见谢先生。”
少年的情况，她其实看得很明白。费雪雪到底是娱乐圈里的人，她虽然本身没有出道，但是却也有走编导路子的想法。因为这一点，费雪雪家里的人一直都有意让她接触一些娱乐圈里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当然也不可能只有好的那方面。费雪雪对很多东西都看得很清楚，也很了解一些投资方、导演手底下的套路。
而少年之前的样子………
就很像是，她曾经见过的，一些被用了某些药.物的受害者的样子。
一些投资商、高层、导演，都会用这种手段弄到自己想碰的人。而少年明显就是受.害.者的其中之一。严昶凌带他进去，那种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可是………
可是少年想要的，明明是另一个人啊。

第86章 养子他要不要说
房间外浮动的各种心思，到底还是什么作用都没有，它们被薄薄的门板隔开，并不能传递到房间里面去。
殷染钰被放到了床上。
他整个人像是在被火烧，身体的温度烫得惊人，药效已经彻底发作，殷染钰甚至连把自己蜷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低低地说:“………叫先生………阿凌，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嘴唇就被严昶凌捂住了。
“………叫他没用的。”
严昶凌低低地说，他坐到了殷染钰旁边，神色是某种势在必得的样子。
殷染钰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他有点儿茫然地看着严昶凌，一时之间甚至没办法去思考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严昶凌伸手碰了碰殷染钰的脸，少年的体温太高了，简直像是在发烧。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这可不是因为感冒而造成的情况。
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严昶凌对于谢溯是很看不起的，他能看出来谢溯和少年的关系，也有着从对方手里抢人的准备。但是这一次，谢溯甚至都没有保护好他。
少年被人用了手段，甚至被人追赶，而谢溯现在在哪里？他并没有在少年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适时出现。对于严昶凌来说，谢溯不管是有多重要，多要紧的事情。他都应该先保护好殷染钰才对………如果他是对方，他绝对不会去犯这么严重的问题。
“别害怕。”
严昶凌压低了声音，他结下了自己的领带，然后用他闷住了少年的眼睛。
对方的眼神让他有那么一瞬间都动摇，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严昶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会从谢溯那儿把人要过来，然后好好地和他在一起。
严昶凌一直都玩一些金融炒股，加上严家的零花钱，他名下的财产已经积蓄到了一个让人惊叹的程度。而且严昶凌不仅仅只是一个玩股票的，他还有家人可以依靠。
谢溯给殷染钰的，严昶凌也能给。
他还会做的更好。
气氛已经变得压抑了起来，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他瑟缩了一下，全身上下都在发颤，他身上全是虚汗，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道，甚至连说话都会觉得呼吸困难。
他艰难地说:“………阿凌？”
“别怕。”
严昶凌按住了他的肩膀，他说:“很快就会好。”
这个很快，一直“快”了很久的时间。
虽然第一次的确是很快………但是严昶凌一个平常运动量不少的少年人，很快就又勃发出了第二次的精力。殷染钰颤抖着反抗，然而他就算用出全身的力气，也只不过能虚虚地推上一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的力气，在之前撞门逃窜的时候就已经用.光.了，现在体内的药.效又已经全部挥发，只能让他落到雪上加霜的处境里去。
严昶凌的动作很小心，他虽然没有经验，但是却十足的细心。殷染钰被他闷着眼睛，他甚至不知道能说什么话………只有控制不住地涌入眼眶的泪水一直不停。
严昶凌以为他疼了，于是停顿下来，有点儿手忙脚乱地哄，然而这种事情当然没有任何作用。
………为什么，会这样？
殷染钰不懂这一点，他感到了某种让人惊惶无比的恐惧，这种恐惧混着某种更加复杂的感情涌入血液，流淌过全身，把殷染钰整个人都扯到了让人痛苦的情绪泥潭里面去。
不应该这样。
………不应该这样。
他现在已经懂了一些正常人类世界里的观念和事情，他曾经不会在意这种身体上承受的伤害。
可是现在不一样………
可是现在不一样。
就算是那个陌生人也好。
为什么偏偏，是阿凌呢？
这样的念头简直像是某种让人深陷泥潭的魔咒一样，殷染钰在隐约间预感到了一些梦魇一样的东西。他的精神感到了极致的绝望和疲惫，但是身体却依旧兴奋不已。
严昶凌已经沉迷进了这种美好的感受里，而殷染钰却只觉得自己在遭受酷.刑。
这简直像是一场噩梦。
而且他还无法苏醒。
“除了绷带之外，我还想要一些蛇酒………这个能找到吗？嗯，最好是年份久一点的，没有的话，把我要的东西送过来就行了。”
得到了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满足之后，严昶凌就干起了正事。他取了干净的毛巾，沾了热水，帮已经昏迷过去了的少年擦干净身体。殷染钰的手臂伤得很严重，并没有骨折，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手臂肿了一圈，手肘部位泛起了大片淤青。他的手臂脱臼，不过已经被严昶凌正了回来，还被认认真真地擦拭了一遍。
手机另一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点儿古怪，严昶凌并没有听到周一航的声音，他听出来了费雪雪的声音有点儿发抖，但是依旧冷静。
毕竟也有这么长的时间了。
严昶凌想，谢溯要是没有发现少年在他这儿，那也太废物了一点儿。他怀疑费雪雪被谢溯警告了，所以才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过如果是谢溯的话………
他为什么没有在半路的时候踹门闯进来？现在这样的反应，似乎也太温和了一点儿。
严昶凌眯着眼睛，他有些想不清楚这个问题，但是也并不在意，z只是先专心致志地乘着少年昏迷，帮他揉开手肘部位的大块淤青。
淤青甚至已经有些发黑了，布在皮肤上，看着就让人觉得疼痛。严昶凌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等到发现的时候，他都已经把自己弄进去了………
那种时候停下来，就和掐着脖子要人的命一样。时机不对，加上殷染钰那会儿全身都在发烫，严昶凌干脆就狠下了心，只是帮他正了位置，等到事情结束了，他才准备好好地帮对方处理伤口。
不到十分钟之后，费雪雪就又把电话打了过来，她的声音依旧在发抖，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儿惊慌。她说:“我、我就在你门口，把东西送过来了………”
严昶凌就应了一声，他说:“麻烦你了。”
“不用不用………”费雪雪慌乱地回应，她顿了顿，似乎还想要说一句什么，但是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严昶凌的名字，电话就“嘟”的一声被挂断了，就像是被人强行挂掉了的一样。
严昶凌基本上已经确定心里的想法了，他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想了想，又用毛毯吧殷染钰严严实实盖好。等到做完这件事，他才过去开了门，甚至已经做好了外面的人直接踹过来打人的准备。
然而门外站着的人，却并不是他本来所想的谢溯——而是他熟得不能再熟的，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黎温朝。
青年穿着修身的银灰色西装，他这会儿面无表情，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莫名压抑的气势。他手里还拿着一只套了浅粉灰色的碎花保护壳的手机，费雪雪站在他身后，她提着一只小医药箱，看起来不安又惶恐，甚至有些不敢跟严昶凌对视。只有在黎温朝把手机递还给了她的时候，她才抿着嘴唇接过了手机，低低地说:“………对不起。”
这一声显然是对严昶凌说的。
严昶凌并没有说什么，他看了费雪雪一眼，也没有迁怒她的意思，只是说了声没关系，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黎温朝身上，皱着眉头说:“黎哥，怎么是你？”
黎温朝接过了费雪雪手里的医药箱，他先冷漠地回了一句:“不然你还想要谁过来？”
然后就又和费雪雪道了一声歉，麻烦她给自己个严昶凌一点儿私人时间。费雪雪咬着嘴唇看着他们关上了门，她的手机震了震，点开屏幕一看，就是周一航发过来的消息。
“没事吧？”
“…………”费雪雪抿了抿嘴唇，她又想到了在之前，少年低声说出来的话。
“我没事。”
她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其实都觉得谢先生会和她的刍姐姐在一起。毕竟在谢溯这么多的情.人里，刍渔一直都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如果是在没有见到过殷染钰之前，她在知道他出了这种事情之后，或许还会为刍渔高兴，觉得这是送上门来的机会。但是………
但是在见到了殷染钰之后，她原有的很多念头就都发生了改变。
真的要拖着谢先生吗？
费雪雪这么在心里想，她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周一航他们，已经被黎温朝直接送回去了，在隔了两个屏幕的距离的时候，很多本来并不敢说的想法，就会自然而然地被说出来。
“一航………”
费雪雪紧紧地抓着手机，她在这个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说:“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谢先生？”
其实在三个多小时之前，黎温朝就已经过来找了她。他调取了监控，找到了殷染钰的下落。在又一段时间之后，他还帮忙拖住了来找费家人的谢溯。费雪雪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种事情，她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她应该要谢溯知道才对。
“雪雪？”
然而周一航冷静地打破了她的想法。
他说:“你别乱想………谢先生平常的情.人很多的，你不是也知道？这次也只不过是个情.人而已，阿凌能摆平的。”
“再说了，就算他摆不平，也还有黎先生呢。你别想傻事，谢先生知道了今天的事情，顶多也就气一段时间，你们被黎先生和阿凌家护着出不了事。你别去和谢先生高密，不然我怕………”
不然他怕，严昶凌和黎温朝都会生气，以至于迁怒费家，对他们做出一些报复。
周一航的意思，费雪雪心里也是清楚的。
得罪一个谢溯，还有严昶凌和黎温朝护着费家，可是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谢溯，那这种举动几乎就可以说是背叛了。到时候，费家既在谢溯那边处境尴尬，又背叛了严、黎两家………费雪雪很清楚他们会得到的下场。
她到底不是一个人。
费雪雪还有费家。

第87章 养子他如果消失
“他的情况………怎么样？”
黎温朝打开了医药箱，同时尽力压下心里的负面情绪，和严昶凌进行交流。
他很熟悉房间里的气味，那是一种很能带动人的欲.望的味道，混杂着并不难闻的暧昧气息，沉闷而迷离。
“他的手臂伤到了。”
严昶凌压低了声音，他和黎温朝之间的氛围很怪异，并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但是也绝对说不上和平。少年人这会儿甚至还没有穿上衣，他坐在一边，冷静地取了酒精、药膏和绷带，然后就到了床边，小心地从被子里抽.出少年的手臂，在简单消毒之后，帮他涂抹药膏，然后缠上绷带。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黎哥？我以为来的会是谢溯………”
严昶凌一边帮殷染钰处理胳膊上的伤势，一边压低声音和黎温朝说话。在他看来，黎温朝虽然对殷染钰很喜欢，但是殷染钰到底也是谢溯的人………他不信谢溯对黎温朝没有防备。
黎温朝就算对殷染钰很有点儿那方面的意思，但是在谢溯的防备下，他应该是没有办法靠近殷染钰的才对，在这个前提下，他对于殷染钰的情况也应该知道得并不清楚………就黎温朝的身份来说，他察觉到殷染钰情况的速度，显然有点儿太快了。
这让严昶凌有点儿疑惑——虽然谢溯能废物到让殷染钰发生这种事情，但是他并不认为谢溯会烂到连黎温朝的打探都拦不下来的地步………甚至于连今天的事情，在刨除他对谢溯的恶意偏见之后，严昶凌也更倾向于对面应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才会导致了之前的情况。
严昶凌现在对于谢溯的了解也算还可以，他不认为一个傻子可以经营出这么大的集团企业。他并不会真的轻视谢溯，但是也不会对对方有什么好看法就是了。
严昶凌在黎温朝面前，对自己的情绪并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所以在面对这种有点儿想不明白的事情的时候，他干脆也就这么直接问了。
“如果我没有发现，那你这会儿见到的，确实就是谢溯了。”
黎温朝抿了抿嘴唇，他的态度并不能说好，而这也是他第一次用这样子的态度面对严昶凌。严昶凌有点儿惊讶，他皱了皱眉头，但是也还算理解黎温朝的感受，所以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听他继续说话。
“这件事情说起来很麻烦………我和你哥本来打算先把你和他隔开，没想到………半路居然会出这样的岔子。”
黎温朝的神色十分复杂，这让严昶凌微微愣了一下，他说:“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是为了让我好好高考，你们故意的？”
黎温朝顿了顿，才垂着眼睛应了一声，他看了看还在床上昏睡的殷染钰，一时之间只觉得舌根底下又涩又苦，像是吞了什么苦涩的水果一样，让人甚至连脑子都要被这种难过的情绪冲击到发木。
他在殷染钰离开了又一段时间之后，就想要去里面找他了。但是就是在那个时候，躲在卫生间里，被新贵叮嘱着拖了好一会儿时间的流量小生却先受不了了，他套着殷染钰的衣服，刚刚从里面出来，就被黎温朝逮了个正着。
先不说倒霉的流量小生怎么想，单说黎温朝，那会儿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之前的情况，一股不好的预感像是潮水一样地涌了上来………冲击得黎温朝甚至没有了平日里的翩翩风度。
他焦躁万分地去找了费家家主要了监控，在发现殷染钰的动向之后，某种难言的暴戾就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黎温朝先去收拾了那个敢对少年出手的新贵，他亲自动手，在最后的时候，新贵已经都没办法发出声音了。
然后他擦干净了皮鞋和脸上溅上的血，又换了一身衣服，才勉强能压下心里的负面情绪。再之后，他就去见了费雪雪，把另外三个高考学生送了回去。
而在与此同时，黎温朝也在着手处理谢溯那边的情况。他全力拖住了对方，然后等待房间里的事情结束。
他没办法………拦住严昶凌。
殷染钰的情况，他其实看得很清楚。如果黎温朝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发现了少年的情况。那么他绝对会出手阻拦严昶凌的动作，可是………
可是在他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入房间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黎温朝很清楚严昶凌会做些什么，就和他曾经做过的一样，他会亲.吻、抚.摸，甚至进入少年。他会在对方身上留下烙印，以满足自己的独.占.欲，甚至做出一些更加过分的事情——而他却没有办法去阻止。
要怎么阻止？那个罪魁祸首给少年下的分量很大，足以让一个人长时间地沉迷在快乐的谷欠望里。黎温朝明白严昶凌的私心，但是他的确………能解决少年身上的情况。黎温朝甚至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嫉妒严昶凌有这样名正言顺的机会，还是在厌恨对方这样的，肯定会给少年造成伤害的行为。
这些情绪都被他强行压制下来，投入心底最深处的，泥潭一样的负面情绪的堆积地。黎温朝尽全力维持自己的冷静，他说:“我们换个地方，我再把事情都告诉你。”
严昶凌顿了顿，他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就应和了下来。这个房间还有一个小套间，隔音也还好。严昶凌先把房门反锁，以防止殷染钰会在提前苏醒之后一声不吭地溜走，才又和黎温朝一起进了套间。
“………他的身份，你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从开头和你说。”
黎温朝抿着嘴唇，脸上没有任何正面的情绪。套间内还摆放着一台标配的笔记本电脑，他把电脑拿了过来，登录自己常用的通讯软件，直接找到了严昶景的联络方式，发送了一个视频邀请过去。
严昶凌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对于自己的哥哥、以及另外一位兄长式朋友对自己的隐瞒行为很有点儿排斥的意思。但是现在并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所以他也并没有说什么，只能皱着眉头等待。
视频很快就接通了。
现在是在半夜，但是严昶景的接通速度依旧很快，黎温朝早在一开始发现不对的时候，就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了他，把严昶景从短暂的睡眠中惊醒了过来。他在那之后，就直接开始着手处理黎温朝告诉他的一位新贵的名下产业，同时开始等待黎温朝还没传过来的消息。
“情况到底怎么样？”
严昶景的背景是在他自己的书房，他这会儿穿着衬衫，甚至还端着咖啡，看起来要比黎温朝和严昶凌冷静很多，一副沉稳至极的模样。
黎温朝微微顿了顿，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才说:“………阿凌也在。”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严昶凌拉入了摄像头的范围之内。严昶景本来还在慢慢地晃着盛了半杯咖啡的白瓷杯子，这会儿看到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严昶凌身影，动作顿时顿住了。
他的惊愕情绪只有一瞬间，就又被压了下去，严昶景皱起了眉头，他先看了看严昶凌，很想要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是严昶景毕竟还能分清楚轻重急缓，所以他只是顿了顿，就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转而看下来黎温朝，准备听他的情况叙述。
黎温朝和严昶景毕竟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交情，他僵硬着脸，勉强勾起了一个笑容，然后就慢慢地把整个过程都说了一遍。
“………这件事情怪我。”
黎温朝最后这么说，他努力压制嘴里泛开的苦涩，说:“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今天的情况，也就不会发生了。”
严昶景微微摇了摇头，他轻轻皱着眉头，只冷静地说:“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想到，他居然能求助其他人………这不是你的错。”
黎温朝却连勉强做出笑脸都做不到了，他微微顿了顿，就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一开始想先瞒着阿凌，等之后再告诉他，但是现在………我们还是先把情况给他说清楚吧。”
严昶凌全程都在皱着眉头听黎温朝说话，他和严昶景长得很像，两个人都皱着眉头的时候，那种相似感就更浓郁了。黎温朝看了看视频里的严昶景，又看了看视频外的严昶凌，他停顿了一下，才说。
“你本来应该是认识的，阿凌。”
黎温朝眼里的情绪浮动，说不出来的复杂，他说:“………你之前一直讨厌的严余，就是他。”
是的。
没错。
严昶凌是讨厌严余的，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这也是黎温朝和严昶景决定先把情况瞒下来，不告诉他的原因。
严昶凌对于严余的厌恶，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一些。以至于严昶景和黎温朝就算明白他一开始对少年产生了好感………却也还是不敢确定他在知道了对方身份之后，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严昶凌是在五六岁的时候，知道了严余的存在的。
他那时候长在国外，被家里人几乎要宠到天上去。然而在那个时候，最疼爱他的父亲却一直长时间地不见踪影，只有偶尔的一些时候，才会过来看自己的孩子和家人，短暂地住上一小段时间。
严昶凌很喜欢严先生。
他那时候很疑惑，父亲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消失这么长的时间，严夫人并不能把那些太过血腥的事情告诉他，于是就说:“因为有另一个小朋友在外面，爸爸要去照顾他呀。”
严昶凌很生气，感觉自己在爸爸心里的地位被占据了，他很难过，含着眼泪说:“可是凌凌也是小朋友，爸爸为什么不来照顾我呀？”
严夫人就轻轻地揉他的脑袋，她的语气温柔极了，她说:“因为凌凌有妈妈和哥哥在照顾了呀，另外的小朋友没有其他人陪，就只能麻烦爸爸啦。”
虽然凌凌有妈妈和哥哥陪着，但是他却依旧很难过。
那个多出来的小朋友真讨厌，来抢爸爸。
他这么想。
要是没有他在就好了。
要是他能消失就好了。

第88章 养子他是个机会
这个念头，一直都在当初幼小的孩子脑海里存在着。
他很讨厌那个多出来的小朋友，在见到严先生的时候，也经常会因为这件事情生他的气。严先生又无奈又好笑，他压榨了自己的工作时间，开始抽出更多的空闲来陪伴家人。
严昶凌就这么在一个幸福的环境下长大了。
他的年龄慢慢增长，懂的事情也慢慢变多，他知道了那个小朋友的名字，也知道了他的身份，那种恨不得对方消失的心态淡化了，但是厌恶感却仍旧没有减轻。
因为对方抢占了他的位置。
在所有人的眼里，严余才是严家的小少爷，而不是严昶凌。
他们甚至连严昶凌的存在都不知道。
这让少年很烦躁。
他的存在被这个多出来的人剥夺了，他很厌恶这种感觉。
严夫人和严先生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严先生是很温和耐心的家长，他经常会和小儿子谈心，慢慢地帮他分析“严余”的存在给严家带来的利弊，同时说:“阿凌别生气了，等到你成年，他就会把你的身份还给你了。”
在这种时候，严昶凌往往都会皱着眉头，他还是很不满，但是为了严家的发展，也只能按下自己郁闷的心情。
他对严余的厌恶感仍旧没有减轻。
但是在知道了对方会把位置让回来的确切时间之后，这种厌恶感也就没有再加重了。
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严家的小少爷到底是谁的。
严昶凌这么想。
他比那个冒牌货可要优秀多了，替代品永远也只会是替代品。他对严余十分厌弃，根本不想对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他只知道严余的名字，对他其他的所有一无所知。
而这种一无所知的状态，就在今天被打破了。
“………严余？”
严昶凌几乎是不敢置信的，他皱着眉头，甚至一时之间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声音:“他不是叫殷染钰吗！”
这种表现在黎温朝的意料之中，他皱着眉头示意不成熟的少年人安静下来，然后叹了口气，说:“你看。”
他们就是知道严昶凌会是这样的态度，才会在一开始想着埋住他的。
严昶凌现在的表现在黎温朝的意料之中，但是除了这种“果然”的心态之外，在心底深处的地方，黎温朝还听到了某种嘲讽的声音。
——只是知道少年的身份，就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你真的是………喜欢他吗？
真是虚伪的感情。
一种淡而清晰的沉闷感觉也在这个时候在他体内蔓延开来。黎温朝垂下了眼睛，他忍不住去想:如果严昶凌在一开始就知道了少年的身份，那他还会去接近少年吗？他肯定会表现得很招人厌恶，让少年失去对他的所有好感。
这样的想法控制不住地生长出来，让黎温朝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后悔还是在懊恼。他捏了捏手掌，维持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继续说:“他就是严余。”
“………阿凌，我从头告诉你吧。”
黎温朝捏了捏手指，他看了屏幕里的严昶景一眼，然后才继续说话。
“他是从你们今年生日的第二天，就离开了老宅的。他给自己改了名字，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拿。”
他隐瞒了少年离开的重要原因，只是把事情简略地提了过去，严昶景在另一边沉默地听着，也没有阻拦黎温朝的意思。
现在他们应该做的，是斩断严昶凌和少年的联系。如果严昶凌知道了少年那时候离开的重要原因………还指不定他会起些什么心思。不如直接不说来得好。
严昶凌并没有听出来这么一段话里，少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他只注意了黎温朝的最后一句话，他紧抿嘴唇，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反驳说:“不可能，他要是没有钱，怎么………”
怎么会在外面生活下去？
然而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严昶凌就自己先卡住了，他想到了殷染钰的身份，在这一瞬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对啊，他在外面活不下去，所以才会被谢溯趁机下手………
少年人的脸色铁青一片，紧紧握着的拳头上都出现了凸显的青筋。严昶凌其实也是听说过关于“严余”的一些传言的………这个替代品，在传言里一直是个软蛋，唯一的优点就是书读得还可以。但是在他们这个阶层，看一个人，更看重的是对方的能力，而不是某些虚无的成绩。
如果只是一个书呆子的话，那这种思维呆板的人，可也做不出什么大业绩。
他们甚至是很鄙夷书呆子的。
而“严余”，在传闻里无疑就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书呆子形象，严昶凌并不认为“严.余”可以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能做到养活自己。
严昶凌很难能把印象里阴沉呆板的书呆子形象的“严余”，和苍白病弱的美丽少年联系在一起，但是他们的确都是没办法自食其力的模样，这让严昶凌根本分不清楚现在在自己心里翻涌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他五味陈杂，多年来根深蒂固的厌恶感在和在极短时间内孕育出的占.有.欲和喜爱进行拉锯赛。严昶凌很排斥这种异样的窝火感觉，烦躁得想去俱乐部打坏十个移动靶。
毕竟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黎温朝和严昶景不说百分之百地能明白严昶凌的想法，但是也能猜个□□不离十了。黎温朝并没有去安抚严昶凌的意思，严昶景却有点儿看不下去，他皱了皱眉头，就看了看视频另一侧的黎温朝，说:“………我来说吧。”
半个小时之后，严昶凌就已经知道了大致的原委。他无意识地拿着手机在上面乱划，一时之间根本理不清楚自己的思绪。
严余………是这么过的吗？
严余平常，真的是和哥哥他说的那样活着的吗？
严昶凌抿着嘴唇，只觉得整个人都在被无形的尖针扎着，怎么坐都觉得很不安生。他的脑海里一时之间甚至是空白的，他不知道自己在排斥些什么东西，但是自己的某些亲身经历，却又不断地在他脑海内盘旋不去。
“今天回来之后，我会和爸说，把你安排去国外。”
严昶景平常很少会说这么多的话，他端着已经冷掉的咖啡，慢慢地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拧了一下眉头，又很快松开。
“等到你回来，我们慢慢谈这件事。”
严昶景把咖啡杯放到了一边，严昶凌坐在沙发上，只觉得胸腔内有一股一股的压抑情绪不断翻腾，他不想对自己的哥哥发脾气，于是强压住了自己的暴躁状态，说:“………你先别说了，哥，我现在快烦死了，你让我自己安静一会儿。”
黎温朝在一边看着他们兄弟两个说话，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他等到严昶凌说完这句话，就微微顿了顿，说:“…………等等，阿凌。谢溯快找过来了。我找费雪雪先带你走，其他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
严昶凌被他这话刺了一下，他几乎是原地炸毛，皱起眉头说:“………我不走。”
他的思维还是乱得像是一团麻，但是有一个念头却依旧清晰。严昶凌在一个小时之前，想的还是要怎么借着这个机会，把少年从谢溯手里夺过来。现在他忽然之间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虽然一时之间还理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但是起码的担当还在。
不管少年是什么身份………他都在刚刚才拥抱了对方。干了就走，这种恶心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严昶凌抿着嘴唇，他这会儿几乎快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了，烦躁的感觉让他控制不住地头疼，太阳.穴.一跳一跳，连心跳都又急又燥。
“你不走的话，待会儿我很难护着你。听话，阿凌？”
相比这会儿火星子都在外面乱蹦的严昶凌，黎温朝的语气就要温和很多了。但是严昶凌这会儿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深吸了一块钱，努力压下自己的心火，说:“………黎哥你也别说了，我出去外面等你。你送不走我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干脆利落地起身走人，但是并没有关门。这样做，一面是为了防止他如果情绪过火，如果他对少年………做出了什么过激的事情，那也可以让黎温朝过来拦住他。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黎温朝背着他做出什么动作。
黎温朝只是看着他到了另外一间房，就又重新收回了目光，他顿了顿，没有再说话，而是把手机连上了电脑，把费父发给他的情况都截图了一份，发给了严昶景。
“我们怎么办？”
黎温朝熟练地在键盘上打出了一行字，他之前说的话纯粹是骗严昶凌的，当然也不算全骗，因为谢溯这会儿的确是在对费家施压………他们还能有这会儿的时间，全都要靠费家家主挣取过来的时间。
严昶景一目十行地看过了现在的情况，他皱了皱眉头，从抽屉了取出了一包烟，点燃之后慢慢地吸了一口，把烟气都咽了下去，才慢慢地吐了口气。
黎温朝并没有催促他，这是严昶景在思考时的某种习惯。
“温朝，你觉得………严余对谢溯的态度怎么样？”
严昶景并没有回答黎温朝的问题，反而是提出了另外一个和现在的情况根本不相关的疑问。黎温朝微微顿了顿，他皱了皱眉，感觉心里像是被扎了一根刺，轻轻碰一下，就会觉得十分难受。
他忍耐了一下，才勉强出声，说:“………严余很喜欢他。”
是的。
虽然谢溯明显对少年有着虐.待行为，但是让黎温朝难以接受的是，少年………却是不讨厌他的。
甚至还可以说是依赖。
这让他忍不住想到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是不对的，他想。
黎温朝甚至经常在心里猜想:谢溯是不是对少年做了什么心理方面的事情，才会导致了少年现在的状况？这样的猜测一直在他脑海内盘旋，让黎温朝一想到这件事就如鲠在喉。
严昶景并不了解黎温朝这会儿的具体心情，他没有再吸.烟，只是任由它冒着火星，慢慢燃烧。他说:“对，严余很喜欢他。”
“谢溯或许也很喜欢………他。但是今天出了这样的意外，谢溯对他的态度，肯定会发生变化。我们现在就算直接把他带回来，他也会一直想着谢溯。不如………”
不如他们把他送回去，把他送回谢溯身边。有了今天的隔阂，他们之间的相处绝对不会再恢复正常的情况。
与其让严余待在他们这儿，心里却一直想着谢溯，不如让他自己对谢溯失望………然后心甘情愿地回来。
“我们这里………不是还有谢溯一开始对他用手段的证据吗？”
严昶景十分冷静，甚至慢条斯理。
他说:“这个好机会。”
如果是在平常，严余就算知道了这件事情，也有一定的几率会原谅谢溯，依旧留在他那儿。
——但是如果是在他们之间的关系破裂之后呢？
他在经历了被谢溯怀疑、冷待，排斥，甚至………暴力对待之后呢？
他还会原谅谢溯吗？

第89章 请假。连续熬夜一周，周末两天补课，今天又徒步了三四个小时
房间里的气氛沉闷而紧张。
就像是处在某种潮湿压抑的环境里一样，让人全身上下都觉得很不舒服，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坐着，剩下的都是看起来就肌肉膨胀、高大健壮的剽悍保镖。谢溯被几个保镖围在前面，本来就很强的气势更加强了一个等级。
他靠在背后的沙发垫子上，漫不经心地交叠着双腿，他不断翻看手里的精致手表，眼神又沉又冷，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脑子和骨头缝儿都被冻住了，冷汗不断地从背后流淌下来。
坐在他对面的人，就是费雪雪的父亲，现在费家的掌权人。他这会儿艰难地陪着笑脸，全身上下都在发冷汗，不得不用一方白手帕不断去擦。费父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一看就是硬挤出来的表情，让人毫不怀疑他这会儿面临的巨大压力。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却只敢挨着那么一小块地方，这样的坐姿让他的腿部又酸又痛，费父几乎要觉得有人在拿着针不断扎他的腿，但是他这会儿却不能起来，只能带着僵硬的假笑，心惊胆战地等待对面人的反应。
天知道他一开始在发现对方带来的那个少年，居然在他们这儿出了那种事情的时候，心里到底有多绝望，那种压力几乎像是在背上背了一座大山，下一秒就要把人压垮。
谢溯在别人面前的时候，脾气虽然不是很差，但是也绝对不是太好。他的情.人在他们这里出了这种事情，费父稍微想想，就要被那样的严重后果惊得昏过去了。
还是之前过来找他，让他调出视频的黎先生给了费父一个许诺，才让这位中年男性终于稳住了差点儿承受不住的急速心跳，他在没办法面对谢溯的怒火的时候，就只能听从于帮助者的说法，先尽全力拖住对方，以得到黎温朝的帮助，免得谢溯一怒之下对费家动手。
这位年轻的商业大佬有着让费家轻松倒台的能力，费父根本不敢去赌对方到底会不会迁怒费家，他这会儿冷汗几乎都要淌成瀑布了，谢溯却像是看不到他的反应一样，他垂着眼睛，捏着手里那块样式精致的手表，慢慢地看上面雕刻的纹路花样。
房间里几乎只有钟表在行走的声音，“嘀嗒”、“嘀嗒”，每一声都让费父心惊胆战，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谢溯捏在手里，在对手手掌中急促地跳动，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被捏成一团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血肉。
钟表的指针慢慢挪动，秒针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带动着分针缓慢前行。气氛就像是一根被紧紧拉住的丝线一样，在分针终于“嘀嗒”一声，跳跃到了十二点钟的方向之后，它也就跟着“啪”的一声，终于被拉扯着它的手掌绷断了。
“你还不准备说？”
谢溯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忽略这样的氛围，这样的语气，其实更适合说一些“你吃了没”之类的话。但是因为现在过分压抑的气氛，这么平静的语气，反而比烦躁、压迫性的质疑来得更让人觉得心里发寒。
“真的不是………”
费父已经没敢再擦汗了，他努力扯出笑脸，但是这样的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一些:“真的是这里的监控一直都是坏的，前段时间没来得及修，加上要准备雪雪的生日宴会，所以就一直拖下来了。”
谢溯轻轻地哼了一声，他用左手按着表的一边链条，把它慢条斯理地戴回了右手上。
“黎温朝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在我这儿这么犟？”
谢溯伸着右手，又自己反反复复地略做欣赏，他说:“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有些事情，我们心里都清楚。我带的人不够把这儿都翻上一遍，没办法让我自己把阿钰找出来，但是我要是想要去看看监控室，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费先生，你说是不是？”
谢溯带的保镖，都是曾经真正见过世面的人，费父被压得都快抖起来了，他努力挤着笑脸，顶着压力，说:“是、是。可是监控是真的坏了………我就是再有胆子，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您………”
“别这么紧张。”
谢溯轻轻笑了笑，但是笑容里却一点儿柔和的意思都没有，他说:“你这么紧张，我还要以为你是心虚了呢。”
费父被这么一句话砸下来，整个人都快抖成筛子了，他僵硬地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是我平常很少见您这样的大人物………太兴奋了，所以才会紧张了一些，是我失态了，失态了。”
“是吗？那我可还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谢溯虚虚地抚了一下表，他好像是现在从发现了费父脸上几乎都要变成瀑布一样的汗水了似的，假模假样地挑起了眉毛，惊讶道:“你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我差点以为这是你害怕了呢。”
费父这下连汗都不敢去擦了，他“哈哈”地强笑了几声，那笑声简直是要多假就有多假，他说:“哪里、哪里，是我太胖了，肉、肉多。这天气嘛………天气太热，所以容易出汗，容易出汗………”
谢溯又“哦”了一声，他关心一样地说:“那就是因为房间里的空调调高了，费先生看着像是体虚，平常可得多练练。”
费先生凝着脸就要点头，却没想到谢溯话锋又是一转，说:“不过………你说话的时间，怎么声音还抖呢？真的不是因为——骗了我吗？”
费先生本来要去擦汗的手一下儿就又收回来了，他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脸上的笑容僵得不行，他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真的是因为监控坏了，没法儿看………”
“唉。”
谢溯叹了口气，他仔细地打量着费先生的表情，说:“既然都这样了，那你不如直接告诉我，黎温朝到底给了你多大的好处？”
费先生被他这么反复折磨，几乎都快背过气去了，谢溯也烦了这种一直不停的游戏，他站了起来，又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最后一次机会，阿钰在哪里？”
“或者我换一个问法。”
谢溯说:“黎温朝把他带去哪儿了？”
黎温朝把殷染钰送回了谢溯在这座城市的居住地。
谢溯几乎在国内所有的城市都有着自己的别墅区。有些地方他偶尔会去住一两天，有些地方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过去。但是这些房产都配齐了雇佣人员，用来保持所有房间的干净和整洁。
而在这里，当然也是一样的。
费家所在的地方，和谢溯惯常待的地方，并不是在同一座城市里——它们甚至都不在同一个省份。
谢溯在带着殷染钰来到这儿的时候，还是坐的私人飞机过来的。他们提前过来了一天，让殷染钰来缓和对突然改变所处环境的不适应感。
谢溯本人倒是没有什么，如果不是因为殷染钰，他甚至可以一个月换三十个不同的地方待，而且绝对不会有半点儿排斥反应。他本来就习惯了在各种地方走过，不做停留的生活，是为了殷染钰，他才改变了这种原有的习性。
殷染钰被送回了谢溯的房产地的时候，他表面上还是正常的样子，只是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看上去像是醉酒了一样。
人是黎温朝亲自送过去的。
严昶凌本来还想要等在原地——起码等到少年醒来，或者干脆把对方也一起带走算了。
但是他这样固执的反应，并没有得到来自两位兄长的理解和支持，黎温朝只是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按着少年的手臂，把他整个人往下一压，来了一发力道凶狠的膝击。
猝不及防的严昶凌甚至都来不及反抗，他直接疼得弯下了腰，脸上都疼出了冷汗，甚至得努力压制，才能不发出疼痛的闷哼。他失去了反抗能力，黎温朝却半点都没有心软，他一秒钟都没有耽搁，在下一秒，就直接往对方后颈上一砍，然后严昶凌就连忍耐都不用了，他直接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黎温朝干脆利落，他把被打昏了的严昶凌拖到了一边先丢着，自己去帮少年做了简单的清理。在确定了对方没有受伤之后，他就又仔细地帮少年换上了另外拿过来的干净正装，然后叫来了了人，让对方把严昶凌送回去，自己则是抓紧时间抱起了少年………把他带去了谢溯的“家”里。
这一切时间甚至还没有用半个小时，黎温朝坐在车里，他揽着殷染钰，小心翼翼地护着少年的脑袋，防止他磕碰到哪里。
地方很快就已经到了。
殷染钰依旧还在昏迷，他靠着黎温朝的肩膀，睡得并不能说舒服，他轻轻皱着眉头，即使是在梦里，也依旧是不□□宁的样子。
黎温朝微微偏过头去看他，他能看到少年低垂的、细密的睫毛。低而浅的呼吸还算是平稳，这像是给了黎温朝某种信心，他轻轻地伸出了手，想要去抚平少年紧皱的眉心。
但是还没碰到，他就先收回了手。
………还不是时候。
黎温朝这么想，他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少年黑而顺滑的头发，它们已经被他用手指梳得很整齐，不像是它们的主人刚刚被他从床.上抱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儿散乱的样子了。
“你………你马上就能摆脱他了。”
黎温朝看了看窗外的建筑，他把声音放得很轻。
他把殷染钰半环住了，把少年整个人都放在了腿上。他低着眼睛，看着少年红肿的，殷红的嘴唇，很想要去亲亲地碰一碰。
但是到底也没有碰。
他只是握起了少年的右手，轻轻亲吻了对方的手背，然后说:“………很快的。”
脱离了谢溯，你可以………找一个你喜欢的人。
然后………
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90章 养子他醒不过来
殷染钰被黎温朝一路抱到了主卧柔软的床铺上。
他一直昏迷着，像是被诅咒了的沉睡美人。佣人帮黎温朝带了路，然后就安静地站在旁边不走了，以防止黎温朝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
而黎温朝也并没有支开她的意思，他只是对着少年的睡颜拍了几张照，然后找到了谢溯的联系微星，把照片发送过去，随后他又切换屏幕，点开了谢溯的手机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另一边的人接通了。
黎温朝先听到了一片脚步声，并不杂乱，反而比正常的声音要整齐得多。这样的声音在电话接通不到三秒内就结束了，紧接着，谢溯的声音就在另一头响了起来。
“黎温朝？”
“是我。”
黎温朝平静地应了一声，他说:“在找严余？”
谢溯笑了一声，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满脸是汗的费先生，声音轻佻又挑衅:“看来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阿钰被你带到哪儿了？”
“我已经把他送回你那儿了。”
黎温，朝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他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少年，在几秒钟后，才收回了眷恋的目光，用和平常毫无区别的语调说:“照片已经发到了你微星上，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打电话问你留在这儿的人。”
谢溯顿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唇，下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黎温朝就干脆利落地切断了电话，只给他留了嘟嘟的忙音。
谢溯微微顿了顿，他皱了皱眉头，又眯起了眼睛，随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费先生，说:“回去吧。”
监控室不用看了。
黎温朝既然都已经那么说了，那殷染钰就肯定是在他那儿了。
聪明人可不会说这么容易就会被拆穿的假话。
一场生日宴会差点儿变成了炸.药.包的□□，这让费家人疲惫得几乎要瘫软过去。谢溯坐上车辆离开，同时拨通电话，让底下的人注意费家的动静。
现在已经快要天亮了。
谢溯在车上待了四十分钟，他询问了佣人殷染钰的情况，接电话的是个老阿0姨，她认认真真地说:“殷小先生睡着呢，看着感觉是喝多了。厨房已经做了醒酒汤，但是小先生睡得沉，我们也不好叫。”
谢溯“嗯”了一声，他说:“我马上就回来，你们把东西准备好就是了。”
老阿姨就又应了好几声，谢溯挂断电话，皱着眉头去看外面的夜景。
这座城市依旧没有休息，斑斓的灯让星空都隐藏了，只剩下了一片漆黑的夜色。
“我把………送过去了。”
黎温朝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他皱着眉头，开始处理费家的事情，把准备好的监控录像备好，然后把其他所有文件都删除掉。
他说:“他………不知道会不会和谢溯说。我这边把阿凌的东西都删除掉了，费家那边也没有在宴请名单里加他们的名字。”
严昶景手里已经没有烟了，也没有咖啡杯。他这会儿已经在拿着另一只电脑，让底下的员工去联系费家名下的企业。准备把费用先付清。
他说:“这件事也不用瞒着，阿凌这次的确做得不对。等到他高考之后，我会把他送去国外的。”
黎温朝就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说:“送出去也好。阿凌是时候学学分寸了。”
他说完这句话，又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往后仰倒，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喃喃地说:“………我想学抽烟了。”
他想:谢溯这会儿，应该已经看到他了吧？
谢溯已经上了楼。
他一直喜欢住二楼的房间，觉得待着很舒服，这座城市他也算是经常过来，所以佣人对他的一些习惯都很了解。谢溯随手把外套交给了跟在他旁边的阿姨，让她去把醒酒汤端过来，自己迫不及待地去看少年的情况。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灯光并不亮，温柔得像是夕阳。谢溯没有开大灯，怕把少年惊醒了。他借着昏暗的灯光避开了桌椅和装饰物，靠近了床边，然后就坐了下来，伸手碰了碰少年的脸庞。
他的脸庞是醉人的红色，让人只是看着就想要亲吻。少年身上的被子被拉到了最高，只露出了一小截脖颈，谢溯看到了的一点白色的衣领，就知道佣人肯定没有敢帮少年换衣服。
他心里有一点儿满意的情绪，那是自己的东西并没有被其他人染指的满足感。
“怎么能喝醉？”
谢溯压低了声音说话，他说:“真不乖。”
他脸上带着很柔软的笑容，把少年的被子扯开了，想要帮他换上睡衣，去洗一个澡，然后再喂他喝完醒酒的甜汤。
但是这样的想法还没有到达最后一步，谢溯就皱起了眉头，心里也升起了一片漆黑的阴云。
少年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
虽然还是同样的颜色，同样的版型，在别人看来或许和原来的那件几乎没有差别，但是在欣赏了之前那件衣服不下十遍的谢溯眼里，这玩意儿和原本的那件正装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之间的材质和小纹理完全不一样，许多细节的地方的差距也非常明显。
谢溯本来还给殷染钰别了一对宝石纽扣——是真的宝石袖扣，是他从某国带回来的精致饰品，低调奢华。但是现在，这对袖扣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很普通的黑色袖扣。
这种独属于自己的宝藏被别人触碰了的感觉简直糟透了。谢溯皱了皱眉头，他解开了少年的袖扣，又帮他去脱外套和衬衣。
衬衣在第一颗纽扣解开的时候，就已经露出了一点漂亮的红色印记。谢溯脸上的神色几乎是凝固住了，他又解开了两颗扣子，不但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的东西，反而发现了更多的、不应该出现在少年身体上的印记。
“我已经把他送回你那儿了。”
这句话慢慢地出现在了谢溯的脑海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怒火从指尖烧了起来，一路烧到心脏、大脑，让他几乎整个人都要被这种炙热的痛苦烧成灰烬。他的动作慢慢地变快了，在去除了少年身上的最后一件布料制品之后，某种可怕的猜测在那一瞬间成为了现实。
谢溯在原地顿住了，黎温朝平静的语气开始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他在这一个瞬间直接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让人丧失理智的涛涛怒火。
——他怎么敢？！
谢溯本来对少年的失踪有很多猜想，比如他被黎温朝强制带走，或者被对方暂时藏了起来。甚至最坏的一种，也只是觉得黎温朝那边或许会忽然脑子坏了，给少年看他一开始耍的手段。
但是这样的猜测显然还不够坏，谢溯的在那一瞬间甚至是失去了自我意识的，他只想在下一秒出现在黎温朝面前，然后掐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砸到墙上，把他从二十三层的高楼丢下去，或者用刀穿过他的心脏，简直割破他的喉咙，不管怎么样都好，他脑海里只剩下了无数血腥的臆想画面。
怎么能这样？
谢溯无声地想。
他能看出黎温朝对少年的感情，也因此觉得不敢置信和无尽的恶心。
能对自己喜欢的人做出这种事情，这让谢溯甚至感到了生理性的反胃，他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起身，去实施自己脑海里的血腥臆想，但是怀抱里温热的身体，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把他的灵魂拉扯了回来。
谢溯是在半起身的时候，被怀抱里的重量惊醒了的，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的眼白部分已经布满了血丝，谢溯感到了呼吸不畅，像是喉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疼痛感直到现在才慢慢地从血液里流淌出来，注入心脏，这种难言的情绪就像是无数片细小的锋利刀片，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划过缓慢跳动的脏器，然后凌.迟的痛苦就攀爬上来，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人条件反射性地生出了呕吐的欲.望。
谢溯想去叫一声少年的名字，但是他现在却连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了。巨龙的珍宝还在沉睡，他皱着眉头，神色并不安稳，谢溯一开始以为这是因为醉酒的不适应，但是………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
他在这一瞬间甚至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沉默把这些印记都一点一点扫视过去，然后烙印在记忆最深处的地方。
砰。
砰。
迟缓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在之后的，还有阿姨的温和提醒。
“先生？醒酒汤端过来了。”
她并不知道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声音里甚至还带着某一种慈爱的味道。小先生实在很可爱，他天然地就带着让人母爱泛滥的气场。这甚至让一向很古板的厨师都没忍住在醒酒的甜汤里多加了一勺糖。
现实里传过来的声音，终于让谢溯有了一点思考的能力，他终于把凝固在少年身上的视线挪开了，把它投向了看不到的房门方向。
门外的阿姨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又敲了敲门，说:“先生？”
这次她终于得到了一点儿回应，她听到了主人沙哑的声音。
“………不用了。”
谢溯紧紧地把少年揽到了怀里，他在这一个瞬间，甚至产生了某一种疯狂的想法，他想要把少年融到自己体内，彻彻底底的，让他们连骨灰都融合在一起………幸好这种想法只有一瞬间，就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他说:“………让他睡吧。”
这种时候，少年怎么会想要醒来？

第91章 养子他找个医生
浴缸里放好了温水。
水温略微偏烫，但是略微适应就会让人觉得很舒服。谢溯调好了房间里的温度，然后把少年抱进了浴缸。
他自己也躺了进去，谢溯甚至没有去脱衣服，他半揽着殷染钰，小心地不让少年滑落下去呛到水，然后认认真真地帮少年清洗。
不管是身上暧昧的气息，还是其他的更多的东西，他的动作一开始还是轻柔的，然后就控制不住地慢慢变重。而谢溯直到在看见了少年身上被自己新揉出的红印之后，才发现了这一点。
谢溯紧紧地咬住了牙，他又深呼吸了两三次，才又勉强缓和下来了自己的情绪，控制着放轻了力道。少年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他似乎是被之前的动作弄痛了一样，低低地哼了一声。
谢溯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少年慢慢地动了一下脑袋，他半靠在谢溯的怀抱里，眼睫慢慢地颤动起来，它们像是一对振翅欲飞的轻盈蝴蝶，一点一点地露出了藏在下面的黑沉眼睛。
少年的瞳孔还是涣散的，他脸色的神色也空茫而麻木，谢溯把这一切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他努力压下多余的情绪，然后用平常的语调说:“………阿钰？”
这种熟悉的声音，让少年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睛。他似乎还没办法动弹，整个人都像是一具精致打磨的艺术人偶，谢溯抓住了他的手，亲吻它们，他说:“我们现在在家里………我是谢溯。”
少年费力地偏了偏头，他的思绪似乎被冻结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先生？”
谢溯低低地应了一声，他紧紧地把少年抱在怀里，声音低沉而发闷。少年慢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他眼前的景象朦胧得像是隔了一层雾，连记忆也像是被刮坏了一样变得模糊不清。
他无意识地又叫了一声，他叫谢溯:“先生？”
谢溯说:“是我。”
少年又呆滞了好一会儿，又说:“先生。”
“我在这里。”
谢溯这么说，他发现了少年的不对劲，于是把他抱过来，捧着他的脸，让少年去看自己。
“我就在这里。”他说:“………你看。”
谢溯勉强带起难看的笑，他很想要笑得很温柔，但是现在却完全做不到，少年沉默地看了他好久，又说:“先生………”
他脸上本来就沾了被谢溯捧着，沾.湿.了，沾了很多水。
谢溯手上的水已经变凉了，就算空气是温暖的，但是他的手却是冷的。
然而就在这么一声之后，谢溯却又感到了某种温热的东西。
那是湿润的水珠。
少年低低地说:“我做错了………”
某种模糊不清的记忆，伴随着让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的沉重情绪，一起慢慢地涌上来。少年的脸色还带着潮红，但是神色却是某一种不自知的绝望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流泪了，只是在一片朦胧的世界里，和谢溯沉默地对视。
“………这不是你的错。”
谢溯努力地咽下自己又慢慢燃烧起来的怒火，他凑过去，想要吻一吻少年的嘴唇，但是一种呕吐感却在这个时候慢慢地从咽喉间攀爬了出来。
谢溯顿住了。
他在这一个瞬间，甚至升起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情绪。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谢溯这么想，他在短暂的僵硬之后，又慢慢地挪开了身体，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谢溯被他这样的反应拉回了一些理智，他把自己纷乱的情绪压了下去，用语言去缓解少年的情绪，他说:“………没关系。”
“阿钰。”
谢溯这么说，他的语速慢慢地变快了，甚至让人觉得头昏脑涨:“没关系，没关系——阿钰，这不是你的错。”
他又重复了一句，简直像是在说服自己:“没关系，阿钰。”
“我们已经回家了，没事的………没事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少年揽到怀抱里。少年感觉到了他略微僵硬的身体，和某种隐藏得并不完美的排斥。
他呆呆地睁着眼睛，想:………没事。
没有没事。
黎明之前的夜晚，总是黑得太浓稠了一些。少年的意外苏醒打了谢溯一个措手不及，他努力维持原本的气氛，又叫了阿姨让她去煮一点清淡的白粥，再去叫某一位医生过来。他在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殷染钰就套着干净的睡衣，安静地躺在柔软的床铺里。
他安静地看着天花板上的装饰物，眼睛里已经彻底失去了某种晶亮的东西，谢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本来想在回来之后，就告诉少年他和刍渔的之间的尴尬情况………然后再告诉他刍渔要结婚了，他本来想着在回来之后………和少年一起看看娱乐公司那儿新发给他的剧本。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不对。
因为刍渔是他们在今天晚上的宴会上遇到的，因为他们去的宴会的主人就和娱乐圈有着很大的联系。谢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什么话都没办法说，房间里的维持着某种压抑的沉默。
这种怪异的气氛，几乎是在每一分、每一秒里，都在提醒着他们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谢溯被这样的气氛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甚至因为忽然生出的呕吐感，根本没办法去亲吻少年。
这种难言的煎熬感，让谢溯觉得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幸好佣人们的效率很不错，只过了一会儿，厨师就熬好了白粥，阿姨端着白粥，第二次过来敲门。
这一次，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了，速度快得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儿超乎想象。然而来开门的人糟糕的状态却显然把阿姨吓了一跳。
在一个多小时以前，青年还是沉着优雅的形象，但是在短暂的间隔之后，他看着就在一瞬间变得狼狈起来，就像是在几天没有休息之后，经历了一场宿醉的似的。
阿姨被谢溯的反差惊得忍不住皱起了眉毛，她也算是这儿的老人了，于是胆子大一些，担忧地说:“您没事吧？”
“………我没事。”
谢溯已经努力把身上的戾气压了下去，他接过了阿姨手里的托盘，回头看了看昏黄的灯光，又压低了声音，说:“医生过来之后，让他在下面等着，什么时候我叫他了，再让他上来。”
阿姨在一开始知道了谢溯要医生的时候，其实就一直有点儿担忧了。这会儿在看到谢溯的状态之后，这种担忧的情绪就更加重了好几分。但是她好歹也是几十岁的人了，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于是只能答应下来，然后带着忧虑的情绪下楼去了。
谢溯端着热气腾腾的白粥回到了房间里，他把托盘放到了一边，然后又低声地哄着少年，说:“先吃点儿东西，是怕你待会儿胃里难受。”
少年沉默了不到两秒钟，就低低地应了一声，谢溯就像是往常那样，把他扶在怀里，然后一勺一勺地吹凉食物，慢慢地喂他。
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谢溯把碗放到了一边，他说:“我去把东西送下去。”
少年就又低低地应了一声，他看着谢溯模糊的身影，目光一路追着他消失在门后。
一阵并不猛烈，但是却让人难以抗拒的睡意慢慢地侵袭了上来。
模糊的世界慢慢变得黑暗，而谢溯并不在他身边。一股莫名的恐惧伴随着睡意一起流淌出来，少年在模糊间，又想起了另外一处昏暗的房间。
这简直像是个难醒的梦魇。
在谢溯又回到了房间的时候，少年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谢溯让厨师在白粥里面加了一点儿助眠的东西，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少年这会儿都需要休息。
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
“把医生带过来吧。”
谢溯挂断电话，就伸手去碰少年的睡脸。
哪怕是在睡梦里，他依旧是并不安定的样子，那双纤长的，像是蝴蝶尾翼一样的眼睫不断颤动，就像是在做噩梦。
谢溯安抚性地抚摸少年的脸庞，他很想要去亲吻对方的眼睛，但是这样的念头伴随着挥之不去的呕吐欲.望，这让谢溯只觉得煎熬。
他并不是觉得少年无法接受，但是却也没有办法对对方再做出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
这简直糟透了。
不管是对谁来说，这种情况都很糟糕。
医生很快就被带着上了楼，谢溯并没有关门，直接让医生进来。这位私人雇佣的医生是一位年纪偏大的中年男性，他戴着古板的黑框眼镜，认认真真地穿了白大褂，提了医药箱。
“阿钰似乎没办法使力。”
谢溯压低了声音，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少年身上，不分给医生半点儿注意:“你可以抽一管血，去化验阿钰到底被喂了什么东西，最迟今天下午，我就要拿到结果。”
医生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他从医药箱里找到了针管，然后在谢溯的视线压迫下，认认真真地抽好了血，保存起来，然后把样品做好安全措施，放到医药箱里面。
“这件事情，我不希望有其他的人知道。”
谢溯伸手抚摸了一下少年的嘴唇，他说:“你知道我的意思，得到结果之后，把所有的记录都删掉。”
“好的。”
医生又认认真真地回答了一声，他不管做什么都一板一眼，严肃又认真。谢溯很信任他的人品，在医生出了房间，又关上了房门之后，谢溯就又拨通了某个电话。
“找个人过来。”
他说:“我想要看一些监控，这些东西现在应该已经被删了，但是应该还没有删干净。”
“最慢在半个小时以内，最起码让我看到你找过来的人。”

第92章 请假，手机病重住院
今天暴雨，手机进水蓝屏，大概要三四天才能修好，请假。（请假字数不会导致多花钱）
殷染钰是在下午六点多的时候醒了过来的。
他的身体里还有着之前药物的后遗症。眼睛的视力留存着短暂性削弱，看什么都模糊一片，只能看到大概的模糊色块。
而在除此之外，殷染钰还是处于一种全身无力，四肢疲软的状态里，甚至连撑起身体都让人觉得无比吃力。他的身体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而又不受控制，连带着脑海里的思考频率都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影响。
“下午好。”
在殷染钰费劲地支撑起了身体，往昏暗的房间里看过去的时候，系统就适时地发出了声音，他的机械音虽然依旧毫无变化，但是却莫名地让人觉得他很担忧。
系统说:“您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
殷染钰慢慢地喘了口气，他只是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就感到了让人头脑眩晕的深沉疲惫感，连带着身上也都出了一身的汗。不过他现在的状态，却已经比之前一动都没办法动的状态要好的多了。
那玩意儿的效果实在有点儿太过分了，不过这样的不适感，倒也还在殷染钰的接受范围之内。谢溯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会儿没有守在他身边，所以殷染钰这会儿难的地有了一小段时间的空闲，他皱着眉头开始转动仿佛也被药物侵蚀了的大脑，说:“给我看看之前的录像………让我看看，我到底把这些事情忘了多少。”
系统略微犹豫了一瞬，他有些想要让自己的宿主再略微休息一小段时间，但是这个并不属于冷静AI的念头，很快就又被他自己打消了。他转而为宿主打开了对方要求的录像，调快速度，然后提议道:“您的视觉系统暂时受损，没办法进行基础类资料观看，系统建议链连您的精神意识………”
“那就精神意识。”
系统的介绍还没有说完，殷染钰就已经做下了决定。他微微闭了闭眼睛，去享受这种安静的黑暗，同时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去观看了之前的事情的全部经过。
“看来它在我身上的作用也不差。”
殷染钰做出了评判，他大概还能记得事情的经过，但是很多细节处的地方却模糊了。“严余”当然可以对昨晚发生的一切模糊不清，但是殷染钰却不能。他把整个录像反复看了七八遍，确定补全了自己的记忆，才又开始看昨晚黎温朝他们的安排。
“这位大哥………还真是够狠。”
殷染钰大略地过了一遍加速的录像，然后又让系统把速度调到正常的频率，认认真真地过了两遍细节。严昶景那儿有谢溯一开始耍手段的证据，他的想法，殷染钰大概也能理解。
如果不出所料，在他和谢溯之间，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出现什么无法弥补的裂痕之后，他大概就可以看到这一份谢溯在一开始的时候，对他所用的手段的资料了。
严昶景可以说是打蛇打七寸，除却其他方面的因素，殷染钰对他其实还算欣赏。
在大略把所有的情况都过了一遍之后，殷染钰就努力支配着身体，试着想要下床走路。他半扶着墙壁，想要去把灯给开了。但是过于严重的后遗症，让这样在平常无比正常的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
殷染钰几乎是在脚掌刚刚沾到地面的时候，就直接摔到了地上。幸好地板上早在他们一开始过来之前，就已经换了厚厚的地毯，就算摔倒了，也并不会很疼。殷染钰自己摸索着周围的东西借力，慢慢地把自己撑了起来，不过这种尝试行为在他刚刚站起来了一半之后，就又宣告失败了。
“算了。”
殷染钰也不打算继续尝试，他干脆就躺在毛茸茸的厚地毯上，慢慢地把自己蜷缩了起来，然后不再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转而闭上眼睛，指挥着系统，开始查看谢溯这会儿的情况。
他在短期时间内，还是需要在谢溯这边待着的。他不能在最后的一小段时间内出现问题。谢溯之前的反应，殷染钰也略微有一些猜想，但是猜想也只是猜想，并不一定会是真相。
还是先摸清楚他的情况比较好，在殷染钰看来，谢溯并不像是会因为他被其他人沾染过，就会转而对他产生厌恶的那一种人。
因为殷染钰并不是主动的………他是受害者，而且这样的伤害，如果细究起来，谢溯也是要背负一部分责任的。这位攻略目标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但是在某些地方，他却有着奇怪的道德感。
不然的话，他也就不会把刍渔扫地出门了。
而殷染钰还算是了解这一点。
如果他今晚是有意地移.情.别.恋，自愿主动地和别人发.生.关.系，那么谢溯这会儿的状态，大概就只有因为厌恶这一种可能了。
但是他这会儿的身份，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受.害.者。
殷染钰不会做出自毁长城的决定。
所以他需要知道，谢溯对于他的异样反应，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谢溯这会儿，距离殷染钰并不是太远。
他就待在另一间书房里，同时开着四五台笔记本、台式电脑，每一台电脑上都显示着不同的东西，邮箱界面、文件接收界面、某个隐秘的社交软件的情况汇报界面等等等等，殷染钰只是大略地扫了一眼，就再没有去关注这些。
这些东西都是谢溯现在对于他的调查进展，这些东西，对于这会儿的情况来说并不是最重点的东西。殷染钰直接去看了谢溯的情况，然后就难得地见到了他阴沉的脸。
谢溯是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的，在殷染钰的印象里，他大多数时间的样子，都是温柔又包容的，而有些时候，他身上会沾满谷欠望，有着让人忍不住蜷缩身体的攻.击.性。
就算是面对黎温朝他们，他也是一副欠揍的轻佻模样，半点儿都没有出现过这种身上直接冒出阴云的情况。
这让殷染钰略微惊奇地打量了他好几眼。这位熟悉的攻略目标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几台开启的电脑上面，他拿着手机，几乎可以说是面无表情，阴郁地看着上面的视频。
恰巧，殷染钰在一段时间之前，也才刚刚看完了比这段视频高清了许多的全过程，谢溯手机里的东西，就是黎温朝在之前刚刚发给了他的，一段一段的监控记录。
摄.像.头都是安装在房顶方位的位置的。这种从上往下的俯视角度，反而能让人更清晰地看到事情发生的全部过程。费家的监控设备也算得上顶尖，不会出现模糊不清的情况，所以谢溯就能更清楚地看到………
少年是怎么被人带进房间，又是怎么从里面逃了出来，最后又被抓住了的过程。
而这些事情的发生………就是在昨晚。
就在他和某几个熟人说话的时候，少年………却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他一定很害怕。
谢溯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越来越严重的恶心感从胃部攀附上来，因为少年不在他身边，谢溯也就不用忍耐，他快步进了卫生间，干呕了近十分钟，才又勉强冷静下来。
他头昏脑涨，想:在少年最害怕，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这样的念头只是想一想，谢溯就感到了胃里的翻江倒海。溺水一样的痛苦混杂着强烈的呕吐谷欠望，让谢溯呼吸不畅，甚至有窒息的错觉。
这让他不得不半俯着身体，扣紧了洗手台的边角，以维持身体的平衡。谢溯指尖泛白，手背和额头上都蹦着跳动的青筋，他想要把这样的负面感觉压制下去。但是脑海里的念头却不断盘旋，强迫着他去思考。
他为什么………要把少年交给黎温朝呢？
明明这个畜生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暴露出了对少年的某种意图，可是他到底为什么………没有在意呢？
不，其实他是在意了的。但是少年对他的依赖性表现得太过明显，谢溯很清楚地知道，他对于少年来说，是不一样的。
这种特殊的待遇让他忘乎所以，所以他才能把黎温朝并不看在眼里。谢溯得意洋洋，以至于在面对黎温朝的时候，都一直处于某种比对方的阶级高了无数层的俯视情绪里。
但是他却没想到，少年居然会在黎温朝那儿，出现这样的变故。
在平常的时候，少年是很有些排斥和其他人进行交流的。黎温朝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让少年居然会去接触陌生人？
这些问题一个一个蹦出来，谢溯又控制不住地去一个一个解答，每一种答案都在累加他的情绪，这种沉重而又粘稠的东西，就像是湿地的泥潭一样，一点一点地要把谢溯拉扯下去。
他感到了极致的反胃和恶心，但是又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谢溯在又干呕了一小会儿之后，就拧开了洗手池的水龙头，让冰冷的水流冷过他的整个头部和面部。他把排水的翻转小盖按平了，让洗手台里慢慢积蓄起了冰凉的水。
然后他就维持着这样的动作，让水面一点一点地漫过了自己的鼻梁、嘴唇，直到整个面部。洗手台里的水很快就积满了，水流流淌出来，从洗手台边流淌下来，溅在地上。谢溯就这么把脸埋在水里，安静地待了近四分钟，在殷染钰都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要用这么一池水原地自杀的时候，他终于把脸从水里抬了起来，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
肺部因为缺氧的缘故，带出一阵一阵的强烈痛感，这种疼痛抵消了一部分几乎能把人逼疯的呕吐谷欠望，让谢溯终于能暂时冷静下来。
他伸手捂住了脸，挡住了系统宿主窥探的视线。
然后他蹲到了地上，就像是个小孩子那样。

第93章 养子他想要呕吐
谢溯在外界的口碑，一直都是很微妙的。
微妙到古怪。
如果只是单作为一个合作伙伴来评价，那他无疑是优秀且出挑的。在遇到庞大的利益诱惑的时候，所有人都能在第一时间想到他——但是大部分人在心动之后，却不会敢迈出和这位大佬合作的步伐。
毋庸置疑，这位年轻的商业霸主天赋很高，能力也强，他像是天生就适合商场厮杀。作为一个合作者，谢溯可以让同伴得到更多的利益，但是与此同时，他也会让自己的同伴提心吊胆，在作为他的合作者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敢把自己的信任交付出去。
他们都怕在自己一个疏忽的时候，自己的企业就会被这个庞然大物吞并了。
谢溯是个带有很大风险性的合作对象，在很多人看来，和他合作，就像是在进行一场不可掌控的赌.博。赢了赚得盆满钵满，输了的话，他们估计就得变成这位年轻天才所组建的庞大的商业帝国的其中一员了。
而造成这种状况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谢溯在几年前………对谢家所做的一次大清洗。
是的，谢家。
在以前的时候，圈子里是有一个谢家的。
谢家在几年之前，还是圈子里枝繁叶茂的大家族，有名有姓的谢家人是能排着队数的。甚至连谢家的一些小分支，都在圈子里能占上一小块地方。那种辉煌只是略微想一想，就让人觉得感慨且忌惮。
谢家曾经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谢家人的数量很多，而且质量也不差，干什么工作的都有。甚至在几年前，某个被封.杀了的小花，就是谢家支系的小女儿，不过这位曾经的实力小花，在几年前就已经关到了某一家精神病院里，连是不是还活着都没办法确定。
曾经那么庞大的一个家族，现在却在圈子里销声匿迹，连点儿水花都没有留下。现在还在圈子里的谢家人，就只剩下谢溯一个了。
而其他的人，只要有心的人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他们都落到了什么样的下场。
谢溯对这些血缘亲人是真的一点儿情面都没留，能隐姓埋名出国的那些，都可以说是极少数的幸运儿了。剩下的那些人，好一点的被送到监.狱，被关上一辈子，一直关到死去为止。差一些的，就直接被送到精神病院，活着还不如死了。
圈子总共也就这么大，谁能不知道谁。
谢家真有精神病的人能有几个？一只手都凑不够的！大家多数都是明明白白的正常人，一个正常人，却被关到精神病院，被当成病人一样对待，而且还得承受一些特.殊.待.遇，想死都困难………这种日子，可以说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虽然在圈子里面，大家在争夺财产的时候，在一些特殊情况下，的确也会不择手段。但是这种情况毕竟少见，而且这种不择手段针对的对象也是有数的，哪里会像是谢溯一样，一搞就搞一大批。
谢家曾经那么多的人，没几个能落下好下场。谢溯连自己的亲戚朋友都能下这种狠手，更何况和他根本没太大交情和关系的陌生人？
这种威胁感实在是太强烈了，于是谢溯某种狠辣冷血的形象就这么被固定下来，除了某些少数的知情者，以及一些通过蛛丝马迹猜出了某些真相的聪明人，剩下的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谢溯对谢家人出手，就是为了争夺那些人手底下掌握的资产。
但是其实不是的。
除了一部分天生就缺少一些东西的，有着天然缺陷的人。剩下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是天生就会那么心狠的。
谢溯就属于那绝大多数人的其中之一。
如果和他一起长大的那些兄弟们还在，那么他们一定是知道谢溯本来的样子的。这位年轻的，好像天生就符合人们对于冷血枭雄的绝大部分想象的商业霸主，在幼年的时候，其实是个很腼腆羞涩的小孩子。
甚至让很多人都觉得，这更像是某个羞怯可爱的小姑娘。
谢先生是个合格的掌权者，但是却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更不是一位合格的父亲。他缺席了谢溯的整个童年，留给小孩子的印象，也一直都是冷漠而强硬的模样。
他不像是谢溯那位温柔的，有着好看的浅金色头发的异国母亲，她似乎永远都活在少女的时候，满心都是些天真浪漫的东西。
这样的女性，和强势冷漠的谢先生无意是很不搭的，就像是一株柔软的美丽花朵长在了钢铁上，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谢先生其实是很爱自己的妻子的。
而且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就算谢先生一直忙个不停，一个星期都可能回不了一次家，但是谢夫人却一直都是毫无芥蒂的样子。她看上去柔弱得像是一株菟丝花，但是内里却意外的很有韧性。
她一个人就能把事情做的很好。
这位浪漫的女性永远都能带着孩子找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比如手感编制的小花篮，比如亲自动手，为猫咪搭出精致的超大玩具木屋。还比如看一些歌剧，然后一起在巨大的白纸上刷出颜料。
他们能把整个房间都涂成天空的漂亮蓝色，再用大团大团的雪白的棉花糖假装白云。谢溯是个腼腆又容易羞涩胆怯的孩子，而谢夫人一直都把他保护得很好。
她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宝贝。”
“在你成年之前——你可以一直躲在我后面。我会努力地去保护你。”
小小的一只软团子就蹲在地上，带着点儿委屈地说:“………那之后，妈妈不要我了吗？”
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太可爱了，于是谢夫人一下儿没忍住，她用沾满颜料的手，去捏了一把小孩子的脸颊，然后就在上面留下了两只天蓝色的指头印儿，让小孩子看上去更显得可怜兮兮的，她没忍住笑了出来，直接脱下外套，去给小孩子擦脸上的指头印儿，一边说:“当然不会啦，但是你总是要长大的呀，我以后不年轻的时候，就没办法保护好你了。”
谢夫人实在是个很可爱的人，她天真烂漫，但是却又不是过分无知，谢溯被她教导得很好。
有这么一位可爱又浪漫的母亲在，那么就算缺少了父亲的关爱，却也并不算是什么大事了。
谢溯的性格，很像是他母亲的样子，但是谢夫人是开朗又很有活力的，就像是永远都在精力充沛的少女年龄里。而谢溯却要内向多了，比很多女孩子都要羞怯腼腆，还很怕生。
但这些东西，都只是并不重要的小瑕疵而已。
谢溯的童年基调，就像是所有人梦想里的那样，充满了甜美浪漫的色彩。谢夫人的年龄好像被定格在了少女的时间段，她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笑起来的时候，甜得就像是一罐蜜糖。
谢溯一直都以为，他就是会这么成长下去的。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能持续下去的美好的东西，到底还是少数。
而谢溯并不属于那一部分的幸运儿。
他迎来了一场大火，熊熊燃烧的火焰来得悄无声息。
夜晚里的一切都显得过分安静，明明宅子里除了谢溯和谢夫人之外，还有不下二十个人的安保和佣人，但是这些人却像是在那个时候集体消失了一样，还在个小团子的谢溯惊慌失措地从房间里跑出来，但是身前身后却都是烟尘和焰火。过分炽热的温度，再加上呛人的浓烟，小孩子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保护自己，他惊慌失措地哭泣出声………
然后，谢夫人就像是她所说的那样，她来保护他了。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个有关于女英雄的童话。
如果谢夫人没有死去的话。
可是如果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最多余的假设。谢家的宅子是很大的，谢夫人和谢溯都在二楼居住，谢溯在呛人的浓烟里失去了意识，最后只在恍惚间听到了母亲祈祷上.帝的声音。
但是祈祷上帝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没有什么用的。
谢溯从张牙舞爪的，塞满了岩浆和火焰的噩梦里慢慢清醒过来之后，看到的并不是谢夫人那张花儿一样的少女似的脸，而是陌生的护工，和冰冷的、充满了消毒水气味的苍白房间。
他听到的，也并不是母亲温柔地叫着他的名字的声音，而是毫无感情波动的，公事公办的冷漠通知。
“谢夫人去世了。”
过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是谢先生身边的某一位助理，这位年轻的助理长着很好看的漂亮脸蛋，眼睛里盛满了那时候的谢溯还看不大明白的东西。
她说:“从今天开始，我会过来照顾您的。”
………可是我不想要你。
谢溯茫然地想:妈妈在哪里？
谢夫人已经躺进了棺材里。
她的身体上有很严重的烧伤，连浅金色的头发都被烧得快没有了，谢家请的入殓师技术很好，把她的容貌完美地恢复成了她生前的模样，但是人到底是死了，她身上的，那种花儿一样的盛开感觉，早就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枯萎了。
谢溯在一种朦胧又恍惚的状态下参加了谢夫人的葬礼，而哪怕是在这个时候，谢先生都一直没有出现过。
他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谢溯一个人经历了整个葬礼，他茫然地站在棺木前，就像是站在舞台最中心的打光点。各种各样的目光都投射过来，那些眼神就像是粘腻的、细密的虫子一样，穿过谢溯的衣服，再从皮肤渗透到体内。
“虫子”慢慢地蠕动着，从谢溯的喉管攀爬了下去。
他的胃里翻腾，就像是真的吃了虫子一样。
那是第一次。
呕吐的谷欠望伴随着麻木感一起涌上来，就像是某种挥之不去的梦魇。

第94章 养子他回忆完了
强烈的，从心脏里攀爬出来的恶心感觉，从谢夫人的葬礼上开始，然后到谢家人被清洗一空的时候结束。
谢溯并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是因为什么。
或许他在潜意识里是懂的，但是某种声音阻止了往下去深想。
在谢夫人去世之后，谢溯所熟悉的长辈们，也慢慢地，一个一个地消失了。
不管是一直都很疼爱谢溯的爷爷。
亦或者是总是给他寄来很多礼物的老.绅.士。
到最后，谢溯的亲人里，就只剩下了谢先生。
而谢先生永远都没有时间来陪伴自己的孩子，他甚至连妻子的葬礼都没有出席。
谢溯慢慢地有了很多玩伴，但是这些“玩伴”，却远没有他们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无害。
他们会带走谢溯喜欢的玩具，会和他开谢溯完全不想要的“恶作剧”，还会装模作样地评价谢溯的作品。
“这个是姑妈吗？小溯你把姑妈画得好像是猴子啊哈哈哈哈哈哈——”
在失去了谢夫人之后，谢溯的整个世界都变暗了。
他在十四岁的时候，“玩伴”里又多了一个表妹。
这位表妹在一开始的时候，面对他的时候，是很瑟缩的。
她看起来又可爱又胆小，就像是所有羞涩可爱的妹妹该有的模样。
谢溯对她难得地放松了一点防备，这个表妹让他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自己，他们的关系慢慢变好，然后在某一天——
然后在某一天，谢溯带着表妹进了自己的画室，画室里挂满了谢夫人的肖像画，素描的、彩绘的，水粉的、油画的。
她在画里永远像是花儿一样，好看到让人头晕目眩。
表妹发出了小小的惊叹声，谢溯看着她笑。
这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妹妹。
他这么想。
那天是谢溯的生日。
谢先生并没有为自己唯一的孩子举行什么宴会，他的时间永远都被工作占据了，分不出一丝精力来关注自己的孩子。
然而就在谢溯生日的第二天傍晚，他却接到了不下二十道哭诉埋怨的私人电话。
他的孩子指挥着保安，把所有的“玩伴”都绑了起来，然后他自己一个一个地把这些玩伴揍了过去，他下手很毒，最严重的一个少年甚至被开了瓢，在重症监护室里，险些没被抢救过来。
这样恶劣的行径，让谢先生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而他在带着疲惫又冷漠的神色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家里完全没有收拾的惨状，被谢溯拿来打.人的东西碎了一地，墙壁和地板上甚至还溅着红褐色的血迹，而谢溯自己坐在沙发里，医生在帮他的手掌上药。
不像话。
谢先生皱了皱眉，他看了看窝在沙发里的少年，他看上去已经完全不是他印象里腼腆而羞怯的样子了，反而像是什么不良少年，嘴唇边泛着青紫，应该是被人反抗留下的。
谢先生很生气。
他连坐都没坐，只用冷漠的语气，说:“你表哥他们都在仁爱医院，明天早上，你就给我过去道歉。”
少年谢溯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医生有点儿不知所措，想要给他缠上绷带，又被谢先生冷漠的目光压得不敢动弹。
谢溯看他这样，就直接把绷带拿了过来，自己慢慢地缠好了。
谢先生为他对自己的故意忽视，眉头皱的几乎都要打结了，他说:“抬头，听我说话。”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谢溯也终于缠好了自己的手，他咬着绷带打了个死结，同时眼睛上瞥，用一种古怪的平静目光，对上了谢先生冷漠的眼睛。
那种粘腻的、稠闷的感觉就又涌了上来。
谢溯没忍住，他干呕了几声，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谢先生以为这是他对自己的挑衅，眉头顿时皱得更紧，谢溯自己难受得天昏地暗，他在克制住了干呕的冲动之后，才终于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谢先生身上。
“………你不问问我，”谢溯这么说:“为什么吗？”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对你送过来的那些人动手吗？
谢先生却毫无反应，他的语气冷漠而毫无波动，说:“先过去道歉。”
这样的语气，让谢溯刚刚压下去了的呕吐.感又涌了上来，但是更剧烈的，还是某种像是岩浆一样炽热滚烫，能一直从内脏烧到脑海的猛烈情感 。
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在对这些外人的时候，你就这么有时间？
为什么你连她的葬礼都不来，为什么明明是不对劲的事情，你却连查都不去查！！！
你们不是夫妻吗？！
你不是很爱她吗？！
你不是我的父亲吗？！！
为什么你——保护不好她，也不在乎我？
谢溯没有去道歉。
谢先生也没有。
他第二天出现在了办公室的时候，脸上还印着一大块显眼的淤青，当天陪着他一起回去了的秘书一句话也不敢说，做老子的被儿子打了，这种事情不管是在什么人身上都让人觉得尴尬，更何况谢先生还是位高权重的那一类人？
谢溯和谢先生的关系，就在这一天里凝固了。少年时期的谢溯开始飞快学坏，他带女孩子回家，对于谢先生慢慢增多的注意用最恶劣的态度去回应，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所有的人都觉得这简直是一种负担。
谢溯身上彻底没有了曾经的腼腆模样。
他能轻而易举地说出轻佻的话，能把任何人气到头昏脑涨，他在未成年的时候就学会了抽烟，酗酒，醉生梦死地过日子。
直到谢先生忽然病发，被秘书送进了急救室里。
谢溯是被病危通知书叫到了病房里的。
他在那个时候，已经是青年人的样子了，谢溯第一次发现，一直都是冷漠模样的谢先生，现在居然已经消瘦成这幅样子了。
他的头发还是黑色的，但是却是那种能一眼看出来的，被染出来的黑色，他的眉心有着川字形状的纹路，一看就让人觉得，这人肯定很不好相处。
谢先生是肺癌晚期。
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连自己的身体也不在意。谢溯很想要冷笑，这样的人，就算不去妻子的葬礼，似乎也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连自己都不在意。
谢溯一边这么想，一边碾灭了手里的烟。
谢先生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谢溯看了他的身体健康检查报告，除了癌症之外，谢先生身上还有各种各样的，这样那样的病症。
秘书先生也已经不年轻了。
是中年人的样子。
他没有在谢溯面前摆长辈的架子，而是小心翼翼地说:“………先生其实一直想着您，您能不能………陪陪他？”
陪个屁。
谢溯这么想。
这种话，也就只能说来骗骗小孩子。
谢溯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想要点燃，他还没来得及掏出打火机，就先对上了秘书先生欲言又止的视线，于是他把烟盒连带着打火机都丢到了垃圾桶里，把手里的最后一根烟剥开，慢慢地把烟丝嚼着吃完了。
谢先生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的时间。
谢溯为他请来了全球一流的医疗团队，但是这并没有什么作用，谢先生的身体情况在极速恶化，他明明一直都是无坚不摧的样子，就像是只知道工作的机器人。
谢溯接手了他的工作。
青年的谢溯只有在一开始的时候不够从容，在熟悉了这些东西之后，他就能轻而易举地处理很多事情。他翻了谢先生曾经做的工作，这个年老的男人做得其实也算好，但是还不够。
所以他就为了这种东西，付出了那么多的精力。
谢溯看着他厚厚的文件夹只想冷笑，他很想要把这一切的东西都点把火烧掉，但是在秘书先生的恳求下，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
谢溯在商业上的天赋，比谢先生实在是要高很多。谢先生需要付出十个小时去做的事情，他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
谢溯被压榨了一些精力，但是他依旧有大把的空闲时间，他用这些时间，翻遍了谢先生所有的东西………然后在谢先生办公室的休息间里，他找到了一份很有年头的文件夹。
厚厚的一大叠，里面有某个谢溯还算得上熟悉的叔叔的资料，还有一些他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
谢先生似乎犹豫了很长的时间，那位叔叔的资料上，被他留下了很多黑笔划出来的点和线。
谢溯冷静地这玩意儿看完了，然后自己找了人，让他们去查这份文件夹里的名字。有些人的企业被打压磨灭，但是大多数人依旧活得好好的。
就比如谢溯那位熟悉的叔叔，他在偶尔看到谢溯的时候，还会笑眯眯地问他最近的情况。
原来谢先生手底下的企业，有这么招人稀罕吗。
谢溯这么想。
他把文件夹带去了医院，秘书先生看到了，脸色就变得很僵硬。
他是知道里面有什么的，他很害怕谢溯会对谢先生做出些什么事。
但是谢溯什么都没做。
他没有拔掉谢先生的氧气管，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仇人是谁，却不去报仇。谢溯已经戒烟了，他为谢先生守了一天的夜，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把文件夹看了一遍。
对于谢溯来说，谢先生是个很不负责任的人。
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
他和谢先生之间的距离，从来都没有拉进过，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跨过去。
谢溯这辈子最不能接受的人，就是谢先生。
他对于自己生理上的父亲，没有任何的，正面的，美好的情绪，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控制住自己的负面感情，把自己对对方的感情，控制在漠视这一栏里。
谢先生在病重之后，就再也没有清醒过。在谢溯慢慢地磨好了刀，准备自己展开迟到的复仇的时候，谢先生的心跳停止了。
那天是谢溯的生日。
——谢家着火的那一天，其实也是谢溯的生日。
谢先生和谢夫人约好了要回家，要亲自为儿子做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
但是他食言了。
于是错过了一场大火。

第95章 养子他差好几筹
谢溯在书房里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一直从天空的火烧云一点点暗淡下去，变成让人感到烦闷的蓝灰色为止。
黑夜已经来临，而书房里却没有开灯，电脑屏幕里照射出来的光白惨而阴森，谢溯在这样阴暗的环境里慢慢地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他努力地调整自己的表情，得到一切都恢复“正常”之后，他就下了楼，让阿姨准备好了合适的晚饭，然后把它们端到殷染钰休息的房间。
谢溯在离开之前，并没有关上房间里所有的灯，暖黄色的昏暗床灯一直亮着，让整个房间都笼罩上某种虚无的暖光。
谢溯能看到床上大致的剪影，少年似乎还睡着，并没有清醒，这让谢溯居然在某一个瞬间生出了一丝丝的轻松感，但是这些微妙的情感很快就被扩大的泥潭吞了进去，谢溯走进了几步，脑海里本来已经平静了下来的情绪，又在这么几秒钟的时间里重新翻腾了起来。
他本来想要把托盘随便放到哪儿………然后叫醒少年，让他吃一点儿东西，殷染钰的胃一直都不是很好，这一点让谢溯很担忧。
昏黄灯光的明亮程度总是有限的，谢溯一开始在门口的时候，还以为少年依旧在床上沉睡，但是等到走近了几步，谢溯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难看了起来。
他甚至差点儿失手把托盘打翻，幸好谢溯本身的协调能力还是很好的，这才没有早出现这样的额外状况，他惊慌失措却依旧小心地把少年从地毯上抱了起来，然后帮他拿了枕头，让少年能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少年是清醒着的，他的眼睛微微张着，但是里面却像是蒙了雾气一样，让人看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神色。
“………什么时候醒了的？”
谢溯拉过了厚厚的毯子，他小心地查看了少年的脊背和手臂，确定他没有因为摔下去而再受什么伤，才微微放下了心，努力让自己恢复平常的模样。
去组成某种虚假的和平。
殷染钰微微动了动，他现在只能做一些小幅度的动作，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那样，根本没办法去做一些大幅度的动作。
他垂下了眼睛，说:“………下午。”
连声音都是无力的调子。
谢溯猛地捏紧了拳头，他张了张嘴唇，想要问些什么，但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今天是阿姨自己琢磨的海鲜粥。”
谢溯这么说。
他努力地扯出了一个和往常几乎没有差别的温柔笑容，然后说:“试试看，嗯？”
殷染钰停顿了几秒，然后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们就像是和往常一样，谢溯乐于为少年包办一切他可以去做的事情，他喂殷染钰吃了饭，然后抱着他去洗漱，帮殷染钰穿好睡衣、袜子，吹干头发，然后两个人一起躺进柔软的床铺里。
“会不会睡不着？”
谢溯努力小心地避开雷区，他说:“我今天看了几个故事，要不要听？”
殷染钰的确有些睡不着。
他睡的时间太久了，于是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虽然表面上不太好表现出来，但是殷染钰的确是一点儿都不累的。
但是他还有其他几个人的消息得去看，他要同时清楚很多事情，这也是一件很需要时间和精力的工作。谢溯的睡前故事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但是这却是某种缓和他们之间的氛围的机会。
殷染钰没有拒绝。
于是谢溯就开始用低低的声音给他讲一些有趣的事情。他在年轻的时候，走过很多地方，对一些东西也知道的很多。殷染钰一边在脑海里看系统帮他整理出来的一些东西，一边听着谢溯的睡前故事。
这些故事，每一个都带着浓浓的童话风格，结局都是团圆式的欢喜，谢溯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又低又沉，能让人从耳朵一直酥麻到心口，就像是某种舒适的睡前音乐。
殷染钰本来是在很认真地看着自己需要去看的资料的，但是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就慢慢地合上了眼睛，被谢溯带到了沉沉的睡梦里。
谢溯一直听着少年的呼吸慢慢平缓下去，才停止了这样的睡前故事，他伸出手，把对方紧紧地揽到了怀抱里。
日子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谢溯和殷染钰之间的相处，依旧像是以前的样子，谢溯会帮少年准备好一切东西，几乎要把对方捧到天上去。殷染钰的身体慢慢地恢复了，在第四天的时候，他已经可以正常地下床走路。
这几天，几乎几个攻略目标都在下狠手去搞那位新贵，殷染钰全程盯着他们的动作，谢溯在那天发现他摔到了地上之后，就没有再长时间地离开过他。他把电脑带到了休息的房间里，同时还会给殷染钰带一些适合他看的书。
那些都是轻松诙谐的东西。
谢溯努力地想要打破他们之间涌动的某种凝固的气氛，他偶尔会接到电话，然后看来电显示，选择接或者不接。
有些东西并不适合让殷染钰知道，谢溯在接电话的时候，就会出门去另外的房间，不过这对于殷染钰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这些电话绝大多数都和那位新贵有关，谢溯的狠辣手段暴露无遗，严家那边也有严昶景在运作，新贵本来正在春风得意，事业有成的时候，但是他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东西，于是就招来了两大巨头所带来的狂风暴雨。
他的确算得上优秀，但是却没有他自己多想象的那样有能力。在这种狂风暴雨式的打压下，只是几天的时间，新贵的事业就已经开始崩盘。谈好的合约纷纷被撤，公司刚刚接下来的几个大项目也忽然被强硬地挪走换人。
不管是谢溯，还是严昶景，都没有去卡新贵所能得到的违约金，他们只是封住了新贵所有可以接的单子、业务，堵死了他的所有收益渠道，就像是把一个人关到了封闭空间，然后把空间的换气装置带走一样，被关到了封闭空间的人知道自己最终会窒息而死，在最后死亡之前，他都会一直处于极端焦虑痛苦的状态里。
而新贵就是这个被关进了封闭空间的人。
他近期的状态并不算好，只要品尝过成功的滋味，就没有人还能再回到平静的日子里去。新贵不断奔波、劳累，但是这些努力注定都是徒劳的。有谢溯和严昶景的威慑在，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手帮他。
新贵已经能预见到自己注定的结局了，他一天能抽两盒烟，在又一次约见某个商业合作伙伴的努力失败之后，新贵就犹豫着定了出国的机票。
国外总不可能还有他们的影响。
新贵还是冷静的，他能白手起家第一次，当然也就能起第二次。新贵很清楚，他现在吃的苦头，都是因为那一天的少年。
但是他丝毫不后悔。
如果能付出这么一些东西，就能拥抱对方的话………那他愿意付出的更多，在他还算得上年轻的时候，彻彻底底地，拥有对方一次。
那才叫不辜负这么一次活着的机会。
新贵大略做好了打点，他准备收拾一些必要品，全力减少损失，然后就出国来一次东山再起。然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到机场——就在自己的别墅里迎来了尖而嘹亮的警铃声。一大群警.察破门而入，当场送了他一对精心打造的白金手镯，然后把新贵拉到了局.子里。
——新贵的崛起速度非常之快，而这种异常的速度下面，也隐藏着一些阴暗面。谢溯在查严家的事情的时候，会遇到很多方面的阻力，但是在面对这么一个小小的“豪门”的时候，他的力量就像是洪水一样地显现了出来。
新贵的一切东西都被他挖了个底朝天，新贵的底子本来就不干净，像是对于殷染钰所做的事情，他以前其实也多多少少地做过一些，这些犯.罪行为一点点累加，再加上谢溯的适当施压，新贵很快就啷当入狱，还被特.殊.照.顾，送到了某一间特.殊的监.狱里。
“既然他这么爱用这种手段。”谢溯这么说:“那就让他自己尝尝这种滋味，好好享.受，享.受个够。”
电话另一面的人谄媚地连连应好，就差没从电话另一头钻过来给谢溯现场表演一个点头哈腰了。
新贵这方面的事情，最重要的对象已经处理完了。谢溯这段时间都一直处于一种很忙碌的状态，而接下来的时间，他无疑会更忙碌一些。
他准备转过头，去对付仇恨值更高的黎温朝了。
黎温朝是黎家的人，而他和严昶景的关系又非常深厚。谢溯如果想要对付黎温朝，那就也得同时调转木仓扣，一起把严昶景也瞄上。
谢家的势力，相比几年前的时候，可以说是缩小了不少——谢溯对于某些人手底下的东西，完全没有一丁点儿占有的谷欠望，他只是碰一碰，就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恶心得吐出来了，更何况是把那些资产拉到自己名下？
这些被谢溯清扫干净的地盘，就是一块一块的无主肥肉，在谢溯露出了毫不在意的意思之后，就被许多伺机而动的猎食者飞快地占有。如果只是说谢溯所在的这一支的谢家，那这个名号下的资产是被谢溯扩大了好几倍的——但是如果是说曾经那个人丁兴旺，在圈子里，很多人都有名有姓的谢家——
那现在谢溯所拥有的资产，就要差上好几筹了。

第96章 养子他有个礼物
如果只是要对付一个家族，那么谢溯的能力，当然是足够的——虽然有一定的概率是两方人马两败俱伤，但是谢溯的主要目标毕竟不是黎家，而只是黎温朝。
黎温朝并不是黎家的独苗苗，除了他之外，黎家还有其他的继承者。如果牺牲一个黎温朝，就能避免和谢溯死磕的局面的话，黎家绝对会有人生出牺牲黎温朝的念想。
谢溯要的就是这个。
但是现在的主要问题，却不是黎家那边的反应和情况。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出在严家身上。严昶景和黎温朝的关系太好了，他绝不会对谢溯之后对黎温朝的报复冷眼旁观。
谢溯对严家人并没有什么好印象——虽然他之前和严昶景还是朋友，但是这种原本就并不深厚的朋友关系，在殷染钰出现在两个人中间的时候，就已经被彻底撕裂了。
谢溯开始着手，准备先从黎温朝那儿的公司下手，试试看严昶景的反应，但是他毕竟不知道某些事情的真实情况………于是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出手的时候，严昶景就先给他送过来了一份大礼。
这一份出人意料的“礼物”，是在某个早晨的时候，被人送了过来的。
谢溯这段时间的极其忙碌，一来是为了准备之后对黎温朝的动作，二来是要把新贵的大部分产业吞下去。
其实他主要忙碌的部分是前者——新贵的产业对于谢溯来说，就像是一盘小点心，虽然啃着有点儿费时间，但是也就只是费时间而已，稍微花费那么一小会儿时间，他就能几口下去，把这些点心吃光了。
时间在慢慢地往前走，新贵从开始到被.捕，全部的时间只花了一个月不到。而在这段时间里，谢溯有意无意地把自己逼迫成了很忙碌的模样，现在新贵已经入.狱，他也终于没有那么“忙碌”了，于是在这一天，他就放下了手头上的文件和等待决断的项目企划案，安安静静地陪着少年，享受一次难得的早餐。
他们之间的氛围，还是带着一丝丝的古怪味道。谢溯在努力地像是以前一样地对待少年，表面上的掩饰他做的很好，最起码，在这段时间里，一直照顾他们的阿姨就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这种东西看不出来，却并不代表着不存在，谢溯在之前的时候，对于殷染钰是很渴求的，然而这一次，都已经快要一个月了——他却连一个亲吻都没有再给予过。
是的。
他不会再亲.吻殷染钰——他们之间的距离，被限定在了牵手和拥抱这个界限里。一切都自然而然，就好像这就是他们本该有的样子。
食不言，寝不语。
殷染钰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很沉默。他的眼睛在之前的时候，有短暂性的失明状态，但是随着身体的逐渐恢复，这样的负面状态，也慢慢地消退了。
他们在一起喝完了养胃的药汤，晨光穿透一整面的玻璃墙，让整个小厅都变得暖洋洋。
气氛虽然还是不大对，但是已经很难得地算得上温.馨了。
而那一份“礼物”，就是在这个时候被送了过来的。
殷染钰的最后一口药汤还没喝完，阿姨却已经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她并没有避讳殷染钰的意思，而是带着一点儿疑惑和惊奇，罕纳地说:“先生，外面被送了一个大箱子过来………送箱子的人，说这是送给您和殷小先生的礼物。”
谢溯微微顿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毛，有点儿想不到到底会有谁，会给他和少年送来一份共同的礼物。
殷染钰沉默地看了看他，他黑沉的眼睛里，曾经涌动着的，晶莹剔透的情绪，都已经被某种灰暗的颜色压下去了。谢溯和他对视了一眼，心脏顿时像是被人捏了一下似地，传出一阵抽搐的痛感。
他顿了顿，自然至极地挪开了视线，然后说:“是什么东西，多大的箱子？你们没拆开检查吗？”
“不清楚是什么，是个两米高的大箱子。那个箱子里面隔了钢板，打不开，安保说，还有什么特殊材料，扫不出来里面是什么。”阿姨一边说，一边又从口袋里，把认认真真收好的东西抽了出来:“不过这里给了贺卡，正面是给您的，反面是给殷小先生的。”
谢溯皱了皱眉，他伸手把那张卡片接了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着的钢笔字。留言的人似乎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干脆利落地写了一行字:
【严余知道箱子的密码。】
没有落款，但是这个字迹，谢溯是能认出来的——它来自严昶景。
他们好歹也是曾经合作过的关系，认个字迹还是不难的。谢溯没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又把贺卡反了过来——
【密码是蓝星银行卡的后六.位.数。】
这个他还真是不知道。
谢溯在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去窥探少年隐.私的意思，他没有翻过殷染钰带过来的东西，当然也就不知道少年的银行卡号。
——当然，就算他翻了殷染钰的东西，现在也是不会知道这个密码的。殷染钰从严家出来的时候，就没有带那张存了很多严家所给的零花钱的银.行.卡。这张卡被他放在了在严家的房间里的某一只抽屉里，在前一段时间，严昶景让管家去查看殷染钰的房间的时候，才被他们发现。
在那个时候，严昶景脸上还没有露出什么神色，但是黎温朝却已经被浓郁的负面情绪淹没了。少年在离开严家的时候，居然连一点儿钱都没有带。他到底是花了多大的决心，才会在身体还很不适的时候，远远地离开了严家的？
如果他没有遇到那一家好心的老板，那他会遇到些什么事？有着那样的相貌，黎温朝只是略微想一想某些恶劣的情况，就控制不住地被吓出一身冷汗。
他们在那个时候猜想了少年曾经离开时的情绪，但是猜想到底也只是猜想，谁都不知道少年在那个时候，心里涌动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但是不管少年那会儿到底是怎么想的，从他特意留下了这张卡的动作上来看………他对这玩意的印象，起码还是挺深的。
所以这份礼物的密码，就被设置成了银行卡的数字。这只是一点儿小小的礼物，对于严昶景和黎温朝来说，它如果能起到一些作用，那当然是好事，如果它没有被打开，那也无所谓。
这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开头菜而已。
严昶景和黎温朝心里转的算盘，谢溯却是听不到响儿的。他只是看着卡片皱着眉头，犹豫了几秒到底要不要把这张卡交给少年。
如果阿姨在进来的时候，没有大大方方地说明这份礼物也有少年的一份，那谢溯是肯定不会让殷染钰碰到这个“礼物”的，但是阿姨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叭叭地把事情都说清楚了，这就让谢溯有了一丝丝的顾虑。
这份礼物………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如果交了，万一里面的东西会刺激到少年怎么办？可是如果不给，少年这会儿已经知道了这个礼物的存在，他会不会胡思乱想，以为是自己对他有不好的情绪留存？
谢溯捏着卡片反反复复地把这件事情想了好几遍，在殷染钰轻轻抿着嘴唇，有灰暗的黑沉眼睛向他看过来的时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平静自然地把卡片递了过去，说:“看一看………我让他们把箱子搬进来？”
殷染钰微微顿了顿，就应了一声，他接过了卡片，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上面留下的字迹。在看到署名人的时候，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也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这种异样的情况，只维持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然而他这样的反应虽然短暂，但是却还是被一直盯着他看的谢溯看在了眼里，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有点儿想要收回刚刚的决定，但是话语在舌尖儿转了一圈，就又自己咽了回去。
言而无信到底不是什么好的印象，谢溯这会儿也只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他让阿姨撤掉了桌子上的东西，然后就带着少年转移到了大客厅里。
他们只花了不到几分钟，四个身强体壮的安保人员，就已经齐心协力地抬着那只两米高的大箱子进来了，看得出来箱子的确很沉，四个肌肉鼓囊的壮.汉都抬得十分吃力。谢溯让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把箱子放好，然后就皱着眉头打量了起来。
外层的箱子，明显看得出是木质的，这是个很精致的大木箱子，还透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香气息，谢溯没有怎么犹豫，让安保拿了工具，把最外层的箱子给拆了，然后就看到了一只小了一些的，上了密码锁的铁皮箱。
“………你还记得自己的密码吗？”
谢溯先看了看那个大箱子，说是箱子，但是这玩意也过分地大了一些——这里面也不知道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只比他略微低一点点。
“记得。”
殷染钰低低地回应一声，他有系统作弊，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这份礼物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某种助力。
他凑上前去，认认真真地把密码输入了进去，“啪嗒”一声，铁皮箱子也被打开了，谢溯把他拉到一边，然后两个安保人员上前，把像是铁门一样的箱子原地拉开——
然后，露出了两个光不溜秋地窝在柔软的白色垫子里，被绑上红绳，塞着口秋，上下都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少年男女。

第97章 请假，卡文
现场的气氛骤然凝固。
就像是忽然涌入了无形的奔腾海浪，所有人都深陷水底，某种微妙的气氛在空间内渲染开来，安保几乎不敢去看箱子里的人，只有殷染钰沉默地看着他们。
这两个人——他认识。
在谢溯的画室里，还悬挂着这两人的画像，少年像是太阳一样，充满了活力和雀跃的气息，让人看着就控制不住地想要露出笑脸。而女孩儿是混血儿，有着蓝色的眼睛和白皙的皮肤，她是甜美的那一挂，就像是可爱的洋娃娃，让人看着就想给她递过盛开的好看花儿，然后再揉揉她的头发。
但是这两个在画像里透满了阳□□息的青少年，这会儿却被绑得充满了涩鱼的气息，殷染钰一眼看过去，就能把所有风景都映照在眼里。
暧昧的味道从箱子里一点一点地弥漫出来，殷染钰还来不及仔细地看上更多，就被谢溯一把捂住了眼睛。
“把他们给我丢出去！”谢溯厉声怒吼，他脸上一片漆黑，阴沉沉地透出无尽的戾气。安保都被他的脸色吓住了，连忙七手八脚地把铁箱子重新合上，铁箱下面有着四只支撑的矮脚，只有两三厘米那么高，安保把它抬起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下面镂空的纹路，这是用来换气的装置。
这只铁箱子只是一见面就被丢了出去，殷染钰沉默着没有说话，谢溯也被气得脸色发青，他把少年带回了房间，然后说:“………今天我要出去一趟，晚上的时候就会回来。”
他要出去亲自处理一些东西，顺便问问严昶景到底是什么意思，殷染钰沉默地坐在床边，他微微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到了最后，也只是说:“嗯。”
谢溯心里一沉，某种不安的情绪一丝一丝地攀爬上来，他看着少年垂下的眼睫，却只能沉沉地吸一口气。
“别乱想，阿钰。”
谢溯现在无比后悔曾经让殷染钰看了他画室里的那些人像，然后早知道会碰到少年，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绘画模特背上“情人”的名头。
这种东西实在是很难说清楚，男人不像是女性，有着可以证明初次的处.女.膜，如果可以，谢溯希望男性在初次的时候也可以多一层证明的保障，这样他在少年面前的时候，就可以少掉很多因为不信任而诞生的隔阂。
“别多想。”谢溯只能这么和少年保证，他很想要扯出刍渔来说话，但是刍渔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不恰当，这让解释的话在谢溯舌尖转了一圈儿，最后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殷染钰沉默着听着谢溯不断重复着几句车轱辘话，他大约安静了两分钟，才说:“………好的。”
“我不多想。”
谢溯安抚性地去拥抱他，他听到了殷染钰的回应，却没有任何放松的感觉，那种不安感还是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就像是某种不详的征兆。
“我晚上八点钟就回来。”
谢溯这么说，他不断抚摸少年的脊背，让对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殷染钰揪着他的衣服，又低低地答应了一声。
谢溯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甚至都有些不想出门了，但是殷染钰却在一小会儿之后，就把他推开了。
他用的力道很轻，轻到就像是不小心碰到的挨蹭，但是谢溯还是在瞬间反应了过来，他微微一僵，但是在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却还是温顺地推开了。
殷染钰微微抬起眼睛，他这段时间沉默了不少，但是今天的话却意外地多。
“我等你回来。”
他这么说。
谢溯只能抿着嘴唇应了一声，他说:“别乱想。”
“………不乱想。”
殷染钰又回应了一声，他的语气又轻又漂，就像是虚虚捧起的一片雾。
谢溯于是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他又用力地抱了抱殷染钰，才急匆匆都出了门。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恶劣了一些，这让他全身冒着火气，只想去找严昶景要个说法。
殷染钰一直待在卧室，他暂时关了严昶景那边的视频，又让系统放出谢溯那边的情况。
“玩的真大。”
殷染钰慢吞吞地和系统说话，这两份“礼.物”的确是很管用，对于严余来说，他对于谢溯的作用，就是生理性双人机械运动，而在经历了那个模糊不清的夜晚之后，谢溯就再没有触碰过他。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让人控制不住地慌张和绝望。
在这件事情上，谢溯什么都没有做错。黑猫的火炉，本来是没有熄灭的痕迹的，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它似乎要熄灭了。
原因还是因为黑猫自身的错误。
这样的情况…让少年根本不敢露出一丁点儿不好的情绪，他把所有的惶恐都压下去，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问，就像是把脑袋埋在地里的鸵鸟，好像一直看不见，就可以逃避所有的不幸和绝望。
但是今天的这份礼物，却像是烧到了鸵鸟羽毛的焰火一样，让鸵鸟不得不把脑袋从土里拔.出.来，然后去直面恶劣的现状。
殷染钰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他说:“真残忍。”
系统用毫无波动的机械音提出疑问，他说:“您不喜欢吗？”
“也不算是不喜欢。”
殷染钰这么说，他脱掉了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然后进了浴室，把灯开到最亮，站到镜子前面，去欣赏这具身体。
“我总得想办法打破现在的局面，谢溯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严余的既定结论早晚得产生动摇，我得在他能碰我之前，先远离他。”
殷染钰伸出手，他用欣赏的眼光去看待这具身体，镜子里的少年已经脱离了一开始过分瘦削的样子，他的皮肤很白，透着某种润泽的光，所有地方的形状和轮廓都异常美好，嘴唇是清淡的浅红色，眼睛和头发都是某种乌沉的黑。
这双好看的瞳孔里，就像是有一片沉默的夜幕，让人控制不住地吸引过去眼神，殷染钰伸手碰上镜子里倒映出的身体的眼睛，他说:“希望他的心理问题，能持续得久一点。”
殷染钰今天没有再做什么事，他把自己认认真真地搓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一些地方的皮肤被擦得发红才停下来。谢溯并没有能联系到严昶景，反而接到了严家名下的一所公司参与到了他竞争过来的某个项目的通知，初次之外，黎温朝还主动给他发了消息，用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他这么问:“礼物满意吗？”
谢溯被气得想要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他按捺了两分钟，才按下了想要辱骂回去的念头，拉黑这个陌生的号码。
但是另外的消息却又传了过来，是两份身份资料——那两份“礼.物”的身份资料，资料下还附了一句问话。
“他们用起来怎么样？”
这两份礼物，都是黎温朝亲手挑选出来的，他们和少年的年龄相仿，并且曾经是谢溯的情.人，他只是付出了两笔钱，就得到了两份乖巧又主动的“礼物”，里面的少女分外主动，在知道了她要被黎温朝送回曾经的金.主身边的时候，她喜悦的情绪完全无法作假。
真是………太俗气了。
黎温朝有点儿可惜她甜美天真的脸，明明有着一身纯真气息的外貌，但是心里的算计气儿却太重了，如果她有能力伪装出天真无邪的样子还好，但是偏偏这种伪装能力不到家，这就让她本来优秀的外貌失色不少。
他心里的想法，谢溯当然是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会儿他已经要被这种恶劣的挑衅气到青筋直冒了，连在电脑上打字的力道，都像是要把键盘的按键摁到桌面里一样。
“难为你把他们打扮好了。”
“这句话我也想问问你——你把他们绑起来的时候，感觉好不好？”
这两条消息石沉大海，这让谢溯心里的火气一片一片的冒，他闭着眼睛，很想要压下心里暴怒的情绪，但是到最后还是没有压下去，恶狠狠地把手边的瓷杯用力摔了出去。
杯子砸在墙壁上，“砰”的一声，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这种破坏所带来的异样感觉终于安抚了一点儿心里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谢溯闭了闭眼睛，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让脑子降温，冷静了下来，叫来助理收拾办公室，同时叫来了这里的分公司的负责人，把自己准备之后展开的计划直接安排了下去，让对方去施行。
几方人都已经撕破了脸，不出几天，这种异样的风潮就会被圈子里的所有人清楚地知晓，谢溯又接着处理了一些被积压下来的，必须由他亲自出面的事情，然后稳着时间，在晚上八点之前回到了在这座城市里的房产。
谢溯在回来之前，就已经压下了所有的负面情绪，阿姨凑过来，帮他脱掉了身上的外套。
谢溯任由她把外套挂到一边，问了问她少年今天的情况，然后就在楼梯口边踌躇不决。
某种不明的焦躁，一点一点地从他的心脏里滋生出来，谢溯皱着眉头，他看了看手上的腕表，那上面的分针已经要走到十二点钟的方向。
不能违约。
谢溯这么想着，他压下了焦虑的情绪，慢慢地上了楼，然后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灯火通明。
少年就像是完全没有动过一样，他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像是在思考，这样的动作，在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之后就被打破了。
他转过了脸，黑沉的眼睛里，透着某种模糊不清的东西。
“………先生。”
少年慢慢地叫了一声，然后站起了身。
他的头发带着一点水汽，衣扣并没有系好，露出了好看的白皙颜色。
他说:“先生。”

第98章 养子他玻璃碎了
少年是很好看的。
谢溯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他的皮肤很白，莹莹地透着光，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名贵玉石。
他的身体在这一段时间的温养里，也慢慢地抽开了条儿，不再是一开始的时候，那种过分病态的瘦削，而是有了一些肉，修长又匀称。
他的声音很轻。
并不像是一开始的时候，那种毫无感情的称呼，而是盛着某种柔软的东西，让人乍一听，就能想到盛着露水的半开的花。
他说，先生。
这样的称呼，简直就像是某种醉人的香甜醇酒，让谢溯只是轻轻一碰，就觉得控制不住地想要沉浸进去。
他想要拥抱他。
亲吻他。
念他的名字。
在没有任何阻挡的时候，抓住他的手掌，亲吻他的眉心。
谢溯在很久之前，从来不知道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现在他大约知道了，但是却依旧并不是很清楚。但是这种朦胧的迷茫感，却并不能阻挡住某种甜蜜的邀请。
少年的瞳孔很黑。
他一向都是很沉默的样子，眼睛又黑又沉，很难出现什么波动。但是这会儿，他的眼睛却是莹莹的，盛着光，像是夜幕里闪起了星河。
他很主动。
但是并不是处于恐惧或者恐慌，而是另外的，一种沉默而又温软的情绪。
谢溯觉得他碰到了什么东西，那是他想要的，梦寐以求的，温柔的感情回馈和赠予。
殷染钰踩着地毯，他试着搂着了谢溯的腰，把自己送到了青年的怀抱里。
他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噗通。
噗通。
“先生。”
他这么说，连呼吸都是灼热而滚烫的，这样的邀请，让人根本提不起抗拒的念头。
这是一次加深感情的机会，谢溯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血液的温度升高，让他整个脑子都在发烫。
他很想要给予回应。
但是现在不行。
谢溯这么想着，他紧紧地把少年按在怀抱里，在几分钟之后，又轻轻按着少年的肩膀，把他推了出去。
他的动作很轻，但是其中的拒绝意味却不容置疑。少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有点儿茫然地说:“………先生？”
谢溯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少年的眼睛，因为对方的主动亲近而流淌出炽热感觉的心脏还在极速跳动，他像是在被火烧，从心脏到嘴唇都十分干燥。但是与此同时，某种冰冷的黏腻感觉却像是梦魇一样地缠绕着他，对他说:
不行。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恶性反应，在他想要亲吻少年的时候，与之一起蹿起来的，还有从脑海最深处膨发出来的呕吐谷欠望。
从一开始就不去触碰，和触碰了对方之后又恶心干呕，这两种方式无疑都会伤害到本来就遭遇了不幸的受害者，就像是用利刃捅到尚且还没有结疤的伤口中，谢溯只能选择不要让受害者伤得太重。
他说:“今天………我累了。”
少年抿住了嘴唇。
谢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极力地想要挑选一个好一些是理由:“今天出去的时候………去看了一个工地，车开不进去。”
少年慢慢地垂下了眼睛。
他说:“………嗯。”
气氛凝固而安静，谢溯勉强扯了一下嘴唇，他说:“我先去洗澡，你早点休息。”
少年停顿了两秒钟，才又回应了一声。
“好。”
谢溯努力稳住自己，他想要把少年揽回床边，又害怕这会给他另外的什么暗示和联系，于是只能僵硬着身体，肩膀交错，逃难一样地进了浴室里。
少年凝固在了原地。
谢溯逃难一样的举动，他身体上的僵硬，话语间的停顿，都对他传递出了某一个讯息。
我厌恶你了。
或许还没有完全厌恶，但是离彻底的厌恶………也应该不远了。
就像是温暖的，燃烧着壁炉的房间里，抵挡住了严寒风雪的玻璃窗出现了裂缝，冰冷的风吹了进来，带走了火炉烘起的暖意，这样的温度，或许并不会让取暖的流浪猫觉得难以接受。
但是这种征兆，却已经能让流浪猫全身僵硬。
这是某种结局的预兆。
玻璃被打碎了，就算再怎么修补，也会留下刺目的裂痕。或许有人能把这一面玻璃窗修好，让它恢复原来的模样，但是这样的事情，却并不是一只流浪猫可以做到的。
他是一只依靠壁炉汲取温暖的黑猫。
他是一只寄生在别人身上的剥削者。
从小就生活在畸形的病态环境里的人，在想要从病态的环境里脱离出来的时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只能寄生在别人身上，汲取存活的养分。
这种养分温暖又柔软，是春和秋季节里，温暖而不刺目的阳光，是在朝气勃勃的清晨，还带着露珠儿，却已经绽开了的花朵。
寄生者汲取着这样的养分，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变成一个完整的“人”，在他的人格健全的时候，他就可以摆脱寄生者的身份，可以成为被寄生的对象了。
严余是一个寄生者。
他不知道很多事情，不知道在反抗无效的时候可以呼救，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另一个人的付出，不知道美好的情绪要怎么滋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保护，什么是“正常”。
他没有在夏天的时候出过门，和朋友去喝柠檬红茶。
他没有在冬天的时候玩过雪，把雪球塞到什么人的衣服里。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于是也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连朋友都没有。
他曾经相信过黎温朝。
他曾经相信过徐尹。
他又相信了谢溯。
可是黎温朝伤害了他。
徐尹抛弃了他。
而现在呢？
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自己埋在毛茸茸的地毯里的脚掌，漫无目的地想。
………现在他又做错了事。
谢先生买他，是想要他做他的情.人。
可是他并没有做好一个合格的情.人。
现在明明是温暖的时候，是在夏末，气候还很炎热。房间里的空调调得不低，维持在一个温暖的度数。明明外界是很暖和的，可是某种刺骨的寒冷却攀爬了上来。
从脚底生出，一点一点地爬上脊骨、手背、臂膀、脖颈。
让人全身上下都泛起了冷意。
就好像是在冬天，穿着单衣，赤着脚，站在雪地里。
抬眼去看，能看到的只有苍白的雪，整个世界只剩下风雪和严寒。
日子又恢复到了某一种平静的气氛里。
谢溯在几天之后，就带着殷染钰回到了最开始的城市。他们之间的氛围，或许阿姨察觉不到什么异样，但是在别墅里的女仆小姐姐们，却都能感觉到怪异的地方。
或许说不清楚到底是在哪里怪异，但是却都能感觉到某种说不出的压抑。就像是看到了一只盛满了水的鱼缸，鱼缸本来是完好的，但是现在却摔出了一道一道的裂痕，里面的水虽然还保持着原样，但是就这样看过去，旁观者却总是要提心吊胆地想——
这只鱼缸还能撑多久？
它会在什么时候碎掉？
这种提心吊胆的气氛，一直持续着，并且逐渐浓郁，让一直有意外出，避开少年的谢溯也有所察觉。
他这段时间已经和严黎两家正式开战，两方争夺了几个项目，互有出入。
外界的媒体都在各种臆想猜测，不知道为什么本来一直都还算亲密的两方企业忽然就撕破了脸，开始各种阴谋论，某些论坛也开始津津乐道，开出各种各样的热帖。
这年头，上层社会的变动总是让人想要窥.探和讨论，谢溯并不在乎这种八卦舆论。他这几天一直在应对严昶景在某些方面的针对，同时抽出手去打压黎温朝。但是黎温朝本身的身世和他是在同一个阶层上，他虽然撸掉黎温朝的一些通告，但是黎温朝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资源从来都不会缺少。
这种僵持的情况最让人耗费心神，尤其是黎温朝说动了家里的人，让黎家也投入了这场僵持战里，局面在以某种微妙的趋势，逐渐走向对谢溯不利的情况。
谢溯耗费心力拉扯着局面，他有意无意地逃避和少年的相处时光。
再过一段时间。
他想，再过一段时间。
谢溯大约知道自己的结症在哪里，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愿意让自己去清楚这种恶性反应的根源，但是现在的气氛，却已经不是能让他继续糊涂下去的时候了。
少年受到了伤害，而伤害他的人，是新贵，黎温朝………和他自己。
谢溯已经收拾了那个新贵，现在的目标还有黎温朝。他一天不把黎温朝按下头去，就一天没办法去坦然地面对少年。
谢溯的呕吐谷欠望，是在那个下着雨的葬礼开始的。
起源是对于谢先生的仇视和厌恶。
谢先生是个不称职的丈夫，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妻子，甚至连谢夫人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他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谢先生没有教导过谢溯。
谢先生也没有保护好谢溯。
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交给了工作，对自己的家庭没有负到一点应该负的责任，这让谢溯对他滋生出了深切的恨意，以及某种挥之不去的恶心感。
这样的情绪深埋在他的心底，从来没有淡去过，谢溯可以因为谢先生的死亡而可以遗忘这样的感情，但是在少年也像是谢夫人一样，受到了伤害的时候——这种负面的情感就又从他心脏最隐秘的地方攀爬出来，开出了腥臭的花。
谢溯厌恶着自己的父亲。
而他却依旧留存着和他相像的模样。

第99章 养子他开了个柜
短时间内，谢溯没办法对黎温朝进行致命一击，他左右犹豫了好几天，就让人去请了心理医生过来。
既然暂时没办法过去这个坎，他就得同时去寻觅其他的办法。谢溯很怕时间会被拖下去，这对于少年和他都是煎熬。
心理医生很快就位，谢溯其实对于心理医生这一类的人非常排斥，他很厌恶被人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模样。但是现在的情况特殊，谢溯努力压下自己的排斥感，配合心理医生来解决自己的心理阴影。
心理医生并没有被他带回到别墅那里去，而是被他安置在了靠近公司的某个地方，以便能够随时为他服务。
这些隐秘的事情，只有谢溯身边的秘书小姐和几个助理知情。谢溯回去的时间越来越短，他把所有的精力投注在和严家、黎家的对抗上。在早年的时候，谢家的企业其实都是在国外的地方，是谢溯把这些产业转回了国内，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扎根生长。
谢溯在为了自己的心理问题不断花费心力，殷染钰却只能待在别墅区里，他已经把谢溯书房里的书籍全都翻看了一遍，整天整天地闷坐在房间里，能看到的景色重复而单调。
照顾他的，是某一个被谢溯亲手挑选出来的小姐姐。殷染钰现在的一日三餐都被她负责，可以说，现在接触殷染钰，接触的最多的人就是她了。
而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小姐姐端着托盘，准时准点地敲响了房门。殷染钰沉默地过来开了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晦暗的错觉，小姐姐总觉得他似乎消瘦了一些，连白色的袖子似乎都变得空荡了。
“这是您今天的午餐。”小姐姐的声音又轻又柔，她有点儿不确定地看了少年一眼又一眼，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打量的视线，垂着眼睛端过了托盘，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就重新关上了房门。
“您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在关上房门之后，系统就忧虑地提出了疑问，殷染钰只吃了大概三四口，摄入基础营养，就把剩下的整碗浓粥送进了下水道。
要不是因为他的肠胃不好，谢溯让厨师换着花样儿给他炖补汤和粥饭，殷染钰还不敢像是这样处理掉这些东西。
女仆的疑虑的确是真的，殷染钰的身形确实消瘦了不少。刚刚恢复了偏正常体型的身体还没来得及维持多久，就被主人再一次毫不犹疑地疯狂消耗。
“不这么做，谢溯只会把现在的情况僵持下去。”殷染钰漫不经心地回应了系统，他毕竟不是严余，没办法把自己送进绝望的情绪里，只能用这种方式达到身体快速消瘦的目的:“他请的心理医生很不错，要是真的让他治好了心理问题，严余只能和他继续待在一起。”
殷染钰又冲了一些水，确定今天的食物也被冲得干干净净，才又把托盘放回它本该在的位置，同时仔细地检查了上面有没有溅到不应该存在的水珠。等到做完了这一切，他才回去冲洗双手，然后继续看自己没有看完的书。
系统忍不住说:“您其实可以只表现出精神上的虚弱，就可以达成您的目的。”
殷染钰被他天真的想法逗笑了，他摇了摇头，说:“你可能不是很了解人类的想法，这么说吧，你可以去查一些失恋者的自述，在一段感情结束的时候，除了一部分人——绝大多数正常分手的人都得有一定时间的恢复期。他们会失眠、焦虑，注意力不集中，不断回想被主观美化过的回忆，同时情绪失控，被动或主动地寻找各种途径来发泄、寄托，消化自己的负面情绪。”
“这还只是普通的恋爱。”
殷染钰随意地翻过了一页书，继续去看新的内容。他漫不经心地对着系统说:“严余对谢溯的感情，比这种正常的感情积累要深刻得多。”
“这两种情况之间是有共通处的，严余的反应只会更激烈。人类的意识和情绪可以主导身体的情况变化，一个人的绝望不仅仅会表现在精神上——还会表现在身体上。”
殷染钰不想也不愿意让自己真的沉浸到这样的负面情绪里，他通过压榨剥削身体来达成外在的合格样子，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可以适时表现出厌食倾向，把谢溯的注意力都引回自己身上，同时也给严昶景他们制造机会。
谢溯回来的频率越来越少。
他一开始的时候，恨不得天天都呆在这儿，和少年寸步不离地待在一起。但是现在，他却已经可以连着两天不回来，及时回来，和少年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被明显地缩短。
女仆中间已经有人控制不住地窃窃私语，怀疑谢溯是不是要厌烦少年了。她们以前不免有人对雇主抱有不合时宜的幻想，但是现在这种情绪都被责备和不满淹没了。
少年实在是太脆弱了。
就像是某一种不能被寻常人所见的艺术品。
他能引出任何人的善意和谷欠望，这些年龄都在二十多岁的漂亮小姐姐们不免对他抱有好感。这样的感情被雇主强势的能力碾压下去，只能在人的心脏里悄无声息地沉淀。
但是现在雇主隐隐约约地表现出了某种厌弃的意味，这在一开始的时候，让许多人都产生了并不合适的窃喜和愉悦，但是这种愉悦感并没有能持续多久，就因为少年的沉默表现转换成了不满和怨怼。
在一开始的时候，她们都以为雇主这一次是会收心的。
阶级之间的距离很难跨越，就算有着对少年的臆想，但这种虚无的念头，在阶级的沉重压制下也只能是意银。但是现在不一样………在对雇主的怨怼情绪下，也有人会生出某种微妙的妄想。
少年应该会被伤透了心吧？
他是不是很绝望？
现在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只要不是天生的gay，有多少男人会拒绝女性的温柔安慰？尤其少年还很生嫩，就算他只喜欢男人，做他的知心姐姐也已经和他足够接近。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女仆们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二楼，连给少年送餐的小姐姐，也欲言又止，说:“先生………最近的秋菊开得很盛。”
她温柔地建议，说:“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殷染钰整个人都藏在黑暗里，房间里的窗帘很遮光，他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来维持阅读所需，那一点儿微末的灯光照不到门口的位置。于是房间里可见的就只剩下黑暗，这更能催生出某种不安的情绪。
少年似乎重新变回了苍白的模样。
他的头发又长长了，刘海也能遮住眼睛。他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说:“抱歉。”
于是小姐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能失望地回去。
殷染钰把托盘端到卫生间，他本来想要像是之前那样处理掉食物，但是左右考虑过之后，又把它原原本本地放了回去。
等到小姐姐来敲门拿回餐盘的时候，就看到了托盘里原原本本的浓粥小菜，和一小罐没被打开的养生汤。
她有点儿惊讶，忍不住说:“是今天的口味不喜欢吗，先生？”
“………抱歉。”少年站在门口，他说:“我有些吃不下去。”
小姐姐担忧地皱起了眉毛，她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说:“您有什么想吃的吗？不吃饭，身体会不行的。”
少年只是沉默。
他大略过了几十秒，才说:“………抱歉，我吃不下去。”
小姐姐想到了一些什么，她担忧地看着殷染钰关上了房门，这才忧心忡忡地端着托盘下去了。
晚上、早晨，食物原封不动地被送进去，又被原封不动地端出来，女仆们涌出了焦虑的情绪，这件事很快就被通知给了谢溯，在当天早晨十点多的时候，谢溯就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而在一个小时之前，殷染钰就被系统提现了谢溯的动向。
他照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情况，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正常作息，长时间地熬夜，压榨睡眠时间，同时减少食物摄入，这种行为飞快地把本来就不好的底子败完了，刚刚恢复的身体重新变回了了那种叫人心惊胆战，似乎轻轻一折就会被折断的瘦削模样。
殷染钰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他套回了过分宽大的睡衣，然后在整理好的空柜子里塞了薄毯和枕头，连带着把自己也塞了进去。
狭小的黑暗空间很能给予人以安全感，殷染钰享受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然后放松身体，慢慢地沉到了睡梦里。
待会儿还有一场戏要演，他也得短暂地养养精神。
殷染钰已经做好了准备，谢溯却完全没有预料到少年会送给他的大礼，他在匆匆忙忙地赶回之后，就第一时间地进了房间，开了灯去寻觅少年的踪迹。
“阿钰？”
谢溯以为殷染钰这会儿应该是醒着的才对，他往房间里面走，却没有在床上发现少年的身影，于是又转入书房、浴室。
“阿钰？”
谢溯有点儿慌了，他提高了一些声音，去叫殷染钰的名字:“阿钰？”
在外面等着的女仆小姐姐也听到了雇主的声音，她有点儿想要进去看看情况，但是又不敢，只能干等在门外。
谢溯已经开始在房间里翻找，他焦虑地把团成一团的毛毯拉开，丢到地上，然后去看书房里的小隔间，又去查看浴室里被隔出去的浴缸。
他急躁地看了好几个地方，叫殷染钰名字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殷染钰从短暂的安睡里被扯了出来，他略微伸展了一下身体，柜门就轻轻地传出了一点儿声响，谢溯本来就已经要找过来了，刚好把这点动静听到。他急慌慌地冲过来拉开了柜门，就看到了缩成一小团，把自己硬生生塞到了这样的狭隘空间里的少年。

第100章 养子他心理医生
少年似乎还没有清醒。
这个柜子只有一米不到的长宽，狭隘而窄小，里面没有放什么东西，只有上层挂了许多款式不同的睡衣。
谢溯很难想象，一个成年的男性，要怎么把自己蜷缩进这样狭小黑暗的地方。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掠过了很多念头和想法，脸色不可避免地变得阴沉僵硬。少年似乎有些清醒的迹象，他的眼睫抖动，慢慢睁开，眼里还是一片懵然的迷茫。
“………阿钰。”
谢溯低低地叫了他一声。
他抿着嘴唇，脸色可以说是很难看，殷染钰稍微动了动身体，就感觉到对方伸出了手，把他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面抱了出来。
就像是在抱一个孩子那样。
这样轻飘飘的重量让谢溯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微微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然后按住了少年的肩膀，拉起了他宽大睡衣的下摆。
这一切的情况都迅速而快捷，少年还半沉在睡梦里，有些跟不上状况，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皮肤因为长时间待在室内，又没有睡眠保证和食物摄入变得苍白。
他的身形重新恢复瘦削，手腕和臂膀都细得伶仃，谢溯一一查看过去，脸色几乎变得铁青。他因为这段时间的有意忙碌，和少年相处的时间大大削弱，拥抱的频率也大幅度降低，因为这些有意无意的忽视和逃避，他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少年居然已经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重新变回了这样消瘦的病弱样子。
身体内的脏器似乎被揪紧，肺部的地方传来隐约的阵痛。谢溯嘴里发苦，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只能闭上眼睛，暂时平息这种失控的懊恼和愧疚。
但是他暂时的心情波动，却明显没有传达到少年身上，现在这样的情况，却似乎给了少年某一种暧昧的误导，他已经反应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张开了双腿，去环谢溯的腰。
他的身体很热。
因为短时间蜷缩在了狭小的空间里，身体的温度不可避免地会上升，这让谢溯在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身上被接触到的地方几乎是滚烫的。
即便隔着两层布料，但是这种身体之间的温度传达依旧清晰而明显。
少年的眼睛慢慢地恢复了他平时的模样，谢溯能看到他眼里慢慢溢出的晶亮光芒。
他感到口干舌燥。
但是却只能抓住了少年的脚腕，用毯子把他包好。谢溯停顿了三四秒，他逃避了少年重新黯淡下来的眼睛，说:“………怎么睡在柜子里？”
少年张了张嘴唇，他有点儿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只能低低地说:“对不起。”
“我错了，不会………再在里面了。”
他以为谢溯是在质问，于是垂下了眼睛，只知道乖顺地臣服和道歉。他脸上没有半点儿血色，连嘴唇都是很淡薄的浅色。
谢溯感到心脏被某种崩腾的感情冲刷得格外疼痛，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到底是从哪儿来，于是只能低下.身，紧紧地把少年拥抱在怀里。
他还是没办法去亲吻对方，但是拥抱却还是能做到的，少年伶仃得像是一具单薄的骨架，谢溯能感受到他并不强健的心跳。
“………阿钰。”
谢溯这么说:“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好不好？”
少年有点儿茫然于他的反应——他喃喃地说:“………心理医生？”
“对，”谢溯抱紧他，他说，“心理医生。”
其实在很久之前，谢溯第一次把少年接过来，为他做身体检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少年的心理问题。
少年很不擅长与人交流——甚至可以说是在有些逃避交流的倾向。他沉默而安静，就像是远离大陆的孤岛。
而他自己明显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才做出了请求谢溯，不要对徐尹说出自己没有做心理测试的事情 。
而谢溯在那个时候，也是觉得格外无所谓的，他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去治疗少年。有缺陷的，不完整的东西，反而才能达成某种完美无缺的情况。有着严重的心理问题的少年，只能依附于谢溯而存在。这对于谢溯来说，无疑是某种很完美的情况。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实中产生的意外，总是要给设想中的完美情况带来许多波折，谢溯已经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有着人格缺陷的殷染钰，的确可以全身心地依附谢溯，但是谢溯本身，却不能给予他毫无缺陷的完美回应。
这是谢溯一开始并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得补好这个意外的波折。
他想………治好殷染钰。
心理医生在下午的时候就过来了。
他就是被谢溯之前安排在公司附近的医生，这位能被谢溯聘请的医生，是一位很温柔的中年女士，打扮得体，包容而毫无攻击力。
她有一双平静又宁和的眼睛，这让坐在她对面的少年也放松了一些警惕，这位女士并没有估计跟着坐在少年身边的另一位病患，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我姓苗，苗.族的苗，你可以叫我苗医生。”
少年抿着嘴唇，他轻轻地应了一声，但是却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
这本声就已经代表了某种拒绝的意思，他在下意识地排斥自己。
苗医生隐晦地打量着自己新的病患，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谈话的艰难性。
这场谈话的结局，的确是和苗医生所想的一样，进行得并不顺利。
少年在面对她的时候异常沉默，他连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很少，安静得像是什么没有生命的艺术制品，只是时不时地会看一眼身边的青年。
苗医生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谢溯的原因，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生出找心理医生的想法，现在这样的表现，应该也是他努力配合才有的情景了。
第一次的见面就堪称失败，这让谢溯的脸色异常难看。在这一天里，他并没有再离开这里，去公司处理事物，而是一直陪在少年身边。
苗医生是他亲自送出去的，这位亲切的中年女士已经看出来了一些东西，她在领走之前，试探性地对谢溯提出建议:“您可以抽出时间，多陪一会儿殷先生。他的情况，您应该自己也有感觉。”
“殷先生很依赖您。”
苗医生这么说，她说的程度其实还要偏轻，这两位病患的关系，很有一些不健康的病态味道。但是这种关系并全代表着负面，在这种时候，谢溯对于少年可能会有奇效。
“………我知道。”谢溯抿着嘴唇，他把苗医生送上了接送她的专用车辆，又在外面吹了好一会儿的风，才慢慢地转身回去。
谢溯忽然离开公司，这件事情很快就被人用匿名邮件发送给了严昶景。
黎温朝在那会儿还在拍摄一个高端奢侈品的代言广告，助理颠颠地捧着他响铃的手机，小心翼翼地送过来，黎温朝举手示意，于是整个拍摄片场都安静了下来，摄影师刚刚拍得兴起，现在被强制停止拍摄，心里很有一些不满的情绪，但是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摆弄着相机等到拍摄对象打完电话。
“………过去了？”
黎温朝慢慢地应了一声，他说:“你把文件发过来，我现在有些不方便。”
严昶景在另一边和他打电话，电脑上还有一份苗医生的个人介绍。他说:“我觉得机会合适了，想要和你问问。”
黎温朝也“嗯”了一声，他说:“………拍摄快开始了。”
他说的拍摄，就是费加罗老爷子准备的关山之作。严昶景理解了他的意思，他说:“我知道的。”
某种悄无声息的潮流，开始往少年所在的地方流淌。谢溯抽短了工作的时间，开始像是苗医生所说的那样，用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少年，有了他的严厉督促，少年的身体状况终于停止了进一步的恶化。
殷染钰伪装出了一副厌食的症状，对于到口的食物完全无法下咽。谢溯焦虑得头发都开始掉，他试着让厨师把食物制成好入口一些的东西，甚至稍微开放禁制，让厨师可以适当做一些油辣的食品。
但是这样的攻势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殷染钰在这一段时间里，已经把自己的胃口缩小到了某个让人不敢置信的分量，他稍微吃多一点就觉得很撑，于是装厌食症也就装得更加的像。
在一开始，他还勉强自己遵循谢溯的意愿，把滋补的食物一点点地往嘴里塞。谢溯在旁边看着他的“好胃口”，还觉得很欣慰，很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时间还没隔上多久，殷染钰的身体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排斥反应，他开始呕吐、胃部绞痛，身体的疼痛感被系统切断，但是神经却自然而然地产生反应，谢溯一开始还没察觉到什么，直到殷染钰开始捂着嘴抑制反应的时候，他才发现了问题，伸手往少年背后一摸，就是一手冰凉的冷汗。
这让他连着两个晚上都彻夜难眠，精神上的疲惫感简直无法掩盖，殷染钰不知所措地跟他道歉，谢溯却只能叹气。
“………别说对不起。”他说:“你道什么歉呢？”
少年身体上的状态，也在一定情况上反应了他的心理情况。谢溯发现自己真的是卑劣到让自己都觉得厌恶。
在发现少年为了他，强撑着恶心感塞下食物的时候，他除了愧疚和不安，居然——还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满足感。

第101章 养子他来个女仆
这种自满的情绪，很快就被谢溯压了下去。
他勒令少年不要勉强自己，转而开始为难厨师，让对方多钻研厨艺，尽量引出少年的食欲。
虽然是这样，但是殷染钰的情况却并没有好转，他会在夜晚做噩梦惊醒，偶尔谢溯不在的时候，就会自己钻进柜子里，依靠狭小黑暗的空间，来得到一些安全感。
他以为谢溯不知道，但是实际情况却并不是这样。他在柜子里睡着的时候，谢溯几次发现了这样的情况，他在进入房间的时候，并没有在可见的空间内发现他，而在靠近柜子之后，却能听到里面清浅的呼吸声。
但是他没有像是第一次那样叫醒少年，而是自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门。
“他之前没有过这样的反应。”
谢溯巨细无遗地把事情告诉了苗医生，他皱着眉头，脸色算不上好看，不断回想少年把自己蜷缩起来的景象。
“………他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苗医生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微妙，她知道了谢溯和少年的关系，再联想一下谢溯的名声，想法瞬间就不对劲了。
她还不知道殷染钰之前遭遇的事情，只是觉得应该是谢溯有了什么行为，比如和一些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之类的，才会导致这样的变化。
她能说什么，说谢溯不愧是曾经有过无数情.人的风流人物吗？苗医生在这一点上很佩服谢溯，他居然能在和少年保持关系的情况下，还疑似有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举动。
虽然只见过几次面，但是苗医生却已经对少年产生了很大的好感，为少年的魅力而惊叹。她能在外表上维持住一如既往的亲和态度，但是实际上，却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心里发出被晃花了眼睛的叹息。
少年只是坐在那里，就可以让人产生无比惊艳的情绪。而这种痴迷和惊艳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弱，他实在是太美好了，苗医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孩子。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她没办法对这种事情做出评价，只能把少年表现出来的情况分析出原因，告诉自己的雇主。
“喜欢封闭的狭小空间，这是安全感缺失的反应。”苗医生斟酌着语句，尽量委婉地说:“殷先生很依赖您，他的安全感，主要来自于您的反应。”
“我的反应？”
谢溯抿着嘴唇，他垂着眼睛，皱着眉头，想到了一段时间前，少年的主动邀请。
他大概知道了对方的安全感缺失到底是因为什么了，如果可以，谢溯现在就想回去，把对方放倒在柔软的毯子里，但是现在他根本做不到去亲吻、接触少年，就算勉强去触碰，行为肯定也会不如人意。
谢溯清楚这一点，苗医生却不知道，她坐在谢溯对面，仔细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雇主的神色变化，不过她还没观察太久，谢溯就按了按紧皱的眉头，他说:“………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不用这么说。”苗医生微微一笑，她说:“这也是我的工作。”
谢溯让人把她带了回去，他因为苗医生的话而觉得心绪不宁，少年蜷缩在柜子里的苍白睡脸总是在他眼前乱晃，让谢溯工作的效率都低了不少。
他花费了两个小时，而工作进度却毫无进展，谢溯头疼地按着自己因为缺乏睡眠而胀痛的太阳穴，他最终放弃了继续工作的打算，叫来司机，提前了回去的时间。
与此同时，女仆小姐也接到了一份匿名的邮件，为了方便她们的工作，女仆们的围裙下有两只隐藏着的大兜兜，这而可以放置一些小东西，女仆的手机就装在里面。
邮件到达的时候，手机自动发出了一声提示音。同伴被声音带得回头看了一眼，不过也没有在意，她随口询问说:“你这几天是不是安了什么APP啊，手机怎么老是在响？”
女仆撩开围裙，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消息，她紧紧地攥了一下拳头，又很快地松开:“………玩了一个社交软件，最近家里催的紧，让我快点找人结婚。”
“这样吗？”同伴也有这个烦恼，在这片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催婚的父母了，她说:“不过网恋还是感觉不靠谱，你面基的时候小心一点呀。”
“嗯嗯………放心吧，会小心的。”女仆敷衍地应了几声，她把手机的亮度调低，避免被人看清楚屏幕上的东西，然后飞快地扫过邮件的内容，再关上手机，把它塞回兜兜里。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但是表面上却维持着正常的情况，背叛所带来的羞耻感让她觉得身体像是在被烧燎，但是某种隐秘的喜悦又让她激动不已。
她像是在随口询问，说:“今天是要出去采购是吧？轮到谁了呀？”
“不清楚，反正快到我们了。”同伴还在忙碌，她随意地说:“你去看看轮值表嘛，我们不都有名单？我记得上次好像是天晴她们去的。你按着看看。”
女仆“嗯”了一声，她匆匆忙忙地返回房间去看轮值表。一直匿名联系她的人，今天终于开始指挥着她办事了。她根本没想到，少年居然还有着这样的身份，这让她觉得意外，但是又隐约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少年真的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哪里还可能安安生生地长到现在，才被谢溯看中带回来呢？
他实在是太好看了，如果没有一些身世背景，他应该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另外的人发现带走了才对。
女仆满脑子都是各种琐碎的念头，她认认真真地确定了轮值表上的名字，然后又去找了人，撒着娇求对方和她换了时间。她得找个时候出去，才能和邮件背后的人安排好的同伴接头，把对方让她给少年送过去的资料拿到手。
她慢慢地回想着对方的安排，和发送过来的同伴的照片，心脏快速地跳动着，紧张而又充满喜悦。
她花心又滥情的雇主，一点都不适合少年。
女仆这么想。
少年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应该有更好的伴侣。她并不想要奢求什么，她只想去照顾少年的起居，做他的保姆就可以。
事情在向某一个既定的方向发展着，殷染钰听不到女仆的心理活动，他一直觉得，对方应该是因为严昶景许诺的大笔金钱才会心动。女仆出身于单亲家庭，她的母亲和弟弟都有先天性的家族遗传病，虽然他们的身体现在还算得上健康，但是一旦发病，就需要大笔的医疗费用。
到底是黑涩会起家的人，对这种威逼利诱的事情做得异常熟练。严昶景在懂事的时候，家里还有一些涉嘿的产业，他懂得很多体制外的事情，虽然现在家里的产业都被洗.白了，但是对于一些特殊的手段，却还是用得很娴熟。
殷染钰当天又是从柜子里爬出来的，长时间地待在柜子里，他的身体各处都酸痛麻痹。谢溯每隔一会儿就会进房间看看情况，如果殷染钰还在柜子里待着，他就悄无声息地出门返回，等到看见少年终于离开柜子，打开了床头灯，他就做出一副刚刚回来的假象，语气温柔又自然，说:“今天中午吃饭了吗？”
“………………”
殷染钰还在缓和自己僵硬的身体，他微微抿着嘴唇，犹豫着摇了摇头，同时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下的毛毯，隐约露出了一些惶恐的情绪。
谢溯看着他的小动作，担忧的情绪全都转化成了某种沉重的愧疚感觉，他顿了顿，才说:“没事………我让师傅再换新口味。”
他按开了房间里的顶灯，又凑过去拥抱少年，少年小心翼翼地伸手，揽住他的脊背，然后他就感到灼热的手掌按了下来。
“闭眼。”
谢溯在他耳边低声说话，他抱着少年翻过身体，抽下自己的领带，绑在对方眼前。
黑暗重新将人覆盖，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慢慢地颤抖起来。他的脸接触到了柔软的枕头，这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控制不住地感到恐惧和畏缩。但是谢溯的行动所蕴含的寓意，又让他强行压下心脏里涌出的不适感，努力地配合对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脸庞被闷在了枕头上的原因，他的心跳慢慢加快，呼吸也变得不畅、艰难。谢溯以为这是因为喜悦而产生的反应，他安抚性地抚摸着少年的脊背，说:“别怕。”
“别怕。”
这和某个隐约的声音重合了。
砰。
砰。
心跳开始慢慢加快。
惶恐和无力的情绪，从心脏滋生，流入血液，让人全身发冷，少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很想要去看谢溯的面容，但是这样的行为，又被对方坚定地制止了。
“今天就这么弄，好不好？”
谢溯不想让少年看到自己的神色，他按住了少年的脖颈，这让他产生了某种将对方全部掌控的异样快.感。
他依旧能因为少年的表现产生反应，并且为此激动不已，但是他依旧不怎么能去触碰少年，只能强制自己去把事情进行下去。
但是这种强制性的举动，总还是少了很多本应该有的东西，就像是在进行毫无感情的任务一样，全程都没有任何安抚和亲.吻，这只是某一种单方面的生离伐泄，并没有任何感情上的传递和交流。
少年的感受并不能说好，他能从谢溯的肢体语言中，察觉到某种缺失的东西。
他似乎失去了对方的喜爱，变成了一个高级工具。

第102章 突发情况，请假
谢溯在这一段时间里，一直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于是这一次的时间，也就变得格外漫长。等到结束的时候，少年已经没有力气能自己站住了，他的眼睛上，还蒙着谢溯的领带，头发被汗浸湿了，连苍白都皮肤，都透出了一些晕红的色彩。
谢溯把少年捞进怀里，紧紧地拥抱他。少年缺失的安全感，大概就是因为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触碰他。他虽然过不去心里的关卡，但是在现在，他的心理问题似乎有了好转。
他能拥抱少年了。
虽然依旧不能亲吻对方，但是这已经是一件非常可喜的事情。谢溯听着少年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抱起了对方，去浴室清洗。
这么做，大概就能安抚对方的惶恐情绪了吧。
谢溯这么想。
他细细地帮少年清洗身体，取下蒙在他眼睛前的领带，帮他换上厚实了一些的睡衣。
“睡吧。”
谢溯这么说，他觉得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效果，少年虽然一直保持着沉默，却也在同时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过分瘦削的身体被主人主动送到了谢溯的怀抱里，带着沐浴露的清新香气。
少年蜷缩着自己，他揪着谢溯的睡衣，茫然地看着离得很近的黑色布料。
他似乎丢掉了什么东西。
从心脏里流淌出来的情绪，并没有因为事情的结束而变淡，消失。血液崩腾的声音比河流的水声还要清晰，这样的声音不知道到底是臆想，还是某种真实存在的东西。
明明身体感受到的温度温暖适宜，但是某一种真实存在的寒冷感觉，却还是能劈开这样的温度，一点点地攀附上瘦削的身体，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冻结。
让人甚至连呼吸间的气体都是冰凉的。
夜晚很快就已经过去，没多久，天边就已经泛起了白边。
天亮了。
谢溯的心情和身体情况都很不错，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少年似乎还没有醒来。他闭着眼睛，纤长的眼睫在脸庞上落下好看的扇形阴影，谢溯很想要亲吻他的眼睛，但是在犹豫了半晌之后，他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念头。
他悄无声息地去洗漱了，同时叮嘱过去让厨师准备好早晨。等到这些基础的事情都做完了，他就返回了房间，正好看到少年沉默地靠着床头，抱着膝盖，蹲坐在床上。
他已经醒来了，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在发呆。过长的刘海把他的眼睛挡住了，让谢溯一时之间都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
“是哪里不舒服？”谢溯总觉得少年的情况似乎不是太好——这种感觉，在他看到少年的动作的时候，就忽然从他心脏里冒了起来。
这让他控制不住地升起了紧张和担忧的情绪，同时还有某种疑惑的感觉伴随着。谢溯坐到床边，伸手去摸了摸少年的脸颊，少年微微顿了顿，就亲昵地靠了过来。
他的头发被谢溯拨开，露出了那张过分美丽的脸庞。
“………先生。”
少年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还带着一点儿低哑的沙砾感，让人听得心尖酥麻。
他温顺极了，主动用脸颊去蹭谢溯的手掌，然后又把自己送到了对方的怀抱里。谢溯揽着他的肩膀，抚摸着他的后脑，也控制不住地温柔下来，他说:“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少年这么说，他说:“我有点………饿。”
他厌食已经好几天了，瘦削的身体不进食根本补不回来，谢溯因为这一点又担忧，又愧疚，情绪一直很压抑。现在少年忽然说饿，简直就像是馅饼直接砸到了他头上一样，让谢溯又惊又喜。
他把少年的脸捧起来，脸上喜悦的情绪毫不掩盖，他说:“饿了？阿钰你等一等，我现在就去给你端早餐！”
他迅速起身，大步跨出了房间，匆匆忙忙地去了厨房的方向。
厨师今天做的是简单味美又容易消化的独家小粥，加了一小碟秘制的小点心，还配了开胃的小菜。谢溯匆匆忙忙进来的时候，他刚刚拌好了另外的一碟小凉菜，还来不及摆盘，就听到完全不懂美食艺术的雇主的催促命令:“直接装好，阿钰现在就要吃。”
正准备摆盘的厨师犹豫地看了一眼还没弄好的配菜，很想让老板再稍微稍微等一下下——然后就被谢溯皱着眉头来了两发死亡视线。他头顶顿时一炸，在老板的无声威胁下，只能不情不愿地把配菜盛到小碟子里，又从煲汤的锅里盛了汤，快速地把一份丰富的早餐准备妥当。
谢溯恨不得直接在原地拉开任意门，直接在下一秒就出现在少年身边，他高高兴兴地办着女仆的活儿，步伐快而稳当，蹭蹭几下上了楼，然后气势汹汹地拉开房门，端着托盘，又反手拍上了门板。
少年今天似乎真的是有了一些食欲，谢溯坐在旁边，帮少年把配菜夹到碗里。少年安静地喝着浓稠的粥，他的嘴唇被带着点儿烫的热气熏红了，很快，一小碗粥就见了底。
谢溯心满意足地看了看空掉的粥碗，然后毫不嫌弃地把少年剩下的早餐吃干净。他温柔地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询问他:“胃里感觉怎么样，会不会难受？”
“………不难受。”
少年的声音有点儿低，他垂着眼睛，压下胃里过分饱胀的撑痛感，努力地表现出自己乖巧的一面。
虽然强迫进食很痛苦，但是这和他失去的东西比起来，也就不重要了。
少年隐隐约约地能感觉到他丢失了什么，先生似乎一直都在介意那一天晚上的事情，所以他不会亲吻他、安抚他，他开始对他厌烦，就像是徐尹那样。
他会被丢掉，被抛弃，而这些都是因为他自己的错误。少年明白这一点，他恐惧于逐渐到来的结局，于是只能试着去做些什么。
先生想要他恢复正常的饮食，那他就去恢复。
先生想要蒙住他的眼睛，他也可以承受。
没有什么事，是他忍耐不了的。
除了被抛弃。
相比较起这一点，剩下的身体上的痛苦，都是少年可以忍耐的东西，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承受过来自外界的疼痛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的承受能力会变弱。
他依旧可以忍耐来自于外界给予的疼痛。
谢溯在这个早上，和殷染钰温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这是因为昨晚的举动起效了。少年缺失的安全感，全都是因为他的远离，当他又靠近的时候，这样的不安感，就又重新被他安抚了下去，所以厌食的症状才会减轻。
等到再过一段时间，少年应该就不会再去钻柜子，依靠狭小的空间带来安全感了。
谢溯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里却一直在暗地里爽快。喜悦的情绪一股一股地涌出来，几乎快把他整个人都填满。
他喜欢的少年，所有的情绪变动都是来自于他，这种似乎完全掌控了对方的感觉，让谢溯感到了巨大的满足感。
这样的愉悦感受，让他直接推掉了早上的工作，下午的时候，也一直磨到了下午两点都没有出门，很有点儿准备连着下午的工作也一起翘掉的意思。
还是因为忽然接到了秘书的电话，知道了黎家忽然又调转动作，抢回了一个本来都要被谢溯自己手底下的人挖角成功的工作室，他才又沉下了脸，匆匆忙忙地赶去了公司。
谢溯对于这种打扰到自己休息的事情一向都很厌烦，但是现在他和严、黎两家正在角力，这种事情也就变得格外的多，而他还不得不予以重视，这就让他整个人都十分的不耐。
但是不耐归不耐，谢溯到底还是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要做什么事的。他还不至于把情绪带到自己的工作上去，这只会减弱他的工作效率。等到来到了公司，谢溯就召开了一场小型的紧急会议，飞快地进入了工作状态。
与此同时，一直盯着谢溯的出行的人也给老板发去了消息，严昶景顺手把下面人的资料汇报给买通的女仆传了一份，同时在下面定下了最迟底线。
“我的最低底线，是周四的晚上。”
严昶景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然后敲出了自己能等待的最长时间。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王小姐。”
女仆姓王，名字叫王雀，她在收到邮件的时候，心跳的速度控制不住地加快了，砰砰直跳。
她快速地看完邮件，又把手机塞回兜里，同时摸了摸口袋里小巧的u盘，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直接从她体内跳出来。
王雀比严昶景更希望少年快一点儿脱离苦海，如果可以，她希望下一秒就能带着少年离开这里。
但是不行。
王雀想。
她一定要冷静，冷静。按照严先生告诉她的那样去做，不能让一起的女仆，发现不对的地方。
王雀压着心里喷薄的炽热情绪，她一切如常地做着手头的工作，还帮同伴擦洗了楼梯的扶手。等到时间到了的时候，她就去认认真真地洗干净了双手，然后去厨房那儿端了要送给少年的晚餐，拼命克制自己不要露出太过喜悦的表情。
砰，砰，砰。
她敲响了少年的房门，敲门的声音和她自己的心跳重合了，王雀甚至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眩晕感，她咬了咬嘴唇，让自己不要太失态，直勾勾地盯着房门。
她听到了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这是少年过来开门的声音。
王雀甚至能想象出少年踩在地毯上，走路的姿势，她的呼吸慢慢地变得急促。
咔嚓。
门开了。
少年一如既往，他大半个身体都藏在黑暗里，就像是以往都很多次一样，伸手接过了王雀手里的托盘。
他的手掌托在王雀之前托举着的地方，这让女仆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窃喜，少年似乎是因为她和平常不一样的举动而感到了疑惑，他微微抬起头，瞳孔里倒映出了女仆涨红的面孔。
“………小先生。”
王雀轻轻地念了一声，她们平常称呼少年，都是用“殷先生”的。但是她总觉得不应该这么叫，少年还不是大人呀，当然要叫小先生才好。
和她一起的女仆们，没有谁这么称呼过少年，这让王雀心里涌出了某种微妙的感觉，就像是“小先生”这个称呼，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专属称呼一样。
这让她呼吸急促，脸上的潮红更加艳丽，女仆用痴迷的目光定定地盯着少年的脸庞，她摸索着揭开了自己的围裙，从兜兜里摸出了那只小巧的u盘。
“小先生………”
“………您认识徐尹女士吗？”
她这么问。

第103章 请假，明天中午提前到更，今天忽然被提醒做体育卷子
少年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认认真真地看了王雀一眼，瞳孔又黑又沉，神色里带着某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你，认识徐阿姨？”
他有点儿迟疑地提问，像是犹豫了的样子。
王雀的心跳再一次加快了，她甚至觉得，就算她的心脏在下一刻直接撞折胸骨，从她的身体里跳出来，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她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于是她说：“是的………阿姨人很好。”
她的语气又轻又软，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柔软的事情，王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U盘，然后把它放到了少年端着的托盘里。
“阿姨很想您，小先生。”王雀这么说，她说:“您可以联系她，问问………之前的事情。阿姨一直联系不到您，她很着急。”
少年听着她的话，有点儿发怔，他已经模糊地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某种微妙的，不详的感觉，一点点地攀爬上来，就像是依靠着树的藤蔓。
“………是徐姨，让你来的吗？”
少年这么问，他垂着眼睛，盯着那只小巧的U盘，纤长的眼睫轻轻地颤抖着，王雀痴迷地看着他，几乎要把这样的频率都记在心里。
她说:“是的………我或许很快就会被发现。小先生，您如果想联系阿姨的话，就快点儿看看里面的东西。”
她在后面又说了一些话，但是这些温柔的劝导，以及包裹在里面的，不算高明的暗示和引诱，都被少年怔怔地隔绝在了外面。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谢谢。”
少年沉默地看着那只U盘，他说:“麻烦你了。”
王雀温柔地笑了起来，她算是长得好看的姑娘，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娴静温柔的味道，她很想要和少年再说一会儿话，她从来都没有和小先生说过这么多话………但是这种强烈的渴求还是被她忍住了。
不能耽误太久。
王雀很明白这一点，她最后又和少年道别，就又匆匆忙忙地赶回去了。
殷染钰伸出手，把那只U盘握到了手心里，他沉默地看着王雀从楼梯下去，拐进了某一扇门里，她在关门之前，还回过脸来，朝着他笑了笑，笑容透着温柔和善意。
殷染钰关上了门。
他一边让系统监视着谢溯那儿的情况，一边又快速地吃完了今天的午餐，等到解决完了这个任务，他就进了书房，打开了书房里的电脑。
殷染钰的确没有徐尹的联系方式。
他的手机里保存下的徐尹的号码，已经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被谢溯删除了。而谢溯也并没有让他和徐尹联系的意思，殷染钰从系统那里，可以知道谢溯是怎么敷衍徐尹的，大多都是再说殷染钰现在还在进行封闭治疗，就连殷染钰去拍电影，他也编出了相应的借口，去搪塞了徐尹。
徐尹只知道自己捡回来的少年在进行治疗，但是除此之外，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谢溯倒是给了她几张殷染钰的照片，那些照片里，少年看起来的确是情况好了一些的样子，他被谢溯养出了一些肉，头发被精心修剪，照片里拍不出少年的神色，他永远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是被固定了模样的木偶。
殷染钰开启了电脑，书房里顿时响起了电脑运行的声音。
谢溯在平常的时候，是不怎么去动这台电脑的。他有着办公专用的笔电，这台台式电脑一直摆在书房里，它的配置是顶尖的，但是却没怎么被主人使用过。
甚至连电脑桌面上的软件，都是很初始化的东西，连额外下载的办公软件都没有。
殷染钰把U盘插.进了电脑接口。
系统提醒他，说:“U盘里有植入的黑.客程序，在接入网络之后，它会使用电脑的摄像头进行录像，需要我把它移除吗？”
殷染钰微微顿了顿，他说:“不用。”
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殷染钰也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他现在的脸色是苍白的，瞳孔又黑又沉，神色有一种说不出的怅茫。
“这个U盘………”殷染钰一边握住鼠标，一边在心里询问系统:“那个黑.客系统，能不能植入到电脑内部？”
“植入到电脑内部？”
系统居然很人性化地反问了一句，这是他之前都没有做过的举动。殷染钰有点儿惊讶，但是在下一秒，系统似乎也反应了过来，他说:“非常抱歉，为了防止电脑自身安装的保护墙会暴露系统，所以这个系统并没有植入功能。”
殷染钰微微垂了垂眼睛，他说:“你能把这个系统植入到电脑内部吗？”
“用那种自然的方法。”
“可以，”系统这一次再没有反问，他就像是一直以来的那样，说:“我会寻找到系统bug，更改相关程序，伪装成为系统的自身漏洞，同时，我会削弱电脑自身的防护能力，让对方可以远程控制这台电脑的摄像功能。”
“足够了。”
殷染钰在心里对着系统夸赞了几声。严昶凌和黎温朝那儿，他还需要继续去布局，严昶景他一直接触不到，也就没办法做出什么事情。
但是如果有这个系统………他倒是可以试一试。
殷染钰心里的念头一条接一条地编制成网，表面上看，他依旧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少年的脸色很苍白。
是那种不正常的，异样的白，甚至连嘴唇都是没有血色的，单薄又脆弱。
殷染钰这会儿穿着的，并不是睡衣。
他在早上的时候，被谢溯带出去，看了看外面的景色。
秋天已经到来了。
这个季节的温度很舒服，不会像是夏天那么炎热，也不会像是冬天那么冷，而是是一种很清爽的凉快，一种很温柔的暖。
谢溯带着少年走得并不远，就是在别墅外面转了转，这里的绿化被做得很好看，一片一片的都是落满了一地的泛黄树叶，谢溯让女仆们留下了这些落叶，他觉得这是很美的景象，少年应该也很喜欢。
而殷染钰也的确很捧他的场，他在谢溯问询问他的感受的时候，认认真真地回答他，说:“很漂亮。”
那的确很漂亮，有一种自然的气息。
谢溯并不会让少年套着睡衣出门，他在那会儿的时候，就帮殷染钰换了一身常服，是舒适的衬衣和长裤，白衬衣的前两颗扣子被解开了，能露出少年纤长的脖颈。
以及上面并不明显的浅淡红印。
叮。
电脑发出了一声系统音效，是少年点击了U盘弹出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的东西并不多，少年的动作却顿住了，他的脸色本来就很苍白，现在似乎更白了，几乎变得透明，像是某种玉质的艺术品。
他的眼睛并没有低垂下去，而是沉默地看着屏幕里的东西，深黑的瞳孔倒映出白色的屏幕，那双颜色很淡的嘴唇抿得很紧。
他在犹豫。
只要是神智正常的人，就能看出少年的彷徨，他的神色很淡，但是里面透出的情绪却很复杂，一直过了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少年才像是终于做下了决定，他挪动鼠标，在沉默了半晌之后，才打开了文件夹里的文件。
和殷染钰预料的情况没有出入，这些东西，都是有关于谢溯的资料。
有谢溯和严昶景的聊天记录、有他在一开始看上殷染钰的时候，对徐尹他们做下的小手脚，甚至还有谢溯历届情.人的资料，而其中就包括刍渔。
这些资料里面并没有任何引导性的东西，只是把真相赤果果地揭开放进去，让看的人自己去想。
少年虽然在一些方面有着严重的缺陷，但是他并不傻，也不笨，在王雀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徐尹想念他。
少年沉默地想，徐尹很想他。
谢溯在一开始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徐尹把他卖掉了，他是被抛弃的废弃品，而谢溯则是那个接收的买家。
但是真实的情况，却似乎不是这样的。少年怔怔地坐在电脑桌前，他的神色已经变得很空茫，就像是迷失在了回家路上的流浪猫。
找不到回家的归途，就迷失在了布满了雾气的道路上。
U盘里除了这些资料，还附送了一个社交软件，和一个软件账号，以及徐尹的联络方法。
软件是可以视频通讯的，可以让少年确定屏幕对面的人的真假，只要他联络到了徐尹，也就可以确定这些资料的真假了。
少年又陷入了沉默里，他反复去翻看U盘里的文件，同时去想谢溯的举动。他不断去看那个社交软件，只要他轻轻一拖，软件就可以复制到电脑上，他可以联络徐尹，去看看这些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也可以清楚，谢溯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他脑海里乱哄哄的一片，不断回想起有关于谢溯的记忆。
有谢溯拉着他夹娃娃的时候。
有谢溯拨通徐尹的电话，让他自己去询问徐尹的时候。
有谢溯轻飘飘的承诺。
有他的亲.吻和冷漠。
少年沉默地回想着他从黎温朝手里把自己拯救出来的样子，谢溯的身影在他的记忆里闪耀着光辉，但是现在却蒙上了一层雾气。
谢溯是不一样的。
在谢溯之前，殷染钰从来没有在受伤的时候被人帮助过。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还会有人来救他，让他避免凌.虐与疼痛。
少年沉默地进行回忆，他脸色苍白，眼里一开始盛满了仓皇，但是却又慢慢地镇定了下来。
他点开了那个软件。

第104章 养子他有点希望
严昶景发现情况的速度还算快。
只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发现少年打开了他收买的女仆，给对方送过去的U盘。
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是因为他在一个小时之前还在开会，电脑一直关闭着，根本接收不到另一边穿过来的消息。
但是在等到他回到办公室，重新开启了电脑之后，植入在电脑的另一端程序就自动启动，弹出了一个视频窗口。
严昶景捏着钢笔的手掌微微一顿，他看到了视频里显现出来的景象，少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状况已经全都被拍摄下来，他的脸色并不好，在摄像头的拍摄下，显出一种过分病态的苍白。
这种苍白的颜色，实在是太过了一些，甚至让人觉得他几乎是透明的，就像是什么脆弱的玉质雕刻出的艺术品，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他在和电脑另一头的人说话。
严昶景能听到视频里传来的声音，那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她带着一些焦虑，在询问少年的处境。
“谢先生那里，根本就联系不上你………”那个声音又着急，又紧张，她小心翼翼地问:“阿钰，谢先生到底给你请医生了没有呀？你怎么看着身体这么弱——”
严昶景不自觉地把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他清楚这个声音是属于谁的，它来自于那位在一开始的时候，收留了少年的小老板。他们既然能送去这位被欺骗了的中年妇女的联系方式，当然也就早早地和这位中年女性做过接触。
这种接触，在现在就显出了作用。
严昶景把应该批复的文件推到了一旁，他微微敛着眉头，认认真真地看着视频里的进展，同时在心里做着接下来的打算。
少年还在和另一头的女人视频。
他的神色是严昶景从来都没见过的平静和柔软，在和女人说话的时候，他一直都带着一点笑容，这让那种过分苍白的脸色，也显得没有那么病态了。
“………我很好。”
少年这么说，他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黑沉的眼瞳里，带着一点点的暖意，就像是会轻轻凑过来，在人的手掌下蹭一蹭的流浪猫。
他说:“谢谢您。”
两个人在说了几十分钟的话之后，就挂断了视频。徐尹在最后的时候，还满心担忧地让少年有话就说，千万不要瞒着他们。
少年轻轻地应了下来，他已经从徐尹那里，确认了U盘里资料的真实性，在关闭了视频之后，他就又沉默了下来，恢复成了那种木然的面无表情。
他沉默地看着屏幕里的资料，摄像头正对着他的眼睛，就像是少年正在透过屏幕，看向屏幕后面的人一样。
这种似乎在被对方专注地凝视着的错觉，让严昶景的心跳快了一秒，他为这种第一次感受到的异样感觉皱起了眉，忍不住伸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少年垂下了眼睛，他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在眼下打出一片漂亮的扇形阴影。
然后他挪动鼠标，视频就骤然停止。
“………………”
严昶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感觉心里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到底是从哪里来，于是又忍不住皱了皱眉，伴随着莫名出现的轻松感，另一种微妙的失落感，也慢慢地攀爬了上来。
严昶景蹙在一起的眉头已经打不开了，他又转了转钢笔，用笔帽的顶端在办公桌上轻轻点了几下，这才压下了心里莫名产生的怪异情绪，去查看被自动保存下来的，从少年在电脑上插.入U盘时，就开始自动录制的视频。
伴随着一阵杂音，视频开始从头播放，严昶景皱着眉头从头开始看起，认认真真地观察着少年的神色波动，但是他还没有看上几分钟，画面就忽然一卡，另一个屏幕忽然弹出。
里面映照出来的景象，是空荡荡的真皮座椅，还伴随着一声很轻的关门声。
严昶景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冰凉的桌面。
殷染钰在关闭电脑之后，就麻溜地收拾了东西，离开了书房。他让系统调出严昶景那边的情况，仔细地观察着他的情况。他一边盯着系统给出的画面看，一边拉开了柜子，把U盘塞到了里面的软垫底下。
这个U盘肯定是得让谢溯发现的，殷染钰需要这一点来对谢溯进行刺.激，谢溯这边已经到了收尾阶段，现在他什么时候离开这儿，就得看严昶景那边的耐心了。
殷染钰半靠在床边，他拿过了之前看到了一半的书，随手又翻了几页，等到时间到点，他就准时去做了准备，又带着水汽坐回床边。
谢溯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忙碌，黎家似乎是等不及了，直接开始和他们抢夺资源项目，谢溯今天一天就开了三个会议，中间还抽出时间和某个合作伙伴去吃了顿饭，等到这一切事情结束，他才匆匆赶回，完全不知道在自己不再的时间里，殷染钰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殷染钰并没有特意地去表现出什么异常。
他就像是往常一样，安安静静，沉默是金。
谢溯今天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并没有再来一餐的意思。他在回来之后，就直接把晚餐端了上来，让少年在房间里吃饭。
殷染钰微微垂着眼睛，他的脸色一直很苍白，情绪也有一种低落的气息。谢溯一开始还没有发现这一点，等到殷染钰慢慢地吃完了东西，又沉默地想要去放碗筷的时候，他才有所察觉。
谢溯皱起了眉头，担忧地揉了揉少年的头发，顺手拿过了他手里的碗筷，说:“今天怎么了？看到不高兴的东西了？”
少年微微顿了顿，他垂着眼睛，亲亲地“嗯”了一声。
谢溯吧碗筷推到了一边，皱着眉头把少年揽到了怀里。他忧虑地摸了摸少年的脸颊，说:“不高兴的话，就说给我听听，嗯？”
他温柔地抚摸少年的脊背，去安抚他的情绪，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少年的体温显得很低，是一种会让人觉得很凉的温度。
他这一次的问话，少年却没有回答，他沉默地回应了对方的拥抱，把脸庞埋到青年的肩窝里。
不能说。
他很清楚这一点。
不能说。
他的火炉欺骗了他，他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让这一团熊熊的焰火，似乎也扭曲了原来的模样。
可是他救了他。
少年怔怔地想，他是不一样的。
黎温朝像是他面临的黑暗
而谢溯就是刺破了阴云的阳光。
虽然过分灼热和刺眼，但是那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温暖感，却已经能压倒很多东西。
虽然这束光，现在也被染上了一层阴郁的灰色，但是它曾经给少年带来的感触，却一直被烙印在了少年的记忆深处。
那种让人战栗的温暖感觉，并没有因为这一层灰色而被彻底洗刷干净。
严余的人生里，遇到过太多次的欺骗和冷待了。谢溯的污点，还不足够让少年彻底绝望。
就当做什么没发生过。
少年这么想。
他被一种沉重的东西所覆盖住了，精神和身体都不堪重负。
但是到底还是有一点儿希望留存着。
谢溯在开始的时候欺骗了他，而他也犯了严重的错。
这些东西不能抹消，但是只要时间足够救，只要他的表现足够好，那这样关系，就会慢慢地维持下去。

第105章 养子他切个爪爪
谢溯在这一晚的时候，依旧用领带绑住了殷染钰的眼睛。
殷染钰被他抱在怀里，他们的胸口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心跳的频率。
殷染钰没有其他的依靠，他紧紧地抱着谢溯的脖颈，身体的温度终于有了升高的迹象。
他身上没有被留下任何暧昧的痕迹，依旧是苍白又干净的模样。
在以往的时间，谢溯总是喜欢在少年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地方都打满烙印，这会让他心里填满喜悦的情绪。
但是现在，这样的习惯却被更改了。
少年神智恍惚地想着这些事情，他就像是一只听话的玩偶，在例行清洗之后，就被谢溯放回了柔软的床铺里。
相对于一个正常的青少年来说，少年的体重实在是太轻了，他甚至比一些女孩子都要轻得多。
谢溯握着他过分瘦削的手腕，脑海里转动着这个念头。
他想把少年养得胖乎乎，让他变得白白嫩嫩，圆圆滚滚的，就像是那种胖成一个球的糯米团子一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但是谢溯却出乎意料地并不排斥，他伸出手，把少年揽到了怀抱里，享受着这种安然的气氛。
他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在忙碌于商场上的事情。殷染钰在半个月内，就对于蒙眼paly带来的快乐感到索然无味，他开始掐着时间，努力压下自己的反应，在恰当的时候，带着点儿失落和惶惶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提问。
“为什么一直都要蒙着眼睛？”
少年这么说，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上也还戴着被谢溯找回来的眼罩。
他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情绪，但是手掌却控制不住地捏紧了谢溯的衬衣，而谢溯也察觉到了这样的力道，他微微一顿，顿时就明白少年心里的想法了，于是安抚性地抚摸了一下少年的脊背，说:“………只是想多和你尝试一下新东西。”
少年沉默了一小会儿，才低声说:“………新东西？”
他捏着谢溯衬衣的力道，略微有了一点儿方式，似乎是被这样的借口所安抚到了。
谢溯于是就借着这个借口，说:“对的，新东西。我想多试试看一些花样。”
少年又低低地应了一声，他似乎懂了些什么，但是还有点儿犹豫，谢溯就隔着眼罩，轻轻地抚摸他的眼睛。
在又一天的时候，他就带来了一些漂亮的道具。
少年似乎终于松了口气，他完全没有反抗什么的意思，乖巧又柔顺。
谢溯其实自己也有点儿想要试试的意思，他选的新东西并不会伤到少年——他现在的身体，还是太弱了一些——更多的尝试，其实还是在各个方面。
本来在夜晚的时候，还会过来值夜的女仆都被打发了回去，谢溯的保护措施还算可以，即使是在阳台的时候，殷染钰也没有着凉的意思。
他只有后背的地方，留下了一条显眼的红痕，那是因为靠在阳台的边缘部分，而产生的痕迹。还没到一天的时间，就已经消退了。
他们弄过了这么多的地方，房间里的书房当然也没办法幸免，在谢溯坐在电脑椅上的时候，少年就被他面对面地抱在怀里。
电脑的屏幕是黑的，摄像头也并没有闪出什么光点 ，但是房间里的景象，却依旧能通过电脑上方的摄像头，传递到另一台电脑上去。
严昶景对于少年的印象，其实是很陌生的。
在严昶凌出生之后，他就跟着严夫人一起到了国外，然后转学到了一间私立高校里面。
而在他身处国外的十几年里，少年和他根本没有接触的渠道，他们彼此之间都是陌生人。而在他回到国内，接过严先生的工作，让严先生和严夫人可以去环球旅游之后，他又有了无穷无尽的工作和应酬，并且严昶景因为自身的原因，也不喜欢在老宅居住，他自己购买了几所房产，住在外面，于是他们之间见面的可能性，也就更提高不到哪里去了。
严昶景甚至记不起来，上一次见到少年的时间，到底是在多久之前。
他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目光，落在这个名义上的弟弟身上过。
严昶景因为这个明确的认知感到了一些不适，但是又找不到来由。他似乎在第一次看到那些的监控录像之后，就对少年产生了某种说不清楚的莫名情绪。
这种不能自由控制自己情绪变化的感觉让他觉得排斥并且不适，严昶景皱了皱眉，他看着电脑里显现出来的景象，想要关掉电脑，但是却又做不到。
他的身体似乎被固定住了，手掌根本不听使唤，从体内窜出来的热潮，让严昶景整个人都变得焦躁。血液就像是岩浆，把这种惊人的火热和负面的情绪带到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严昶景很想要挪开视线，但是又做不到。在这种他对对方几乎完全陌生的情况下，他却看到了只有和少年有着最亲密的关系的人，才可以看到景象。
少年的身体显现出一种惊人的白。
他全身上下，几乎都没有肤色上的色差存在，脸庞和身体的颜色是完全一致的，只有在一些特殊的地段，才会泛出一些漂亮的浅淡红色。
他的眼睛被蒙着，严昶景看到了绑在他脑后的漂亮流苏，黑色的流苏跟着主人的动作，在后脑的地方一晃一晃。少年的身体情况显然很糟糕，他的身体过分瘦削，整条脊骨都凸显出来，形成一道十分漂亮的优美线条，那条深黑色的流苏会时不时地拍打在少年的后背上，黑白相映的时候，那种过分激烈的美感，让人根本挪不开眼睛。
严昶景紧紧地皱着眉头，他心跳的频率慢慢地加快，快到让他不得不取出一根香.烟点燃。但是还不到两秒钟，严昶景就发现他平时很喜欢的缕缕烟雾，在这种时候却是让人皱眉的遮挡障碍，于是他又把香.烟碾灭了，剥开纸.衣，把里面的烟.草放到了嘴里。
熟悉的味道，似乎终于平复了一点过分激烈的心跳，严昶景沉默地看着屏幕里面的景象，他第一次发现，谢溯的这张脸，居然会这么令人生厌。
让人看着就觉得烦躁。
明明少年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他却还是能做出这样的行为，严昶景能听到少年过分剧烈的喘息声，他瘦削单薄的后背出了一层的汗，身体也战栗个不停。
果然和温朝说的一样。
严昶景这么想
他皱着眉头，恨不得下一秒就穿过屏幕，把对方握在少年腰部的手掌掰开，然后把他直接揭翻在地上。
他的额头上也出了汗。
严昶景又剥开了一根烟，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热，他抑制着自己不应该产生的反应，慢慢地把烟草送到嘴里。
但是烟.草的味道似乎已经失去了作用。
严昶景闭上了眼睛，觉得喉咙间干涩到几乎疼痛。
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某种一直存在的，隐秘的愧疚，在这一个瞬间——变质了。
商场上的局势转变，在经历了一段激烈的时期之后，就又进入到了某种异样的平静里。
有些人以为这就完事了，开始用带着轻蔑和遗憾味道的口吻对这一次的事情做出评价，做出各种各样的妄想和猜测，其中不乏有人现场写文的，开始臆想这可能是偶像剧里的情节，几位巨头同时喜欢上了某一个平平无奇的职场女员工，为了她争风吃醋，然后造成了这么一场不大不小的商场变动。
底下的评论嗷嗷直叫，疯狂叫着要大手子继续写下去，里面有人乘机推文:“这个情节我见过！绿鸡文学网的《总裁们和我的二三事》里有写！！！完结可宰，资源戳我主页，我有txt文包！”
底下一排求资源的，还有人问:“层主有没有《娱乐圈绝色天后》的资源文包？同一个作者的，割割档里不全啊。”
层主发挥雷锋精神，一个一个回复过去，顺便把一部分扎眼评论怼回去:“关注我，关注我然后私聊，我一个一个给你们发哟小仙女们～[比心]，有些有钱人就不用回我了，我做好事碍着你了？你杠你[马]呢。”
有粉丝已经开始在下面帮她回复:“都吃你家大米了？[微笑][微笑]我们就是不想花那个钱怎么了？嘻嘻，没有盗版哪来的正版，看你文是给你的脸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小姐姐推文，这种小白文作者跪着求我我都不会看！[嘻嘻][嘻嘻]”
网络上面一片瓜声，大部分人随风而舞，津津乐道各种流传八卦，只有少部分嗅觉敏锐的感觉到了某种压抑的气氛。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总会有的沉闷平静。
暴风雨来临的第一滴雨，就在某个夜晚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滴落了。
殷染钰蒙着眼睛，谢溯从他身后环抱着他，他用脸庞蹭着少年已经长长了很多的头发。
这是在厨房，谢溯这段时间也尝到了某种兴趣，他一开始还对各种新奇的尝试有些皱眉，现在却已经热衷了起来。这所房子对他来说本来只不过是个住处，但是现在却变得特殊了，这都是因为少年的缘故。
他让这个休息的地方，变得像是“家”，而不仅仅只是一间房。
谢溯想要让两个人交融的气息，印满这里的每一个地方。
他已经开始沉迷进这件事里，少年似乎对此也很喜欢，他已经不会再钻进柜子里，就像是缺失的安全感已经被填补了回去。
谢溯嗅闻着少年的气息，明明是用的同一款洗发水，但是少年的味道却让他控制不住地沉迷。他听到了少年紊乱的呼吸声，只是用脑海去想，谢溯都知道对方现在在做些什么。
他的少年在装模作样地握着菜刀，营造出某种合适的氛围，谢溯想，或许房子不要太大也是好事。
他自己其实也可以学学做菜，这种两个人在一起做家务的感觉，似乎比被人井井有条地照顾着更好。
谢溯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某种不自觉的微笑。
他已经忍不住去解少年的衣扣，他想要少年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地拥抱。
他握住了少年的手臂，但是触感却和本有的感觉并不一样。
谢溯感觉到了某种温热的液体，还带着一点点的黏腻。
………怎么回事？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快上一秒，谢溯睁开眼睛，看了过去，然后脑子瞬间“嗡”的一声，空白一片。

第106章 养子他都不敢问
是血。
鲜艳的红色血液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涌出来的，少年挽起的衣袖也被染红了一块。他似乎对这样的疼痛毫无所觉，只是微微偏过头，说:“………先生？”
先生。
先生？
先生！
先生………
谢溯甚至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的脑海被无数声“先生”塞满了，眩晕和无力感像是粘稠的泥水，把他拉进来让人无法呼吸的绝望泥沼中。
他握住了少年的另一只手，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攥住了木质的刀柄，然后用最大的力气，把它扔得远远的。
“砰”的一声巨响，一大片东西都被这柄刀牵连到了，发出巨大的响声，让人觉得连耳朵都要被震聋。
但是就是在这样的响动里，殷染钰却依旧听到了谢溯慌里慌张的声音。
他说:“医生………医生呢？！”
这样的声音就在殷染钰耳边不断重复，谢溯把他打横抱了起来，青年本来温暖柔软的念头都在这一瞬间变成了齑粉，连拼凑回原来的样子都做不到了。他慌里慌张，甚至连少年脸上的眼罩都顾不上摘。
谢溯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心理因素，他只觉得他和少年皮肤相贴的部分冰凉一片。少年全部的生机，似乎都跟着温热的、一直止不住的血液从他体内流淌了出去。
这种恐怖的错觉带给了谢溯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慌，他抱着少年，甚至连鞋子都没来得及套上，他光着脚跑出了别墅，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常驻的私人医生居住的地方。
医生已经睡下了，别墅小楼除了谢溯和殷染钰并没有住其他的人。但所幸因为少年这段时间过分孱弱的身体情况，谢溯一直都有听医生的健康汇报。一次两次次数多了，他也就知道了医生的员工宿舍是在哪里。
“陈医生！”
谢溯完全没有估计的意思，他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这么惊慌失措过，这位一直维持着虚伪的绅士假面、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风度的成年男性，在这个时候显得狼狈无比。
嘭！
嘭！
嘭！
谢溯直接踹门，动静之大，连隔壁塞着耳塞睡觉的女仆都被闹醒，带着朦胧疑惑的情绪过来开门，想要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更别说就直接住在房间里的医生，他几乎觉得门外在打雷，耳朵都要被这种声音给震聋了，他一咕噜地从床上爬起来，发挥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内，房门就“咔嚓”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常驻的医生是位很懂情况，职业道德也非常不错的中年男人，他在谢溯这边工作了也有十来年，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看了看染成了一大片的醒目的红色血迹，也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您先进来。”
医生赶紧让开了身体，谢溯大步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把少年放到了柔软的沙发上。医生半点都不含糊，他翻出了已经很久没用——但是却依旧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医药箱，用酒精帮少年清洗干净被糊了一片的手臂和手掌。
伤口就是在这个时候露出来的。
两边直接往外翻，也不知道下手到底是有多狠，谢溯甚至都觉得自己在一片血红里看到了一点白骨。医生也为这样的伤势感到了一点儿吃惊，他并没有给少年注射任何止痛的药物，但是少年的表现，却像是根本不在乎这样的疼痛似的。
他的嘴唇和脸庞几乎是一样的颜色，比雪白的墙壁还要更苍白。谢溯本来还想要把少年的眼罩解下来，但是在看到少年的情况之后，就没有再去动他的眼罩了。
医生能看到的，只有一双形状漂亮的眉，它们就像是被画上去的一样，平平整整地铺在少年的脸上，连皱都没有皱一下，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的情绪。
这让医生控制不住地感到惊奇和赞叹，他飞快地帮少年止血、消毒、包扎，同时也在询问了谢溯的意思之后，帮他用了具有镇痛作用的昂贵药剂。在伤口终于处理干净了之后，医生才开始整理东西，他把清理血迹用的棉花团都夹到一只小盒子里，准备之后扔掉。
而谢溯就在旁边，把整个过程都看在了眼睛里。
他的心脏和脑海都在一抽一抽地传来沉闷的疼痛感，谢溯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情况，尤其是在看到少年因为失血过多，而彻底失去了颜色的嘴唇之后，他只感觉脑海里插.进去了一把尖刀，把脑浆都搅碎了，让他疼到眼前发黑，连呼吸都有明显的短气。
谢溯甚至只能在短暂地调整之后，才能和少年说话，他压下喉间几乎要涌出来的质问——他想质问少年为什么不喊痛，明明应该那么疼——甚至很有可能波及到生命危险，他为什么不喊痛？！
他………甚至连一点儿闷哼的声音都没有。
某个不祥的念头，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在谢溯的脑海里盘旋——少年这次受伤………
少年这次受伤，是不是他故意的，他自.残，甚至想——甚至想………
甚至想自.杀。
这个念头只是稍微一想，谢溯就觉得有抑制不住的恐慌情绪涌了上来，他喉咙里控制不住地发哽，两张同样苍白的面孔重叠、融化，他头痛欲裂，但是却硬生生地把这样的情绪都强行压制下去。
谢溯努力用平常的，用温柔的语调，去询问少年:“手疼不疼？”
他这么说。
谢溯还没有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但是医生旁观者清，他惊愕地瞥了一眼谢溯，不是因为他的提问，而是因为对方过分沙哑的粗砾嗓音。
但是谢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不对劲——或许发现了，但是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少年身上，于是也就完全没有在意这种并不重要的事情。
他说:“疼不疼？”
少年脸上还戴着眼罩，他听到谢溯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就伸手想要把眼罩摘下来，但他只是刚刚抬了一下手，他的手腕就被谢溯握住了。
谢溯轻轻蹭了蹭他的头发，他说:“………阿钰。”
“你疼不疼啊………你疼不疼，疼不疼？”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身体的战栗透过布料，传递到了少年身上，少年的眼睛上蒙着眼罩，看不到他的情况，但是医生却是能看到的，他和谢溯的接触不算少，这位在外面名声很盛的年轻大佬一向都是雷厉风行，阴晴不定的风流样子，但是现在………
他的脸上却已经湿漉漉的一片了。
眼睛里都是血丝，眼眶也通红通红的，这还是医生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他往少年脸上看了一眼，又在下一个瞬间收回目光，剩下的他也不敢看了，这位滑溜的中年医生连东西都没敢再收拾，就脚底抹油，泥鳅一样地蹿走了。
于是这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谢溯和少年两个人。
殷染钰听到了医生发出来的细微响动，但是并没有搭理的意思。他微微偏了偏脸，说:“我不疼。”
………不疼？
这句话让谢溯连安慰自己都做不到，他想，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
少年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伤到了自己的？
谢溯这么想，他很想要抱紧少年——但是又怕会勒到对方的伤口，于是只能虚虚地拥抱着他。
他们现在的姿势，让谢溯根本没办法感觉到少年的心跳。
他连少年到底是在怎么想的，都猜不到。
谢溯本以为一切的情况都在好转，他在接受关于心理阴影的治疗，而少年缺失的安全感也在一点一点地找回来。
但是现在发生的情况，却把他一厢情愿的想法都打得粉碎。
甚至连拼凑都没有可能了。
直到现在，谢溯才发现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有多愚蠢。
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对少年的确是没有抱什么好心思的。
他想要圈养少年，把少年藏起来，藏在一个地方，永远也不让其他人看到。
少年在精神方面的缺陷，谢溯一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他甚至………想要借着少年的缺陷，把他牢牢实实地绑在自己身上。
他想把少年养成一株没办法独立存活的藤蔓，让这一株美丽而并且独一无二的藤蔓只能依附着他，才能存活下去。
然而这些在一开始充满了恶意的念头，在现在都反噬给了谢溯自己。
对少年今天的举动，他甚至连问都不敢问，就怕贸然的提问，会让少年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情况并没有他自己自以为是的那么好。
谢溯无比明确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断确认少年的存在，总感觉在下一秒，少年就会忽然从他的怀里消失。
他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折磨和煎熬。
而殷染钰恰恰相反。
谢溯根本不敢让少年和自己分开，他紧紧地握着少年的另外一只手，不断询问他:“阿钰？”
殷染钰就会回应他一声，说:“先生………我在。”
谢溯紧紧地捏着他的手，继续说:“阿钰？”
“我在这里，先生。”
殷染钰这么说。
他的外在表象依旧是苍白病弱的模样，让人看一眼，就会生出这是一尊易碎品的想法。
他们就这么待了整整一夜，等到早上九点多钟的时候，谢溯才抱着少年，从医生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拖他的福，医生昨晚一宿没睡，早上洗漱的时候，感觉脑门都变得有点儿秃。
谢溯在安顿好了沉睡过去了的少年之后，就把他叫了过来。
“你去请苗医生过来。”
谢溯在一夜之间，整个人身上都带出了沉沉的暮气，他说:“让医院那边的人也都过来………都过来。”

第107章 准备明天的考试+卡文，我去撸思路
苗医生过来的时候，谢溯正呆在阳台边上。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被临时当成了烟灰缸的精致瓷盘里托了一垒的烟头，阳台的窗户被拉开，烟雾被风卷出去不少，但是就算是这样，阳台上的烟气依旧不少，苗医生甚至只是凑近了一点儿，就被呛得咳嗽起来，谢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就把手里刚刚燃了半支的香烟按灭，说:“去书房。”
苗医生勉强点了点头，她对烟味非常排斥，被熏得整个人都在皱眉，现在能换个地方说话也好。
谢溯没有把苗医生带到卧室里的小书房里去，他带着对方去了自己平常用来处理一些敏.感事情的地方，然后低着眼睛，慢慢地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苗医生一开始的时候，还能保持认真聆听的姿态，但是等到谢溯把整件事情说完了之后，她的眉头就已经忍不住皱紧了，谢溯没有在意她的表情，只是低低地说:“………我一直以为，阿钰的情况在好转。”
但是没想到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谢溯一边说话，一边伸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抽出一根烟。但是在打开烟盒之后，他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这盒烟已经被抽完了。
肺部和心脏都在疼痛，谢溯捏着烟盒，慢慢地把它捏扁了，他连脑子里都是昏昏沉沉的，绝大多数的思绪都被还在昏睡中的少年牵引着，整个人都显得颓废又疲惫。
苗医生看着他的状态，微微有些迟疑，在斟酌了小片刻之后，才说:“按照您之前的说法，殷先生的确像是在好转。但是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情，可能是因为殷先生一直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也可能是他忽然受到了一些外界因素的刺.激——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如果可以，您能让我见见他吗？”
她对于少年情况的了解，基本上都是来自于谢溯的口述。而口述这种东西，又是最容易掺入个人偏向的东西，苗医生还是想要见见少年，才更能确定他的情况，以便做出决断。
谢溯的动作顿了顿，他闷头又沉默了很久，才说:“是要和他见面，还是？”
苗医生想了想，说:“最好还是见面，我想和他说说话，看看他现在的情况。当然，不说话也是可以的，但是我得能观察到他的行为状况。”
谢溯捏着手里的烟盒，他说:“………那就见面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苗医生带出了房间，把她安排到了卧室的隔壁，自己重新回到了小房间，去守着少年。
他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是一片沉寂的黑暗。谢溯坐在床边，在眼睛逐渐适应了这样的亮度之后，他就能看到少年的脸了。
………真瘦啊。
谢溯这么想，他看着少年放在毛毯外面的手掌，在抛开欣赏的目光，只用打量的视线去看的时候，他才第一次发现，少年居然已经受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锁骨异常的清晰和突出，手腕也并没有多余的脂肪和血.肉。因为失血的原因，他的脸色和嘴唇都是苍白的——甚至近乎惨白。
这种生命特征极度微弱的情况，让谢溯控制不住地趴伏下去，去听少年缓慢的心跳。只有用这样的方式，他才能确认少年的情况。
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溯这么想，这个问题他已经反反复复地想过了很多次，就像是陷入了什么无线迷宫里，每一次得出的结论，都只能让他的负面情绪再累计一层。
他的脑海里塞满了各种各样混乱的念头，苗医生之前的声音也流淌出来，在他的脑海中慢慢回荡。
“………可能是因为殷先生一直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也可能是他忽然受到了一些外界因素的刺.激………”
一直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受到了外界因素的刺.激………
谢溯闭了闭眼睛，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在他的印象里，少年的情绪一直都是格外坦诚，并且毫不掩饰的，他的情绪波动并不大，但是却是可以观察出来的。
但是昨天晚上的突发.情况，却让谢溯对自己对少年的定论和印象产生了自我怀疑和隐约的犹豫。
阿钰，到底是不是他平常表现出来的样子呢？
谢溯想到了一开始的时候，那一份让人觉得无比扎眼的体检报告，少年一直在受到伤害，底子都被耗尽了。
谢溯还是第一次发现，他对于少年的了解居然是这样浅薄的，少年没有喜好，他的想法、他的情绪，在他自己不做表露的时候，他根本就琢磨不透。
这样的清楚认知，让谢溯连苦笑的样子都露不出，一阵一阵的苦涩味道从舌根那里攀爬出来，而他只能麻木地习惯着这些负面情绪。
在除却少年一直隐瞒自己的情绪的能性之外，苗医生之前还提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谢溯勉强把注意力拉到这个可能性上，相对于前一种对他来说太过沉重的猜测之外，他还是更能接受后一种的说法。
这一点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也依旧存在。谢溯努力地整理自己的思路，他先想到了刍渔，犹豫着想有没有可能是有人管不住嘴，说了什么有关刍渔的事情，让少年心里起了疙瘩。然后他又开始慢慢回忆，不断去回想那些可能存在的矛盾点。
他想到了一开始管不住嘴的时候，对严昶景的那些逼逼，谢溯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后悔，如果能让他回到一开始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污点。他会用最好的手段去接近少年，然后让他变成自己的阿钰——谁都没办法伤害。
懊悔的情绪不断产生，谢溯只有在殷染钰的事情上才会情绪失衡，在回忆的时候，他的视线也因为注意力的转移而变得模糊，谢溯闭了闭眼，又睁开，约过少年的脸庞，他看到了被合拢的，少年之前一直喜欢缩在里面的衣柜。
他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谢溯猛地凝固住了，某种微妙的第六感，一点一点地酝酿出了某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
他的脑海变得空白，似乎有一根针，把一些细微的，平常他并没有注意到的东西都串联了起来，在这种时候，组合成某种让人抑制不住的恐慌情绪。
谢溯的脑海里，雪花似的出现了很多东西，都是一些细碎的场景。
似乎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少年就没有再躲进去过这只柜子。
谢溯以为这是因为他逐渐补全了少年缺失的安全感，但是实际上的情况，却好像并不是这样。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少年就没有再靠近过它。
甚至连看书的时候，都没有再往靠近柜子的这一面挪动过。
就像是里面有着什么，他并不想要接触的东西。
谢溯想到了少年的沉默，想到了他黑沉的瞳孔里，在某些时候飞快划过的某种情绪。
他之前以为这些只是错觉。
谢溯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其实并没有放什么东西，只有谢溯在一开始的时候，塞进去的小垫子，和一条单薄的小毯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紧闭的眼睛，他纤长的眼睫安稳地垂在眼前。
在确定了少年依旧在沉睡之后，谢溯才重新转过身。
他的手心里溢出了汗水。
谢溯伸了好几次手，又都迟疑地停住，他又做了好几番心理建设，才慢慢地揭开了那条小毯子。
谢天谢地，什么都没有。
谢溯猛地松了口气。
他的额头上，甚至溢出了冷汗。谢溯也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为什么会这么紧绷，他甚至产生了某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但是这种庆幸感，在两秒之后就又凝固了。
谢溯揭开了那层小垫子。
他的神色凝固了。
本来应该空无一物的小垫子下面，现在却多了一只深蓝色的U盘。
它是十字架的形状，似乎隐约象征着什么意义，这玩意儿是完全陌生的东西，毫无疑问，它来自外界。
谢溯把它捏到了手里。
他心脏乱跳，额头上的冷汗流淌了下来，谢溯慢慢地拉上了柜门，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还回头去看了看少年的情况，他不断产生少年从睡梦中苏醒，冷漠地看着他的动作的幻觉，但唯一让人庆幸的是，少年并没有苏醒的迹象。
谢溯逃避性地站起了身，大步从房间里逃了出去，他反身关上房门，然后又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办公的书房，开启了一台电脑。
电脑平常飞快的启动速度，在今天却显得格外漫长。似乎每一秒的时间都被拉长了五十倍，谢溯焦虑地转着这只U盘，等待电脑启动。
还算熟悉的界面终于跳了出来。
谢溯插.入了U盘，而电脑屏幕上也很快就跳出了一条提示，谢溯点击确定，打开了U盘里的文件夹，第一条文件的名字，就刺痛了他的眼睛。
谢溯只觉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个瞬间凝固住了，这让他全身上下都感到了冰冷和僵硬。
………完了。
谢溯的脑海中，慢慢地跳出了这两个字。
看到了许多条熟悉的聊天记录，也看到了曾经毫不掩饰地做出的种种指令，他从来都没有涉足过餐饮行业，接触徐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蹦着少年去的。
他一开始的所有恶意、所有动作，都被少年看到了。
谢溯全身发冷，他想到了少年苍白的脸，和他对待疼痛的麻木和冷漠。
他知道了。
谢溯绝望地想。
那是自.残——甚至是………
自.杀。

第108章 养子他想你们看作话
绝望的情绪就像是海啸时的惊涛骇浪，谢溯在瞬间就被淹没了。
少年在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谢溯这么想，他现在无比痛恨曾经的自己，明明他们之间，是可以有一个完美开局的。
谢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了少年一开始的模样，他垂着眼睛，在水雾蒸腾的后厨，他在那个时候依旧是很瘦弱的样子，但是在面对徐尹的时候，他却是很柔软的。
那双黑沉的眼瞳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温柔的暖意，带着某种内敛的依恋情感，就像是一只怯生生的，忽然被人捡回了家的流浪的猫崽崽。
跟在人的身后，小心翼翼，会发出又甜又软的奶气的喵喵声，被主人抚摸的时候，会毫无防备地露出柔软的肚皮，用收回了利爪的柔软爪垫去捉人的手。
他现在的样子，和那时候多像啊。
但是又是不一样的。
谢溯捂住了眼睛，他脑海中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心脏也像是被人捏紧，往外拖拽。这种强烈的痛感让他忍耐不住地蜷缩身体，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才能松开。
如果他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一丁点儿的恶意，如果他能对少年多上点儿心——那今天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谢溯在房间里，待了很长的时间。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连面部表情也不怎么能做好，在最后的一个多小时里，他撑着洗手台，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表情。
他努力地想做出以往那样的笑容，但是不管他怎么笑，镜子里的模样都只让人觉得虚伪且难看，就像是带了一层劣质的面具。
谢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竟然会差到这种地步。他绞尽脑汁地为自己寻找慰藉，用拙劣的借口安抚翻腾的情绪。
——没关系。
他这么想，就算明知道这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阿钰还不知道，不知道他已经看到这只U盘了。
既然阿钰把它藏起来了，那就说明………
那就说明，阿钰也是不想他知道的。
他只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就像是以前那样就好，就像是以前那样就好。
这种自欺欺人的念头不断地在谢溯脑海中重复，他心里翻腾的绝望感慢慢地被安抚了下来。
他还有挽回的余地。
谢溯这么想，他终于能理智下来，同时有了心思去想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应该去守着少年的。
谢溯这么想，少年的身体还很虚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清醒。他应该把他先叫醒一会儿，让他吃点儿东西，不然等到晚上的时候，胃里肯定就会很难受。
少年的胃病很严重，但他往往不会表现出来，就像是这种疼痛的感觉完全不存在一样。谢溯只有在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和那一大片能够浸透衣服的冷汗的时候，才能知道少年身体上的痛苦和不适。
他似乎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疼痛。
谢溯无比迫切地想要知道他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却总也得不到结果，他知道要让自己派出去的人，突破严家的层层防线需要时间，但是理智却安抚不了焦躁的情绪。
第六感在无声地对他诉说着什么，但是谢溯并不想去听。
他回到了卧室。
少年还在沉睡着，谢溯在床边坐了下去，他低下头，看了看被绷带包裹住的手腕，某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情绪，就又翻腾了起来。
“去查一遍，看看你手底下的人的异常情况，”他用短信，给他留在这里的，可以信任的中年女性发了消息:“不用隐蔽，我要在第一时间看到情况。”
另一边的人很快就发来了回应，她没有去多过问什么事情，只是沉着地应了下来，保证会一点儿情况都不做遗漏。
从今天早上，谢溯把少年从医生的房间里抱出来的时候起，整个别墅区的人就都绷紧了神经，她们在做事的时候，已经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状态了。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就会让明显情绪压抑的雇佣者直接爆发。
佣人们的想法，谢溯心里也是清楚的，他现在无比清醒地知道这里出了内鬼，而他在昨晚和今天闹出的动静肯定也惊动了对方，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他隐晦地去查，对方肯定也会有所察觉，不如用最快的速度把情况查清楚，也好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在让内部人员去查的同时，谢溯也联系了他的一个助理，让对方去把这里的雇佣人员的家庭情况和近期变故都调查一遍，最好是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就能把情况汇报给他。
助理接了一份新的工作，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情，先去处理这份紧急情况。
而和谢溯所想的一样，在他昨天晚上抱着少年冲去医生房间的时候，王雀就已经因为躁动的女仆们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在大家发现了一路上滴落的血迹，一边清理打扫，一边惶恐不安的时候，她已经被愤怒的情绪冲昏了头脑，第一时间就把情况发给了邮箱另一头的主人，并且恳求他快过来救救殷染钰。
这么多的血，谢溯到底对小先生做了些什么事情，她简直想都不敢想。
唯一让她觉得安慰的是，另一边的人很快就给了她回复，那条简讯简短而有力，终于让她心里吊得高高的巨石“轰”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我知道了。
我很快就会带他走。
很快、很快、很快………王雀终于松了口气，果然只有和谢溯同一个阶层的人，才能给予少年帮助。并且少年还是他们的亲人，这让王雀没有了害怕少年会先出狼窝，又入虎口的担忧。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往前走，在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厨师就接到了消息，让女仆把养胃的药粥送到楼上去，王雀是一直给少年送饭的人，所以这一次，也还是由她来。
在敲开了少年的房门的时候，王雀控制不住地把眼神往里面探寻过去，谢溯接过了她端着的托盘，在看到她的神色的时候，顿时皱了皱眉头。
他在对其他人的时候，就压不住心里的负面情绪了，王雀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被身上阴冷的感觉刺得惊了一下，她抬起脸，和谢溯对上了视线，瞬间就被青年眼里冰冷暴躁的压抑情绪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脸色也变得苍白泛青。
“别看你不该看的东西。”
谢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反手关上了门。少年在之前被他轻轻叫醒了，现在的精神状态依旧不是很好，大概是因为昨天受伤了的缘故，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乍一眼看过去，总会让人产生他某种可恐的错觉。
就像是在下一秒，少年就会慢慢地，从空气中消失一样。
谢溯的心脏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他被这种不详的错觉弄得不安惶恐，甚至在摆放托盘的时候，还出了差错，发出了很大的一声震响，差点把盛粥的小瓦罐打翻在地上。
少年显然因为他并不正常的焦躁举动有些不安，他用黑沉的眼睛去看对方。
明明他是看着谢溯的，但是谢溯却总觉得，少年的眼中并没有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他带着某种无法形容的狼狈感，狠狠地偏过了脸，说:“………吃点东西。”
少年微微顿了顿，他并没有提出什么疑问，只是不安地握了握手掌，安静地回应了一声。
谢溯端着碗，照例想要像是平常那样去喂他吃饭。但是在他坐到少年身边，捏住了勺柄的时候，他又忽然控制不住地产生了某种糟糕至极的幻觉。
好像少年似乎在下一瞬，就会抬起眼，用平静而冷漠的语气，问他:“戏演够了吗？”
“………………”
谢溯紧紧地捏紧了手掌，差点儿没有把粥碗打翻，他狠狠地摇了摇头，把这样的幻觉甩飞，这才把勺子送到了少年唇边，看着他垂着眼睛，乖顺地低下头，小猫一样，慢慢地吃掉了勺子里的粥。
谢溯克制住自己想要逃跑的谷欠望，慢慢地喂少年把粥喝完，然后他又翻出了一身袖子宽大的悠闲服，帮少年把衣服换上。
在他的手掌碰到了少年脊背的时间，谢溯无比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躲避了一下，这是在以前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少年在排斥他的触碰。
谢溯猛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连记忆里的许多情景，似乎也在慢慢变形。
“阿钰。”
心里的负面情绪在不断累积，但是与此同时，谢溯依旧在努力保持表面上的样子。他说:“你还记得苗医生吗？”
少年微微一顿，他抬起了眼睛，说:“………苗医生？”
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茫然的情绪，谢溯想要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但是他刚刚伸出手，就又想起了少年在那一瞬间的躲避。
于是只能沉默地收回手，同时说:“对。”
谢溯牵起嘴唇，微微笑了笑，他努力扯出平常那样的笑容，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好不好一样，说:“她今天过来………看看我们的情况。”
少年微微抿了抿嘴唇，他说:“………嗯。”
他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从床上挪了下来，然而因为长时间的睡眠，和失血导致的衰弱，少年并没有像是自己所想的那样站起来，他双腿一软，就往旁边摔了过去。
谢溯心脏一紧，他瞬间就想伸手，把少年揽到自己怀里来，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拉住少年，少年之前躲避的动作，就又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这让谢溯的动作顿了一下，少年“砰”的一声，撞到了一边摆放着的床头柜，他的额头磕到了台灯的边缘，眉尾的地方划出了一条近五厘米的口子，温热的血液一瞬间就流淌了下来，显出某种异样的美感。
少年微微抬起了脸，他茫然地看向了站在他旁边的谢溯，带着某种惶恐的情绪。
谢溯一动不动，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第109章 养子他好久不见
房间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谢溯的脑海整个都是空白的，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于是只能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一样呆站在那里，被少年的目光刺得皮肤生疼。
殷染钰感到了一点儿头晕，他在地上坐了大概十几秒钟，才撑着柜子，慢慢地站起了身。
谢溯这才像是回过了神一样，他僵硬地伸出了手，扶住了少年的肩膀，他就像是没有上发条的笨重机器，整个人的动作都是僵硬而缓慢的。
………对不起。
谢溯轻轻动了动嘴唇，他感觉到，少年在自己碰到他的时候，身体又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想要说一声道歉，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说不出口。
少年………大概是很厌恶他的。
谢溯这么想，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悲观情绪，于是只能收回了手。
少年已经垂下了眼睛。
眉尾处的伤口流下了殷红的血，血液顺着他的脸庞流下来，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强烈美感。
果然不一样了。
少年这么想。
就算是早早就做好了某一种准备，但是在他真的被青年厌弃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某种让人畏惧的寒冷。
他看了一眼谢溯在短暂地扶了他一下之后，就收回去了的手，忍不住轻轻地按了一下.胸.口。
他有点儿茫然。
好疼啊………
少年这么想。
这并不是他熟悉的痛感。
不是来源于被遗弃的绝望，也不是从惶恐的情绪中滋生，他的心脏就像是变成了易碎的玻璃制品，因为现在这种过于寒冷的温度，而裂开了细密的缝隙。疼痛感就从这些细密的小缝隙里钻出来，并不是很疼。
可是就是让人觉得很难受。
“………我先叫医生。”
空间里的每一秒时间都让人觉得很难熬，谢溯抿着嘴唇，逃避一样地找了个借口，暂时远离少年。殷染钰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满手都是刺眼的红色。
医生没过一分钟就拎着箱子上来了，他一晚上没睡，白天又和同事们一起忙碌，这会儿脸色都是泛着青。谢溯把他直接带到了卧室，等到看见殷染钰的时候，医生已经想给他雇主当场跪下了。
大哥！您到底对人家孩子做了些什么啊！！！
医生看了一眼垂着眼睛的瘦削少年——昨天晚上的时候，他才刚刚帮对方包扎了手背，可是现在才刚刚过了十几个小时，他就又受伤了。
您要是真的想玩什么刺.激的，好歹也悠着点儿，顾忌一下人家的身体啊。
医生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他照例帮少年清理伤口，之前的时候，他还能避免看见小孩儿的脸蛋，免得被老板记上小本本，但是这会儿殷染钰伤在脸上，医生也就只能被迫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越看越觉得想叹气，越看越想皱眉，等到医生帮殷染钰把脸上的伤口清理干净的时候，他的眉头已经快皱成中国结了。
谢溯就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医生还是很有数的，他和少年的距离并不近，为了避免雇主会有什么不满，医生都快要把手臂像是橡胶人那样拉长了。他又皱着眉头帮少年新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才提上医药箱，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谢溯。
谢溯皱了皱眉，他看了看少年过分苍白的脸色，又接触到了医生的眼神，顿了顿，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就跟着医生一起出了门。
医生其实是个很油滑的人。
也不能说是油滑，只能说他很懂职场的生存规则。作为谢溯私人聘请的医生，他一直都很明白自己的定位，不该问的事情从来都不会主动去问，有什么八卦也都没逼逼过，不看不该看的东西，不听不该听的声音。除了在做一些自己该做的事情之外，他的存在感非常稀薄。就算偶尔会出什么事，其他人也绝对不会去找他的麻烦。
可以说是个非常会避嫌的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越过某个自己划定的禁区。
医生皱着眉头，他酝酿着自己的词汇，在大概犹豫了几秒之后，就叹了口气，说:“殷先生的身体状况………很差。”
谢溯微微顿了顿，他沉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但是却没有摸到烟盒，于是只能放下了手，“嗯”了一声。
医生有点儿摸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又犹豫了一下，就说:“我这么说您可能不高兴，辞退我也没关系。但是殷先生现在也才成年，底子也一直不好，没补回来，这两次的情况………有点严重了。再这么下去，铁人也撑不住这么熬。”
谢溯并没有告诉他少年受伤的真实原因。医生能看到的，只有少年额头部分，还带着血丝的青.紫淤青，以及他眉尾部分的伤口。
那块儿淤青，应该是撞击留下来的痕迹，但是那条口子………
医生琢磨不清楚。
他本来应该对这种事情避而远之的才对，但是现在就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儿。反正他丢了工作也还能换下一份，做医生的，总归也要划个底线。
谢溯沉默地听着他说话，他并没有像是医生所想的那样，把脸拉下来，或者警告他几句。
他反而是说:“嗯。”
“我知道了。”
医生微微愣了一下，有点儿没想到他的反应。谢溯靠在木质栏杆边，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你回去吧。”
过了半晌，谢溯才丢下了这么一句。他拉开房门，也没看医生到底走没走，自己就进去了。
医生站在原地，顿了一下，才皱着眉头走了。他看不懂谢溯的想法，这位年轻的雇主的情绪让人很摸不清楚，在昨天晚上的时候，他明明还是很在意那位小先生的样子——其实现在也还是在意的。但是要真是喜欢人家小孩儿，怎么又能让对方这么受伤？
谢溯并不清楚医生的想法。
他现在甚至都有些开始怀疑自己，事情真的能像是他所想的那样，就这么掩耳盗铃地揭过去吗？
他很想要再抽几支烟，就算肺部和喉咙一直都在隐隐作痛。在有的时候，疼痛可以让人清醒过来，但是在有的时候，这也可以成为一种麻痹自己的途径。
在医生离开了之后，谢溯就叫来了苗医生。
卧室并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但是小阳台上却有不小的空间。
这里的阳关很不错，摆着几只软绵绵的小沙发，还有两张能放小点心和饮品的小桌子。这是一个很能让人放松的地方，但是谢溯和殷染钰之间的气氛，却一直都是僵硬而凝固的。
只是待在同一片区域里，就已经足够让人喘不过气了。
殷染钰只是保持着沉默，什么话也不说，谢溯则在一边胡思乱想，在苗医生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她在看到少年脸上的绷带的时候，顿时轻轻顿了一下，但是这一点儿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几乎让人注意不到。
谢溯在苗医生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起了身，他和苗医生对视了一眼，就偏开了对方的目光，闷头离开了。
苗医生轻轻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她左右看了看，就在少年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并没有问什么其他的事情，只是像一个朋友一样，和少年打了一声招呼:“好久不见。”
“………………”
少年顿了顿，他说:“好久不见。”

第110章 养子他试试喝茶
殷染钰和苗医生聊了很久的时间。
说是聊天，但是这个词语用的却也并不恰当，殷染钰从始至终都是沉默的，偶尔有一句回应，却也只是简短的几个字，他自己建立起了一座高墙，把所有想要靠近的人都挡在外界。
苗医生试图消除他的防备心理，她的眼睛包容而又温柔，是很能让人放下戒备的样子。
但是殷染钰却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
在晚上的时候，苗医生才结束了这种完全没用的徒劳努力，她向殷染钰告别，虽然一点儿进展都没有，但是她的态度却依旧很温和，一点负面的情绪都没有。
殷染钰微微抬起了头，他脸色苍白，黑沉的眼睛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晃神。
他说:“………再见。”
情况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谢溯已经不敢再去触碰殷染钰了，他平常最喜欢的，就是帮少年做好一切能做的事情，让少年就算不喜欢他，却也离不开他。
但是现在，这些病态的情绪却只能被抑制住。他开始有意识地不去触碰少年的身体，甚至连拥抱都不再有。
殷染钰对此，并没有做出什么特殊的反应。
他只是越来越沉默，就像是不会说话的精致人偶。
现在他已经不用再去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只要等着另外的几个攻略目标那儿的动作就行。殷染钰照例翻着书看，同时远程监控着严昶景那边的情况。
最近他们在外面闹出来的动静里，属于黎温朝的那部分小了很多。他的戏份已经要杀青了，最近分外忙碌，他在缩减时间，以便在之后的时间里，能留出空闲去找少年。
剧组也已经开始剪花絮，有人想要把关于殷染钰的一些花絮也传上去，但是却被导演和林森严厉制止。不过再等一段时间，等到这部电影定档之后，这些东西也就要放上去了。
“等到它定档的时候，麻烦你给我提醒一声。”殷染钰一边看着书里的内容，一边漫不经心地叮嘱系统:“这可是我的第一部 戏，如果没有意外，谢溯应该会把报酬给我………等到从他这边走了，我就得赶紧赚钱，自力更生，把用了严家的东西早点儿还清。”
系统认认真真地答应了下来，他说:“我会为您看着的。”
殷染钰微微笑了笑，他说:“麻烦了。”
时间就这么又过去了三四天，谢溯在期间一直都不见人影，殷染钰通过系统的途径，看着他把某一个熟悉的女仆解雇了。
谢溯看起来，很有一些想要让她当场暴毙的想法，他本来还准备给这位女仆小姐发一份律师函。但是女仆却半点儿畏惧都没有，她甚至用一种坚定而果决的目光看着他，说:“您骗不了他的。”
谢溯没心思和她掰扯什么，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嫌恶。如果现在不是法制社会，他估计就会就想要对这位女仆做出来点儿什么事了。
而女仆却没有走人的意思，她自觉自己背负着很重要的职责，提高声音，大声说:“您不想知道，我是从谁那里拿到了那个U盘的吗！”
她本来都已经被保镖像是抬垃圾那样拖着往外丢了，但是在这句话喊出来之后，她被往外丢的趋势就被缓解了，谢溯微微顿了顿，他说:“黎温朝，还是严昶景？”
女仆微微瞪大了眼睛，有点儿没想到，谢溯居然会有这样的猜想。不过她只是愣了一下，就想到了网上那些腥风血雨的帖子，以及更加刀光剑影的现实。几个大巨头之间闹得这么凶，谢溯能想到罪魁祸首，当然也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她微微冷静了一下，就又抬高下巴，说:“是严先生！………他是小先生的哥哥，您应该知道的，小先生根本就不适合和您待在一起，您放过他吧………”
她话还没说完，谢溯抬手示意了一下，保镖就把她嘴捂住了，直接往外拖出去了，就跟扔一件儿大件垃圾一样的动作。
谢溯等到周围清净了之后，才又抽出了一直香烟点燃，他面无表情，但是脑海里却开始回想王雀说的那几句话。
“您骗不了他的。”
“您放过他吧………”
这个让人厌恶的声音，在无形当中变成了一根尖刺，慢慢地插.入了谢溯的心脏里。女性刺耳难听的语句和少年黑沉的眼睛渐渐地重合在了一起，谢溯想到了他之前在触碰到少年的时候，对方不自觉的躲避。
他紧紧地捏住了手里的烟，这支香烟慢慢地燃烧着，一点一点地掉下灰色的灰烬，它一直没有熄灭，而是一直燃到了头，和主人的手指进行了亲.密.接.触。
谢溯沉默地看着从烟头那儿冒出来的细细的烟，他的感知似乎变得很迟钝，指尖传来的灼.热疼痛明明应该是很尖锐的，在平常的时候，让人碰一下就会想要甩开它，但是现在，这样的感觉，却好像也没有多疼了。
谢溯随手碾灭了烟。
他用还带着疼痛感的指尖按了按心口，并不是不痛了，而是他忍耐疼痛的能力有所提升。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人紧紧地握住，让人根本喘不上气，它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那样，一直不停地往下坠，到最后的时候，就只能和最深不见底的黑暗相陪伴。
情绪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它能带给身体比死亡更强烈、更难以忍受的强烈痛感，并且持续不断，就像是患了某种不可救药的绝症。
黎温朝的戏份，是在又过了两三天的时候，拍摄完成的。
在他结束拍摄的那一个瞬间，系统就提醒了殷染钰这件事情。系统宿主随意地应了一声，说:“估计快了。”
估计再过不久，严昶景和黎温朝，就要找上门来了。
他在看谢溯和严昶景的情况，谢溯在这段时间一直催促着雇佣人员去查更多的，和严家有关的相关资料。但是这些东西都是严家的秘密，被这么大的一个家族死死护着，就算是再有能力的私人侦探，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探查出些什么来。
这让谢溯非常焦躁，最近的脾气也有控制不住的趋势，过来给他递交文件的总管都会被喷得狗血淋头。
殷染钰的猜想并没有出错。
不过在他意料之外的是，在黎温朝拍摄结束的那个下午，严昶景就约见了谢溯，他和黎温朝两个人坐在某个封闭的包厢里，谢溯在接到来自严昶景的陌生电话的时候，几乎是在下一个瞬间就要把手机摔出去，但是严昶景显然对他的性格很了解。
他平静而冷淡地询问，说:“严余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谢溯顿了一下，他沉默地握着手机，听着严昶景在那头说话:“我在原轩的包厢，今天这里没有别人，你快点儿过来。”
原轩是一家手艺非常不错的私房菜，这儿的座位预定一直能排到几年后，这里大厨的手艺非常不错，有不少人想把他挖走做私人厨师，都挥不动锄头。
谢溯扯了扯唇角，对着他自顾自的行为给予了一声冷笑，他说:“我凭什么过去。你是不是平常在公司里工作忙傻了，把我也当成你生活助理了？ ”
严昶景的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他说:“我不是在开玩笑。”
“谢溯，你都把他害成这幅样子了，难道还要继续折磨他？”
这话简直像是一柄尖利的刀，一瞬间就捅穿了谢溯的心脏。他狼狈地挂断了电话，给对面留下一连串忙音，又狠狠地把手机摔了出去，屏幕在撞击到墙壁的那一瞬间碎裂开来，一些细小的碎片飞溅出去，秘书小姐听到了办公室里的动静，过来敲了敲门，委婉地询问谢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谢溯自己坐回了椅子上，他感觉自己好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分外费力。
他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眼前的景象和耳边听到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扭曲、变形，就像是某种荒诞古怪的噩梦。
时间的流逝，在这种时候变得毫无意义。
谢溯不知道自己神游了多久，他用了很长时间，才把自己破碎的意识拉扯回来，勉强能够继续思考。
手机还随意地躺在地上，谢溯并没有去把它捡回来的意思，他沉默地又盯着它看了很长时间，才缓慢地收回了目光。
他疲惫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拉开了门，外面就是还在工作的助理和秘书，在发现顶头上司忽然出现之后，秘书小姐就先站起了身，谢溯和她对视了一眼，缓慢而疲惫地叹了口气。
“给司机打电话。”谢溯的状态，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低沉，他说:“去原轩………走一趟。”
秘书小姐顿了顿，才应了一声，她一边开始拨打电话，一边隐晦地打量了谢溯好几眼，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位上司这样虚弱的样子，他几乎连脚步都放空，踩不到踏实的地方。
在打完电话，足足过了两个多小时的时候，严昶景才接到了被他安排在前门的助理的消息，今天整个原轩都被他包了场，连预约的客人都被推后了时间。除了他和黎温朝之外，这里还没有其他客人。
但是现在，第三位客人终于姗姗来迟，肯过来和他们好好说话了。
严昶景一边这么想，一边喝了一口沏好的清茶。
他的茶杯还没来得及放下，房门就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神色冰冷的谢溯站在门口，他背后跟着漂亮又精干的秘书小姐，旁边还有着神色僵硬的助理先生，助理求饶一样地朝着自己的上司看了过去，但对方却完全没有安抚他一下的意思。
“这里的茶还不错。”
严昶景平静地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又伸手取了一只新的干净茶杯，慢慢地把茶倒上，然后推向了谢溯的那一头。
他说:“试试。”

第111章 养子他知道了了
严昶景的表现非常从容。
他对待谢溯的时候，就像是在对待某位很久不见的朋友。然而其实在这里的人心里都明明白白的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谢溯把门关上了。
连带着助理和秘书，都被他一起关到了门外，他神色沉冷地在严昶景对面坐了下来，然后接过了那杯茶水，慢慢地尝了尝，然后又露出嫌恶的脸色，把它推远了。
严昶景平静地问:“不和口味？”
谢溯冷笑了一声，格外咄咄逼人:“太劣质了，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这种东西？平常不是最爱灌咖啡吗，在这里又装模作样起来了？”
严昶景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倒是另一边看着很疲惫的黎温朝皱起了眉头，不过倒也没有说什么。
严昶景脸色都没有变一下，他依旧是那种平淡冷静的样子，让谢溯看着就觉得辣眼睛:“多做一做其他的尝试，是一件好事。”
谢溯又冷笑了一声，他说:“不用再跟我在这儿装，你们收买的那个佣人，前几天才刚刚叫我赶出去，有话直说，弯弯绕绕的，恶心不恶心？”
弯弯绕绕的严昶景微微顿了顿，就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这次是黎温朝开口了，他对谢溯也没什么好印象，在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带出来了一点儿轻微的□□味儿。
他说:“行，那我们就直说了。”
黎温朝正了正脸色，他用某种暗藏着厌恶的眼神看着谢溯，说:“你准备什么时候放了他？”
这个“他”不用注明，大家就都知道他到底是谁了。谢溯被这么一下激出了火气，脑袋也又隐隐作痛了起来，他克制着这样的不适，态度恶劣极了:“放了他？阿钰是心甘情愿待在我这儿的，怎么被你一说 ，好像我成了绑.架.犯一样。与其过来问我，你们倒不如自己反思反思，你们是怎么才把阿钰从严家逼出来的——”
“这一点，的确是我们错了。”
严昶景不等他继续兴师问罪，就淡然自若的接下了这个罪名。他说:“我们以前，对严余的确太疏忽了一些。但是再怎么疏忽，他到底也是严家人，也是我弟弟。你要这么磋磨他，我也是不会答应的。”谢溯几乎要被气笑了，他语气冰冷冷的，说:“磋磨？阿钰待在我这里不知道有多开心！你们要是不耍那些脏手段………”
“我们要是不耍那些脏手段，就让阿钰一直被你蒙在鼓里骗人？”
黎温朝嗤笑了一声，他轻蔑地看向谢溯，说:“等到谢先生玩腻了，再把阿钰一脚踢开？然后去找下一个，就什么都不用管了是不是？”
谢溯头一次这么懊恼自己以前不顾及名声的举动，现在才会让黎温朝抓住黑历史大肆嘲讽，他脑子里像是多了一把刀，翻来覆去地在里面搅来搅去，疼得人眼珠充血:“黎影帝也有底气说我？在剧组里的时候，想强.女干阿钰的是哪一个，如果不是我过来了，你是不是就真想下手了？”
“我只是想看看他身上的情况，不然怎么能知道，谢先生居然是个喜欢忄生虐小孩儿的变.态呢。”
两个人半点儿不让，□□味儿噗噗地往外冒，好像再多一点儿火花就能炸开。如果不是这里还有严昶景在，他们估计当场就要打起来了。
和黎温朝和谢溯的针锋相对不一样，严昶景直到这种时候，都还是半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的平静模样，他轻轻扣了扣桌子，说:“行了，今天过来是来商量的，火气怎么都这么大。”
谢溯恨不得把茶壶扣到他脸上，他很想要说那么一句脏话，但是忍了忍，还是忍了下来，只是冷笑了一声，说:“你们可不像是商量的意思。”
“温朝的确是激动了一些。”严昶景慢条斯理，他说:“我代替他给你道一声歉。但是他的确也没说错什么，一开始我不知道你打上注意的人是严余，等到知道了，你也已经把他变成你的新情.人了。”
“他好歹也是我的弟弟，你怎么弄别人，我管不到，但是你用这种手段去对他，我却不能不管——起码也得让他知道真相，不能让他一直被骗着，你说是不是？”
谢溯冷笑了一声，他说:“这么说，你还是为了阿钰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格外的嘲讽，眼神也十分讥嘲，但是严昶景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他说:“是的。”
“严余还是个孩子，他最近过得很不好，是不是？你觉得他会不会再相信你，会不会接受你带来的医生的治疗？他的身体状况很差，是不是？”
“谢溯。”
严昶景往后靠了靠，靠到了柔软的靠垫，他用一种叙述的语气，就好像是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的调子，说:“你总不能，让他死在你手里。”
谢溯当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全身都是烟草的气息。
殷染钰那时候还没有睡，他在白天的时候，全程围观了几位攻略目标互相交流的全部过程，顺便还抽空看了看严昶凌的情况。
这位年级最小的攻略目标，这段时间已经被强制送出了国外，他的高考成绩并不算差，但是这在严昶景那儿并没有什么作用，改出国的还是要出国，而且被专人看着，连回国的机票都买不到手里。
他在国外的好朋友也不敢赞助私人飞机什么的，都被严昶景平静地“提点”过了，一个比一个乖巧，这会儿帮了兄弟，到时候要被人拿着鞭子抽的就是他们了。严昶凌在外边根本回不来，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可以说是非常凄惨了。
谢溯就是在殷染钰欣赏严昶凌的抑郁日常的时候，推开了房间门的。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
殷染钰这段时间已经不看书了，他把之前拿出来的书籍认认真真地放了回去，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娱乐的兴趣。
他安静地躺在床上，瞳孔涣散地看着房顶，在察觉了谢溯进来的声音的时候，才撑起了一点儿身体。
谢溯在这一片沉闷的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轮廓，他也没有开灯的意思，只是沉默地走到了床边，然后俯下了身，紧紧地把少年揽到了怀里。
怀抱里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谢溯顿了一下，但是却没有放手，他身上的味道很冲，并不好闻，殷染钰把脸埋在他的肩膀里，也只能闻到一阵一阵的呛人烟味。
这个姿势一直维持了很久。
殷染钰被谢溯揽在怀里，他被摆成了树袋熊的样子，整个人都好像要被谢溯揉要身体里。
他的力道太大了。
殷染钰甚至能感到自己的肋骨隐隐作痛，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他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地传到黑暗里，断断续续的，只是听着，就让人感觉十分费力。
就好像他的生命，也要跟着终结了一样。
谢溯终于把手松开了一些。
殷染钰捏着他肩膀那儿的衣服，呼吸终于能松快一点儿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多喘几口气，谢溯就抬起了他的脸。
他吻了上来。
殷染钰微微愣了一下。
上一次亲.吻，似乎已经在很早之前了，从他在费家晚宴上出事之后，谢溯就再也没有亲.吻过他。
就算只是亲.吻头发。
谢溯似乎已经完全没有受心理阴影影响的意思了，但他却明显地感到了少年身体的僵硬，他自欺欺人地蒙住了对方的眼睛，然后慢慢地继续了下去。
谢溯的动作和以往的时候，并不太一样。
他用的力气很大，甚至在少年承受不住地往后退缩的时候，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在黑暗里的时候，似乎不管做什么事都是隐秘的。
这能让人更成功地欺骗自己。
谢溯听到了少年隐约的哭音。
混杂在艰难的喘息声里，他似乎被弄疼了，又或许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谢溯感觉到了少年隐约的推拒。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他呜咽着，身体在战栗。
他的心脏跳动得很快，但是心跳的声音却很轻，谢溯在控制不住地握住了少年的脖颈的时候，他感到了对方并不明显的喉结在他的大拇指下滑动。
这一切都像是某种恶行，谢溯在对方的呼吸最急促的时候，再一次吻住了他，于是那些哭腔就都被主人吞了回去，谢溯捧住少年的脸颊，能摸到他脸上湿润的水汽。
他流了很多眼泪，谢溯大概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他沉默地用手指去擦拭那些水痕，但是却并没有什么作用。
少年的眼泪一直在往外涌，连眼睫都是潮湿的，在漫长的亲吻结束之后，他才用细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低低地叫了一声“先生”。
他的声音很低。
太低了，以至于谢溯根本分不清楚这句话里是不是潜藏着恐惧的情绪。
他再一次把少年抱紧了，他们胸口相贴，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阿钰。”
谢溯慢慢地抚摸过少年的睫毛，少年的眼泪依旧没有止住，他的眼睫上甚至挂上了水珠，谢溯在亲吻下去的时候，能尝到少年泪水的味道。
是苦涩的。
少年的心跳在慢慢地加速，谢溯又感到了他压制不住的战栗。
“阿钰。”
谢溯压低了声音，在少年耳边叫他。
“………先生。”
少年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他在回应谢溯的时候，攀附着对方肩膀手掌无意识地收紧了。
连带着谢溯的心脏，也跟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收紧了。
“………你发现了，是不是？”
谢溯慢慢地说:“我骗了你，你知道了。”
“是不是？”

第112章 养子他可以暂避
在谢溯说那句话的时候，少年还是懵懂的。
他的意识是模糊的，脑海里的所有空间，都被黑暗和强势的亲吻占满了。
虽然他并没有能在第一时间里，理解谢溯的意思。
直到谢溯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语气平静又和缓，如果忽略其中的内容，这样的语调更像是在说“晚上好”，而不是带着质问含义的问句。
“那个U盘，你看过了………是不是？”
谢溯揽着少年，他感到了对方的心跳在加速。
噗通。
噗通。
他的心跳似乎有声音，在黑暗里一下一下地敲起鼓点，谢溯握住了他的手掌，少年人的体温在这会儿莫名的低，他的手很凉，带着某种抑制不住的恐惧颤抖。
“………我………”
少年说话的声音，终于大了一些，他的语气里潜藏着某种恐惧的味道，谢溯在这样的声音里，恍惚间看见了他含着泪水的黑沉眼睛。
“你………看到了，是不是？”
谢溯的语气很低，他微微垂着眼睛，看着少年模糊的轮廓剪影，他们的紧紧相拥的身体分开了，少年颤抖的幅度慢慢地大了起来，他说:“我………看到了………”
他连语调都开始颤抖，带上了某种惶恐的哭腔，谢溯疲惫地合了合眼睛，他说:“我知道了。”
少年的语调却似乎还没结束。
他断断续续地，带着艰难的意思，说:“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应该去查看真相的。
他惶恐万分地向谢溯道歉，但是谢溯却并没有接受的意思。
他勉强想要挤出一个笑脸，但是那种勉强的微笑简直要比哭还丑的多，他说:“你没错。”
追求真相当然是没有错的。
错误的是他自己，在一开始的时候，谢溯就已经做错了。
他没有给予少年平等的地位，用看待玩物的目光去注视他。他觉得他迟早会厌烦少年，就算他以后会仇恨他也没关系，所以他毫不掩饰，随意而毫不尊重。
所以现在才会这样。
谢溯慢慢地抽了出来。
他的热度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远去。
少年还没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他惶恐不安地道歉，说:“………对不起，我不会再看了，我下一次，不会再看了。”
他不安地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着向谢溯抓去，谢溯握住了他的手，少年的手上还包裹着纱巾，谢溯在低头亲.吻的时候，能闻地上面淡淡的浅淡的药味，和浓郁的血腥味。
谢溯忽然有一瞬间的冲动，他很想要直接询问少年，问他——你恨我吗？
你为什么，要把U盘藏起来？
你是不是因为想要报复我，所以才会………自.残？
谢溯有一个瞬间想把这些问题都投掷出去，就算被少年直白地说上一句“我恨你”，也要比起这种什么都不清不楚的迟缓折磨要好的多。
但是这样的想法只有一瞬间，就被谢溯碾灭了。
如果少年真的恨他………
如果少年真的恨他，那他之后还要用什么样的理由，去待在少年身边呢？
不如什么都不要问。
不如大家都保持着这样的默契，总是还会有，总是还会有挽回的机会的。
这一晚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少年惶恐地抓住谢溯的手臂，向他慌张不安地说着对不起，他的身体在离开谢溯之后就变得很凉，手掌和脚踝甚至凉得像是冰块儿一样。
谢溯把他抱到了浴室里。
哪怕是在清洗身体的时候，他依旧没有开灯。这里来过的次数太多了，于是谢溯甚至对一切东西的放置地点都已经烂熟于心。
一切都要结束了。
谢溯慢慢地亲.吻了少年冰凉的嘴唇。
少年还带着潮.湿.感的纱巾触碰到了谢溯的肩膀，他微微发着抖，但是却异常柔顺地张开了嘴唇，等待对方更.深的入.侵。
但是谢溯点到即止，他抚摸着少年带着水汽感的头发，说:“睡一会儿吧。”
少年轻轻张了张嘴唇，他说:“………好的，先生。”
他的道歉全程都没有得到谢溯的回应。
这给了少年某种浓郁的惶恐和不安。他努力闭上眼睛，但是眼睫却一直都在不停地颤抖。这种煎熬的折磨，一直等到窗帘那儿微微透出了光的时候，才算是暂时结束。
少年在长时间的劳累之后，终于朦朦胧胧地睡过去了。
“明天严昶景他们过来的时候，就把我叫醒。”
临睡前的殷染钰认认真真地叮嘱了系统，今天闹得太晚，他的确感觉到了疲惫。而系统也认认真真地答应了下来，他说:“好的，明天他们过来的时候，我就会叫醒您的。”
严昶景过来的速度的确非常快。
他们过来的时候，是在下午两三点钟，安静而又低调，只带了几个随身的保镖。
他们过来的时候，殷染钰就已经被系统叫醒了。谢溯已经暂时从他身边离开，他把严昶景从外面带了进来，让他暂时待在一楼的大厅，严昶景的态度可以说是很好了，他说:“严余的情况怎么样？”
谢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说:“他还在睡。”
“他昨天睡得晚吗？”严昶景完全不被谢溯的态度所影响，他似乎永远都是理智冷静的模样，就像是没有情绪的精装机器人，不会因为什么其他的东西，而产生另外的情绪。
谢溯被他这种样子激得焦虑而烦躁。
他皱了皱眉，压下了心底一丝一丝窜出来的火气，才说:“睡得很晚。”
“那我在这里等他醒来。”
严昶凌平静地接了一声，他说:“需要回避的话，我也可以暂避一会儿。”

第113章 养子他送你回去
“………………”
谢溯微微顿了顿，他瞥了严昶景一眼，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在嘲讽，还是在认真地建议。他烦躁地皱了皱眉，说:“不用。”
他和阿钰，现在也没有什么要背着严昶景说的事情了。
谢溯握了握手掌，他把严昶景带进来，随手安排在大厅里头之后，就又回到了房间里。
殷染钰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他昨天晚上睡的时候，已经很迟了，天都亮了，几乎昼夜颠倒。等到严昶景过来，系统把他叫醒的时候，殷染钰还觉得精神上格外疲惫。幸好他身体上的情况还要好一点儿，虽然昨天晚上睡得晚，但是却并没有出现头疼眩晕的情况。
但是这也只是略微缓解了一点儿不适而已，精神上的疲惫依旧没有减少。于是在谢溯在凑到少年床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对方气息沉暮的模样。
这让他忍不住顿了一下。
谢溯其实也很少看到少年现在的样子，或者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么虚弱的情况。
少年身上的活力似乎都被抽走了，就像是没有了灵魂的傀儡木偶。他的脸色依旧是那种苍白的颜色，但是在往常的时候，少年的模样虽然病态孱弱，但是他的眼睛里，多多少少，却还是带着一点儿光的。
那种有着生命力的，像是火一样的碎光。
这让少年多多少少的，还保存了一些活人的样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那双黑沉的眼睛里，就好像蒙了一层雾霭的天空，变得灰蒙而死气沉沉，完全没有一点儿生机与活力，这让谢溯在某一个瞬间，甚至产生了某一个可怕的幻想。他脑海里又开始一阵一阵地疼痛起来，背后也猛地冒出了一片冷汗。
“………阿钰？”
谢溯慌乱地叫了一声，然后去抚摸少年的脸庞，等到确认了手里的触感依旧是温热的，他才松了口气。
而少年似乎直到现在才反应了过来，他的身体状况似乎并不是太好，以至于连这样的反应都变得缓慢了很多。
他说:“………先生。”
他的情况，看上去真的是很糟糕。
这让谢溯停顿了一下，才垂下眼睛，伸手拨开了他额头前的头发，说:“我在。”
他把少年抱了起来，和往常一样，耐心地抱着他去了浴室，把浴缸放满水，然后温柔地帮他洗漱，再吹干头发。
殷染钰坐在床边，床单和昨晚的那套不一样，是碎格子的形状，他低着眼睛，昏昏沉沉地数着格子，同时温顺地张开手臂，让谢溯帮他套上灰色的衬衣。
今天穿的衣服，并不是睡衣。
这似乎让少年有点儿茫然和疑惑，然而他虽然有着这样的情绪，但是却并没有去询问什么的意思，他太乖了，就像是没有能力说话的好看木偶。
“今天………”
谢溯帮他穿好了一只袜子，他垂着眼睛，去把另一只袜子套在少年脚上，一边说:“有人过来。”
他的语气被强压成了平静的样子，于少年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他被谢溯抓住的脚很僵硬，在对方放开了手的时候，他才慢慢地放松了。
他说:“我知道了………先生。”
少年的身形瘦削得过分，谢溯今天给他穿了黑色的阔腿裤，这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像是一具过分好看的美丽骨架，空空荡荡地支在过分宽松的衣服里，有一种病态的畸形美感。
谢溯说:“他现在等在下面，我带你去见他，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抬起来，去看少年垂下的眼睫，那双蝴蝶一样的睫毛颤抖着抬了起来，就像是蝴蝶的翅膀张开。
少年和他对上了视线。
但是只有一瞬间，那双蝴蝶似的好看睫毛就又垂落下去，挡住了主人眼睛里的情绪。
少年说:“好。”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只是顺从地被谢溯拉着，走出了房间。
严余其实是没怎么见过严昶景的。
或者说，其实在除了严先生之外，他对严家的其他人，印象都是模糊不清的。
严家人里，只有严先生会偶尔回来一次，在他回来的时候，身体偶尔会和他一起吃一顿饭。
气氛沉闷，好像对方完全不存在的那一种共餐。
严昶景是很少会严家老宅的。
他在严昶凌出生之后，就跟着严夫人一起去了国外，而在严先生放下了手里的担子，把公司里的事物都交给了他之后，严昶景才回到国内。
但是他也不怎么回严家老宅。
严昶景并不是很适应被太多人围绕的生活，也不怎么想看到被占据了亲弟弟位置的严余。所以他直接买了一间靠近公司的房子，在外面住，照顾他的只有两个之前就一直在国外跟着严家人的阿姨。
他回老宅的次数几乎可以说是屈指可数，而每一次回去的时候，也几乎没有看到过严余的样子。而在严昶凌生日的那一天晚上，他也只是在前一段时间里短暂地露了面，就又被公司里的事情绊住，和合作的一家公司负责人去谈事情了。
身体基本就没有看到过这位“大哥”的样子，所以在隔着楼梯，和严昶景对上视线的时候，殷染钰依旧稳住了他脸上的情绪。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没有关系，也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他只是沉默地和严昶景对视了一眼，就又飞快地垂下了眼睛，被谢溯拉着走下了楼梯。
谢溯拉着他的手握得很紧，殷染钰被他按到了严昶景对面，成熟男性的眼神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从他被谢溯拉出房门开始，某种毫无波动，但是存在感却异常强烈的目光就完全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这让少年有点儿不适地抿紧了嘴唇，他微微侧过了脸，去看旁边坐着的谢溯。但是谢溯这会儿却并不像是往常一样，会把他抱到怀里，完全隔绝外来的窥视目光，他甚至和少年隔了二十厘米的距离，在少年看过来的时候，也完全没有给予他回应的意思。
反而是坐在对面的严昶景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略微有一点儿的哑——但是并不是难听，反而更加显得低沉而有磁性。
如果有人把他的声音录下来，发到网上去，估计评论区里就得当场出现一片阿伟乱葬岗。
严昶景说:“你应该知道我。”
他伸出了手，做出一个握手的姿势，少年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于是他带着点儿慌乱地朝着谢溯看过去，无声地向他寻求帮助。
但是谢溯却依旧没有给予他回应的意思，他皱着眉头去看严昶景，严昶景半点儿都没有尴尬的意思，他不动如山地伸着手，用平静的眼神去看少年的面孔。
于是少年只能抿了抿嘴唇，犹豫着朝他伸出了手。
瘦削少年和成熟男性之间的体型差距，在这个时候就显现了出来。少年的手几乎被包住了，而对面人的体温和他冷漠的外在形象并不相似，他手掌的温度很高，手心里也非常干燥，这让少年产生了某种被灼烫到的错觉。幸好这个礼貌性的礼节持续的时间很短，对面的男性只是虚握了三四秒钟，就放开了手。
他说:“我是严昶景，按道理来讲，你应该叫我一声大哥 。”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你好”似的。但是这句话里显现出来的意思，却让少年直接懵住了。
他的脸色是苍白的，就算是颜料里的白色，可能也没有这样白。
而和这种苍白的颜色不一样的，是他漆黑的头发和眼睛，这种过分强烈的色彩对比，能带出某种让人心悸的强烈美感，这让严昶景控制不住地联想到一些不好的场景。
少年在灰衬衫下面的脊骨，也像是他的脸庞这样白吗？
他在谢溯的掌控之下的时候，身体会呈现出一种惊人的骨感美来，脊骨是凸出的，但是却并不会显得丑陋，反而让人想要沿着它抚摸下去，一直到脊骨末端的区域。他背上还有一对好看的，脆弱的蝴蝶骨，在少年战栗着哭泣的时候，它们就会张开，像是一对展开的蝴蝶翅膀，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伸出手，去触碰这样过分好看的形状。
严昶景把脑海里的景象都压制下去，少年现在的神色，和夜晚的时候并不一样，他仓皇地去看谢溯的脸，在转过脸来看他的时候，神色又变得惊惶和疑惑。
“………先生？”
他并没有去接严昶景的话，反而是不安地伸手，想要去拉一拉谢溯的手臂。
少年的不知所措和慌乱都表现在了脸上，谢溯直到他出声叫他的时候，才停顿了几秒，说:“你别乱想。”
他垂下眼睛，去看少年本来伸出，想要来拉他，或者抓住他的衣服或者什么其他的地方，但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又缩了回去的手掌。
然后眼神往上，落到了少年苍白的脸上。
谢溯在看到少年的脸色的那一瞬间，心里的某个想法又开始左右动摇。
他伸出手，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少年的动作却是僵硬的。
他的身体紧绷，嘴唇也是抿住的，但是眼睛里却又是仓皇的情绪。
然后那一丝丝的动摇，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少年因为严昶景的到来，而产生的仓皇情绪是真的。
但是他对自己产生的畏惧感，却也是真的。
谢溯感觉身体里像是着了一把火，让他的脏腑里烧灼地疼。
他慢慢地收回了手，各种繁乱的想法开始在脑海里转圈、乱窜，让人头昏脑涨。
“………你哥过来，带你回去。”
谢溯收回了视线，他顿了顿，才说:“你也该走了。”

第114章 请假，撸纲
这句话的意思很浅显易懂。
但是少年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解的难题一样，他惊惶又茫然地看着谢溯，就像是一只被主人养了几个月，然后又忽然遗弃在了某个城市角落的流浪猫。
他说:“………先生？”
谢溯很想把他抱过来，好好地揉揉他的头发，但是他顿了顿，却没有去这么做。
他偏过了脸，不去看少年慌张的模样，他说:“………他会好好对你的。”
如果是在严昶景那儿，少年可能………就不会排斥心理医生了。
有了医生的治疗，他也就不会再伤害自己，做出自.残这样的举动。
谢溯闭了闭眼睛，他这次终于感到衣袖被拉住了——用一种很轻的力道，是少年伸过来的手掌，他说:“先生。”
他还不会提出自己的要求，于是只能重复地，就像是宠物一样，只会不断地，发出主人听不懂的“喵喵”的叫声，试图打动对方。
但是谢溯却没有再产生动摇。
他攥了攥手掌，然后抬起了胳膊——让少年拉着他的手被迫松开，去抚摸对方苍白的脸庞。
少年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的身体还是带着一些僵硬，但是在谢溯抚摸过来的时候，他却主动蹭过去，讨好地蹭着青年的掌心。
但谢溯只是停顿了几秒钟，就收回了手。
他说:“………他会好好对你的，也不会把你带回严家，乖一点，不要怕。”
少年又仓皇地叫了他一声“先生”，他又试着去拉谢溯——然后又被对方带着拒绝性质地抬起手，避开了，在明白了对方隐晦的拒绝之后，少年也只能僵硬地举着手，他说:“………先生。”
是因为他，看了那个U盘吗？
少年惊慌地想。
他想起了在昨晚的时候，谢溯平静的问话。
是因为他看了那个U盘，知道了那些事情，所以才会被送走吗？
少年在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谢溯不准备抛下他了。
他在最初，再也得不到一个安抚的亲.吻的时候，其实就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
流浪猫蹲坐在火炉旁边，试着去把渐渐熄灭的火焰重新拨弄起来，让它旺盛地燃烧。
但是一只流浪猫，却是没有拯救火炉的能力的，它没办法往里面多添两根柴火，也没办法把火苗拨弄旺盛。
于是只能看着火苗慢慢地黯淡下去，眼巴巴地看着能支撑起它的暖和气息一点一点地减少，听着呼啸的寒风拍打着出现了裂痕的玻璃窗，等待玻璃窗碎掉，火炉被寒冷的风雪彻底扑灭的那一刻。
少年在等着自己被抛弃。
但是他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
他还以为………
他还以为谢溯，要重新开始喜欢他了。
所以才会亲.吻他，还没有去绑他的眼睛，这种忽然降临的喜悦，就像是天黑的时候，屋子外面忽然出现了个什么女巫一样。
这个奇迹一样的角色随手敲了敲玻璃窗，于是布满了裂纹的，本来已经要碎裂的窗户，就神奇地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而本来已经要熄灭的火炉，也被重新丢进去了一块儿木头，煨着火，让快熄灭的火苗又慢慢地烧了起来。
流浪猫高兴地围着火炉转圈儿，不断地喵喵喵，这样让人不敢置信的巨大惊喜，让它整个一只都变得硬.邦.邦，连试着伸出去烘火的爪爪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再做错了什么事，刚刚回暖的火炉，就会“噗呲”一声熄掉。
少年以为，他要暖和起来了。
谢溯不会再厌恶他了，他会像以前那样，亲.吻.他，拥.抱.他，会………
会在他被黎温朝，或者别的什么人，随意殴打的时候，“嘭”的一声踹开门，把他抱到怀里，说，“没事了。”
而不是现在这样。
这简直像是个恶劣的玩笑。
在火炉里的火，又欢快地燃烧起来的时候，女巫却揪着流浪猫的后脖颈——拉开门，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力一丢！
刚刚从黑色的冰雪里钻出来的流浪猫，就又“噗通”一声摔了回去，它喵喵叫着去扒拉门，试着去讨好把他丢出去的女巫，但是对方却把门关得死死的，半点儿缝隙都没有留。
它就这么被抛弃了。
在以为，事情终于要好转起来的时候。
少年的脸色苍白而灰败，谢溯沉默下来，不说话了，于是严昶景就点了点沙发的扶手，发出两声很轻的“哒哒”声。
就算被少年忽略了，他也没有表现出不悦的情绪，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反而体贴地帮对方找好了借口。
“是不是怕生？”
他这么说，语气和态度，都变得温和了一些。
他说:“你如果想要，谢先生也会过来看你，以前是我们不好，忽略了你。但是这次回去，我会好好安顿你的。”
严昶景微微顿了一下，他从黎温朝那儿，知道了少年和严昶凌的关系很不错，但是他摸不清楚少年到底知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严昶凌，于是在犹豫了一秒之后，就把这个筹码略了过去，转而说:“你到底是我弟弟，一直住在谢先生这里也不大好。你不是喜欢拍戏吗，我回去给你买剧本，嗯？”
他在这段时间里，其实就已经开始筹备设立影视公司的事情了，动静大得连严先生都打电话过来询问了几句。黎温朝在这方面有自己的产业，他把几位国宝级的老艺术家都给严昶景介绍了一遍，同时又帮他挖了一些精英人士，保证整个公司都可以全方位地围着少年运转。
他把一切东西都准备好了，甚至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亲手布置了少年的房间，如果他不喜欢，也可以随时换到类似谢溯现在房产的别墅里。
但少年只是仓皇地看着他，不做回应，也并不说话。他和严昶景对视了一眼，又转过脸去看谢溯，说:“………先生？”
连语调都在慌张地颤抖。
但是谢溯并没有给予他回应。
——在屋子里的女巫，冷漠地对着外面讨好地喵喵叫的流浪猫说:“滚吧。”
“我不要你了。”
然后从雪地里，就又伸出了一只冷冰冰的，陌生的手，提留起了冷得直哆嗦，但是依旧在扒拉门的流浪猫，把它揣进怀里，提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在被严昶景半箍着肩膀，拉到车上的时候，少年依旧在仓皇地回头，看谢溯站在阳台边，目送他们离开的身影。
他的脸色苍白到过分，但是头发和眼睛，又像是被墨水染出来的一样黑沉。他身上几乎没有除黑白之外的颜色，连嘴唇都是苍白的，让人很想要低下头去，把它.吸.吮.成健康好看的红。
严昶景把少年塞到后座之后，就又转过去，拉开了另一边的车门。他在坐到位置上的时候，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两声，严昶景平静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在看到发信人的名字之后，就关掉了流量，同时把手机调成静音，收回了口袋里。
他在做完这件事情之后，就半偏过了身体，去拉少年身后的安全带。
在靠近少年的时候，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僵硬。
严昶景顿了顿，没说什么话。他拉过了少年背后的安全带，认认真真地帮他系好，就坐了回去，神色平静地去看车窗外的景象。
司机在确认过他们坐好了之后，就慢慢地启动了车辆，严昶景和少年中间隔了一个位置，但他依旧能从皮革的轻微变化，以及车窗模糊的倒影里，察觉到少年的动作。
他往前挪动了一点儿身体。
似乎偏过了脸，去看车窗外面的景象了。
又转回了头，拉扯了一下被严昶景系好的安全带。
严昶景顿了一下，他在看到少年模糊的倒影抬起了手，去试着触碰车把手的时候，就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少年的动作顿时僵了一下，他收回了手，但是依旧半低着头，似乎在看车窗的部分。
“你打不开的。”
严昶景回过头，他看了看少年苍白的脸庞，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一点儿。
他说:“车门是锁着的，车窗是防.弹.玻.璃。”
所以你不用试了，逃不出去的。
少年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抿住了嘴唇，纤长的眼睫也垂落了下去，让人的心脏，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严昶景感觉车厢里的温度开始升高，平常一直习惯的着装，在这会儿居然让他觉得闷热起来。
他轻轻皱了皱眉，想要让司机把车内的温度降低一点儿，但是在看了一眼少年过分瘦削的身体之后，就又收回了这个想法。
严昶景并没有在这所城市多做停留的意思，因此司机直接把车开向了机场的方向。今天难得地没有怎么堵车，于是在过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殷染钰就和自己新出炉的便宜大哥坐到了机舱内。
“你应该不想回老宅。”
严昶景和殷染钰坐在一起，开始试着和少年说话。
飞机上的冷气很足，这让一直都觉得有点儿闷热的严昶景觉得好受了一些，但是他在看到少年伶仃的肩膀之后，就又皱了皱眉，脱下了自己外套，让对方盖在身上:“我在其他地方有几处房产，先带你回我常住的地方。你要是不喜欢那儿，可以告诉我。”
“………………”
少年抿着嘴唇，沉默是金，他往另一边躲过去，想要避开严昶景盖过来的外套，但是到底还是没避开，被沾满了冷冽的木质香气的外套兜了个严实。
“我没来得及申请私人航线。”严昶景微微偏过脸，去看少年颤抖个不停的眼睫，他说:“这里的毛毯不干净，怪我没准备周全。”
殷染钰依旧保持着沉默。他偏过脸，躲开了严昶景投过来的目光，这个带着拒绝意味的动作，让严昶景收回了他像是岩浆一样，看似平静，实际上却炽热得让人全身发烫的目光。
整个过程都显得安静而沉默。
严昶景偶尔会说几句话，但殷染钰全程都没有接茬的意思，他安静得过分，几乎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但严昶景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飞机很快就到达了另一座城市。
严昶景拉着殷染钰，上了已经在机场外等待已久的改.装.车。司机依旧是安静如鸡的那一挂，他似乎误会了什么，在看到被严昶景拉着手的少年之后，先是愣了好一会儿，眼睛控制不住地盯着少年绕了好几圈儿，然后他就放开了一首音乐，同时升起了隔板。
女声用低沉的烟嗓，开始跟着节奏发出一些暧.昧的声音。
严昶景:“………………”
气氛忽然之间，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第115章 养子他开门见姨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严昶景伸手敲了敲隔板。
“砰砰”两声过去，前面的司机似乎领悟了什么，把声音开得更大了一点儿。
严昶景:“………………”
他皱起眉头，掏出了手机，直接给死机拨打了电话，在铃声响了两声的时候就挂断，然后才发了短信过去。
车子的速度顿时放慢，然后在路边短暂停留。在几秒钟之后，暧.昧的女声就戛然而止。
然而音乐虽然停了，但是车内某种微妙的气氛却已经无法回返，严昶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因素在作怪，他总觉得后座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一点儿。
还有一丝极淡的微妙窃喜，在他心底一闪而过。
这种情绪代表的东西非常不妙，严昶景皱了皱眉，但又很快舒展开。
幸好他所居住的地方，距离机场的路程并不算远，相比大张旗鼓地，在每一座城市都会包一大块儿地来做临时房产——后来才在其中一个地方固定下来的谢溯，严昶景就显得朴素很多。
车辆只是慢慢地行驶进了一片安保森严的高级小区，在被几道保安卡了之后，才进入了某个区域。这里基本上都是小别墅，绿化做得很好，氛围安静清幽，是很能让人放松的气氛。
尤其是在车辆行驶到了某一片区域之后，这种安静就达到了一个巅峰。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些人声的话，这会儿基本上就只剩下凉风吹过枯黄的树叶的时候，发出的“簌簌”声了。
车子慢慢地往前行驶，最后在一间看着终于有了人气的小别墅前停下，司机和严昶景先下了车，殷染钰试着去拧了一下车门——没开。但随后，车门就被严昶景从外拉开了。
“我在这里新设了游泳池。”
严昶景伸出手，想要托着少年下车。但殷染钰却并没有伸手搭上。他微微垂着眼睫，自己下了车。
殷染钰身上还披着严昶景的西装外套，他在下车的时候，就把它从肩膀上扯了下来，但是拿在手里又有点儿不知所措。然而严昶景比他想象的还要体贴很多，他把殷染钰手里的衣服接了过来，搭在臂弯里，同时用另一只手虚虚地揽住了少年的肩膀，拥着他进了大门。
一进门，一股饭菜的香气就扑鼻而来，殷染钰微微顿了一下，严昶景察觉到了他的僵硬，于是也把虚揽着他的手臂松开了——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房门在关闭的时候，居然还响了一声。本来隐约传来声音的方向急匆匆地迎出来一个头发带了一点儿灰色，但是却烫成了时髦的小卷毛的中年女性，她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只锅铲，五官仔细看是很漂亮的，但是现在眼角却爬满了皱纹。
“你可算是回来了！”
她高高兴兴地，神色是那种长辈才有的慈爱样子，嘴里说话却快的很，机关枪似的，嘴比脑子快得多了去了:“我还说你回来得要晚一会儿呢，现在这个车堵的，哎，坐车还不如走路快！你弟弟接回来了是不是？来让我看看………”
殷染钰本来在半躲在严昶景背后的，这会儿这位热情的阿姨凑过来，让他头皮发麻，又控制不住地往这位便宜大哥后面躲了一下——
没躲住。
因为严昶景半侧了一下身体，让开了一条通道，叫神色僵硬的少年一下儿就给阿姨逮了个正着。这位热情似火的阿姨在看清楚了少年的面孔的时候，就先没忍住愣了几秒——这也算是常规操作了，看见殷染钰正脸的人，能只愣上一会儿就回神的都算少数有定性的了——这位阿姨也算是其中之一。
所幸她只是呆了一下，殷染钰就抿住嘴唇，低着脸，自己往后边蜷了一下，于是阿姨就回过了神，她眼眶一下儿就红了，语调瞬间也温柔和缓下来，带着不知道对着谁的埋怨，说:“怎么瘦成这幅样子了？过来让阿姨康康，别怕………”
严昶景轻轻地在少年头上撸了一把，说:“他………阿余，有点儿怕生。”
他把本来想说出的“严余”两个字咽了回去，总觉得这样称呼少年，有点儿过分的冷淡，于是在一瞬间的犹豫之后，就改成了叫法。
这让人控制不住地产生了一种和少年亲近起来了的错觉。
严昶景蜷了一下手指，又在下一瞬松开。
“哎哎哎，知道了。”阿姨没注意到这样太微小的小细节，她心疼地往后退了退，小心翼翼地，就像是在对待一只忽然被揣回来，惊恐地把自己团成了球球的猫崽崽:“我退远一点儿，别吓着他。”
她按住自己想要把少年抱到怀里，好好揉揉他头毛的想法，往后退了好几步，用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耐心温柔去对他:“小余今天刚过来，饿不饿呀？阿姨们做了鸡肉煲汤，你有什么忌口的，想吃的，都跟阿姨们说，这个别闷着，饭得吃饱呀。”
她满脸都是慈祥的神色，身上更是被某种叫做“母.性光环”的东西笼罩了，严昶景把外套挂到一边的架子上，又揉了揉少年的头毛，他似乎是被阿姨的态度感染了，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温和的味道:“今天坐车的时间长，饿不饿？”
少年微微顿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应严昶景的提问，他全身都是僵硬的，眼睫也低垂着，不安地颤抖个不停。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严昶景却也只是顿了一下，他又撸了一把少年的头毛，说:“别怕。”
然后就动手把少年拉到了餐厅。
阿姨也跟着一起过来，出于一种母亲和奶奶混合的，“一定要把饲养的崽崽都喂成猪”的心态，她一看见少年瘦骨嶙峋的样子就觉得揪心。这会儿跟装了大功率电池一样，飞快地从厨房里端出来了好几样小点心，还有饭前的开胃菜和清汤。
“太瘦啦，”阿姨心疼万分地盯着少年纤瘦的手腕猛瞧，她说:“不能这么瘦的，多伤身体呀。想吃什么一定要和阿姨说，厨房的食材一直都够的。”
少年抿着嘴唇，坐在位置上，他显然对阿姨这样强烈的攻势不知道如何是好，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不知所措。阿姨小心翼翼地往他手里塞了双筷子，还担忧地问他说:“是不是这些都不合口味呀？余余平常习惯吃什么，阿姨现在就去给你做。”
“………不是。”
少年抿着嘴唇，捏紧了手里的筷子，他轻轻看了一眼阿姨，和她对视的时候，又被对方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喜爱烫到了，于是又沉默地低下头，僵硬且迟疑地回复了一句。
他并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这种狂轰滥炸式的热情和喜爱，就连因为刚刚被抛弃，从心脏里滋生出来的疼痛感都被冲散了一些，他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阿姨接连不断的问话塞满了，以至于完全没有余地去想些别的事情。
阿姨又连珠炮似地开始发问，半点儿都不停的，她满脸担忧的神色，说:“你早上起来吃了吗？还是回来的路上吃了零食呀？这会儿也是晚餐啦，是不饿吗，还是饿的时间太久了，被饿过头了？”
“………………”
少年有点儿茫然地张了张口，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复对方。他是下午才醒来的，什么都没吃，就被谢溯带着见了严昶景，像是物品一样地被双方交接了。之后他又坐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车和飞机，虽然一点儿东西都没吃，但是却并不觉得饿。
情绪带走了他的饥饿感。
这种无法回答的神色，却让阿姨猛地看出来了什么——在严昶景连着好几天连轴转，一直不休息的那会儿，在面对她的质问的时候，他就会露出类似的微妙表情。
这种想瞎几把说谎糊弄过去，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糊弄的表情。
“是不是没吃饭呀？”
阿姨的眉头“咻”一下就挑高了，她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背后忽然就冒出来了一种熊熊的气势，让她看起来仿佛有八米高——这让少年控制不住地攥了一下筷子，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
“果然是！”
阿姨大大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种让人坐立难安的表情。就像是小孩子在学校里拿到了考了五十九分的试卷，回到家里等着挨骂的时候，父母却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眼神里却流露出来的那种情绪。
比迎来一阵狂风暴雨的指责和呵斥还要让人慌张和难过。
少年又攥了攥筷子，感觉坐着的椅子上简直长了针，他控制不住地看了一眼阿姨的脸，然后又抿着嘴唇，低下了头，感觉自己简直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让他简直是生平第一次地感受到了这种不知所措。
他迟疑地想，要不要向阿姨道歉………？
但他还来不及说，阿姨就先长长地叹了口气，露出了“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她又放柔了声音，那种八米高的气势“咻”地一下就又消失了。
“多少吃一点呀，好不好？”阿姨忧心忡忡地，她说:“一直不吃饭可不行，身体可扛不住的，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
“………嗯。”
少年抿着嘴唇，犹豫着应了一声。他捏紧手里的筷子，整个人都带着某种惊慌失措的气息。
阿姨听到他应声儿了，脸上的表情又在一瞬间柔化了下来，重新捡回了兜里的“母性光环”，挂在了头顶上，她絮絮叨叨地说:“哎呀，这才对嘛，身体可得好好爱惜，阿姨今天晚上再给你补一份宵夜，得好好养养，你这都要瘦成骷髅架子了，得把肉长回来呀。”

第116章 养子他康康剧照
一般来说，在年龄一过四十五岁，步入中老年年龄的女性，都会自然而然地产生某种“奶.奶”情节。
具体情况就表现为——她们手底下喂出来的任何幼崽，都会很圆。
不管是人类小孩子，亦或者是猫猫狗狗、仓鼠团子，它们都会显得非常圆润，圆得就像是一个球………
殷染钰的碗尖尖，也圆得像是一个球。
这团球被圆润地盛在他面前的瓷碗里，组成这个“球”的东西，大部分是酥软喷香的米饭，剩下的，则是金黄色的，看着就盛满了肉汁的鲜嫩肉块。
“………………”
他沉默地盯着这团圆润的球，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要从哪里下筷。
嘴皮子又快，性子又急的张姨还在高高兴兴地举着筷子，给他往小碟子里夹各种东西，另一个刚刚从厨房出来，看着要慈祥温柔很多的连姨就要理智多了，拿了另外一双筷子，把张姨夹到少年碟子里面的菜又丢到严昶景碗里去。
严昶景作为食物链的最顶端，毫无异议地把那些菜都送到了嘴里，张姨皱着眉头，脸拉得老长，不高兴极了，她瞪了一眼老伙伴，皱着眉头，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你干什么你，余余这么瘦，你还不让他好好吃肉！”
“吃吃吃，你年纪是长到肚子里去了嘛。”相比说话像是连珠炮，让人根本插不上嘴的张姨，连姨就要显得温柔多了，她看起来，有一种民郭时期的时候，有钱人家养尊处优的太太气质，并不像是照顾人的保姆一类的角色。
她小心地撇掉浮在补汤上边的，鲜嫩肥美的油脂，把炖成乳白色的，带着浓香的汤汁盛出来，刚刚好把小汤碗盛到八分满:“这孩子瘦成什么样了，你这么喂，也不怕撑到他呀。”
半训斥地说完张姨，她的语调就更温柔了一些，对着少年说:“吃不完也不用勉强，你本来就瘦，是不是肠胃不好？多喝点儿汤总是好的，能养胃，胃养好了，身体自然也就好起来了。”
她似乎看出了一些什么，还小心地帮少年把圆圆的一大碗球挖掉了一些，团球的罪魁祸首不高兴地盯着她看，但是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只能看着少年小心翼翼地道了谢。
这是很难得的，让少年并没有产生太多的排斥性的一顿饭，他吃得并不是太多——连姨就像是有着某种读心一样的能力似的，只要少年轻轻地抿一下嘴唇，她就马上能做出相应的反应，帮他把碗里的饭又挖了一些出来，然后盛到另外的小碟子里。
可以说是非常贴心的连姨了！
殷染钰今天吃的分量，刚刚好到了他的肠胃临界点，还被连姨温柔地哄诱着，不知不觉地喝了一小碗温热微烫的补汤。
汤里的油脂都被撇得干干净净，口感醇厚香鲜，等到它热烘烘地从口腔流淌到肠胃里的时候，一直都在微微痉挛着的器.官，似乎也舒展了开来。
不能说太享受。
但是就是………很舒服。
少年因为被半强制性地带到这里，而产生的仓皇情绪，也被略微安抚了下去。他抿着嘴唇，慢慢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这里我们来收拾就好了，余余刚过来，要不要去泡泡水呀？景景的浴缸可大了，你们一起泡泡，我今天还在里面加了桑叶和干花，解除疲劳的。”
张姨说话快，手脚也特别快，这会儿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上被清空的饭菜了，她伸手准备去拿盛着少年剩饭的小碗的时候，那只碗却被另一只手捏住了——然后对方就把里面还温热的米饭，都闷到了自己的饭碗里。
“我再吃一点儿。”
严昶景平静地把倒了个干净的碗塞回了张姨手里，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让人完全产生不了疑惑的情绪，严昶景随意地看了少年一眼，然后又垂下眼睛，一点儿都不剩地吃掉了这份多余的米饭。
一颗米粒都没有剩。
在吃饭最慢的严昶景终于也对张姨交出了自己的饭碗之后，他们就被两位阿姨轰出了餐厅。少年在吃饭的时候，紧张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些，但是在和严昶景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就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模样。
如果“沉默是金”这句话是物理层面的意思的话，那么少年绝对可以稳居世界首富的位置。严昶景对少年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排斥毫不在意，他说:“你的房间被我设立在一楼，要不要看看？”
少年之前一直都住在二楼——那是谢溯喜欢的地方。他抿着嘴唇，又被严昶景带到了另外一边的房间。
“啪嗒”一声，房间的顶灯被严昶景按开了。整个房间在一片晃晃的明光里，印入了少年的眼睛。
房间里的装修，是一种很有活力的样子，地毯并不是铺满了所有的地板——它只铺了带着床的那一片儿地方，白色的方块枕头随意地叠在床头，圆形的彩色坐垫儿丢在地毯上。
窗户是落地窗，这面窗户大得几乎可以称之为墙——它还带了一片好看的小阳台，阳台上也被铺了垫子，还安了一个小书架。从里面看过去，能看到阳台外生长得郁郁葱葱的小花丛，有几株蔷薇的藤蔓居然还攀爬了上来，它们的花居然还没有完全凋谢，看着生机勃勃。
连接着阳台的那一面墙壁，被装上了很多款式不同——但风格又有着一致性的书架，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书，一些小格子里摆了精致的小艺术品，殷染钰甚至不用去想，就能知道这些好看漂亮的小玩意儿，肯定都是价值昂贵的奢侈品。
真漂亮。
他这么在心里赞叹，眼神已经彻底被那些书籍吸引了过去——严昶景看着他这幅模样，也在心里微微笑了笑。
在他的监控里，少年除了被谢溯按在书房里那什么的时候，其他的时间也经常会进来书房康康。他似乎对很多书都感兴趣，而且还能什么书都看的下去。
他很喜欢看书。
严昶景在心里，慢慢地罗列出了少年的喜好，他偶尔的偶尔会蜷在书房里的椅子里头，认认真真地抱着书看，在这种时候，严昶景就盯着电脑看他，少年看书的景象，美好得简直像是一副珍贵的世界名画。
而现在，这幅画被搬到他的地盘儿里面了。
严昶景表面上毫无波动，心里却慢慢地涌出了一丝一丝的满足感。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
他直接盖章了，同时还说:“我就住在你隔壁，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如果有和严昶景熟悉的人在这儿，估计会惊悚地以为这位大佬可能是被鬼上身了。他对待少年的态度，从表面上看或许显得很平淡，但是实际上，他的语气却是很温柔的，就像是暖乎乎的，春日里的风 。
这可完全不像是他该有的作风。
严昶景在其他人眼里的印象，其实一直都是偏向于冬天的，就连他说话的时候，嘴里似乎都会掉出冰渣渣，如果他对谁有意见，只需要轻轻地皱一下眉毛，对方就能穿上羽绒服，被冻得瑟瑟发抖地喊他叫爸爸。
然而在面对少年的时候，冬天就在一瞬间“咻”地过去了，只剩下当事人感觉不到的，似乎很平淡的温柔春天。
春天版的严昶景，在试图和自己的便宜弟弟培养起一点儿共同语言，他一边带着少年仔细看了看房间里的装置和摆设，一边又给他说了房间里的wifi密码，犹豫了一下，又仿佛不经意似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你注册微薄了吗？”
“………………？”
他的话题转移得太快，甚至让少年都微微顿了一下，但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却依旧是那副沉默是金的样子，只是垂着眼睛，不去做任何回应。
严昶景却已经从这样的沉默里明白了一些什么。
不管是从严家以前的监控，亦或者是他现在的监控里看，少年都并不像是会去下载这种社交软件的样子。他顿了顿，又问:“谢溯——有没有告诉你，你的剧照已经传上去了？”
剧照………？
少年微微顿了一下，他慢慢地抬起头，看了严昶景一眼，似乎有点儿想要问一句什么，但是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就又低下了脸庞。
这一闪而逝的动摇迅速地被严昶景捕捉到了，他又努力地把声音放软了一些，说:“你要不要看看？”
少年攥了攥手掌，他微微张了张嘴唇，抬起了一点儿眼睛，去看严昶景的脸，严昶景就从善如流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密码，熟练地调出了唯一一条收藏下来的微薄，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少年。
“………谢谢。”
少年犹豫了一下，才抿着嘴唇，用很低的声音道谢。
他接过了严昶景的手机，然后认认真真地点开了那张被po出来的海报。这是他在剧组工作的时候，拍摄接近尾声的那会儿拍的定妆照。
一般来说，定妆照都应该是在进组的第一时间就拍摄完成的，但是殷染钰不一样，剧组宣传对殷染钰的美貌，怀有足以让火星piu地一声爆成无数碎片的信心，他们无比确切地相信，只要少年露出脸庞，那么不管是八岁的小孩子，还是四十岁的中年精英，肯定都会在一瞬间露出一模一样的“哇——”的惊叹表情。
有这么好的资源，当然要好好利用，剧组宣传准备玩一手欲扬先抑，把粉丝们的好奇心激发到一个巅峰，再放出少年的剧照，肯定能产生爆.炸性的轰动效果！
而少年的美貌，本来就的无可挑剔的程度。粉丝们的反应非常可喜，不过二十分钟，整个微薄都揭起了一场舔屏狂欢，评论区更是一片阿伟各种横死的乱葬岗，除了啊啊啊啊，他们几乎说不出………
“………………？”
殷染钰顿了一下，他拉下了页面，就见热评里，除了各种阿伟花式横死的乱葬岗之外，居然被顶上了一条画风突变的评论。
——“科科，一群傻狗，这位盛世美颜整容整崩了，全靠千万修图师P出来的剧照，他还同时搭上了两个金.主，屁股都他（马）烂成洞了，就是个千人骑的（钟表）子，你们还在这里舔得这么开心，也不怕舌头上长梅.毒直接烂掉哦。”
殷染钰顿了一下，饶有兴趣地点了进去，就看到了一条条的质疑和人参公鸡。
——“路人路过，我其实看到这图就觉得假，假人似的，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舔的下去噢（嘻嘻）（嘻嘻）”
——“路人+1，emmmm层主撑住，这年头说真话风险太大了（狗头），这种明显高p的图也敢放出来，是把大家都当傻子耍吧？（狗头）（狗头）”
——“嘻嘻，毕竟泥家的舔.狗就是能.舔.呢，把这种小.鸭.子都能舔的死去活来的，嘻嘻，毕竟泥.粪眼睛都瞎，整部剧都是一个表情也敢狂吹演技派呢（嘻嘻）（大笑）（抠鼻），骚.扰我们家央央，粉丝还倒打一耙呢（呕吐）（呕吐）”
——“抱走央央，大家别在这里揭人家伤疤呀（抠鼻），啧啧啧，泥家的小妹妹都快气死了（嘻嘻）（抠鼻）”
和另外的火葬场底下和谐的“啊啊啊”不同，这条评论下面，几乎都是让人看了就想皱眉的刺目评论，殷染钰一条一条地看过去，这层楼里的评论在他眼里，一个两个都像是在耍猴戏似的，明嘲暗讽的，可真有意思。

第117章 养子他试图日万
殷染钰还在津津有味地翻着评论，完全没有因为受到了污.秽.言.语.的辱.骂，而产生不好的负面情绪。
然而他没受影响，系统却“咻”地一下把屏幕铺开了，一串串的数据在蓝色光屏上飞速闪过，但是本来应该毫无波动的机械音，却带上了一点儿莫名的愤怒味道。
“他们的网络地址都来自同一个地方，系统搜集了相关信息，这是来自于另一个剧组所恶意购买的低级水军。系统已经为您搜集到了相关资料，可以通过一些传播渠道，为您曝光对方的恶意行为。”
系统界面还是第一次运行得这么迅速，许多张截图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呈现在了殷染钰面前，这样带着某种情绪性的反应，让系统宿主感觉到了某种惊异和趣味。
“撤回去吧。”他在心里安抚了一下系统的情绪，让系统收回了过于晃眼的屏幕，说:“这帮人………说不定有用。”
他一边和系统说话，一边停止了不断往下划的动作。严昶景还以为他是在看那些赞美的评论，他顿了顿，说:“他们都很喜欢你。”
不，水.军就不喜欢我。
殷染钰在心里回了一句，他微微顿了顿，低垂下了眼睛，滑动着屏幕的手指定格在了某一条评论上面，足足过了近十秒钟。
他抿起了嘴唇，神色并不是喜悦的模样。少年的情绪波动一直都显得微弱，以至于在他又准备往下滑动屏幕的时候，严昶景才察觉到了某种不对。
他往旁边侧了一下身体，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屏幕上显现出来的东西。他之前刻意和少年保持了一点距离，以免让对方产生被逼迫的压力感，但是在看到那些污言秽语的评论的一瞬间，这个念头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一点火星子瞬间就落到了油桶里，怒火“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严昶景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劈手就夺过了少年手里的手机！
“………对不起。”他第一时间把手机关机，然后去观察少年的反应，某种懊恼的情绪一丝一丝地冒了上来，严昶景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他歉疚地想要去揉一揉少年的头毛，顿了顿，又放下了手。
“我今天早上的时候，才看过这条微薄。”他皱起眉头，说:“那时候还没有这些东西，应该是有人捣乱，才会这么污蔑你。我会把背后的人找出来，让他们给你道歉。”
“………………”
少年只是抿着嘴唇，他的脸庞更低了一些，眼里的情绪，也都被纤长而浓密的眼睫遮掩了下去。在严昶景又伸出手，想要撸他头毛的时候，他微微偏过了脸庞，安静又沉默。
少年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他身上的某种放松的气息，却已经消失得半点儿影子都不剩了，这让严昶景的懊恼情绪又多了一些，他说:“是我的错………让你看到了这种东西。”
少年只是沉默，半点儿回应都不给予，严昶景刚刚撬开的一丝缝隙，现在已经又严严实实地封了回去，便宜大哥被懊恼又愧疚的情绪冲得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一些，他带着点儿不适地哄了少年好几句，最后又认真承诺，绝对会给少年一个交代。
“你的手机………我也先拿走了。”
严昶景犹豫了一下，又收缴了少年的通讯工具，以免他按捺不住情绪，下载微薄，去看那些对他谩骂侮辱的东西。
“今天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你应该也累了。”他又撸了撸少年的头毛，无声地叹了口气:“你可以趁现在这会儿时间，暂时休息一会儿。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再过来叫你。”
打开一个从小遭遇暴力对待的孩子的心防，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漫长的时间和耐心，以及足量的真诚和温柔。
严昶景虽然早早地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但是本来大好的开头，忽然因为外界因素急转直下，这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失望。
他仔细地叮嘱了好几句，也没有得到少年的回应，于是也只能关上门，暂时结束和少年单独相处的时间。
在房门被轻轻地带上之后，殷染钰就又戳开了系统，他对那些谩骂的评论还挺感兴趣，于是让系统又调出了那些东西，看了一小会儿，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低级。”
殷染钰微微摇头，说:“这种水军可不行，就算我的印象被搞坏了，他们自己的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之前说，这是另外一个剧组买的水军，这是哪一家剧组？”
“………是和您的剧组预计同时上映的电影剧组。”
系统的机械音停顿了几秒，他有些不明白，明明机械应该比人类更加冷漠理性，但是他的人类宿主，却好像比他还要更像是一个系统AI。
在他的数据链已经开始波动的时候，宿主却没有因为这些东西产生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这让系统很困惑，数据链里也出现了一连串的不明代码。不过代码和系统本职无关，就算迷茫，但是系统依旧对宿主绝对服从:“是根据网络ip改编的电影，三世锦绣织满缘。”
“这是他们的行动资料。”
系统为宿主调出对方的基本资料，和从剧组开机以来，剧组内部的所有动向:“因为黎温朝、以及剧组本身质量的缘故，剧组原本预备调后的排期被提前，预备在长假期间上映。对方得到了相应消息，想要依靠舆论压迫剧组，制造口碑，顺势宣传自身。剧组内部因为对您的考虑，并不想暴露出您背后的两位攻略对象，以免产生对您不好的言论，所以对外放出的消息，是您是机缘巧合下，才进入了剧组得到的角色。对面就是因为得到了这个消息………”
才会先挑最软的柿子下手，顺便试探一下剧组的态度。
不过他们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小心挑选的软柿子，外面却套了一层钢做的壳壳，柿子还没捏开，牙就得先被崩了。
先不提系统能做的东西，单单是软柿子的几位攻略对象，就不会把这件事情给放过去。
殷染钰慢吞吞地翻看着对面剧组的资料，他之前先看的是对方的营销计划，感觉对面估计是想走的黑红路线，这会儿翻了翻对面的基本资料之后，就大概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感情这家剧组的原ip就不干净——原作者是位抄袭大师，在网络上被撕得腥风血雨，本身很有白莲花的作态，虐粉的手段玩得贼溜，粉丝整天到处嚷嚷:“就算她抄袭又怎么了？！原作者还不是看七七火了才凑上来舔热度？！七七把这种老扑街带火，她应该跪着谢谢七七恩典，居然还让粉丝来骂七七，呸！忘恩负义臭不要脸！”
“原来本身就是黑的。”殷染钰对这种言论没什么兴趣，随手翻过了几页，却看到了某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是一位腼腆又清秀，本身性格很容易害羞，殷染钰还见过一面的姑娘。
——是《问道》剧组里，被费老爷子特意指定的年轻编剧。
殷染钰一开始并没有详细地去看她的资料，只粗略地了解了一些大体经过，这位姑娘的写作生涯很有一些波折，早年是网络小说里的一尊远古大神，后来因为被人抄袭，又被抄袭者的粉丝疯狂骚扰，封笔退圈。
后来兜兜转转，她又成了费老爷子的指定编剧，以后估计也能在圈子里面大放光彩。不过让殷染钰没想到的是，现在的事儿居然会这么巧，过来碰瓷他第一部 参演作品的黑心同行，居然就是改编了抄袭者ip的电影剧组。
“挺巧。”
他慢吞吞地翻过了页，大概也想到了对方会是什么下场。
“………我今天，给他看了他的定妆照。”
在殷染钰还在翻资料的时候，严昶景已经打通了黎温朝的电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
黎温朝之前本来是和他一起去了谢溯那边的，但是因为害怕他本身给少年留下的坏印象，会惊吓到对方，所以等到事情说完了之后，就自觉地避开了，以免出现什么另外的岔子。
不过虽然避开了，但是因为少年的缘故，他这几天也没有再接其他的工作，这会儿刚好有空闲，去处理严昶景说的事情。
“那个剧组我知道。”黎温朝皱着眉头，他说:“我认识的一个编剧提起过，她本来准备问道之后再去维权………不过现在敢对阿余动手，也就没必要再留着了。”
“娱乐圈的事情，我不怎么清楚。”
严昶景开着电脑，他说:“你负责圈内的事情，我让严氏名下的律师帮你的朋友打官司，我刚刚看了他们的基本资料，本身根子不干净，虽然这方面还没有设立严格的法律………”
“但是也能找到其他方法送进去。”
黎温朝接了一句，他被那句“根子不干净”刺.激到了，想了想，还是皱着眉头说:“谢溯那边也注意一些，他最近一直在弄我这边。”
“会的。”严昶景应了一声，又和黎温朝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三世剧组的能力不大，严昶景一个电话打过去，一部分人就已经恭恭敬敬地把合作伙伴都卖了个干净，同时悄悄地把消息传开:《秘密》剧组里那个空降的演员后台很大，还想吃饭的最好别再接黑他的工作，不然饭碗什么时候被人揭了都不知道！
这件事说起来也挺让人心惊胆战，干这行的，今天还能充这个的粉丝，明天就能下狠手把人往死里泼黑水。大多数都没什么道德底线存在，所以这活儿刚刚出来的时候，还真有好几家中小型的工作室动心思了，连某家公司都差点儿接活。
就算三世剧组名声不好，底子又脏呢？这年头要火，要红，要真金白银的才是硬道理。三世剧组的资金还算充沛，出手也大方，算是一笔好买卖。其实有些工作室背地里还有点儿酸三世剧组找的同行来着——上阵黑人其实挺能发泄负面情绪，你再怎么骂，粉丝也总有点儿线定着，不敢涉及到三次元，还得估计偶像形象，有绳子拴着，不过对面有绳子，他们可没顾忌。干这行时间久了，什么人喷不赢？有时候看自己随手敲下几句话，就能给某些光鲜亮丽的贱.人留下一个新污点，这种心理上的快.感，比真正的机械运动还要让人更爽快。
平常人黑几句也就是黑几句，他们随便骂人却还有钱拿，这么好的差事谁不想要？不过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的“好差事”，实际上却是一顿上路餐，这位海报明显p过头的配角背景却一等一的硬，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和严家搭的线，有人甚至开始暗搓搓地揣测，是不是严家准备进军娱乐圈，在这边发展产业？
说起来，严家的确好像是成立了某一家影视公司。有些人的心思顿时活动了起来，难道这位P图过头的配角，就是严家投出来的探路石？
探路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探路石，但是对外界情况也大概有所预计。他一边盯着严昶景那边的事情，同时还在翻看水军们的情况。
剧组是在三四天前，把他的定妆照公布了出来的。
少年侧躺在一大片昳丽盛开的蔷薇花丛中，略微卷曲的头发垂在他脸颊旁边，他的嘴唇像是蔷薇一样红，皮肤像是雪花一样白，头发比乌木要更黑。
黑得像是一片黑夜，被凝固在了他的头发和眼睛里。
他蜷缩着身体，身上的衬衣有一些地方被划破，会露出微不足道的，只有一丁点儿的和脸颊一样颜色的雪白皮肤，但这点儿东西，已经足以让女孩子们持续半夜土拨鼠叫个不停了。
在定妆照刚刚发布的时候，网络上就被激起了一波一波的浪潮，把《秘密》的热度带到了一个高峰，无数人一边吱哇乱叫，一边盯着照片痴迷地看个不停，下定决心等到《秘密》开拍的时候，一定要买百八十张电影票，把好看得让人神智恍惚，完全不像是人类模样的少年看一个爽。
但那只是之前的盛况。
在剧组微薄底下忽然出现了水军发出的言论之后，大气氛也就慢慢地古怪了起来，殷染钰退出那条微博，搜索的时候，还能看到不同的，各种转载了定妆照的私人号、营销号。
不管是什么账号，也不管粉丝有多少，只要转了他的定妆照的账号，底下都有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在除却花团锦簇一样的痴迷夸赞和土拨鼠叫之外，让人皱眉的不和谐言论也占据了好一部分江山。
——“emmmm，花花转这个干嘛？这个证明了是被高修p图的，本人是个被包养的整容怪，你别看着剧照就上去舔啊！（皱眉）”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舔他？连他是被人轮的婊.子都不在乎哦，啧啧啧。不过也是，你们女人就爱犯贱嘛，嘻嘻，就喜欢这种卖py的娘炮。（嘻嘻）（抠鼻）”
——“层主停住，女（拳头）出击！”
这些言论，一部分是水军操控着账号留下的，另一部分，却大多数都是一些年龄从十几岁，到五十几岁的雄性，留下的污言秽语。
屌.丝和屌.癌，往往都是最容易被.操控的键盘侠之一。
它们双标，满脑子都是不合时宜的黄色玩笑，并且张口闭口都把“田园女.权”，“田.园.母.狗”挂在嘴上，肆意侮辱。一旦没有按照它们心意说话，不管是男是女，都会被按头盖上一个“田.园.母.狗”的印章。
殷染钰顺着这么一只人的信息看下去，底下有十几个女孩子都开始和他撕，和它说官薄回应的时候，它说黑粉言论，和它说黑粉言论只是张口就来并不可信的时候，它已经开始说如果心虚为什么不回应。
不管怎么说都说不通，还被用“田.园.母.狗”之类的标签好好侮辱了一通，骂脏话吧骂不过，对方更是骂完人就拉黑，直接把人气到心肌梗塞。
殷染钰本来毫无波动的脸色，这时候已经变了一点儿，他轻轻皱起了眉，摁了摁系统屏幕:“能找到他的具体信息吗？”
系统应了一声，飞快地搜集到了对方的各类资料，一项一项整齐划一地罗列在宿主眼前，他认认真真地询问道:“需要系统为您做些什么吗？”
“需要。”
殷染钰微微垂着眼睛，慢慢地看着那人的相关资料，系统把他三次元、二次元的资料分成两部分左右排列，他这会儿看的，就是对方的现实资料。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四实习生，很爱好一些小广告里弹出来的颜色游戏和视频，工资不高，正常工薪家庭。
有女朋友，不过让殷染钰有点儿出乎意料的是，他女朋友的条件明显要比他好一些，但即便如此，对方手机里依旧存着某位学妹的联络方式和历史信息。
殷染钰甚至还翻出了这玩意儿和朋友的聊天记录，里面关于女友的消息低.俗且充满恶.意。
“我整理一下。”殷染钰把这些东西都收录到一起，同时指挥系统，说:“待会儿要麻烦你把这些东西发给他女友了。”
女朋友的条件明显要优于他，早点儿看清楚这种东西的真实面目，也好早点儿摆脱，让小姐姐去找一个能称得上是人的男朋友，不然以后要是结婚生育，要付出的东西就多了太多。
殷染钰并不怎么在意别人对他自己的看法，反而对那些维护了他，却又因为他的缘故，遭到攻击的人更上心一些，他在房间里花了四个多小时的时间，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唐兰是个应届毕业生，就读于某一家211大学。
她是美术系的毕业生，不过却并没有参加实习，而是在家里自己接画稿。
她在微薄上还算有名气，画一张画的薪酬也很可观，月收入也基本稳定，平常偶尔还会发一些恰饭小短漫，赚一下宣传费用，虽然不是很赋予，但是眨眨眼睛买一套圣罗兰口红限定还是没什么问题。
唐兰这会儿刚刚画完一张插画，是自嗨的那种，给新粉上的本命的写实插画。
她刚把插画导出jpg，发到基友群里和微薄上，就接到了一通叮叮当当的狂轰滥炸。
“兰兰！！兰花儿！！！”基友在电话里面吱哇乱叫:“你也粉我家宝贝儿！！！你怎么不早说！！！”
唐兰把散乱的头发往上一撸，抱着手机就跳到了床上:“给你的惊喜，高不高兴？！我这边还有另一张稿子过几天画完，就问你看！不！看！”
“康！康！给我康！”
基友嗷嗷直叫，让唐兰也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猥琐的笑容:“我之前还起了一张秋暮cp的同人图，康吗，康吗？”
“我磕爆！！！”
基友嗷得就像是月圆之夜里分化的狼人，两个人又嘻嘻哈哈地聊了好一会儿，基友才发出了灵魂提问:“恰火锅吗，我最近好几天都没出去了呜呜呜呜，兰花儿兰花儿恰火锅吗？！”
她们一开始是网上塑料姐妹花，后来偶尔发现了两人都在同一座城市，才慢慢深化了革命磕cp情，像是约出来一起去压街，可以说是基础操作。
然而唐兰这会儿却只能叹气，她呜了两声，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把手努力地往前伸，缓解不适:“哇不行诶——我家啵啵今天早下班，我准备和他一起出门约会。”
基友发出了嘤嘤嘤的声音，哀怨道:“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大混.蛋——”
见色忘友的大混.蛋哈哈出声，她和基友皮得正欢，电脑却忽然发出了“叮咚”的一声提示音，唐兰本来没准备管，但没想到在第一声过后，就又是一连串的叮叮当当，吵得她只能匆匆和基友告别，然后去检查电脑是不是被木马入侵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显然有一些出乎意料，电脑上只弹出来了一个网络页面，唐兰皱着眉头把它放大，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微薄账号。
唐兰:“？？？”
咋回事，木马还会黑人账号？
她一头雾水地盯着页面看了半晌，博主的首页微薄是转发了一条大谈特谈女性应该不辞辛苦相夫教子的长篇博文，他的转发内容也很让人不适:“………女性的存在完全就是浪费现有的社会资源，建议郭嘉把女性统一安排，让男性选择自己喜欢的类型.授.精，节省谈恋爱的时间资源………”
“哪来的直男癌？”
唐兰皱着眉头，把页面下拉，里面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充斥着下流想法的放肆臆想，让她看着就觉得心里窝火。
就在她看着这条莫名其妙出现的微薄主页的时候，回复框里也蹦出了一个代表未读消息的小红点，唐兰皱着眉头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点开了那条未读消息。
未读消息是个粉红色头像的女孩子。
——“操.我真的服气，拿着黑子的言论当真相到处传播，您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该讲的道理讲了你也不听，我只想说你妈死了，孤儿（微笑）”
看过了博主的癌症晚期言论之后，忽然看到这么一条，唐兰居然还觉得有点儿爽。她通过回复转到了一个眼熟的博主底下，唐兰先又啊啊啊啊啊地被美颜暴击击中了今天的第四十一遍，在勉强恢复理智之后，才艰难地从心爱的新晋本命的盛世美颜里拔.出了灵魂，开始翻找直男癌的言论。
出乎意料的是，她电脑上忽然出现的不知名id居然占据了热评，但和对方首页里的智熄言论一样，这条热评也十分恶臭，让唐兰看着都觉得上头。
她现在甚至有开个匿名提问去吐槽的冲动，我电脑中木马之后蹦出来了一个陌生直男癌的微薄页面，他还跟风黑我儿子！我看了他的发言被气到上头，现在应该举报他发言涉.黄吗？
但唐兰还没来得及举报，电脑的应用就又自动运转，打开了微星软件，自动登录了某一个微星账号。
唐兰看着电脑自动运转，盘算着之后得拿过去让人给她杀个毒，一边等着微星登录成功。
微星登录得很快，但是上面熟悉的头像和ID却让唐兰忍不住愣了一下，她翻了翻里面的联系人，果不其然在某一行找到了自己的微星——这不是她男友的账号吗！
唐兰并没有翻男友手机的习惯，她大二的时候，就被现任男友追到手了，两个人现在还同居了。唐兰对男友一直保持着信任，也觉得翻对方手机是一种很不尊重他的习惯，于是一直都给了对方很大的自由。
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隐隐约约的不安，却像是潮水一样，越涨越高，越涨越高。
唐兰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点开了通讯栏。
一个被置顶的陌生头像，瞬间就把把她的喉咙紧紧扼住，唐兰大口喘息了一声，点了进去，就看到了一大片黏腻恶心的聊天记录。
——“学长，我在万达影城，我和朋友定了票，她放我鸽子了，你过来陪我一起看嘛（委屈）。”
——“好，电影票是什么时候？我下班了过去陪你啊。”
………这个时间离得很近，是在几天前的某个晚上，那时候男友给她打电话过来说加班，唐兰觉得他工作辛苦，还在周末的时候好好犒劳了他一顿。
——“学长QAQ，我游戏掉段了QAQ，都怪学长太忙，不带我打排位！”
——“怪我怪我，你看这个，我拿过来给我们宝贝赔罪怎么样？”
接下来是几张图片，唐兰点开看过去，就发现是她不久前莫名丢掉了的一个眼影盘。
她那时候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可能是带出门的时候丢了，也或许是盘子太多，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
可是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被这个大傻.逼拿去撩妹！
唐兰一股火气在心里越烧越旺，她退了出去，又点开了另外的几个日常通讯的账号，在某个她也加了的，男友所谓的“兄弟”那里，又看到了大量的格外熟悉的埋怨和抱怨。
——“天天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就靠我养家，你是不知道………”
——“这种女人也真是辛苦你了emmmm，不过我看她那个胸，嘻嘻嘻，你踹她之前记得惠及一下兄弟，我也想玩玩。”
——“行啊！我跟你说啊，她也就玩起来有点感觉，一开始我说同居，还婚前同居不好，现在，呵呵。就是个能作的婊.子，你嘴巴稍微甜一点，她就跟你上.床了。”
“………………”
唐兰脸色发青，想到了一开始男友死乞白赖地求她同.居的时候说的甜言蜜语，她一直是抱着以后会和对方结婚的心态，才会把自己交出去的，包括于家里现在的房租，男友日常的支出，都是她在花钱。
鬼知道这玩意表面上人模狗样，背地里却用这种腔调编排她，这种感觉让唐兰忍不住干呕，感到了极致的恶心。
幸好现在发现的还算早，不然如果等到以后结婚，有了孩子再发现对方的真面目。那要脱离火坑就真的难了。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从房间外穿了过来，唐兰忍耐着关闭了电脑，看到屏幕上最后跳出了一个弹框。
“揭穿癌症患者真面目，避免骗.婚惨剧现实发生。”
后面还加了个破折号，破折号后面跟着两个大字:鲁.迅。
本来怒气冲冲的唐兰就像是一只被戳了针的膨胀气球，“噗呲”一声，气就漏了。被愤怒情绪挤满的大脑也略微冷静了下来，她忍了忍情绪，合上电脑，像是往常一样迎了出去。
“今天工作是不是很累呀？快去洗澡换衣服，我已经在你喜欢的餐厅订好位置了。”
唐兰露出虚假笑容，把毫无防备的癌症患者推进了浴室，在里面响起哗啦啦的淋浴水声之后，她就摸出了对方的手机。
男友是真的毫无防备，甚至连屏幕密码都没有设置，唐兰带着最后一丁点儿希望点进了他的微星，却看到了和电脑上毫无二致的信息内容。
死渣男！
唐兰合了合眼睛，冷笑了一声，直接进了房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今晚撕逼一场直接分手。
幸好忽然碰到了那位不知名的活雷锋，不然她估计再过几年，都不知道这个人.渣背着她和学妹撩.骚，也不知道这玩意儿会和他兄弟用下流的语气讨论她。
呸！
唐兰本身长得不差，又有学历，家境也不错，还是小有名气的插画画手。和现在的男友交往了两年多，纯粹是出于喜欢。
但是现在，这种喜欢的情绪早就碎成了渣渣，原本盛着爱情的位置，被一股又一股的恶心填得满满当当，甚至连回忆都被直男癌熏上了恶臭的味道，完全不存在回头的可能。
这一晚，被揭穿了网络喷子面目的癌症患者多达三位数。人类往往都不怎么能接受对自身恶意很大，并且本身也显得非常low的脏污群体。而在网络上喷出来的脏东西，一旦带到现实里就会显得万分恶臭，让人只想避而远之。
真实面目忽然惨遭揭穿，那些骗到了高度近视的小姐姐们的吊癌患者简直在一夜之间就表演了被分手的一百零八种姿势。
单身狗的那种，也被殷染钰整理资料告了家长，其中有一位长相欠佳的高中柠檬怪，当晚就感受了一发父爱如山崩地裂的销.魂.快.感。
系统宿主微微一笑，深藏背后功与名。
等到他做完这些工作的时候，严昶景那边，也已经和律师大概商量完了章程。
“律师函拟定之后，直接用公司官薄发送。”
严昶景按着眉心，感觉脑袋里一阵一阵地抽痛，这是太长时间没有休息的后遗症。
“严余是严家的人，是严家最小的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了没有？”
律师恭恭敬敬地在另一边应声，他和公司的官薄管理人也打过好多次交道了，双方都很熟悉，这会儿他只需要把这番话转告给对方，基本上事情就ojbk了。
严昶景处理完了这件事情，就又拖过了这几天暂时累积下来的一些文件，开始连夜批复。
因为要发送律师函，所以网络上的恶意言论一时半会儿还不好清除，严昶景的心神控制不住地就会被吸引过去，即便他已经没收了少年的手机，但是一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他就依旧觉得烦躁。
他居然让少年看到了那种东西。
现在网络上的戾气普遍很大，很多人仗着网络的隐秘性肆意发.泄。而在娱乐圈里就业，要面对的舆论压力比平常人更要大上无数倍。
少年似乎还算喜欢演员这份工作，而这会儿，他却让对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面了恶意组成的惊涛骇浪。
………他也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严昶景的心神控制不住地被少年牵引，他强压着自己批复文件，但也只忍了一会儿，就控制不住地把钢笔拍到了桌面上。
他站起了身，座椅被惯力带得“咕噜咕噜”地自动滚远，这要是在往常的时候，有着某种强迫症的严昶景肯定要第一时间把它恢复原状。但是这会儿，这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严昶景匆匆忙忙地出了书房，大步朝着楼下的方向下去了。
厨房的方向还亮着灯，这会儿已经是十点多了，应该是阿姨们在煮宵夜，严昶景能听到她们模糊的说话声，充斥着某种让人放松的温馨气氛。
这让他本来紧绷的神经也缓解了一些。严昶景摁了摁眉心的部分，安静地在少年的房门前站定。
门缝里并没有泄出本应该存在的亮光，应该是里面的灯没有打开。严昶景有些摸不准少年是不是在休息，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就按下了自己焦虑的情绪。
等阿姨她们把宵夜做好了再说吧。
严昶景打定了主意:少年的身体太瘦弱了一点儿，睡了这么久，也的确应该再吃一些什么，等到过会儿夜宵煮好了，他再来敲门，也不会吵到少年休息。
有了想法，本来焦躁的情绪也被安抚了下来。但是严昶景却依旧没有什么处理工作的心思。他定了定神，干脆直接到餐桌那边坐下了，安安静静地等着给少年送夜宵。
餐桌在厨房外面的位置摆着，从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两位阿姨在里面高高兴兴地熬着养生药汤，等到张姨托着小托盘，端着易消化的汤面和药汤出来的时候，当场就被幽灵似的严昶景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呢？”
张姨赶忙把托盘放到了餐桌上，按着心口，安抚砰砰乱跳的老心脏，她抱怨着说:“悄悄的坐在这儿吓死人了！也不知道进来说一声，之前小刘不是给你送了好多文件过来吗？你不抓紧时间去赶进度，坐这儿，今天晚上又想熬夜？！”
她嘴里叭叭地说个不停，但还是有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严昶景仍她数落，手疾眼快地把托盘抄了起来，态度严谨又冷静:“我和小余还有话要说，夜宵我过去送。”
张姨又接着埋怨，说:“你不知道打电话的吗？手机发明出来是给猪用的？你说一声，我和你连姨做好了叫你不就行………”
“行了行了，”连姨一边解围裙，一边从厨房里绕了出来:“几点了，都少说两句。你过来帮我解一下结，景景有什么话说就快点儿去，十二点前得睡觉的。”
严昶景应了一声，端起托盘就往少年房间那边走，张姨的叨叨对象没了，就又开始叭叭老姐妹:“你也就是有我在，这么大人了连个围裙都脱不下来………”
老姐妹们的叭叭叭都被严昶景丢在了后面，他绕过楼梯，就到了少年房门前，又小心地用单手把托盘端稳了，才敲响了少年的房门。
和透着暖黄色明光的厨房不同，这边并没有开什么灯，阿姨们在某种地方上总是显得异常勤俭抠门，这儿并不显得过分黑暗，只是光线朦胧模糊，天然地就带着暧昧的味道。
严昶景敲门的声音并不急促，和他的外表给人带来的印象并不相同，是很和缓的节奏。
他敲了大概几分钟，才听到里面传来了模糊的脚步声。
殷染钰是在被系统提醒之后，才去给严昶景开了门的。
他本来是在处理网络上的事情，在严昶景过来敲门的时候，就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等到系统提醒了他之后，殷染钰才慢吞吞地从床铺上站了起来，拉平了床单，然后才去把门开了。
门从里拉开，一股鲜香的味道铺面而来，严昶景站在门口，手里的托盘依旧端得稳稳当当的，他说:“我过来给你送夜宵。”
“………………”
殷染钰微微顿了一下，才在严昶景自然地往前跨步的动作下，往旁边避了一步。他没有关门，只是抿着嘴唇站在原地，动作僵硬又迷茫，就像是一只在原地定住，警惕性十足的猫崽崽。
他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严昶景却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这儿是他亲手布置的房间，摸黑也走不错地方，严昶景把托盘放到了靠近阳台那儿的小桌子上，又拉开了灯，才过去把警惕的猫崽崽拨了一下，把门关上了。
“这是张姨和连姨熬的汤。”
严昶景的举动完全没有一点儿违和感，自然极了，让人根本摸不到不对劲的地方，只能懵懵地跟着他的步调走。
殷染钰被他半揽半拉着带到了桌子那儿，摁着坐下，这儿是有地毯覆盖的区域，底下软绵绵的，也不会让人觉得太凉。
小瓦罐儿被严昶景小心地揭开，里面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浓汤被他拿着汤勺盛了出来。
张姨把东西备得很齐，汤碗筷子什么的，都在托盘里罗列得整整齐齐。严昶景以前也是经常被投喂的对象，早就有了先后的经验顺序，他把盛出来的汤认认真真地用勺子搅和凉了，才把汤推到了少年那一边，说:“试试。”
少年抿了抿嘴唇，他在严昶景面前的时候，总是显得很僵硬以及不自在。张姨和连姨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能让人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但是严昶景却没有这种东西。
一来他是严家的人，是少年避之不及的东西，“严”这个姓氏，带给他的过往太黑暗了，这让少年对严昶景有着天然排斥。
二来，他也是把少年像是货物一样地，从谢溯那儿带回来的人，只要是有些思考能力的人，就会把那个U盘和他联系起来，不管真相是什么，这个芥蒂都会一直存在，并且一直保持下去。
即便谢溯在最后的时间，态度厌烦又冷淡。但这些变化的缘由，却都是因为在那一晚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
这是因为少年自己的失误。
所以他觉得谢溯的变化理所当然，是他没有做好情人的职责，才导致了谢溯的日益冷淡。
这种变换的原因，被少年归咎在了自己身上。他对谢溯没有产生任何恶感，这只火炉的熄灭，是他早就预料到了的事情。
但是他以为………他本来还能在谢溯那儿，再待一段时间的。
但是这最后的一点时间，也被忽如其来的严昶景所掠夺了。
于是耿耿于怀，无法释然。
少年身体的僵硬，严昶景自然是感觉到了的。但是他表面上，却依旧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的反应，而是在停顿了几秒之后，又重复了一句:“试试。”
他拿起来勺子，把它塞到了少年的手里。
少年往后缩了一下手臂，但是却没有能躲避过去，严昶景盯着他看了几秒，轻轻地叹了口气。
“张姨炖汤，最少也得用两个小时。你之前吃的就不多，现在也过了大半天了，真的一点儿都不觉得饿？张姨她们还等着要整理厨房，我之后要是把东西完完整整地端回去，张姨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
严昶景一把张姨搬出来，少年就没有办法了。他抿着嘴唇，沉默着看了看那一罐儿汤，在又沉默了几分钟后，才捏着勺子，默默地喝了起来。
虽然才只见了一面，但是张姨却已经能施加给他影响。
和谢溯给他带来的感觉并不一样。
这位办事麻利，说话像是连珠弹一样的女性，有一种火烧一样的刺目感，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所有的关怀和责备都毫不掩饰。
是真真正正的，为了少年本身着想。
这种陌生的，过分灼热刺眼的感情，让少年不知所措，但是又小心翼翼，本能地不想去伤害。
汤还是温的。
不知道张姨到底用了什么材料，汤里还有炖得细烂的肉丝，味道浓郁醇厚，喝上一口，就从喉咙连带着肠胃，一路都被热气温温柔柔地包裹住。
连一直存在的不适感，似乎也被就此抚平了。
殷染钰拿着汤勺，神色都控制不住地松软了一点儿，严昶景的全部心思，这会儿都投在了他身上。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少年的变化，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表面上却还是端正平静的模样。
殷染钰没有发现攻略对象的心思，他认认真真地喝着汤，才刚把这一小碗垫肚子的温汤喝完，严昶景就又把温度刚刚好的面，朝着他推了过去。
少年抿了抿嘴唇，他似乎有一点儿迟疑——严昶景大概也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如果少年在他面前主动进食，那么这种行为，难免就会带上某种妥协的意味。
毕竟来到这儿，并不是对方自愿的，严昶景还记得少年在回程的车上的时候，带有逃离味道的种种举动，他并不想跟他回来——起码现在是这样。
严昶景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是却依旧一言不发。
然而他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却依旧落在少年身上，没有挪开，同时也拿起了托盘里的筷子，朝着对方递了过去。
少年抿着嘴唇，沉默地垂着眼睛。
他还不能很清晰地明白，自己的行为到底会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只有一种未成型的模糊概念支撑着他，让他摸索着对外界的试探做出回应。
他是不应该，接受严昶景递过来的东西的。
少年这么想，严家的东西，在他的印象里，都天然地带着阴暗的气息。
它的所有东西，好像都是漆黑的，让人不想接触，喘不过气。而严昶景，也是组成了严家的阴暗一员。
“严余”并不想和他产生更多的接触，更不想继续接受对方递过来的什么东西。
而在除此之外，他似乎还有其他的理由，有潜意识里的东西在推动着他的想法，它说:不行。
………而少年却接过了那双筷子。
他犹豫地想:这也是那位阿姨，为他做的宵夜吗？
就像是严昶景说的那样，如果他一点儿都不动，让对方再把这些东西端回去………
阿姨肯定不会高兴。
他已经喝了汤，再吃一碗面，也是可以的。
反正他只要把这些东西吞进去就可以了，就像是在先生身边的时候，他坐的那样。
少年垂下了眼睛，挑起了一筷面。
为了少年的肠胃考虑，汤面的分量并不算多，细长的面已经吸饱了汤汁，咬在嘴里的时候，弹口而带着一点儿韧性，能恰到好处地激发出人的食欲。
殷染钰到底不是真的厌食，他只是为了符合自我拟定的人设，才会压制进食欲.望。
这会儿有了顺其自然地正常进食的机会，他也就不用再虐.待自己脆弱的肠胃，认认真真地把宵夜吃了个干净。
严昶景在旁边盯着他看，他很小心地计算着少年的食量，在对方吃完了面之后，就出声说:“胃里涨不涨？”
“………………”
少年抿着嘴唇，一如既往地不回应他，而严昶景也习惯了这样的沉默，他犹豫了一下，就按住了少年的肩膀，在对方受惊似地开始挣扎、想要逃开他的时候，伸手在对方的胸骨下方的位置摸了一把。
严昶景一直都知道，少年的身体是很瘦削的。
他太瘦弱了，以至于衣服挂在身上的时候，总能给人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就好像布料包裹下的身体只是一具骨架。
也的确是和骨架相差不远。
现在的天气说不上热，但是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是一种很清凉的天气。少年身上只穿了布料单薄的灰色衬衣，严昶景在轻轻按下去的时候，就透过这一层单薄的布料，摸到了他清晰分明的肋骨。
他真的太瘦了。
瘦到了非常病态的程度。
这种过分的瘦弱也明显影响到了他的身体机能，严昶景在按着他的时候，就像是在按着一只小猫一样轻松。
他的眉毛当场就打成了中国结，动作也更加小心了一些。严昶景箍着少年的手臂，轻轻地在他胃部摸了摸。
少年的整个胃部——往下再到肚子的位置，都还是凹陷下去的，他的体温很低，严昶景能透过单薄的衣服，感觉到他身体的凉意。
他的胃还没有被填满。
严昶景通过身体接触，得到了这样的结论，少年似乎废了很大的力气的在挣扎——这让他的脸颊上，也泛起了一片艳丽的晕红颜色。
砰。
本来被强压下去的稳定心跳忽然有了一瞬间的紊乱，严昶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挪开了视线，松开了箍着少年的手掌。在对方带着警惕惊惶的情绪朝他看过来的时候，转而把视线投到了煨了汤的瓦罐上。
“看你的状态，应该还能再喝两碗汤。”
严昶景的神色很自然，说话的语气也依旧平稳，就好像他刚刚突兀的动作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又拿过了那只小巧的汤碗，帮少年盛满了一碗汤，然后原样朝他推了过去。
“如果感觉撑得难受，你应该要告诉我，”严昶景抽出了少年捏在手里的筷子，他说:“如果觉得还没饱，你也要及时跟我说。”
少年手里又被塞了一只长柄的勺子，他有点儿摸不清楚严昶景的意思，于是又茫然又警惕地呆在原地。他抿着嘴唇，很难得地抬起了一点儿脸，用那双黑沉的眼睛去看对面的青年，像极了感受到了威胁，被惊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可怜猫崽。
猫崽在原地僵成一坨毛球，蹲在地上团得圆滚滚，只有黑漆漆的眼睛还能左右转一转，僵硬而警惕地去探究危险到底来源于哪里。
“你可以随意指挥我，依赖我。”
严昶景和他对视，他说:“如果你什么也不说，我就没办法确定你的状态，只能自己去确定——就像是刚才那样。”
“……………”
他的态度不能说温柔，但是却一点儿恶意都没有。少年捏紧了手里的勺子，他摸不清楚严昶景到底是什么意思，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汤快凉了。”
对视了几十秒之后，严昶景就先一步挪开了目光，把话题又转回了原来的方向。
他说:“不过还是温的，不用急。”
………………
“你让我怎么能不着急？！”
早晨九点钟，一个一天的时光刚刚开始了没多久的时间。
有些人在这个点上还在睡着，有些人刚刚准备睡，有些人睡下没多久，更多的人则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或者准备爬起来。
这会儿还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属于刚刚睡下没多久的那种人，他的身材只能说普通，没有很多中年男性会有的肥嘟嘟的大肚腩，但是皮肉也都已经变得松软。
他长着一张路人脸，仔细看过去还能算和善。但是这会儿，他的五官却因为情.人过分尖利的声音纠成了一团，透出一丝一丝的厌恶烦躁的情绪。
忽然接到了消息的女人现在整个人都快被气死了，完全没有察觉到金.主已经被她的动静惊动了。她虽然已经特意避开，躲到了阳台上，但是这已经是她仅剩的理智了，不足以让她把过分尖利刺耳的声音的压制下去。
“我要你到底有什么用？！你不是说他背后什么后台也没有吗！现在的情况你怎么解释！”
米央央已经要疯了，说话完全没有了在镜头前温柔款款的模样，棕红色的大波浪卷发也凌乱不堪:“我之前说了多少遍，啊？！我说了多少遍！找人要把眼睛擦亮点，你到底怎么办事的，你怎么联系的人！！不是说他没有后台吗？没有背景吗！！现在这个声明是怎么回事！——”
米央央是在早晨八点的时候被惊醒的。
她在前一晚的时候，刚刚被金.主折腾到了凌晨三点多钟。她本来是可以睡到自然醒的，但是这一切的安宁惬意，却都被从手机里打过来的连续不断的电话铃声搅了个稀巴烂。
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的就是她的经纪人——也是米央央现在在发.泄情绪的对象，男人用米央央最厌恶的慌乱语气，跟她说了一个就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的噩耗。
严氏集团的公司官博在早上八点一十二分的时候，郑重其事地发表了一封律师函。
律师函的发放对象是某位带头挑事的微薄大v，其实如果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也就算了，米央央或许会提心吊胆一段时间，但是也不会失态到这种地步。
真正让她没办法维持冷静的，是因为严氏集团的官博在几分钟之后又发送了一条微薄，简单明了地po出了一张水军交易截图。
并且附加了一小段文字。
——“关于购买水.军、恶意造谣，抹黑我方公司股东形象、并且在网络散播不实消息的罪魁祸首，我们已经有了初步头绪。经核实之后，我方将会第一时间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我方股东个人利益，并将这件事情追究到底。”

第118章 养子他试图日万
早晨八点钟，绝大多数上班族已经起身。
人类八卦的本性从始至终都存在着，所以在官薄发送了第一条律师函开始，这条微薄的热度就不断提升，里面的八卦也被吃瓜路人们挖了个干净。
律师函发送的对象，是某个微薄大v。
微薄大v坐拥几百万粉丝，他在前一晚的时候，刚刚爆料了从“朋友”那儿知道的，有关于殷染钰的相关“黑料”。
听说这个新冒头的男二号不但当众耍大牌，霸凌剧组工作人员，脾气坏得一批，还和影帝黎温朝关系恶劣。
听说这个新冒头的男二号，就是靠着背后有金主，抢了某季姓小生的角色，害得人家有颜值有实力的小鲜肉只能做配，而且本身演技又让人发指，所作所为简直恶心，玷污了他演的角色！
大v语气沉痛地叙述了男二号的所作所为，最后又总结发言:“娱乐圈里就是有着这种人，才会在外界风评越来越低，现在没有人发声，其实就是怕他背后的大佬。但是我看不下去，大家都知道我是个私人博主，背后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我现在就把事实真相放在这儿了，被炸号也没事，反正我有钱养老。现在圈子里这么黑暗，大家都不敢冒头说话，但是总得有人把真相说出来，把这种人脸上那层光鲜的皮撕下来，我现在，就来给大家开个头。”
他的评论区里一片哭嚎震天的，都在嚎现在这么良心的博主不多了。偶尔有人冒出来质问，也都被喷得狗血淋头。殷染钰刚刚被一张海报圈粉的粉丝们惶惶不安，有一部分已经被大v信誓旦旦的“曝光”动摇了想法。
——毕竟《秘密》剧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做出回应，这是不是说明，她们新粉的墙头真的是一个人形有害垃圾？
是不是说明大v说的话都是真的？毕竟他现在的态度已经这么看淡（微薄号)生死了——就像是准备鱼死网破一样，这样的做派，实在是很容易让人动摇原本的想法，去相信他所说的话。
过来集团官薄这里恰瓜的人，有很大一部分也围观过这个大v这儿的瓜。这会儿两边一对，吃瓜群众们瞬间就兴奋了起来——
“让我撸撸顺序，官官后面的微薄说了他家股东是吧，这个意思是啥？男二号是股东？？？【狗头】【狗头】”
“emmmm我搞不清楚了【疑惑】【汗】，不过应该不是那个男二号吧，不是说大佬都看不起娱乐圈吗【狗头】，说是戏子来着，课代表呢，课代表来一个给大家整整思路【流泪】？”
“楼上嘎哈呢【狗头】【挖鼻】，这个博主最近撕逼的对象就一个啊，应该就是他吧【害羞】？简直魔幻现实，豪门大佬伪装身份进娱乐圈演戏追逐梦想，惨遭撕逼辣菜不得不表明身份，太太呢，过来产粮！【笔给你.jpg】”
前排的吃瓜群众乖乖巧巧排排坐，还有人大声呼吁太太快来产粮，没过几分钟，太太就真的来了，还抱着打脸长图——
Wydygbk:“谢邀，虽然但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很久之前有一个那什么热搜【微笑】？不提其他的，我就笑笑这个博主说的男二号整容失败的说法。【长图.jpg】”
Wydygbk是个常年咕咕的鸽子精画手，微薄粉丝不说太多，几十万还是有的。她常年在各种墙头反复横跳，沉迷磕cp不可自拔，最重要的是产粮的时候快好量大，速度质量数量都很有保障，在磕一对稳定cp的时候简直堪称圈内至宝………就是找墙头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简直是cp如衣服，一天一件轮着穿。
她在评论的同时还转发了官方微薄，吃瓜群众和粉丝闻讯赶来点开了长图，瞬间:“！！！”
这是什么天使？！
这是什么天使？！！！
Wydygbk放的不是其他的东西，而是当初的热搜之后，网络上流出来的殷染钰的照片。
除了照片中心的少年，其他东西都被Wydygbk用颜色糊了一遍，然后又打了厚厚的马赛克。
当然这些东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图片里姿态各样的少年。
他垂着眼睛，漆黑的头发散落在脸颊旁，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暖黄色的阳光穿透玻璃，洒落下来，为他的轮廓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眼睫很长，在眼下打出一小片浅色的阴影，嘴唇不带血色，但是身上却莫名透着一股暖洋洋的温柔气息。
纤细修长的手指握着一只黑皮的本子，手里还捏着一支笔，似乎在记录些什么东西。
这张照片不知道是用什么牌子的手机拍摄出来的，画面清晰精致的程度让人惊叹。少年侧面的剪影堪称完美无缺，他的轮廓精致无匹，最让人头晕目眩，被迷得七荤八素的还是那种从照片里，也能扑出来的病态气质。
他穿着白色的衬衣。
其实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的身体似乎是很差劲的。少年的衬衣空空荡荡，底下好像没有一斤肉，他的手腕纤细伶仃，几乎皮包骨头。肤色也苍白得过分，像是大病的人。
但是就算是这样，他却依旧有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失魂落魄的美丽。
他像是某种易碎材料制成的艺术品。
似乎轻轻一碰，就会落到地上，碎成一片闪着刺眼光芒的人间星屑。
让人爱得惊心动魄，满怀担忧和缠绵。
喜爱所带来的沉重忧虑压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让人喘不过气，但又甘之如饴。
他真好看。
这种好看，甚至已经不能用“漂亮”、“精致”这一类的词语来形容。
只能说是“美”。
这种“美”，浸透在他漆黑的头发里，浸透在他纤长的眼睫里，浸透在他苍白的皮肤里，浸透在他似乎盛着黑夜似的眼睛里。
他的每一寸都是美的，美到让人失魂落魄，魂不守舍。
——那些从一开始，附和着水军践踏他的人里。
从来都不缺乏这样的心理。
——“这种人怎么可能长出来？”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活的？”
——“一个整容怪，也配被p成这个样子？！”
——“这么恶心的高级鸭，也配？！”
也配玷污这种………
这种完美的美丽？
长图一出，官薄随之点赞，回复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集团股东，董事的弟弟，身体一直比较羸弱，之前去体验生活，一不小心上了热搜，为了防止股东的日常生活受到影响，我们采取了一点措施。”
官薄正式盖章，太太又发长微薄描述了之前的详细经过，吃瓜群众瞬间惊呆了，严昶景从来不缺钱，直接花钱包了前十热搜，早起的微薄用户刚刚打开APP，开屏就被糊了一脸瓜。
这一次简直是年度大瓜！
——豪门贵公子进娱乐圈演戏，结果被小人算计、造谣黑料，国内巨巨巨巨头公司直接官薄发声为股东（少爷）撑腰，这种玛丽苏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狗血剧情，居然真的在现实当中发生了！
尤其是这位狗血文主角，颜值还强到让人神魂颠倒，无数人闻声而去，一边沉迷磕颜不可自拔，抱着手机就像是吸了毒一样嗷嗷乱叫，一边开始疯狂扒拉瓜吃。很快，就有人顺线找瓜，把《三世》剧组拉出来了。
本来在《秘密》剧组官薄底下现场造谣的热评也被拉了出来，其中的水军发言被精准狠地截图红圈，Wydygbk第一时间发了九连截图，附言:“一共两千多条回复，里面九百多条就是踩着《秘密》捧《三世》的，除了《三世》之外，我暂时还没看到有哪家冒头自推【微笑】，我的意思，你们明白吧？”
明白，明白，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网友挤挤攘攘地涌到了《三世》剧组下面，有人直白的一批，上来就问是不是《三世》剧组买的水军，暴躁老姐搓着手问:“黑我老公到底是不是你家啊？确认一下眼神，如果真是我可就开始喷了啊，如果不是我现在道歉，当这条微薄没存在过。【狗头】”
本来被《三世》剧组演员、作者粉撕到自闭的文圈.反.抄.袭群众忽然get到了这次的科普机会，有大手子瞬间原地起立，飞速整理了《三世》原作者的抄袭黑历史，同时顺手把水军们之前提到了的，改剧最大投资人——也是改剧女一号米央央，之前和黎温朝的绯闻全程也做出了整理，把两边分开做了详细科普微薄，同时把链接放到了《三世》剧组微薄下面。
然后被秒删拉黑
《三世》官薄本来在在线装死，被这种飞快的舆论扭转惊得转不过弯，在发现了他们黑的对象是位大佬之后更是慌的一批，没多想就删了这条评论，但是他删完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在十几分钟之后，更多的评论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其中反抄.袭大军占据了可观的分量，带图的、带链接的数不胜数，还有人熟练的吆喝，当这里是菜市场似的:“要瓜嘛要瓜嘛！更多关于《三世》剧组的可口甜瓜要不要来一口鸭？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点击就看性.感七七在线抄.袭，有文有图声情并茂，保管让您惊为天人，叹为观止！”
底下有沙雕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场掏出了………一个表情包。
“恰瓜就要有恰瓜的亚子，老板，我要恰瓜。【女人，我的钱你随便花.jpg】”

第119章 养子他惨遭万日
这场清晨烧起的火，很快就连着着到了米央央的身上。
水军在日《秘密》剧组的时候，有一部分米央央的粉丝也闻讯而去，借着机会，想要踩着黎温朝上位。吃瓜群众们揪着这条线，直接找到了米央央身上，愤怒的影帝粉丝大军也气势汹汹地开了过去，当场开始撕逼。
米央央和黎温朝的粉，一直都是存在着过节的——准确来说，米央央的粉丝和绝大多数男性艺人的粉丝，都是存在着过节的。
这位当红小花在出道一开始的时候，操的人设是清纯励志有灵气的可怜小白花，后来她年级过了一个坎儿，逐渐转型成了事业女王型艺人。
然而她的路线虽然转变了，但是粉丝的作风却一直没有过变化。米央央擅长和各路人马拉关系、炒cp——说的难听一点，就是碰.瓷。
今天这个男艺人对米央央微微一笑，满目情深，爱在心中口难开。明天那个男演员对米央央火.热.撩.情，大胆自荐，似乎两个人已经互许终身明天结婚。
各种热度蹭的飞起，新文通稿更是买了一波又一波，似乎每一次米央央都要携手男方公布恋情，但最后往往最后，米央央都会亲自澄清，羞涩表示:“我们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我还是单身。”
惹来粉丝一片庆幸，留给对面一地鸡毛。
如果只是单纯的爱蹭热度炒cp也就算了，更让人窒息的是米央央的粉丝因为脑容量不够的缘故，还特别容易真情实感。
在米央央揪住一只肥羊捋毛期间，对方对米央央态度冷淡，粉丝冲上去就指责对方心胸狭隘给一个小女生甩脸色看。对方对米央央绅士风度，粉丝就嘲对方一向都是中央空调死渣男、装模作样伪君子。而对方如果和其他人稍作亲密………
那米央央的粉丝就能把对面的粉丝超话当场屠版。
这么横冲直撞的家养“粉丝”，给米央央带来了不少热度。她还曾经在某个综艺节目上含着眼泪，对前辈“诚恳”道歉:她的粉丝年纪小，不懂事，但是犯了错也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她也没办法正式地对前辈道歉，一直等了很长时间，才等到了这么一次机会。
——那个惨遭道歉的前辈，就是黎温朝。
他们一开始的绯闻来自于一次脚崴，是黎温朝和米央央在同一个剧组的时候，米央央脚底下绊到了道具，眼看着就要脸朝下摔下去，黎温朝却看不过去，伸手把她拉住了。
结果这一拉，就拉出来了一个绯闻。米央央让经纪人买下了剧务人员拍下来的视频，剪辑了之后就把这一段放到了网络上，再放上水军控场，让那时候铺天盖地的通稿都在说两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因戏生情天长地久。
cp粉像是野草一样遍地疯长，米央央的人气热度几乎是一夜之间就被拉了上去。而在黎温朝冷淡回应，直接做出澄清之后，水军和被水军引导的各式粉丝又开始撕得昏天暗地。
黎温朝没什么心思在意这种小玩意，但是他的经纪人能力却很强，没过几天就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只剩下米央央的脑残粉依旧愤愤不平，到处ky，每次冒头都被揪出来当场送往火葬场。
米央央现在虽然火，但是也比不过黎温朝的伽位和人气，粉丝基本上被按着头打。在这次的苗头半遮半掩地指向她的时候，黎温朝的粉丝就浩浩荡荡的挤向了她所有平台的账号底下，占领了评论区。
一时间，各种圈子里的人挤成一团，黎温朝平静地等待时机，米央央却坐不住，她尖叫着打电话给自己的经纪人——在早晨那会儿，她的金主被她的声音惊醒、又知道了米央央所做的事情之后，就当场变了脸色，直接和米央央把关系断了。
他不知道米央央竟然可以招惹上严家的人，气得脸色发青，整个人都哆哆嗦嗦的，差点儿当场脑淤血发作。
“你平常胡闹，我一直都由着你来！”金.主脸色铁.青，平常和善的脾气也克制不住了，指着米央央的鼻子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但是我一开始跟你说过什么，我说过你就算乱来你也得有个度，你就算去弄那些人，有我给你兜着也没有关系，但是你现在碰了谁，你居然敢碰严家人？！”
米央央捂着脸，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里流淌下来，她柔柔弱弱，我见犹怜，抽抽噎噎地为自己辩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一开始把这件事情交给万燕去办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严家人，如果我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她平常用这一套对付金.主最为管用，但是今天，金.主切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吃她这一套，中年男人动摇了一瞬间，就又冷静下来，他说：“这次我没办法保你，严家不是我能对付过去的，你要是真的还想在圈子里面混下去，现在就发声明，把你做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然后好好的去给人家道个歉吧。”
“不行！”
米央央不假思索地尖叫了一声，她几乎是用喊的调子，说：“我把我现在手里的钱都已经投进去了！《三世》如果出问题，我以后要怎么办？！”
金主也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才会说这么提点一句，他看米央央不上道，也只能叹了口气，自己把衣服整理着穿好，冷漠道：“你想怎么样都随意，这件事不要牵扯到我就好。以后你不要再过来找我了，我们就当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
他连澡都没有洗，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米央央在原地僵硬地站了半晌，最后带着哭腔又尖叫了一声，狠狠的把手机砸到了地上。
她本来是为了获得金主的怜惜，让他再帮自己一把，才会哭起来的，这会儿在短暂的发泄的脾气之后，米央央就擦掉了眼泪，把手机捡了回来，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了自己的经纪人。
米央央经纪人性格并不是很强势，甚至于在米央央面前，一直都是偏向于懦弱的老实人模样。米央央你早已经习惯了他唯唯诺诺的模样，这会儿冷下了嗓子，努力转动脑筋，指挥道：“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水军是我们指示下去的，现在就算销毁证据也不行了………不过你之前联系他们的时候没留下太明显的证据………”
她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哭腔，经纪人在对面听着，犹豫着说:“真的要这么办？可是对面可是严氏………”
如果不是你这个废物没把事情办好，我现在至于和这样的庞然大物对上吗？！
米央央在心里恶狠狠地把经纪人骂了一通，但是表面上的语气却温柔了不少，她心里清楚，现在是最需要收拢人心的时候，说话的时候，甚至带上了一点撒娇的腔调。
“我们不先动手又能怎么办？现在那边都已经发声明说要查到底了，真的让他们把我和剧组告上法庭，把这些事情揭出来，我的名声就直接完了！”
米央央很清楚这些年她都做过什么事，也明白她明里暗里结下的仇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打压机会，她带着哭腔说:“到时候名声不好，又有严氏打压，我还能在圈子里过下去吗？还不如剑走偏锋，说不定还能再炒出一波热度，到时候我的伽位肯定也要往上升，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阿燕，我现在还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一个了………”
经纪人在另一边又心动又害怕，他手底下的其他艺人在娱乐圈里连个声响都没有，只有米央央是最大的伽。如果她真的倒下去了，那经纪人自己肯定也落不着什么好。
更重要的是，米央央一开始和同事争夺资源的时候，对经纪人也是很温存的，她长得好看，之前又削骨、微调，就更漂亮了。经纪人对她是真的有些心思的，虽然米央央在几年前接触过那位金.主之后，就再没有和他发生过什么，但是这点念想，经纪人却是一直都在心里压着的。
利欲熏心，经纪人在犹豫了半晌之后，还是咬咬牙，开始联系自己认识的熟人。
可是他没想到，距离上一次的联系也不过过了短短几天而已，这些昔日称兄道弟的同行就都变了一张脸，好一些的还接个电话，但是听到他的来意之后，就打哈哈把事情糊弄过去。坏一些的干脆连电话也不接，经纪人第二次把电话打过去之后，就听到了对方拉黑了自己的提示音。
呸，狗东西！
经纪人也明白这是因为什么，是人之常情。但是这种事情真的落到他自己身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把所有不搭茬的狐朋狗友在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
正规的营销公司不接活，他干脆就去找工作室，在又被连着拒绝了好多家之后，经纪人终于找到了某个小作坊。
这种“工作室”他也算熟悉，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干一发就换一身皮，正常公司接的营销套路大体上还勉强算不是太坏——太妖魔鬼怪的那种营销，很多公司都是不接的。但是这种小工作室，只要你给钱，让他们去说什么都行，甚至是在共.青.团下宣传台..独都是可以的。
刚刚好可以接他手里的活。
经纪人终于找到了合作对象，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在雷厉风行地谈妥了具体事项之后，就先打过去了一笔定金，要工作室马上操.上键盘去控场。对面的回复非常快:“马上。”
殷染钰有点儿惊讶于经纪人出手的大方程度——对方一下就给他打了八万块，按照约定搞完这一波事，后续还会有二十万左右的余款，具体金额还需要之后详谈。
“找一家基金会，”殷染钰只是短暂地惊讶了一下，就又平静了下来，他说:“把这笔钱都捐出去吧。我拿着也没什么用。”
他之所以会伪装成无名工作室，来接经纪人的单子，一来是为了把这次舆论风波的动向抓在手里，二来也是为了熟悉熟悉娱乐圈里的情况。
按照他本身的计划，他是必须要把在严家所使用、花费的资源都还干净的。而娱.乐.圈算是一个好选择，在这个圈子里，只要火了，来钱就很快。殷染钰本来还产生过使用系统，投身投资、炒股这一类产业的想法，但是后期都因为种种原因而被否定了。
殷染钰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在哪里，就算他依靠系统成了投资大鳄，但是他本身对于这方面，却是一窍不通，并且一点儿都不感兴趣的。如果真要和在这方面都非常擅长的攻略目标们谈论起来，就算有系统的提醒，他也撑不了多久。
并且——
相对于这些攻略对象而言，投资本身就是他们所擅长、精通，熟悉且了解的一个区域，对于处在同一个区域里的竞争者，他们会欣赏、重视，甚至喜欢上殷染钰。
但是却绝对没办法接受和其他人共享的局面。
殷染钰的目的非常清楚，他要的是完成任务，达成后宫结局，而不是攻略对象的喜爱和平等。
这玩意屁用没有。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
在这一整天里，微薄上下都在兴致勃勃地恰瓜围观，让人庆幸的是近段时间也没有发生什么社会事件，于是这次吃瓜热潮基本上可以算是一场全民娱乐——
对《三世》剧组除外。
在继早晨严氏集团官薄的第一波律师函、证明之后，在中午十二点钟的时候，《秘密》剧组又紧接着发力，放出了一小段花絮。
一小段………殷染钰的花絮。
吃瓜群众们本来就对三流狗血小说主人公一样的豪门大佬好奇至极，也为了《秘密》剧组官方发布的定妆照，以及微薄画手Wydygbk发的长图里面的美丽少年憧憬探究、惊疑不定。
他们一直在为这些图片到底是不是p图、或者做了特殊化处理而争论不休，这会儿忽然得到了视频花絮，简直如获至宝，第一时间就点了进去。
几乎没有人能在点开视频的时候，还发出不必要的嘈杂声音。
那些怀疑的、忧虑的情绪，也在这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太震撼了一些。
是的——震撼。
或许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一个人的美丽并不是太过正确，但是在那一瞬间，很多人心里只能剩下这一个念头。
视频在一开始的时候，人们的手机屏幕里只能看到晃动的黑色物体，是几个人在搬什么东西，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还在窃窃私语，羞涩的语调简直像是几个情窦初开的十几岁小姑娘，在这几秒钟里，有人还哈哈笑着感觉这可能是个搞笑视频，但是在镜头一顿剧烈晃动、然后又重新稳定下来了之后，这样的笑声就戛然而止了。
镜头稳定了下来。
并且清晰得让人想要谢谢拍摄者的十八辈儿祖宗。
占据了画面中心位置的，是一个少年。
他坐在搬过来的柔软轻便的椅子里，安静地垂着眼睛，在看手里厚实的剧本。
他是蜷缩在椅子里的。
用那种蹲坐的、双手环着小腿的姿势，看上去安静而无害，就像是可爱的动物幼崽。
视频里还透着一阵一阵的嘈杂声音，但是本来还觉得这声音有点儿吵的人们已经彻底把这些噪音丢到后面了，只能迷醉地盯着少年猛看，恨自己不是一台电脑，能把少年的所有影像都一点儿不差，严严实实地记在脑子里，什么时候想看了，就能调出来，随时随地快乐观看。
在看到少年的一瞬间，他们本来存在的:“这种照片真的不是p出来的吗？”的疑虑，就已经跟着理智，一起被大风吹到九霄云外了。
就算偶尔还有能拉回一点儿自己的理智的网友，脑子里也没剩下多少可以思考的内存，也和当机差不了多少，只有一丝一丝的情绪，在脑海被缓慢地孕育出来，然后“嘭！”地一声在脑子里炸开，变成一片烟花灿烂，让脑海里面也只剩下一片空白。
………干。
真、真他娘的好看！！！
我有一万句夸你好看的话想要说，奈何没有文化，只能说——
真好看啊。
怎么这么好看？！
是什么非人类忽然混入了人群吗？
原来这种，这种………真的不是艺术品，也不是P图………
原来他真的是活的。
是活的，可能还是人！
在美貌方面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冲击的微薄网友们，在这种痴迷的状态里沉浸了起码两分钟，才被忽然插..入的声音猛地从这种情状里揪了出来——实际上，这个插.入的声音他们本来是可以完全忽略的，真正让他们反应过来的，还是因为少年对对方的问话，做出了反应。
那个莫名有点儿耳熟的声音，也带着一开始搬东西的工作人员在窃窃私语的时候，所带出来的那种少女怀春的情态，他的紧张情绪毫不掩饰，被明明白白地袒露出来:“我刚刚去拿了两瓶水………你要喝吗？我给你带了。”
少年微微抬起了脸——于是人们就能更加清晰地看到的他整张面容。他的头发被卷过了，带着某种贵似的优雅气息，他雪白、嘴唇殷红，漆黑的眼睛看向了镜头外的插.入.者，让人情不自禁地就产生了沮丧的情绪。
他怎么不看我呢？
他怎么去看别人了呢？
不管你是谁，在你居然敢搭.讪他的时候，你就是我（们）的情敌了！
情敌，拔刀吧！
屏幕外的人们在吱哇乱叫，屏幕内的少年岁月静好，他纤长的眼睫，就像是两尾鸦黑的蝴蝶，停驻在他的眼睛上，在它们轻轻颤动的时候，就好像真的有蝴蝶在人的心脏上停留。
它们的羽翼在舒展开来的时候，心里最柔软的某个地方，就被轻轻地一挠，让人的心跳“砰砰”加快，脸庞不受控制地红成熟透的猴苹果。
一瓶水被递了过来，出现在了镜头里。少年对于对方的主动示好，似乎有一点儿犹豫——但是这种犹豫，在对方举着水，保持着这个动作停了近十秒之后，就慢慢地消融了。
他伸出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瓶装水，同时认认真真地道了谢:“………谢谢。”
“不用谢………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
对面的人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瞬间点燃了屏幕前无数人的熊熊怒火——
天啊！
现在的小孩子！
现在的青少年！
才多大，就敢学着别人撩.人了、搭.讪了？！
听声音你也是个青少年，怎么能这么不矜持，怎么能这么不含蓄，怎么能这么早熟，怎么能这么大胆，居然敢去撩他？
只是一个花絮而已，却已经有无数人都感到了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火，和打翻的八百米醋坛。
——谈恋爱是青少年，是明星能干的事吗？！
肯定不能！！！
所以请你让开，让我来！

第120章 养子他炒鸡短小
《秘密》剧组放出的花絮，把微薄上的狂欢气氛彻底推向了一个高潮，本来就已经成就了一定规模的殷染钰的粉丝，现在漫山遍野的生长起来了，彻底成了组织。
已经有人开始建立微薄超话、后援站等等粉丝应援的基地，还有大批大批的颜粉蹭过去，在秘密剧组底下询问殷染钰的微薄在哪里，他为什么不开通微薄？
这种轰轰烈烈的阵势，在娱乐圈几乎是第一次出现——甚至连黎温朝另外投入进去的水军，都在真情实感地粉本命，然后热情似火地冲锋陷阵。
这样的阵势让人心惊，但是却又完全不会觉得突兀，甚至许多从来不用微薄的网友都下载，或者拿回了自己落满了灰尘的微薄号，在第一线前排围观盛世美颜。
殷染钰的粉丝几乎势不可挡，她们卖安利从来不需要小作文之类的东西——只需要一张截图，就能让人捂着胸口当场暴毙。
实在是………太好看了一些。
好看到让人对他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产生的热度完全不会生出怀疑的心思，就算是圈内人，也很难产生嫉恨的情绪。
人类只会嫉妒超过了自己一点儿的人，而对于超越了自己太多的人——他们只会崇拜，亦或是敬畏。
少年实在是太好看了一些。
甚至超越了某个人类应有的阈值。
如果少年没有被爆出他严氏股东的身份，那么很多圈内人，都会产生那么一点儿不好的小心思。
想办法去——独占他。
世界亲手塑造出来的至美，在第一次真正地展现在人类面前的时候，就展现出了他让人完全无法抵抗的惊人魅力。
“还能再注册更多的账号吗？”
至美这会儿正在旁观这场狂欢，他对经纪人的要求理解很透彻——对方给了他营销过程，简单来讲，就是从侧面进攻，煽动米央央自带粉丝、以及原ip作者粉丝的情绪，刷出另外的一种言论，尽量洗白剧组和主演们的个人形象。
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抄袭的恶劣性质已经被吃瓜群众带着普及到了各种地方，其实很多人对于抄袭与否并不在意，但是在本命被对面伤害到的时候，这一点就变成了他们进攻的武器。
《三世》剧组根子底子都不干净，吃瓜群众们一边在严氏官薄、微薄大v底下等着新消息，一边扒着《三世》剧组的更多大瓜，吃瓜一直吃到了远古大神的身上。
原ip作者汤小七的黑历史可谓数不胜数，她的人品文品都很一言难尽，看得围观群众手里的瓜都掉了。
“无话可说，只能贡献一张表情包惹。【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jpg】”
“这么过分的吗【笑哭】，不是，先不说抄袭这一点，她人品这么差，还能用“
‘被抄袭’这一点逼得别人退圈………她粉丝没事吗？她自己不也是抄袭犯吗？【笑哭】”
“既然网文圈子里抄袭这么严重，这位大姐的事情又闹得这么大，剧组干嘛买这种版权啊【无语】【呕吐】，小说又不是这一本？”
——“这个就是你们不知道了【流泪】，看看这个，当时《三世》卖版权的时候就闹得很凶，天然热度………”
有瓜恰，还有美人看，而且还不用费心费力把瓜和美人顶上热搜——一开始的时候，热搜前十就被严昶景花钱包场。网友们热热闹闹异常欢快，精神振奋，只需要吃瓜舔颜被喂粮。
殷染钰的粉丝爱他爱得几乎要疯掉，刚刚成立的粉丝后援会在短时间内就有了百万粉丝，并且这个数字还在跳跃着疯狂上涨。
粉丝里边，画手和视频剪辑的大手子速度一个比一个快，用稀缺的素材艰难产粮。
画手还好，少年在视频里有了正面出场，大触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笔锋会勾不出来少年的真正样貌。只要看着少年抬眼，肾上腺素就开始飙升，下笔的速度有如神助，粉丝们激情狂欢，在美图下面嗷嗷直叫。剪视频的大手子们却条件恶劣，但只要视频里出现了少年，就有无数粉丝疯狂捧场。
直到有人剪了季含&#215;少年的cp视频，才有人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为什么是cp视频？！”
有人当场就流下了眼泪，奈何剪辑的是个大佬，调色节奏都让人无可挑剔。少年浑然天成的美丽，在音乐的节奏里，又带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锋利和决艳，让人只能一边呜呜地哭，一边含着眼泪把视频吃掉。
大佬的节奏感异常的好，音乐的节拍是沉重的心跳。
砰——
一滴墨水滴进水中，扩散、染黑。
砰——
深黑的颜色在一瞬间收拢，沉进了少年的眼中。
砰——
一只手握着水瓶进入了屏幕，紧接着，画面扭转成了一张少年的面孔，他的笑容张扬又肆意，伴随着音乐里清浅的呼吸声，他说:“给你的。”
砰。
这是一个拉长了很多的慢放，少年的眼睛慢慢合隆，纤长的眼睫像是鸦色的羽毛，他的嘴唇嫣红，像是在索吻。
砰！
画面骤然变黑，色调变成了某种暗色的灰调，背景里穿出压低的笑声。
药片被投进水中。
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声音。
砰。
音乐加快、急促，变得迷离又渴求，几个画面飞快闪过，本来阳光张扬的面孔变得阴暗晦涩，他抚摸着手里的照片，然后把它们压在了心口。
砰！
长图里各式各样的少年，被加上背景、送入相片，他垂着眼睛，画面模糊不清。
砰！
一长段凌乱的背景音。
有人喃喃自语，一字一句地倾诉自己的爱意。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疯狂的痴迷。
“………我这么爱你。”
血迹。
黑影。
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其他人的声音。
只有一个人在迷恋；
只有一个人在疯狂。
砰。
音乐剪入了另外的曲调，沙哑的女性嗓音开始吟哦低唱，带出某种朦胧的疯狂。
视频的调子抬高、抬高，再抬高！连带着观看者的情绪也被一起带到最高.潮！在激烈的音乐里，一滴血溅落下去，一具身体倒地。
有人说，“我这么爱你。”
屏幕变黑，女音逐渐淡化，沉重的呼吸声则在缓慢加强。
那个嗓音再一次出现了。
“我这么爱你。”
与此同时，屏幕上缓慢地浮现出了一长串字幕。
【季含不是人，本视频内，除严严之外的人都是我，我&#215;严严，欢迎观看，谢谢。】
本来含泪吃了这对cp的粉丝，在最后的字幕出现的时候当场爆炸，在“？？？”、“厚颜无耻”、“什么？那个搭讪的原来是季含？”等等吐槽中，他们骤然发现了另外的一条思路。
虽然但是，但是虽然，按照大佬的思路——给亲亲递水的人，也可以是我（们）啊！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脸又没有出镜，这就是薛定谔的脸，四舍五入这个搭讪的人就是我（们）了。

第121章 养子他炒鸡粗长
这场狂欢没有止境。
整个网络世界，到处都是爱他的人。
这股热潮以微薄为中心，往外扩散、扩散，再扩散！这是一股不容违逆的浪潮，看到他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爱他？
殷染钰一边为这样的热度感到了一点儿吃惊，一边挑选好了几个准备进攻的地点。系统在监控着黎温朝和严昶景手底下的举动，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这股浑水里还混进去了另外的一股水军——这一支人马来自谢溯，包括剧组之前放出的花絮，也是在他的示意下才做出来的举动。
这一股力道引导着吃瓜群众去冲击《三世》剧组的官方渠道，与此同时，谢溯也找了人，让他们去准备和《三世》剧组打官司的相关事宜。
——除了原ip抄袭之外，《三世》剧组本身也是个到处偷东西的剽窃者，上到海报剧组，下到配乐服化，都能让人找到很多微妙的点。
作为业内大佬，谢溯的影视公司所产出的作品里，就被《三世》“借走”了很多东西，谢溯之前不知道，不在意，也懒得追究，于是《三世》剧组尚且可以抖擞着窃喜，但是这会儿他追究起来——
《三世》就得连裤衩子都要翻出来赔钱了。
几位攻略对象难得一心，都想着给殷染钰找场子，但是被找场子的对象却半点都不在意，他略微考虑之后，就开始长篇大论地写小作文，他的文笔还不错，文字煽动力也很强，在大略写完又略做修改之后，殷染钰就把这一条作文发在了某个微薄账号上。
系统马上动员自己新注册下来的十几万账号，按照殷染钰的指挥，轮番转发、评论、点赞，并且照着系统宿主给出来的模板套路，装乖卖惨轮流来，务必保持弱势群体的外在形象。
“博主说的对，我今天一下午真的一直在哭，太冤枉了，根本受不了！【流泪】严氏集团的官薄有说买水军的人是谁吗？他没说！！！为什么这么多人都直接到我家央央和《三世》下面去骂【流泪】【大哭】，真的好委屈，我家到底做错什么了，要被这么抹黑攻击？？？”
“终于看到有人为我们发声了【悲伤】【委屈】，我和朋友今天一天都没有敢出声，黎影帝和我们央央之前有一点摩擦，黎明粉和我们养分也的确关系不好【可怜】，我们在这里道歉，真的对不起【大哭】，是我们养分里面有不理智的小妹妹，但是买水军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今天一直被骂，都不敢冒头【流泪】………”
“我感觉这一次就是有人有预谋地黑《三世》，《三世》的确有错，但是那是原作者的错啊【大哭】！！！演员们真的都很无辜，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啊【流泪】【委屈】，作品和演员是无辜的啊【大哭】，而且严氏集团的官薄不是说还在调查吗？【哭】，如果真的是《三世》买的水军，会这么故意吗？这明明是陷害啊！球球姐妹们擦亮眼睛！【大哭】”
小作文在系统以及系统宿主的操作下，以最快的速度展现在了大众眼前，系统操纵着无数账号，硬生生把它怼上了热搜。
本来沉浸在快乐的八卦、吃瓜、恰粮、舔颜的氛围里的吃瓜群众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条和大众显得格格不入的热搜，顿时兴致勃勃地涌了进来。
然后，缓缓地从脑袋上冒出来了一个问号。
“虽然但是。之前在《秘密》官薄下面的水军，的确是只捧了《三世》啊。【火柴人挠头.jpg】”
“但是虽然。先不说水军，你家《三世》抄袭起家。而且你家央央全权投资………先不说这波，《三世》之前的热度的确挺高，预计收益应该也不会亏本………你们有没有想过，抄袭作品不无辜，至于对抄袭作品的投资，本身也不是无辜行为啊？【疑问】”
有人在线发问，但是也有人被这样的态度弄心软了，尽量保持了客观的态度。
“严氏集团的官薄没有说明买水军的到底是谁，的确可能不是《三世》剧组，只是《三世》剧组可能性最大，不排除是其他人故意陷害的可能。”
“emmmm，楼主说的也对，不过我们关注的大部分还是你家本来的黑历史啊【疑惑】，而且你家央央伽位不够，尽量别越级碰瓷了啊，乖。”
群众天然地就会去同情弱势群体，虽然《三世》剧组本身黑的一批，也没做过什么好事，黑历史还一摞一摞的堆得比山都高，但是在嘤嘤示弱了之后，有些人还是心软了。
评论区里，除了系统掌控着的账号之外，也零零碎碎地出现了真正的偏向他们的群众发言。
但是这些人并不是主力，真正的中坚力量，是忽然发现了风势的苗头，开始大批大批地赶到了这里，开始尝试着控场的《三世》书粉，以及演员粉丝。
这方面的发言都是由经纪人一手处理，殷染钰也没有暗地里去插一脚的兴趣。他掌控着局势，看着舆论如何发酵、转变。
已经有人开始同情演员，毕竟他们出演了这样的一部作品，履历上就会被记下一笔黑历史。而且现在《三世》抄袭的事情全网皆知，口碑几乎无法挽回，并且最重要的是，它这会儿还疑似是操控水军，恶意造谣豪门大佬的罪魁祸首。
一旦核实，《三世》剧组就要面对大佬集团的报复、律师函，以及现在还在疯狂膨胀、数量已经达到了某个可恐程度的，殷染钰的粉丝的攻势。
这两点，每一点都能对这个剧组造成毁灭性打击，更何现在是两者叠加，让人几乎都要生出怜悯的心态了。
《三世》的粉丝和演员粉们，就快准狠地揪住了这一丝怜悯。
“《三世》的原ip的确是抄袭作品，可是现在的《三世》，真的只是原来的《三世》吗？”
“一部电影的制作并不只是一个故事那么简单，原ip是抄袭了，可是除此之外，《三世》剧组的配乐、服化，演员们的演技、导演的剪辑，还有特效、后台工作人员的努力，这些东西，难道他们也抄袭了吗？！”
“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原作者有罪，可是这份罪，不能让《三世》剧组全体来承担啊，他们的努力，不能做成无用功啊！”
这样的言论甚嚣尘上，汤小七的粉丝本来还想维护“大大”，但是她们还没来得及对上真正的路人，就先被本应该是同阵容的演员粉踩到了泥地里。
有人开始被这样的言论说服、洗脑，感叹说《三世》全组的确是有点惨，疑似被人在背后搞事，而且原ip的过错还要整个剧组承担，简直倒霉到家了。
短短一天之内，舆论就有了略好的反转，经纪人忙得焦头烂额，还抽空和“工作室”联系，狠狠地夸赞了几句。殷染钰把他敷衍过去，就不再理会，开始认认真真地搞自己的兼职。
这场舆论的膨胀战争一直没有停止，在当日傍晚，《三世》剧组终于做出了回应。
《三世》剧组的公关能力还是很可以的，他们先承认了自身的问题和错误，又沉痛地反省了购买抄袭ip的行径，语气真挚，文字也很有感染力。
在道歉之后，《三世》剧组又声泪俱下，先态度决绝地表明，曾经购买水军，抹黑严氏股东的人绝对不是他们！他们的确做过一些营销，但是这是业内都会有的宣传行为，对于严氏股东的事情，他们也很茫然，并不知情，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看不得两家好，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在最后，剧组又开始叙述制作电影的艰难路程，要制作一部电影，需要的时间是很长的，他们购买了抄袭ip，的确是做错了，可是一部电影，并不仅仅是一个ip组成的！它还有演员、导演，幕后制作人员的艰辛和付出。在拍摄过程中，导演为了一幕戏的感觉反复ng，精益求精，有一位配角坚持不用替身，差点出现事故，但是依旧坚持拍摄完成。
他们付出的努力、血汗，难道就要被一个污点覆盖过去吗？这未免也实在太不公平！
这份声明一出，整件事情顿时到达了一个高.潮.点！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三世》身上，对于这部抄袭之作，本来和谐统一的网友开始出现意见分歧，有人觉得作品无辜，原ip抄袭，但是如果让作品来一起承担错误，《三世》剧组和演员也实在太过无辜。
也有人当场冷笑出声，平静地表示，《三世》剧组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抄袭作品的宣传和帮助，别说什么努力不努力，小说ip这么多，剧组看中的不就是《三世》的争议和热度？而演员拍戏本身也有风险，既然他们做出了选择，当然也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网络平台本身就是一个很容易激发出人戾气的地方，两波人马意见不一，难免就有人习惯踩着对方，抬高自己，本来和谐的场面瞬间变成了混战，不断有人加入进去，演员粉也乘机疯狂洗白，开始宣扬“无辜论点”。
一场舆论风暴席卷起来，无数人放弃了一个夜晚的睡眠时间，要么旁观，要么下场，但吹起了舆论漩涡的人，却换上了宽松舒适的悠闲睡衣，按班就部，被按着投喂了适量的晚餐，又被掐点投喂了足量的宵夜，洗漱过后，躺平在了床上。
“记录一下今天晚上的情况。”
殷染钰盖好了被子，他开了夜灯，暖色的灯光柔软而又朦胧，恰到好处地催生出恍惚的睡意。
他今天把控着舆论的转折和变化，精神上的疲惫感无法强撑，于是也没办法像是往常一样再熬一会儿夜，难得有了正常的作息，在十二点之前闭上了眼。
这一次的热潮，一直持续了近十天左右的时间，并且在这么长的时间段里，路人和下场掐架的人群居然一直没有颓疲感，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场新的唇枪舌战。
在严氏集团官薄，向微薄大v发送了律师函的第二天，在米央央经纪人、《三世》剧组公关人员——以及“水军工作室”的努力下，一部分人已经对《三世》剧组转变态度，觉得《三世》剧组实在是倒霉又无辜，太惨了，原ip抄袭与作品无瓜。
另外的人顶着一脑袋问号，亲切地询问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从抄袭作品上繁衍出来的东西，难道就没有问题了？从一开始，整个作品就是抄袭之作，它讲述着一个偷来的故事，剧组到底无辜在哪里？他们努力了，但是努力的方向难道不是在朝着抄袭作品努力吗？努力地做好一群小偷？？？
两方掐得轰轰烈烈，对于《三世》剧组到底是不是水军的雇佣者则做旁观处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两天。
在严氏集团官薄，向微薄大v发送了律师函的第三天傍晚，被抄袭ip抄袭的远古大神忽然捡起了长草的微薄，向汤小七发送了律师函，同时感谢了某个基金会的资金援助，不然原创者维权之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要在资金问题上卡住。
她在这个时候发声，顿时引来了一片瞩目，汤小七的粉丝这段时间来被踩得压了一大股火气，这会儿忽然看到了以前被她们“战胜”的“怂包”，顿时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口子，把怒火和戾气都朝着远古神倾泻出去。
“之前那么久的时间都一直苟着不说话，现在出来蹭热度？”
“您之前不是说封笔了吗？现在这是想要借着这个热度回来了吧？呵呵。说一套做一套，真是大神风范！”
“？？？嗨？各位有事吗？原创者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朝着抄袭自己的抄袭者维权的ojbk？？？”
“呸！说的好听，实际上还不是在蹭热度？你们好歹也都是网络作者，七七也给你带去了那么多流量！现在七七情况不好，你居然还落井下石，恶心！”
各种言论就像是雨后的野草，刷刷疯长，汤小七的粉丝指责斥骂，却又被更多的正常人回怼过去，远古神完全没有理会舆论的意思，开始专心准备之后的事情。法律对于原创方面的保护程度并不足够，条款也不够全面，所以原创者维权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说起来让人心梗，被抄袭者打压着被迫退出网文界，这件事原本也是远古神的一个心结。她在半夜噩梦的时候，总会梦到自己被不断骚扰、人身攻击，甚至人揉威胁的那段时间，然后在恐惧中惊醒。
她本来以为，她要在《问道》上映之后，才能把这个心结打开，但是没有想到，在她本来预计的时间之前，她却迎来了另一个机会。
另一个更好的机会。
舆论继续躁动。
在严氏集团官薄，向微薄大v发送了律师函的第五天，谢溯名下的影视公司向《三世》剧组发送律师函，状告对方抄袭己方艺人的曲目，某个电影的分镜，以及其他各类杂七杂八的东西。
《三世》剧组尚且没有正式上映，但是却已经在排片阶段，在前一段时间，《三世》就已经办了试映会，邀请了一些影评人和院线方。
里面并不缺乏谢溯公司里的人手。
大牌公司出面，《三世》剧组已经彻底没了上映可能。舆论也爆炸了，围观群众一脸懵逼，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有业内人士匿名爆料，才有人知道具体情况。
本来叫着《三世》剧组辛苦努力，剧组和粉丝无辜的那部分人惨遭打脸——从坏的种子上长出来的花，也只会是腐烂的。
事情进展到了这里，舆论本应该接近尾声，但是——在严氏集团官薄，向微薄大v发送了律师函的第七天。
本来一直保持沉默的严氏官薄，居然又发送了一条微薄。
是一记惊天动地的大石锤。
是某个营销公司的企划案。
该营销公司，在过去的几天内，已被严氏集团收并购买，官薄亲切表示，违约金他们会全款支付，通过这几天的工作，他们已经调查出了抹黑造谣严氏集团股东名誉，破坏他们家股东形象的罪魁祸首。
——《三世》剧组。
以及某位经纪人——万燕先生。
这件事情，至此终于落幕。
而这件事情的影响，却还不止于此。在《三世》剧组的死亡判决书下来之后，舆论又沸腾发酵了好几天。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好一段时间，才终于勉强安静下来。
这股热潮甚至通过远在他乡，但却一直倔强翻墙，在国内网络世界玩耍的留学生们，传递到了海洋另一端的国度。

第122章 养子他又是粗长
盖文.卡尔。
这是一位继承了父亲对美的追求，沉迷于各种投资，每天都在忙着和各种好看的姑娘们见面，欣赏她们的美丽的花花公子。
这一天，他依旧像是往常的那样，去赴一场和一位美丽女士的约会。
玫瑰，红酒，还有一位有着黑色头发的，腼腆含蓄的东方美人。
这是盖文的新目标，一位来自东方的古典美人，她皮肤很白，个子娇小，笑容羞怯又甜美，就像是一朵颤巍巍的，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她甜美又美好，只是因为东方人所特有的神奇青春，看起来就像是十几岁的未成年一样。盖文也还是第一次对黄种人下手——他之前一直偏爱大胸长腿的金发美女，在一开始被这个漂亮的姑娘晃到眼睛的时候，盖文还是仔细调查了一番——确定了对方满了十八岁，才敢放心地对姑娘递出玫瑰花。
他的追求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这真的是他追求时间最长的一位姑娘了，盖文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感叹，不过今天，他应该就能结束这段持续了几个月的漫长追求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和盖文所想象的不太一样，红着脸的黑发姑娘朝着他露出了羞怯的笑容——就和他原本想象的场景一样，但是她说出的话，却并不是盖文所想象的那样。
“真的非常谢谢你的喜欢。”
黑发姑娘笑得又甜又软，她直视着盖文的眼睛，眼神格外真挚坚定:“这段时间，也很谢谢你对我的这些帮助——但是我在这儿的学业已经要提前修完了，盖文，我准备回国，再过一段时间就准备走，我不能答应你了。”
“？？？”
wtf？！
盖文递出的玫瑰花没有被接受，他惊愕地愣在了原地，忍不住发出了疑问:“可是你在一个星期之前——不是还说你要留在这儿，继续进修吗？贝尔——如果你是不喜欢我，不用说出这样的借口。我可以退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做你的毕业学长——”
“不是，这不是借口。”黑头发姑娘的忍不住微微脸红，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又干净，又透明，像是透明的玻璃球:“我发誓！我之前想要进修的时候，我的家人就已经不同意这一点………”
盖文忍不住提问:“所以你是迫于家庭压力，想要回去吗？”
见鬼，他居然是输给了亲情？十八岁以上的成年人，明明应该有自由选择停留国度的权利了才对！为什么还要被父母束缚住，这太不自由了！
然而和盖文所想的不同，黑发姑娘微微摇了摇头，她说:“或许这么说会显得很敷衍——但是，盖文，我本来是准备留下来的，可是这几天，我碰到了我最心仪的模特——他在国内，他简直是我灵感的化身！我本来是想在国外发展，可是现在，我想要回去………”
她的脸庞已经红透了，就像是一位谈到了情人的热恋少女。她明明没有接受盖文的追求，但是这会儿，盖文却依旧感觉到了某种头上发绿的屈辱感受。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盖文不可置信，他可以接受追求被拒，但是却不能接受追求者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接受了另一个人的追求！
嘿，这算什么？！他被当成了备胎了？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从来没有在他的追求对象前出现过的国内人士！
这简直是对他魅力的侮辱！
“你怎么能这样，天啊——”盖文简直失魂落魄，又愤怒，又委屈:“你不是说过，你没有其他的追求对象吗？天啊，天啊！你把我当成备用车了是吗，你简直太让我伤心了—— ”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黑头发的姑娘连连摇头，否认了盖文的说法，她说:“盖文，冷静，我不是那种人！我的缪斯不认识我，我只是单方面看见了他，他实在太迷人了——我对他不是爱情！如果没有看见他，我的确会留下来，答应你的追求，但是………”
她掏出了手机，脸庞上露出了某种恍惚的、朦胧的，就好像是喝醉了一样的诱人表情，整个人都泡在了幸福里面的姑娘小心翼翼地拿出了自己的宝藏，那是一份加密保存的照片。
她说:“我给你看看他，盖文，你一定能理解我——他是我的缪斯降临！”
呸，他如果相信这样的说辞，肯定就是被牛撞了头！
伤心的盖文接过了姑娘的手机，愤怒地想，来吧，让我看看你找来的借口！
伤心的盖文看向了手机。
伤心的盖文凝固了表情。
伤心的盖文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揣到了自己兜里——然后在姑娘茫然的表情里握住了对方的手。
“亲爱的贝尔，我可以理解你了——”
盖文深情款款，把自己心爱的姑娘搂到了自己的怀里，他说:“我真后悔，我不应该怀疑你的，我居然以为你接受了别人的追求——如果你还愿意原谅我，就请带我一起回去，我愿意跟你去看你的家乡，就算留在那儿也可以——”
……………
“所以你到我这儿来，是想要说什么？”
严昶凌冷漠地看着自己的狐朋狗友，烦躁地朝着墙壁上挂着的靶子丢了一只飞镖，“砰”的一声，正中靶心。
他被严昶景强行送到了这儿，虽然没有受到金钱上的约束，但是却被收回了身份证件、护照一类的东西，被断了回国的门路。尤其是在这段时间里，他整天都在想着少年的事情，完全没有玩乐的心思。而他在这边的这些朋友还一个都靠不住，连用私人飞机带他一程都不肯，塑料友情一戳就碎，真他妈的让人心酸流泪。
盖文精神奕奕，他大气地一挥手，眉飞色舞地说:“嘿，朋友！别这么有气无力的，我这次可是带着礼物过来的——我从霍顿那儿搞了一辆限定跑车，全世界唯一的一辆，专门过来送你的，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对那玩意儿没兴趣。”
严昶景皱了皱眉，他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没心思陪你绕圈子，你想什么就直接说，帮不帮我看情况。”
他这话直白得让盖文都有点儿不适应对方的脾气了，他摸了摸鼻子，直白地暴露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其实是想要你看看，你是不是认识他——”
盖文这几天疯狂地迷恋上了那位美丽的东方缪斯，美丽是不分国界的，当一种美到达极致的时候，它甚至可以扭转一个人的审美观念。而盖尔本身就是可以欣赏东方美丽的人，他这几天哄着新女友，截下了她的手机，给她买了另一只（没有缪斯照片的）新手机，他还让人把亲爱的缪斯的照片每张都打印了两百张——其中一份送给他的女友，但是这样还不够。
盖尔还想和对方认识认识，当好朋友，他并没有存觊觎的心思，他爱女人，可是那样的人，谁都想去亲近他的！追求美丽可没有错。
“他是你们那儿新出的明星，好像还出了什么事——我现在暂时还不太清楚，你明白的，我看不懂中文，但是他也是豪门——你肯定认识他。”
盖文热情而又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照片——这是他让人打印出来的成果之一，他把这张照片朝着严昶凌递了过去，恳切地说:“求求你了，我的朋友。我真想认识他，你看看他——”
严昶凌被他念得头疼不已，他觉得朋友这会儿简直是脑子被砸了，居然会觉得是豪门就会互相认识。就算顶端圈子的确很小，但是大基数在那里，再小，也不会缩到哪里去。这么多的人，大家彼此之间怎么可能都认识？而且对方还不是掌权人，只是个普通的特权阶级，他能认识对方的可能性绝对小于百分之一。
不过头疼归头疼，严昶凌到底还是把朋友珍爱的照片接了过来，他还没看过去，就想甩出一句“没见过”，但是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他的目光就凝固了。
出乎意料，照片里的人，居然真的是他认识的人。
那是一个少年。
他皮肤苍白，头发漆黑，睡在艳丽的蔷薇花里，类似于这样的场景，他曾经亲眼看见过。对方的面容、五官、声音，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他脑子里转着圈儿出现，伴随着它们一起出现的，还有旖.旎的美梦，和让严昶凌心浮气躁的身份
“………阿钰？”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不对，是他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豪门——是有人公布了他的身份？
但是这不对劲——他拍摄的那部戏，这会儿应该还没拍完才对，黎温朝是干这行的，而严昶凌也算是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事情，电影的上映速度不会这么快，少年的影响力又到底是怎么传到这边来的？
严昶凌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然而和他惊愕的态度不同，在发现了他的反应之后，盖文几乎要快乐得飞到天上去了！他哀求着握住了朋友的手，几乎要淌下眼泪来:“天啊，凌！你一定要介绍我认识他，我这几天做梦都在想他，他太迷人了——他叫什么名字，是你的朋友吗？我之前居然不知道………”
他念叨的声音就像是一只超大号的巨型蚊子，“嗡嗡嗡”地，烦人得不行。严昶凌一边想要理清自己的思路，一边又被他嘤个不停，忍不住在桌子上“砰！”地拍了一把:“给我安静一点！”
“！”
盖文顿时可怜兮兮地闭了嘴，还伸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闭嘴了，这会儿，认识缪斯的严昶凌就是他的上帝，他愿意为上帝闭嘴。
上帝翻来覆去地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他皱着眉头，脸色不是很好看，这让盖文心里又忍不住忐忑了起来，要命，他还是人生第一次感觉到忐忑这个单词怎么拼，这会儿简直紧张得要哭出来了。
严昶凌捏着照片，自己低气压地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过了十几分钟，他忽然站起了身，又朝着紧跟着他一起站起来了的盖文瞥了一眼，皱眉说:“你在这等一会儿。”
然后他就拧起手机，皱着眉头出了门。
严昶凌在外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才把手机解了锁，划到了电话通讯录的页面，下意识地朝着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按了下去。
页面跳转，手机发出了拉得很长的“嘟嘟”声。
严昶凌沉默地听着它响了三声，然后猛地按到了挂断键的位置，把电话挂了。
他打的是严昶景的电话。
他想要问问他，阿钰——不，应该是严余。
总归都是一个人。
他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他现在是不是还和谢溯在一起，之后又………怎么样了？那天晚上之后，严昶凌就被严昶景和黎温朝强制隔离了，他得不到少年的消息，只能自己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
严昶凌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还会和那个替身有接触。
他对那个替身是很厌烦的，对方占着他严家老二的身份，让他只能在国外长大，除了家里亲近的人，其他人全都不知道——他才是真正的严家老二。
他才是那个严家的孩子。
他对那个替身的态度，说不上恶心，却很厌烦，厌烦到一点儿都不想看到对方的程度。
但是他没想到过，严余居然会是阿钰。
他怎么会是那个样子？
他怎么能是那个样子？
他怎么能是他第一次有点儿心动的对象！
严昶凌脑子里的思绪杂乱得像是一片纠结在一起的草原，直让他的太阳穴都开始砰砰乱跳，他无意识地捏着手机，也不知道自己又耗了多长时间，就感觉到手里的通讯工具微微一震，一段轻快的钢琴曲从里面流淌了出来。
是严昶景把电话打回来了。
严昶凌焦躁地皱起了眉头，他犹豫着想着要不要接通，在电话铃声开始第二轮演奏的时候，发热的头脑才微微冷静了下来。
他挂断了那个电话，并且把严昶景的电话号码短暂地拖进了黑名单，和黎温朝作伴。
然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紊乱的思绪被他扫到一边，严昶凌想，他得回去。
………他想回去。
他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但是——但是待在这儿，他到底什么都做不了。
严昶凌的思绪越来越清晰，他风风火火地回了房间，“砰！”的一声拉开了房门，带起一阵凉风。
盖文还规规矩矩地待在房间里，在严昶凌开门的那一刹那，他顿时从原地跳了起来，用一种期盼、哀求的目光看了过来，局促得像是个想要妈妈给自己买一只冰激凌的小猴子。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哀求的话——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严昶凌就先他一步开了口。
“我认识他。”严昶凌平静地靠在了门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了盖文，盖文被他的气势压得全身都僵硬了，他把自己站成了一根钢管儿，整张脸都是涨红的。
“我和他是朋友——也可以带你见他。但是他不一定会理会你。”
“哦——”盖文的眼睛顿时亮成了电灯泡，他惊喜地瞪大了自己的电灯泡，露出了一个极度快乐的表情:“这就已经够了，这已经够了，凌，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打住，我们只是虚伪兄弟情。”严昶凌冷漠地扣了扣门，他说:“你如果想要我帮你介绍他，就得把我一起带回去——别做出这幅表情，我知道你和安尔维之前合资买了一辆飞机。”
盖尔哭丧着脸看向他，说:“你知道的，我如果这么做，会被那个该死的老头打断腿——”
“亲爱的盖文。”
严昶凌冷漠地说:“需要我提醒你，你被打断腿的次数难道还少吗？”
………………
在严昶凌还在和自己亲爱的朋友商讨打断腿这件事情的时候，殷染钰这边却得到了一部新的手机。
连带着他原本的手机一起被送了过来，严昶景在新的那部手机上面下了全套的热门手游，他这段时间每天都过来给少年送夜宵，进门的时候，好像自己也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一样。
“你的手机。”
严昶凌连带着把夜宵也一起送了过来，张姨和连姨这几天换着花样儿做饭，少年每天被她们投喂，才十来天，就隐隐约约长了一点儿肉。
严昶凌就像是之前那样，帮他把夜宵摆好，才朝着少年那边推了过去，同时把两部手机也从口袋里套了出来，放到了一边。
殷染钰这段时间都安静地苟在房间，手机被送还回来，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像是往常一样，低低地对严昶景帮他放置碗筷的行为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捏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软烂的肉粥。
“可能会烫，”严昶景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他说:“小心一点，不用烫到了。”
“………………”
殷染钰对他的“指手画脚”已经有些习惯了，这会儿听到他这么说，就乖顺地放慢了速度，挂着上层温凉的那一层，以免严昶景亲自来试粥的温度。
严昶景之前的方法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会激发对方的叛逆性，对于他想要对方做的事情更不配合，但是这种方法放在严余身上，就显得分外有用了，他完全不知道“叛逆”两个字怎么写，他已经习惯了在力量差距过大，自身无法反抗的时候，做出顺从的行为，以避免受到更大的伤害。
这让严昶景忍不住地感到难过，但是又有一丝微妙的庆幸。少年的性格和他的心理阴影，他们可以在之后的时间里缓慢治疗，现在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要先把少年的身体养起来。
少年本身的顺从——或者说麻木，让这一点可以得到很好的施行。
严昶景手头有殷染钰最新的体检报告，时间间隔很短，不需要再进行另外的检查，以免少年在看到医疗器械的时候，会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他准备等到少年的身体再好一些的时候，再让他做一下体检，做出更合适一些的养崽方案。
和往常的流程一样，严昶景盯着少年吃完了夜宵，等到了某一个点的时候，严昶景就出声询问，说:“有没有撑？”
少年低垂着眼睛，说:“没有。”
他的进食分量被严昶景掐得很准，除了一开始的那几次，他经常会略微过量，或者干脆没饱之外，剩下的时候，严昶景都能精准地掐到他八分饱的点儿，然后接过他的碗，把剩下的宵夜清盘。
果不其然，严昶景继续问:“刚刚饱？”
“………差一点。”
殷染钰甚至被他培养出来了在“是、否”这两个选择题之外的第三个选项。
“嗯。”
严昶景答应了一声，就把托盘朝着自己的方向拖了过来。
这一点其实也很奇怪。
在一开始的时候，张姨和连姨做的夜宵分量明显是一个人的，还是偏少份的那种，大概能让一个食量少的正常人刚刚吃饱。
但是这样的食量，对于殷染钰来说却还是过大了一些，但是他毕竟也还是个在长身体的少年人，就算有剩余，也不会剩下太多。
但是在严昶景给他送了几次夜宵之后——这玩意的分量就忽然变大了，大到如果严昶景把它端回去，两个阿姨会心疼剩饭的那种程度。
所以由他来解决多出来的那一部分，似乎也就变得理所应当了起来。
这一切事情似乎都很顺理成章，自然到严昶景拿着少年用过的碗筷清盘的时候，都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异样的地方。
尤其是在严余对于正常的人类社交，只有一点儿经验的情况下，他就更加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了。
他不知道“家人”之间，到底应该怎么相处，才是正常情况，也就不知道，现在严昶景的做法，实际上是某种微妙的入侵。
他过分亲昵了，超越了“家人”应有的界限，而少年毫无所觉。
他只是模糊地感觉到了一点儿怪异的地方。
严昶景在进食的时候，往往都喜欢多看他几眼。
他吃饭的方式是很矜持的，有一种天然的好看和优雅，是最标准的用餐姿势。
他捏着汤勺，就像是任何一个正常人一样，把食物送到嘴里，在咀嚼之后，再吞咽下去。
但在这个过程里，只有一点东西，能让少年感觉到异样。
——严昶景在进食的时候，全程都是看着他的。
他的嘴唇碰到了汤勺。
少年却感觉他在亲吻自己。

第123章 养子他还是粗长
这种疑似自己在被吃的错觉，感觉可不怎么好。但是严昶景不管从哪里看，都只是普通的在吃宵夜，让人根本看不出来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所幸严昶景进食的速度还算快，所以这种让人好像被隐晦地侵.犯了的错觉，也就跟着消失了。
严昶景把餐具收拢起来，整整齐齐地摆回了托盘里，然后又把两部叠在一起的手机，朝着少年的方向推了推。
“之前很抱歉，没收了你的手机，我给你又新买了一部，你自己的也在这里。你要是无聊，还能打一会儿游戏。”
严昶景的神色很平静，他看起来冷静淡定，但是实际上却在观察着少年的反应。少年在这段时间里，依旧没有对他表露出什么软化的迹象，他只是和一开始那样，平静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就拿过了自己的手机，完全没有去碰新手机的谷欠望。
严昶景也不勉强他，他今天过来，其实是为了说另外一件事情。在刚刚带着少年回来的时候，他给对方看了《秘密》剧组发出来的海报，那时候他疏忽了，没有发现微薄下面新出现的恶意评论，让少年看到了那些人身攻击的东西。
严昶景对自己的大意格外自责。不过这会儿，那条微薄，以至于整个网络的风向都被操控把持了，少年绝对看不到任何一条会对他带有恶意的发言，也因此，严昶景才能放心地把手机交还回来，让少年重新接触网络。
“之前你看到的那些东西，是另一个剧组购买了水军，故意针对了你。”严昶景顿了顿，又把一开始的那件事情提了出来，他斟酌语句，继续说:“现在他们已经对你公开道歉………那些喜欢你的人，这会儿也一直在找你的消息。”
少年抿着嘴唇，沉默地听着严昶景说话，在他提到之前的事情的时候，才微微抬起了眼睛，看了他一眼，对对方的举动感到了一点儿茫然和疑惑。但是这种情绪也只是存在了一瞬间，就又消失不见了。
严昶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他尽量把声音放得和缓，就像是一位包容的兄长似的，他说:“你可以注册一个微薄账号，和你的粉丝交流一下………他们都很喜欢你，像是之前的那种话，不会再有人说了。”
他话里蕴含的意思，让少年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对严昶景依旧觉得排斥，但是又为对方的行为，感受到了一丝一丝的怪异感觉。
这种情绪很淡，但是却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的。少年不知道这种情绪到底什么，于是只能维持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不过严昶景说这些本来也只是建议，没有指望他能给予自己什么回应。他说完了该说的话之后，就端着托盘，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叮嘱少年好好休息，不要睡得太晚。
“………………”
殷染钰没有说什么，他对严昶景的回应少得可怜。他们相处的大多数时间，都是这个本来沉默寡言的成年男性自己找话题自言自语，严昶景很耐心，而殷染钰也明白这一点。
他踩着脚底下柔软的地毯，去看了看外边还没有败掉的蔷薇花，房间里的灯光，把外面的一小块地方也照亮了，隔着一层干净透明的玻璃墙，蔷薇花的香气似乎也从外面传递了进来。殷染钰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去浴室洗漱了。
“黎温朝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他在牙刷上挤了一截半透明的绿色牙膏，开始照例洗漱，准备关灯睡觉。
“近段时间，在准备《问道》拍摄的相关事宜。这是他今天的出行情况。”
系统温顺地帮他展开了光屏，展现出自己整理过的相关资料，机械音冰冷又平稳，让人一听见他的声音，就能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殷染钰随意地应了一声，开始一边洗漱，一边观看黎温朝今天的动向。关于《问道》剧本，黎温朝之前有让殷染钰也一起参演的意向。他向导演费加罗推荐了殷染钰，而导演那儿，也都是对他非常动心的模样。
然而相比这件事情，在当天晚上，殷染钰身上发生的意外情况却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不管是对谁来说，那次意外都是一次噩耗，以至于让人根本都想不起来《问道》的情况。
殷染钰当然还记得这一茬，不过他也没想到，黎温朝在这会儿，居然还在忙碌《问道》的事情。
——他还抱着，想要殷染钰也一起拍摄《问道》的心思。
修行人这个角色，还处于空缺的状态。在见过殷染钰了之后，费加罗就很难再对另外的人产生满意的情绪。他本来也找不到合适的“修行人”，那时候看到殷染钰，基本上就是准备定下演员来了——但是却没想到，这之后居然会出现岔子，导致他再也得不到少年的消息。
费加罗本来失望得不行，甚至都已经开始考虑修改剧本，把修行人的戏份删除——换成另外的角色顶上。但是他没想到，在他都准备放弃的时候，黎温朝却坚决不同意更改现有的剧本，他大略透露了一点少年的情况，坚持道:“剧本本来打磨了这么多年，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如果现在贸然更改，不管怎么弥补，都没办法和现在的这版相提并论。”
黎温朝本身是费加罗看好的演员，而且他本身也是投资商之一。他说话，大家都是要听的，但是这会儿的情况实在是不允许，费加罗一边叹气一边摇头，黎温朝又皱着眉头犹豫了半晌，最后说:“阿余那儿，我先去说。再给我一段时间吧，您这边也能开始打磨剧本——实在不行，也有备用方案。”
费加罗左右考虑了一会儿，就同意了黎温朝提出的建议。他本身对少年也是很期待的，和黎温朝所说的一样，这个剧本打磨了这么多年，的确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如果这会儿贸然更改，就算再怎么弥补，也肯定比不上现在的成果。
殷染钰在从浴缸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黎温朝的整天动向都摸了个清清楚楚，他又看了看谢溯和严昶凌两边的情况，头发才不再滴水，自己干了。
谢溯这段时间除了搞《三世》，再没有去做其他的什么事，他在送走了殷染钰之后，就开始和以前一样，往各种地方跑。
不过除此之外，他倒是没再找绘画模特，少见地开始清心寡欲，让外界甚至开始偷传谢总纵.欲.过.度，导致再也不.能.人.道的流言。殷染钰在看到这一则意外情况的时候，没忍住笑了几声，就把它抛于脑后。
严昶凌这会儿已经准备从国外回来，黎温朝也有上门接触他的打算，殷染钰没有第一时间睡觉，他左右思量了一会儿，开始琢磨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严昶凌。
那天的药物效果很强，殷染钰本身的记忆也模糊不清，还是后来看了系统回放才摸清楚了全部情况。严昶凌这会儿已经知道他是“严余”了，按照系统给出的资料，他对替身严余的态度可不怎么好。
殷染钰皱着眉头，试着去模拟他的思维方式，不过严昶凌毕竟不是他一手创造出来的“严余”，在试着代入了半晌之后，殷染钰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对严昶凌的了解还是不够多。
所以没办法完全摸透他的想法。
但是，他虽然没办法摸透严昶凌的想法，却能把他的念头引导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殷染钰大概敲定了念头，才舒展了自己的眉头，他往后仰倒，拉过了柔软的被子，把自己团成了一个蚕蛹的形状。
………………
私人飞机出行，是需要向上面先提交申请，得到批复下来的航线，才能正式出行的。
严昶凌和盖文就着打断腿这件事情友好地讨论了两天，最后以盖文的屈服而告终。他本来是想正常坐飞机出国，不想这么快就在新女友面前暴露出自己太过有钱的形象——以免对方会因为金钱的诱惑，变成他不喜欢的模样。但是在缪斯的引诱下，他最后还是含着眼泪，申请了私人飞机的航线，拉着女友和他亲爱的朋友，一起坐到了私人飞机上。
盖文的黑头发女友，在看到这架私人飞机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模样，不过和盖文担忧的不同——她并没有因为这一点，而做出什么讨好他的举动，而是全程新奇地打量着各种地方，试着问空姐要了各种各样的饮料，抱着汽水瓶满足得不得了。
这让盖文惊喜极了——忍不住和她开始闹，他们的动静太大了一点儿，让一直胡思乱想的严昶凌都没办法继续想下去，只能戴上耳塞，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严昶凌回国的时候，什么行李都没带，只拿了自己的手机。他一下盖文的顺风机，就冷漠地抛弃了对方，转而给自己的狐朋狗友打了电话——让对方快点准备好东西过来接他。
过来接他的是柠檬精——那个喝不了酒只能喝可乐的倒霉蛋。他这段时间一直待着这边当咸鱼，不知道自己忽然消失的兄弟怎么会过来，于是开着跑车风风火火地过来接人，发现严昶凌和金发碧眼的盖文站在一起的时候，还没忍住“嚯”了一声:“你这段时间哪儿去了？刚从外边跑回来？”
严昶凌揉着眉头，大概给两边简略介绍了一下，他让盖文先安静待着等他消息，自己则把身体摔上了柠檬精的新跑车:“什么跑回来？我是被强行送出去的——刚刚才找到机会逃回来。你们别把消息散出去，我先看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
柠檬精忍不住发出了震惊的声音，感叹说:“难怪大家都找不着你，你………”
他顿了一下，犹豫了半晌，又试探性地说:“………你被送出去，是为了那个？”
他说话很委婉，不过严昶凌却听得很明白。他皱着眉头，也不隐瞒，直接承认了:“………是因为我对他做的事情。”
他那天抱着少年进了另外的房间，几个朋友都看得清清楚楚。柠檬精本来心里酸的要死，凭借理智把“兄弟妻不客气”这个念头拼命往下摁，但是理智是理智，情感上他还是在为错过了少年感到低落自闭。
那会儿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严昶凌和少年之间的复杂关系，但这会儿却不一样，因为之前的风波，少年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出来——普通人可能还以为他真是严家的少爷公子，但是柠檬精他们却不一样，他们和严家都在同一个阶层，于是对于一些事情也就了解得清楚。
柠檬精心酸地想，他本来还在以为，有着“兄弟情不客气”这个念头的自己已经够不是人了，结果没想到兄弟比自己还畜生——人家直接就把自己兄弟搞了！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名义上的名分却还是存在的，柠檬精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了。他心情复杂，长叹着气说:“………需要我为你提供情报支援吗？”
严昶凌一点儿都不和他客气:“需要。”
他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象，沉默了几分钟后，又接着上一句话，说:“还需要一个司机一辆车，我准备只在你这儿呆一天。”
“………行行行，”柠檬精叹了口气，他说:“回去就给你准备。”
………………
“………我想和阿余见一面。”
严昶凌偷偷溜回来的时候，黎温朝正在严昶景的办公室里坐着，他按着眉心，神色很疲惫，严昶景坐在他对面，慢慢地拌着杯子里的热咖啡。
黎温朝之前不敢和少年见面，害怕他看到自己的时候，会出现什么不好的情绪。但是这会儿他终于有了某个还算正当的理由，顿时就压不住心里的念头，这才找到了严昶景这边。
严昶景倒是没有把他和少年隔开的意思，他知道黎温朝之前和少年发生过的事情，并且也隐约察觉到了黎温朝对少年的心思，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没有因为自己同样不干净的心思，给黎温朝下什么绊子。
他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冷静并且理智的。
“我这段时间，在忙《问道》的事情。”
黎温朝疲惫地叹了口气，他慢慢地把整件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揉着额头，说:“阿余很适合拍戏………他演楚暮生的时候，表现得很好。之前你说了《秘密》，他也有反应。这个角色很适合他，费导也相中他了，我本来怕他………但是这是一部难得的好戏，我也想见见他。”
他本来想说，害怕少年会因为这部戏，回想到那一晚的事情，但是顿了顿，又还是把这一句咽了下去，不过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严昶景却还是领悟到了他的意思。他皱了皱眉头，说:“《问道》和那天晚上有关系………我怕刺激到他。”
“………他其实，”黎温朝慢慢地叹了口气，他说:“阿景，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他在乎的不是那个晚上，是谢溯对他的态度。”
这个道理，黎温朝其实一直都是明白的。
他在少年成年的那一天，一不小心中了招，强迫了对方。然而在第二天的时候——少年却是完全没有羞愧这一类的情绪的。
他把这种事情，当成了类似于被虐打一类的伤害，他并不知道这种事情意味着什么，或者说——他在明白之前，就已经经历更多的，更不好的事情。
于是也就再无所谓了。
对那个夜晚，他惧怕的是谢溯，他不想被别人触碰，是因为谢溯。谢溯自己或许看不出来，可是黎温朝却可以。他对少年产生了不好的心思，于是对对方也就格外注意。
少年很在意谢溯。他说不出少年对对方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但是却能明白这一点。
但是谢溯是个蠢货。
他亲手把少年送了出来。
黎温朝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对所有事情都看得很清楚，少年似乎没有“尊严”这个概念，他的成长环境过分恶劣，早就把这样的东西磨灭了。
黎温朝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严昶景皱起了眉头，慢慢地想着他的话。他沉思了半晌，才做出了决断。
“我明天中午的时候，带你过去。”
他说:“你先见见他，看看他的反应。如果他的情况不行，就别再提《问道》的事情了。”
“我知道。”
黎温朝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他说:“我知道。”

第124章 养子他还是好粗
在黎温朝和严昶景唠嗑的时候，严昶凌还在听柠檬精叭叭。
他这段时间都在国外，对国内的消息并不了解。而在盖文那儿得到了少年的一些消息之后，他却又莫名地………没有去主动探究。
他对对方，实际上是存在着逃避的心理的。
其实直到现在，严昶凌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面对他。
在他的想法里，少年在那一晚之后，肯定就没办法在和谢溯继续相处下去，而他就会抓住机会，乘机把少年抢过来。
可是他没想到，少年居然是严余。
他居然是那个替身。
而且他在严家的日子，并不是他一直想象的那个样子。严昶凌还记得黎温朝对他坦白的事情，一个字都没忘，他知道了少年的经历有多恶劣，但是那些累积了十几年的厌恶却也不是假的。
两种情绪搅和在一起，让严昶凌甚至摸不清楚自己现在对少年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但是这种情绪，早晚是要理清的。
他要是一直想这么含混着，就不会偷偷溜回国内了。
“严总和谢总，大概是在前段时间和解的。”
柠檬精知道的事情不算多，但是大概的情况，他还是能说出来的，尤其是黎、严氏和谢家忽然停止的争端。
他们搞事情的时候，整个圈子都噤若寒蝉，这会儿三家忽然停手握手言和，让人又好奇又纳闷。很多人都还不清楚他们忽然撕破脸皮，又忽然和好，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在那天，去了费雪雪的生日宴会的几个人却有所猜测。
——但是如果只是为了一个人，就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难免还是会让人觉得不大可能，柠檬精他们本来是想把这个猜测告诉家里的长辈的——但是在少年的真实身份露出水面的时候，这个念头就又被打消了。
如果要坦白这件事情，那么让人绕不开的一个点，就是严昶凌那天晚上对对方所做的事情，他们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到底也还是名义上的兄弟——这件事情说出去可以算是丑闻了，先不说他们到底和严昶凌算是朋友，单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传消息的那一方，第一时间就要面临严氏所带来的狂风暴雨。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尤其是他们的长辈也不一定会信，那干脆就做一回好兄弟，把这个秘密严严实实地捂在嘴里。
柠檬精几个人的做法，的确让严昶凌有点儿感触。他皱着的眉头也微微松开了一些，说:“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柠檬精也没推脱什么，只是笑了笑，他说:“我猜——我是说猜，他可能已经被带回去了………他之前在网上被黑，第一时间出头的不是谢总那边，是严氏集团官薄。你可能不太清楚谢总这边，他特别护短，尤其是自己的人，根本受不了让别人出面来管。”
这一点，严昶凌本身也有猜测。他又拧起了眉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他转着手里的手机，皱着眉头，考虑着这会儿还能给谁打电话不会被通报给他哥。
如果他真想知道少年是不是被他哥带回来了，问连姨和张姨是最快的，但是他这会儿却不能和她们联系——张姨还行，但是连姨不行。他哥最信任连姨，连把他丢出国这件事情，连姨也知道。
如果他回来的事情被连姨知道了，也就意味着他哥也知道了。而如果严昶凌去问张姨——那和直接打电话给连姨说他偷跑回来了，是一样的效果。
张姨嘴巴还算严，但是心里却藏不住事儿，一旦她露出一点儿异样，连姨就能把她的嘴给撬开。
严昶凌可不想冒这个险。
他从小也是跟着两位阿姨长大的，对她们再熟悉不过，他开始琢磨严昶景身边有没有什么可以钻的空子，想来想去，还真被他从角落里给揪出来了一个。
对方是个助理，专门陪他打游戏的那种，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也还是多亏了他游戏技术好，才能沾着严昶凌的光苟上来。
这位助理相对于严昶景那堆他一有什么事就要给严昶景报备的助理们来说，要更偏向于严昶凌一些——毕竟他是走了严昶凌的后门升上来的，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严昶凌过来严昶景这边的时候陪他打游戏。
严昶凌想到就做，他直接打开游戏，登录账号，准备给对方留言——然而他刚刚打开游戏列表，就发现助理居然在线，账号还显示正在游戏中。
严昶凌:“……………”
他看了看时间，今天是周二，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工作时间。
严昶凌截了个图。
上班时间打游戏，稳了。
另一边。
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况，殷染钰微微一笑，让系统下线了游戏。
只有被坑了的可怜助理，在被无名大神带了两把之后依旧意犹未尽，他刚刚准备收好手机，开始专心工作——就收到了来自他正式工作对象的游戏邀请。
助理:“！！！”
严昶凌没开麦，平静地把他拉到了队伍里，慢吞吞地用游戏内的语言输入框打字:“我哥最近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样情况？”
助理:“………………”
助理热泪盈眶，哽咽着说:“对不起二少，但是我必须要有职业道德！”
二少平静地发送文字:“你觉得上班打游戏是职业道德？”
“………………”助理在强权下选择屈服:“严总这几天没有什么情况，就是下班时间明显变早，也不加班了。”
“他没出差？”
“前段时间翘了一次班，好像是出差，但是最近也没什么大项目，不知道到底什么事，李秘书什么都没说，我不太清楚。”
“改天给你发私人奖金。”
“严总是在十六天前翘班的，最近早上八点上班中午十二点下班下午两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回家会带文件谢谢二少奖金致富宝转账就好。”
他哥以前习惯夜宿公司，就算下班，也经常要到八九点才会结束工作。
识时务的助理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严昶凌大概已经确定了少年的去向，他改变了主意，支使柠檬精道:“我不在你这边待了——我现在就回我那边去。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司机？私人飞机我也不介意。”
现在走高速，他明天早上就能到那边。两座城市之间的距离说不上短，但是也不算太远。
“还私人飞机，我可没有那玩意，”柠檬精叹了口气，他说:“送你一个司机，你坐车去吧，我家不开航空公司。”
“司机也行，”严昶凌说:“那车要速度快的。”
“………挑不死你。”
严昶凌本来还准备在柠檬精这边待一天看看情况，但是推测少年的去处，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多了。他干脆不多留，在跟着柠檬精回去了之后就又上了另外一辆车，连饭都没吃，只抱了一大包被柠檬精友情赞助的乱七八糟的零食之类的东西。
“你要不要先去一趟卫生间？路上停车的地方可不多。”柠檬精一边往车后座里塞零食，一边好心提醒。
严昶凌却完全没领会到，他心急如焚，不假思索:“没事，有脉动。”
………操！
柠檬精瞬间酸化。
怎么不用矿泉水瓶勒断你！
用脉动的严昶凌半点时间都没耽误，就钻上了准备上高速的车。殷染钰隔了半晌，又确认了一遍他的确是朝着这边来之后，就又开始专注谢溯那边的动静。
谢溯那边的大致情况他本来已经不用理会——但是他这会儿做出的举动，难免会影响到其他的攻略对象。系统宿主尽职尽责地看了会儿他的日常行动，就把谢溯关了，开始翻手头的书。
谢溯又开始和他的雇佣侦探联系了。
他虽然把殷染钰送回了严家，但是手底下的调查却一直都没有停过。殷染钰估摸着，以严昶景和黎温朝的手段，谢溯要查到以前的事情，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到那会儿………
到那会儿，谢溯那儿的局面，大概就完成了。
严余是从严家逃出来的。
谢溯却又亲手把他送了回去。
等到意识到这一点，他大概会崩溃——不过现在距离这个阶段，还差一段时间。
殷染钰和往常一样，待在房间里过了一天。他抱着书，在玻璃墙前看外面的景色，这里种了枫树，枫叶远远的被吹过来，落在还绿得浓艳的蔷薇花藤里，看着有一种莫名的美丽。
殷染钰想要它做书签。
不过一直等到晚上，他也没有出去，绯红色的枫叶还落在那里，依旧红得很耀眼，没有半点儿干枯的地方。
晚上的时候，殷染钰就主动开了灯，被张姨敲门，拉出去看电视剧，看完就和下班回来的严昶景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吃完饭再苟回房间，等严昶景送夜宵过来。
严昶景对待殷染钰的态度，是不如谢溯那样温柔的，而且照顾得也不够全面——谢溯是把殷染钰直接当成瘫痪的婴儿来照顾的——但是严昶景的举动，却总能让人觉得很舒服。
他给自己和少年之间，保留了很好的距离，不会露出攻击性，除了帮吃不完东西的少年清盘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不适应，在其他的时间段里，他一直都是一个异常合格的“哥哥。”
“明天的时候，温朝想过来看看你。”
严昶景等到吃完夜宵，就照例和少年说话，他主动提到了黎温朝的事情，但是却没有细说，只是询问:“我可以带他来见你吗？”
少年在他提到黎温朝的名字的时候，脸色就变得苍白了起来，他僵硬而沉默地坐在原地，并不知道严昶景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严昶景只是平静地等待他的回应，直到十多分钟之后，他还没有听到回答，才又问:“你想不想见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是存在感却异常强烈，就像是一大块明晃晃的布，从头到尾把人包裹起来，这让少年忍不住抬起了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眼。
他的脸色很苍白。
明明刚刚喝完热乎乎的暖汤，但脸上却连一点儿健康的红润颜色都没有，他的眼睛又黑又沉，但是里面的情绪，却出乎意料的很好看懂。
他有点儿迷茫。
但是除此之外，更多的却是某种抗拒和恐惧。
“严余。”
严昶景半倾过身体，按住了少年的肩膀，声音平静地叫他的名字。
少年的身体是僵硬的。
他在严昶景伸手过来的时候，瞬间就想要往后躲，但是却依旧没能躲过去，还被箍着了下颚，被迫维持着和对方对视的姿势。
“如果你不想，你要拒绝我。”
严昶景这么说。
他继续问:“你想见他吗？”
少年却只是僵硬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和他对视。
严昶景在询问他的意见。
他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又过了几分钟，少年依旧没有回应，他像是一尊木雕，只有手掌下温凉的温度，才能让严昶景明白他还活着。
“你要学会拒绝。”
严昶景又慢慢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他说:“我们换个问题——你想不想让我碰你？”
他的神色很平静，眼神也是安宁的，就像是一片平静的湖水。
少年沉默地看着他，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却也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
严昶景沉默地放开了手，少年顿时就往后退了好几步，带着警惕看向他。
这让严昶景在心里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对少年警惕的反应做出评判，只是收拾了托盘，然后把它端了起来。
“我明天中午，会带温朝过来见你。”
严昶景这么说，他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才又关上了门。
而少年却依旧警惕地站在原地，他不能理解严昶景的意思，但是却隐约察觉到了点儿什么，但是这种察觉朦朦胧胧，让他还是什么都摸不懂。
严昶景试图教会“严余”拒绝，让他可以主导自己的意愿。
但是作为“严余”，他却半点儿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严昶景是能制住他的。
少年很明白这一点。
可是真奇怪。
他想不通。
对方明明可以制住他，还把他从先生那里要了过来。
可是他没有关着他殴打、辱骂，也没有让他去做一些其他的什么事情，他也不像是先生那样，每天晚上都喜欢和他睡觉。
严余不懂这是为什么。
他沉默又茫然地在原地站了半晌，才像是往常那样去洗漱，然后关掉房间里的灯光。
………………
第二天一早，严昶景按点儿出门上班。
过了一会儿，殷染钰也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张姨噼里啪啦地在外面敲门，喊他快出来吃早餐。
“再不出来粥就要煮成饭啦！”张姨叭叭地在外面喊:“太阳晒屁股了，快点起床了！八点半了，景景都出门上班了——快起床了，粥要糊了！再不起床你就只能吃锅贴啦！”
张姨的嗓门简直比闹铃还有响，殷染钰勉强从被窝里把自己挖出来，然后在张姨:“起床了没？！起床了吱一声！”的声音里，乖巧地凑到门铃旁边，“吱”了一声，就在张姨“哈哈哈”的笑声里去洗漱了。
“您的攻略对象已经要到了。”
系统用无机质的机械音提醒宿主，宿主“唔”了一声，慢慢地刷出了一嘴牙膏沫。
房间里是有一间单独衣帽间的，张姨喜欢每天念叨着让少年换衣服穿，殷染钰洗过澡之后，就湿着头发赤脚进去了，他左右看了看——就挑了一件悠闲风的衬衣，这玩意套在他身上宽宽大大的，就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殷染钰转着圈儿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终于在书架那儿找到了个合适的东西。
是一只摆设用的花瓶，殷染钰随手把它拨了下来，然后对准位置，自己毫不犹豫地摔在了上面！
碎瓷片的边缘非常尖利，殷染钰把自己手臂、腰腹都摔出了好些口子，温热的血顿时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染红了身上的衣服。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太过刻意，他又一次性撞下了书架上的好些东西，然后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半睡不睡地缩在地上。
身体不行的人，有眩晕的情况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殷染钰后面那一下的动静太大了一点，虽然这里的隔音效果一级棒，但是书架上的东西掉了那么些下来，在外边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响。
“哎，怎么回事呀，怎么里边有动静呢？”
本来回去厨房搭手的张姨被吓了一跳，她对这儿的隔音也有所了解，连忙拉下连姨，又回去啪啪拍门。
“开门呀，开门呀！起床了没，开门呀！”
张姨啪啪拍门，一边拍一边听里面的动静。
殷染钰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感，如果不是张姨在外边一副雪姨的阵势，他估计还能在地上躺着眯一会儿觉。
系统用机械音为他播报严昶凌的情况:“您的攻略目标已经进入小区。”
张姨还在外面啪啪拍门:“余余？再不起床今天就给你炖鱼塘吃啦！”
殷染钰偏过了头，让脸颊接触冰凉的地面。
系统:“您的攻略目标已经在房屋外下车。”
张姨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哎哎”地叫了好几声，慌里慌张地去取备用钥匙了，连姨也被她的阵势惊到了，皱着眉头过来，说:“还没醒？”
“之前醒了，没人应声！”张姨忧心忡忡，焦急地取来了备用钥匙:“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饿晕过去了？”
“昨天晚上的宵夜不是吃了吗？不至于饿晕过去。”连姨比她冷静多了，但是眉头却也一直紧皱着，担忧的情绪没办法作假，她接过了对方手里的钥匙，捅.进了门锁。
殷染钰已经开始摇摇晃晃地把身体撑起来，系统说:“您的攻略目标已经与守门保安交涉完毕。”
“怎么打不开？”
连姨抽出了钥匙，皱了皱眉，她在钥匙圈上辨了辨，才发现是张姨拿错了，赶紧换了正确的那一支。
“咔嚓。”
门开了。
严昶凌站在门口，反手关上了大门。

第125章 养子他正常更新
严昶景这边可以指纹解锁，严昶凌本身也在他这儿来过几次，理所当然地把指纹录入了进去。他刚刚进来，转眼就看到了两位阿姨的身影，云姨在前面先进了那间空置的房间，张姨跟在后面，心疼地絮絮叨叨:“天啊，哎，哎！怎么摔了………”
他哥可不住在那儿。
严昶凌知道严昶景的房间——他自己在这儿也有一间常备房，这会儿他犹豫了一下，就直接朝着那边过去了，两个阿姨都没发现家里有人混进来了，张姨连门都没关，紧张地去看少年的情况。
殷染钰有气无力，刚刚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连姨速度快，几步冲过来扶住了他一边胳膊，张姨紧接着扶住了他另一边，有些碎瓷片还扎在殷染钰身上，这让张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断念叨着:“怎么摔了？怎么弄成这样了——阿姨马上给你叫医生，你疼了就叫出来………”
严昶凌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也忍不住沉了沉，他皱着眉头站到了门口——然后就明晃晃地把少年狼狈的模样看了个干净。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殷染钰身上的痕迹太刺眼了一点儿，他身上的口子多，衬衣下摆几乎被血晕透了，红艳的一片，这样的冲击力一下就让严昶凌把自己心里翻腾的莫名情绪丢到了一边，下意识地质问出声，然后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从云姨手里把对方接了过来。
少年似乎不是太清醒，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有点儿茫然，又带着点儿疑惑看向了扶着自己的同龄人，声音又轻又低:“………阿凌？”
张姨却比他还惊恐，下意识地想把殷染钰往自己那边带:“凌凌？你怎么忽然过来这边了——”
她心虚地看了自己扶着的羸弱少年一眼，惊悚恐慌的情绪几乎摆在脸上。这边乱糟糟的一片，连姨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系私人医生，严昶凌被张姨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张了张嘴唇，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干脆把少年打横一抱，放回床上:“先别弄别的………我看看他伤的怎么样，绷带酒精的什么放在哪儿？阿姨你们先出去，我看看他身上伤哪儿了。”
张姨又紧张又有点儿不敢走，还是连姨拉住她，一边给医生打电话，一边对严昶凌说话:“我去取医疗箱，你小心一点，知不知道？”
“知道。”
严昶凌把房间里的灯按开了，又去把一直安静地缩在角落里的窗帘“哗啦”一声拉上，免得会有人看到什么情况。他三下五除二搞定了这些事情，然后就把想从床上坐起身的少年又按了下去，伸手就去撸他的扣子。
“………阿凌？”
少年抿着嘴唇，没什么力气地叫了他一声，在严昶凌伸手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过去，脸上也露出了惶恐的表情。
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严昶凌也见过一次，他顿了顿，强压下控制不住地从脑子里钻出来的艳丽画面，在看到少年的反应的时候，心底的某个地方，又像是被人抓了一把似的，生出疼痛和酸涩感。
“………我只是帮你看看情况。”
严昶凌抿着嘴唇，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就感到了一丝一丝的心虚感，少年的力道不算很大，他轻而易举地就掰开了对方的手掌，然后把他从头到尾都撸干净了。
碎瓷片的锋利程度实在是过分了，严昶凌只有第一眼的时候，差点没忍住亲吻上去，之后他就把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摁下去了，皱着眉头，对那些镶在了伤口里面的碎瓷片束手无策。
手臂、胸腹，腿、膝盖，甚至是肩膀，都被划出了一道一道的口子，严昶凌摁着少年不让他乱动，试着用衬衣去沾掉那些流淌出来的血，连姨的速度很快，严昶凌只是稍微帮少年擦了一下.身体，她就拧着医药箱过来了。
为了避免少年感到不适，她就站在在门口的位置敲门，严昶凌连忙过去取东西，被连姨皱着眉头叮嘱:“医生马上就来，你简单处理一下………我看见有些碎的都镶进去了，你能取出来吧？”
严昶凌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我打架的次数不少，您又不是不知道。”
——严昶凌可不像是他在少年面前一开始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好孩子，他之前毕竟是在国外生活，难免会碰到一些种族歧视者。他可不想让家里人帮忙，一般都是自己上去干架，后来他有段时间越来越混，找他的流氓痞子什么的就更多了。
一个人经常打架，难免就会受到一些伤，严昶凌处理伤口的技能就是这么被点亮的，而且技术还不错………最起码的简单处理他还是会的。
连姨“嗯”了一声，就让他赶紧去，严昶凌提着医药箱滚回去，又把试图坐起来的少年重新摁回去，皱着眉头，用镊子把他伤口里的瓷片渣渣都取出来，然后又去洗了手，用沾着酒精的棉球帮他清理伤口。
“疼了就喊出来………”严昶凌说出了和张姨一样的话，他皱着眉头，说:“别忍着。”
这些大大小小的口子看起来可恐，但是实际上却都并不深，也就是外边吓人而已。严昶凌皱着眉头，不敢看少年的表情，等到他把少年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干净，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经凝住了。
殷染钰下手异常的有分寸。
然而严昶凌不知道这是少年自己下的手，他只是皱着眉头憋气，等到把最后一团棉球也丢到一边，才没忍住，说:“………摔跤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有多黑，简直像是一张锅贴似的，少年抿了抿嘴唇，低低地“嗯”了一声。
严昶凌沉默地抓着镊子，他说:“………怎么摔的？”
身上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打人一样。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估计第一时间就得尖叫着过来把少年举过头顶夺命狂奔。
少年顿了顿，说:“头晕………站不稳。”
他隐约也被严昶凌的反应带得不知所措，少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对和对方单独相处感到紧张和畏惧，尤其是自己这会儿这幅模样，总让他想把被子拉过来盖上。
明明………
明明是没什么的。
明明他是很喜欢他的，他不应该这样。
本能的反应让少年自己都感觉到了疑惑和迷茫，他想去拉被自己压在下面的单被子，却又被严昶凌握住了手掌。
“是不是觉得冷？”
严昶凌垂着眼睛，不敢去看少年的脸庞，他说:“我把空调调高一点，你忍一忍，医生马上就过来了………他过来帮你包扎。”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异极了，少年被严昶凌摁在床上，严昶凌偏着脸，不敢去看少年的方向。周围的环境一旦安静下来，他就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
………少年的反应，和他所想的并不一样。
严昶凌很明白——自己之前乘人之危了，他本来计划着把少年从谢溯那儿抢过来，毫不犹豫地留下了大片大片的艳丽痕迹。就算黎温朝之后做了善后工作，但是那些印子是消不了的………
尤其是在之后，严昶凌就被严昶景派人看住了，根本没办法再打听到少年情况。严昶凌想过少年之后面对他的反应，他会怎么看他？
吃了就跑的人渣，乘人之危的混账，或者………
强健犯？
少年如果看见他，应该会过来打他一顿，或者在恐惧的驱使下逃跑才对。怎么会像是现在这样——
怎么会像是现在这样………这么平和？
他有情绪波动。
但是却不够强烈。
这让严昶凌很想不通。
所幸医生很快就过来了，也暂时打断了严昶凌的胡思乱想，和几乎凝固的古怪气氛。
严昶凌脑子里乱糟糟的，对周围发生的事情反应都显得有点儿不灵敏。连姨带着医生过来敲门，他去把门开了，把对方领了进来。
医生是一位男性青年，他在看到少年的时候，脸庞一瞬间就炸红了，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这让严昶凌顿时从自己乱糟糟的想法里抽了出来，他紧紧地皱起眉头，眼神也变得冰冷而狠戾:“看什么呢？”
他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医生提着的医药箱糊到他脸上去，医生被他订得打了个哆嗦，顿时不敢再多看，开始红着脸，认认真真地帮少年查看伤口。
严昶凌把那些碎瓷片什么的清理得很干净，医生仔细查看了一遍，就放心地取出了药膏，在严昶凌的死亡凝视下，带着冷汗试图帮少年涂药。
“我来。”
严昶凌看他脸红就膈应，他皱着眉头，用眼神强逼着对方交出了药膏，然后代替医生，开始帮少年涂药膏，又在医生委委屈屈的指挥下帮少年打了绑带，贴了创可贴。
青年医生被全程抢活干，心里又气又委屈，他到底是来干嘛的？！一个外行抢医生的工作，这像话吗？！
这很不像话。
然而更不像话的还在后面，严昶凌在提着医生问了问之后的用药情况，和少年伤的程度之后，就毫不犹豫地把他丢了出去，一副资本主义的冷漠嘴脸:“这里用不到你了。”
医生:“………………”
医生试图最后再看一眼自己过分好看的病人——然后又被严昶凌挡了个严实，他不甘心地被资本主义者用眼神威胁着往外走，还小心翼翼地试图回头，但是到底都没能得逞。严昶凌揪着医生，一手拉开了房门——
他还没来得及把用过就丢的医生丢出去，就先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脸的主人皱着眉头，手刚刚伸出了一半，是要去开门，他后边还站着一个熟人，两个人搭伴在严昶凌电话黑名单里躺着呢。
“你怎么回来的？”
黑名单一号皱着眉头，脸色冷冰冰的，说话都像是在掉冰碴子，他是被张姨叫回来的，知道了自己的亲弟弟忽然过来的事情，但是总体情况还是不清楚。
“………………”
干。
严昶凌和他对视了一眼，又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提着的医生，严昶景也随着他的眼神变化，视线跟着投到了自己的私人医生身上。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把手放开，怎么能这么提着人家。”
严昶凌:“………………”
严昶凌思考了一秒钟，把医生丢到了自己前面——差点让他撞到严昶景怀里，严昶景和黎温朝被逼得退了一步，然后“砰！”的一声。
严昶凌干脆利落地把门甩上了。
“………………”
严昶景听到了里面传来了更改密码的电子提示音。

第126章 养子他普普通通
伴随着熊弟弟改密码的声音，严昶景把电话打给了张姨。
没过几十秒，张姨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胆子肥了，还敢改密码了？！”
严昶凌“啊”了一声，就被提留到了一边，张姨麻利地把门打开，严昶凌被她踩着脚，皱着眉头，不满又气恼地靠在墙上。
黎温朝随手关上了门，张姨“哎”了一声，又拉着他叨叨了好几句，才皱着眉头，小声把少年的情况说了一遍。
严昶景本来就皱着眉头，这会儿听完了具体情况，他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黎温朝也在旁边听着，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礼品袋，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这会儿等到张姨说完了，就轻轻皱着眉头，提问说:“里面的东西扫了吗？”
“扫了——”张姨说话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是语速还是像炮.弹似的，快极了:“凌凌扫的………余余身上的伤，一开始也是他给看的。”
她说这话就有点为严昶凌卖好的意思了，严昶凌皱着眉头，哼了一声，被严昶景扫了一眼，又翻着眼睛反瞪了回去。
黎温朝没理会他们两兄弟之间的眼神交锋，他皱着眉头，说:“我先去看看他………连姨在照顾他吗？”
没有，少年身上几乎没有什么遮挡的东西，怕他害羞，连姨和张姨都再没进屋。
“你过去干嘛？”
张姨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严昶凌冷着脸色打断了，他和黎温朝从那天晚上之后开始，关系就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这会儿听到他说话，严昶凌就控制不住的阴阳怪气:“过去假惺惺地装好心吗？！”
黎温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皱了皱眉，看向了严昶景。
严昶景也没有为弟弟出头的意思，他皱着眉头看了看严昶凌，先翻了旧账，看了看门锁:“你回来的事情，我先不找你算账。刚刚的事情，我也先不说你——你安生一点，这会儿别闹事。”
然后，他就带着黎温朝，朝着少年的房间过去了。
严昶凌很想把他俩拉住丢出去，左右权衡了一下自己的成功率和干完这件事情之后被重新丢去国外的可能性，咬牙忍了，被张姨推了一把，气鼓鼓地跟在后面。
房门没锁，只是虚虚掩着，严昶景敲了敲门，站在门口，按照惯例先告知少年自己来了，然后顿了顿，继续说:“温朝也过来看看你。”
黎温朝站在他后面，提着礼品袋的手掌攥紧了，又慢慢松开。
房间里的少年一声没吭，严昶景也没有等少年基本上没可能出现的回应，推开门，就带着黎温朝进去了。
他的眼神粗略地从书架的方向扫了过去，在触碰到地板上没擦干净的血迹之后，又皱了皱眉，收了回来。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椅子，少年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身上缠了绷带。他想把衣服穿上，动作却并不是很灵活，严昶景瞥了一眼他脊背的弧度，就皱起了眉头。
“别动，不是刚刚才处理好伤口？”
他按住了少年的肩膀，又把他摁了下去，薄被子上已经有地方沾到了血，被严昶景麻利地抽了出来，又去衣帽间变戏法似地抽出来了一条单薄的小毯子，给少年盖在了身上。
少年抿着嘴唇，他的脸色很苍白，在看到黎温朝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都是僵硬的。他的体温很低，以至于严昶景的手掌就像是一块过分灼热的碳火，烫得人全身都很不自在。
黎温朝把礼品袋放到了一边，少年在看见他的时候，神色并不能称得上好，这让他迟疑着在原地钉住了，不知道要不要过去和他说话。
严昶凌靠在门口，在黎温朝过来的时候，他本来就一直存在的心虚感已经越来越强。焦虑的情绪就像是一口烧得滋滋作响的油锅似的，严昶凌在里面都快被炸焦了，他恨恨地扣了扣门，如果那时候他动作快一点儿，直接带着少年走人就好了，怎么还会碰到现在这样的修罗场？
严昶凌的煎熬情绪，黎温朝也有些体会，不过他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被负面情绪缠绕、浸透，对于这种焦虑状态的抗性要强上很多。这会儿他沉默了一会儿，就压下了心底的焦虑，站到了严昶景旁边。
“我来看看你。”
他说了一句废话。
但是表明上却终于稳下来了，也变得有条理:“我给你带了一点小礼物………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要不要看看？”
少年抿着嘴唇，他垂着眼睛，纤长的眼睫不安地颤动着，严昶景半压下了身体，他说:“说话。”
少年就抬起了眼睛，他和严昶景对视了一眼，又和黎温朝期翼的眼神对上了。
他又慢慢地垂下了眼睛。
严昶景耐心地等着，过了几分钟，他继续说:“不想说？”
少年沉默是金，如果不是干不过他们，他这会儿应该已经跳起来逃跑了，但是他做不到这一点，就只能保持安静。
严昶景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对黎温朝说:“他默认了，给他打开看看吧。”
黎温朝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可是………”
可是少年，不是什么都没有说吗？
严昶景看着他，平静地重复:“他默认了。”
黎温朝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心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在和严昶景对视了两秒后，他就挪过了眼睛，说:“好。”
他把放到一边的礼品袋拿了过来，礼品袋挺大，里面的东西都被包装得很精致，黎温朝一样一样地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一对宝石袖扣、一本自印模样的白皮书、一罐用漂亮的星星水晶罐装着的糖果，一大叠不知名的，画了各种东西，写了不少文字的不知名物品，还有其他的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严昶景看向少年，问他:“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少年对这些东西都不怎么感兴趣，他沉默得像是一具不会说话的精致人偶，严昶景照例等了他几分钟，看他不回应，就又看向黎温朝，说:“他默认了。”
“………………”
黎温朝顿了顿，就配合着严昶景的动作，慢慢地开始介绍那些乱七八糟的礼物。
“这几样都是我挑的。”
黎温朝从里面挑出来了几样东西，袖口、糖果、白皮儿书，还有那一大叠花花绿绿的东西。
“这些………”他微微顿了顿，神色也变得柔软，黎温朝一张一张地拿着那些卡片，说:“这些是我从你的粉丝那儿收集的，是她们想对你说的话。”
少年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睛，对于黎温朝的排斥情绪依旧存在，但是却忍不住去看了他手里的卡片。
那一叠卡片很厚。
黎温朝是真的用心了。
这些卡片，的确都是少年粉丝们的留言，这些东西都是她们亲手一点一点写下来的，黎温朝自己被送过类似的东西，知道这种“礼物”一般都很能招人喜欢………就准备上了，同时看着少年的反应。
少年在很认真地看他手里的卡片。
那上面印了一张漂亮的水彩画，下面认认真真地写了一行圆乎乎的字，写下这张卡片的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她中规中矩地，羞答答地表明了自己的喜欢。
这种感觉………
很奇怪。
少年盯着卡片看了一会儿，终于抬起了眼睛，去看黎温朝的脸。
黎温朝小心翼翼地看他，甚至带着一点讨好的味道。
他说:“………这里还有其他的，是你粉丝给你的礼物。”
少年终于把目光投了过来。
粉丝送给他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但是大多都有趣，有可爱的钥匙扣、自制的手机壳，手机壳里居然还有一层透明的迷宫，一颗圆珠子在里面滚来滚去，看着就让人感觉很有趣。
太有钱的东西被排除出去，只剩下日常可用的一些小东西，里面甚至还有一双软绵绵的手套，上面被织出水墨风格的好看图案，看着就用了很多心思。
少年的注意力被黎温朝吸引了过去，他开始认认真真地盯着对方手里的东西看。然而才看了一半，严昶景却又插.了进来，把东西都挡住了。
黎温朝顿时停下了动作。
少年抬起眼睛，朝着严昶景看了过去，听到他说:“想看吗？”
少年茫然地看着他。
严昶景于是加长了句子，问他:“这些东西，你的粉丝送给你的东西，你都想看吗？”
少年顿了顿，试图越过他的身体，去看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但是严昶景把他挡得严严实实，让他根本看不到除了对方之外的东西。
“想看吗？”
严昶景这么询问，他说:“说一句想看，你就能继续看下去了。”
少年抿了抿嘴唇，严昶景坚定地和他注视，他说:“你的粉丝很喜欢你。”
他发现，用这一套方法，对少年似乎有一种莫名的作用。
他对待善意的来源，似乎一直都很包容。
严昶景耐心地开始等待。
少年已经重新垂下了眼睛，他似乎在疑惑些什么，又有些茫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疑惑的点在哪里。
过了半晌，他才慢慢抬起眼睛，嘴唇张了张，说话的时候，语调甚至带着疑惑的尾音:“………想看？”
他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
但是在下一个瞬间，严昶景就退开了身体，他微微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
少年有点儿茫然，又有点儿无措。
他感觉到，似乎有某种异样的东西，在这一个瞬间，轻轻地触碰到了他。

第127章 养子他日不动辽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少年朦朦胧胧地，想抓住它，这似乎是个好东西，让他也跟着变得怪异起来。
严昶景避开了身体，黎温朝小心翼翼地朝着少年这边靠近了一点儿，然后继续为他展示各种各样的祝福和赞誉。
“她们都很喜欢你。”
黎温朝微微笑了笑，他仔细打量着少年的神色，继续说:“这些都是我挑出来的。只是一部分，我那边还放了很多………你要是喜欢，我改天给你带过来。”
少年的瞳孔微亮，好像里面点了光。他自从来到严昶景这儿之后，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色。
他大概是真的喜欢演戏。
严昶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神色，这么想。
也是真的喜欢他的粉丝。
虽然这一切的开局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但是少年对粉丝的排斥性却不大。
或许可以让他继续接触影视圈。
严昶景生出了这个念头，而黎温朝也产生了类似的想法，他既期待，又忐忑，慢慢地把粉丝们的东西都介绍了一遍，然后拿过了那本白皮书。
“………阿余，”黎温朝微微斟酌，他试探性地说:“你还想演戏吗？”
演戏………？
少年的视线，落到了他手里的自印书上。
他本来接触“演.戏”，是为了之后丰厚的片酬。他想用这些片酬，去还清严家的东西。
把自己和严家分离开。
然后——他就再也不用和严家联系到一起了。
可是现在………
“演戏”这两个字，却似乎对他多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它变得厚重了。
让少年感觉到了陌生。
黎温朝并不知道少年的想法，他只是垂着眼睛，慢慢地说:“如果你还想继续演戏，这次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一位知名导演，老艺术家的收官之作，剧本磨砺得几乎完美，导演、编剧，都是实力雄厚发挥稳定的大佬。演员里没有任何一个花瓶，除了一些演技派之外，更多的角色，都是导演亲手找来，亲自打磨的新人。
费加罗调.教演员的能力毋庸置疑，这部作品从一开始就尊定了结实的基础，只要不出岔子，它基本上就坐稳了明后年的票王之王。
费加罗不仅仅是名导。
他还是情怀。
这对于少年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但是他在第一次接触它的时候，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这让黎温朝格外忐忑。
但是他也没做隐瞒。
“这是费老最后导演的收宫作。”
黎温朝这么说，他半跪了下来，就像是一位忠心耿耿的骑士。
虽然知道少年大概率不知道费老是谁，甚至都没有看过剧本，不会知道这本剧本到底是来源于哪里。
也知道，等到少年答应之后，就算他最后知道真相，罢演的可能性会变得很低，但是黎温朝还是说了实话:“………费老，就是那天我带你去见的人。你应该还有印象。”
少年微微愣住了。
他的眼神变得有点儿迷茫，似乎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当初的那一杯水里，东西的量放得很大。
少年的记忆是模糊的。
但是所有不好的负面情绪，却都清晰地刻印了下来。
那是潮水一样的绝望、惊惶、恐惧。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但是思绪却依旧不清楚，他的潜意识把不好的负面情绪席卷上来，但是却没有把记忆带过来。
殷染钰可以通过系统清楚地知道那一天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是严余却不能。
他的身体僵硬，体温冰冷，瞳孔里浮动的微光不见了，他很茫然，但是负面情绪却翻腾、呼啸，奔腾而来。
就像是一片无法抵挡的巨大海浪，瞬间就把少年淹没了。
他说:“………不。”
甚至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做出躲避的动作，他往墙角的位置蜷缩过去，做出自我保护的姿势。
“小心伤口！”
严昶景瞬间皱起了眉头，黎温朝在少年反应不对劲的时候就再没继续说下去，他及时刹车，把剧本丢到一边。他很想要抱紧少年，但是又不敢触碰他，只能看着严昶景试探性地想给少年披上毯子，然后又在对方惊惧的眼神中放弃了这个想法。
严昶凌在门口的位置站着，他本来皱着眉头听着少年那儿传来的声音，在心里不断地对黎温朝冷哼，在发现不对劲之后，他才赶忙冲了过去，惊愕地询问:“怎么了………怎么回事？！”
他看到了往交流里蜷缩的少年，脑子顿时“轰”的一声被愤怒的火气冲没了，严昶凌的视线往床边两人脸上一掠，在瞬间找准了目标，怒气冲冲地发出质问:“黎哥——你做的？！”
黎温朝脸上的情绪半点都没有遮掩，他忧虑地看向少年的脸庞，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对方身上，在严昶凌发问之后，也只是皱了皱眉，说:“别在这里说………现在的情况怪我。”
严昶凌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事情，对黎温朝心里有根刺，这会儿这根刺更是扎得他浑身难受，硬杠道:“怎么不能在这里说？！你对阿钰干什么了，才几分钟，他这会儿又怎么回事？！”
他一边怒气冲冲地质问黎温朝，一边又试着想去触碰少年。对方的腰腹部有很多伤口，这样的姿势很容易受到挤压，严昶凌怕他会疼。
但是在他伸手过去的时候，少年的脸色却更变得更加苍白。他在这种时候，敏捷得像是一只兔子。几乎是在严昶凌伸手过来的瞬间，他就从原来的位置躲开了，他想从床边钻过去，但是那边直挺挺地站着严昶景，少年僵在他身边不动了。
他能跑的地方被封住，只能把自己团成团团，僵硬地假装自己是一朵蘑菇。
严昶景叹了口气。
蘑菇被他用薄毯子包住了，然后抱到了自己怀里，他皱着眉头，先看了一眼因为少年躲避的动作，僵住了东西的弟弟，又和黎温朝对视一眼，冷着声音训斥:“让他自己安静待会儿，温朝………你带阿凌出去，别让他再乱来。”
顺便把少年身上的情况，也大概地再说一下。
黎温朝抿着嘴唇，他看着被严昶景裹到了怀里的少年，在停顿了几秒之后，就收回了目光。
“走吧。”他转而看向严昶凌，苦涩的味道从舌根处弥漫开来，让黎温朝怀疑自己可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在嘴里丢了一只苦胆，他被某种情绪攥紧了心脏，脏器每跳动一下，都要背负起山一样沉重的压抑情绪。
这让黎温朝甚至喘不过气。
他尽力维持着似乎没有什么用的表面冷静，幸好严昶凌还算是听严昶景的话，他咬了咬牙，就冷哼一声，大步出去了。
黎温朝又看了少年一眼，才跟了上去。他和严昶凌都容易在这个时候刺激到少年，严昶景什么都没做过，的确是他留下来最合适。
“砰！”
黎温朝刚刚把门带上，严昶凌在一拳砸向了手边的墙壁，他本身就携带着暴.力因子，就算之前为了回国，克制了自己的脾气，但是克制也只克制，不会真的把性格扭转过来。
黎温朝习惯了他的的举动，这会儿看见他砸墙，也只是皱了皱眉头:“轻一点儿，阿余会听见的。”
隔音再好，也撑不住直接在墙上砸拳头。严昶凌冷哼了一声，收回了手，他皱着眉头看过去，语气恶劣，但是用词却还好。
“………你到底给他说了什么？”
严昶凌知道的事情算多，但是细节却不是很清楚，他到现在也对黎温朝当初的举动如鲠在喉，那时候少年的身体还算是正常的体型，现在却已经瘦削成了这幅模样。
他那会儿其实是想把少年一起打包带走的——但是黎温朝却对他下了黑手………严昶凌不清楚谢溯到底是怎么对待少年的，但是看他的身体，就明白少年过得并不好。
严昶凌的心结，黎温朝却不清楚。他能猜想到一些，但是这会儿却没有那个心思。
“我之前带他，去见过一位导演。”
黎温朝掐了掐指尖，严昶景让他把严昶凌带出来，其实也有让他说清楚的意思。黎温朝顿了顿，就继续说了下去。
“是你碰了他的那天。”
严昶凌愣了一下，他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僵硬，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只有一丝一丝的，本来被强压下去的慌乱情绪，像是蛇一样，从缝隙里攀爬了上来。
黎温朝说话的时候，把声音放得很轻，害怕房间里的少年听到。他尽力平静地把当天的事情叙述了一遍，说:“那天阿余喝的东西药性很烈，他为了防止阿余想起来，放的量也大。”
“阿景一开始把你送出去，也有保护你的意思，怕谢溯会朝你报复。”
但是谢溯却并没有把手伸向严昶凌，反而和他们联手摁死了那个新贵。
少年没有对谢溯说，那天晚上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对这方面也有着猜想，少年的身体很羸弱，他承.受不住那么猛的药性，所以药物的副作用在他身上提现得更加明显，他的记忆是模糊的。
他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是谁。
这个猜想在现在似乎已经被证实了，少年不但忘了向严昶凌求救的事情，甚至——
连之前的事情，也一起忘了。
严昶凌阴沉地听着黎温朝说话，他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急促，等到黎温朝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已经控制不住地在墙上又狠狠锤了两拳。
他用的力道很大，骨节的位置被蹭破了皮，这样的疼痛，严昶凌本身并不在乎，他只是沉默地看了看自己渗血的双手。
………少年在刚刚的时候，躲开了他。
他记不清楚那天晚上的事情。
严昶凌这么想。
他的思绪还是乱糟糟的一团，严昶凌在照顾少年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对那天晚上………并不是太排斥，他表面上什么情绪都没有，但是心里，其实却是有那么一丝窃喜的。
让他想不明白的窃喜。
但是原来………事情不是他所想的这样。
少年被黎温朝提起了那天的事情之后，虽然似乎依旧没有想起来什么。
但是他对自己的排斥却是实打实的。
少年很怕他。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撮火苗，“噗”的一声从严昶凌的脑海里烧了起来，从大脑烧到整个身体，让他难受不已，又不知道怎么让它灭掉。
“这些事情，你别在阿余那儿说。”黎温朝平静地看着他砸墙，顿了顿，还提醒道:“把墙擦一擦。”
墙上贴了带有花纹的墙纸，墙纸类似胶制，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都容易清理，包括严昶凌刚刚沾上去的两个拳头印子。
“………我知道。”
严昶凌擦了擦手，然后把上衣脱了下来，直接擦掉了墙上的印子。
他在原地站着，喘着粗气，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发出了一点声音。
“………你们，到底。”
他靠着墙，慢慢滑下去。
“想对他做什么事？”
严昶凌抬起了脸，看见了黎温朝攥紧，又松开了的手掌。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只是为了赎罪，让他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那你那天就不该把我带走。”严昶凌说:“他被你送回去了，是不是？你不是喜欢他吗，你怎么能把他送回去？！”
他的情绪慢慢激动起来，但是却还是有意识地压了声音，害怕被房间里的人听到。
黎温朝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沉默地看了严昶凌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严昶凌说:“为什么，那时候不把他带回来？”
………带回来又能怎么样呢？
黎温朝沉默地看着他，心想。
带回来，看他一直想着谢溯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退了几步，往楼上去了。
严昶凌低低地骂了一句“操”。
说好的喜欢他。
却又这么对他。
黎温朝是个混球。
………而他也是。
外面的两位攻略对象不欢而散，里面的氛围却还算不错。
少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很“识时务”的人。
他在遭受伤害的第一时间，就会选择逃离或者反抗，但是在明白自己没办法逃跑，也没办法反抗的时候，就会缩成一团，沉默忍受。
他在之前的人生里，很长一段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现在也是。
严昶景把少年包了一圈，把他包成了一只卷卷，只露出一个脑袋，然后他把少年转过来，让他把脑袋埋到自己肩窝里。
他自己则揣着少年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就像是在哄一个三岁的小孩子。
“别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说话的时候，微微偏过脸，热气就全扑到了少年的颈项里，让人发痒。
严昶景的声音是很好听的，他平常说话的时候，话少，又冷。不管说什么都很平静，就像是高山严冬时的雪松，又冷又沉，这会儿为了哄孩子，他把声音压低了，语调也变得温柔，就带上了让人耳酥身软的磁性。
殷染钰埋头在他的怀抱里，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木质香气。
“身上还疼不疼？”
严昶景这么问，他的动作很规矩，并没有乱动什么不该动的地方，只是在少年的背部轻轻拍打。他之前也看到了他后背的情况，并没有受伤，和他印象里的一样，脊骨微微凸显出来，线条非常漂亮。
让人看着就想伸手触碰，但是严昶景忍住了，他垂着眼睛，等少年回应的声音。
但是就和之前一样，他依旧沉默着，但是本来僵硬的身体却慢慢放软了，就像是一只被安抚了的猫。
“如果疼，你要告诉我。”
严昶景抱着他，语气不算柔软，但是却格外的让人心安。

第128章 养子他我爱三千
殷染钰感冒了。
或许是因为房间里的暖气开得不够多，他又受了伤，之前往角角里躲的时候把伤口崩开了，所以才会忽然感冒。
第一个发现他感冒的人是严昶景。
严昶景安抚了少年半个下午，在确认了少年情绪稳定下来了之后，就先出门，去看严昶凌和黎温朝的情况了。
殷染钰自己躺在床上，他床上的床单、枕头，都严昶景被换了一遍，他陷在蓬松绵软的被子里，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生出了睡意。
被子里似乎点起了碳火，包着他，让他只觉得灼热。
殷染钰把被子揭开了，可是依旧觉得很热。
于是他滚到了地板上，给自己发烫的皮肤降温。
明明他是很热的，呼出的空气，都像是从火焰里吐出来的灼热气体，可是体内却像是被人放了冰，连骨头缝都是冷的。
殷染钰知道自己发烧了。
他出了汗，额头上细密地铺了一层，身体变得沉重又虚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格外费劲。
这种熟悉的虚弱感把他整个人都吞没，殷染钰迟钝地转动大脑，思考自己要不要回到床上去，可是地板上冰凉的温度又让他贪恋。
他干脆放弃了脑海里的想法，就着地板上的凉意睡了过去。
严昶景就是在不久之后过来的。
他去看了看严昶凌和黎温朝的情况，在发现两人脸上都没有可以的淤青之后，就放下了心，转身就又去张姨和连姨那儿看情况。
两位阿姨心里都很有数儿，就算是张姨，在严昶凌和黎温朝两个人对峙的时候也会神秘消失。严昶景找过去的时候，她们就在窃窃私语地说些什么，看见严昶景来了，就瞬间停止了话题。
“阿余今天受伤了。”
严昶景没有在意她们的话题，他只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过来多说几句:“做饭的时候口味要清淡一些——阿凌和温朝应该也会留下来，今天要辛苦您两位了。”
张姨低低地叹了口气，她说:“什么辛苦不辛苦？我这就去给他们收拾房间，凌凌也好久没有过来了，里面估计要落灰了。”
连姨说:“你们的事情，都说完了？”
严昶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说:“还没解决，但是这会儿不会再出事了。”
连姨就应了一声，她说:“现在也不早了，要多做几个菜。你问问余余有没有想吃的，今天给他压压惊。”
少年大概什么都不会说。
严昶景这么在心里想着，却还是点头应了声，他等到做完这一切，才又回少年的房间，说不定，真的能问出他的喜好。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先碰到了下楼的黎温朝。
黎温朝的状态并不是太好，他揉着额头，看上去很疲倦的模样，严昶景顿了一下，把刚刚拧开的门锁又关上了。
黎温朝和他对视了一眼，同时也注意到了严昶景的动作，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在否定些什么，出生询问:“是不是要准备做饭了？”
他们人多了，做的菜多，两位阿姨就得早点去准备，黎温朝也经常到严昶景这边过来，所以知道两位阿姨的习惯。
“嗯。”
严昶景应了一声，他说:“张姨去拿工具了，过会儿帮你和阿凌收拾房间，你看着状态不好，收拾完了，去休息一会儿。”
“睡不着。”黎温朝按了按额头，他说:“我下来看看阿姨，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黎温朝会做饭，手艺也还可以。严昶景点了点头，又应了一声，等到黎温朝朝着厨房过去，他才又拧开了门。
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地板上趴着的一整只。
严昶景:“！”
他皱起眉头，急匆匆地过去，把少年从地板上捞了起来，一碰到少年的皮肤，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体温是滚烫的。
严昶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紧得几乎要打结，他把少年塞回了被窝里，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是平常安静又沉默的少年，这会儿却变得意外的活泼。
他睡得迷迷糊糊，思绪并不清楚，在被窝里不甘心地蠕动着，想把厚实暖和的被子揭开，以获得短暂的凉意。
严昶景把被子按得严严实实，把少年包成一大包，他一只手按着被子，一只手掏出手机，给医生打了电话。
刚被严昶凌丢出去不久的医生又得到传召，欣喜若狂地连连应声，说马上就到。
严昶景挂断了医生的电话，又把电话给了连姨，他简单地说了少年的情况，让连姨按着医生的叮嘱，拿了退烧的药。
他这儿是备着很多常用药的，那种感冒药当然也有备。连姨刚刚切菜切了一半，就接到了严昶景的电话，她轻轻皱着眉头，想了想，叫过来旁边还在系围裙的黎温朝，给他说了感冒药放的位置，说:“我盛点儿温水，加点蜂蜜，发烧了嘴里没味，这样好把药喝下去。”
黎温朝也皱着眉头，不知道少年怎么会忽然发烧，他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地从厨房出去了，没几分钟，就从连姨说的地方找到了药。
连姨准备了一大杯的蜂蜜水，水是温的，蜂蜜只放了一点点，但是却透着一点点的甜。
她让黎温朝帮忙把东西送过去，可青年却犹豫了。
“………他应该不想看见我。”
黎温朝捏着药盒，手指忍不住用力，又在纸盒变形的时候，赶紧收回了力道。
他说:“………您送过去比较好。”
连姨背对着他切菜，她的刀功很好，萝卜片被切得透光，几乎像是纱一样的质感。
“我在做饭，没那个功夫送过去。”
她说:“我还使唤不动你啦？”
黎温朝顿了顿，他盯着那杯水看，看了几秒钟，又垂下了眼睛:“今天他很怕我………我不合适。”
少年还在发烧，看见他，估计得做一晚上的噩梦吧。
连姨“哐！”的一声，把菜刀砍进了案板里:“你在不过去，水就要凉了。”
“………………”
严昶景把门打开的时候，迎过来的，就是端着水，捏着药的黎温朝。
黎温朝皱着眉头，看着不像是很乐意的样子，他抬起手，做出了一个“递”的动作，可严昶景却没有接，而是说:“进来吧。”
“………我进去不太好。”
黎温朝对这一点认识得很深刻，他说:“我来送药。”
“他没醒。”
严昶景却把门开得更大了一些，他说:“进来看看，也没事。”
黎温朝迟疑了一下，才端着水杯进了门，短短的一两分钟内，少年已经又开始试着揭被子了，暖和的被子已经有一部分掉下了床，严昶景伸手一包，就又把他裹了回去，换来两下很微弱的反抗。
黎温朝看了看少年发红的面孔，大概是因为发烧出汗了，少年的眼睫变得湿漉漉的，嘴唇也是嫣红的色泽，他皱了皱眉，用很轻的声音问:“怎么烧得这么严重？”
黎温朝平常很注重身体状况，锻炼一直不少，别说发烧，就是连感冒都很少。他忧虑地看着少年的额头上的冷汗，似乎连自己也跟着烧起来了，焦躁又担忧。
“应该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严昶景这么说，“他的身体也不好，得赶紧补起来了 。”
黎温朝叹了口气，看着严昶景把少年慢慢地扶起来，又试着叫对方的名字，想要让他睁开眼睛。
但是他似乎真的烧得厉害，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在严昶景伸手想晃晃他的时候，他甚至偏过了脸，主动贴在上面，迷迷糊糊地蹭凉。
严昶景叹了口气，黎温朝也跟着皱眉:“这样没法吃药………总不能强灌着他。”
严昶景却摇了摇头，说:“就算醒不过来，但药还是得吃。”
他把少年挪到自己怀里，捏着他的脸颊，让他张嘴，又示意黎温朝赶紧把药塞进来。
黎温朝:“………………”
他犹豫了一下，就按照分量，掰了两颗药，试着往少年嘴里送，他一开始还乖乖的，但是在药刚刚碰到舌头，苦味泛滥开来的时候，就不配合地“噗噗”几下，想把药给吐出来。
严昶景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强制性掐断了少年不配合的动作，黎温朝端着水杯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过去阻止，居然意外地冒出来了一点儿哭笑不得的情绪。
“喝点儿水，”他把杯子递过去，玻璃杯有一个圆圆小小的尖角，方便倒水喝，现在倒是很适合用来喂少年:“把苦味冲下去。”
“一放开，他就要把药吐出去。”
严昶景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他松开手，捏着少年的脸颊，把他捏成了一个嘟嘟嘴的小可爱，说:“慢着点喂，别让他呛到。”
黎温朝应了一声，就小心地握着水杯，把那个角角塞到了少年的嘟嘟嘴里，他微微倾了一点儿角度，让蜂蜜水流过去，少年似乎尝到了甜味儿，终于放弃了抗拒，开始一点一点地嘬蜂蜜水喝。
他啾啾啾地吸着水，慢吞吞地把一大杯水喝完了。
黎温朝这才松了口气，把水杯放到了一边。
严昶景帮少年擦了擦头上的汗，把被子又卷严实了。
少年喝完蜂蜜水，补充了水分，似乎也更有力气了一点，他在卷卷里挣扎着身体，想要把手解放出来，刚刚出来一点儿，就又被严昶景塞回去了。
黎温朝在旁边看得想笑，又觉得心里酸溜溜的。他等着少年烧红的脸庞看了半晌，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严昶景似乎没听见，认真地把少年从自己怀里挪回了床上。
然后他说，“那本剧本还在吗？”

第129章 养子他日日四千
“我准备带回去。”
黎温朝皱了皱眉，他问:“你要它干什么？”
他其实已经有点儿想要放弃让少年过来拍摄《问道》的想法了，也有点儿后悔要在对方面前提起这一茬。但严昶景的想法却和他不一样，他垂着眼睛，平静地说:“等到他把那里的事情忘干净，肯定会对他感兴趣………那位导演的身体怎么样？”
黎温朝皱了皱眉，他说:“挺硬朗，但是年级大了，随时都有可能出意外。”
这也是费加罗迫切地想要开机的其中一个原因。
严昶景微微沉吟了一会儿，说:“再争取一年时间——我会给他安排顶尖的医疗团队，要是他实在想拍，也可以现在先试试。”
等到磨砺好演技，少年的情况应该也会有所好转。资金问题他会全权解决，如果少年能拍，就让费加罗把原本的剧本拍出来，如果少年不能，现在也不会耽误拍摄进度。
黎温朝听着他压低声音说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医生没过多久就到了。
他之前被严昶凌揪出去不久，这会儿又重新回来了。不过一想到自己回来的原因，他就又想叹气，又有点儿卑劣的快乐。
太过好看的人身体不好，总是会让人觉得格外担忧。医生是个正常人，也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对少年受伤的情况很怜惜，但是又因为自己是因为这样，才有幸见到对方而感到窃喜。
医生在心里谴责自己的道德瑕疵，又忍不住去回想自己的病人。他被刚刚打扫完房间的张姨迎进来，送到了少年的房间里，整个人都是绷紧的，感觉格外紧张刺激。
紧张是来自于房间里两位青年的一同凝视，刺激又是因为躺在床上，脸庞晕红的少年。
“他是不是因为伤口感染才发烧的？”
严昶景挪了一点位置，把少年露出来了一些，他不怎么喜欢医生看少年的时候亮晶晶，写满了“awsl”的眼神，于是挡住了对方，吝啬地只给出了一小点儿地方。
这会儿他皱着眉头发问，整个人都像是什么人形冰雕，医生被他看得有点儿想要缩脖子，在他沉默的凝视下，只能把恋恋不舍地抓着少年手腕的爪子松开，又取出了一支温度计，想看看少年烧到了多少度。
严昶景之前已经帮少年量过一次体温了，但是现在看着医生试图去碰少年肩膀的爪子，把温度计拿了过来。
医生:“………………”
严昶景说:“我来，你说话就行了。”
医生:“………………”
果然是同一家的兄弟，待会儿怕不是还要再把他丢出去一次。
这次医生没有被丢出去，而是自己提着医药箱离开的。他指挥着自己的雇佣老板帮少年检查了情况，确认了这不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引起的发烧，只是因为少年的体质太弱，又受了伤，本来的免疫系统效果更加恶劣之后，就因为本身太过虚弱的体质病倒了。
“最近的伙食不要太补了，”医生还拿到了张姨的菜单，他说:“他身体太虚了，这么补受不住。慢慢养，最好能稍微锻炼一下，但是不要太过，不要受凉。”
少年这次只是普通的发烧，但是因为身体太弱，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情况。医生琢磨着不用输液，不然按照现在这样的情况，少年以后估计得输液输到免疫药效。最好好好照顾着，让他能自己退烧。
严昶景仔仔细细地答应下来，就把医生当成一次性用品，请出了少年的房门。
医生:“………………”
医生心好累哦，医生不想说话。
送走了医生，黎温朝也跟着离开了房间。严昶景想了想，打电话给了助理，让他把今天份的作业送过来。
他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少年一直睡着，还睡得很沉，他吃过药之后，似乎就没那么难受了，严昶景在他额头上放了冷水浸过的湿毛巾，过十分钟就换一次，时间掐得准极了，一秒都不会多出来。
下午五点的时候，晚饭已经做好了。几个人其实都没吃午饭，中午的时候，少年还在被严昶景安抚情绪，严昶凌和黎温朝在外边哐哐砸墙，张姨和连姨在房间里避着，没做饭，等到事情都弄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连姨那会儿进的厨房，张姨后头进去帮忙，两个人忙活了三个多小时，做满了一桌子的菜，等几个憨实的小伙子下来吃饭。
黎温朝之前帮忙打了下手，这会儿在帮着乘少年应该会吃的东西，他把食物分出两份，一份给严昶景，一份给少年，准备给他们端过去，严昶凌才从楼上下来，沉默地在餐桌前坐好。
餐厅里的气氛很沉闷，严昶凌和黎温朝全程零交流，张姨想活跃一下气氛，都找不到话题能开口。
黎温朝和连姨端了两份晚饭，去给严昶景和少年送饭，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很暗的小灯，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明明还是白天，却像是夜晚一样昏沉。
这是为了方便少年睡觉。
连姨熟练地找了地方，把东西放下，又问严昶景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
严昶景这么说，“我能照顾好他。”
他和连姨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提了少年的情况，说:“今天晚上我留在他这儿照顾他，今天先不用做宵夜，看看他的情况再说吧。”
连姨应了下来，说:“要是余余醒来饿了，就叫我。那时候再做也不迟。”
严昶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连姨没在房间里留太久，说完话就出去了。来我这玩本来想问严昶景几句话，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严昶景把门关上，又试了试粥的温度，端起了少年的那份晚饭，放到床边，然后把对方从被窝里挖出来，把毛巾放到一边，去叫他的名字。
大概是因为身体太虚了的原因，少年睡得很沉，严昶景叫了他好一会儿，最大的反应也只是勉强抬了一下眼皮，就又沉沉地接着睡。
“………………”严昶景无可奈何，还带着一点儿怜惜的情绪，他把少年重新塞回了被窝里，然后拿着毛巾，用热水过了一遍，没拧得太干，回来在少年脸上湿湿地擦过去。
水流天生就有着让人清醒的力量，少年被热毛巾擦着脸，先是因为毛巾离开之后，水汽蒸发时带起的凉意舒服地蹭了一下枕头，然后才被严昶景一直持续不断的骚.扰行为影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额头还是很烫，被强行叫醒的样子无辜茫然，透着一股子很可怜的味道。严昶景被他朦胧的眼睛看得别过头，说:“吃点儿东西再睡，你今天还什么都没吃，明天起来胃里要难受的。”
“………………”少年茫然地看着他，似乎还不是很清醒，他懵懵的，看起来乖巧极了。严昶景看得心里发软，他挪动了一下位置，让少年靠在自己怀里，端过粥碗，试着想要喂他吃饭。
少年躲了两下，像是只粘在主人身上撒娇的奶猫，严昶景被看得心脏乱颤，手上的动作却坚定极了，把盛着粥的勺子送到了少年的嘴巴里。
大概是因为发烧的缘故，粥送到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殷染钰嫌弃地皱起了眉头，昏昏沉沉地只想睡觉，一口咬住了要收回去的勺子，就着躺在严昶景怀里的姿势，眼皮又粘在了一起。
严昶景捏着勺子，试着往外拉了拉，没拉动，再看看少年已经又准备睡过去的脸庞，顿时啼笑皆非。
他不敢用力把勺子抽出来，只能捏了捏少年的脸颊，试图让他把勺子还回来，但是殷染钰把勺子咬得死死的，他明明还生着病，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松开好不好？”
严昶景试图和他打商量:“吃一点，就吃一点儿，你再继续睡，不然一直不吃东西，对胃不好。”
少年不动如山，他迷迷糊糊，又要睡沉了。
严昶景叹了口气，拿着已经没了热气的毛巾，在他脸上擦了擦，但却依旧不起作用，他想了想，只能试着挠了挠少年的咯吱窝。
这下很有效果。
少年全身都是痒痒肉，他被逼得含含糊糊地发出了一点声音，终于算是从睡梦里醒过来了一点儿
严昶景等到他把眼睛睁开，把勺子还回来，愿意配合了，才重新端起粥碗，一点一点地喂他喝完。
少年在这会儿的时候，显得格外乖巧。
他的思绪还不是很清楚，但是一勺一勺地喝粥的时候，就显得非常可爱。就像是家养的猫咪幼崽，又乖又软又粘人，喂一点小零食，就伸出小舌头来舔你的脸，咪咪喵喵地拉长声音叫唤，让人心软得不像话。
严昶景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占一点便宜了。
他喂着少年喝完了粥，又伸手，小心翼翼地试了试少年的腹部，看看是不是还凹陷着。少年的腰上缠满了绷带，严昶景掂量了一下，又喂着他吃了一些软烂好消化的菜，喝了一点儿骨头汤，才把少年重新塞回床上，自己把剩下的东西吃干净了。
他中午的时候没有吃饭，食量比平常要大一些，加上少年剩下的分量刚刚好。严昶景耽误的时间有点儿长，等到他端起自己的托盘的时候，里面的汤都已经快要凉透了。
时间很快过去，从下午到了晚上。
严昶景把托盘叠在一起送了出去，回来继续在少年身边勤恳工作，每隔十分钟帮少年换一次毛巾，过一会儿，再测一下对方的体温。
烧一直没有降。
九点多的时候，严昶景又去倒了蜂蜜水，就着医生留下来的感冒药，每样两粒，捏出嘟嘟嘴，给少年喂进去，又就着水杯，看他啾啾啾地喝水。
就像是猫崽崽嘬奶一样，有一种让人支持不住的可爱。
喝完药，严昶景就又把少年塞回了被子里，他想了想，把电脑也关上了，准备明天再继续工作。
不然让少年一直就着电脑的光，睡也睡不安稳。
严昶景看了看时间，又给少年换了一次毛巾，然后去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和睡衣，准备抓紧时间，洗个战斗澡。
他把东西摆到一边，刚好和少年是同款，看着好像是情侣似的，让人止不住地，生出一点隐晦的喜悦情绪。
严昶景没忍住，盯着两个人摆在一起的牙刷缸看了又看，又伸手把两支牙刷掉了个方向，让它们亲亲蜜蜜地凑到一起。
………就好像是和少年接吻了一样。
这种念头让严昶景忍不住捏了捏手掌，连带着耳廓都泛起了烧红。
他顿了顿，才把这样的念头压了下去，把睡衣放到一边，调了调水温，把整整齐齐的衬衫西裤脱下了叠好，放到脏衣篓里。
脏衣篓底下还有阿姨没来得及拿走的，少年前一天换下来的衣服。
严昶景沉默了一小会儿，抿着嘴唇，把少年的衣服也取出来，叠得整整齐齐，然后把它们和自己的衣服换了个位置，让宽松的悠闲服，压在了整齐的衬衣上。
这像是拥抱。
严昶景觉得自己的举动十分卑劣，但又忍不住沉迷其中。做完这件事情，他才终于站到了淋浴器底下，把本来调好的热水重新调回冷水，用以压下心底的躁动情绪。
粗略地看过去，这儿布满了两个人一起生活的假象，严昶景甚至在浴缸旁边看到了自己买下来的小鸭子一家。
如果是在泡澡的时候，它们会在水里漂起来，轻轻捏一下，就会“噗叽噗叽”地响起来。
他觉得少年可能会喜欢。
对方似乎也的确很喜欢。
严昶景一边这么想，一边把洗头膏搓到了头发上。
这是少年用的味道。
少年在他怀里被投喂的时候，严昶景就闻到了这样的味道。
他的心跳变得更快了，让严昶景甚至有点儿担心，这会不会吵醒还在睡觉的少年。
“啪嗒。”
严昶景顿了一下，按掉了水，擦了擦眼前的泡沫。
少年光着脚，脸上晕红晕红。他还握着门把手，带着一脸茫然的情绪，和严昶景对视。
严昶景:“………………”

第130章 养子他叹了口气
少年沉默地站在原地。
严昶景窒息地站在他对面。
两个人对上视线，少年一动不动，严昶景却在短暂的僵硬之后，用最快的速度穿上了衣服。
他身上还湿漉漉的，头上甚至还顶着雪白的泡沫，但脸色却已经恢复成了平常的平静状态。
只有耳朵通红通红，简直像是被火烧了似的。
殷染钰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朝着对方红扑扑的耳朵看了过去，严昶景被看得整个人都要烧着了，他勉强维持自然，干咳了一声，说:“………要用？”
“………嗯。”
少年还在发烧，思绪依旧不是很清醒，显得比平常沉默是金乖巧多了，严昶景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那你用吧。”
他顶着一头泡沫，神色自然，身体僵硬地从少年身边蹭了过去，房间的门是正常的宽度，两个人的身体免不了有一点接触。
明明之前他还把少年抱在怀里，但是现在这样，不经意似的触碰，反而更让严昶景喉咙干渴。
少年回过头，看了看他强行平静的背影，又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把门关上了。
……………
等到殷染钰用冷水拍了拍脸，让浆糊一样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一点儿之后，严昶景已经把头顶上的泡沫清除掉了。
用的是备用的，给少年物理降温的毛巾。
在听到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响之后，严昶景就微微一顿，他本来是坐在床上的，但是在少年走过来的时候，就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
两个人继续对视，少年的脸庞还是烧红的，他站在距离严昶景三米远的地方，不往前走，却也没有退后，他似乎不知道应该问些什么，微微低着头，带着一点沉思的表情。
严昶景看了看他光溜溜的脚丫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口，想要把现在这样的气氛打破，起码让少年先回到床上来。
但是少年却比他快了一点。
他似乎一直在想着什么，但是因为发烧的缘故，大脑却是混沌的，不能有效地进行思考。
于是在终于理清了思路，才缓慢地开口。
他说:“你想………让我做情.人吗？”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放得很慢，透着疲倦孱弱的味道。
但问话却是很认真的，让严昶景有一种他一答应，对面的少年，就会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的错觉。
或许也不是错觉。
严昶景是很想要和少年有一些交流的，身体上的触碰更是渴望，但是他这会儿面对着这种“邀请”似的请求，却是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
“没有。”
他瞬间否认，并且往前迈了两步，把两人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少年像是一只被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的猫崽崽似的，被他干净利落地放到了床上，用那条已经不能再用来敷额头的毛巾擦干净了脚掌。
再然后，严昶景就揭起了被子，把他严严实实地塞了进去。
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态度格外认真，也格外小心，少年有点儿茫然地盯着他看，不知道对方的反应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严昶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但是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他生气了。
似乎生气了，却又似乎只是错觉，严昶景垂着眼睛和少年对视，他的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的——甚至还要更温和一些。
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很软和。
“我现在是你的养兄。”
他这么说，又顺便伸手，试了试少年额头的温度。
然后继续说:“我是你哥哥，也不想让你做我的情.人………你发烧了，我只是过来照顾你。”
他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说:“这些都是我本身想做，也应该做的事情………你不用负担什么，也不要胡思乱想。哥哥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种事情，是不需要用什么条件来换的。”
少年茫然地看着他，又带着一点儿迷惑。他好像听懂了什么，却还是不能明白，严昶景却没有再多说，他又撸了撸少年的头毛，说:“我去冲干净。”
他又回了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冲洗了头顶残留的洗发膏，擦干了头发。然后，他就自然而然地把自己也塞到了少年的被窝里。
他坐在床的外沿，把少年包在了里边。对方明显还是有些想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但没多久，他就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太累了。
严昶景这么想，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把缩到一边的大团子拉到了自己怀里来，听到了一声含糊的声音。
少年的体温还是很高，这种天气，把他抱在怀里，简直像是抱了一团火，严昶景倒是没有放手的意思，一直都把对方团得严严实实的。
前半夜里，少年热得像是一团火球，火烧火燎的。等到后半夜，他的体温就降了下来，变得很冰凉。
严昶景感觉到了少年在下意识地往自己怀里钻，汲取热量。他就把对方抱紧了，暖烘烘地把热度传递过去。
一晚上，少年的情况波动了好几次。他一会儿烧得烫手，一会儿冷得发抖。幸好身边有一个人体调节器，严昶景又要做降温器，又要当取暖器，忙得不可开交。
所幸这么折腾了一整晚之后，少年的体温也略有下降。他被闷了一晚上，出了汗，似乎好一些了，状态也变得更清醒。
严昶景让他先去洗漱，自己把汗湿的棉被、垫子都换过一遍，等到少年湿漉漉地回来，他就提着对方，呼噜呼噜地擦干了头毛，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再把人往被子里一塞，妥当了。
“稍等我一会儿。”
严昶景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说:“我马上回来，再给你去拿早餐。”
他说完，就快步进了浴室，只花了十分钟，就洗漱完毕，抽出了自己之前就备好了的换洗衣服换上，头发也只擦了个半干，就急匆匆地去给少年取早餐了。
殷染钰全程被他塞在被窝里，脚都没有再下地。这会儿已经是早上八点多近九点，和严昶景所料到的一样，两位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严昶凌不知道是没有起，还是依旧待在楼上不下来，只有黎温朝一个人坐在餐厅里，慢慢地喝着清淡的补汤。
看到严昶景的时候，他微微避了避眼神，用筷子的后端点了点厨房，说:“两份都在里面，刚刚摆好。”
严昶景看了看他，应了一声，就进了厨房。
今天在里面忙活的只有张姨，她看到严昶景过来，连忙问了几句少年的情况，又点了点旁边的托盘，说:“快送过去吧，吃完早餐才能吃药呢。”
严昶景应了一声，就端着托盘走了，等走到门口，又在沿着墙壁的楼梯上面看到了一只自闭的严昶凌。
“快去吃饭。”
他皱着眉头，看了对方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端着托盘进门了。
严昶凌坐在楼梯上边，颓废地呼噜自己的头发，没过一会儿，张姨又急匆匆地过来了，揪着他耳朵，把他拎去吃饭了。
房间外面热热闹闹，里面却是安静的一片。少年的情况好一些了，也不用再被人揽在怀里投喂。他坐在床边上，对着严昶景搬过来的小桌子，捧着一碗鲜而淡的萝卜汤，慢吞吞地喝。
托盘里还放着一碗水果粥，里面浮着好些水果块，米粒被炖得软烂，味道也很甘甜可口。早饭不能吃得太多，少年把粥吃了一半的时候，严昶景就把他的碗拿过来，清干净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过一会儿再吃.药，还是现在吃？”
少年顿了顿，他恢复了一些精神之后，就又变得闷闷的，严昶景把托盘端起来，看了他一眼，说:“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殷染钰:“………………”
他虽然清醒了一些，但是整体情况却还是蔫蔫的，在听到严昶景的“默认”之后，也没再吭声，像是真的默认了。
严昶景就把托盘端出去，又端来了一大杯甜甜的蜂蜜水，从医生留下的感冒药里取了一顿的分量，把一小把药片递给了少年。
殷染钰:“………………”
他看了看手里的感冒药，忍不住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虽然印象模糊了，但是那种刻入灵魂的苦味却依旧存在。他停顿了一下，才把药片送到了嘴里。
严昶景赶忙把蜂蜜水递过去，少年捧着杯子，咕嘟咕嘟地，几口就把蜂蜜水喝干了，甜蜜的味道把苦味压下去了一些，少年这才松了点儿眉头，看起来好受了一些。
严昶景问:“还要喝吗？”
殷染钰抬起眼睛看了看他，没说话。
严昶景:“默认了？”
他又去倒了一大杯蜂蜜水，回来递给少年，少年捧着水杯，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喝完了。
严昶景问:“还要吗？”
“………不要。”
大水杯这才被拿走，严昶景伸手在少年脑袋上左右呼噜了好几把，就把电脑点开，重新开始办公了。
他还询问少年，说:“有什么想看的书吗？”
对面一声不吭。
严昶景干脆就自己拿了几本内容轻松的东西，放到了少年床边，让他自己慢慢看。
这样的日常，就这么过了两三天。
在第三天早餐的时候，少年的烧终于退了，严昶景测了测他的体温，终于松了口气。
他还叫来医生，看了看少年伤口的情况。那些瓷片划出来的伤口都不是很深，预计再过半个多月，也就要长好了。
事情似乎终于要往好的方面发展。
严昶景在早晨的时候，就从少年的房间里收拾了东西，搬了出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殷染钰就坐在床边看着。严昶景还提了他们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准备顺道去让阿姨洗了。
“我今天下午要过去上班。”
严昶景关闭电脑，又让少年把没电的手机充上，帮他存了自己的私人电话号:“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第131章 养子他第一天日万
殷染钰又重新坐回了餐桌的椅子上。
严昶凌有意识地躲了他好几天，黎温朝却一直强撑着赖在严昶景家不走，吃饭的时候还要坐到少年旁边。
少年在前一秒的时候，刚刚多看了某道菜一眼。后一秒，黎温朝就帮他把菜夹到饭碗旁边的小盘子里面。
他就像是身上装了什么雷达似的，少年一动弹，他就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勤勤恳恳得简直像是个老妈子。
少年在一开始的时候，还会认认真真地避开他夹过来的食物。
等到过了几天，黎温朝又拿来了一大堆对方粉丝的礼物之后，他就有了明显的软化。
黎温朝夹过来什么，他就吃掉什么，半点儿都不挑食，乖乖巧巧的一大只。
没过几天，严昶凌就挨不住了，也下来吃饭，还占了他哥的位置，要坐到少年对面。
他一开始的时候，态度还很谨慎。
甚至不敢和少年搭话，怕刺激到他。
只是沉默地端着饭碗，从菜里夹肉吃，被张姨给了个脑瓜崩儿之后，就苦着脸开始吃生菜。
后来过了几天，他瞅着少年见到他的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应激反应，于是就开始暗搓搓地往过去凑。
凑近了，少年还会偏过脸，看看他，他下意识地会想往后退，距离严昶凌远一点儿，但是又不知道这样的反应到底是为什么，只能带着点儿愧疚，看他的“朋友”。
在他的印象里，严昶凌还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儿。少年摸不清楚自己的变化，他在之前的时候，一直都是和严昶凌保持着联系的。
但是不知道是从哪一天起——这样的联系就断了。但是就算是这样，严昶凌也有着充分又足够的理由。
他是高三生，之前要准备考试，不能再多碰网络。之后又出了国，和国内断了联系。
这些事情，都是他可以朝少年做出的解释。
少年对他的态度异常宽容。
他在听严昶凌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看着对方的眼睛的。就和他们刚刚认识的那段时间一样，严昶凌在旁边叨叨，殷染钰坐在旁边，安静地听他说话，认真而沉默。
严昶凌被这样的待遇引得头脑发热，他到底年级还小，才十八岁，不能很好地克制住自己的谷欠望。
他想，我想明白了。
不管少年是不是严余，他对自己的吸引力都是一直存在的。严昶凌很喜欢他——就算在不久之前，他还一直厌烦他。
但是从心脏最深处，像是火山岩浆一样流淌出来的炽热感情，却能把那些不喜欢都烧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少年从来都没做错过什么。
严昶凌很清楚，自己之前对少年的厌烦，其实是没有道理的。
严余和自己一样大，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严余了。
他又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严余，那些沉淀了十几年的，一直累积的不满和愤愤，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知道。
严昶凌自己慢慢地想开了。
他试着把自己外露的，或许有些明显的感情压制回去，整天缠着少年，帮他注册各种各样的账号，再绑定，带着他玩各种各样的游戏。
游戏都是那种很有意思的类型，这个世界的娱乐行业，比殷染钰自己存在的世界要发达得多，殷染钰自己也挺喜欢这些游戏，两个人相处得其乐融融。
他在某个手游里，天天控制着自己的小人去挖草，他挖了一个月，成了服务器里的顶级生活玩家，后来因为舍不得把辛辛苦苦挖来的草丢了，被严昶凌氪金多买了八十格背包。
严昶凌为了氪金，动了自己的小金库。严昶景当天下午就看到了他的充值记录，没过几天，殷染钰登录游戏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背包被设置成无限模式了。
——严昶景把人家整个手游工作室都买下来了，假公济私，官方开挂。
殷染钰:“………………”
他看了看自己的一望无际的背包格子，继续拿着豪华锄头去挖草，活得简直像是个老爷爷。
老爷爷在地里挖了一会儿草，游戏人物挪动了一下，就掉进了某个神秘山洞里，开启了某个稀世奇遇。
本来在他旁边，控制着人物拿着喷水壶，到处瞎几把浇水的严昶凌一眼没看住，就把人给丢了。
他没忍住，唉声叹气了好几句，过了半个月，就又拉着少年玩音乐，泡泳池。
殷染钰不会游泳，他就拿了一只超大的游泳圈，给少年套上，自己在旁边扑腾扑腾示范，像条浪里小白龙，“扑腾”一下扎进水里，“哗啦”一身又冒出头。
殷染钰试着学他的动作，套着游泳圈，“扑腾”一下扎进去，头朝下进水，身上套着游泳圈，还没办法翻过来，只有两条伶仃的腿在水面上竖着，跟对筷子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蹬着。
“！！！”
严昶凌差点被他吓死，赶忙过去把人翻了个面儿，少年好像被淹懵了，严昶凌伸手拍一下，小水壶似的喷一点水，再拍一下，再喷一点水。
严昶凌不敢再教他学游泳了，拿了个大毛巾，准备把少年提上来呼噜一顿，少年却泡在泳池里，趴在游泳圈上面，慢吞吞地浮在水面上，飘过来，飘过去。
半点儿都没有刚刚溺水的惊恐情绪。
严昶凌没得办法，干脆自己也下去陪着泡水，没泡半小时，他就把少年抖一抖，提上来，兜头一张大毛巾，从头顶上呼噜呼噜好一顿搓。
少年控制不住地想躲开一点儿，又被揪住，把整个人都呼噜干了才放开。严昶凌和严昶景在某些时候实在是过分相似，殷染钰被领进屋里，连姨已经熬了姜汤，两个少年人都被逮住，一个人灌了一碗。
殷染钰因为体质问题，还被迫多喝了一些。
现在的天气在变冷，一定要预防感冒。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让人甚至都有点儿摸不清楚到底过去了多少天。
这样的生活，真是过得有滋有味的。
殷染钰被严昶凌带着，见识到了很多自己以前一直没有玩过的东西，不过他依旧不出门，行动范围一直在这栋小别墅里。
黎温朝已经没办法天天窝在这边了——他还要工作，过个好几天，才能回来一次。
在某一天，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却拿了一张空白的碟片。
“这是《秘密》的最终剪辑版本。”
黎温朝这么说，他说:“再过两三天，《秘密》就要正式上映了。你如果不想出门的话，就可以看看这个。”
他把碟片推到了少年面前，对方盯着碟片看了一会儿，眼睛似乎也被点亮了。
他把碟片接了过来，然后认认真真地说:“谢谢。”
说话流利了不少，这段时间，他能接触到的人，几乎都在采取严昶景的“沉默就是默认”策略，硬生生把本来一天都崩不出来一个字的沉默寡言小少年，磨砺得开始开口说话。
这是一件好事。
黎温朝弯了弯眼睛，他说:“嗯，你喜欢就好。”
这张碟片被少年用黎温朝给的配套小盒子收了起来，放到了房间书架里的一个单格里。不过它也没放多长时间，在过了几天，到了周末的时候，就被取了出来。
“《秘密》已经开始上映了。”
严昶景在家里的时候，比平常要显得放松很多。他穿着灰色的悠闲衬衫，还套了一条平常绝对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黑色牛仔裤，说:“今天是双休日，我明天不用去上班，能让我看看你的电影吗？”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是很温柔的，就像是一汪和暖的水。
在那次发烧之后，少年和他之间的距离，就被隐约拉进了。每次看见他，少年都会不由自主地觉得很奇怪。
他在一开始的时候，是很排斥严昶景的，可是这会儿再看到他，就觉得哪里都不是太对劲。
他依旧不是很想接近对方，但是在严昶景自己凑过来的时候，却也不会再提起躲避的念头。
他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殷染钰却对这样的变化心里门儿清。
严昶景的表现，一直都是很“无害”的。
他是把少年强行带回来的，再抛弃少年的可能性就变得很低。他没有表现出要让少年做他的情.人的意思，反而一直在以“保护者”的身份做事，手甚至都没不规矩过一次。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严昶景潜移默化地，让少年队他产生了“信任”感。
或许还没有多少感情，但是在已经有了足够的信任的前提下，产生感情，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少年抬着头，看向凑过来的严昶景，他沉默了大概几秒钟，才说:“………嗯。”
你看吧。
这就是答应下来的意思了。
严昶景却没有走人的意思，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毛，试着得寸进尺:“我可以和你一起看吗？”
少年抬着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果断拒绝了:“我不看。”
严昶景干脆在他旁边坐下，说:“是不想看，还是不想和我一起看？你也辛辛苦苦拍了那么久，总也得看看自己的成果，如果是因为我才不想看………”
他停顿了一下，慢慢地垂下了眼睛，明明语气没有变，还是很温和的调子，却莫名能让人感觉到他的低落:“………如果是因为我才不想看，你看的时候，我就躲开你，嗯？”
他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伸手想要再去撸撸少年的头毛，想到少年队自己的排斥，顿了顿，就又收了回来。
继续说:“这也是你的出道作，你总得要看看的。”
还在盯着他看的殷染钰:“………………”
总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控制不住地坐立难安。
严昶景却已经站了起来，说:“我先出去了。”
少年和他对视:“………………”
严昶景却只是停顿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说走就走，半点儿都不含糊。
等到他的手已经按到门把上，把房门拉开的时候，少年终于抿了抿嘴唇，说:“………看。”
严昶景顿了一下，就听到他说:“和你看。”
………………
当天晚上，少年没在自己房间里待，他被严昶景领到了二楼的卧室，还拿着自己的光碟，认认真真地准备看电影。
严昶景本来准备带他去私人放映室看，却没有想到，少年竟然舍得拿出自己的碟片。
他大概明白少年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但是却没有出声提醒，只是默默的取消了原本的打算，带着少年进了自己的房间。
光碟被他推到了放映器里，灯被关掉了，严昶景把之前就准备好了的零食推到少年旁边，甚至很难得的给他开了一罐青少年都喜欢喝的快乐水。
“不要喝太多。”
他这么说，手上却非常诚实的，又给少年开了一罐薯片。
房间里除了他的声音，就是一片安静。少年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零食，有点稀奇地试了试。
………还挺好吃的。
他们坐在铺了地毯的地板上，抬头看着眼前的大尺寸屏幕。
屏幕上一篇漆黑，慢慢地显露出一行、一行的文字。
深色的黑暗里，一点点浸透了微光，一点声音慢慢地从屏幕里传了出来，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面。
是黎温朝。
周围的场景非常日常，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超市等待付账。
周围的人挤挤嚷嚷，他前边是一对黏黏腻腻的情侣，后面是一位大着肚子的孕妇，屏幕上的青年一开始还沉浸在手机里，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东西，等到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看见了自己后面的大肚子之后，就自然地让开了位置，让孕妇走到自己前面，自己站到了她的身后。
他还问：“需要帮忙吗？”
这儿指的是孕妇提着的东西，她买的东西并不是很多，但是额头上却出了汗，估计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就算手里的东西只有一点重量，也依旧显得非常吃力。
孕妇回过头，感激的朝他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不用不用，真是谢谢你………”
于是青年就点了点头，但是眼神却还是一直注视着孕妇，手臂微微在对方身边护着，是一个随时准备搀扶对方的动作。
这是一个很善良的小伙子。
在看到这个细节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这看起来像是一部日常片，导演的能力的确非常优秀，就算是这样简单的剧情，也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舒适和温馨。
但是这样温馨的表象，很快就被撕裂了。
像是忽然来到了异时空一样，在下一秒，不知道从哪儿忽然窜出来了一大群西装墨迹的黑衣人，这些人看着更像是什么霸道总裁的保镖什么的，总归，应该是和现在显得很普通的青年扯不上什么关系的。
但是他们却像是眼睛里装了雷达一样，直冲冲的就朝着青年冲了过来。
超市里面一片混乱，有人急匆匆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那位孕妇也受惊地尖叫起来，被她前面的情侣护住，整个场景乱糟糟的一片，有人握着手机，想要打电话报警，下一秒就听到黑衣保镖冷冰冰道：“要出走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少爷，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跟我们回去。”
青年：“？？？”
他一脸懵逼，还在顽强挣扎：“你说什么——我根本都不认识你们！什么少爷，我十二岁就没父母了——”
黑衣保镖：“请您不要再为难我们，这一次再不把您抓回去，我们月底的业绩是要被扣的，本来工资就不多，再扣业绩下个月就要喝风了。”本来准备打报警电话的大学生，有点懵逼地看了看现在的情况，默默地把手机收了回去。
这一幕有点儿莫名其妙的好笑，又有点儿毛骨悚然的恐怖，因为青年是真的不认识他们，但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黑衣保镖的几句话，他就失去了求救的希望，被他们强行打包带走了。
站在围观群众的角度，这一幕像是什么诙谐喜剧。但是如果是站在主角的角度来看，这简直就像是什么恐怖片的前奏了。
两种截然不同，本来应该毫不搭边的氛围，就被这么和谐地融合在了一起。殷染钰就算知道导演的确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实力派，却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屏幕上，青年已经被这群黑衣保镖绑到了车里，他的手机被强制没收了，要讲道理，却也讲不通。不管他说什么，一些人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在他叭叭累了之后，领头的保镖甚至给他递了一瓶水，说：“润润嗓子。”
青年：“………这里面是不是放了安眠药？”
保镖露出了一个“惨了，我偷偷做的坏事竟然被他发现了”的表情，说：“兄弟，你是要自己喝下去，还是要我们给你灌下去？”
青年崩溃了：“我可以选不喝吗？你们到底是想干嘛——”
黑衣保镖羞涩地摇了摇头，说：“实话说，我们其实也不是太清楚。这身行头还是从二手市场里按照批发价买的，虽然但是。我们应该也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我只是想要把你送回精神病院而已。你配合一点，我们都轻松，不好吗？”
青年窒息道：“什么玩意，精神病院？你们到底是谁？我又没有病，为什么要去精神医院？！”
黑衣保镖：“精神病一般都说自己没有病，可是他们就是精神病——”
“我没病，我！没！病！”
青年崩溃道：“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只是个没工作的普通人，你打电话确认一下，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黑衣保镖：“没找错，没找错，我们这里有照片的，不可能找错！你这是在质疑我们的业务能力。”
他丢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正是青年的脸。
青年：“………………”
干，他到底碰到了什么样的事情？
这么一路闹腾着，他最终也没有说服那些黑衣保镖，被打着包，来到了某家森严阴暗的精神院门口，然后被一群人提溜着丢了进去，被迫换上了病号服，和一群真正的精神病人面对面。
他试着解释，但不论是医生还是护士，他们的反应都非常奇怪。
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会是这样，但是又只能保持沉默似的，对青年的解释旁若无闻。
青年很快就发现了，这样解释下去是没有作用的。就算他解释的再有道理，这些人不听，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于是他开始试着反抗，想要从这里偷溜出去，可是他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躲不开精神病院严密的安保和巡视，他被抓了回来，注射了一针镇定剂，手脚都被病床上的束缚带牢牢控制住。
在有镇定剂的时候还好，有药效在，他也感觉不到太多外界的事情。但是在镇定剂的效果慢慢消退之后，青年就变得非常难熬，他做不到任何一个动作，身边甚至连一个精神病人也没有，连嘴巴都没地方去动。
他被束缚着，一动不能动，哪怕一个微小的动作也没办法去实现。与此同时，他还没有办法和人交流，这种折磨，就算是隔着屏幕看着，也让人觉得极为难熬。
青年经过了这么一遭，很快就学乖了。他不再尝试着离开这里，也不再尝试着解释自己是个正常人，只是开始和医生护士们打好关系。
其中有些人对他格外同情，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正常人，所以也不会用对待精神病人的方式去对待他，青年能和他们正常交流，在放弃了离开这里之后，他很快就在这里混开了，和每一个人都能说上话，开几句玩笑，和每一个人的关系都很好。
他甚至得到了精神病人所没有的特权，可以在医院里随意走动。不过每一次他走到大门附近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假装无意地看过去，暗暗关注着他的动作。
青年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是却假装没有发现。
他的表现能够让所有人都满意，在那一次经历之后，他似乎就彻底放弃了离开这里的想法。
这让很多人都松了口气。
事情似乎就这么沉寂了下来，青年平常的举动，简直就像是一部名叫《我在精神病院的生活日常》的喜剧片。
迄今为止，电影的氛围依旧显得轻松有趣，但是在这种欢快的曲调之下，所有发生的一切都还是让人觉得背后发毛，甚至悲观。
一个正常人，莫名其妙的被带到了精神病院，他试图解释，但是却没有人听，他试图反抗，但是反抗却没有作用，甚至他还因为自己的反抗，遭到了非人的对待。
等到最后，似乎什么办法都没有了，他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这到底是一件多恐怖的事情？
就算除了那一次反抗之外，青年的生活日常都显得轻松诙谐，但是这些东西，却完全不能遮盖住事情的本来面目。
殷染钰一开始的时候还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
可是随着电影的剧情往前推动，他逐渐开始沉迷其中。
在又过了几天之后，青年意外地听到了护士长在训斥一个新来的小护士。
“那边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你要是还想在这儿待下去，就别往那边走。”
护士长是一位有点儿刻薄的中年女性，她说话很不客气，让那个小护士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青年躲在旁边，偷听她们说话，他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手掌也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小护士去的地方，是一片和整个精神病院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小花园。
小花园的外围，也有一些人在不断巡视。青年在之前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了那儿有点不对劲，这会儿偷听到了护士长和小护士的谈话，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可以找办法逃出这里。
他这么想，那个小花园里面的人可能就是自己离开这里的契机。
他虽然表现出了一副已经认命的态度，但是实际上还是一直想着逃离这里的，只是为了不想再受到之前那样的折磨，所以才会表现出现在的模样。
青年紧张的发抖，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开朗的面具，实际上却已经开始明里暗里的观察和小花园相关的事宜。
他想要进入那里。
这一段剧情的氛围又和之前显得有些不一样，如果说之前的内容是《在精神病院你的生活日常》，那么现在的氛围就像是某种斗智斗勇的卧底片。
而青年，就是那个卧底。
他谨慎地和看守着小花园的那些人接触，和他们打好关系，知道了他们平常是怎么换班，多久一换。
又开始明里暗里的打听小花园的事情，得到了关于它的很多信息。
最后，在某个午后，看守的人换班的时候，他一路避着人往小花园开始走，却意外地被巡查的医生发现了踪影。青年虽然惊愕，却并不显得慌乱，他在一群人的围追堵截下，硬生生的闯进了小花园里面。
——就好像是忽然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和阴郁、冰冷，充满了古怪味道的精神病医院完全不同。这里种满了热烈灿烂的蔷薇花，整个花园都洒满了阳光，而在鲜花和阳光的拥簇下，少年蜷缩在一张宽大的躺椅里边，他手里拿着书，在听到了青年闯进来的动静之后，就微微偏过了脸庞，看了过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少年的头发很黑，黑得很纯粹，不带任何一点儿其他的颜色，他的头发带着一点儿卷，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修剪过了，随意地垂在脸颊旁。
他的皮肤很白，并不是很健康的莹白，而是苍白得像是一场初雪，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有一种透明似的质感。
就像是什么珍贵易碎的材质打磨成的艺术品，让人甚至都不敢大声地喘气，似乎只要轻轻地一呼，他就会像是花瓣似的，被一下吹散了。
严昶景看得顿住了。
甚至连殷染钰自己都有点儿惊讶，他没想到，当这张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竟然会有这样震撼的效果。
少年疲惫地看了过来，他明明是在看自己对面的青年，却仿佛透过屏幕，和所有的观众对上了视线。
让人心脏发颤，在强烈的悸动之后，胸口的脏器就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似的，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少年的眼睛黑沉，浓郁纤长的眼睫半垂着，微微颤动，像是一对停留在他眼上的黑色蝴蝶。
他像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得到休息的样子。
他的脸上明明是没有什么表情的，但是这样的感觉，却透过他的头发、他的脸庞、他的眼睛、他颤抖的睫毛扑面而来。
在看了青年一眼之后，少年就缓慢地收回了视线。
他太累了。
以至于无法产生任何情绪，以至于对这样突然闯入的闯入者都无动于衷。
他明明还是少年的模样，却已经像是一个垂暮老人一样，满身都是死寂的气息。
就好像是一件没有生命的艺术品，一具没有灵魂的美丽傀儡，让人沉迷其中，又忍不住地感到莫名的惶恐。
严昶景看得心脏收紧。
他把视线从屏幕上挪了下来，投注到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少年身上。对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似乎完全没有产生其他的情绪。
严昶景却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在少年拍摄《秘密》的时候，他还留在谢溯身边。严昶景不知道这到底是天赋，还是少年在那段时间本身的模样。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有些看不下去了，只想回到几个月前，把少年严严实实地揽到怀里。
他的视线太强烈了一些，让少年也收回了正在看着屏幕的目光，疑惑地朝着他看了过来。
严昶景顿了顿，把他的脑袋又转了回去，自己摁了摁心口的位置，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重新看向屏幕上的场景。
只是短暂的一小会儿走神，严昶景就已经错过了一段剧情，青年已经和少年建立了交情，他坐在少年旁边，手边放着书，但是却没有什么翻阅的意思，反而带着快乐的笑脸，像是一只满眼都是期盼情绪的大型犬。
少年被他看着，他微微垂着眼睛，看着还是和一开始没有什么区别。
但他却主动开口，说：“今天想听什么？”
他本身的疲惫感，在这一瞬间似乎消弭了一些。他微微坐直了身体，旁观者说不出他身上到底产生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却能看出来他整个人身上产生的奇妙变化。
少年身上，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而就是这一点东西，让他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他终于有了一点少年应该有的模样，不再像是一具傀儡，似乎随时都会彻底离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样的变化，旁观者看着，也情不自禁的感到欢欣和喜悦。但是在他们高兴的同时，也控制不住的会对青年产生嫉妒的情绪。
——怎么会是你呢？
他们控制不住的这么想。为什么让少年做出改变的人，偏偏是你，而不是我呢？
所有人都在这么想，就算是严昶景，在那一瞬间，也感到了一些说不清楚的酸涩感。
他也对黎温朝饰演的角色，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嫉妒感。但是在这样的情绪产生的下一秒，他就重新恢复了理智。
这只是一部电影。
他这么想，这只是一部电影，又不能当真。
严昶景和少年坐在一起，慢慢地看完了整部电影。
少年的戏份，在剧情进行了三分之一的时候就结束了，但是他的气氛虽然结束了，但是在接下来的剧情里，青年却时不时的就提起他的名字，少年的存在感一直持续着，一直持续到主角找到了真相，准备回到精神病院，去找他的时候。
他已经和之前完全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但是人却还是没有变，笑起来透着阳光的味道。
“我过来找暮生。”
他提着一大袋子曾经和少年说过的东西，站在护士长对面，他高高兴兴地，全身上下都冒着快乐的泡泡。
护士长的颜色却不是很好看。
她沉默的看了看青年，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
“嘭。”
塑料袋掉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摔了一地，一罐儿漂亮的石头咕噜噜地滚远了，停在了墙角的位置。
镜头给了它一个特写，随后场景定格，屏幕慢慢变成了黑色。
一串字幕冒了出来，电影结束了。
殷染钰认认真真地盯着字幕，看完全程。在字幕之后，电影最后还有一点小彩蛋，不过这个彩蛋和楚暮生无关，是另外的角色的彩蛋。
他看得还挺满意，电影本身的质量很过硬，节奏把握的很好，而黎温朝本身的能力也很强，看着他饰演的角色一点一点拨开迷雾，找到真相，看完之后的感觉还挺爽。
殷染钰甚至没有从里面找到bug，整部电影，都可以说是很用心了。
他虽然参与了拍摄，但是拍摄和看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殷染钰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表现，确定了应该还可以，就着重把注意力放到了黎温朝身上。
他在当时拍摄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黎温朝进入拍摄状态之后的独特点。
现在在正式看到了电影的成品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其他的地方先不谈，光是从演技上来说，黎温朝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
在电影刚刚开始的时候，殷染钰还是在用看黎温朝的态度去看他，可是没过多久，这种心态就自己泯灭了。
电影里的青年，和黎温朝本身几乎一点儿都不一样。这让人很难用看黎温朝的眼神去看他，而是把这个角色，当成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一样去看。
这种感觉很难说明白，殷染钰对攻略对象的演技表达了赞叹，然后就一边看电影，一边让系统观测网络上对自己的评价。
《秘密》已经在今天正式上映。
和当初的《三世》剧组所想的一样，这部电影刚刚上映，就带起了无比强大的热潮。电影院里，无数人蜂拥而至，有些早早买了票的高高兴兴地带着爆米花和饮料进去观影，有一些没有提前购票的就惨了，电影票一张不剩，就连我好几天的都已经被人预购完毕。
几乎所有的场次都没有空位，这样的热潮，让网络上呈观望状态的人都被带起了焦急的情绪，想要现在预定买票，看好的场次却已经排满了人，只能皱着眉头，去扒拉好几天之后的场次，看有没有空余。
有人美滋滋的在网络上上传购买截图，一边哭，一边庆幸：“我今天刚刚看完电影，就赶紧又订了两张票，幸好我行动的早，不然就要等到再过好几天才能重刷了。”
她po出了自己的票根，和之后订的连续四场电影票，很快就被人留言提问，询问电影到底怎么样，值不值得去看一看？
小姐姐的眼睛还是肿的，她认认真真地把观影感受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其中也着重提了少年的那部分——实际上，她的观影感受，百分之八十都是有关于少年半身的内容。
“我其实没想到严严的表现能这么好………我一开始只是为了看他的脸去的。但是我没想到他的表现——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但是真的特别好，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你们描述这种感觉，但是他太好了………最后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说到最后，还没说完，自己就先受不了，开始呜呜咽咽地哭。
导演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少年的结局进行详细的描述。
甚至连明显一些的暗示都没有。
但是某一个不好的结局，却已经透过之前的剧情，慢慢地在所有人心里种下了种子。
——在剧情的中段，青年向少年提出了某个请求。
他说：“我知道你的身份很特殊——我是被人关到了这里的。我之前试过了，梁医生他们根本不会放我出去，所以我想来问问你。”
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恳求和期许，少年和他对视。
他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一种巨大的恐慌，却在那一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他说：“………好。”
蔷薇花就此凋零。

第132章 养子他第一章更
电影看完了。
殷染钰也观摩完了网络上的风向。
很多人都已经泣不成声，为了那个寓意不详的片尾。
本来已经安静下来了一些的殷染钰的粉丝们，现在又重新热闹了起来，她们哭天喊地地去剧组微薄底下评论，问她们的小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让他开个微薄，好歹让她们心里有点儿底。
微薄那边顶着巨大的压力哭笑不得，一层一层地把狂热粉丝们揭起的浪潮反应上去，不过这些东西如果要传到殷染钰面前，却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了。
现在摆在殷染钰面前的问题，还是………
还是严昶景。
——事情让人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在看完电影之后，严昶景的情绪就控制不住地低落了下来。他并没有和看过电影的很多人一样，眼睛通红，淌下眼泪。
只是沉默的坐在原地，皱着眉头，一副遇到了重大挫折的模样。
丧里丧气的，就好像是好大一只欠缺安抚的大型犬。
殷染钰感觉自己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冒出来的低落黑气，他有那么一点儿好笑，又带着一点新奇的无奈感。
………总不能放着他不管。
对于“严余”来说，他是没办法看着什么弱小的东西，孤零零地呆在某个地方，只能独自一个人舔舐伤口的。
他对这样的弱小，天然地存在着某种保护谷欠望。
这些容易受到伤害和欺凌的弱者，对他来说，就好像是“同伴”一样，天然地，就有着让他想要亲近的能力。
虽然严昶景似乎和“弱小”两个字搭不上什么关系，但是他身上这会儿黑雾似的缠绕着的都是低落的气息。
多多少少，总归还是能让人有一点儿心软的。
一遍电影播放完之后，屏幕里又重新亮起了微光，开始第二次播放。
嘈杂又和谐的超市，重新呈现在了屏幕上面。
殷染钰试着找了找开关，没找到。他抠了抠严昶景之前塞碟片的地方，把那张光碟抽了出来。
屏幕“啪”的一声，黑了。
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就是屏幕上散发出来的光。这会儿屏幕一黑，整个房间也都跟着黑了下来。
少年把光碟放到了一边，退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旁边有一只大型物体停顿了一会儿，默默地蹭到了他旁边。
炽热的体温透过不了，传到了少年的少年的手臂上，严昶景说：“谢谢。”
少年停顿了一下，说：“………嗯。”
两个人就这么挨在一起，少年明显没有什么安慰人的经验，他张了张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左想右想，也不知道有什么话可以说，就只能重新沉默下来。
房间里一片安静。
严昶景对少年的性格还算了解，他等不到少年开口，就自己打破了因为沉默而导致的安静。
“你有上过演技课吗？”
他这么问，语气很和缓，声音有一点点的低哑。
少年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就说：“没有。”
他回应的速度快的多了，不像是一开始，就算只是说一句话，也要等很久，才能发出声音来。
严昶景就无声地点了点头，他说：“喜欢演戏吗？”
少年这一次，却没有回答。
他停顿了一下，知道应该怎么说，他一开始想要演戏，只是为了高额的片酬，想要付清严家多年来对他的金钱投入。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有了粉丝之后，他的想法似乎有了一些改变，可是少年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改变，他不清楚自己的情绪，对这方面，还有很多事情都不懂，于是只能说：“………我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严昶景伸出手，撸了撸他头顶柔软的头毛，他说：“没关系，不着急，要是现在才想不清楚，可以之后慢慢想。”
少年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严昶景就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有没有想过………重新去上学？”
这个念头，他其实产生过很多次。
少年才十八岁，他的人生还很长，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家里。
严昶景看了他之前的学习成绩单，发现少年的成绩异常优异。他如果参加高考，也可以考到一所非常不错的学校。
大学对一个人的塑造能力，是很强的。少年如果想要去上学，他可以把主公司搬到少年上学的地方，让他走读，严昶凌应该也会很乐意陪着他，把少年遇到不好经历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那些曾经在私立学校里，对少年进行过欺凌的学生，严昶景已经用自己的手段把他们打压了下去，有了之前的经验，他觉得自己可以为少年挑选一所很好的学校，把凑到他身边的人也进行筛选，绝对不会再让少年出现曾经的情况。
学校里都是少年的同龄人，有同龄人的影响，少年应该也会变得更加开朗一些。
严昶景的想法，殷染钰也大概可以猜出来一些，他的想法和出发点的确是好的，可是对于少年来说，“学校”这两个字，就像是某种恐怖的梦魇，他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第一时间，身体就控制不住的僵硬了起来。
少年和严昶景的手臂，一直都紧紧地贴在一起，没过几秒钟，严昶景就发现了他身体的异常。
少年的身体僵住了，体温也变得很冰凉，他心脏收紧，呼吸也控制不住地急促起来，手心甚至冒出了冷汗。
严昶景顿时皱起了眉头，他懊恼自己居然直接就这么询问了出来，一边自责，一边抬起手，试探性地把少年揽到了自己的怀抱里。
“………别怕。”
在黑暗里，严昶景看不到少年脸上的神色，但是他觉得，对方应该是脸色苍白的。
他说：“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别怕。要是不想去学校，我们就不去了。你要是想学什么东西，我就请家庭教师过来教你。”
他的体温很高，殷染钰缩在他怀里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捂热了。
——是字面上的捂热，这具身体的健康状况一直不太好，殷染钰自从进入到这具身体里之后，体温就一直没有正常过。
他的体表温度一直很低，手脚也是冰凉的，就算是在最热的夏天也是这样，简直不能想象冬天的时候，会冷成什么样。
少年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沉默地窝在严昶景的怀抱里，严昶景安抚着他的情绪，不断道歉，说：“不去学校了，不去学校了，怪我不好，吓到你了。”
他伸手揉着少年的头发，一直把柔顺的黑色头发揉得乱成一团鸡窝才罢手，然后又像是安抚婴儿似的，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尽全力想要让少年放松。
殷染钰抿微微张着嘴唇，他揪着严昶景肩膀那儿的衣服，心跳的频率一直不降，额头上的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它们紧紧地黏在额头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的呼吸才终于和缓了下来。严昶景察觉到了这样的变化，手底下却没有停，依旧耐心地做着安抚的举动。
等到又过了好一会儿，少年的身体也慢慢地放松下来，他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人一旦处在黑暗里，就会对时间的流逝变得不敏感。严昶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地上坐了多长时间，只觉得双腿发麻，稍微动一下就又疼又痒。
他怕这么起来，会摔到少年，于是又等了一会儿，一直等到这种麻痒感逐渐减轻，才环着少年的腰，打横把他抱了起来。
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过分黑暗的环境，严昶景把已经睡了过去的少年抱到了自己床上，想了想，没有开床头的小夜灯，抹黑进了浴室，找了一条干净的备用毛巾，过了过水，又拧得干干的，回来给少年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有些头发纠在了一起，他也细心地帮少年分开。
严昶景伸出手，把少年的头发拨到额头两边去，他摸到了对方紧皱的眉心，手指轻轻用力，一点一点地帮他舒展开。
做完了这些事情，严昶景又拉过自己的被子，把少年下巴以下都盖得严严实实，自己则随意地扯了一床被褥，在地上简单地打了个地铺。
他躺了下来，又睡不着，曾经看过的监控录像，又在他脑子里盘旋起来。
录像里的少年是陌生的，他护着自己的腹部和脑袋，一声不吭地承受着他本不应该承受的殴打和谩骂。
那个位置并不隐蔽，时不时就会有人路过，他们随意地看过去一眼，就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
对于他们这样的阶层来说，出手帮助一个被校.园.暴.力的受害者，难度比普通的学校要消减很多。
大家都是同一个阶层的人，动手的时候，会掂量一下对方的分量，彼此都会给对方一个面子。在动手之前，少不得要想一想，如果揍了对方，会不会对家里的事情产生什么影响。
就算有人出手帮了少年，也并不会被这些人一起欺凌、殴打。
他们只是不在意，觉得从少年身上得不到什么利益。
所以就抱着“关我什么事”的心态，懒得帮忙而已。
严昶景慢慢地叹了口气。
少年一直都没过过正常的校园生活。
他会对“学校”这两个字产生排斥，简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想去，就不想去吧。
他想学什么，严昶景都可以请人过来教。
合适的同龄玩伴，严昶景也可以再找。
慢慢来，总有一天，少年会恢复成一个正常人的模样。
………………
殷染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在严昶景的床上。
现在的天气还是很热，他被一床厚被子严严实实地捂着，整个人都热得出了一身的汗。
因为这段时间的生物钟调整，他已经稳定了起床的时间，每天早上八点多，就会准时从睡梦中清醒，然后被张姨敲着门催出来吃早饭，再登陆手机上的游戏，领掉所有的每日奖励，挖挖草，过上那么一两个小时，被严昶凌拉着去健身房，在跑步机上慢吞吞地运动一小会儿。
殷染钰慢慢地回想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身上还套着昨天的衣服，严昶景怕他不安，没给他换睡衣，只是帮他把袜子脱了。
床边还有一套地铺，被子已经被叠好，严昶景昨天估计就是睡在这儿，殷染钰听到了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洗漱声，他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从慢吞吞地下了床，踩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袜子不知道被严昶景撸去哪儿了。
殷染钰站在原地走了一圈，想要找找自己的鞋子。他还没找到，浴室门就被打开了。严昶景似乎听到了他的动静，他的头发还是湿的，一副刚刚冲完澡的模样。
“别光脚。”
严昶景看了看少年踩在地板上的脚丫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把头发撸到耳后，踩着拖鞋出来，帮少年取了一双备用拖鞋，自己半跪下来，说：“抬脚。”
“………………”
少年抿了抿嘴唇，有点儿不自在地抬起脚，伸到了拖鞋里面。严昶景又递过来了另外一只鞋，看着少年把拖鞋套上了，才站起身。
“我这里有备用的牙刷牙缸，已经给你取出来了。你先进去，水温我都已经调好了，旁边给你准备了浴巾，冲澡的时间别太长，伤口还没彻底长好，待会儿出来，我给你把药上了。”
他自然而然地开始叮嘱，少年被他说得有点儿发怔，他被严昶景领着进了预收，又听到外面模糊的，打包东西的声音。
是严昶景在整理床铺。
殷染钰挑了挑眉头，他停顿了一会儿，才拿了被严昶景新拆出来的牙刷，先刷了牙，才把衣服脱了，按开了淋浴，简单地冲了个澡。
水温是温热的，稍微有一点儿烫，淋在身上，只让人觉得头发梢儿都在舒适地打颤。殷染钰慢吞吞地冲完了澡，就把浴巾抖开，缠到了腰上。
浴室里开了换气，只是短短的一小会儿，房间里的水蒸气就被吸得差不多，只剩下了一点儿潮湿感，混着洗发膏的薄荷冷香，感觉居然还能算不错。
殷染钰顿了顿，才伸手拉开了门。
严昶景没有在卧室待着，但是殷染钰拉开门，却能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他似乎在谈论什么项目，词汇晦涩难懂，有一种英语老师在中午上课的催眠效果。
殷染钰听了两句，没听懂，干脆把它当成了背景音，悄无声息地从浴室走了出来。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被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的换洗衣服。
衣服应该是严昶景去楼下拿上来的，殷染钰掂量了一下，就确定了这都是自己的型号，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换好，又去浴室取自己刚刚换下来的那一身，准备把衣服带回自己房间里去。
然而殷染钰刚把那一身穿过的脏衣服拎出来，就看见严昶景从阳台那边冒出了头，他似乎刚刚挂断了电话，这会儿手里还握着手机。
“把衣服放这边就好。”
严昶景一眼就看到了少年手里抱着的东西，他说：“我今天早上的时候，给阿姨说过了，张姨待会儿过来收拾，会把我们的衣服分开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少年手里把衣服揪了出来，连带着最低下的小内裤也没放过，叠了叠，就重新拿去放回了浴室里边的脏衣篓里面。
等到出来的时候，他又拿了一块厚实的大毛巾，摁着少年坐到床边，给他一阵呼噜，把头毛呼噜得半干，又拿过放到一边的吹风机，把少年的头发吹得蓬松蓬松的。
“下去吃饭吧。”
严昶景揉了揉他的头毛，语气更和缓了一些，他说：“手机已经给你充好电了，昨天《秘密》上映，很多人都在给你表白，你要是想，可以去看看。”
少年垂着眼睛，“嗯”了一声，应了下来。严昶景又从旁边拿过了一个小罐子，让他把衣服卷起来，慢慢地给他抹药膏。
少年被划伤的地方比较隐蔽，帮他上药，其实也算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很容易就会让人感到紧张且不安。
但是这种事情，在让严昶景来做的时候，就莫名地，让人没有被侵犯的不适感。
可能是因为他的外在形象太过正经，对和少年之间的距离也把控得非常完美，以至于让人完全提不起会受到伤害的警惕心理。
殷染钰的伤口，其实已经长的快差不多了，平常涂的，也是医生给他的有祛疤作用的药膏。他身上有些地方，自己涂的时候感觉会有些不舒服，所以一直都有点儿偷懒，不会认真地把药膏涂抹过去。
——他身体的体质本身就有这方面的能力，就算不涂祛疤的东西，过一段时间，伤疤自己也会脱落下去，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殷染钰现在又不是在谢溯身边，自己难受的时候根本没办法弄尽兴，他被吊着不上不下的，干脆就没再碰过那些伤在隐蔽地方的疤痕，等着它们自己脱落下去。
但是他自己偷懒，严昶景却没有什么将就的意思，他慢慢地帮着少年把药膏一点一点涂抹过去，在看到腿上的那些疤痕的时候，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
少年腰部的疤痕已经淡了很多，变成了一条一条的深红色印子。看情况等到再过一段时间，这些印子应该也就都能消下去了，可是对比上面那些痕迹，他腿上的伤疤却要显得明显可恐很多——虽然这样的印子，并不会让人觉得丑陋惊恐，反而有一种异样的美感，但是这也挡不住两块区域过分鲜明的对比。
“怎么不涂药？”
他皱着眉头，语气虽然并没有带多少冷厉的呵斥感，但是声音却明显压低了一些，让人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这种紧张感里，并没有掺杂什么不好的东西，反而像是被教导主任揪出来，检查有没有认真写作业的可怜学生。
把作业糊弄过去了的学生抿紧了嘴唇，有点儿坐立难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他停顿了一下，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有涂。”
就是没认认真真地都涂过去而已。
教导主任拎着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作业的完成情况，皱着眉头拆穿他：“是有涂，但是只涂了一部分——这里怎么不好好涂？”
他的声音慢慢地冷下来，让人心虚地抓紧了床单：“医生说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为什么不遵循医嘱？如果你以后要做演员，多多少少都会接一些特殊戏份，你是准备随便混混用替身，还是准备让不认识的人给你用粉底盖过去？”
学生张了张嘴唇，很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能抿着嘴唇，听着教导主任的教训。
“先不说你以后的事情，就说现在，这到底也是你自己的身体。张姨天天念着要怎么给你把根子不回来，你倒好，连医嘱都不遵。”
他看了看少年腰部的红印子，有点儿无可奈何的好笑，又有点儿终于看到少年有了自己的小心思的喜悦。但表面上，他却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只剩下锁在眉宇间的忧虑和怒气：“还学会做表面功夫了？”
“………我没有。”
学生揪着床单，在听到教导主任的后半截话的时候，就越来越难熬，下意识地把没做的作业收起来，带着点儿隐藏罪证的小心翼翼，低低地说：“………我没有。”
教导主任皱着眉头看着他，在听到“没有”两个字之后，紧蹙的眉心也终于放松了一点儿，他说：“怎么没有？”
语气也跟着放缓了一点，很明显地露出了“我就在这里听你解释”的意思。
少年抿了抿嘴唇，他揪着床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涂那儿很难受。”
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去涂药的，不是有意去做表面功夫。
教导主任听懂了学生的解释，眉头又忍不住皱了皱，但是这会儿却没有了怒气，反而是担忧的情绪更多一些，他询问道：“难受？是不是疼？”
不是疼。
就是差点儿东西，一直有点儿空。
学生的语言描述能力并不是太好，教导主任认认真真地听了一会儿，也没听懂，干脆准备待会儿叫医生过来看看，自己也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过去，看看学生到底是怎么个不舒服法。
他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但是少年却还是难受地拧起了眉头。教导主任有点儿担忧，询问学生是不是伤口疼，学生却只抿着嘴唇，慢慢地摇头。
教导主任看了看学生额头上的冷汗，和他晕红的脸庞，总感觉有哪儿不太对劲。
过了一小会儿，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根源。
教导主任：“………………”
学生：“………………”
学生带着点无辜地抬着脸，他抿着嘴唇，眉头还在难受地皱紧。教导主任对他的难题有点儿束手无策，他捏着药膏，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下去，僵硬地询问道：“是这个难受吗？”
少年抿着嘴唇，慢慢地“嗯”了一声。
他皱着眉头，还抬着脸，在看着检查情况的教导主任。教导主任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很没有责任心地推脱：“这是正常情况，你自己………自己解决一下。这边以后不涂也行。”
他没想到学生说的难受原来是指这个，这会儿简直束手无策。少年垂着眼睛，轻轻皱着眉头，他有点儿低落地“嗯”了一声，就抿着嘴唇，伸出了手。
教导主任准备回避，又总感觉自己可能漏掉了什么，又回头看了看学生的目标。
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窒息地看着学生的举动，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怒火朝着谢溯呼啸而去。
他艰难道：“………出来，这不是用那儿的！”

第133章 养子他第二章更
教导主任发现了一点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的学生对于有关于成年人的一部分知识，似乎并不是很了解——最让人窒息的是，他的方法已经彻底走歪了，这完全不是正常的做作业的姿势！
教导主任左右为难了好长时间，最后终于压下了不知所措的情绪，开始手把手地教导学生。
他本身的能力其实也不是很好，但是教导主任毕竟是教导主任，没过几分钟，他就熟练了起来，勤勤恳恳地授业解惑。
学生抿着嘴唇，像是一只哼哼唧唧的小猫咪，没过多久，教导主任就帮他解决了问题，还不忘叮嘱：“………这样就可以了。你………”
他顿了顿，耳朵艳红艳红的，但是却还强撑着继续说：“你别用那儿。”
少年微微皱着眉头，还是有点儿不理解的模样，严昶景却已经说不下去了，他自己也出了问题，只能用姿势稍微遮掩一下，这会儿这么下去肯定不行，只能先岔开话题，让少年先去吃饭，他等一会儿再出去。
殷染钰微微皱着眉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就拿上了自己的光碟和手机，踩着拖鞋，啪嗒啪嗒下楼了。
………………
殷染钰今天吃饭的时间延迟了好长一会儿，等到他坐到餐桌面前的时候，桌子都已经被收拾了一遍了。
严昶凌已经吃过早饭了，一直在等他，他眼尖地瞄到少年是从楼上下来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是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他像是往常一样，把少年的那份早餐朝他推了过去，得到了一声“谢谢”。然后继续看着手机上的东西，慢慢地等少年吃完。
殷染钰没有去管他在看些什么东西，自己认认真真地吃了早餐，又被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边出来的张姨问：“今天睡过头了吗，昨天是不是没有好好睡？”
少年微微垂着眼睛，他放下筷子，乖乖应了一声，说：“昨天看了电影。”
这一点，严昶景已经给两位阿姨都说过了，张姨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叨叨道：“看电影是好事呀，是你的那个片子是不是？我听景景说了，但是看电影也不能看得太晚呀，今天起迟了是不是？要是睡过早饭，胃就得耗坏了！”
少年被她呼噜着头毛，乖乖巧巧地应了好几声。张姨说完他，就又去厨房忙了，少年就重新拿起筷子，认认真真地把早餐吃完了，还喝了一杯牛奶。
他和张姨说话的时候，严昶凌就在旁边听着，黎温朝在昨晚的时候，可没在这边留着，加上他之前送过来的光碟，严昶凌很快就想通了大概。
他带着少年去外边找还没枯萎的蔷薇花，假装漫不经心地询问道：“我今天早上去找你，看你没在房间，昨天是和我哥一起看的电影吗？”
他问得很随意，少年也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干。
严昶凌心里恨得牙痒痒，他纳闷地想，他哥对少年看着也不像是有那方面的好感的意思，怎么下手会这么精准，居然和少年单独两个人在晚上看了电影——甚至少年还睡在了他那儿！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嘴里含了片青柠檬，又苦又涩，把人的牙都要酸倒了。
他心里酸的冒泡，少年却仿佛什么影响都没受到，他认认真真地找着蔷薇花，一直找到了自己阳台外面的那儿。
阳台那边的挤挤攘攘地拥簇了好几多艳丽的花儿，其中有一朵开得炽盛而热烈，殷染钰盯着它看了会儿，没摘，找了一朵快枯萎的剪了，准备拿回去插几天，撑不住了，就把它做成书签。
殷染钰已经剪好了花儿，严昶凌却不想去弄他阳台外面的小风景，自己转了转，找了两丛不知名的小花儿，就和少年一起回屋了。
他们准备做个小花瓶，花瓶儿是殷染钰房间里的某个玻璃瓶。
——自从他摔了一次，他房间里的易碎品就全都被换了一遍，这个花瓶儿虽然是玻璃的，但是却是用的类似钢化玻璃一类的材料，从十楼丢下去，摔到水泥地上，都不一定能碎掉，里面有一层勾出来的小画儿，还有一点渐变效果，加上水，从外面看着就有金沙似的东西在流动，看着精致极了，让人简直爱不释手。
殷染钰还挺喜欢它的，他拿着个小剪子，一边修剪蔷薇花上的花刺，一边听严昶凌慢慢地说话。
严昶凌也知道《秘密》在昨天上映了，他本来准备过上几天，就带着少年去外面看一场电影，结果没想到，居然只是一晚上，他就被人抢先了。
既然已经被抢先了，严昶凌就放弃了带着少年去看电影的打算，他翻了翻网络上夸赞少年的影评一类的东西，一条一条地念给他听。
“我是楚暮生的角色粉。”
——这是一条原著党的影评，对面应该是个姑娘，影评里加了很多可爱的颜表情，严昶凌把个别过分的内容自动删除，大致给少年念了对方的评论。
“其实在《秘密》上映之前，我就一直很期待电影的上映了，还提前很多时间买了票。不过我的期待，其实更多的是给黎影帝的。生生这个角色其实选角特别难，我是原著粉，也是角色粉，生生出场的那些剧情我反反复复看了不下一百遍，和他有关系的台词我都摘录着背下来了。”
“我其实对生生一直没报什么希望，很多人可能没看过原著，原著里对生生的描写特别入骨，我敢保证，看这篇文的人虽然男女对半，但是只要认认真真地把生生的戏份看过去了的人，几乎百分之八十都会变成生生的角色粉！”
“生生的魅力是在文字里的，其实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看影视类的东西，平常看，也只看一些质量过硬的爆片。一个演员是很难把那种文字的魅力表达出来的，看《秘密》之前，我其实一直都没有对生生这个角色抱有什么希望，毕竟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没有几个人能把那种魅力原模原样的演绎出来。”
“那种人本来就很少，生生的角色又有外在的外貌要求，我本来以为最好的成果也就只是季含了，他的流量小生里面还算是有演技的。之后发现了他不是演生生，我还特别难受了好长时间。”
“后来知道了生生的角色给了一个不认识的小透明，我其实还和朋友抱怨过好几次，后来又看到了生生的海报，我被颜值惊到了，我特别喜欢生生的脸——他在我的想象里，就该是那样的！”
“但是脸，也就是脸而已。那段时间还一直撕逼，我其实一直担心他的演技会很差，毕竟娱乐圈给我的印象就是长得越好看，演技越不行。就是类似大眼宝贝那种感觉，虽然看脸的确是挺开心的，可是生生不一样。”
“我平常也颜狗，但是就是接受不了毁了自己最爱的角色粉，毁了本命的那种感觉。我本来还想着撑住，演员长的这么好看，实在不行我就把他当成别人好了，只看脸。”
“但是我没想到——”
写影评的姑娘写到这里，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严昶凌透过这一篇评价，隐隐约约地感觉自己看到了对方的嗷嗷直叫的模样。
“我没想到演员这么棒，他妈的！他好棒！我看电影的时候，一开始都没想到他居然会那么棒，我本来怂得想把眼睛闷起来，听听声音自己脑补。结果我没想到，他简直能变成那种样子——”
严昶凌不爽地屏蔽了对方一大堆“我要用我八十米的幻肢日穿生生”之类的胡言乱语，念了将近一千多字的彩虹屁，原著粉捂着心脏，嗷嗷叫唤：“他就是生生的样子——我其实对生生的想象一直都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我知道他很好，但是看不清楚，看不真切。但是他一出来，我就知道那个是生生。”
“生生就是那样的。”
“我怀疑他其实是从书里穿过来的，不然不会和生生这么像，他怎么能和生生这么像？我都不知道原来现实世界居然真的会有生生这种人，《秘密》如果以后再翻拍，我绝对看不下去。他太好了，没有人能在看过他之后，接受其他人模样的生生。”
这篇彩虹屁把少年吹得天花乱坠的，但是却还是还算含蓄的吹法，严昶凌一字一句地念完，往下一拉，意外地有了一个其他的发现。
——是有人在这篇影评底下的评论：“小姐姐真的厉害，居然还有时间看剧情呜呜呜，我从生生出来的时候，就受不了，一直盯着他的脸看，都不知道电影到底讲了些什么东西。”
影评的小姐姐谦虚地回应：“还好还好，不算特别厉害，我只是买了十二个场次的票，然后在电影放映前刷了几个小时演员的剪辑而已。”
对面：“………………”
对面：“你他妈是在炫耀，你他妈绝对是在炫耀！！！你就是在炫耀你你看到我家崽崽，我杀你！——”
严昶凌翻了翻底下的评论，一大片都是要吊打影评小姐姐的愤怒发言，他忍俊不禁，把这篇影评下面的内容调出来，手机推到少年眼前，说：“这个没法念………来，你自己看看。”
少年本身还在修剪严昶凌拔来的那两簇不知名的野花，严昶凌把手机推过来，他也就认认真真地看了看，他上网的时间对比正常人过分匮乏，对于自己本身的魅力，和一些笑点也都缺乏正确的认知。
所以他仔仔细细地把屏幕上的东西看完之后，也没有get到笑点在哪里，只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对他所表露出来的直白的痴迷和喜爱。
他忍不住抿了抿嘴唇，为这种过分热烈的情感感到了一点儿不知所措和惊惶感。他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明明他甚至都没有和他们见过面，但是对方却已经付出了一片烂漫而炽热的感情，这一点让少年不能理解，为此困惑，他执着于寻找可以在冬天的夜晚，散发出温度和亮光的火炉，可是现在，却忽然直面了一片炽热的滚滚岩浆。
但是他却并没有感到欣喜若狂，获得极致的快乐，反而觉得这样的场景，简直就像是一场虚无的幻想。
“他们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岩浆的其中之一对他做出了回应。
他说：“你应该问，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只要见过你的人，就都会爱你。

第134章 养子他第一章更
《秘密》毫无疑问地大爆了。
其中有很多人是奔着少年的脸去的，看第一遍的时候，在少年出来的时候就被迷得神魂颠倒。
等到第二遍、第三遍，他们才能短暂的从少年的盛世美颜中清醒一会儿，有精力去看看其他的东西。
而这么一看就有人发现，这部电影在除了少年的盛世美颜之外，剧情竟然也可圈可点，很有意思。
近年来的一段时间，已经很少能见这种有颜值还有质量的片子了，最近风向转变，一些爆火的剧大多都开始注重剧情，演员也都是用那些没什么偶像包袱，本身能力也硬的实力派。
虽然这样的电影的确是很好看，也让人非常沉迷，有这样的风向转变也是一件好事，但是里面人物的颜值到底没有这么高，那种单纯的，因为美丽所产生的冲击力根本没有这么强。
——就算是那些单纯卖颜值的片子，在这方面也根本比不上《秘密》。
少年带来的冲击力是很强的。
让人神魂颠倒，目眩神迷，他本身的美丽就足够让所有人失去理智，当他的脸庞投射在大屏幕上的时候，那种冲击感，又跟着叠加了无数倍！
他的嘴唇殷红，是和蔷薇花一样的颜色，他的皮肤细腻而雪白，从上到下都找不到任何一点瑕疵的存在。
他的头发漆黑，眼睛里像是倒映着夜晚，透着疲倦的气息，让人只想跪在他身旁，帮他披上柔软的毯子，垫上厚实的垫子，让他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觉。
………怎么能这么好看？
他太美了，甚至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人类，而像是什么其他的物种。
在人们勉强脱离了美丽少年的影响之后，才有人开始逐渐对剧情表示赞同和认可，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想起来——这部电影的主演，是黎温朝。
黎温朝从出道开始到现在，没有演过一部烂片。基本上，只要他的名字在演员列表里，那么那部影片的质量，就绝对是有保障的。
而且他本身的颜值也非常出众，一直都是有实力，有演技，又有个人质量保证的市场标杆之一，最重要的是，他本身也非常勤奋，每过一年就会出一部新的电影，平常的通告之类也从来都没断过。
而《秘密》，就是他今年的新作。
在非人的美丽，和过硬的质量的双重加持之下，《秘密》的火爆程度可想而知。
有人一直在重刷抢票，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也有人比较凄惨，手气不好，连一张票都没有抢到过，嗷嗷叫唤着让重刷的人手下留情，看过一遍就行了，总也得给他们一个抢票的机会。
有一位大v在微薄上面公开表示，大家就是要有一点谦让心理，他已经看过两遍了，之后不会再去抢购任何场次。有一部分粉丝被他感动的要死，蹲在下面留言，说自己也要向他看齐，不会再去和还没有看过电影的那些人抢了。
大v微微一笑，一边刷着微薄，看自己的评论，一边抱着六台手机同时抢票，总有一个能成功。
他厚颜无耻地想，能骗一个是一个，总得有人退出，才能让他们这些想要看电影的人多多抢票，多看几场。
但是实际上，几乎所有人都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虚伪的人类在表面上说着自己已经看过几遍了，不会再去抢票，但是实际上，在发完评论之后就迅速打开了软件，康康自己有没有可能捡到漏。
说不定就有人退票了呢。
但是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寥寥无几，稀少到像是三万转发的微薄抽奖，幸运儿绝对是个稀世欧皇。
绝大多数观众，在第一次去看《秘密》的时候，都毫无疑问地会躺倒在大屏幕极具冲击力的美丽暴击之下。他们痴迷地盯着少年的一举一动，看着他低下眼睛，看着他露出微笑，看着他抬起面庞，看着他被青年拉着，躺倒在无数鲜艳的蔷薇花中。
他们的视线追随着少年，一旦看不见他，就觉得失魂落魄。那个被蔷薇花拥簇着的少年，似乎一直都在大屏幕里等待着他们，让人控制不住地看一遍，再看一遍。
一直看到能勉强在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屏幕上面后，把跟着他一起消失的脑子和目光拉扯回来，投注在之后的剧情里。
看得多了，总能多多少少产生一点抗性，有人在网络上发了看《秘密》的正确方式：在电影开始之前，一直刷少年的剪辑视频看，最好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停歇，等到对少年的美丽产生一定的抗性，就可以在电影里忍住颜狗想要疯狂舔屏的谷欠望，看到电影的真正剧情是什么样。
这一份攻略被各路人马疯狂转发，少年的剪辑视频播放量一高再高，可是就算已经做足了准备，在进电影院的时候，很多人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实在是有点儿过分美好。
——对少年的美丽产生抗性？谁，谁能产生抗性？！拉出来给他们康康，这一点根本做不到的。
就算真的有人对少年的美丽具备了一点抗性的人，在直面大屏幕上清晰无比的特写镜头的冲击的时候，他们也还是抵挡不住这种极具震撼性的美丽。
少年实在是太美了。
他天生就应该站在众人的目光注视着的地方，被所有人痴迷、喜爱，轻而易举地得到所有真心和恋慕。
他是奇迹本身，他的美丽，是世界的财富。
《秘密》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所有地方，甚至还有人忍着良心的疼痛，刮起了这样的风潮。
“这个电影有什么好看的？【迷惑】【迷惑】我进电影院里看了几遍了，呸，烂片！好心疼我的电影票钱！【流泪】建议所有人都不要去看，反正排片期结束，它就要上企鹅视频，傻子才会花钱买电影票去看【抠鼻】。”
底下的评论有人灵魂发问：“烂片你还看了几遍？”
不等博主回应，就有人力挺：“烂片怎么啦？就不能重复观摩几遍，它有多烂吗？”
有了第一个另辟奇径的领头羊，一部分观众幡然醒悟，开始瞎几把各种胡扯。
“听我的，别去看，不好看，就是个烂片！”
“我不要你说的，我要我说的，这个片子，买票去看它的人绝对是憨批！”
“建议大家不要花钱去看，证之后企鹅视频也会上架的。”
看过片子的人捂着隐隐作痛的良心，含泪黑，暗搓搓地等待被洗脑的憨批，想着抓住机会疯狂重刷。
一开始还真的有人信了这样的忽悠，生气地退了票，然后在网络上痛骂营销害人，幸好有网友好心提醒，才没有浪费一张电影票钱。
网友们：“………………”
整整齐齐的省略号底下，有人快乐地在底下询问：“谢谢老哥，我今天一直刷着想抢票，终于是碰到了一个退票的。我在憨市，看老哥个人资料也是这边人，你康康这个是不是你啊？”
后面还跟了一张截图，截图上还有一个p上去的滑稽表情。
博主本来在被刷了一排又一排的省略号之后，就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他看了看破坏队形者的截图，发现还真是自己退掉的票，回复道：“………没错，是我，你们为啥一直回我省略号？”
抢到了他的退票的老哥露出了一个喜悦的笑容，呲牙回复：“我们都是被老哥的舍己为人、牺牲奉献惊到了，对你表示沉默的敬意。”
博主：“………………”
他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赶忙去搜索另外的信息，在大片大片假惺惺的瞎几把忽悠底下，找到了一开始对《秘密》百般赞誉，疯狂表白的彩虹屁。
博主：“！！！”
哪里来的憨批网友害我？！
他试图重新再预定一张票，但是之后的场次都已经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抢不到了。
到这会儿博主才明白过来，回复里说的舍己为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感情是一群看完电影还想重刷的心机□□故意带节奏，坑害他这种对消息不是很了解的无辜网友。
这怎么能忍，绝对不能忍？！
许多被坑了的憨批反应过来之后，就开始找一开始听信的虚假忽悠撕逼，一些人本来还感觉没什么，等到看了少年的视频之后，顿时眼泪都要气出来了，一时间撕得天昏地暗。
心虚的心机群众拍拍屁股拼命溜，被坑了的傻憨憨们跟在他们后面怒斥，有一种莫名的沙雕喜感，成了《秘密》相关话题当中的一个景象。
《秘密》火爆，也为殷染钰又引来了一群对他的美貌如饥似渴的痴狂粉丝，粉丝从《秘密》官博窜到严氏集团的官博下面，各种花式询问她们的亲亲偶像怎么还不开微薄。
有人甚至录了视频，一副雪姨打扮，疯狂地拍自家的房门。
嘭嘭嘭，嘭嘭嘭。
“开微薄啊，开微薄啊！”
盗版雪姨叉着腰，柳眉倒竖，极得精髓：“开微薄啊，开微薄啊，你有本事撩我们，你有本事开微薄！”
嘭嘭嘭，嘭嘭嘭。
“开微薄啊，开微薄啊！你有本事拍电影，你有本事开微博！”
她真情实感，语气一点都不作假，虽然为了让门别被真拍开，她还得自己伸手拉着门，但是那股气势却不是常人可以比较的。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也有人开始疯狂玩梗，这股热潮又带起了另外的一个话题。
——“虽然但是，现在有没有人过来剧透一下，《秘密》的大体剧情到底是什么样？”
空气突然安静，众人陷入了沉思。
“我看了几遍，就记得一开始那会儿的剧情，主角被一群憨憨提到精神病院里去了，运气特别好，碰到生生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又仿佛只是错觉，前面的剧情好像的确是是这样………我去电影院的时候，一看见生生就想不起来其他的东西了………所以有没有人过来总结一下？”
有人迟疑着发言：“我记得好像不是这样………主角进的可是精神病院啊！”
到底哪里运气好了？
这句疑问一出，立刻有人排着队激情发言。
“可是他在精神病院里碰到了生生。”
“而且还和生生成了好朋友，QAQ。”
“生生还和他说话了！”
“甚至还被主角拉着躺草坪，拉到了小手！”
迟疑的人盯着这些发言沉思了一会儿，感觉他们说的好有道理。
他于是不再纠结：“我觉得你们说得对，主角是个欧皇。”
能碰到这样的人，简直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样的热潮，席卷了《秘密》上映的前半段时间。在人们的迫切要求，甚至投诉下，《秘密》的排片率达到了一个让人咂舌的恐怖高度。
然而就算这样，场场《秘密》都几乎可以说座无虚席——看过的人想一直重刷下去，没看过的人迫切地想要看看它的真面目。这部电影是殷染钰的出道作，严昶景和黎温朝都有出手干涉，甚至谢溯也一直在暗搓搓地为它保驾护航，三方插手的情况下，《秘密》没有出现过任何枪版，就算偶有发布，也会在第一时间被毙掉。
没有枪版，又有着这样的热潮，《秘密》简直日进斗金——甚至都不用说是日进斗金，几乎分分秒秒，都有金钱在流进投资方的口袋里。
在场次越开越多，终于不会再造成过分拥挤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重刷的人，终于开始注意到影片本身的质量。
他们开始的时候被少年的美丽迷得晕头转向，后来终于能在开场前疯狂刷剪辑的举动下，得到了一点理智和对少年的抗体。在少年的戏份结束之后，他们终于能够救回自己的大脑，开始观看剩下的东西。
《秘密》剧组，本身就是实力派的大剧组。导演能力很强，拿过不少奖项。文艺片和商业片都能拍的来，是很难得的，能叫好又叫做的导演。
而黎温朝就更不用说了，他本身的阶级就处在顶端，不会去接不好的剧本，而且有他在，投资问题也不用烦恼。
这部剧本身注资可观，可以无限重拍，演员们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基本上从班底来看就没有半点问题。
唯一是不确定点的少年，本身的表现又格外的让人惊艳。人们一开始沉迷在他的魅力里无法脱身，后期开始注重《秘密》本身的质量，理所当然的，就有人注意到了少年的表现。
他实在是太好看了一些，以至于让人在看到他的脸庞的时候，完全伸不出其他的想法。
但是一遍、两遍、三遍、四遍，在人们对他渐渐有了一点儿抗体，能够强撑着看下去之后，就有人强行把沉浸在少年的美丽里的脑子拉出来，去看他本身的表现。
这么一看，少年的魅力再次翻倍——他不但有着可以让所有人都失魂落魄的美丽，本身还非常的有能力。
——圈外人实际上是看不出什么演技来的。
但是在对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不能只顾着沉迷美貌不可自拔之后，他们就能更加主观的看到少年的表现。
“演技”这种东西，一般除了特别差和特别好的，中间的那一部分，其实很多人都看不出来什么。
但是它如果能强到一定程度，观众也就自然而然地可以对此产生共鸣。
而少年——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他全身上下，从漆黑柔顺的头发丝儿，到白皙可爱的脚趾头，都没有一点儿会让人觉得违和的部分。他的一举一动，低眉抬眼——都是带着某种沉寂的死气的。
这些东西，都能让人更痴迷地沉浸在这样透露着不详意味的惊艳美丽里，很多人本身其实是没有意识到这是意味着什么的。
但是有人反应了过来。
少年的确是很好看的。
但是这种好看，并不是强行用他过分强盛的，让人神魂颠倒，目眩神迷的美丽，把观众强行扯进痴迷的漩涡里。
反而带着某种格外自然的气息。
明白的一点来说，他顶着一身和电影氛围格格不入的打扮，却完美地融入到了这样的氛围和节奏里。过分出众的外在条件，在很多时候，其实都会给人以强烈的割裂感，这样的美人只适合独自美丽。
但是少年身上却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就算是他的戏份结束的时候，也没有人能感觉到任何一点突兀，他融入了这个角色里，也和谐地进入了电影里的世界。
所有人都在想，他真美。
美得让人失魂落魄，让人感觉。
——啊，就是这样。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的美，本身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属于楚暮生的，苍白死寂的绝望美丽。
他本身，就已经是楚暮生了。
……………
《秘密》的热潮，一直从夏天的时候，轰轰烈烈地开始，又在正式上映的时候，热潮变成了蘑菇蛋，轰轰烈烈地被点爆。
一些东西如果过分刷屏，就难免会让人觉得烦躁嫌弃，但是《秘密》却非常罕见的，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它本身质量过硬，又揣着少年这么一个大宝贝疙瘩，基本上不管怎么刷屏都有人会带上少年的相关图片，本就稀少的吃瓜路人还来不及厌烦，就被少年当场击中了红心。
这么好看的图片怎么看都看不够，哪里还会有人产生烦躁的情绪？那些烦躁感在产生的第一秒就会被少年的盛世美颜所击溃，让人只想看着别人多刷一些，好多恰粮，有屏舔。
这样的热度，一直持续到了《秘密》放映结束的几个月之后，才缓慢消退。
殷染钰当然不会放着这样的热度，让它白白蒸发。可以说，现在的《秘密》能有这样的热潮，其中起码八成的功劳，就在他自己身上。《秘密》的粉丝越来越多，而这些人和他本人的粉丝又基本上百分百重叠，加上他本身在《秘密》上映之前的庞大粉丝群体，他本身的热度已经涨到了某个惊人的程度。
殷染钰瞬间爆红。
他的流量让娱乐圈的同行仰着头都看不到顶，黎温朝已经让自己养出来的班底去帮着少年收拢粉丝，免得其中有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情，引来无关路人对殷染钰产生恶感——虽然现在能不粉少年的路人数量已经变得很稀少，但是作为公众人物，本身就负担着对粉丝灌输优秀价值观的一部分责任。
这些都是必要的事情。
殷染钰本身出演的《秘密》的时候，谢溯也给他定了片酬，甚至给了他10%的电影分红。而现在《秘密》已经放映结束，它赚取到的利润高到让人眼睛泛红，谢溯之前给予少年的分红，在现在已经变成了无数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殷染钰有着系统，在这笔庞大的资金，汇入他本身的银行账户的时候，就瞬间得到了消息。
但是只是这些，却还是有些不够。
如果殷染钰真的是严余，那么在这笔庞大的资金被汇入他的银行账户的时候，他就可以把这些东西还给严家，然后自己自由自在地离开了。
但是他并不是。
殷染钰惋惜地看了看账户里的零蛋，慢慢地叹了口气。
谢溯也该查出来一些东西了。

第135章 养子他第二章更
谢溯那儿，的确得到了一些另外的消息。
他当初把少年送回去，其实是因为少年对他的排斥态度。
他在之前，其实一直想着，他是可以和少年一直过下去的。
但是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一些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受掌控。少年因为他的疏忽受到了伤害，在那之后，又开始慢慢地排斥他的接近。
他本来想着，就算这样也没关系——等到时间慢慢过去，少年总归是会软化的。
可是事情总不会像人想象的那样发展。
少年的身体越来越差，对他的排斥也越来越严重，谢溯稍稍碰到一点他的身体，就能感觉到少年身体的僵硬。
他不喜欢他了。
………或许还很讨厌他。
谢溯有点儿喘不过气，他左右思量了很长时间，终于把少年送回了严昶景那边。
少年在严家过得似乎不是太好，谢溯在试图着手去查这方面的事情，这一次的让步，其实也有严昶景给他的利益条款在。
严昶景暗示了一些东西，他可以为谢溯给一些助力——这样的助力，当然并不是在商业方面。
而是在谢溯最迫切的地方。
——严家持有私立学校的一些股份，严昶景可以做主，给谢溯一些方便，让他去查少年之前经历过的事情。
少年以前的距离，对于谢溯来说，是一片空白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派出去的私人侦探一直都说需要时间。谢溯觉得先把少年送过去也好，先不说其他的——严昶景对待少年的态度，的确是很和缓的。
他能照顾好他。
谢溯一直觉得这是为了少年好，既然阿钰排斥他，他就暂时不要出现在他面前——等到他把过去的一切都调查清楚了，他就可以把少年再带回来。
他能让少年喜欢他一次，也就可以让少年喜欢他第二次。
——直到他发现了一些情节异常恶劣的东西。
事情的起初源于一个意外，谢溯主要查的两方面，是少年在学校，和他在严家的事情，而他的雇佣侦探们，也都主要针对这两方面在调查。
严昶凌之前也在少年已经待过的学校学习了一段时间，也有人从这个方面查了下去，一路下来，就有人查到了一点关系。
——严昶凌的朋友里，有一个人的女朋友，是费家的女儿。
——费雪雪。
作为私家侦探，他们对于雇主的隐私并不抱什么窥视的心理。但是关于费家的事情，很多人隐隐约约都是知道一点的。
他们的雇主雇佣他们的原因，就是那位因为被雇主捧在手心里的少年。
他们大概都知道少年在宴会上已经出过一件事，但是具体并不清楚是什么样的事情，只是严昶凌身边忽然有人和费家联系上了，他们自然而然就会顺着调查下去。
费雪雪和她的男友，还没有分手。
调查一件事情最难的点，其实不在于调查下去，而是没有一个可以找见的线头。一旦这个线头找到了，让整件事情浮出水面，也就只剩下了一个时间问题。
那个发现了线头的私家侦探慢吞吞地跟着线头查了下去，知道了费雪雪和严昶凌的朋友是什么时候表白，什么时候恋爱，什么时候接吻，什么时候见过了双方家长。
调查一对毫无防备心的小情侣，可比去挖被一个豪门藏得严严实实地事情要容易多了，平常费雪雪会被一些狗仔蹲着，有一些对付狗仔的经验。但是狗仔和私家侦探在技术上的差距是天差地别的。
她的小手段，可以挡住一些抱着侥幸心思的狗仔，但是却挡不住一位技术流的私家侦探。
小情侣的一切东西都被私家侦探调查了出来，然后他就发现——费雪雪的男友，是在她的生日宴会上过去了一趟的，这一点其实很正常，毕竟两人都已经是见过了家长的男女朋友了，不去参加另一方的生日宴会，才会让人觉得有点儿奇怪。
让侦探觉得奇怪的是——他在查那位男朋友，去参加费雪雪的生日宴会的时间，反而受到了一点儿阻力。
有人故意抹掉了一些讯息，这一点反而让那位侦探觉得有趣起来，他又调查了一段时间，终于把那些被抹掉的消息查了出来。
小情侣中的男朋友，在去给他的朋友庆生的时候，是带了朋友一起的。
也算是给兄弟们过过门路，再让女友搭上一些其他的关系。而这些关系里，有一位，就是严昶凌。
——严家新找回来的小公子，真真正正的严家二少。侦探觉得这个事情还真他妈的有点儿意思，他直觉这位真二少身上应该有些问题，但是再往里面查，就什么东西都摸不到了，干脆就把这件事情直接传给了自己的老板。
谢溯在拿到这份调查结果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在费家的宴会上，居然还有一个严昶凌的存在。
他看着那份调查结果，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心里的不详预感逐渐加重。
谢溯大约有了某一个猜测。
却又不敢确定，于是他又出了一笔钱，让人去调查严昶凌在费家宴会那晚之后的动向。
严昶凌到底还是要上学的，这件事情倒是还算好调查，只是要接触到知情人员，略微需要一些手段。
没有半个月，新的调查结果就出现在了谢溯的桌面上。
——似乎是因为要高考的原因，严昶凌在那晚之后，就再没出现在外界，可能是在家里复习。他正常地进行了高考，在高考之后，又失去了踪迹，就连他交好的几个朋友都联系不上他，后来听了不知道哪儿出来的消息，说严昶凌是出国去浪了，毕竟刚刚高考结束，高考生想要去国外放松，也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这份调查结果如果分出来看，那么也只是一份不太普通的富家子弟日常生活报告而已，然而把他的动向和之前的那份资料一合，谢溯就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他闭了闭眼，想要强行把怒气压下去，但是这样的举动，就像是在烧断的高压电线上倒水灭火一样，沸腾的情绪不但没有得到压制，反而爆发得更加彻底。
——是他！
谢溯一瞬间就把当初的事情想了个清楚，从他看了一半，无法修复的费家酒店里的监控录像，到黎温朝当初的冷静说辞。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当初对少年做了那样的事情的，并不是那位给少年下药的新贵。
而是和朋友一起去了严家晚宴，又不知道怎么的，碰到了少年的严昶凌。
谢溯从一开始，对严昶凌的印象就不是太好。
对方在少年看不见的时候，眼睛里的情绪完全没有半点遮掩——他喜欢少年，并且还蠢蠢欲动地想从谢溯手里夺走他。
谢溯对他的想法又不渝，又有点儿不屑，他没有限制少年交友的意思，只是很不喜欢他交这种对他本身抱有不好的念头的朋友。
但是严昶凌的身影，也就只在谢溯面前晃了一两次而已，他甚至像是某个不怎么重要的路人，除了喜欢少年的这一点，其他的地方，对谢溯而言完全没有任何记忆点。
然而他现在骤然得到的真相，却是让这个没什么记忆点的“路人”，骤然在这里狂刷了一波存在感。
谢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不想要过分失态。但是事情的恶劣性却让他半点儿都无法忍耐。
他忍了半晌，最后猛地站起身，“轰”的一声，把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一下揭翻！
文件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摆设的小饰品也砸在地上，被摔出了裂纹。在外面办公的助理和秘书忽然听到办公室里穿出来的巨大响动，都惊得不轻，秘书小姐试着过去敲了敲门，但是她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了一个声音。
“别管我。”
声音压得很低，感觉像是在强行冷静的语气，秘书憷了一下，有些犹豫地放下了手，但是又不知道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能试探性地道：“………谢总？”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带着某种异样的压抑感。
助理们都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簌在一起瑟瑟发抖，秘书小姐也觉得心慌，手心里都冒出了冷汗，她等了一会儿，才见门从里一拉，居然就这么打开了。
谢溯站在门口，他面无表情，眼睛通红通红，布满了红血丝，好像很久都没休息了一样。
………但是在今天早上的时候，他看起来明明还不是这样。
秘书小姐脸色微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又很快停住，谢溯和她对视了一眼，视线又慢慢地扫过了自己的助理们，看见他们脸上强做镇定的表情，手掌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甚至还有一条一条的青筋。
他的气势实在是有点儿过分惊人，这会儿面无表情，像是什么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的暴君。
秘书小姐额头上都浮出了冷汗，她有点儿发慌，连平日里冷静的声音都在发颤：“………谢总？”
谢溯沉默地看了看她。
他的眼睛通红一片，看上去简直不像是人类，秘书小姐控制不住，又往后退了几步。
谢溯顿了顿，收回了目光，他慢慢道：“………今天我不见人——别再敲门。”
秘书小姐连嘴唇都在打颤，她僵硬都想要挤出一个职业笑脸，但是却笑不出来，只能说：“好的，好的………我记下来。”
谢溯闭了闭眼，重新把门拍上，他被怒火烧得整个人都好像泡在岩浆里，失去理智，无法冷静。

第136章 养子他第一章更
少年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谢溯控制不住脑子里翻腾的想法，他想，少年知不知道严昶凌就是那天晚上的人？严昶景把他带回去，又抱了什么样的心思？
看他和黎温朝的举动，他们明显是知道严昶凌和少年的事情的，严昶景尚且不论，黎温朝却是一直都对少年有着那方面的想法的。
谢溯之前和黎温朝见面的时候，大略就感觉到了他对少年的心思。
只不过在那个时候，少年还在他身边待着，全部心神都还在他自己身上，谢溯对于黎温朝虽然不耐又厌烦，但是也没有对他有多警惕在意。
——在他把少年放到灯光璀璨的舞台下的时候，他就知道，喜欢少年的人只会多，不会少。能挡住少年的魅力，不对他产生好感的人屈指可数。
他想要所有人都知道，少年是属于自己的珍藏，但是他还没有为这个想法正式付出行动，少年就已经不再他身边了。
谢溯慢慢地松开了手掌，看着掌心被指甲印出的血痕。
办公桌已经被他推倒在了地上，整个办公室内都是一片狼藉。
谢溯克制着想把所有东西都当成敌人摔碎的念头，他焦虑又不安，各种不好的臆想在脑海中盘旋，他很想冷静下来，但是发热的大脑又做不到这一点。
我那个时候到底做了些什么？
他在心里质问自己。
我似乎把他………
——把他送到了狼窝里。
甚至是在少年不情愿的情况下。
谢溯甚至不用回想，当时的场景就自己冒了出来，一幕一幕都清晰无比。
他似乎听到了少年惊惶茫然的声音，他说：“………先生？”
他不应该放手的。
谢溯这么想。
他当时——怎么就能把少年送出去呢？
………………
殷染钰在来到严昶景的地盘儿之后，就开始着重注意谢溯的情况。
谢溯手底下的人基本上都是雇佣来的私家侦探，很难从戒备严密森严的严家挖出什么东西。
严家以前是涉黑出身的，保密意识非常强悍，在老宅的仆人，也都是一直用的曾经老人的子女们。
他们都闭嘴了嘴巴，基本上和严家相关的事情什么都翘不出来，如果要调查，就只能从最底层开始慢慢打磨，这是一件非常耗时的工程。
但是耗时归耗时，总归在付出了时间之后，还是可以得到一些回报的。殷染钰本来以为谢溯应该会先调查出来他在严家经历的一些事情，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查到了另外的一桩秘密。
不过也没关系。
他想，谢溯早晚得和其他人干起来，严昶景把他带过来这里，肯定就会把他护得好好的，这些事情谢溯总归都要知道，也不差什么先后顺序了。
他一边盯着几位攻略对象的动静，一边在严昶凌念叨了好几天的情况下，被他带着，手把手开通了微薄。
粉丝们“轰”的一声炸了，纷纷跑过来询问他是真的还是假的，严昶凌笑了一声，拿着殷染钰的手机，随手帮他拍了一张照，传了上去。
粉丝们顿时“嗷”的一声炸开：“是真的！是真的崽崽！！！”
她们家崽崽居然真的开微薄了！！！
无数粉丝简直喜极而泣，没过几分钟，这件事情就被顶上了热搜，各路人马自觉转发，疯狂地蹭这个热度，严氏官博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也冲了过来，卖萌欢迎：“恭喜股东开通微薄~【彩带】【彩带】【彩带】”
底下有人哈哈哈哈，说严氏官博每次在提到股东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像是一位正经官博了。
殷染钰开通微薄的消息占了微薄热搜的好几条，各人的转发也把消息更快地扩散了出去，他的微薄粉丝开始疯涨——只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有了近千万的关注，唯一的一条微薄下是各种各样的热烈表白。
殷染钰拿着手机，一条一条认认真真地看过去，粉丝是一种很容易受人引领的生物，被他们喜欢的人很容易就能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他们。不管是什么行业，什么工作，都会产生粉丝和被追随者，而娱乐圈里的明星、歌手、演员，则都是最容易收拢粉丝、引导粉丝的那一群人。
他们天生就有着像粉丝传输正确思想的责任——但是很少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殷染钰也不能。
但如果只是演戏，他可以演上一段时间。
………………
天气很快就变冷了。
秋天过去，殷染钰的蔷薇花还是没有凋谢，它们似乎也被冷得不轻，花瓣都蔫蔫的，但是却还是倔强地开放着。
严昶凌已经拖不下去了——他已经经过了高考，要去大学了。他本身的成绩非常优异，报学校的时候，是严昶景做主给他上的志愿。录取通知书下来，录取他的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重点，专业也是他本身就有挺喜欢的计算机专业。
唯一不好的，就是学校不在这所城市，这一点让严昶凌非常不满，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在周末的时候坐飞机赶回来。
殷染钰没有不舍的意思，他送走了严昶凌，黎温朝最近又去拍摄电影了，严昶景也被谢溯闹出的事情拖住，已经连着几天都没回家，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只有他一个人闲得头顶长草。
殷染钰和两位阿姨一起吃完了早饭，试图跟着一起进厨房，被张姨“呸呸呸”地赶了出去，他乖乖地蹲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被张姨提溜着，陪她看了一会儿电视。
电视上的剧有点儿眼熟，大雪飘飘中，男二坐在男主腰子上，挥着拳头，撕心裂肺地大喊：“西门无恨！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男主一个鲤鱼打挺，把男二晃了下去，一把抓住了他的双手，邪魅冷笑道：“东方无胜，你还不明白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还不是为了你？！”
男二浑身一震，他眼圈一红，声音颤抖：“什么为了我………什么为了我？你把洁儿抢走，不就是………”
“不就是因为我喜欢你！”
男主不等他说完，就怒吼出声，打断了身下人儿的话，他眼里闪过了三分回忆，三分温柔和四分痛楚：“你小时候长得像个小姑娘，还天天穿白裙子，阿姨还骗我说你叫地方乐可——我天天叫你可儿，你难道都忘了吗？！”
殷染钰：“………………”
张姨已经看得眼泪啪嗒，殷染钰默默地拆开了茶几上的纸巾，递了过去，张姨接过来擦眼泪，哭得稀里哗啦。
男主还在回忆，他说：“我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对你一见钟情了！虽然之后，我知道了你是东方无胜，不是东方乐可，可是我还是喜欢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靠近你！”
男二嘴唇颤抖，眼里涌出了晶莹的液体：“原来、原来你也是爱我——”
他们话没说完，路上就忽然冲出了一辆大卡车，男二神色一变，抱着男主一个翻滚，两人就被卡车撞到了五米高空，经过了两套华丽好看的自由旋转之后惨然落地！
男二身下绽放出了一朵艳丽的红花，衬得他本人像是一朵洁白的百合，男主虎躯一震，撕心裂肺：“不——！”
屏幕缓缓变黑，这一集就这么结束了。
张姨拿着纸巾，汪汪地哭出了声，殷染钰沉默地又拆了一包新纸巾递过去，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茶几这边要放这么多纸巾。
唉。
等到张姨哭完，稳定了情绪，就已经是快十一点的时候了，连姨已经进了厨房做饭，还没收了遥控器，让张姨今天不准再抱着电视不撒手。殷染钰左右看了看，感觉没什么需要自己的地方，就默默的回到了房间里。
这会儿阳光正好。
冷空气都被隔在了外面，殷染钰晒着太阳，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玻璃墙那儿，看着自己蔫蔫的蔷薇花，琢磨着要不要给它们改个被子什么的。
能开这么久，也挺有感情了，如果冬天下雪被冻死就不好了。
殷染钰以前在农村待过一些时间，地里的庄稼可以盖一层保暖的地膜，这儿肯定是没底膜的，但是被子倒是可以盖一盖………
“您不用担心它们。”
殷染钰站在阳台那儿琢磨的时候，一直安静如鸡的系统就忽然冒了出来，它排列出了这一类蔷薇花的相关资料，认认真真地道：“这里偏向南方，气候湿暖，不会下大雪，如果没有意外，它可以一直开下去。”
殷染钰看了看系统提供的资料，把自己的念头收了回去，他已经把之前自己摘获的那朵枯萎的蔷薇花做成了书签，夹在书里格外漂亮，还带着蔷薇的香气。
时间就这么慢慢的过去了。
严昶凌在周末的时候会回来，给殷染钰带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背着电脑，让少年看他的做了一半的东西：“我给你编个游戏程序，你一直待在家里，估计也闷，等到我把它编辑好了，你可以玩着试试。”
殷染钰坐在他旁边，面前还摆着一碟松软的点心，他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连姨拎着刚刚洗完的衣服路过，回来的时候擦了擦手，给少年喂了一只点心。
殷染钰咬着点心，仓鼠似的，慢吞吞地啃完了。
他这段时间依旧被连姨盯着做运动，在跑步机上慢跑一会儿，一开始的时候，他跑个十来分钟就已经累得身体发软，现在坚持了一段时间，已经能慢跑一个小时了。
运动量上去了，饭量也就跟着上去，他这会儿已经不是猫崽崽了——他是一只长成中的橘猫。
“之前还没发现。”
严昶凌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说：“你也终于长回来点肉了。”
中午吃饭。
严昶景依旧没回来，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是菜却依旧做得很多。张姨这段时间一直给少年炖羊肉吃，已经是冬天了，正是吃羊肉的季度。
虽然这边的冬天不是太冷，但是温度却还是降低了，张姨以前是北方省份的，她们那儿做羊肉可有一手，烧、烤、炖、蒸，能把肉里的腥臊气去得干净，怎么做都是好吃的。
今天做的是羊肉汤，汤面上浮着亮晶晶的油花，还有鲜艳翠绿的香菜。肉被炖得酥烂，骨头里藏着油汪汪的骨髓，轻轻嘬一口，又鲜又香，烫得不行。
“这个得快点儿吃。”
张姨这么说：“不然稍微一凉，就不能吃了，没这个味儿。”
殷染钰“嗯”了一声，应了下来，加快了速度，把张姨盛给他的两小块儿肉啃得干干净净，又咕嘟咕嘟喝完微烫的汤。
严昶凌过完周末，就又要回到学校里去了。
殷染钰蹲在家里，时不时看看微薄上的情况，他拍了自己的蔷薇花传上去，让所有人都看它开着花的模样，有人厚着脸皮把自己的脸p到蔷薇花上，悍然留言：“实不相瞒，我就是崽崽家的蔷薇花精！”
有人娇羞回复：“既然如此，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
附图是一张画出来的手绘图，蔷薇花精贴在玻璃上，用尽全力地往玻璃里面看。
私信里除了泛滥的爱慕表白之外，还经常会冒出来一些剧本邀请，有的人直接把剧本都发了过来，也不怕暴露了剧情。殷染钰一边回复那些爆满状态的私信，一边翻着看看那些剧本，有的他还觉得挺有意思，不过也就看看，没有回复的意思。
时间慢慢地往前走。
殷染钰窝在房间里看了一个冬天的花，还经常被张姨拉着看剧，男二以前还偶尔和他联系几句，自从《秘密》上映之后，就一句话都没再和他说过了。
殷染钰也没多管，他平常不怎么上微星，大多数时间都在看书架上的那些书，其中有一些很好看的插画图集，各种各样的，看着美极了。
殷染钰看到图集的时候，顺手又查了查图集的画师——发现对方在出新绘本，点进去看看详细，居然是画他的图集。
殷染钰翻了翻她的图，这位大触的绘画功底格外出众，她画的角度，都是他在《秘密》里曾经出现过的。
“我要是自己盲画，画不出来那种感觉的，害怕把崽崽画坏。”
她这么说，粉丝却没有再吹彩虹屁，反而都有类似的感觉。
几个月的时间，大触画了近百张图，殷染钰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自己都觉得有些爱不释手，他想了想，假装手滑点了个赞，然后慢吞吞地退出去了。
很快就眼尖的粉丝找到了他的点赞，大触顿时欣喜若狂，新发了一条微薄，从头到尾都是“啊啊啊”和“哈哈哈”，让人看着都感觉她快要笑断气了。
殷染钰现在做点什么，都能被轻而易举地送上热搜，严昶凌看到了这个消息，把大触的画集定了三百本，准备带回去给少年当礼物。
学期末了。
快过年了。
他特喵的总算是能回去了！
严昶凌开始收拾东西，黎温朝那儿也放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假期，只有严昶景还在和谢溯死磕，忙得昏天暗地。
但是在除夕夜的时候，也终于抽了时间，回来过年。
严先生和严夫人在国外旅游，不准备回来，他们这几年都一直在外面，不怎么回国，乐不思蜀，只要不出大事，都不怎么和儿子联系。
黎温朝要回黎家过除夕，不过却给少年发了祝福短信。知道他电话号码的人很少，殷染钰一个一个看过去，总共也不过那么六七条。
严昶景的。
严昶凌的。
黎温朝的。
两位阿姨的。
——还有一条陌生号码，殷染钰都不用让系统摸过去，就知道这个号码背后的主人是谁。
张姨和连姨包饺子都是很快的，但是除夕夜嘛，大家一起包饺子也是乐趣，严昶凌被打发去撵面皮儿，用连姨弄出来的铁圆盖儿盖面片，把面片儿撒上面粉给，拿着盘子盛了，让餐厅里围着的四个人包。
殷染钰是包过饺子的，本身学得也快，认认真真地把一个一个的饺子包得白白胖胖的。让他有点儿出乎意料的，是严昶景居然也包得很不错——一点儿都不见手生的样子。
大家包的饺子都好看，这就没什么意思了，张姨教着殷染钰包兔子，用两块面皮包在一起，捏出又长又宽的耳朵，兔子本身圆乎乎的，看着又可爱，又讨喜。
殷染钰包饺子还行，包兔子就不是很熟练了。他认认真真地捏了只兔子，怎么包都合不拢，让兔子背上露出一条大口子，饺子馅儿挤挤攘攘地往外涌，张姨乐颠颠地看着他认认真真苦恼的样子，还没看多久，兔子就被严昶景拿走了，又多加了一块面皮，为防难看，还在兔子背上捏出来了一双蝴蝶结。
圆乎乎的兔子团儿背着个蝴蝶结，看起来更可爱了，殷染钰说了一声“谢谢”，就把兔子从严昶景手里接了过来，放到了张姨的胖兔子旁边。
两个人开始认认真真地捏兔子，一直捏到严昶凌端着最后一碟子面皮儿出来。
“每次都让我盖面皮儿。”
他幽怨地挤到少年旁边坐下，看了看那一排圆乎乎的兔子，忍不住自己也试着包起来。
他一包，殷染钰就知道他为什么会被赶进厨房盖面皮儿了——那只兔子被他捏得像是只畸形种，饺子馅儿这儿突一块、那儿鼓一点，耳朵也不是一样的长度，跟被人咬了一口似的。
看看丑呼呼的饺子是挺有意思，但是这个丑也不能太过了——而严昶凌的手工能力，已经超越了这个界限。
连姨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还说：“自己包的饺子就自己吃，待会儿出锅的时候，我给你单独夹出来。”
严昶凌：“？？？”
他不满地拍桌：“为什么要针对我？！”
连姨平静地看了看他的奇行种，说：“你不吃的话，这些要给谁吃？”
严昶凌毫不犹豫地说：“给我哥吧，他什么都吃。”
严昶景：“………………”
他把弟弟的奇行种捡到盘子里，语气毫无波动：“给他单独下一锅。”
还治不了你了。
饺子下锅之前，张姨又让殷染钰给饺子拍几张照片：“我看其他的明星都在发，你也发一个，给那些小姑娘拜个年，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严昶凌也觉得有道理，想把自己的奇行种端走，被严昶景摁住了，硬生生和白白胖胖，漂漂亮亮的饺子，以及圆敷敷、可可爱爱的兔子团团拍到了一起。
显得奇行种更扭曲了。
严昶凌第一次深恨自己的动手能力不够强劲，恨不得当场捏一个变形金刚。转念一想，自己的饺子和少年的饺子挨在一起，四舍五入不就是自己和少年的合照？
于是他又高兴了起来，就算之后吃了一盘奇行种，也依旧美滋滋的。
吃完饺子，几个人又坐成一排开始看春节晚会。连姨手里还拿着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这会儿一边看，一边织。这几年的春节晚会质量参差不齐的，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运气倒是不错，这一届的晚会质量很高，小品和歌舞都挺好看，有一场表演融合了戏曲，主舞长袖一挥，变魔术似的，袖子里窜出迤逦长带，配着飘飘烟气，简直引人入胜。
殷染钰看得认真，等到接了一个他不怎么感兴趣的节目，他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严昶景看着他回过神来了，就轻轻推了推他，递过去一只小碟子。
——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削好了一只苹果，苹果皮长长的，又被盘回了一整颗的样子，果肉被切成小块，戳着牙签就能吃，又方便，又好看。
殷染钰接过了果盘，还没来得及程序道谢，就被严昶景呼噜了一顿头发，说：“吃吧。”
他认认真真地“嗯”了一声，就端着盘子开始叉苹果吃。果肉很沙，又沙又甜。殷染钰很喜欢这种软糯的质感，刚刚吃完，又被塞了一只剥好的橘子。
——是严昶凌塞过来的，他之前也在认认真真看春晚，没看到严昶景的小动作，等到发现了，就憋着气剥好了满满一小篮的橘子，想要投喂少年。
严昶景看了看他，把小篮子推过来，给张姨连姨都各分了两个：“阿凌剥的。”
严昶凌：“………………”
严昶景自己也拿了一个，一瓣一瓣地吃完了。
严昶凌差点原地自闭。
春晚的节目很长，连姨和张姨年纪大了，熬到半夜，就撑不住，先回去睡了，殷染钰倒是能熬下去，但是他身体不好，刚刚有点儿瞌睡，就被严昶景捞起来，带去睡觉了。
“得留一个守夜。”
严昶景看看弟弟，想了想，把还放着橘子的果篮儿也拿走了：“我连着加班几天，得休息一下。你既然这么精神，就留着守夜吧。”
严昶凌气成河豚，愤怒地想要反抗，气刚刚鼓到一半，就被他哥拿了针给戳破了，“噗”的一声又扁了。
但是还是很愤愤：“为什么是我来守？我今天也忙了一天——”
严昶景提着殷染钰，看了看他已经有点儿合拢趋势的眼睛，说：“你年纪轻，能熬，多看看春晚，阿余得睡了。”
他半点没把严昶凌的反抗放在心上，把少年提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盯着他洗漱之后，把他塞到了床上：“你身体不好，别等我走了，就又回去配阿凌守夜，不然明天整天都得不舒服。”
殷染钰被塞到被子里，空调呼呼地吹，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他有点儿含糊地“唔”了一声，表示自己不会偷溜。
严昶景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到他朦朦胧胧地睡过去，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休息。
殷染钰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他离开的声音，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大概是因为今天吃得有点撑了，导致他睡得有点儿不太踏实，朦朦胧胧的时候，感觉又有人进了门。
呼吸声很轻，没有严昶景身上冷冽的木质香，反而带着一股橘子的酸甜味道。
殷染钰模糊间听到了系统的机械音，但是听得不太清。
系统似乎在说：“宿主。”
一个亲吻落在了他的额头。
又轻，又软。
一触则分。

第137章 养子他第二章更
“昨天是不是有人过来了？”
殷染钰起床的时候，还是觉得很疲惫。他昨天晚上熬了夜，今天虽然按照生物钟醒来了，但是却还没有休息好，整个人都有点儿蔫蔫的。
系统的机械音依旧一本正经，他回应道：“是的，系统为您录下了的视频。严昶凌在凌晨四点二十七分四十二秒的时候进入了您的房间，亲吻了您的额头。”
它调出了当时的视频，在严昶景走后不久，严昶凌就过来了这里，他沉默地看了少年很长时间，才慢慢地落下了一个吻。
他用很低的声音，说：“新年快乐。”
殷染钰“噗”了一声，吐掉了薄荷口味的牙膏沫，又放了水，准备稍微泡一下澡。
“看来我没记错………你那时候是不是叫了我？”
他把微凉的水拍到脸上，大脑也更加清醒，那点儿疲惫感也慢慢消退了下去。
系统也顺从地回复：“是的，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系统试图唤醒宿主，但是没有成功。”
“嗯。”殷染钰已经把自己泡进了浴缸里，他说：“你做得对。”
他往后仰倒，躺到了水面以下，温热的水流抚过脸庞，带着某种让人心安的舒适感。
他慢慢地吐出了一个泡泡。
没过一分钟，系统“滴”了一声，忍不住提醒宿主：“您会有窒息的风险，建议不要进行此类危险行为。”
系统宿主笑了一声，他闭着眼睛，一笑，就有一大串气泡咕嘟嘟地冒出来，透着水底的少年，有一种梦幻一样的美感。
殷染钰钻出了水面。
他心想，果然有点不对劲。
和他一开始想象的形象，不太一样。
这个年过得很轻松。
殷染钰还是头一次这样安安静静地过年，他早上照例起床，刚刚出门，就看见连姨在往外端盘子。
早上的时候，还是应该吃得清淡一些。
殷染钰坐到桌子上没一会儿，就看到严昶景下了楼，张姨上去叫严昶凌下来吃东西，让他吃了再睡，于是没过一会儿，严昶凌也坐到了餐桌上。
张姨本来做早餐很随意，牛奶配油条，偶尔炸个鸡蛋，严昶景对吃的上没什么挑剔，所以之前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等到殷染钰过来之后，两位阿姨就估计他的胃，开始做各种各样的汤汤水水。
早上的时候，更是习惯了炖粥，提前两个小时，把粥熬得软糯鲜美，才肯端到少年面前。
严昶凌和严昶景借着少年的光，躲避了早上吃油条的命运，严昶凌熬了一晚上，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黑眼圈儿，他几下把粥吃完，就想拉着少年去搞事情，被张姨提着轰回去睡觉了，殷染钰和严昶景慢慢吃完了早餐，连姨就把碗筷收走，还一人给了一个小红包。
殷染钰有点儿稀奇地拿住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收过这种东西，这会儿拿在手里，还有点儿莫名的欣喜。
这样的表现落在严昶景眼里，让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少年的脑门。
他也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红包，递给少年，道：“新年快乐。”
殷染钰顿了顿，他看了看严昶景，迟疑着说：“………我没有。”
——没有红包给你们。
严昶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微微笑了笑，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说：“这是红包………本来你就不用给。是长辈给小辈的，我是你哥，也要给你补上。”
补上之前十八年。
少年抿着嘴唇，隐约有点儿低落，严昶景就又揉了揉他的头毛，自己把红包塞到了少年的衣兜里，问他：“有没有看她们的回话？”
少年微微顿了一下，有点儿茫然，严昶景就笑了笑，语气也变得更温和了一些。
他说：“看看你的粉丝，嗯？”
殷染钰应了一声，就乖乖地掏出了手机，他没管高高飘起来的那几个热搜——反正他就算只是给人点个赞，也能上去转一圈，点进了自己的主页，开始看粉丝的评论。
严昶景拉着他坐了下来，自己坐在一边看，殷染钰昨晚发完图，说完新年快乐之后，就有许多人开始高高兴兴地回他“新年快乐”。
有人说完新年快乐，还哈哈哈地提问：“崽崽家里还包小兔子吗？后面那些是谁包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打了起码几百个“哈哈哈”，才停了下来，艰难夸奖：“包得很有灵魂。”
万一这是她们崽崽包的怎么办？直接说丑到不忍直视岂不是太伤人的心了？
底下也有人哈哈哈个不停，还有人献上自己的“杰作”，留言道：“我觉得我和那盘灵魂给人的冲击力是一样的。”
点开图，好好的饺子硬生生被包成了包子，这只包子身上还到处都是缝缝补补的痕迹，显然有人试图抢救，然后失败了。
大家都高高兴兴的，评论区里一片和谐，殷染钰看着看着，整个人就软和下来了，严昶景盯了一会儿时间，又揉了揉他的头毛：“该去跑步了。”
殷染钰“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就收回了手机。严昶景准备跟着他一起练练——家里的健身房，本来就是他给自己建的。
殷染钰是从那一次受伤发烧之后，就被盯着开始锻炼。一开始陪着他一起练的是严昶凌，但是他昨晚守了夜，这会儿才被张姨提回去睡下。
健身房也建在一楼——它旁边就是室内恒温泳池，殷染钰找了自己熟悉的跑步机，就慢吞吞地开始跑步。
严昶景陪着他一起，但是他的强度和少年不同，要明显快上很多，殷染钰看着严昶景有条不紊，游刃有余的动作，忍不住露出了一点儿惊讶的神色。
——他本以为严昶景这段时间一直坐办公室，身体应该也要变虚了才对，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跑得这么快。
过了二十分钟后，殷染钰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气喘、流汗，严昶景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速度，别说出汗了——他甚至还露出了有点儿放松的神色。
殷染钰：“………………”
是我输了。
他抿着嘴唇，又慢慢地跑够了一个小时，就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汗水把衣服都透湿了。严昶景看他停下，也跟着停了下来，他这段时间一直没动过，现在活动一下身体，感觉要舒服多了。
“我去给你端水。”
他揉了揉少年汗湿的头发，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兜在他身上，同时调高了空调温度，害怕少年受凉感冒。
殷染钰不怎么想要过年的时候躺在床上，他慢慢地自己喘着气，整个脸都是红通通的，身体又酸又软，半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没过多久，严昶景就端着水杯回来了，他倒了温的蜂蜜水，运动之后刚刚好补充水分，殷染钰捧着水杯，慢慢地喝完，然后又被严昶景递过来了一条毛巾，把脸上的汗水擦干净。
“比开始的时候好多了。”
严昶景拿过了少年用的水杯，殷染钰没有全部喝完，还剩了一点儿，他垂着眼睛，自然地把剩下的那些喝干净，然后又随手把杯子放到了一边。
殷染钰低低地应了一声，他看着严昶景用自己喝过的杯子，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只是坐在原地，等到呼吸慢慢恢复正常。
严昶景和他坐在一起，等到殷染钰脸上的晕红下去了，他就又揉了揉少年的头毛：“去冲一下，过会儿我帮你吹头发，然后去帮张姨她们包饺子。”
殷染钰又“嗯”了一声，裹着严昶景的外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随手把严昶景的衣服放在了自己床上的位置，感觉整个人都被严昶景的味道包住了。不过这些都只是并不重要的小细节，殷染钰调好了水温，就把一身汗水冲了个干净。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严昶景已经在他房间里等着了，殷染钰没有挑好准备要换的衣服，身上只包了浴巾。严昶景看得微微愣了一下，就瞬间移开了眼睛。
他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舒缓过。甚至连早晨的自然反应都没有理会过，一直都是让它自然消退。
现在忽然看到了这样的场面，他免不了就有一些反应失控。严昶景感觉喉咙里烧得干渴，似乎他也需要一杯蜂蜜水似的。
殷染钰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他停顿了一下，也没有去换身衣服的打算。这会儿他头发还在滴水，衣服穿上肯定要打湿，他已经习惯了被严昶景用毛巾呼噜头，自然又乖觉地坐到了床边。
你现在应该出去。
严昶景在心里对自己说话，却又听到另一个声音：现在出去他会感觉不对劲的——和以前一样就行了。
你应该出去………至少让他把衣服穿好。
——为什么要出去？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很高，他不会感冒的。
严昶景在原地僵硬了几秒，少年似乎是因为等待的时间有点儿长，带着一些疑惑的情绪地看了过来，他的身体顿时变得不受控制，迎着少年的视线，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严昶景觉得自己要被一把火点着了。
他顿了顿，才说：“………转过去一点。”
他怕被少年发现。
少年于是就盘起了腿，转了过去背对他。他的脊骨已经不像是一开始那样，因为过分的瘦削凸显出来，少年看起来已经健康了很多，他身上长了一些肉，虽然依旧显得很瘦，但是却也比之前好了许多，脊背的线条微微下凹，显得流畅又美丽。
他的头发已经有点儿长了，垂在脖颈间，有水珠从发间滴落下来，慢慢地顺着脊骨流淌下去。
严昶景用毛巾把少年的头发包住了。
他的呼吸频率已经被打乱，变得有些不受控制，之前在跑步的时候都没有加快的心跳，现在却瞬间变乱，砰，砰，砰，沉重又迅速。
严昶景熟练地帮少年把头发擦得半干，脑海中却控制不住地回想着那一滴水珠滚落下去的轨迹。
顺着脊骨往下，再往下。
明明他在它落到最深处之前的时候就收回了目光，但是大脑却把这一幕彻底补全，引诱着他伸出手掌，去模拟水珠滚落下去的轨迹。
严昶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念想，他拿着吹风机，慢慢地帮少年吹干了头发，然后随手把毛巾搭在腿上，说：“好了，换身厚一点的衣服。”
少年“嗯”了一声，答应了下来，严昶景坐在他的床上，继续说：“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浴室？”
少年“唔”了一声，他找了找地上的拖鞋，说：“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你的地方。”
——所以根本不用问他。
严昶景摇了摇头，否认道：“这是你的房间。”
少年微微愣了一下，他有点儿茫然地看了看严昶景，又被他催了一句：“快去换衣服，不然要弄感冒了。”
他抿了抿嘴唇，应了一声，就走进了衣帽间里。

第138章 养子他第一章更
严昶景出来的时候，殷染钰已经换好衣服，等了他好一会儿了。
严昶景为了防止被发现什么，又把自己淋了一遍。他提着衣服，出来看见少年，就让他自己先去吃饭。
“我还得一会儿。”
他这么说。
少年“唔”了一声，就出了门，去帮着阿姨们包饺子了。严昶景松了口气，他把衣服套上，把少年被他弄脏的衣服包在外套里，一起拿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等到他再下来的时候，就又换了一身衣服。
殷染钰大概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他一边包饺子，一边看着系统给他播放的录像，看着严昶景捏着他汗湿的上衣嗅闻，对着系统道：“果然是这样。”
他看完这一段，就开始全心全意地包饺子，等到他饺子下锅煮熟，又被端出来，也就刚刚好到了饭点儿。
张姨去把严昶凌叫了下来，一起吃饭。
酱料是连姨拌的。酸辣可口，殷染钰还是头一次在这儿吃到辛辣的东西，还有点儿说不出的感动，饺子皮儿很薄，里面的馅儿也是鲜香的，刚刚咬开，就有混着香气的热气，连带着滚烫的汤汁一起涌出来，烫得人舌尖儿红通通的。
这个年过得很祥和。
殷染钰吃了好几天的饺子，初三的时候，外边下了一场大雪。
殷染钰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到了自己的蔷薇花。这么大的雪，那些花怕不是要冻死了。
他披着厚衣服出门，去看自己的花。拍掉了上面的厚雪，严昶景跟在他后面，也没有拦。
他一开始还以为少年是想出去堆雪人，也就没有阻止，这会儿看到他的举动，才发现是自己想岔了。
“它们能熬过去的。”
严昶景看了看那几朵簇在一起，还没开放的花，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毛。
严昶凌蹲在另一边，抬着脸说：“阿余喜欢这种花？冻死了也没事儿，我再买更好的过来送你。”
殷染钰抿着嘴唇，没吭声，只是认认真真地把花上的雪拍掉了，严昶凌顺手给他在旁边堆了一颗圆敷敷的小雪人，随手折了两根草枝做手臂，树叶做眼睛，还用手指在它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雪人笑眯眯地看着玻璃窗里的情景，只可惜在第二天，太阳就出来了，那个雪人被晒得化成了水。
严昶景在家里待了十来天。
但是这就已经是极限了。
他回家过年，谢溯却没有过年的意思，他公司上上下下，就算在这个时候也依旧在加班。在这样穷追猛打的狂风暴雨之下，严昶景能挤出一定的时间，已经是很不错了。
他恢复了原本的出行时间，又开始早出晚归，整晚整晚的待在公司里。
严昶凌和黎温朝倒是得到了一些空闲，黎温朝在过来的时候，也拿了一些礼物。
他说：“新年快乐。”
殷染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
天气越来越冷了。
但是却没有再下过很大的雪。
他的蔷薇花蔫蔫的，看着快要冻死了，但是每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却还是会开得很热烈。
时间慢慢地往前走。
年很快就彻底过完了，电视里的节目和电视剧，也不再带“年味”。严昶凌过了这个年，就要开学了。
殷染钰送走了他，又送走了黎温朝，继续开始呆在家里，慢吞吞地翻着书看。
黎温朝的新年礼物里，多了一本包装精致的书。
殷染钰翻看看了看，没忍住笑了几声——这就是对方之前打印出来的剧本，他没有翻看过，现在他又把这个剧本换了个包装，送到了他这里。
他猜测这里面肯定也有严昶景的授意，不然黎温朝不会把这玩意当成新年礼物送过来。
他们竟然这么有心思，殷染钰自然也要配合。他花了两天的时间，慢慢看完了那个剧本，赞叹了编剧的精彩构思。
这的确是个好剧本。
殷染钰慢吞吞地在两位阿姨的看顾下调养着身体，他收到了严昶凌邮寄过来的一大堆画集，翻着看了看，发现把东西拿到手里细看的感觉的确和在网络上看要很不一样。
现在两位攻略目标在博弈，他也没什么好做的，干脆吃好喝好，慢慢地把身体养了起来。
冬天慢慢过去，蔷薇花开得更盛了，殷染钰一直不见它败，还有点儿稀奇。
他问系统，这蔷薇的花期怎么还不过？
系统用机械音回应道：“这是很正常的情况。”
“您对周围的影响，不止局限于人类。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命物体都是有效的。音乐会使植物愉悦，加快生长的速度，您有着比音乐对它们更大的影响力。”
等到哪一天，殷染钰不在这边住了，这颗蔷薇花才会恢复正常的花期。
殷染钰若有所思了几分钟，忍不住笑了一声：“还是朵流氓花。”
他出去掐了几朵花，回来泡到蜂蜜水里喝了。
第二天起来一看，蔷薇还是开得热热闹闹的，又有新的花苞绽开了。
气候慢慢地开始变暖，殷染钰房间里的空调温度，也被调下去了。
时间已经过了很长时间。
以至于严昶景偶尔有一次中午回来的时候，看到少年都产生了一些恍惚感。
他的情况，看起来要比一开始的时候好得多了。
严昶景在刚刚把少年带回来的时候，他还是极其纤瘦的一团，手腕细的好像轻轻一折就能折断，脸色苍白，嘴唇都不带一丝血色。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少年的个子蹿高了一些，他身上长起了肉，隐约间带了一丝青年的模样。他的头发长长了很多，扎了个小揪翘在后边，身体虽然藏在衣物里，看不到具体的情况。但是在他动作的时候，依旧可以让人看清楚瘦削修长的线条。
他之前像是伶仃一只的猫崽崽，看着又可怜，又可爱，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易碎品，现在却已经有了一点轻薄的肌理，皮肤雪白，透着莹润感，阳光投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是透着光。
就像是被什么价值连城的名玉雕刻出来的美丽人像。
他的嘴唇红润起来，就像是蔷薇花的颜色。虽然还是显得沉默，但是却已经不是一开始那样，完全拒绝和人沟通了。
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耀眼到让人觉得自惭形愧，都不敢和他站到一起去。
只要他微微笑一笑，就足以让人痴恋疯狂。
严昶景揉了揉他的头发，猛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少年已经变得这么优秀了，他想。
他已经在外面展露了一部分光芒，可是那样的光芒，和现在的他比起来，就像是萤火和皎月，星光和太阳。
所有人只会越来越爱他，但也会变得越来越好，他会从厄运的岔道上走回来，走向真正光明，并且受到万众瞩目的人生。
………他会碰到越来越多，越来越好的人。
可能会喜欢上其中的一个，然后………
然后，他们就再也抓不到他了。
………………
在夏天越来越热，殷染钰越来越喜欢抱着游泳圈，泡到泳池里的时候。
两位攻略目标的争斗已经越来越白热化了。
网络上开始热烈地开始对这样的形势产生争议，殷染钰对外的身份中有严氏股东的身份，他那些数量庞大的粉丝理所当然地站到了严氏的这一边。
但是谢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还是是严氏拼得势均力敌，他很久都没有离开过公司，碰到和工作无关的事情了。
就在这样的档口上，有一位知名的爆料大v忽然爆出来了一位已经息影影后的大料。
这个大料和谢溯有关——那位已经息影的影后，就是刍渔。
大v带着硬邦邦的石锤，一点一点地爆料了刍渔曾经被人包.养的事情。而包.养了刍渔的金主，就是可以在富豪榜上找到名字的大佬——谢溯。
刍渔已经结婚了，她现在的日常又安稳，又恬静，这个爆料就像是一块又沉又重的大石头，被人从悬崖最高点扑通一声扔下来，把她平静的生活砸了个天翻地覆。
——其实也不算天翻地覆。
她曾经的处境，在网络上还有痕迹留存。
她曾经被人泼了污水，人人喊打，名声简直臭不可闻，不管是谁见了，都要远远避开，生怕自己也被连累，被指着鼻子骂到狗血淋头。
就在她最为不堪的时候，她却忽然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就算她没有被肆意抹黑也绝对拿不到的资源。那时候她被黑得爬不起身，有人半点儿担忧的情绪都没有，直言说她被包.养了，不然不可能拿到这样的角色。
但是这些言论，随着真相一步一步被揭开，也就随着那些污言秽语的恶毒谩骂一起消失了。
但是很多人心里都明白，刍渔似乎的确是被包.养了。圈外的人心里都有预感，就更别说圈子里的人了，很多人都知道刍渔经历过的事情，也知道包.养她的金主就是那位名声很风流的花心大佬。
但是知道归知道，大家心里想什么的都有，但是也没有几个人能把这些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说，刍渔的丈夫也是一位演员，他的实力很强，名声却不显，也知道有关于刍渔曾经的那些事情，对妻子又心疼，又怜惜。
现在事情爆出来，他也没有责怪刍渔什么的意思，反而反过来为妻子做心理辅导，真正影响到他们的，也就是一些异样的眼光，和一部分疯狂粉丝的不断骚扰。
刍渔之前红得如日中天，谢溯本身也让人敬畏恐惧，大家心里都有数，都算是明白人。知道那时候自己就算把刍渔被包.养的事情就算说出来，也没有多少人会信。而且很有可能在说出来的第一时间，消息就已经被封锁了。
而传出消息的人，也就要面临刍渔和谢溯两方的压力。
但是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又有些不一样。刍渔已经息影，谢溯也一直在忙着公司里的事情，那位大v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就算他爆料，谢溯现在也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来搭理他，而刍渔又已经息影，在圈子里的影响力不如以前。在曝光这个消息之后可以得到的庞大利益的引诱下，他左右衡量了一段时间，就爆了这个料。
网友们纷纷觉得不可置信，有人“哇”的一声感慨出声，看个热闹，也有人已经开始对着刍渔谩骂起来，这些人大多都是刍渔本身的黑粉，和一些听风就是雨的跟风路人。
殷染钰也看到了相关的消息，除了这些粉粉黑黑之外，也有人开始澄清当年的事情，列出了刍渔当时身处的处境。
她们倒是没有澄清什么，只是点明了刍渔当时面临的绝望处境，兴致勃勃的吃瓜网友看了看，瞬间就对当初的刍渔生出了强烈的同情，有人还开始磕上了cp，黑料缠身，被泼脏水，被全网黑的十八线小明星，和高高在上，风流花心，却出手把她从泥潭里拉扯出来的金融大佬，这两者搭配起来简直像是一出现实的娱乐圈小说。
殷染钰翻着各种各样的言论，冷眼看着事情的发展。刍渔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澄清——没有否认她当初被包养的事情，她只是写了几千字的感谢信，认认真真地感谢了谢溯当初的出手相助。
“我那个时候，一直都处在自杀的边缘，割腕过一次，但是没成功。”“那时候没人相信我，就算有，也不敢出声，会被围攻。我的精神压力很大………是谢先生帮了我，帮我澄清了真相，还给了我资源，让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他是我的恩人，我一直都很感激。如果没有谢先生当时出手相助，我可能已经自杀成功，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是无辜的，也不会有人去看真相到底是什么样。”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在朝着谢溯道谢的时候却很真诚——殷染钰随意地翻了翻评论，有人安慰，也有人在下面狂乱舞蹈，疯狂扣糖。
这件事情的热度，也持续了一段时间。严昶景压榨了工作时间，急匆匆地从公司里赶回来，他有点儿担忧，少年看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殷染钰没什么反应。
他离开谢溯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满一年。
严昶景匆匆赶回来的时候，殷染钰已经在看新的爆料了，谢溯公司名下新捧了两个小生，现在谢溯名声在外，两个小生又在被力捧，很多人都怀疑他又包了其中一个——或者把两个一起打包了。殷染钰看了看那两位小生的照片，脑海里瞬间就出现出了他们在各种地方扭打的场面。
他们在滂沱大雨中互殴。
他们在毒辣阳光中互殴。
他们在纷飞大雪中互殴。
旁边还有白洁含泪呐喊：“别打了！别打了，无恨，无胜哥哥！你们别打了！你们不要再为了我打架了！”
“………………”惊。
到底是谁身上顶着主角光环——殷染钰纳闷地想，怎么到处都能看到他们？
那部剧殷染钰已经粗略了解过了，它全长两百八十集，原导演拍到一百多集的时候就不拍了，新换的导演是位青年新锐女导演，她对之后的剧情进行了改编，让编剧写了新剧本，本来和男主男二纠缠不休的女主在纷争中渐渐疲惫，一直陷害呀的恶毒女配绿茶却在欺负她的行为里逐渐体验到了心动的感觉。
而在女主和女配偷偷摸摸勾搭到一起的时候，男主也对男二深情表白——又和男二一起出了车祸。
车祸时，男二紧紧地护住了他的身体，自己重伤，男主安然无恙。
后来男二因为车祸失忆，以为自己爱上了女主，男主疯狂吃醋，女配也疯狂散发酸气，接下来的剧情又是一段疯狂的混乱修罗场，殷染钰陪着张姨一起看，已经看到了男二的记忆有恢复的征兆，被男主摁在床上一顿胡搞的地方。
这才刚播到一百八十集。
………见鬼，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对这部剧的剧情知道得这么清楚，简直是孽缘。
殷染钰的心理活动，严昶景却并不清楚。他皱着眉头匆匆赶回来，只看到了少年屏幕上醒目得有些刺眼的热搜页面。
少年脸上，并没有什么神色。他垂着眼睛，听到动静的时候，就微微抬起了脸，去看传出了动静的方向。
——于是他就这么看到了严昶景。
严昶景脸色难看，他张了张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最后只能说：“………没事了。”
少年仰着脸，他听着严昶景的话，眼睛里却浮现出了一点迷茫的神色，手机屏幕慢慢地暗了下去，严昶景伸手，虚虚地把少年揽到了怀里。

第139章 养子
严昶景的动作很小心。
殷染钰坐在软软的沙发里，沙发很低，严昶景半跪下来，把他拢到怀里。
他顿了顿，才说：“最近别看网上的东西………都不是真的。”
少年有点儿茫然地被他抱着，伸手推了推对方的肩膀。严昶景微微顿了一下，就放开了手，往后退开了一些。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毛，艰难地挤着安慰的词句：“纪怀和章覃最近的热度一直很高………他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主推他们。我最近没听到什么消息，你不要………”
他又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说：“………你不要难过。”
殷染钰手机底下还放着黎温朝之前送过来的剧本，他有点儿茫然地看了看严昶景，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我没有难过。”
严昶景怔了一下，他心底的情绪本来一直在翻滚，就像是心脏底下驾了火，让他又焦虑，又难过。
他很担心少年会因为谢溯的事情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又因为自己臆想的，谢溯在少年心里的地位揪心抑郁，难受得像是在被火烧。他本以为少年对谢溯的感情应该会很深——但是却没有想到，少年能平静又带着点儿疑惑地看着他，说：“我不难过。”
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蒙蒙细雨，慢慢地把心底翻涌的情绪都安抚下去。严昶景半跪在少年身前，疑问在他脑海在盘旋，喜悦也伴随着一点点滋生。他有很多不同的话想要说，但是在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才说：“不难过就好。”
他本来想问少年：“谢溯可能已经找了别人——你已经不喜欢他了吗？”
但是想了想，却还是没问。
殷染钰却微微偏了偏头，他看起来又安静，又平和，眼睛里没有其他的情绪，只有浅淡的茫然和疑惑。
他想了想，大概明白了一些什么，说：“你在说它吗？”
他打开了手机，那个显眼而用醒目的话题就再一次映入了严昶景眼底。很多人都开始兴奋地讨论大佬的下一位小情人到底会是谁，少年认认真真地看着，却没有出现任何负面的情绪。
严昶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扫过了网络上的相关事宜，他喉咙发紧，沉默了几秒，才说：“………是，我在说它。”
少年有点儿疑惑地看了看他，他想了想，说：“我不难过。”
他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认认真真地给严昶景回应。
严昶景低低地“嗯”了一声，他说：“不难过就好。”
——但是这种不难过，究竟是因为少年已经不在乎他了，还是因为少年相信他？
相信谢溯不会再去找新的情.人，会站在原地等他。
严昶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他说：“不难过就好。”
他嘴上说着不难过就好，脸上的神色却并不好看。少年微微皱起了眉头，有点儿费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些什么事情。
谢溯对他来说，是真的没关系了。
——在一开始被谢溯丢出去的时候，少年还是很惊惶的。他沉默地把自己卷起来，缩成一个团。
他不怎么想要和严昶景沟通，一句话都不想说，整个人像是被埋在了雪堆里，灵魂冷得直打哆嗦。
但是这种状态，很快就被迫放开了。
张姨的确是个很容易让人亲近的人，严昶景被她摁到椅子上，还被强塞了一只勺子。那些把他埋住的雪，还来不及把他冷透了，就被阿姨一把挖开，窝在里面的流浪猫被提着脖颈拎出来………带到了另外的地方去。
少年的所有情绪都被打乱了，他没办法抗拒像是火焰一样热情又灼热的人，张姨含着怜惜的埋怨让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僵硬着身体，被套上厚厚的暖棉袄。
严昶景不知道他的变化，他从少年身前挪开了一些位置，坐到了他旁边。殷染钰握着手机，腿上摆着的书就露出了名字。
严昶景看了看，认出了那个熟悉的书名。他顿了顿，出声询问：“………是剧本？”
殷染钰低头看了看，慢慢地应了一声，他已经把剧本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整个剧本也已经背了一半，对里面讲述的故事，大概也有了一些理解。
严昶景攥了一下手掌，他的目光落在剧本的页面上，剧本已经换了包装，是黑金的底色，上面印有凸出的烫金大字。
封面是黎温朝重新换了包装，他把剧本的名字改成了《无名》，严昶景是知道这些事情的，甚至可以说是他主动插手，让黎温朝又把这个剧本送了过去。
他本来还想要再等待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却忽然不想继续等了。
“想演吗？”
他这么问。
殷染钰抬起头，有点儿茫然地看了看他，严昶景今天的表现很不正常，这让他有点儿疑惑，但是却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严昶景的问题。
他说：“想。”
严昶景低着眼睛，又看了会儿那个封面，他说：“………那就试试吧。”
他从少年怀里拿过了剧本，慢慢地把它翻了一遍，他看得很细，也很认真。殷染钰坐在旁边，等了他三四个小时，一直等到张姨催着他们来吃饭，严昶景才看完了剧本的一半。
这厚厚的一层厚度，除了剧本之外，还有详细的人物小传，小传的包含范围，上到率领千军万马的将军，下到路边匆匆路过的乞儿。严昶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问他：“你感觉它写的怎么样？”
他问是是殷染钰，少年微微侧了侧脸庞，他想了想，有点儿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它，只能说：“它很好。”
是的，它很好。
这个剧本宏大、丰满，还很有深度，殷染钰看着就觉得喜欢。只是透过薄薄的文字，他就能恍惚间看见一片荒凉而又盛大的乱世。
让人甚至想不出，它真真正正拍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模样。
严昶景听着他说话，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语气很和缓，说：“我也觉得。”
他们慢慢地吃完了这一顿晚饭。
殷染钰已经没有再看网络上的消息了，他吃完饭之后，就被严昶景带着剧本一起打包带走了。他被提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严昶景让他坐回床上，他没有隐瞒少年，直接把他诓到剧组里面去的意思，反而先说出了剧本的真实身份。
“它是《问道》。”
严昶景这么说，他看到少年微微一怔，他的神色凝固住了，似乎听不懂严昶景的意思，严昶景停顿了一下，才说：“………就是之前的剧本。”
少年的神色茫然了一瞬间，他本来红润起来了的脸庞褪去了血色，重新带上了不健康的苍白色彩。严昶景沉默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你还想演吗？”
少年的嘴唇是苍白的。
脸庞也是一样的苍白颜色，让他整个人都更加像是一尊玉雕。严昶景沉默地坐在他对面，他们旁边就放着那本厚厚的剧本，严昶景垂下了眼睛，慢慢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先向他道了歉，说：“剧本是我让温朝留下的。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是我的错。”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导演一直都很想要找你拍其中的一个角色，他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现在也只是勉强开机。你如果想去，时间一直都有。我这段时间晚上都会回来，你要是想拍了，就过来找我。我安排你进组。”
他说完，就把椅子拖回了原来的地方，自己先出门离开了，给少年留下了思考的时间和空间，那本剧本他没有带走，依旧孤零零地放在少年旁边。
殷染钰坐在原地，他又翻了翻剧本，敲了敲系统，喊他出来营业了。
如果是“严余”自己，他是不会接这个剧本的。殷染钰需要一个机会，能让自己顺顺当当地把这个剧本接下来，而网络——就是一个好机会。
第二天的时候，某个合适的网络话题忽然就爆了，热热闹闹地躺在热搜最上面的地方。
这个网络话题，就是殷染钰让系统帮忙顶起来的东西。
具体的话题，是商讨那些昙花一现，亦或者已经退圈、再不接什么角色的明星大佬。其中有人开始怀念起自己的童年男神，也有人为了一些只是星光一闪，就沉寂下去的名字惋惜不已。
殷染钰的粉丝基数庞大，他们第一时间看到了相关的话题，有一个新粉又莽又憨，看到了相关话题就过来嗷嗷叫，一边呜呜呜，一边问自己粉的大佬什么时候再拍一个剧？
有人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个评论，默默地点了个赞。很快，它就突破重重包围，倔强地挺立在了第一条。
那条憨憨的评论，当然是来自于系统。殷染钰划了划评论，看到的满眼都是催他快继续拍戏的粉丝。
别人家的爱豆通告一个接一个，就算没有通告，好歹也有几部戏可以让粉丝们反复回味，可是就只有他们的爱豆，在拍了一部戏之后，就再没有其他工作的迹象了。
通告通告没有，拍戏也没有什么拍戏的意思，甚至连发送微博的频率都很缓慢。
殷染钰关了手机，把它放到了一边，又拿起了剧本，慢慢的翻看了一遍，大概找到了感觉之后，他就进了浴室里，对着镜子开始演。
是他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他试着代入到各种各样的角色里面，甚至连当初那个被吃了个干净的女人也没有略过，殷染钰有时候会有点儿好奇地询问系统：“除了扮演主角的，有没有会有人扮演炮灰——就像是她这样的？”
系统用机械音回应道：“有的，每个世界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人出一些问题，除了主角、配角之外，其他的角色也很容易崩坏，需要系统宿主协助修补。”
殷染钰“唔”了一声，就对着镜子，试着扯出了一个凄然的惨笑。
他维持着面部的表情，对着镜子端详了半晌，摇了摇头，说：“不行，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他打开了水龙头，冲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洗了个澡，躺回去睡了。
就这么又过了一个多月。
殷染钰在微博上从不和人互动，发微薄的频率也依旧缓慢异常。粉丝们按搓搓的等着看他的反应，见殷染钰并没有什么反感的意思，没过几天，他微薄底下，就都被催他拍戏的评论占满了。
殷染钰看了看情况，就在某天严昶景回来的时候，大略提了提这件事情。
“我想拍戏。”
他这么说，那会儿他们已经吃完了晚饭，果盘就摆在桌子上。严昶景手里削着苹果，听殷染钰这么说，就点了点头，说：“好，过几天我就安排你进组。”
他想了想，又说：“但是如果要演，你还得做一些培训。其他演员都已经培训完了，我会为你找几个老师。”
他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了小块，递给了少年。
殷染钰捏着牙签，一点一点地把苹果吃干净了，他“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可以接受，严昶景就揉了揉他的头毛，又帮他削了一个苹果。
没几天，严昶景就带回来了一位长得很有亲和力的中年女性，这是他新挖到的一个金牌经纪人，对方的性格很好，护短，手腕也很毒辣，为人正牌，曾经也没有什么黑历史，而且婚姻幸福，家庭美满，已经有了两个女儿，老公还在家里当家庭煮夫。
经纪人过来的时候，殷染钰刚刚吃完饭不久，坐在沙发上看书，等张姨一会儿过来看剧。
他的眼睛低垂着，头发漆黑，皮肤雪白，嘴唇红的像是蔷薇花，看起来安谧而又美好。
经纪人被惊得在原地愣了几分钟，她也带出来过不少天王巨星了，在娱乐圈里工作，长相拔尖儿的明星也见过不少。但是像是少年这样的，却是真真正正的第一次见。
严昶景就站在旁边，等着她回神。少年比以前要更璀璨耀眼，会有这样的吸引力，完全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经纪人愣了好一会儿的神，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有点抱歉的向着严昶景笑了笑，说：“我之前来的时候看了小先生的电影，没想到真人比电影里更好看。”
严昶景“嗯”了一声，他说：“他那时候身体不好，现在终于养回来了一点。”
经纪人说：“这样啊。”
她笑眯眯的，心里却依旧在为了少年的外貌而惊叹，他实在是太过出众了一些，这种美丽经超过了人类的阈值，以至于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另外的一种生物。
严昶景没有去管经纪人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他比对方要自然的多了，少年已经听到了她们这一边的动静，带着一点疑惑看了过来，经纪人被他一看，顿时又僵在原地，不知所措。严昶景却走了过去，弯下腰揉了揉少年的头毛，说：“我给你找了一个经纪人。”
“？”
少年微微抬了抬眼睛，严昶景也微微侧过了一些身体，让他能看到自己带过来的人。经纪人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娱乐圈里泡了这么长的时间，脸皮已经浸透的刀枪不入了，一会儿被少年这么一看，竟然也难得的感觉到了一些尴尬，控制不住的生出了局促的情绪。
但是他到底也是经验丰富的人了，很快就把这一丝局促压了下去，转而朝着少年笑了笑，自我介绍说：“您好，我是严总带过来的，叫喻春织，如果您满意，我之后应该就会是您的经纪人了。您叫我名字就好。”
殷染钰微微偏了偏脸，他说：“………经纪人？”
喻春织笑了笑，她说：“是的，经纪人。我的经验还算是可以，您可以考虑考虑。”
“我没问题。”
殷染钰慢吞吞地说了一句，又看向了严昶景，对方又在他头顶揉了揉，说：“既然喜欢拍戏，那你就只需要拍戏就好了，她会帮你负责其他的事情，我之后再帮你找几个助理。”
殷染钰慢慢地应了一声，他和经纪人见了一面，对方就又被严昶景带走了，没过几天，严昶景就为他安排好了保镖、助理，黎温朝在导演那儿请了几天假，过来把他打包带走了。
张姨和连姨很忧虑少年的伙食问题，黎温朝只是笑了笑，安抚道：“那边也有几家我认识的店，我带阿余去那儿吃，大师傅的能力也还不错。”
张姨看着少年窜高的个子，又心酸，又难受，忍不住叹了好几声气，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把少年放走了。
殷染钰被黎温朝拎走了，他和对方的关系有所缓和，但是依旧不是很亲近，只是不会再让少年惧怕排斥的程度而已。
但是对于黎温朝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拍戏的地方，距离严昶景那边不是太远，却又不近。殷染钰坐了一晚上的车就到了，他坐到半路的时候，就产生了一些朦胧的睡意，正好后排的座椅位置够大，黎温朝就让他躺下来，枕在自己大腿上睡一会儿。
殷染钰默默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靠着窗子睡着了。黎温朝从善如流的把他放倒，自己把衣服盖到了少年身上。
于是等到少年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黎温朝垂下来的领带，他沉默地盯着领带看了一会了，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着哪边。
好心机一男的。
殷染钰沉默地爬了起来，黎温朝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问前面的助理要了水杯和水，倒好之后递给了他。
“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要到了。”
他这么说。
殷染钰接过了他的水杯，又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他看向了车窗之外的景象，外面一片漆黑，已经是晚上了。
黎温朝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一边看着少年喝水，一边解释似地说：“现在还在城郊，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能进城了。”
殷染钰默默地“唔”了一声，他坐在车窗边，朝着外面看。没过一会儿，外面就出现了斑斑点点的灯光，街道两边的路灯很亮，店铺外也挂着霓虹灯，招牌也是用小灯泡传出来的，连上电，就是亮晶晶的。
现在虽然已经是半夜，但是在外面走动的人依旧不少，到处都是灯光，亮堂堂的一片，以至于外面看上去，简直就要和白天的时候一样了。
和在外面的时候不同，到了城市里，细碎的人声就一直没断过，车辆往来的灯光又刺眼又明亮，殷染钰看了一会儿，就没有再看了。
他们很快就到了地方。
黎温朝在这儿买了一栋房，在靠近剧组拍摄的地方。助理和司机自己回去，黎温朝虚虚地把殷染钰揽在怀里，刷卡进门，又刷卡进了电梯。
他把上下左右的几套房都买了下来，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被邻居偶然撞见之后，滋滋不断的骚.扰事件。这边偏靠外围，没有更好的别墅区，黎温朝只能将就。
也不算是太将就。
他把中间的一层都打通了，让房间的范围变得很大。浴室、卫生间都进行了扩建，书房和观影室也准备的非常完善。在把少年接过来之前，他也把自己睡的房间腾了出来，里面的东西都换了新的，自己挪到客房去了。
殷染钰被他领着进了门，就闻到了一股饭香味儿，黎温朝头也不回，把门带上了，他似乎是知道少年心里在想什么一样，直接往厨房的位置过去，说：“我请了一位钟点工………之前让她在外面赶来之前把饭做好了。你坐了这么久的车，先吃一点儿再睡。”

第140章 复健
殷染钰被他按到了餐厅的椅子上。
屋子里的确再没有其他人，黎温朝把钟点工刚刚做好的四菜一汤端过来，又帮少年盛了米饭，才在少年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阿姨的手艺还不错，你可以试试看。”
殷染钰垂着眼睛，默默地“嗯”了一声，他的确有点儿饿，捧着碗认认真真地吃完了这一顿饭。
黎温朝也经常在严昶景那边蹭吃蹭喝，对少年的饭量也有数，殷染钰只吃了一碗半，黎温朝就把他的碗捞了过来，又递过去一只汤碗，给他盛汤喝。
殷染钰被人把碗拿走了，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他吨吨吨地喝完汤，就又被黎温朝带去了浴室，给取了两身换洗衣服。
“我睡在你隔壁。”
黎温朝这么说，“你去洗个澡，出来就去睡吧。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过来找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垂着眼睛，看见碗里的汤，又平静，又温和。
殷染钰把换洗衣服都放到了房间衣柜里，这会儿抱着一套睡衣，“嗯”了一声，就进去了。
这儿的浴室本来是很小的——但是被黎温朝直接和一间大房打通，就变得很大了。在车上摇摇晃晃地过了半晚上，殷染钰也觉得很疲累，他冲完了澡，就套了大了一号的睡衣，自己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装修很清雅，是浅青和淡蓝的色调。殷染钰自己包了块毛巾，呼噜呼噜地把脑袋擦了个半干，就把被子铺开拱进去，憨实憨实地睡着了。
他睡得很熟，以至于连黎温朝过了一会儿偷偷进来看他都没有发现。
黎温朝悄无声息地进了门，他半跪在床边，痴迷地用目光亲吻着少年的脸庞。
在营养跟上去之后，少年简直是一天一个模样，他已经快要彻底长开，略微带上了一点青年的轮廓，好看得让人神魂颠倒。
他的头发长长了，皮肤依旧很白，但是却已经不是那种死寂的苍白了。
莹润得像是通透的玉石。
黎温朝沉默地看了他很长时间，少年睡得很沉，他的呼吸声绵长而又平缓，嘴唇殷红，是蔷薇花的颜色。
黎温朝慢慢地凑近了，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少年皮肤的温度，他不自觉地合上了眼睛，最后还是慢慢退开了。
黎温朝猛地从原地站了起来，他的心跳声沉重又急促，“砰砰砰”得像是在擂鼓，心脏的跳动带动着血液直往上冲，黎温朝脑子里乱哄哄的，几乎无法思考。
他攥紧了手掌，用指甲去掐掌心的肉，疼痛感让他收回了一点理智，黎温朝在原地僵了几秒，就匆匆离开，落荒而逃。
在他把门关上，慌里慌张地进了另外一间房，殷染钰才睁开了眼睛，他慢慢地叹了口气，又调出系统看了看严昶景最近的动向，就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睡了。
谢溯已经发现了曾经的一些事情，现在找到头绪，又让雇佣的那些人去调查更加深入的东西。他又气恼，又惊怒，这段时间的举动作风越来越雷厉风行，铁了心地找严氏的麻烦。
严昶景把殷染钰送出来，让他去演戏，也未尝没有躲一躲谢溯的意思。
殷染钰对他们的博弈并没有什么感想，他冷眼旁观，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溜溜达达地跟着黎温朝去见那几位培训的老师了。
这几位老师里，有教配音的、有服装搭配的，还有一位唱京剧的。黎温朝神色平静地混在他们中间，先翻出了两身制作精良的大袖汉服，认认真真地帮少年套上，说：“走两步。”
殷染钰：“………………”
他有点儿迟疑地走了一步，这衣服又宽又长的，层层叠叠，拖地长裙似的，他以前也没穿类似的款式，怎么弄都感觉有点儿变扭………
“还是不习惯。”
黎温朝勾了勾嘴唇，他抬起手，似乎想要过来揉一揉少年的脑门，但是只是顿了一下，就又把手收了回去，又提着头套，给人摁上了。
殷染钰抿着嘴唇：“………………”
他全身上下都觉得不自在，总感觉那儿怪怪的，头上顶着发套的感觉又古怪又难受，让他很想把身上的东西都剥下来，丢到一边。
“【问道】是古装戏，你得适应了，上镜的时候才不会奇怪。”
黎温朝认认真真地跟他说话，这些都是经验之谈，在外面拍戏的时候，要比这要难受的时候多得多，拍《问道》必须还得吊威亚，各方面都得进行训练。现在他们还在空调房里，等到真正开始拍摄，还得顶着近四十度的高温，穿着厚厚的服装在烈日下演戏。
“之后的一个月，你得早点儿适应这种感觉。”
黎温朝也过去换了一身大袍的汉服，他比少年显得自如很多，示范性地在对方面前溜达了几圈，走起路来衣袍带风，潇洒自如，他手臂一抬，甩袖的姿态格外优雅，格外好看，他指导着少年跟着自己学：“甩甩。”
殷染钰甩了甩袖子，他特意学了对方的动作，但是甩起来袖子软趴趴的，没有那种带有重感的力度。
“第一次就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黎温朝笑了笑，然后又把那位专业京剧的老师推了出来。
老师：“………………”
殷染钰：“………………”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老师的年纪也就三三十岁，还算是青年的年纪，他本来性格就有点儿拘谨内敛，现在在少年面前，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半点儿没有台上顾盼神飞的场面。
殷染钰则是在脑袋上冒出了一排儿问号，他从来都不知道，拍戏居然还需要学京剧………这两者有什么相同的特性吗？
是有的。
但是请来这位京剧老师的目的性并不在这里，黎温朝看中的是在粗略地学习戏曲之后，可以在镜头前有所表现的步伐、举动、眉眼的神态，以及配音教不到的一些特殊的发声方式。
戏曲所具有一些特殊的独到美感，这种美感很适合融入进影视里去，由于少年的加盟，《问道》剧组本来的拍摄被全部打断，不过导演和演员却都没什么异议——给演员的酬劳是按小时算的，多待一天，就能多赚一天的钱，有钱不赚是傻蛋。而导演本身就对更改过的剧本一直不甚满意，现在少年过来，高兴到当天晚上多吃了半碗饭，胀着肚子牵着狗，出去散了半小时的步才好受。

第141章
谢溯和严昶景的争端在这段时间变得异常激烈，哪怕殷染钰是在接近封闭式的环境里进行训练，偶尔也能听到一两耳朵关于两户巨头互撕的事情。
不过他对现在自己要达到的目标清晰异常，听到了也当没听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这些东西是风里卷来的簌簌声。八卦的人在看到他路过的时候，也基本上说不下去了，呆愣愣地涨红脸，僵在原地装彩色雕塑。
殷染钰假装自己看到的是空气，也不在意，溜溜达达地路过了。
他学东西的时候，一直都异常专注认真，小半个月下来，京剧老师又尽职尽责，让殷染钰乍一看也有模有样了，但是不能细品，一品就能咂摸出青涩的滋味来。但是他实在是好看得过分，不管怎么样，风韵都格外的醉人，让人看他一眼就晕晕乎乎，好像喝酒上头了一样。
他天生就有让人沉醉的强大魅力。
黎温朝在旁边盯着他，为了防止真正拍摄的时候出问题，他给少年准备的衣服特意选得繁琐厚重，七八层宽宽大大的布料摞上去，走动的时候难免会踩到下袍。
殷染钰一开始还很不适应，但是半个月下来，也就逐渐习惯了，甚至还能拖着一身宽大的衣服拿着木棍耍上一段，举止间衣袖翻飞，有一种难言的美丽和风姿。
时间就这么慢慢地爬过去。
殷染钰被黎温朝用堪称严苛的方法来训练，一个多月过去，已经很有模有样。他套着宽大的衣袍，行走坐卧都显得很自然，就像是本就应该是这幅样子似的，眼神也被老师手把手教着练出来，微微看人一眼，就能让人从头酥到脚，当场被钉在原地那儿，魂儿都要被看飞了。
黎温朝看了看少年的进度，就哗啦啦地翻了翻自己手上的本子，把人拉去某个被清场的地方吊威亚了。
殷染钰：“……………”
黎温朝给他系绳子，提前让少年在腿根那儿垫了点儿东西，他是真的很上心，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经验都给殷染钰说了一遍，他说：“正式拍摄的时候，要是不适应，就得一直重拍。你提前先适应一下，撑不住了就说，放下来缓缓。”
殷染钰慢慢地嗯了一声，他垂着眼睛，在地上走路的时候是一种感觉，而被威亚吊到天上去，又是另一种感觉，没有地方能踩实，身体支撑全靠绳索的帮助，让他一瞬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做出动作。
黎温朝在底下看着他，说：“翻个跟头试试。”
殷染钰沉默地瞥他：“………………”
他想了想，握着身体两边的绳索，在半空中还算顺畅地翻了个跟头。
黎温朝又说：“别抓绳子，你自己翻身试试。”
殷染钰顿了一下，尝试性地又搞了一下，感觉头晕目眩的，难受极了。
但是费导的戏本来就需要高来高去的，如果现在不适应，之后还得拖着整个剧组的进度一起耗——虽然所有人都会想多看到一会儿少年，但是殷染钰本身却是有点儿不喜欢这种无所谓的消耗的。
既然有条件练习，那多练几下也没什么。
他在威亚上面吊了一天，一声不吭的，还是黎温朝怕他撑不住，中途给他吊下来几次。殷染钰慢吞吞地啃完了午餐，然后继续让人把自己掉上去了。
他在上面晃来晃去的，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微妙，脚踩不到实地，就像是在坐车一样，让人晕晕乎乎的，而且这辆车还是悬浮车，让人挨不着着力的地方。
一天下来，腰部和腿上就被勒出了大片的青紫，有些地方还破皮了，殷染钰冲完澡，就照着镜子看自己身上的印子。镜子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蒸气，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依旧能朦胧看见白皙皮肤上留下的淤痕。
殷染钰自己戳了戳，没什么感觉，于是套上浴衣，湿哒哒地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回了房间，准备休息了。
总归他没有疼痛感，这点小伤也碍不着事。殷染钰没怎么上心，戳了戳系统，又调出了严昶景那边的情况，先大略地快放一遍，然后挑住了重点的情况，仔细地看了两遍。
严昶景这段时间的状况并不是太好——当然，谢溯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两家大佬级公司对上头，本身就是一件腥风血雨的事情，严昶景自从把殷染钰送走，就再没回去过，除了每天的三餐是由阿姨送过去的，其余每天晚上的住行都是在公司内部完成。
而谢溯那边却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他甚至连之前过年的时候都没有离开过公司，一直加班，想方设法地给严氏找麻烦，严昶景那会儿也是硬挤出来的时间。
但是随着谢溯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他现在却已经连挤出来一些时间都做不到了，甚至连严昶凌也被抓了壮丁，两大集团互相对峙，这种事情也是难得一见的磨砺机会。严昶景并没有什么把弟弟养废的心思，这会儿也是带着让他长点儿经验的念头，把手头上不是太重要的事情漏了一部分出去，让严昶凌学着处理。
可以说，这会儿殷染钰的攻略对象里，就只有一个黎温朝还算悠闲了。剩下的几位忙得天旋地转，几乎已经抽不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了。
因为谢溯之前的疯狂压榨，他那儿暂时占着上风，被严、谢两家夹在中间的很多公司和工作室，都望着风向投向了谢溯的那一头，他们之前也在混乱里试着浑水摸鱼，但是两边倒的时候，甜头没占到多少，损失却是因为市场的不稳定大了许多。现在看到谢溯这边似乎更强势一些的样子，忙不迭地站队了，希望能捞到一些好处。
而谢溯本人也没让这些隐性墙头草失望，他让出了一小部分利益，把这些人牢牢地绑在自己船上。
等到殷染钰把视角调到他那儿的时候，才看见他还在一刻不停地工作，文件夹层层叠叠地堆了一大摞，谢溯本人的形象已经有些改变了，为了节省时间，他把头发削短了很多，脸上虽然还干干净净的，没有胡茬一类的东西，但是眼睛里却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这让他看上去有一种让人战栗的威慑力，路人一旦看一眼，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濒临疯狂的野兽，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撕碎一样，让人控制不住地生出恐惧的情绪。
殷染钰上上下下地端详了他一会儿，随口问了问系统，说：“他几天没睡了？”
系统就把谢溯的景象缩小了一半，另一半光屏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串一串的数据链，瞬间回应：“攻略目标已经持续了五十三个小时没有睡眠，但期间维持了正常进餐，您要看一看他每天进食的种类吗？”
“不用。”
殷染钰想了想，把谢溯的脸直接按掉了，他说：“估计还能再撑几天………他自己心里肯定有数。”
谢溯的身体不算差，虽然一直没有休息，但是他明显还没有失去理智，不然就不会继续正常饮食，早趴在桌子上爬不起来了。
殷染钰把另外三位攻略对象一个一个看了过去，他头上还搭着一大块毛茸茸的雪白毛巾，这么过了一会儿，大毛巾已经把他的头发蒙得半干了。殷染钰“啪嗒”一声关了灯，安详地躺平了。
结果他刚刚把被子拉到脖子的位置，房门就被敲了几下。
殷染钰蹭了一下被他的头发浸得又湿又潮的枕头，有点儿不想动身，直到站在外面的黎温朝又敲了敲门，沉沉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能从蓬松绵软、干爽温暖的被子里爬出来，然后把也松松软软的，但是却被头发沾湿了的枕头挡在下面，去给黎温朝开门了。
殷染钰这段时间是真实疲惫。他每天白天都要去进行各种培训，背台词、训练仪态、还要扎起头，跟着京剧老师学眼神顾盼的模样。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还得套着里里外外五层往上，大了他一整号的宽袍大袖，走一步都得优雅自然、浑然天成。今天他还新在威亚上吊了一天，在半空上边熟悉这种感觉。脚上没地方踩着，总是不踏实，让人觉得每一寸身体都在嗷嗷地叫唤着说累。
就这样，殷染钰回来之后还不能倒头就睡，他还得仔细观察严昶景和谢溯两边的动静，免得出现什么掌控不住的意外。
身体疲惫加上精神消耗，殷染钰本身已经累得不行。但是却还是得强撑着去给黎温朝开门。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但是却并不会显得难看，漆黑的颜色衬托着过分白皙的皮肤，让他有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魅力。
门被拉开了。
外面暖色的灯光有一丝刺眼。
殷染钰没有开灯，眼睛因为对外界光线的不适应有点儿泛红，这一年来他长高了一些，但是个头还是不如黎温朝高，要看着他的时候，就得抬着头，莫名其妙地显得很乖巧。
“我来给你送药膏。”
黎温朝垂着眼睛看他，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少年身上那股让人无法接近的感觉减轻了很多，让他甚至想要捧着少年的脸庞，轻轻亲吻对方的唇角。
他不敢去奢求更多的东西，但是又本能地觉得不满足，内心的谷欠望膨胀着不断叫嚣，但是残存的理智又在告诫他要克制。
黎温朝攥了攥手掌，他停顿了一下，才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是一只刚刚开封的药膏，最上面的那一层塑料包装都还没有去掉。黎温朝拍戏的经验不少，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戏份加起来，都可以单独剪辑成一部长篇的大型连续电视剧了。
他自己没有什么使用替身的习惯，基本上不管文戏武戏都要自己上场。时间久了，对于各方面的东西也就都有了一些研究，而在吊威亚这方面，除了那些怎么在空中保持体态的经验之外，自然也就知道了在吊过威亚之后，用什么药膏能让淤青快点儿消退下去。
殷染钰垂了垂眼睛，看了看他递过来的药膏——结结实实的一大管儿，分量很足，上面的字样都是一些让人看不太明白的生僻文字。殷染钰仔细瞄了几眼，也没看出来这到底是哪一国的东西，他停顿了一下，没接。
只是垂下了眼睛，说：“我没事。”
黎温朝轻轻皱了皱眉头，说：“没事？”
他是吊过威亚的——而且次数还不算少，自然也就知道吊威亚是很容易受伤的一件事情。殷染钰在白天的时候，只有被他叫的时候才会暂时下来休息一下，其余的时间都在上面高高吊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绝对不会太好受。
少年在说谎。
黎温朝只是瞬间就得到了这个结论，他沉默地想了想，大概也知道了少年在顾虑些什么，于是沉着声音，认认真真地说：“………我不碰你。”
殷染钰顿了一下，他微微抬起头，去看黎温朝的脸，就看见黎温朝伸出手，轻轻地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黎温朝说：“威亚的带子绝对不会松，过几天你还得去练，要是身上疼的话，发挥得就不一定好。”
他把药膏强行塞到少年手里，说：“你回去自己涂一下，腰上腿上都别落下，过两三天应该就会好。”
殷染钰抿了抿嘴唇，慢慢地应下了声。
黎温朝说：“记得把头发吹干了再睡，不然容易感冒。”
殷染钰就又“嗯”了一声，捏着药膏，说：“谢谢。”
黎温朝笑了笑，贪恋地盯着他低垂的眼睫看了几眼，说：“那我先回去………记得涂药，不然明天起来，勒住的地方可能会发肿。”
殷染钰“唔”了一声，看了看药膏，又看了看黎温朝。看着对方有点儿恋恋不舍地回房了。
他们的房间是面对面的，殷染钰看着黎温朝关上了门，才把自己的门也给拉上了，忍着浓重的疲惫感，把身上有淤青的地方都拿药膏擦了一遍，然后没理自己还潮着的头发，整个人往被子里一钻，就睡成了一团实心儿的大棉花糖了。
被子又松又软又蓬的，裹在人身上，只能感觉到舒服。殷染钰第二天被黎温朝叫着起床的时候，还蜷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起不来身，他的后背和床像是长在一起了似的，根本分不开，让黎温朝哭笑不得，拿着温水浸湿的毛巾给他擦了一遍脸，让少年清醒过来了，才成功地把人从被子里面挖出来。
他看着少年迷迷糊糊起不来的样子，只感觉心里又软又涨，格外满足。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的另一面。
少年就像是所有正常长大的人一样，会窝在被子里，软绵绵地把自己团得圆滚滚的，又惬意、又可爱。
看得人心脏乱跳，好像整个人都被丢到了蜂蜜罐子里面一样。黎温朝被虚假的蜜糖弄得头脑发昏，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几乎要克制不住亲吻对方的念头了。
但是幸好只是几乎。
黎温朝到底还是忍耐住了这样的念头，他温柔地催着少年去洗漱，把新准备好的衣服给他放到床上，自己规规矩矩地退出门，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了。
“今天晚上不用过来了。”
电话是打给配音演员的，黎温朝帮少年把晚上的课程给推了。少年昨天才吊了整整一天的威亚，看起来的确是很累了，得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殷染钰的课程表上，几点到几点要办什么事儿都被黎温朝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几位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彼此之间都不怎么熟悉，于是也就不知道对方的授课时间具体是在哪个时间段。
对面的配音演员忽然接到了黎温朝的电话，只觉得这简直是飞来横祸，他说话的时候，情绪感染力是很强的，这会儿在电话里边显得格外焦急忧虑：“我们之前不是已经签好合同了吗——请问为什么要单独抽我的时间？是我的方法有问题吗？还是您找到了更合适的配音演员？”
他巴拉巴拉，连珠炮似的，黎温朝几乎没有插嘴的余地，等到配音演员的十万个为什么终于说完了，黎温朝才温和地跟他解释了一句：“是因为阿余太累了，今天得早点休息。”
配音演员瞬间变哑了。
他本来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准备给黎温朝仔仔细细地把配音圈里大大小小各类人员的黑料都说上一遍，却没想到黎温朝给出的理由和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在卡顿了一下之后，他尝试着为自己争取机会：“我可以缩短时间，把课程安排到其他时候！”
黎温朝十动然拒：“谢谢，阿余在课程方面的安排不能随意变动，之后如果时间足够，我会让你补上缺少的课程的。”
对面的配音演员又纠结、又无力，他迫切地想看到少年抬起眼看他的场景，但是一旦根据黎温朝的说法，联想到对方疲惫乏累的样子，想要继续争取的想法就被动摇了。
他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掐架，一个长着白色小翅膀，一个握着恶魔三角叉。
小翅膀不忍心地劝解三角叉，说：“算了吧，他都这么累了………”
三角叉翘着三角小尾巴，不听：“我想看见他！”
小翅膀说：“这么多课程，估计他也吃不消，推到之后也正常………”
三角叉：“我想见他！”
小翅膀：“之后会把授课时间补上的………”
三角叉：“我要见他。”
小翅膀：“………………”
小翅膀：“我也想。”
三角叉打败了小翅膀，配音演员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垂着头，丧里丧气地说：“………好的，我明白了。麻烦您了黎先生。”
黎先生在另一头说了一声没关系，然后干净利落地挂断了他的电话。
配音演员挂断电话就哀嚎了一声，把自己“啪”的一下摔到了沙发里。
少年平静的眼睛在他的脑海中徘徊、打转，无法驱散，他的面容在记忆中无比朦胧，又无比清晰，人类无法想象的惊人魅力降临在人世间，然后把魅力化身的世界珍宝铭刻在每一个见过他的人的心脏里。
黎温朝在挂断电话十分钟之后，还是没办法从郁郁的情绪里脱离出来，他本身的阅历不少，眼力也强，为少年挑选老师的时候，找来的几乎都是本身很有灵性潜力，造诣不俗，在业界也算得上大师的人物。
这些人本身也是非常难得的天才，能力资质都很有看头。现在拍摄的时间不能继续延迟，拍戏也不用涉及其他更深的东西，如果把业界最资深的，那些隶属于艺术家范畴的金字塔顶端请过来，估计拍摄就可以无限延期了。
处于种种考虑，他在为少年请老师的时候，找来的几乎都是隶属青年范畴的年轻人，这些人在尽心尽力教导少年的同时，也免不了会对他产生其他的情绪。
这让黎温朝免不了感到气闷，但是这又是无法避免的问题。
有谁能拒绝他？
没有人。
就光是黎温朝自己，也经常能碰到被人一见钟情这种事情，更不用说少年了，只要他瞥过眼睛，朝着某个人投过视线，就能让对方轰轰烈烈地沉沦下去。
没有人能从他安静的眼睛里逃脱。
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在看见他之后还不爱他？
时间慢慢地走，拉成丝儿一样，变得细而长。
殷染钰又花了一个多月，慢慢地把自己庞大的私教团队投喂过来的知识都吃透了，然后在中后期被黎温朝占掉大半部分时间，每天和他一起揣摩人物、念剧本。
《问道》实在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剧本，殷染钰前前后后起码把它翻了几十遍，就算看了很多次，也依旧觉得很有味道。
他手上的剧本里边，还有费老和编剧仔仔细细写下来的人物小传，这对于他理解人物、理解剧本很有帮助，不过在殷染钰翻着后面的小传看第八遍的时候，黎温朝就拿过书，整整齐齐地把小传撕走了。
殷染钰看着他把一叠白花花的纸撕成雪花似的小片片，沉默是金：“………………”
黎温朝把雪花扫到垃圾桶里，他说：“别老看这些，被剧本框住，可不是好事情。”
殷染钰看了看自己薄了将近三分之二的剧本，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一层雪花，感觉到了十二万分的窒息感。
剧本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导演和编剧打磨出来的文字故事。殷染钰还觉着自己还不够贴近导演和编剧的想法呢，没想到黎温朝已经开始不满意他要被剧本给框牢了。
殷染钰不说话，黎温朝也不慌，他伸出手想要撸一把少年的头毛，没撸到，被躲开了。
他停顿了一下，心里控制不住地溢出酸涩失落的情绪，但是表面上却还是平和冷静的模样。
“一直看这些东西不好。”黎温朝试着给少年解释，他说：“剧本也只是一个片面的故事，两个小时而已，导演和编剧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展现出来，一部电影可不能只靠编剧和导演，演员本身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他把垃圾桶推到一边，说：“要是只照着导演的想法来，演员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虽然也能勉强说是好演员——但是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这种演员，永远也演不出来自己的东西………我不想你被拘在这个层次里，能明白吗，阿余？”
殷染钰垂着眼睛不说话，他微微露出了一点思考的神色，黎温朝也不打扰，只是耐心地等在一边，他一直等了近二十分钟，才看着少年蝴蝶似的眼睫像是云一样地颤开：“好的。”
他抿了抿嘴唇，说：“谢谢。”
黎温朝微微笑了笑，他说：“不用说这个，你自己演戏的时间久了，也就能意识到了。”
他第二天就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两只精装笔记本，连带着一支不知名的漂亮钢笔，一起递给了少年。
殷染钰沉默了一下，接没第一时间伸手接，琢磨着黎温朝是什么意思。
黎温朝却没吱声，反而先试着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严余。
这就算是署名了。
黎温朝写完名字，就把笔记本和钢笔直接推到了少年面前，钢笔的墨水是一种很好看的灰蓝色，写出来的字并不显得过分暗，有一种烟灰色的美感。墨水似乎经过了什么特殊处理，写过一个字，里边就像是星星点点地掉了一条银河下去，看起来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美丽。
“我新找到的本子。”
黎温朝说：“你也可以试着写写小传，写你自己看出来的东西就好，这本随便写，这一本，把整个剧本的事件线和时间线都写一遍，用你要饰演的角色当主视角，写你觉得他应该知道的事情。”
殷染钰捧着两只厚实的本子，慢慢地应了一声。
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两个笔记本都写完了一半的厚度，态度端正得就像是在记课堂笔记的勤奋学生。
就这还是因为剧本本身的内容限制，让他没有更多的东西来理解、归纳，黎温朝每天都要翻翻殷染钰的笔记本，看看他的新进度，等到他看到少年把寻道者最后的结局也解析完了之后，他就扣了扣笔记本的硬皮封面，说：“可以了，进组吧。”
殷染钰那会儿还在用修道者的视角，写对其他角色的看法和解析，结果他从写到一半，就听到这么一句，一瞬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黎温朝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依旧在翻看少年的记录，越看越满意，他仔仔细细看过一遍之后，就说：“我可以把这些打印一份，传给费导他们吗？”
殷染钰抬起脸庞看他，他有点儿疑惑，但是依旧顺从地说：“好。”
黎温朝于是就笑了笑，乘着少年上最后一节培训课的时候，抓紧时间去把少年的笔记复印了两份，然后打了个电话，让人过来拿走了。
费导那边说闲不算闲，说忙却也忙不到哪儿去。他们主要忙着在演员们上面下功夫，头发花白的导演整天乐颠颠的，等着自己的求道者进组，等到接到了黎温朝那儿发过来的笔记，他就更高兴了，和几位编剧聚在一起认认真真地琢磨，时不时就要被惊一惊。
少年和他们的思维方式完全不一样，在《问道》的剧情里，求道者最后是拂衣而去，不见姓名。他们给角色的设定，是他已经“得道”了，但殷染钰的想法却和他们截然不同。
——他就着剧本里边一些难以察觉到的细枝末节，以及一小部分逻辑并不是太过通顺的地方开始反推，逐步完善问道人的形象。这些小细节乍一看是没有什么影响的，但是当这种小影响逐渐叠加、变大的时候………
角色的命运就被推到了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上。
他的道破了。
从他看到那位被分而食之的妇人时，从他救下了日后绝然赴往战场，那时还是幼年稚童的将军时，从他穿过尸山血海，踩着满地兵戈，就着满耳厮杀之声走到将军面前，把他从血泊里抱起的时候，他的道就破了。
求道人被妇人的苦嚎和哀鸣拉进了鲜血染红的红尘乱世里，徘徊着，走不出去。
他没有走向编剧安排好的命运，看破红尘，磨砺道心，求证己道，再无踪迹。
而是从一开始，就再没有了问道求心的路。
他的“问道路”，实际上却是自毁的举动，剧情里的一切勘破，最后都都成了沉沦。
最后他在红尘中消失，并不是问道成功，而是死在了凡世里，就像是被蛛网缠住了的蝴蝶，从触碰到蛛丝的时候，就注定了死亡的结局。
费导和编剧翻着少年的笔记，被这种截然不同的思路惊住了。如果只是看这一条线，少年无疑已经把所有的逻辑链以及小细节都串联了起来，但是让人可惜的是，为了大局方面着想，这一部分必须做出一些妥协。
也就是说，这方面的剧情，即便是有一些小细节无法说通，也只能按照原有的安排进行下去。
导演和编剧在感叹的时候，殷染钰却终于得到了一些空闲。他被黎温朝带去了一个私人庄园，让他泡泡温泉，放松一下。
殷染钰还没泡过真正的温泉。
或者说，他就没接触过温泉这种东西，唯一泡过的，就是严家的恒温泳池。
私人庄园并不在他们暂时居住的城市，黎温朝带着殷染钰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才到了地方，这儿气候偏冷，殷染钰身上本来只穿了一件薄上衣，等到下飞机的时候，又给黎温朝裹了两层外套。
他们坐的不是私人飞机——那玩意儿使用之前需要先提交一叠文件，反而没有客机来的方便。黎温朝在来之前就做了一些准备，他们刚下飞机，就已经有人开着车等在外面。
殷染钰被黎温朝套了口罩墨镜，走特殊通道出了机场，他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被黎温朝麻溜地打包塞进了后座。
车厢内有一股好闻的茶香，淡而清冽。殷染钰一边闻味儿，一边往旁边挪了挪，看着黎温朝也跟着坐进来，不知道从哪儿取出来了一团软乎乎的抱枕，塞给殷染钰，问他：“要不要睡一会儿？”
殷染钰没感觉有多累，他摇了摇头，没说话，然后就又被塞了一只大个儿的保温杯，黎温朝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地问他：“饿不饿？我让人做了一点零食和点心，现在先垫垫肚子？”
殷染钰抱着保温杯，感觉那股茶香又浓郁了一点，他等到黎温朝叭叭叭地问完，才摇了摇头，说：“不饿。”
黎温朝得到了答案，又看他似乎没有什么说话的性质，也就不再问了，抖开了一条小毯子，给殷染钰盖上了。
这儿的确有点点冷，盖上毯子暖烘烘的，殷染钰也就没拒绝。他侧过脸，去看车窗外的场景，外面的行人不算多，没有一个是亚洲人的样子，他们都是金棕色头发，偶尔会冒出来一两个深发色。
已经不在国内了。
殷染钰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他大略打量了一会儿外面的情况，就对异国失去了兴趣，敲了敲系统，让它调出了严昶景那边的情况。
严昶景最近很忙。
——非常忙，甚至都已经不是回不了家的情况了。谢溯这段时间得到的消息越来越多，他聘请的那些私家侦探，在找到了一点真相的碎片之后，就顺着这点儿东西，摸索出了更多的情况。
就像是一副拼图游戏，谢溯想要把关于少年的过去拼凑起来，私家侦探则是在为他寻找这些被人藏起来的拼图碎片。这些碎片慢慢变多，为谢溯拼凑出了………一个色调冰冷的小角。
只是一角。
但是却已经能让谢溯控制不住惊惶焦虑的情绪。
他的情况异常的差，精神状态堪忧，但是却有一种异常的亢奋。在这段时间里，殷染钰的时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充实得让他都有点儿受不了，而谢溯那头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没有任何的娱乐——甚至连提神茶水的味道都是苦涩的。
这种自虐式的自我压榨，给严昶景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尤其是在除了工作之外，他还需要小心地封.锁好关于少年的消息，不能给谢溯任何一点侵入的机会。
这些事情堆积起来，疯狂地吞噬他的时间，让严昶景也被迫跟着谢溯的步调，被堆成小山的工作压得身心俱疲。
殷染钰瞄他的时候，他还在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说着话，两人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叠厚厚的协议，是在商谈一桩重要生意。
那位老先生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虽然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但是却依旧显得精神奕奕。
反而是严昶景，因为长时间的负荷工作，眼下带了一点浅浅的黑眼圈，虽然因为精神紧绷，看起来一副平静专注的样子，但是整个人的状态却是肉眼可见的糟糕，让他的合作对象都忍不住摇着头，像是在训导后辈似的，慈和地劝导他：“不能仗着年轻就这么熬啊，现在你的身体还撑得住，以后可不行，等过了四十，有你好受的！”
严昶景恭恭敬敬地听他说话，他平静地笑了笑，说：“这段时间也是没有办法，等到过去了，我就过来和您老一起养生喝茶。”
老先生笑呵呵地应下了，说：“挺好，我看看，最多再过个两年，你应该也就能闲下来了。”
严昶景看了看桌子上的合同，带着笑，应了一声：“的确，不过那会儿还是忙一点儿好，太闲了，对我也不是好事。”
严家和谢家的争执越来越激烈，如果说一开始，圈子里的人还觉得他们有机会和解，那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人会有这个念头了。
从一开始的摩擦，到这会儿的针锋相对，严家和谢家完全就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严昶景心里明白这种针对是因为什么，也明白自己不会退步。所以顶多再过个两年，他和谢溯之间绝对会出个结果。
要么是严氏的状态落到低谷，被谢溯彻彻底底地打压下去，要么就是谢溯那边先撑不住，被严氏瓜分走全部利益。
如果那时候谁闲下来了，基本上也就说明是谁输了。对严昶景来说，结束的时候，当然还是越忙越好。
毕竟，如果是要接受另外一个巨型集团的相关利益链，那他们整个公司都只会忙，不会有任何一点儿清闲时间。
殷染钰一路上都在盯着严昶景那边的情况，等到他到了黎温朝的私人庄园，严昶景那边也已经聊到了尾声，那位老先生戴上了老花镜，抽出一只钢笔，认认真真地把合同签了。
目的达到，严昶景这才和对方道别，他坐着车，又匆忙地去参加了一场会议，会议结束之后，又是厚厚的一叠文件等待签署。
殷染钰一边看着他的情况，一边被黎温朝带着吃了一顿过早的晚餐，等到填饱了肚子，黎温朝就把准备好的浴衣拿给他，两个人到了庄园后侧的位置，“扑通”两下，下饺子似的，泡到有点儿微烫的泉水里面了。
浴衣没有什么阻挡作用，殷染钰想过泡在水里在一开始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受不了，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烫，他被烫得一哆嗦，差点没像是弹簧一样蹦出去——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蹦，黎温朝就已经像是未卜先知似的，伸手duang一下把他摁住了。
“忍一下。”
黎温朝没忍住，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他说：“这里的气候比较冷，现在出去肯定感冒，等一两分钟，你适应了水温，就不烫了。”
殷染钰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抿着嘴唇，没说什么话，但是身体却顺从地又坐了回去。
和黎温朝说的一样，只是稍微过了几分钟，殷染钰就已经觉得没有一开始那么烫了——这会儿的水温刚刚好，算是微烫，但是却让人觉得很舒服，甚至催生出一点儿轻飘飘的睡意。
殷染钰慢吞吞地往下沉了沉，让下巴以下的地方全都泡到了温泉里，黎温朝一开始还下意识地伸手想把他扶住，但是在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在殷染钰和黎温朝还在暂时休假的时候，另外几位攻略对象却都忙得脚不沾地。殷染钰又盯着严昶景看了一会儿，一直看到严昶凌过来和他交接工作，才让系统转换了视角，开始看谢溯那边的情况。
谢溯的状态，要比殷染钰预想中的情况，还要差上一些。
他和严昶景之间的局势，其实是严家要稍微占优的。虽然因为谢溯本身的原因，主动权算是在他这一边，但是相对的，严昶景这边却有着他暂时抓不到的优势——严家是和黎家是有合作的。
严昶景睁只眼闭只眼地给老盟友撒了一点好处蹭，对面也很上道，时不时地在一片混乱的局面里掺和一下，打击队友曾经的队友，麻溜地从对方身上削肉吃。
在这样的情况下，谢溯能维持着现在的情况，实际上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不过他虽然控制着情况，但是本人的状态却也跟着越来越差，如果说严昶景只是因为高强度的工作，在身体上有些吃不消，那到谢溯这儿，那在这种恶劣的状况上，还得再叠加一层沉重的精神压力。
殷染钰看了看谢溯下巴上冒出来了一截儿的胡茬，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他在仔细地确认了一下谢溯的状态之后，就又看了看对方手边正在签署的文件。
这份文件的标题有点儿眼熟，殷染钰稍微回想了一下，就想起来自己上一次是在哪儿看见它的了。
——是在严昶景的办公桌上。
毫无疑问，这份文件是谢溯从严昶景那边抢过来的。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对彼此做了不少类似的事情，殷染钰已经见怪不怪。
他粗略地打量了一会儿那份待签署的文件，又沉默地盯着谢溯工作了半天，最后看他一直没有什么反应，也就暂时让系统关闭了影像，开始专心致志地泡温泉了。
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
殷染钰虽然表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一直顺从地跟着黎温朝安排好的步调走，但是顺存却不能代表他不累，实际上，长时间的课程培训，已经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可用精力，关于系统那边的事情，都只能他额外抽出时间来做。
长时间只维持不到四个小时的真正睡眠，让他也有点承受不住，殷染钰在微烫的泉水里泡了一会儿，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他靠在石壁上，脑袋微微偏移过去，睡得很不安稳。幸好黎温朝一直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的动作，发现少年恍恍惚惚地昏睡过去，他就麻溜地把人从泉水里捞了出来，帮他擦干身体，抱到暖和的房间里去了。
殷染钰一睡，就一直睡了十几个小时。早晨六点的时候，系统本来想叫醒他，但是打量了一下宿主微微皱着的眉头，他就把殷染钰提前设定好的闹钟也给关了。
黎温朝也没有叫他，只是让人准备好带有地方特色的饭菜，随时等着殷染钰醒来。
等到殷染钰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
他头一次睡得这么饱，皮肤都变得更加莹润。殷染钰看到透过窗帘落到地板上的光亮，就知道自己肯定是睡过头了。
他有点不高兴，但是也没说什么，按班就部地去洗漱了。
殷染钰就在这儿修养了一小段时间，等到谢溯终于又查到了一些事情，居然找到了严昶景的住处的时候，黎温朝也就带着他飞回了国内。
——《问道》，开拍了。
………………
“殷、殷老师，我这里的戏，有点摸不清楚，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请您和我对一下戏呀………”
休息室，一个穿着粉白色绣花重纱襦裙、梳着可爱发髻，画着精致妆容的小姑娘从门外探出脑袋，抱着剧本，红着脸，结巴着试图和他搭话。
殷染钰本来刚刚拍完一场戏，脚上还沾着泥巴和道具血浆。这会儿他的休息室里极其难得地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就被这个运气极好的小姑娘找到了机会，鼓足勇气试图来搭讪。
殷染钰的化妆师因为一点意外，被人拉走去帮忙了，而助理也因为本来满满当当放好的毛巾刚好用完，赶忙去找新的毛巾和温水，他一个人坐在蓬松蓬松的沙发里，挽起长袍和裤腿，正在用卫生纸擦上面的泥，忽然听到搭话的女声，愣了一下，就抬起脸去看。
隔了很长时间，殷染钰又非常难得地化了妆。
给他化妆的，是业内顶级的化妆师，风格非常有古韵，能把普普通通的大众脸，化成很有韵味，让人眼前一亮的气质美人，这种出神入化的技术搭上殷染钰本身的条件，本来就让人神魂颠倒的少年，杀伤力就更惊人了。
殷染钰本身的样貌，其实是偏向病态美的。长时间的扭曲生活，让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易碎而暗沉，就像是装在玻璃瓶里，一直开在黑暗里的花。
似乎随时都会枯萎。
但是《问道》里的角色，却是不能有这种气质的。那位化妆师琢磨了好一段时间，才有了头绪，他拉长了少年的眉眼，又在一些小的地方，加上了一些细节，顿时就让殷染钰瞬间改变了气质，好像他真的就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求道者似的，高洁得让人看一眼，就瞬间羞愧得恨不得在地上刨个洞钻进去。
他在擦衣服上的泥和血浆的时候，小姑娘还能结结巴巴地说几句话，等到他抬起脸，小姑娘顿时觉得“轰——”的一下，脑子里就像是被投了一颗蘑菇弹，嘴巴都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了。
少年把卫生纸丢到了垃圾篓里，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小姑娘抱着剧本，本来在其他人面前的机灵劲儿一丁点都看不见了，“我我我”个不停，其他的字一个都蹦不出来。
——幸好她还没“我”几声，就忽然脖子一紧，被一只修长的手拎着领子提起来，客客气气地丢到旁边了。
“抱歉，这里不太方便。”
黎温朝皱着眉头，身上还捂着厚厚的盔甲，他单手端着水盆，半拉毛巾泡在水里，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贤妻良母的气质：“待会儿他还有一场戏，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崔姐问问，问他不是太合适。”
小姑娘耳朵根儿都要被烧红了，她羞得恨不得当场变成土拨鼠，就地挖个洞钻进去，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如果不是黎温朝离得近，根本什么都听不见：“好、好的，我去找崔姐………”
黎温朝“嗯”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把门一甩，就朝着少年走过去了。
殷染钰抿了抿嘴唇，脸上还有点儿茫然，黎温朝把水盆放到地上，又试了试水温，捏着殷染钰的jiojio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和血桨，这才解释似的说：“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不大好，虽然没什么人敢把这种小道消息传给报社，但是难免也会有些风言风语。”
他说：“要是有单独过来找你的人，你打发走就行了………如果不想说话，就一句话都不要说，不用理他们就好。”
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少年身边居然没有其他人帮忙，黎温朝毕竟也是演员，没办法无微不至地把少年看好，只能招聘助理过来帮忙。
但是这会儿如果不是他第一时间过来了，估计那位不知名的小姑娘都得进门了，助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可以说是很严重的失职了。
——起码对于黎温朝来讲，是这样的。
他想到这里，心里就很不舒服，皱着眉头帮少年擦洗腿脚上沾到的脏污。
黎温朝洗的很细致，一盆水很快就变得红通通的，透出一种浑浊的血色，本来雪白干净的毛巾也被染脏了。
于是黎温朝就把水盆和毛巾扒拉到旁边，让少年踩在他的膝盖上，用袖子帮他擦了擦水，然后又去换了一盆清水。
殷染钰都快习惯和黎温朝的接触了。
他连带着被一起粘脏的衣服下摆都被黎温朝搓洗了一遍，湿哒哒地在地上淌着水，白皙的jiojio被黎温朝用毛巾裹住擦干，一边被黎温朝捏着脚心擦洗，一边听他说：“今天感觉怎么样？”
殷染钰沉默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觉得还好。
黎温朝说：“那就好，我也听费老说了，你表现得很不错。要是有哪里觉得不好，就直接跟我说。”
殷染钰一声也没吭，黎温朝也不多叨叨，只是拿着新拿的干净毛巾，把少年的腿脚擦干，又拧干了他衣服上的水，才说：“今天上午没有你的戏份了，下午也得到三四点，这身衣服穿着不舒服，妆也卸了，我先带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他垂着眼睛说着话，语气和举止都显得格外温柔小心，就算是和他身份等同的人在这里，都绝对拒绝不了这样温柔到显得卑微的恳求。
而殷染钰却只是垂着眼睛，看自己袖子上的精致刺绣，一声也不吭。
这就算是默认了。
黎温朝于是松了口气，他又端着水盆拉开门，才迎面看见助理端着水盆赶回来。
殷染钰的助理是黎温朝精挑细选过的，是个看起来很憨实的小胖子，一看见黎温朝，一张面团儿一样、圆滚滚的脸，瞬间就变得雪白雪白的，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黎温朝为他的效率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当着剧组人的面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盆往旁边一放，示意他把水倒了，就又转身回房了。
助理被黎温朝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他抖着胖嘟嘟的脸，额头上都有点冒汗，直接把自己端来的干净温水当地一放，先把脏水倒了，回来一看，门口的水还放着，就又去把自己刚刚打好的水也倒了，搓干净手，甚至还刷了刷鞋，才紧张地敲了敲殷染钰休息室的门。
这么两个来回的时间，黎温朝和殷染钰都已经都换好了衣服。黎温朝干演员这一行也算是很长时间了，经验丰富，知道怎么才能不引人注意，又不会把自己闷坏了。
他平常在外面的时候，并不会口罩墨镜鸭舌帽，一副全副武装、好像是哪里走出来的通.缉.犯似的模样，只是会做一点简单的变装，比如套一身格子衫，戴个大黑框眼镜，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伪装成一个程序员之类的平凡物种。但是这只是他个人出门时候的装备，这会儿领着一个殷染钰，他就恨不得把人从头到脚包上十八层，捂得严严实实的，最好是连一根头发丝儿都露不出来才算好。
殷染钰被他套了一件下摆贼长的兜帽衫，扣上了一次性口罩，鼻梁上还架着一对和墨镜效果相差无几的超大黑框眼镜。
但就算是这样，那几根从又宽又长的袖子里探出来的修长手指，也依旧挠的人心里痒痒，让人总觉得，眼前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瘦削身影，应该并不会是普通人的形貌，总让人想摘掉他的口罩，看看他到底长得什么样。
助理是黎温朝亲自挑出来的人，表面上看着憨憨，实际上却也算是很机灵眼儿的心机小胖，他一看两人的打扮，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赶忙先道了几句歉，然后有点拘束地准备收拾东西。
“不用管那些。”
黎温朝一看他去抽编织袋，就知道助理在想些什么。
——这还要回到他们刚刚进组的时候。
少年在那个时候，就引起了好大的一波惊叹。
他本来就长得过分好看，《问道》剧组里本来有些原本不是娱乐圈里、也不怎么关注电影娱乐，只是闷头演戏、专心跟着导演的指挥走的踏实派，隐约也都听过一些关于他盛世美颜的传言。
这些人基本上连他的剧照都没看过，一直怀疑网络上过分热烈的风向是少年的公司买了水军过分夸大的成果，但是这种想法，在殷染钰那天进组之后，就全部都被打破了。
殷染钰那天是被黎温朝护着进来的。
他被黎温朝虚虚环住，只戴了口罩，露出低垂的眉目，细碎的头发从脸颊两边垂下来，让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安静沉默的味道。
就像是在初夏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惊鸿一瞥的某个影子，看不清楚，连记忆都变得模糊。但是在多年之后回想起来，那种让人颤栗的强烈悸动感却依旧清晰如初。
让人控制不住地想接近一点，再近一点，又本能地畏惧着不敢靠近，一旦接近到了某个程度，就会压不住心里喷薄而出的自惭形秽。
黎温朝那时候为殷染钰安排好了一切杂事，在剧组的时候，就算是黎温朝不在身边，其他人也基本上接触不到少年。
看起来，黎温朝已经把殷染钰能接触到的一切坏的影响都消除了——他甚至完全为殷染钰把所有的，接触外界的可能都抹去。
理论上来说，殷染钰在剧组拍摄的这段时间，应该就会这么平稳而安静地发展下去，不会出现什么不好的意外情况。
——但是意外就是这么发生了。
这件事还是黎温朝自己发现的。
殷染钰和他拍戏时候的服装，都是有额外的人单独清洗的，不会和剧组里其他人的衣服混在一起。黎温朝在一天早上帮少年整理服装的时候，意外地摸到了一小块微硬的布料。
他皱着眉头，有点儿惊诧地捻了捻那块地方，然后通过淡淡的异味，大概知道了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情况。
——是有人把那玩意儿擦在了少年的衣服上。
黎温朝在那一瞬间被怒火点燃了。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熊熊的怒火越烧越烈——剧组开拍也有一段时间了，像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一共发生过多少次？少年的衣服都被他备了好几份，防止在用的时候会出什么情况，他虽然也经常会为少年整理衣服，但是黎温朝到底自己也是要拍戏的，戏份还很重——他没办法每一次都帮少年把衣服铺展、一件一件整理干净，也不可能每次整理都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捻过每一块地方。
而且少年拍戏的时候穿的衣服，都是剧组选定设计之后他亲自让人定制的，每一身都层层叠叠，异常精致。就算看起来简单，也大多都会有暗绣的同色花纹，光线稍微有一点变化，就能透出来斑斓美丽的反光。
也就根本不能像是纯色的衣服那样，一旦哪里的颜色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黎温朝这一次能发现，也是因为对方弄的地方在外袍偏上的位置——而殷染钰每一场戏，穿的衣服起码都有三四层，要是对方弄得稍微隐蔽一些，被发现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一想到少年之前一直穿着被人抹上了脏东西的衣服，黎温朝就彻底失去了理智。当天的拍摄任务被他强制拉后，黎温朝没让殷染钰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在一票雇佣人员的陪伴下先回去休息，自己开车去了负责给他们清洗衣服的地方。
黎温朝和殷染钰两个人在拍摄时穿的衣服，加起来数量非常可观，又不能像是普通衣服那样，可以直接丢到洗衣机里绞几下就好。每一件都得单独分出来，让人按步骤走，才能在洗干净的时候，不至于出现损坏。
这样大的工程量，当然不可能交给一个或者几个人完成，而是有专门的地方负责，黎温朝一向都把取送衣服的事情交给助理办，这一次却亲自上门，在负责人笑容满面地迎出来的时候，狠狠一甩，把他发现异样的衣服摔到了地上！
负责人的脸色微微一变，还是试着赔出笑脸，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黎先生？这是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哪里没洗干净？”
黎温朝脸上完全没有了平常的文雅笑意，他紧紧地抿着嘴唇，压着火气，冷冰冰地询问出声：“阿余的衣服在哪？”
“阿余，是严余先生？”
负责人更加小心地询问了一句，看着黎温朝结了冰一样的眼睛朝着他看过来，心里顿时打了个激灵，什么也不敢多想，赶紧打了个电话，让人马上通知所有人到齐，请假和轮休的也马上回来，一个人都不许少。
黎温朝沉默着等在原地，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就这么站着等，负责人却不敢怠慢他，他心里发慌，却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殷勤地情黎温朝去他办公室等候。
“黎先生，您看这个点，他们全都要过来必须还得有一会，毕竟现在这么堵，就是最快的速度也得有个时间，您就先进去坐一会？等到人来齐了，我就过来请您？”
负责人好说歹说，终于把黎温朝弄进了自己的工作室，他借着端茶水的借口迅速从里面溜出来，拎起还在地上的衣服就用最快的速度一顿摸，很快，他就找到了黎温朝之前看到了异样的地方，轻轻闻了闻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
在他们清洗过的衣服上，本来是绝对不应该出现这种东西的。可是对于他们的主顾来说，那位就在他眼前晃荡着，真有那个意思，也不至于下流到用衣服纾解。
所以还是他们这边出了问题。
一想到这个问题，负责人就满头冒汗，可是问题又会出现在谁身上？
他这里的人手都是老人了，彼此之间都是相处了好几年的，算是知根知底。但是要是真的知根知底，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负责人一边疯狂动脑，一边赶紧把衣服收了起来，他喉咙发干，几乎是魂不守舍地去泡了一壶茶，然后端着茶给黎温朝送了过去。
他出去的时间，对于泡茶来说有点久了，黎温朝一瞥他的脸色，就知道负责人去干了些什么事情。他也没出声苛责，只是看了一眼，就端起了被负责人殷殷切切地倒满了的茶杯，借着茶水压火气。
不过这火气压了还没一个小时，就在黎温朝脑子里轰的一下，炸了！
这里的人人数不少，但是负责殷染钰那一件衣服的，就是有数的人了。
是一个小姑娘负责了泡水，去污，之后和另一个姑娘做了大部分的清洗工作。她们和另外的几个沾手的姑娘根本不具备生产那玩意的能力，第一时间就被排除了嫌疑。剩下负责晾晒，检查的人是两个男性，但是在检查之后，还有人把衣服折叠放好，送到黎温朝助理手上。
黎温朝在他们来到之前，就先用最快的速度看了看相关监控，但是监控里的画面模糊不清，看不到清楚的细节。要是真想要把那个人揪出来，还是得用其他的办法。
但是黎温朝甚至还没正式开始问话，只是把拿过来的衣服往地上一扔，就有人脸色一白，眼神慌乱，甚至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事情到这里为止，也就变得很清楚了。
到底也是私人服务的场所，这里的人都是为黎温朝服务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大家都签了保密合约，不存在泄密的可能，就让人觉得都可以信任。
黎温朝的助理有时候也就不会过分遮掩，而他露出的一些小细节，加上送来这里清洗的衣服，就能让人猜出很多东西了。
黎温朝和严昶景的关系是很亲密的。
他也并没有遮掩的意思。
很多人都知道他和严氏集团的掌舵人是很好的朋友，而严氏集团——近期也有一位小少爷在网络里出尽了风头。
黎温朝本身在圈子里的地位十分崇高，经常会进入剧组拍摄。他的服装换洗都是交给这边来做，而这一次，助理送过来的衣服里，却多了很多和黎温朝型号不符、风格不同的衣服。
黎温朝是个好演员，偶尔也会带一带后辈，提携一下。
但是再怎么提携，也不至于大方地把自己的私人资源和对方共享。
这一点，加上之前的诸多细节，已经足够让人联想到一些事情。
对于很多人来说，如果能有机会让少年沾染上自己的味道，就算是要被公司辞退，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稳赚不赔的事情。
黎温朝是第一次送别人的衣服过来一起清洗，而这些衣服的主人是少年的可能性异常的大。它们虽然有一定的几率是其他人的衣服，但是…………
但是只要有一个可能，就已经足够让人冒险了。
少年实在是太过好看。
很多人都看过他的电影，他躺在蔷薇花从里，美得让人心惊胆战，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一个人全部的痴迷和爱慕。
如果能让他沾上自己的味道，光是这么想想，就已经能让人得到无与伦比的精神快.感。
把衣服弄脏的那位，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的胆量实在过分的小，黎温朝刚刚找上门，还没来得及动手调查，就自己先被吓破了胆子。
事情顿时就便已经很明了了。
在那之后，那位男员工就被辞退了，虽然负责人一再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但有一就有二，黎温朝一想到这事儿就觉得恶心，也怕再有人效仿，于是干脆把所有服装都收了回去，等到拍摄结束了自己清洗。
虽然这么做会让他每天都比以前更加疲惫许多，但是好歹可以避免掉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这两样事情放在一起对比，那多出来的一点疲惫也就不算什么了。
助理去拿编织袋，就是想把殷染钰的衣服都收拾好装回去，但黎温朝在之前就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也就不用他再忙。
他在少年的事情上太细致了，助理的工作基本上都被包揽，他尴尬而又手足无措，最后提着东西跟在两人后面，蔫了吧唧地回去了。
时间就这么一直往后推。
又过了几个月，殷染钰的相关戏份就全都拍完了。这毕竟是最后一部作品，费老精益求精，殷染钰虽然还算有些天赋，但是在很多时候，走位、镜头，依旧免不了会有些许失误。
——可能也不算失误，只是不够完美。但费老却不满足于这种不完美，他并不在意拍摄的时长，也不用担心资金是否会不够充裕，只是一点一点慢慢磨，终于把殷染钰精雕细琢，从里到外地塑成了角色本该有的模样。
举手投足、低眉垂目，就算有刚刚看完殷染钰之前拍摄的电影的观众站在他面前，也绝对不会将两个角色错认为一个。
变化太大了。
他穿着白色的衣袍，赤着脚，神色平静而冷淡，他冷眼旁观，脱离世外，是仙人应该有的模样。
费老对最后拍摄出来的成品以及少年的状态赞不绝口，又惋惜于直到现在才碰到他，少年实在太适合拍摄了，他灵气十足，属于“祖师爷赏饭吃”的那一挂，而且还不是只赏了一碗，是被摆了一桌满汉全席。
黎温朝没有把殷染钰放在家里的意思，他在《问道》里的戏份数一数二，基本上拍摄完成就代表着杀青，于是把殷染钰打包揣着，就让他蹲在片场旁边看其他人演戏，多多少少也能有些经验。
殷染钰就这么认认真真的看着，好像真是个在认真学习演戏的新人演员。等到电影就快要杀青的时候，费老终于换了拍摄地点，去了某个大型影视基地。
殷染钰这下被捂得更严实了，几乎是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套住。头上扣着外沿宽得夸张的遮阳帽，脸上架着款式低调的大墨镜，下半张脸也蒙了口罩，还穿着衣领高宽高宽，可以把整张脸都埋进去的时髦外套。
“这里拍摄的剧组很多，”黎温朝这么跟他说：“得防着偷拍的狗仔，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杀青了，然后我给你找新的剧本。”
殷染钰坐在片场外围，沉默着点了点头，黎温朝于是伸手挼了挼他的遮阳帽，把剧本放他旁边，被费老叫走拍戏了。
在少年身边假装路过的各路人马顿时一哄而上，这个拿着点小零食试图给他投喂，那个捏着小剧本试图和他进行演技交流，助理头皮发麻，一个一个给人哄走，一个不注意，就有人拿着奶茶把东西塞到了少年掌心里。
殷染钰拿着被塞进来的奶茶：“………………”
之前就时不时能钻空子来找他的小姑娘红着脸，小声说：“中午天气太热啦，我买的冰奶茶，特别好喝，给你呀。”
殷染钰顶着那副大墨镜，想了想，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准备把奶茶推回去。结果他还没动手，助理就一把把奶茶从他手里“拔”了出来，然后客客气气地把小姑娘往后一挡：“谢谢谢谢，麻烦你了，不过殷先生肠胃不好，不能喝冰的，这样吧，这杯就当我请你喝了？”
他麻溜地拿出手机微x转账，恨不得在少年十米范围内围上铁栅栏，上面挂个小牌牌：“不许触摸，不许投喂。”把他当成濒危动物一样保护起来。
然而少年本人却对他的心态一无所知，还拿着黎温朝的剧本，顶着个大墨镜，帮他拧开了一瓶水，默不作声地递过来。
心机小胖接过水，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隔着墨镜也不是没有好处，他能自由脑补出少年蹙着眉头担忧的神情——这种平常的时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了在拍摄期间，少年在平常的时候大多都安静而沉默，脸上也挂不了什么表情，就像是一尊能自由行走的活雕像。
活雕像偶尔也会被黎温朝拉着去吃点影视基地里的招牌美食，在黎温朝的想法里，这里大概会是少年以后常来的地方，当然也要熟悉一些才好。
他们乘着黎温朝的日常超常发挥，提前结束了上午拍摄的空子，做好伪装去了某家奶茶店，殷染钰没喝上小姑娘的加冰奶茶，却喝到了奶茶店小姐姐的爱心加料热牛奶，他没戴那幅大墨镜，而是架着一只圆框平光镜，带着鸭舌帽，滋滋滋地嗦着吸管喝牛奶。
黎温朝坐在靠外的位置给他剥橘子，把上面的白色纹路撕干净，问他：“会不会太甜了？”
这家奶茶店的价格稍微有一点高，但是手艺很不错，东西也干净，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氛围很安静，隐私性也好，可以稍微在这儿待一会儿。
殷染钰听他问话，也不吱声，只是摇了摇头，就继续抱着杯子滋滋滋。
黎温朝给他点的是大杯——但是实际上，殷染钰怀疑这个大杯前面还得加个“超”字，热牛奶甜滋滋的，有一点红枣香，上午的天气虽然很热，但是店里的冷气开的足，喝微烫的热牛奶也不会让人冒汗，反而觉得胃里暖烘烘的很舒服。
黎温朝也和他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早就摸索出了一套针对少年的语言解析方法，他看见殷染钰的摇头，再看看他吸个不停的样子，大概也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于是笑了笑，继续给他剥橘子。
他们所处的位置偏僻又幽静，旁边还有好大一捧绿植挡着，黎温朝也就难得的放松了一些，等到殷染钰把牛奶吸完，他就把放着橘子的小碟子推过去，说：“要不要尝一点？很甜的。”
——这也是在某家他很熟悉的店里买的，并不是水果店，是并在他名下的一家蛋糕店，他本来还拿了一些草莓，不过草莓在等奶茶店小姐姐做牛奶的间隙里就被少年吃完了。
殷染钰被一大杯牛奶喝得有些撑，他看了看橘子，深切地感觉到黎温朝是在把他当猪养。不过他倒也没有拒绝，只是伸手把小碟子扒拉过来，准备看看这些橘子到底有多甜。
少年垂着眼，纤长的眼睫几乎要把平光镜从鼻梁上面推下去，他藏在长袖子里的手指露出来，捏起一瓣肉乎乎的橘子，看着又安逸，又美好。
“等等。”
橘子还没被手指的主人送到唇瓣那儿，就被人连着少年的纤瘦手掌一起握住了。
黎温朝猛地站起来身，他有点儿抱歉地用手指蹭了蹭少年的鸭舌帽，然后把橘子皮扫到还装着橘子的塑料袋里，“刚刚有个狗仔在偷拍，待会儿回去，我重新给你剥好不好？”
殷染钰愣了一下，抬起脸来看他，然后就被黎温朝伸手套上了一只口罩，被他拉起来就走。

第142章 补接上一张
气死我了，作话显示不对劲，有八千多字一直贴不上去，限制字数是一万多好像。
上一张剩下的我丢在这里了，看作话下面，有一个小姑娘要开学了我先丢三万字，顺便看看剩下丢在作话里面的补偿是不是也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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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相信了，我还存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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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满目数不胜数，甚至连某大神都蠢蠢欲动控制不住手下键盘，让主角和美人儿做了好朋友，带着美人儿浪迹天涯海角，还给人送天上的星星啥的，让读者兴奋.jpg的时候，又痛心疾首：老狗，把你爪子挪开，不许碰我老婆！！！
眼镜儿这种平常对电视电影没有兴趣的，都被小说里这样的狂轰滥炸怼得去看了一样电影，然后就被少年的盛世美颜吸引得如痴如醉不可自拔，甚至亲自动笔，写了楚暮生你的同人文，热度大好，一堆人喊着太太花式催更。

第143章
“阿余？怎么还在睡，该起来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软绵绵的被子鼓鼓囊囊地团出球形。
套着高领毛衣的男人把团在被子里的人挖出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确定对方没有发烧，才用湿毛巾擦过他的脸庞。
“我就说不能给他喝。”
严昶凌从外面走了进来，语气里略微有点儿埋怨，他说：“昨天晚上睡不着，今天早上起不来。先让他睡着吧，不然睡的时间短了也不舒服。”
“不行。”
严昶景把青年身上的被子剥开了，他说：“今天多睡一会儿，明天的作息就该乱了——以后不给他喝咖啡就是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青年用湿毛巾擦着脸，青年还沉在睡梦里，他微微皱着眉头，有点儿孩子气地想把自己缩回被窝里面去，又被严昶景把被子扯开。
他似乎有点儿委屈，眉头微微皱起来，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尖儿都酥了。
青年已经彻底长开了。
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一丝瑕疵，简直像是精心烧制的白瓷，透着玉石一样的莹润感，有着不属于人类的莫名美感。
他的嘴唇是花蕾似的殷红，眼睫纤长，在眼睑下垂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在少年时期时尚且带着一些青涩的眉眼也已经完全舒展，像是被最有天赋和灵气的画家费尽心血描绘出来，带着让人战栗的，迷雾一样的美感。
他纤长黑沉的眼睫微微发着颤，像是蝴蝶羽翼在舒展，这是所有人都想亲眼目睹的美景，哪怕严昶景已经看过很多次，却依旧被晃得失神了一瞬。
他顿了一下，有点儿犹豫要不要让青年再睡一会儿，几秒钟前的义正言辞被他冷漠地拍到了一边，所幸除了他自己，殷染钰脑海里还有一个系统在响着闹铃儿，青年在睡梦和清醒之间拉锯了几分钟，最后还是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刚刚拍完一部戏没多久，现在正处于休息时间，前段时间严昶景终于找到了机会过来看他，因为机会难得，就放下了很多工作，准备和他待一段时间再回去加班赶上。
之后，在严昶景几乎像是军训一样的严格要求下，殷染钰本来因为拍戏而有了一些颠倒的作息，也终于恢复了正常，不过这他健康正常的作息刚刚持续了没几天，就差点因为一杯咖啡前功尽弃，回到原点。
——把时间点拨回前一天下午六点半。
严昶景那会儿已经持续两天没睡，他为了提神，就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准备作完手头的这份工作，就暂时休息一小段时间。
严昶景是经常喝咖啡的。
所以他冲咖啡的手艺也被磨砺了出来。
不过因为个人原因，他对咖啡的抗性已经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泡出来的咖啡浓郁得几乎像是某种中药材，严昶凌曾经偷喝过几次，苦得让他放下杯子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去卫生间干呕，殷染钰也在漫长的监视时光下，见过一次这样的奇景。
严昶景冲咖啡的那会儿，殷染钰就在客厅蹲着背台本，他在严昶景磨咖啡豆的时候就被引去了注意力，在浓郁的咖啡香味穿传过来的时候，他就有点儿坐不住了。
殷染钰的胃在精细的调养下已经好了很多，不过依旧有很多忌口，他平常一喝咖啡就会胃疼，所以也没什么机会能碰。
这会儿眼巴巴地看着严昶景泡好咖啡，就忍不住地有点儿犯馋虫。
殷染钰从客厅沙发上跳下去，磨到了严昶景旁边，盯着他的咖啡看。
严昶景：“………………”
殷染钰：“………………”
严昶景：“………………”
殷染钰：“………………”
殷染钰的年纪长了几岁，身体也在充足的营养支撑下疯狂发育，像是要把前些年缺失的份儿都补回来，像是昳丽的花彻底长开，本就让人心惊的美丽愈发显得惊心动魄。
青年的外表已经成长了不少，但是躯壳内部的灵魂却依旧残缺，他还是不太爱说话，不过却总算能像是正常人一样，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和需求了。
青年说：“………我想喝。”
严昶景：“………………”
严昶景皱起眉头，说：“不行，你喝咖啡会胃疼。”
青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咖啡杯，又抬起脸，继续盯着他看。
两人对峙三秒。
严昶景试图坚持自己的立场。
严昶景觉得自己有点儿支撑不住。
严昶景的第一层防线已经崩溃。
严昶景努力挣扎了一下………
挣扎失败了。
严昶景的防线全面崩溃，他没挨住青年的沉默凝视，稍微给他倒了小半杯，又冲了满满一杯热水中和开，加了糖，又盯着青年喝了一碗养生粥防止胃疼，才勉强放下了心。
然后就因为那一小杯咖啡，殷染钰硬是睁了半宿的眼睛，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之后他拿着剧本去倒水喝的时候，被不知道在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的严昶凌逮了个正着，然后就被兄弟俩拿走了剧本摁回了床上，强制性让他去睡了。
等到他真正睡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五点钟了，而严昶景给他定的起床时间是早上八点半。
睡了四个小时不到，殷染钰整个人都有点迷瞪，他迷迷糊糊地起了床，等到洗脸刷牙一套下来，可算是清醒了过来。
严昶凌已经把早餐做好了，感谢谢溯先生这几年来毫不间断的围追堵截，在有一次青年的消息被某间别墅的做饭阿姨传给了谢溯之后，空闲时间最多的严昶凌就练出了一手做饭的手艺，成功点亮新技能。
他得了两位阿姨的真传，虽然是初学，但是做出来的汤汤水水却意外的鲜美，尤其是那一口养生汤，煲得比阿姨还要香上好一些。
殷染钰有点沉迷严昶凌的养生汤，他慢吞吞地蹲到餐桌边，就老老实实地开始啃早餐。
严昶景把水煮鸡蛋给他剥好，又把殷染钰不怎么喜欢的蛋黄剥到自己碗里，这才把两半光.溜.溜的蛋白喂给他。
殷染钰喝着粥，把蛋白吃了，然后就接到了来自黎温朝的视频电话。
殷染钰已经二十二岁。
距离他成年，也已经过去了四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黎温朝几乎没有再自己接戏，都是殷染钰演什么，他跟着进去挑一个角色，他俩几乎都被观众默认成了屏幕情侣，cp粉磕糖磕得老年痴呆，每隔几个月他们就能得到新的糖，新的粮。
黎温朝的脸蛋儿虽然够不到殷染钰的层次，却也是在人类范畴里首屈一指的金字塔顶端，加上他和殷染钰看上去身世层次相同，本人也完全没有其他绯闻、黑料，加上他在殷染钰在屏幕上出现之后，就和殷染钰完全是捆绑销售，就算不磕cp的人看了这阵势，也总觉得情况微妙，粉丝们挣扎了一会儿，就含泪真香，一头扎入磕cp的糖海磕得如痴如醉。
这会儿他们磕的cp正隔着一片海洋，跨越了一个完整时差，殷染钰吃早餐的时候，黎温朝正在和一群剧组人员待在一起，准备领奖。
——领颁给殷染钰的影帝奖项。
为了防止谢溯在颁奖典礼上把青年逮住，殷染钰除了全封闭式剧组拍摄的时间，其他的时候基本上都在黎温朝、严昶凌，亦或者严昶景这三个人其中一个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不参与任何聚会，宴席，甚至连第一次拿了某个权威奖项的影帝的时候都没有亮相。
这几年来，名叫“严余”的风暴席卷全球，他简直像是某种毒药，让所有人都陷入痴狂，偏偏他本人却显得神秘异常，观众们除了看他的电影、电视，连综艺上都看不见他的身影。
严昶景和黎温朝联起手来，把他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在这里再一次感谢谢溯先生几年如一日的勤恳工作，如果不是有这么一只老虎撵在身后赶着，严氏这几年的发展速度也不会像是坐了火箭似的疯涨，按照这个势头下去，再过十来年，严昶景大概就要和谢溯争夺世界首富的位置了。
——并不是开玩笑，这只是在陈述事实罢辽。
黎温朝正在海洋的另一端准备帮殷染钰领奖，殷染钰却在这一头捏着剧本背台词，严昶凌洗完碗就凑过脸来，一把环住青年的肩膀：“黎哥你那边怎么样？还没开始呢？”
黎温朝隔着屏幕，盯住了他搭在青年肩膀上的手掌，笑容停滞了一下，又重新恢复正常：“还没开始，现在是夏天了吧，阿凌你这么拉拉扯扯的，阿余要觉得热了。”
他的那股酸味隔着屏幕都把严昶凌呛住了，他一点儿都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把青年揽得更紧了一些，纯良地回应道：“没事，我这里空调还挺凉快的，阿余不热的。”
严昶凌说到这里，就偏过脸来看向了青年，说：“是吧阿余，你热不热？”
现在的空调度数的确开得比较低，殷染钰摇了摇头，算是回应，他隔着屏幕听到了黎温朝那边传来的声音，是一连串的英语，在宣告颁奖典礼马上开始。
黎温朝没了办法，只能匆匆忙忙和少年道别，就把电话挂断了。
时间已经是夏天。
严昶凌把客厅的电视打开，借助上面的网络跳到了颁奖典礼的现场直播，殷染钰看了一眼，就把剧本放了下来。
念着英语的主持人带着笑脸，慢慢地念着一个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剧组的名字，没等多久，殷染钰就见镜头转换，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直播镜头当中。
是黎温朝。
他的眉眼带着东方特有的温润君子气，在这种群星璀璨的地方，依旧显得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连严昶凌都感觉被闪到了眼睛，心里生出了一股浓郁的被威胁感，他飞快地瞄了青年一眼，发现他还是往常的模样，便微微放下了心。
殷染钰察觉了严昶凌的小动作，却没怎么放在心上。他认认真真地盯着黎温朝说完了一串长长的得奖感言，又瞅着他淡定自若地和主持人打趣了几句，抱着一对儿奖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然后又看着一连串眼熟或者不眼熟的作品拿到了其他的各类奖项，一直看到典礼结束，就重新低下头，拿起了之前暂时放下的剧本。
“又是一个影帝。”
严昶凌却满怀赞叹地凑了过来，看了一眼青年古井无波的脸，一把把他捧着的剧本扒开，咳嗽了一声，道：“我是不是应该恭喜几句？”
殷染钰愣了一下，有点儿茫然地看向了他，如果他的情绪能具现化，现在他的头顶上就该浮现出一个大大的“？”了。
拜他疯狂的人气和让人痴迷的脸庞的福气，殷染钰这几年已经拿了大大小小好些奖项，很多奖项的评委圈儿甚至是纯度百分百的死忠粉窝儿。
当然，这并不是说殷染钰是走了后台才能有了这样的成就——他参演的剧组，除了保证收视率和票房之外，绝大多数作品还是很有思想和内核的。
毕竟都是顶级的资源，导演和编剧都很有保障，而观众们在对待殷染钰的时候，本来所有的挑剔标准也变得十分宽容。青年那张让人赞叹的美丽面孔，让人们在剧情显得沉闷的时候，依旧可以认真耐心的观看下去。并且情不自禁的去追寻他每一个表情的变化，去深究这些变化背后所影藏的含义。
殷染钰并不追求演技的巅峰，他有黎温朝在旁指导，本身也算是有些天赋，并不在意会不会因为脸庞而导致一些“他靠的是脸而不是实力。”
↑诸如此类的言论，他冷静地利用着这张造物主亲手捏造出来的美丽面孔，让所有人都为他沉迷，被他牵动，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导演的功力稍有不足，就会导致作品完全变成殷染钰的个人秀，观众的视线会被他牢牢占据，分不出丝毫目光留给别人。
所幸在殷染钰能拿到手的那些资源里，绝大多数导演都已经触碰到了业界的顶端，或者有触碰业界顶端的潜能和实力，在殷染钰前期的一些作品里，他还经常会带走观众所有的目光和注意，但在他参演了一些作品之后，导演们就有心多做研究，终于能勉强度过这个挑战。
殷染钰本身的存在，就是对导演能力的一个珠穆朗玛峰式考验，但凡可以翻越了这个高峰，导演的指导能力就能达到一个新的高度，而在有好剧本，好演员的情况下，当导演的能力达到了，这部作品也就成功了一半。
殷染钰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路难为着各种导演，他是导演和摄像师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但也让他们的快乐伴随着能力不足的焦虑和痛苦，在能力足够的导演镜头下，殷染钰所参与的每一个故事都透着魔魅一样的吸引力。
他的成果和地位是实至名归。
在这样的情况下，严昶凌对于殷染钰所取得的各类成果早就已经产生了免疫力，不管他取得什么样的成就，严昶凌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他从没有这么扭捏地说出什么“恭喜”这一类的祝贺。
青年似乎有点儿疑惑，瞥了他一眼，就去扒拉自己被摁下去的剧本。严昶凌有点儿无可奈何，他把青年的剧本抽走，叹了口气，说：“你难道没有感觉嘛？”
“？”
青年愣了一下，说：“什么？”
严昶凌说：“有没有感觉你忘了什么？”
“？？？”
青年被问住了，他暂时放弃了把剧本扒拉回来的打算，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等到把之后的行程翻过一遍之后，他就有点儿迷茫地摇了摇头。
已经确定的行程都被他翻过去了，这段时间并没有安排什么任务，而这一天也不是什么传统节日………他应该没忘了什么才对？
严昶凌左暗示，右提醒，见青年一直想不起来，最后也只能无奈放弃，心想这样也不错，今天晚上再给他一个惊喜。
殷染钰重新捞回了自己的剧本，慢悠悠地背台词，系统面板在他面前挂着——是严昶景皱着眉头，严肃地在阿姨们的远程指导下烤着蛋糕。
这一天，是严昶凌的生日。
也是这具身体的生日。
自从殷染钰接管了这具身体以来，他就没怎么过过什么像样的生日，第一、二年，谢溯一直各种明查暗访，严昶景得想尽办法把他藏起来，殷染钰的十九岁生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而二十岁的那一年，谢溯和严昶景正面对上，两方企业疯狂互坑，几方人马都极为紧张，只有黎温朝和他蹲在一起念剧本。
而二十一岁的那一年，殷染钰又不小心出了意外，在拍摄的时候碰到了泥石流，全剧组都困在了深山老林里头，别说庆祝生日，能活着回来就已经非常幸运了。而在那一次意外之后，严昶景就非常决断地禁止了青年的一切拍摄活动，直到殷染钰又用了一点小手段，才重新恢复了正常拍摄。
不过也只是能外出拍摄而已，因为严昶景的重度忧虑，殷染钰周围的保护圈变得过分严密，几乎像是在监视犯人，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殷染钰也并不在意。
这么仔仔细细地数下来，这一回，可能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过一回生日。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夜晚很快就来临了，严昶景和严昶凌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做出来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大蛋糕，严昶景本想给严昶凌也做一个，却被严昶凌自己拒绝了。
“今天本来就应该给阿余过，”严昶凌一边挤果酱，一边这么说：“哥，我过的生日够多了………不差这一个。”
但是青年却很差。
他们认认真真地做完了蛋糕，严昶凌还琢磨着要不要搞个惊喜什么的，却被严昶景否决了。
严肃的兄长开始尝试着唱几句生日祝福歌，他有点儿不习惯唱这种充满了柔情的歌曲，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唱过什么歌。
哪怕是以前给严昶凌过生日的时候，他也只是在弟弟六岁之前，会跟着哼几句祝福歌曲，哄哄他而已。
殷染钰完全不用费什么心思，他垂着眼睛，像是往常一样吃了晚饭，看着严昶凌把碗筷收走，然后就听到“啪嗒”一声！
餐厅在一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紧接着，本来该去洗碗的严昶凌推着几乎一人高的多层大蛋糕走了出来，严昶景轻轻咳嗽了一声，有点儿不熟练地开始了第一句生日祝福歌。
“祝你生日快乐——”
他甚至有一点儿走音，听得让人有点儿想笑，幸好严昶凌连忙接了一句，把哥哥走歪的调子拉了回来，他们认认真真，甚至称得上是严肃地唱完了一曲生日快乐，然后严昶凌就凑过来，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说：“吹蜡烛。”
青年被这么一出给整懵了。
他似乎还有点儿没有反应过来，但却已经很乖顺地听着严昶凌的话，把蛋糕最上面的两支数字蜡烛吹灭了，房间在一瞬间又恢复了一片黑暗，殷染钰清楚地感觉到，有人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掌。
是严昶景。
殷染钰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大胆，他有点儿吃惊地转过脸，在黑暗中看向他，却在那一瞬间嗅到了对方身上冷冽的味道。
像是某种松雪的香气。
这是一个很迅速的拥抱，转瞬即逝。严昶凌对黑暗中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晓，他摸索着开了灯，然后认认真真地和青年说话。
“生日快乐，阿余。”
严昶凌这么说，他把塑料小刀塞到了青年手里，殷染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塑料刀，又瞥了一样站在他身边，一脸正经的严昶景，这才慢慢地从两个数字蜡烛中间切下去，有点生疏地把蛋糕最上面的那一层切成了几个小块。
“生日快乐。”
严昶景在殷染钰把蛋糕分块的时候出了声。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然后把它交到青年的手里，殷染钰低头看了看这份生日礼物，停顿了几秒，说：“谢谢。”
他拿着这份礼物，不知道应该先做什么好，这份生疏在严昶凌眼里就像是某种被感动了似的手足无措，他有点儿懊恼地在心里锤了自己两下，急忙开口：“阿余你等一下，我也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不过有点大，之前怕你发现，就没拿过来，我现在去取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了最快的速度蹿到了楼上去，殷染钰目送着他上楼，就听到严昶景开了口。
“先放过去就好。”
他说：“过生日应该是先吃生日蛋糕，等到过完了生日，就可以把礼物拿到房间里，自己拆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这个流程对于殷染钰而言还有些生疏，他迟疑着点了点头，就把严昶景的礼物盒子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试着用蛋糕刀把蛋糕端起来，放到小盘子里面。
“我来吧。”
严昶景伸过手，把青年手里的碟子接了过来，然后认认真真地把蛋糕一块一块地分好。其实三个人根本吃不了这么大的蛋糕，但是严昶景总想给他多一点，再多一点，不知不觉，就做的这么大了。
切好的蛋糕被放到一边，严昶景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一边切着蛋糕，一边垂着眼，开口说：“阿余。”
殷染钰抬起脸来看了看他，也明白正戏终于要来了，他应道：“嗯？”
就看见严昶景慢慢地把小碟子一个一个地摆到桌子上，问他：“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垂着眼睛，还是和往常一样，看上去很冷静理智的模样。严昶景总喜欢把自己拾掇得很精神，哪怕这会儿是在住处，也依旧穿着一身整齐简洁的黑衬衣、西装裤，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坐在办公室里批改文件，处理事务。
青年似乎被他的问话弄懵了，他有点儿疑惑地看过来，似乎不明白严昶景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却还是认认真真地想了想，回应道：“很好。”
青年在这几年里，也很接触了一些网络上的东西，他简直像是个完全没有见过这东西的小孩子，对很多软件都显得很陌生。黎温朝一点一点地教会了他很多日常生活中的常识，也把青年空白的世界观慢慢填补起来。
叫他明白了，严昶景是很厉害的。
这个世界上的精英总是少数，而严昶景就站在精英阶层的最顶端，在人类的社会制度里，他属于金字塔最上面的那一小撮，而在这一小撮里，他的位置也在很前面。
而排在他前面的那些人，绝大多数也都是中老年，只有少数同龄人和他并肩。
青年对严昶景的社会地位或许还认识得不够充分，但是对他的本人所处的位置，却也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所以他说：“很好。”
严昶景就听得攥紧了手里的塑料刀。
一股喜悦的情绪从心脏位置开始发酵，他觉得耳尖发烫，本来冷静清明的大脑也有点儿空白，像是被温热的雾模糊了。
他的心跳在不断加快，简直像是在胸膛里鸣奏着战鼓，砰，砰，砰。
叫他都忍不住怀疑，这么剧烈的心跳声，是不是让青年听到了。
严昶景尽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却压不住上翘的唇角，他竭力控制着，让自己的手掌不要颤抖，声音也显得一如既往的平静和沉稳。
他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这句话显得很突兀。
青年听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产生什么想法，就又听到严昶景开口。
“我想做你的爱人，严余。”
严昶景很难得地叫了殷染钰的全名。
——叫了这具身体的全名。
他把手里的塑料刀放到了一边，然后转过身体，对上了青年的眼睛。
严昶景显得很郑重。
甚至让人觉得他是在签署什么重要的文件。
他本来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话却显得出乎意料的多。严昶景现在只剩下了表面上的冷静，实际上背后却紧张得出了一层的汗。
他说：“我们不是真的兄弟，如果做.爱人，也并不违法，不算乱.伦。户口我可以帮你迁出去，国内最近也有出同性可婚法案的意思，有很大的可能性可以通过。同性可以结婚，可以………一直在一起。”
严昶景看着青年的脸庞，他现在已经彻底盛开了，美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晕头转向，他本来已经盯着青年的脸庞看了很多遍，却依旧不能习惯，这会儿似乎也像是那些没有半点儿自制力的毛头小子一样，头晕目眩，几乎不能正常地思考。
他说：“我想做你的爱人，做你的丈夫，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手持的严氏股份全部转到你名下………我的意思是，我的东西，只要我拥有的——我都可以给你。”严昶景说：“我爱你。”
他在告白。
这是严昶景第一次向人告白，也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他觉得自己现在和那些青涩的少年没有任何区别，他像是所有第一次告白的男性一样，迫切焦急地渴望着恋慕者的回应。
他想伸手抚摸青年的头发，或者拉过他的手掌。
他还想亲吻青年的嘴唇，听他说：“我也爱你。”
但在这种欲.望在他的脑内膨胀、发酵的时候，严昶景也无比清晰地知道………这只是他的渴望。
他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甚至连呼吸都几乎停顿，他看着青年微微垂下了眼，然后轻轻地蹙起了眉心。
严昶景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青年握住了。
他几乎喘不过气，手掌甚至开始轻轻发抖。
这让严昶景无比庆幸自己已经放下了那只塑料刀，不至于把这么失控的一面展露在青年面前。
然后他看着青年轻轻张开了嘴唇。
他说：“………爱？”
青年的语气很疑惑。
对比严昶景，他反而才是显得更加冷静、理智的那一个。
他甚至对于“爱情”这种东西，都还是陌生的。
青年在这几年里拍了很多戏。
他几乎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一直处于高强度的拍摄活动里，黎温朝有心想让他停下节奏，但在青年的固执之下也只能退步——甚至到现在为止，青年也没有停下这种高强度的拍摄工作，再过一周不到的时间，他就要进入下一个剧组。
但他塑造了这么多角色，里面真真正正含有爱情因素的却并没有多少。这其中有一部分的原因是黎温朝的私心，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剧本和导演的缘故——一个好的导演，绝不会只把故事定格在爱情上面，虽然现在的很多改编、原创剧本都是这么干的，但大导演却全然不必屈服于观众的所求，有着自己的坚持，而观众也会接受这一部分坚持。
而在这些原因也只占一部分因素——真正的缘故，还是殷染钰自己有意规避了一部分这方面的元素，他的人设不可以开窍的太早，否则之后所有的举动就会显得变了味儿。
而他的选择也无疑是正确的。
严昶景并没有觉得青年的反应有哪里不对，他们相处了这么久，他对青年已经有了很深的了解，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想：爱是什么？
他也的确该这么想。
青年像是被他们从深海中打捞出来的一尾人鱼，他们教给他在人类社会里生活的常识，但是却没办法让他像是个真正的人类那样，学会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领悟到的一些东西。
他们把他从深海里捞了出来，想要他变成一个正常人的模样，但是他们又把他牢牢地保护起来，让他不管干什么，都像是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青年和世界脱节的时间太久了。
他没有像是一个正常人那样，有朋友，有亲人，有爱他的人，有他讨厌的人。他像是被世界遗弃在了某个角落，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道路旁徘徊。
就算在这几年里，他们交付给了他很多耐心，很多关爱，但是还是不够。
不够把他从路边拉过来，让他走到路上，赶上同龄人已经走过去了的路程。
他不知道什么叫爱。
更不知道什么叫爱情。
他在这个时候，显得像是一个迷茫的孩子，莫名地叫严昶景心里的紧绷感觉放松了许多。
他甚至有点儿想要揉了揉青年的头发，却还是忍住了，没有这么做。
他说：“嗯，爱。”
严昶景想了想，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思考一个这么感性的词语，他本人是个非常理性的人，理性到有时候严昶凌都会忍不住抱怨几句，怀疑如果自己不是他的弟弟，大概连一个视线都招不过来。
严昶景的所有心思似乎都放在了工作上，甚至连严先生都觉得他有点儿过分的冷情，但是这么一个人，在这会儿，却在试着和人说明“爱”这种感性的东西。
严昶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语言能力这么有限，甚至堪称笨嘴拙舌。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自己心里澎湃的爱意诉说出来，只能像是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一样，笨拙地不断尝试。
“我对你的爱………是爱情。”
他这么说。
严昶景犹豫了一下，还是拉过了青年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说：“感觉到了吗？”
“？”
青年抬着脸，有点儿茫然地看着他。
严昶景就忍不住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来。
他坦诚地把自己的紧张和不知所措都暴露在青年面前，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感觉却很不错。
他说：“我现在很紧张，所以心跳的很快。”
“爱是分很多种的。”
“一个人可以爱很多个人，可以爱他的父母，这是亲情，也可以爱他的朋友，这是友情，他也可以去爱一支钢笔，这是对物品的喜欢，也可以爱一只猫………一只狗，这是对宠物的喜欢。”
“和爱一支笔不一样，但是又很相似。”
严昶景整理着思绪，慢慢地说着话，他说：“他也可以爱另一个人，可以是男人，可以是女人，可以是他的朋友，也可以是陌生人。”
“他会想去亲吻他，和他有所接触，想和他待在一起，想保护他，把所有的，好的一切和他分享——这是爱情。”
严昶景说：“严余，我对你的，就是爱情。”
青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急促而有力的跳动，缓缓地跟着他重复：“………爱情？”
“是的，爱情。”
严昶景这么说着，按住了青年印在他胸前的手。
他说：“我想一直拉着你的手。”
“我想亲吻你，拥抱你。”
“我想和你有名义上的牵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你属于我，你是我的爱人。”
“不同的爱，是有很多相通的。”
“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亦或者是爱人。他们都会想要你得到好的东西，想看着你一直变好。”
“会为了你的快乐而感到快乐，也会………”
他停顿了一下，说：“会为了你的痛苦而感觉痛苦。”
严昶景在尝试着将这个抽象的概念一点一点地讲述清楚，他说：“但是朋友和亲人，永远都不会像是爱人那样………会想要去亲吻你。”
他垂着眼睛，看着青年殷红的，蔷薇花一样的嘴唇。
他低下了头，用一只手抬起了青年的脸庞，慢慢地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吻。
谨慎，克制，小心翼翼。
只有皮肤之间的互相接触，没有一丝一毫的逾越和过界。
比起亲吻，这更像是一种教学。
殷染钰明显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心跳变得更快，他甚至感觉到了手背上传来了湿润的触感。
严昶景太紧张了。
他的手心、脊背，都溢出了汗水，他的心跳也急促极了，甚至连呼吸都变乱了。
他说：“………就像是这样，我很想吻你。”
青年全程没有一点抗拒，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只是有点儿迷茫地抚摸着嘴唇，想着那个蜻蜓点水一样的吻。
他说：“………这就是爱情？”
严昶景回答他：“对，这就是爱情。”
青年摁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完全没有变化，一直显得平缓而规律。
他感觉自己似乎隐隐约约地懂了些什么，却又不是太清晰，就像是雾里看花，只能朦胧地看到一个轮廓，却瞧不清楚更多的细节。
他呢喃道：“这就是爱情？”
两个人的心跳频率完全不一样，严昶景的心跳急促得像是某种鼓点，而青年自己的心跳却没有半点的改变。
他只是忽然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他想起了………在很久之前。
在他还在谢溯身边的时候，曾经有过的，那种叫他觉得无比陌生的，怪异的感觉。
他其实一直都对那种古怪的悸动感抱有某种疑问，也把那样的古怪感觉记得很清楚。
现在他似乎也知道了。
青年有点儿怔忪地想：原来这就是………爱情。
“我………”
他怔怔地摁着自己的胸口，说：“我爱他？”
他想，原来我是………爱他的？
青年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喃喃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声，顿时就让严昶景的神色微微一变。
他有一瞬间的失态，甚至叫青年感觉手掌下的身体都有一些发颤，但这样的失态只是瞬间，就被严昶景强压了下去。
他尽力维持着语气的平和，叫自己不要露出惊怒的戾气，但开口的第一个字却还是带了一点轻微的颤抖。
“他………是谁？”
男人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脸色，但却还是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些被他全力压抑的沉冷情绪，如果是公司里的员工看到他这幅模样，怕是早就要被这种浓烈的压抑感觉吓得腿软，而青年却只是抬起脸来，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一股不详的预感，随着青年的注视缓缓蔓延上来。
这是某种人类的某种情绪预知，严昶景心里的柔软和喜悦本被熊熊燃起的烈火烧尽了，然而这会儿，那浓烈的烈火又被某种强烈的不详预感压了下去。
这让严昶景破天荒地感觉到了几分慌乱，他只感到手里一空——是青年把自己的手掌抽了回去，就觉得心底的某种东西，似乎也被青年一起抽走了似的。
这让严昶景感到了某种强烈的焦虑。
这种情绪像是一团炙热的火，呼啦一声，就把他整个人都包了进去，烧得他心慌气短，几乎有点儿失控，想把青年抽走的手掌重新抓回来。
但是残余的理智却在提醒他不能这么做。
严昶景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青年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那双修长好看、骨节分明的手掌。
又抬起头，稍稍后退了一点，看着他。
他的瞳仁又黑，又沉。在这段时间里，这双好看的眼睛里，本来已经盛进了很多温软的东西，让他抬起眼看人的时候，眼里带着细碎的光，像是盛了好看的星光。
但在这会儿，青年眼里的星光却泯灭了。
他认认真真地开了口，很难得地说了一连串的长句子。
“当时——我在先生………谢溯那里。”
他说：“我收到了一个U盘，看到了很多文件。”
严昶景听着他的话，顿时感觉心里一沉。
他僵硬着身体，听着青年慢慢地说完了当初那些文件里面的内容，然后问他：“那个U盘，是你给我的吗？”
“………………”
严昶景张了张嘴唇，感觉嗓子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也依旧是那副整整齐齐的样子，却莫名让人觉出了几分狼狈。
他说：“………是。”
青年就慢慢地垂下了眼睛。
他有点儿怔忪地看着某个方向，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东西。严昶景僵在原地，看着他没有表情的美丽面孔，他几乎失声，不知道现在可以说些什么，又被某种强烈的不安感催促着，整个人都被缓缓滋生的焦虑情绪不断翻烤，心脏像是一只手掌紧紧攥住，让人难受得喘不过气，又好像是被炽热的火舌不断舔.舐，透着钻心的灼痛。
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可以说些，只能僵硬道：“………对不起。”
对不起，却并不后悔。
少年那时候全身心地依赖着谢溯，严昶景只有用一些手段，才可以把他抢夺回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卑劣，却完全没有后悔的意思，甚至在庆幸自己出手的狠辣。
青年刚刚说了什么？
他………爱他。
他——喜欢谢溯。
如果那时候他的手段再轻一些，他是不是就会忍耐下来，继续待在谢溯身边？
就算他们用手段把他带回来，他也会一直想着谢溯，他的手段如果不够直接狠辣，彻底把青年对他的感情清理干净，那么总有一天，青年会自己回到谢溯身边去。
而已经上了一次当的谢溯，也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到那个时候，他就算再有其他办法，也难以第二次奏效，甚至只会推波助澜，让青年对谢溯的感情更深厚，更牢固，也让谢溯的警惕性再次提高，让他摸不到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严昶景虽然焦灼，却并不后悔，他飞快地转动大脑，想着有什么弥补的办法，但办法还没来得及想出来，青年却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像是已经从之前的回忆当中清醒过来了，于是他又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站远了一点，认认真真地盯着严昶景的眼睛。
他说：“我不爱你。”
“我也不想要你做我的爱人。”
除了拍摄的时候，他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连续说过这么长的话。
甚至连短暂的停顿和犹豫都没有。
哪怕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是在真正亲耳听到的时候，严昶景却还是觉得心脏缓缓收紧，生出了剧烈的疼痛感。
这是因为心理而产生的躯体反应，严昶景本来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被拒绝，但是他却没有想到青年会发现自己对谢溯的感情。他甚至有一点儿后悔——后悔自己告诉了青年爱情是什么东西。
但是理智又告诉他，就算他现在不说，等到青年的阅历慢慢成长，缺失的人格被补全，他也会知道自己当初对谢溯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理智和情感不断地互相拉扯，严昶景既觉得愧疚，又觉得焦灼，他想对着青年笑一笑——但本来就不习惯做出这种温情神色的脸部肌肉在这会儿显得尤其失控，于是他只能攥了攥拳头，说：“………我知道。”
他说：“我可以慢慢地等。”
他说话的语气已经在尽可能的温柔，殷染钰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他张了张嘴唇，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说，却直到最后都没有开口。
只是说：“我应该谢谢你。”
——谢谢你当初给了我那只U盘，让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虽然这样的真相实在是显得过分残酷。
餐厅里的氛围显得僵硬而又冷凝，严昶凌坐在楼梯上，借着扶手把自己的身体藏住了。
他其实在严昶景对青年做了那个拥抱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什么，黑暗毕竟只是蒙蔽了视觉，耳朵还是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也猜到了严昶景应该会对青年说些什么事。
——但却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告了白。
在严昶景说出那句“我爱你”的时候，严昶凌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听到心脏沉重而快速的跳动声。
在那一秒里，严昶凌差点控制不住飞奔出去，摁着严昶景让他把那句话重新咽回去。他实在是太怕青年会答应，虽然几率微乎其微，但是如果有万一呢？
所幸………没有成功。
严昶景如坠冰窖，严昶凌却松了口气。在严昶景和黎温朝开始计划的时候，他还全然不清楚青年的身份。也就没有掺和进这件事里。
严昶凌想得很明确，在现在的局势里边，只有他一个人存在一定的竞争优势。青年当初忘记了那个晚上的事情，他并不知道拥抱了他的到底是谁。而就像是严昶景在向青年告白的时候，严昶凌即便察觉，也没有去打扰。即便黎温朝和严昶景知道当初那天晚上的人是他，也绝不会对青年说出这件事。
天生的血缘关系，和长达二十年的亲密相处，让他们彼此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默契，殷染钰在最开始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觉得异常古怪，他那会儿甚至跟系统感慨：“如果攻略对象里没有谢溯，或许我的方法就不用这么极端了。”
他冷静而又理智，对这三个人之间的古怪状态很感兴趣，但也只是感兴趣。如果他的攻略对象没有谢溯——或许他真的可以用某种温和的方法达成这次任务。
但很可惜，没有如果。
严昶凌在确定了青年和严昶景再没有话说之后，就假装出了一副刚刚从楼上下来的模样，他抱着一只很大的箱子，沉甸甸的样子，用一个带着点诙谐的模样打破了僵持的气氛。殷染钰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礼物盒，完全没有拆开礼物的意思。他拿着叉子，刮着蛋糕上的奶油吃。
严昶景和严昶凌的确下了心思。
蛋糕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很甜，但是却不会甜到让人觉得发腻。殷染钰自己还挺喜欢吃甜的，有时候遇到的苦头多了，就会沉迷甜食，无法自拔。
他一连吃了两块儿，就被严昶景伸手拦住了。他像是忽然不会和青年相处了似的，虽然还在努力维持着平常该有的语气和神态，但却不可避免地让人觉得有些僵硬。
“晚上不要吃太多了。”
他这么说，动作温柔，却任显坚定地把青年面前的蛋糕碟子拿了过来。殷染钰其实已经吃的有一点儿撑，见到他阻拦，也就顺从地把叉子放下了。
他在很多时候都显得非常顺从，几乎像是什么听话的机器人，不管旁人做出什么指令，都会听话地去做。严昶景本来是很不喜欢他这样的，他总觉得青年应该有更多的，属于他自己的思想，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像是个被人操纵的提现娃娃。
但在这会儿，他却第一次觉得这么顺从的青年似乎也并不是太差，如果他执意要继续啃蛋糕吃，他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样的语气制止他。
这个生日，就这么气氛僵硬地过完了。
殷染钰吃完了东西，就把自己的小碟子叠起来收好。严昶凌站起来制止了他继续下一步的动作，他也就停住了，看着严昶凌自己抱着那个大箱子，跟在后面和他一起回房间了。
殷染钰平静应付了几句，把他送走。他并没有把兄弟两送的礼物拆开的意思，在系统提供的监控里，他早就已经知道了严昶景和严昶凌到底准备了些什么东西。
严昶景送给了他一对蓝宝石袖扣，宝石是他曾经在某个拍卖会上拍下来的，被严昶景请人设计成了两只袖扣——他还额外打造了一只戒指，如果殷染钰那会儿答应他的表白，现在那只戒指就会待在他的手上了。
相对于严昶景的礼物，严昶凌就要显得有心思的多了——这只大箱子里头，是他从小到大，所有曾经获得的，对他很有意义的东西，大到某个奖杯，小到一只玩偶。严昶景想要给他许诺未来，严昶凌却是把自己的过去送了过来。
“他们果然是对亲兄弟。”
殷染钰和系统唠了几句嗑，他已经刷完了牙，避免了第二天起床会牙痛的可能，说：“行了，之后还要忙着拍戏呢，先睡吧。”
系统顿时自觉地关闭了投射在宿主面前的两方监控，说：“好的，宿主，晚安。”
他也和殷染钰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了，
在试着猜想宿主的想法，系统并不需要休眠，他的程序可以一直运行下去。等到殷染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系统已经有了不下三百种详细猜想，不过这一点他并没有告诉宿主，系统也需要自己的某些隐私。
他已经在尝试着理解人类的情感，但是这一点对于系统AI来说还是有点儿过分困难，系统就看着殷染钰又花了几天的时间背完了剧本，然后在层层叠叠的保护下，被送到了新的剧组。
在他身边跟着的人还是严昶凌，黎温朝这段时间被谢溯盯住了，没办法进组，只能进去另一个剧组打打酱油，虚晃一招，等到他甩掉谢溯的人，才能安心地过来这里。
这一次的剧组里还很有一些熟人。
——是当初殷染钰曾经亲手送过外卖的某个剧组，导演曾经有过一部长达四百多集的长篇作品，那玩意儿又狗血又刺激，甚至在现在，很多电视台上还在播。殷染钰隔三差五地就能听到白洁和乐可在互相殴打，亦或者是男主角悲痛的声音。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事情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不管，我不管！”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殷染钰被这部魔幻神剧荼毒了不短的时间，以至于他这会儿看到导演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脑内就开始循环播放某些他本人很想忘记的魔性声音。
“………………”
就算是殷染钰都忍不住发出了感慨，跟系统说话：“没想到这种雷剧居然有这么强的感染能力………有时候我都想追几集。”
感谢导演长久以来的坚持不懈，这部长得让人发指，雷得别树一帜的作品的拍摄时间也格外漫长，在这个过程里，导演也积累了好长时间的经验。
………主要是拍狗血剧的经验。
但是狗血剧也有狗血剧的好处，导演的作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几乎可以算是国民剧了，尤其是妈妈奶奶那一辈，就特别喜欢看他的剧。
而导演本身也像是有毒一样，就算是本身对他很有意见的青少年，有时候偶尔看几集都有点入迷。这部剧实在是又雷又爽，让人又觉得看着痛苦，又情不自禁继续追下去，一边疯狂吐槽，一边沉迷剧情，一边尴尬得在内心抱头打滚，脚指挖穿地心，一边抱着纸巾被虐的嗷呜嗷呜，小肩膀抖的整栋楼都在震。
导演能把这样的狗血天雷剧情拍得又雷又爽，本身的能力也是不可忽视的，他对于剧情节奏的把握能力可以说是到了巅峰，对于某些狗血剧情，也有自己的想法，可以完美地踩中观众的点。
——最重要的是，他给演员的片酬多。
在这里再一次感谢导演之前坚持不懈的拍完了那部长达五百多集的天雷电视剧，电视剧本身取得的成绩十分不俗，在那之后就有人看中了导演的潜力，给他投了资，让导演又拍了好几部剧磨砺能力。
他独有的天雷狗血风格在电视剧中堪称独树一帜，这几年也捧红了一两个小花小生，投资人也赚得满脸开怀，又给导演投了大几千万。
导演这一次是准备拍一部有些深度的剧来扭转一下观众对他的看法定位，当然——殷染钰看中的其实不是这个——也不是剧本，他看中的是导演对演员看出的高昂片酬。
在金钱的诱惑下，殷染钰主动要来了导演的剧本，准备履行一下之前的约定。
这部剧的路线是走的前几年比较热门的“救赎”路子，殷染钰拿的当然是主角的剧本——主角叫南双。
他是个双性人。
南双的父母亲本来是一对很恩爱的情侣，可惜在高中的时候偷吃了禁果，结果一发即中。女孩子在孩子两三个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当时只值高考，她不敢告诉家里人自己怀孕了，只能哭着去找男友，两个人偷偷合计想把孩子打掉。
两个人都只是高中生，平常的零花钱都非常有限，男孩子想先攒一点钱，再带着姑娘去小黑诊所打胎——他们怕去了正规医院，院方会因为他们未成年而叫来父母，让这件事情被父母知道，在畏惧之下，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男孩子开始为别人写作业、作弊，用这种方法挣一点钱，他甚至学会了打劫低年级的学生，向他们勒索要钱，同时也开始小偷小摸，怕拖的时间长了女孩子会显怀，被其他人发现。
一对小情侣紧张地攒着钱，可惜钱还没攒够——男孩就被学校叫了父母。
他勒索别人的事情被老师发现了，甚至报了警，他本来的学习成绩是很好的，这段时间却开始降低，老师本以为他是个好孩子，却没想到他能做出这样的事。
那会儿正值严打校园暴.力，学校里因为这件事情闹得风风雨雨，女孩子听到了这个消息，就情绪受激，加上一直以来的巨大压力，当场昏了过去。
她被惊慌失措的同学们送到了校医务室，校医看出了一些问题，不敢耽搁，又把她送到了医院里去。
这件事情就这么暴露了。
女孩和男生谈恋爱的事情，老师们其实都是知道的。他们两个人都是好学生，谈了恋爱之后也没有影响到成绩，甚至相互鼓励，一直进步。
这种正面的向上的恋爱，很多老师其实是支持的，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这两个孩子竟然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
双方的家长都快疯了，学校里的学生们也因为这件几乎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议论纷纷，女孩子的名声毁了，男孩也没办法继续读书，他们本该有的大好前途就这样毁掉了。
女孩子本来是想要打胎的，可惜经过详细的检查，医院却发现她的体质异常虚弱，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一段时间里的压力原因，也有另一部分是因为女孩子天生体弱，这个时候，她已经怀孕四个多月，快要五个月了。
如果进行打胎，会对她的身体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甚至女孩子有可能因此死亡，医生委婉地劝解家长们接受这个过早到来的孩子，一是因为女孩子的身体实在是不适合打胎，二也是因为——如果这个孩子打掉，就算小姑娘能勉强活下来，以后也绝对不可能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南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生了出来。
女孩子生了宝宝，本来还想继续上学，却被家里人为难地阻拦下来，男孩子本想去考大学，却因为之前的勒索、早恋问题，档案里有了无法抹去的污点，他虽然成绩还算不错，但是却没有什么好学校要他，于是他干脆没去上学，而是开始打工，想要尝试着自己创业。
一对本来前程光明的小情侣，就因为偷尝禁果而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如果南双是个好孩子也就算了——可他偏偏是个双性。
他是个畸形儿。
注定了没办法像是正常人那样去度过一生。
在南双的刺激，以及生活的压力下，他们开始争吵、争执，互相埋怨，最后在南双两岁的时候，过早做了妈妈的女孩子孤身一人离开了这个家庭，她什么都没要——包括南双。
南双就此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
男孩子对他是很愧疚的——这个年轻的父亲对自己的孩子和孩子的母亲都非常愧疚，他自觉自己亏欠了对方很多东西，但当初的青□□情到了现在已经被生活磋磨成了一地鸡毛，剩不下半点美好的回忆。
他在回忆的时候，除了悔恨，再没有其他的情绪。
南双就这么慢慢长大了。
虽然母亲不见了，但是父亲却对他十分关爱，这样的关怀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母亲的空缺。他们搬了家，到了一个新的，所有人都不认识他们的地方。
南双也开始上学了。
他进了幼儿园，可第一天就被邻居家的熊孩子揭出了单亲家庭的出身，孩子们的恶意是很纯粹且没有道理的。
上学的第一天，南双被排挤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是觉得很难过，哭着问爸爸妈妈去哪里了？如果有妈妈，他就不用这样被这些孩子嘲笑了。
男人非常愧疚，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说，他去和幼儿园里的老师交涉，女老师也有意制止小孩子们的排挤行为——可惜这没有任何办法。
孩子们不但没有放弃排斥南双，反而觉得他是个跟老师家长打小报告的坏孩子，对他的恶意更加深了，邻居家的熊孩子带着头开始在老师看不见的地方欺负他，他们抢他的小玩具，抢他的小零食，在老师亲昵地对他摸摸头之后就把他推搡在地上。
如果欺凌只在这样的程度，或许南双会有些心理阴影，却也不会那么痛苦，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依旧会在噩梦中惊醒。
他们扒下了他的裤子。
然后………发现了他与他们的不同。
“好恶心！他和我们都不一样！”
有孩子这么说，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小南双颤抖着哭个不停，他之前被保护得很好，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和这些孩子们并不相同。
小孩子们像是找到了某种证据，他们把小南双拉搡着带到了老师面前，好让老师知道他们并不是在做坏事，而是南双本身就是一个小怪物。
他是个怪物，和他们都不一样，怪物怎么可以和人一起玩呢？
怪物就该滚得远远的，到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才好。
女老师被他们的举动气得头脑发昏，她本想把南双抱过来，却………发现了南双的不一样。
她愣住了。
眼神控制不住地变得异样。
虽然只是一瞬间，便克制着自己压下了这种情绪，但那种像是在看待什么怪物的目光却依旧刺伤了小南双。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难过，只是一边哭，一边看着老师老师帮他穿上裤子。
这件事的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老师叫来了家长，甚至开了家长会，男人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他愤怒地敲响了邻居家里的门，却发现本来一直对他也算客气的邻居的眼神变得异样又轻蔑。
在那个年代，人们并不是那么包容，但凡一个人有一点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容易被人指指点点地戳脊梁骨。
更不用说是南双这样的畸形。
男人甚至没办法为自己的孩子争取到一句对不起，他抱着头在自己的房间里痛哭，小南双已经没有再去幼儿园了，他怯生生地含着眼泪凑过来，想要抱抱爸爸，却被男人轻轻地推开。
男人痛苦极了，他说：“双双，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如果没有南双，他和他喜欢的女孩子应该会考入同一所大学，他们会有正常的人生轨迹，他们会在大学毕业之后结婚生子，生一个健康的孩子，过的很幸福。
如果没有南双就好了。
他如果没有到来，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一样，而他也不用接受这样的恶意，他才多大？他要怎么带着这样的畸形身体活一辈子？
男人痛苦不堪，小南双却不明白他的悲痛所在，他茫然又慌乱地站在原地，原本想要抱抱爸爸的小手也缩了回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这件事情终于还是没头没尾地结束了，男人再一次搬了家，他直白地告诉了南双他的不同，让他保护好自己，自己开始忙于工作，把南双送到了某所全托小学里。
南双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开始了新的生活。
他警惕地隐藏着自己的不同，变得孤僻且不易接近，就这样，他终于安全地长到了高中，成功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男人也终于创业成功，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直到南双去大学报道，碰到了一个熟人。
——是他曾经的梦魇。
他和当初带头欺凌他的男生，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分到了同一个专业，甚至………甚至在同一个班级。
在助教点名的时候，南双看见对方惊愕地转过脸来，脸上的神色莫名。
这像是一场噩梦。
人们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会清晰到什么样的程度，也不知道自己的成长过程中到底承受了多少苦痛，小孩子因为无知，在受到痛苦和恶意的时候往往是毫无感觉的。
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感到痛苦。
直到慢慢长大，慢慢成人，在某个瞬间忽然想起来曾经的某个瞬间的时候，才能品味到那股钻心的痛感。
就像是一处隔了十几年才会被人发现的伤疤。
当它痛起来的时候，就让人整个儿蜷缩起来，喘不过气，被曾经的痛苦完全淹没。
让人甚至没有挣扎的力气。
南双被巨大的恐惧击溃了。
明明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他却依旧像是那个站在爸爸面前不知所措的小孩子，压抑的阴影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融，反而会愈来愈大，愈来愈深。让人战栗，恐惧。
无助至极。
尘封已久的噩梦彻底苏醒。
南双绝望极了，他恐惧于自己又会落到十几年前里的境地里去，在触碰到自己的身体的时候，甚至开始不断干呕。

第144章 补接143
在这样的前提下，殷染钰参演的每一部剧都几乎像是专门的美人图鉴，各类美人争奇斗艳，然后被头花儿压得黯然失色，就算在没有殷染钰出镜的时候，也有各种各样的高质量美人频繁出没，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剧组里的好些演员还是头一次受到这种待遇，暗搓搓地拿着小本本记着化妆师的化妆指点，争取以后的每一部剧都能像是现在这么好看。这群人几乎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青年的亲妈男友女友老婆老公粉，有些甚至还在暗地里剪着自己&#215;青年的拉郎剪辑，这会儿天上掉馅饼一样，和青年进了一个剧组，每一个都在拼命使力，想在对戏的时候让对方眼前一亮，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什么的。

第145章
他犯错了。
青年明确地知道这一点。
他是谢溯的情.人，是不应该和其他人发生关系的，他是某种私人用品，是不可以被别人触碰哪怕一下的独有物。
可是他却被其他人触碰了。
他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青年并不知道自己是受害者，他的脑子里，甚至没有受害者这个概念。
他只知道自己犯了错，就有可能被丢掉，他在恐惧和焦虑中反复煎熬，最后终于等到了那一天——
谢溯把他送给了严昶景。
就像是丢掉了一团垃圾。
他还记得谢溯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但谢溯却好像已经忘记了，忘记了自己的许诺，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严昶景好吗？
他是很好的。
在意识到了严家对于青年的亏欠之后，他便开始用尽所能地弥补，他把青年带回家，耐心地教会了他许多事情，他教他表达自己的想法，帮助青年建立自我认知。
让他学会说：“不。”
和：“要。”
就像是在教导一个孩子。
严昶景是很好的。
严昶凌也是很好的。
黎温朝自然也很好，青年对他的记忆，已经被他温柔宽和的模样占满了，他永远显得耐心且无所不能，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难住他，他教会青年如何面对镜头，如何加深演技，教他吊威亚，还会偶尔带着他喝一杯奶茶。
在这段时间里，他学会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也明白了以前并不理解的事。
不能说他过得不好，虽然青年的生活节奏很忙碌，但却是充实的，他以前严重缺失的东西在被缓慢弥补，甚至让他变回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模样。
他的眼里不再是黑沉且空荡的了。
像是落满星光，偶尔笑起来的时候，眼底的波光流转便让人沉醉，甚至叫人不知道为什么，禁不住地落泪。
他过的比以前好多了，甚至比在谢溯那儿的时候还要好。除了严格要求他的生活作息之外，严昶景他们对他的任何诉求都很尊重且包容，就比如这一次接的戏。
青年已经走到了演员的顶端位置，他拿过许多奖项，也拥有巨大的号召力和粉丝，他背后有资本的支撑，本身也有旁人只能仰望的条件和成绩。如果是别人走到了这个地位，是绝不会去接三流狗血导演的本子的。
但青年想，他们也就没有阻拦，甚至于黎温朝亲自登门，拜访了好几位知名大佬，让他们过来帮着教导教导。
导演之前拍摄的东西，会成为他在这些大佬面前要被检查的作业，有的可能会用上，但绝大部分，应该都会作废。
他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有人在默默为他付出。
他本已经生活的很好。
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依旧在不受控制地不断回想。
回想有关于谢溯的事情，回想他曾经说过的话，回想他最后显得无比冷漠的脸，偶尔会梦到两人坐在摩天轮上，英俊的男人对他微笑，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下一个瞬间又满眼冰凉，平静地说：“我不要你了。”
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想到谢溯，胸口便会隐隐作痛。
痛楚从开始的剧烈，慢慢地平缓下来，直到它像是一条涓涓流水，从心脏处流淌而出，带着某种让人茫然的不知所措。
他不在发疼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喘不过气来，觉得很难受。
对方的脸庞和声音都在他脑海中缓缓淡化，但却总有一个点，不管时间怎么冲刷，都淡不掉。
这是心结。
你不是说………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为什么………把我丢掉了呢？
青年想不通这一点。
他想，总有一天，他得知道吧。
他得知道，谢溯到底是为什么不要他了。
是因为他脏掉了吗？
是因为他做了他的情人，却被其他人拥抱了。
所以男人变得冷漠。
碰他一下，都被恶心得不断干呕。
青年的记忆是模糊的，他记不清楚那一晚曾经发生的事情，但却记得当初苏醒之后，海浪似的，把他淹没了的强烈的痛苦和恐惧。
或者说，不是因为他变脏了。
谢溯在那一段时间里，态度是曾经回暖过的。
只是温柔得太过，便虚幻的像是一团雾。
是因为他看了那个U盘吗？
青年想。
因为他不乖，看了那个U盘，知道了真相，他犯了错………犯了两次错。
他变脏了，还不乖巧，这才让谢溯彻底厌恶了他。
把他丢掉了。
他缓缓地回想着，心脏却出乎意料地不痛了，简直像是他在看剧本的时候一样，仿佛只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他说：“是因为那天晚上吗？”
他一开口，谢溯就明白他想问什么了。
他环抱着青年的手臂在这一瞬间收紧了。
谢溯听不出青年声音里的情绪，他只是感到了懊悔和惶恐，这样的情绪深而重，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已经哽咽得无法出声。
只能竭力道：“不是………不是的。”
谢溯甚至可以说是慌张失措的，他说：“………我，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他想说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于是在这会儿，却不知道应该先说些什么。
谢溯第一次发现言语的力量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他脑海里乱哄哄的，甚至不知道应该先从哪里说起。
于是他只能不断地去吻他。
从额头，到嘴唇。
他的吻实在显得太轻柔，却湿漉漉的，带着苦涩的，一直在流淌的泪水。
“我爱你………”
谢溯喃喃地说：“我………爱你。”
他的爱意是如此热烈，热烈得几乎可以将人灼伤，青年微微怔住了。
他缓缓地说：“………爱我？”
“对。”
谢溯说：“………我爱你。”
他又说：“………对不起。”
青年怔怔地看着眼前模糊的黑暗，他本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心里只觉得一片空茫。
他说：“先生。”
他久违地叫了这两个字，谢溯一听到，便忍耐不住，哽咽演变成了痛哭。
无声无息，狼狈不已。
只是简单的一句称呼，却叫谢溯的情绪完全失控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能听，只说：“阿钰………对不起。”
“对不起——我爱你。”
他的情绪激烈极了，虽然极力压抑着，却更显得沉重，像是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波澜丛生的深海。
青年却莫名地显得很空淡。
他似乎被人用玻璃隔开了，谢溯的情绪对他而言，都被停留在了几年以前，那时候，他的语气冷淡而又平缓。
“你也该走了。”
他这么说。
再看不见任何一点曾经的温柔和热烈。
青年有点儿茫然地发问。
代替那一天，永久地停留在了那一个下午的少年。
他说：“你不讨厌我吗？先生。”
他说：“我以为，您讨厌我。”
他说：“您碰到我，就一直想吐。”
他说：“我被人弄脏了，您不是，不喜欢我了吗？”
他说：“我变脏了，也不乖，偷偷看了那个U盘。”
他说：“你不是厌恶我的吗？”
他的声音是很平缓的。
只有干净的茫然和疑惑。
却像是一支锋利的箭矢一样，穿透了谢溯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在疼，这种剧烈的疼痛混杂着浓烈的悲哀和悔恨，几乎让人绝望。
他说：“………不。”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鼻音，谢溯说：“是我的原因，我一直都没有………厌恶过你。”
他想要松开青年，看着他的眼睛，把这一切解释得清清楚楚，却总也不敢放开他，他怕把青年松开了，他就会像是一片雾气一样的消散开来。
再不给他一丝挽回的机会。
谢溯努力地去梳理他想要诉说的东西，他在下属，在合作对象，在竞争对手面前，都是很能言善辩的模样，或许会显得冷漠，却绝不可能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说：“………我，看到了………那个U盘。”
“我以为………你恨我。”
因为恨他，所以开始伤害自己，生机不断地从他身上流逝，就像是一支正在枯萎当中的玫瑰。
他说到这里，便哽咽着开始道歉，说：“………对不起，阿钰。我本来，的确是不爱你的，我只想——占据你………我错了。”
“我错了。”
男人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断的道歉，说着对不起，他说：“我………我爱上你了。”
他说：“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了。”
谢溯战栗着，像是个外科医生一样，把自己血淋淋地剖开，露出所有的内里和不堪。
将他的卑劣完完全全地展示出来。
他悲痛而小心翼翼地哀求着，诉说着自己的爱意，他手足无措，慌乱得像是个孩子。
“我，我是真的爱你。”
他这么说，他说：“那天之后………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想，为什么我——没有保护好你？”是的。
谢溯那时候在想。
为什么他，保护不好少年呢？
每一个人都可能存在着某种心结。
某种阴影。
谢溯的阴影，就是谢先生。
他是如此深刻地怨恨着他，怨恨他对家庭的冷漠，怨恨他对杀人凶手的放纵。
谢先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很懦弱的男人。
懦弱且无能。
他缺席了谢溯整个童年，对谢夫人有着诸多亏欠，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他不知道，也不明白要如何与自己的孩子相处，在谢溯受伤的时候，也没有去关心他哪怕一句。
他深爱着谢夫人。
却因为自身的无能，让其他人胆敢生出了觊觎之心，他明明查出了妻子死亡背后的真凶，却因为可笑的“亲情”而迟迟下不去手。
他看似很成功。
是谢氏的掌舵人。
但在谢溯看来，他却是这世界上最无能，最懦弱的男人。
他保护不好自己的妻子。
保护不好自己的孩子。
甚至不能为自己被人害死的妻子复仇。
这样的懦弱。
无能。
让人厌恶。
谢溯的心结，就是谢先生。
他是如此地厌恶他，一想到他，便觉得嫌恶至极。他将自己懦弱无能的父亲埋在记忆最深处，让他的存在淡薄得像是一缕烟雾，直到那一晚——
直到那一晚。
有人对他说：“我已经把他送回你那儿了。”
他解开了少年的衣扣。
看着他洁白的，玉一样的身体上，绽开了一点一点艳红的花。
在那一瞬间………
在那一瞬间。
所有被他深埋的，遗忘的记忆。
便像是海啸一样席卷而来，那个他厌恶至极，仇恨至极的男人，缓缓地与他融为一体。
他………没有保护好他。
他让他受伤了。
强烈的厌恶感从心脏最深处滋生，让谢溯忍不住弯下腰来，干呕出声。
他从来没有厌恶过他的少年。
那是他的珍宝，他的玫瑰，他的少年，他深爱的恋人，他独一无二的缪斯。
他从未厌恶过少年。
只是在厌恶自己。
他像是仇恨谢先生那样仇恨自己，仇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恋人，少年的身影在他心中与温柔的金发女人重合了，他无比悲哀地发现，他如此厌憎、仇恨着那个男人，但到了最后，他………
他还是变成了他的样子。
无能，懦弱。
连自己都爱人都保护不住。
谢溯为自己找来了心理医生，想要解开这个心结，度过这个坎儿。他因为少年的不断消沉焦急不已，最后在发现那个U盘的时候………
他便像是被判了死刑。
谢溯是知道U盘的主人到底是谁的。
他对严昶景的厌恶感从没有那么深过，少年的情况愈来愈恶劣，他在深夜里注视着他的面容，恐惧得浑身颤抖。
他想，就算他离开自己身边也没关系。
就算少年………再不属于他自己，也没关系。
强烈的恐惧和悲哀让他失去了理智，让他没有想到，如果严家——如果严昶景，真的把少年视作亲人。
又怎么会让他的心理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又怎么会让他的身体孱弱到这种地步？
他或许意识到了。
或许没有。
谢溯对严昶景厌恶至极，但却把他当做了救命稻草。
他想，少年应该是厌恶他了。
他应该是恨他的。
恨他的谎言，恨他的欺骗。
如果他再把少年留在身边………他会不会真的死去？
就像是一朵玫瑰一样枯萎。
谢溯把少年交给了严昶景。
他努力维持着平静的神色，不带感情地对他说：“………你哥过来，带你回去。”
他说：“你也该走了。”
他说:“………他会好好对你的，也不会把你带回严家，乖一点，不要怕。”
谢溯泣不成声。
他感到了最深刻的悔恨，尤其是在发现了少年在严家的经历之后，他更哽咽着说着对不起，说：“阿钰，阿钰………”
“你恨不恨我？”
他说：“………你，恨我吗？”
他甚至是带着一点期翼的。
他迫切地想知道青年的态度，不管是还留恋他也好，还是仇恨他也罢，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他还有很长的往后，可以弥补自己的错误。
可以把青年拉回来，让他重新投入怀中。
他的情绪展露无遗，这是青年以前从未看见过的新的一面，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似乎在否定什么，又不知道是在否定什么，青年听着背后小心的，克制的呼吸声，心里却像是放下了某种东西。
他说：“我也爱你，先生。”
他直到最近才知道这件事，才知道，自己曾经对谢溯产生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那不是单纯的依赖，也不是菟丝花的缠绕与攀附。
那是………爱情。
他有点儿怔忪地看着眼前虚无的黑暗，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要流泪。
他说话的语速是很慢的。
慢得让谢溯产生了某种眩晕感，几乎像是在瞬间坠入了迷蒙的梦境里，恍惚而尽显光怪陆离。
他整个人都傻掉了，只知道下意识地追问：“什么……？”
他的声音慢慢提高了一些，带着几欲疯狂的喜悦，却又小心极了，似乎是怕自己的声音大一点，这场幻梦就会猛然清醒。
他说：“阿钰——阿钰，你说………什么么？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他小心翼翼地恳求，青年也并不拒绝，他平缓地把自己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也爱你，先生。”
青年感觉自己身上似乎是有什么枷锁斩断了。
他似乎和那段昏黄的过去，有了一段道别，青年想了想，只是说：“我在很久之前………就看到那只U盘了。”
他说：“先生，很多人都欺骗过我。”
他说的是那段黑暗的，阴郁的童年与青少年时期。
那时候，少年每天来往的地方只有两处，就是严家，和学校。
身体内部的机制是机械且毫无人类情感与思维的，别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那些人从不知道这到底有多珍贵，他们只是把身体当成某种蠢钝却难道的玩具，对他说过许多恶劣的谎言。
这是身体真实的经历，谢溯只是听着，便明白他在说哪些事。
青年说话的语气缓和极了，缓和得甚至叫人觉得平淡。但这种平淡却只叫人觉得痛惜且悔恨，这样的负面情绪多到谢溯几乎觉得麻木，但这种程度的分离，对比那些几欲让人疯狂的巨大喜悦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这样的喜悦实在太让人快乐且着迷，于是对心底传来的痛感，也就可以忽视了。
谢溯只诚挚地道歉，一边想着弥补青年的办法，他说：“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
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了。
哪怕一个字。
这世上没有比两情相悦更美好的事情，谢溯几乎觉得今天的事情美妙得像是某种幻觉，他既喜悦，又惶恐，只能紧紧地把青年抱在怀里，几乎想把他揣到口袋里。
谢溯晕晕乎乎地听着青年说话，他从未感到过这样浓郁的幸福感，这位近年来愈发显得狠辣苛刻的商场枭雄头一次露出这样几乎可以称得上傻乎乎的表情，他几乎像是一只大狗，满脑子泡泡地想着以后的事情。
但他的欣喜若狂与恍惚全都被藏在黑暗里，青年被他紧紧抱着，他听不到他心里的想法，也看不见男人脸上称得上憨傻的表情。
他只是说：“那么多人都骗过我。再多一个，也没有关系，在以前，从来没有人像是先生那样，对我那么好。”
他慢慢地回想着那时候的念头。
在那会儿，他是真的觉得没什么的。
骗过他的人那么多。
可是像是先生一样，对他这么好的人，就只有一个。
只要他假装不知道，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
但是事情总比人们设想的要更糟糕。
就像是谢溯没有想过少年会发现他的所作所为一样，少年也没有想过谢溯会发现他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们彼此对视，却缓缓地远离了彼此。谢溯总觉得自己还有弥补的机会，他总觉得时间还很长，但青年却并不这样想。
他只是觉得：过去了。
他像是个旁观者，看着曾经的少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看着他往房间外走去，男人在花丛边，手里夹着一支烟。
谢溯说：“我爱你。”
少年于是回应他：“我也爱你。”
——便仅此而已。
就像是在看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总有一些叫人执着的缺憾，但是现在。
那一点缺憾被补上了。
也就到此为止。
青年任由男人抱着自己，他缓缓开口，说：“先生，我曾经………很爱您。”
“曾经”两个字刚刚落下，男人便觉得身体一僵，某种不详的征兆像是藤蔓似的攀附上来，从骨头缠绕住内腑，紧紧地把锋利的尖刺戳入心脏。
这让他下意识地想去阻止，但是青年的速度却比他更快一步，他半点儿都没有再停顿，只是道：“但是现在，我不爱你了，先生。”
“………我不爱你了，先生。”
这句话从青年口中缓缓地流淌出来，他的声音实在是好听极了，但这会儿，谢溯却没有半点去欣赏的想法。
他只像是被一只沉重的锤子对着后脑来了狠狠一击，天堂地狱的差距也不过如此，他完全失去了理智，浑浑噩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不。”
他颤抖着，去亲吻青年的嘴唇，他似乎在否定着什么，只是带着哭腔，说：“………不行。”
他简直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殷染钰被他压制着，几乎喘不过气来，却始终显得很沉稳，他甚至没有任何一点其他的情绪，只是挣扎无果之后，就放弃了反抗的想法。
他沉默地忍耐着，分明他才是这场暴行的受害者，谢溯却显得比他崩溃得多。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就像是在沙漠里的旅人发现自己追寻的水源只是一场海市蜃楼。他分明在曾经拥有过，但是却因为自己的错误，亲手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摔碎了。
疼痛。
陌生。
殷染钰甚至品尝到了一些血腥味，是他的嘴唇被咬破了。
这一场混乱持久地进行着，直到电影到了尾声，青年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男人才略微清醒了一分。
所有事情对他来说都像是隔着雾，他浑浑噩噩，恍恍惚惚。谢溯甚至不知道青年是怎么离开的，他只记得自己抓住了他的手腕，像是在追寻最后一丝微末的光。
他把那个文件夹交给了他。
之后便呆愣着，坐在这里，看着电影屏幕上的画面不断转变，他所听，所见，所感知到的一切都成了毫无意义的机械信息。
直到殷染钰看完了那层厚实的文件时，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那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殷染钰早就洗过了澡，助理在他刚刚出来的时候便红着眼睛想闯进去看到底是谁，却被他拦住了。
这件事被助理用最快的消息传递给了黎温朝和严昶景，几乎是在瞬间，他们便猜到了那个人的身份。
除了谢溯………还会有谁？
黎温朝几乎瞬间失控了。
他意识到了青年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于是不管不顾，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剧组，他想不到那本文件夹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却隐约有着不详的预感。
黎温朝本想让助理把文件夹扣下来，但青年的表现实在太执拗，助理没有办法，便只能由着他去。
几位攻略目标同时动作起来，严昶景在排查身边是不是潜进了谢溯的人手，黎温朝则马不停蹄地朝这边赶来，严昶凌则被隐瞒了真相，他比严昶景和黎温朝小了好几岁，便被他们当成了孩子来对待。
这是某种悲哀。
在黎温朝风尘仆仆，狼狈不已地推开房门的时候，刚刚好是八点三十九分。
殷染钰的手里，还拿着谢溯给他的文件夹，那里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阐述了有关于身体的所有事情。
不论是那位母亲怀上他的缘故，还是那场名为“收养”的交易，亦或者是他在这段时间里的所有作用，以及严昶凌久居国外的真相。
甚至还有当初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那天晚上，送他回来的人的身份。
黎温朝是跑着过来了的，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半点都不敢耽搁，只是拿过了青年手上的文件夹。
殷染钰也没有阻止。
他的头发早已经干了，只是没有梳理，显得乱糟糟的，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睡衣，本该显得轻松惬意，但这会儿，却只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黎温朝不敢与他对视，只是尽量冷静地看了文件夹里的第一页。
他只是看了一眼，喉咙便像是被人扼住了。
随后，他便抖着手去翻第二页，但他越着急，就越翻不过去。一直到他把纸捏皱了，才翻了过去。
紧接着，他用最快的速度翻开了第三页、第四页………一直看到最后一页。
………完了。
黎温朝懵懵地想。
他想，完了。
他………知道了。
青年——知道了。
黎温朝在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想着文件夹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尽量侥幸地想着一些其他的方面，比如那上面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谢溯在玩空城计，想要诈一诈他们。比如里面可能是他们的什么把柄，可能是他们以前动过的手脚，也可能是什么警.告，亦或者什么挑.衅.威.胁。
他知道这些猜想的可能性是很低的，但是却总也不敢往有可能的方向去想。
但是现在，他的猜想印证了。
青年沉默地抬起脸来，看着他。
黎温朝只紧紧地捏着文件夹，他在脑海里飞快地想着各种方法，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开这个局面，但不管他怎么想，都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青年的目光很平静。
他显得过分的安静，只看得黎温朝心里发慌。平常人如果遇到这种事情，再怎么样，也不该是他这样的反应。
黎温朝只觉得很无力。
却又十分惶恐。
他张了张嘴唇，却怎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一些什么。
于是便只能道。
“………是他？”
他甚至没有说出谢溯的名字，但是青年却已经明白了。
他说：“是他。”
青年已经与以前大不一样了。
他实在变了许多，身形抽长了，皮肤是极健康的，透着玉质一样的剔透的白。
那双眉目彻底拉开，变得更多了一分锋利的攻击性，便像是玫瑰盛开开来，定格在最盛，却又没有半点枯萎的那一个瞬间。
他已经是青年了。
实在是很惑人。
他身上带着某种特殊的，与世界隔离开来的迷茫与天真，像是被人保护得很好的，沉默内向，略带着些忧郁气质的小王子。
他本已经与过去截然不同。
但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黎温朝却觉得，自己看到了曾经的少年。
他仰着脸庞，眼里黑沉得没有一丝光亮，那双好看的嘴唇微微抿着，似乎是见他再没有说话的意思，青年便先开了口。
他说：“是真的吗？”
他说话的时候，是没有半分情绪的。似乎只是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但黎温朝却知只觉得心头一紧。
他从没有这样紧张过。
便好像他是一个囚.犯，而他面前的人，则是要定他罪名的审讯官。
黎温朝张了张嘴唇，他想要说些什么，或许是否定，或许是肯定。他很想要编出一些借口，过了这个坎儿，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脑海里只是乱哄哄的一片，到最后，便变成了一片茫然。
青年便像是得到了结果。
他慢慢地说：“………是真的啊。”
原来——是真的啊。
他眼里露出了一些茫然，甚至在看着黎温朝的时候，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说：“那一天，是你吗？”
那一天——他犯了错的那一天，他被人下了药，失去了记忆的那一天，把他送回了谢溯那里的人。
是你吗？
黎温朝干涩地动了动喉结。
他张开嘴唇，有心想要说一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自己应该什么，能够说什么。
于是最后便只能沉默下来。
这就是默认了。
青年便垂下了眼睛。
他说：“为什么？”
他似乎在质问着什么。
又好像只是随口问一问。
黎温朝却像是被寒冷的冰雪冻住了似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个字也无法回答。
最后只能说：“………对不起。”
他在这个时候，和谢溯惊人的相似。在同一种情绪浓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会让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做出类似的举动。
严昶景和黎温朝曾经给谢溯下过绊子，他们玩过脏的，把谢溯的所作所为告知了少年。
等到他们把他夺回来的时候，谢溯便效仿了他们，把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告诉了青年。
这其中的一部分真相，其实并不能说是黎温朝与严昶景的过错，但是做，是真真正正的做了。
错，也是真真正正的错了。
错的不是严昶景，只是严先生。
但严先生做出这样的举动，本质上是为了严昶凌，也是为了………严家。
严家的崛起，有很大一部分的助力——是因为身体的付出。
这是实实在在的付出，是真真切切的贡献。
他被严先生推出来当了靶子，于是便受到许多人的恶意觊觎，在与严氏争斗的许多企业都曾对他打过不好的心思，严先生因为这些心思获利不少，他把身体退出去，换来许多可握的把柄，便可以抓着这些把柄，用更温和的，不必两败俱伤的方法，把这一家家的企业吞下去。
最后一路顺风顺水，建立了庞大的严氏集团。
严家也至此彻底转白，走上了最高的那一层阶级。
谁能有严先生狠心呢？
在别人眼里，身体可是真真切切的是他自己的儿子，这又不是以前，谁敢拿自己儿子的命来换发展壮大的机会？
严先生却可以。
身体本便不是他的孩子，于是他利用起来也能毫无心理负担，他把身体当成了某种工具，某种用品，甚至在身体最后一次被绑架的时候。
他都没有生出把他救下来的想法。
——甚至可以说，如果身体那时候死在了那儿，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利益的最大化，以此来推动手下产业的发展壮大。而这些发展壮大的庞大了利益，最后都要被交到严昶景，和严昶凌的手上。
这些企业里头，是真实地，有身体被压榨出来的血肉的。
“你们都知道，是不是？”
青年动了动嘴唇，缓慢地询问出声。
他说：“你们………都知道，是不是？”
都知道，当初那场所谓的“医院失误”，本就是一场交易。
都知道，他根本不是被严家当成严家小少爷来养的，只是一个好用的，毫无破绽的，被推出去的靶子而已。
青年垂着眼睛，似乎是在等一个答案。
但直到他的手机响起提醒睡觉的闹铃，也还是没有等到。
青年便慢慢地缩下去，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头顶。
他闷在被子里，慢慢地说。
“我累了。”
黎温朝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不知道。
殷染钰等待这个局面，已经等待得太久了。他终于算是松了口气，让系统监控了攻略目标的动向，便合上眼睛，安安生生地睡着了。
在第二天，他照常起了床，带着欲言又止，明显有许多话想说的剧组去了助理。
殷染钰表现得与往常一般无二。
却又好像又许多地方不一样了。
他沉默地翻看着剧本，研究着角色，在演员方面，堪称做得无可挑剔。
黎温朝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但是不管他说什么，却都显得不太对。
于是只能留在青年可以看见的地方，沉默地注视着他。
他们之间的异样气氛很快就被人发现了端倪。这几年里，殷染钰和黎温朝几乎没有分开过。在大众视线里，他们似乎随时随地都是在一起的，包括殷染钰的奖项，也都是请黎温朝去帮忙代领。
从没有人看过他们不合的模样。
但是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像是明显出现了问题。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生出担忧，也有人自以为有了“机会”，开始明里暗里地往青年面前凑，但是不过两天，这部分人就被黎温朝清理走了。
指导导演的大佬们也都过来了，他们中有好几个，都是曾经和黎温朝与殷染钰合作过的，看见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便有人担忧的皱起眉头，拉着黎温朝，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温朝只能摇头，他的神色很沉郁，甚至在手里夹着烟，慢慢地吸着，那位找他的大佬本身身体不好，看见他吸烟，便皱起眉头，说：“给我灭了，我呛得很。”
他是老前辈了，也曾经给黎温朝给过很多指点，男人反应过来，这才有点儿失魂落魄地灭了烟，苦涩地道歉：“抱歉，忘了您有哮喘………不抽了。”
他只在很久之前抽过几次烟，但在这几天却忽然捡起了这个“爱好”，烟草的烟雾在缓缓渡入肺腑的时候，能稍微让他心里的沉郁消解两分。
老先生打量着他的神色，皱着眉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我年纪比你大多了，什么事没见过？你说一说，我也能帮你想想办法。”
“………谢谢。”
黎温朝勉强笑了笑，说：“没办法的。”
他想，的确是没办法了。
他甚至在某一个瞬间，懊悔他们教会了青年许多东西，他曾经给青年说过一些圈子里的事情，让他可以看到一些事情表面之下的含义。
青年在以前曾经被人下过套。
如果他没有碰到严昶凌，那位新贵大概就会真的成功。青年实在是过分诱人，他像是某种散发着甜蜜香气的果实，让人在面对他的时候，就很想要把他采摘下来，藏起来。
有些人的脑子还算清明。
知道应该怎么做，不应该怎么做，知道这样的甜蜜果实是不可以染指的，也知道如果自己碰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的脑子不会那么好用。他们总觉得自己可以铤而走险，总觉得自己有着某种实力，总觉得自己会有某种运气，总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一颗诱人的果实采摘下来。
黎温朝可以防着，严昶景也可以防着，他们几乎时时刻刻都待在青年身边，但万一呢？
万一有一天，有人找到了机会，找到了空子，青年总需要保护自己的能力。
他们担忧于这一点，于是也对一些干嘛方面的事情不多掩饰，青年虽然依旧不明白许多事情，但是在很多时候………他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他完全可以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给谢溯送去那两份礼物。
也明白，当初………黎温朝，为什么要送他回去。
他们本是可以在那一天，就把他带回去的。
但是他们没有。
那个晚上，黎温朝把沉睡的少年送回了谢溯身边，想要让谢溯与他生出裂痕，他们推波助澜，并不是没有想到这可能会对少年造成的伤害。
但他们还是做了。
在某些时候，严昶景的冷漠显得与严先生异常相似。
他们毕竟是父子。
在那个时候，黎温朝完全是可以阻止的。
阻止严昶景的想法。
但他没有，只是………成为了从犯。
他真的是为了少年好吗？
黎温朝这么想。
他垂着眼睛，慢慢地想着。
那时候，他想的是什么呢？
少年应该拥有更好的人生………更好的东西。他是那样的依赖着谢溯，就好像是鱼依赖水。
他们那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少年应该受到弥补。
他应该有更好的人生，有更好的爱人，他本就值得世上最美好的一切东西。
但谢溯难道便很差吗？
其实并不是。
他和严昶景同属一类人，他们都是商业领域之中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掌控了庞大的产业，享用着恐怖的，让人无法想象的巨大资源。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在他们这个年纪，做到这样的成就？
或许会有人觉得，他们是有家族的助力。
但有些人，天生便是不一样的。
他们有着让人咂舌的眼光和能力，世界上一直就是有着这样的，让人妒忌的人存在的。
谢溯在以前是显得很滥.情.花.心的，但他本身的条件摆在那里，他们完全可以做些动作，给他压力，让他从一个花.心.滥.情的大.萝.卜变成温柔专情的好恋人。
少年会被他们好好的保护起来，永远不知道某些肮脏的真相，他可以接受治疗，慢慢地好起来，然后肆意的享受人生。
他们当初的想法，也只是某种借口。
某种隐藏自己私心的借口。
他们当初想着，谢溯配不上他，想要给他更好的恋人。
但是实际上呢？
在他们把少年从谢溯那里抢回来之后，他们便把他好好地保护，隔离开来。
不给他接触不相干人的机会。
青年这几年认识了多少人呢？
他真正熟悉起来的，可能还没有十个。
许多人在接触青年之前，便被黎温朝，亦或者严昶景先隔开了。
能时时刻刻地接触到他的，除了他们自己，就是他们给青年安排的，不可能也不敢对他产生一丝想法的整个团队。
化妆师已经有了丈夫，甚至之前连孩子都生了，保镖也都是是职业素养过硬的，胡子拉碴的朴素的老糙爷们。
甚至连助理都颜值平平，和青年接触时间最长的助理，还是个肉乎乎的小胖胖。
是就算减了肥，也只能达到路人标准的那种。
在这种情况下，青年哪里有机会，碰到什么“更好的爱人”？
他们说是爱他，但实际上的所作所为，不都还是为了自己吗？
黎温朝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就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没办法了。”
他说。
他是和青年的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也就更加清楚青年的某些想法。
没办法了。
没办法了。
老先生皱着眉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到底对一切事情都并不清楚，于是也就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开口，黎温朝已经很明白地表现出了不想开口的意思，他也只能看着对方叹了口气。
《他的日记》就在这样的古怪氛围里进行着拍摄。
黎温朝本来是饰演着一个配角，那个配角是一位年轻的教授，他对南双很是欣赏，甚至找了自己在心理方面的朋友，帮他解开了某个心结。
他们亦师亦友，甚至偶尔会显露出一些超出界限的微妙情感。
孔南本是想要弥补对南双的亏欠的，但他年轻又莽撞，只给南双带来了新的痛苦和烦恼。
南双因为孔南的追求者，双性身体的秘密又被传扬开来，舍友对待他的目光免不了地带上异样的情绪，他狼狈不堪，简直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整夜整夜的在噩梦中惊醒。
他就是在这样的恶劣情况下，碰到了教授的。
教授的性格是极温和的。
他偶尔发现了学生对南双若有若无的排挤，与校外混混对南双的欺凌之后，便上了心，几次帮了南双的忙，甚至帮南双找了租房的地方。
学校是禁止学生在外租房的，但是南双的情况实在特殊，加上有教授帮忙，也就有了批准。他的情况在离开孔南之后终于好了一些，教授有心关注他的情况，之后又数次帮忙，两人的关系便也越走越近。
他可以说是南双最亲密、最信赖，也最依赖的人。
剧里剧外的差距实在是大的过分，黎温朝在看剧本的时候，喉咙里甚至是腥甜的，从业十几年来，他第一次入不了戏。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南双”，青年的演技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他眼里是很澄澈的，带着空茫和恐惧，还有不可置信的羞.耻。
但黎温朝却好像能透过这双眼睛，撇到青年真实的情绪，他是疲倦且黯淡的。
似乎在问。
“为什么？”
黎温朝说不出话，他的喉咙被哽住，满脸恍惚的神情，导演小心地咳嗽了一声，见他没有反应，又看了看身边现场指导的大佬，在老前辈瞪了他一眼之后，才一个激灵，喊道：“卡！”
他畏畏缩缩的，各种欲言又止，实在是和黎温朝的地位差距太大，不敢骂他，老前辈看他扶不上墙，气得脑瓜子发疼，“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厉声道：“黎温朝！！！”
这一下简直像是晴天霹雳，可算是把黎温朝从那种混沌的状态里拉了出来，他茫然地往镜头看去，便见老前辈气得脸色铁青，他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忍住没有当场口吐芬芳，给黎温朝留了点脸面。
接着，他尽量和蔼，却还是显得杀气腾腾地开口：“你过来，我给你讲讲戏。”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其他的演员背后都忍不住冒出冷汗，这位老先生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还特别能口绽莲花，曾经把现场的几个演员一起骂哭了，哭的嗷嗷的那种，他们看见他就心里发怵，更别说现在看见老先生可能要施展功力。
中老年把黎温朝慈祥地拉进房间，和他熟悉一些的另一位大佬咳嗽了几声，让人离得远一点，没几秒，他们便听到房间里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吼声。
“黎温朝，我【哗——】，【哗————】，【哗哗哗哗哗————】，你【哗——！】……………”
听得见的人头上冒着汗又避开了一点儿，怕自己被影帝记成黑历史的见证者之后有麻烦上门。另一位大佬见他们这么自觉，于是便过去拉了殷染钰——没错，这位也是熟人，也是和殷染钰合作过的——把他拉到一边，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呀？”
青年便只是垂着眼睛，摇了摇头，他沉默着不说话，让中老年人员心里急得吼吼的：“小余啊，你要是有事儿得说啊，是不是黎小子干什么事了？你们是吵架了，还是别的事情，这有事情不解决，以后就没机会解决了，你叔我也算有经验，朋友之间有什么事情，最好直接说开了嘛，不然这么个心结一直留着，以后关系就不好处了。”
他是把青年当亲生子侄辈看的，还老给他寄点土特产什么的，这份来自长辈的慈祥关切是真真切切的，于是青年只能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他停顿了一下，说：“谢谢您。”
他实在是过分乖巧听话，很难让中老年人不把他当孩子来看，对方听他这么说，也就稍微松了口气，说：“那好，今天先拍别的戏份，我做主，给你们两天时间，调整好了再回来，好不好？”
几位指导人员都是和黎温朝熟悉的大佬——换句话说，也就是导演顶层，以及和顶层差一部分，但也不是太多的佬中佬。
“嗯。”
青年答应下来，他垂着眼睛，说：“好。”
于是慈祥的叔叔——甚至可以说是爷爷辈便放开了他，直接去和其他人商量戏份安排了。黎温朝的状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于是这件事便这么定了下来，黎温朝刚刚承受了一顿疯狂输出，转头便被告知剧组给匀出了额外的两天假期，于是便沉默着和青年坐上了车。
车厢里除了他们，就是还在开车的小胖胖，可怜的助理大气都不敢喘，跟个仓鼠似的，小心翼翼地把车开了回去。
黎温朝坐在前排，殷染钰自己一个人坐在后座，他合着眼睛，似乎是在闭目养神，黎温朝则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的面容，氛围压抑得吓人。
助理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到了地方，也哆哆嗦嗦地不敢说，就一直把车子停在路边，有位交.警来回巡逻好几次，都没见车子挪走，以为没人，过来“啪”一下在车窗上贴了张罚单。
助理：“………………”
助理看着车上的罚单欲哭无泪，但又实在不敢出声，还是殷染钰被系统叫醒，才出声询问。
“到了吗？”
助理顿时如蒙大赦：“………到，到了。”
青年便微微颔首，他说：“麻烦你了。”
便打开了车门，有点儿晕乎地想往下走。
“………等等。”
黎温朝停顿了一下，见他似乎没反应过来，便把帽子和口罩递了过去：“………做点伪装。”
别让人认出来。
青年这才反应过来，他动作一滞，停顿了好几秒，才接过了男人递过来的东西，把口罩和帽子都戴好了。
说：“………谢谢。”
气氛，似乎破冰了。
助理什么事都不知道，只是被两人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他见到这幅情景，顿时微微松了口气，等到两位先生都下了车，才赶紧开着车去找停车位，顺便把罚单清了。
没了第三个人，殷染钰便只是沉默地走在前面，黎温朝也不叫他，自己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暂住的酒店，随后在殷染钰打开房间的时候，黎温朝也便跟了进去。
殷染钰也没有阻止。
他在这个时候，反而显得比黎温朝还要更成熟，也更冷静。青年关上门，便主动开口，说：“高叔跟我说了。”
黎温朝抬起眼，看向他，他张了张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几次犹豫之后，还是没有开口。
青年便抿了抿嘴唇。
他去取了两只茶包，用热得快烧了开水，随后把茶包丢进被子泡好，然后把两杯速冲茶饮端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高叔说，有问题就要解决。”
青年的语气平缓而冷静，他实在是显得冷静过头，便不由让人缓缓地生出担忧的情绪。
一个人碰到了一件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最怕的，就是他会表现得过分冷静且理智。
而被亲生母亲交易给了别人、自己又被视为工具，冷暴力了十几年，不管是对谁而言，这都不是一个可以轻松过去的坎儿。
甚至可能会就此崩溃，因此自.杀。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碰到了这样的事情，在知道的一瞬间，便可能会崩溃大哭，亦或者生出强烈的仇恨情绪，恨得看到一眼相关人士都会止不住的情绪崩溃，甚至产生躯体反应，发抖、呕吐，甚至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
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有什么强烈反应都不会显得过分，这是该有的情绪宣泄，黎温朝宁可青年红着眼睛让他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过来，也不想看见他如今平静的模样。
但他又明确的知道，那根本不会是青年会有的反应，于是便只能感到深刻的无力。
在这段时间里，黎温朝一直在惶恐、迷茫，恐惧的情绪在心头不断滋生，让他不断构想无数让人无比绝望的未来，他很想要想到什么办法挽回，但却怎么都想不到办法。
这种绝望的情绪在他心脏里不断膨胀，他本在一开始，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严昶景，奢想着对方也许可能想到办法，却没想到，严昶景对此也只能沉默。
他只能问：“………他还愿意见我吗？”
黎温朝说：“我不知道。”
于是两个人便一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里。
严昶景其实早已经过来了这里，在发现谢溯已经找到了青年的所在地之后，他们便也不再掩饰，只是他虽然已经过来了，却也不敢来见青年。
只怕让他想起曾经噩梦一般的过去。
谢溯实在是一刀斩断了他们的命脉。
严家曾经对青年的所作所为，是严昶景与严昶凌永远无法解决的问题。也是一直一个隐藏的巨大忧患，严昶景本来已经全力去隐藏了这件事情的相关情况，但是………
但是事情只要发生过，便不可能毫无痕迹。
谁也没想到，谢溯会这么能挖，他投入了巨大的资金量，像是做一个项目似的，去深挖青年身上的所有情况。
终于在几年之后，捅了严昶景致命一刀。
而黎温朝本就和他们关系亲密，甚至可以说是严昶凌的另一位兄长，他和严昶景是挚交，虽然在严家的事情并没有——也没办法去掺和，但是在严昶景之后的动作里，他也没有少做什么。
更何况，他和严家兄弟几乎是从一开始就是绑定的，青年一看到他，便自然而然地会想到严昶景，严昶凌，以及………严家。
谢溯彻底捏死了他们和青年的任何可能。
堪称一击必杀。
黎温朝的思绪恍惚而无序，但等到他捧住了青年放到面前的茶杯，被滚烫的玻璃烫得手心烧疼之后，他却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
他有点儿恍惚地说：“………对。”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还有一些发虚。
但是很快，便沉了下来，缓缓地变得冷静。
他说：“高叔说的对………有问题，就要解决。”
总不可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他想。
于是他攥紧了杯子，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道：“里面说的………都是真的。”
这句话一出口，他便像是放下了某个巨大的负担似的，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
青年却只是垂着眼睛，看着杯子里摇摇晃晃的茶包，似乎完全没有半点儿情绪上的波动。
黎温朝便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当初………送你回去的人，也的确是我。”
青年便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说：“那天晚上，到底是谁？”
如果真的是那个高管，黎温朝真的可以冷静地把他放在一边，然后送他回去吗？
他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便只感到疑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青年都以为当初带回了他的人就是谢溯，他从未想过有另外一种可能。
“………………”
黎温朝便沉默了下来。
青年等着他回答，但等了好一会儿，等不到。
于是便问他：“是你吗？”
“………不是。”
黎温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了答案，他在想，想着要不要告诉青年真相。青年已经知道了许多事情，对于这件事情也产生了某种疑问，就算他想到了某个说法，把这件事情隐瞒过去——可是青年………真的会信他吗？
青年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他想。
连严家曾经的动作，都被谢溯挖了出来，那天晚上的事情，虽然知情人只有少数几个………但是，谢溯真的会查不出来吗？
黎温朝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面临着两难的选择，如果他说了，而谢溯与青年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便是把本来还算无辜的严昶凌一起在青年面前钉了死刑，但如果他不说………
但如果他不说，如果有那个万一呢？
万一谢溯在之后查到了这件事情，告诉了青年，如果今青年现在对那一天晚上的记忆，记起了模糊的印象。
他就会知道，自己又骗了他。
到那个时候，他还会再相信他们吗？
就算他说了，可是他之前沉默了这么长时间………本身也算是一种态度的表明了。
黎温朝只想苦笑。
他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唯一一次机会，于是只能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已经变得温热的茶水，稳了稳情绪。
“那天………是阿凌。”
他慢慢地开口，把前因后果毫不保留地说了出来，黎温朝还是抱着一些想法，他说：“那时候，阿凌不知道你的身份，他想和你在一起，想把你………带回去。”
那个时候，严昶凌只以为少年是谢溯包.养的小.情.人之一，他满心觉得，只要这个小.情.人被别人碰过了，谢溯大抵便不在愿意去要，青少年的想法还是显得过分青涩且鲁莽，总觉得只要自己想要，便可以得到。
但是他当初的想法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黎温朝只想让青年对他们的芥蒂少一点儿——哪怕只有一点也可以。
青年却仿佛是没有意识到他的补救，他微微沉默了一会儿，说：“原来………是他。”
他怔忪了几秒，便又回过神来，平静地问：“他为什么没有带我回去？”
这句话是在问严昶凌，也是在问黎温朝。
问黎温朝：既然严昶凌当初想要带他回去，为什么又没有这么做？
问黎温朝：严昶凌没有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他的阻拦吗？
毕竟当初把他送回了谢溯身边的人，是黎温朝自己，他应该就是对这件事情知道的最清楚的人。
他问的实在很直白。
于是黎温朝便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他说：“你那时候，很依赖他。”
男人的声音有点儿朦胧的虚无感。
他说：“我………”
黎温朝只说了一个字，便有些说不下去。
他没有那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卑劣，悔恨与痛苦几乎把他淹没了，他似乎被一根长钉洞穿了心脏，把他钉在了深海之中，喘不过气，也无力挣扎，痛苦到了一定程度便会让人觉得麻木。
于是他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略有些呆滞地开口：“你………不该和他在一起的。”
情况不可能再比这更糟糕了。
他已经没有可以畏惧的东西了。
黎温朝想。
于是他便僵硬地坐在青年对面，缓慢地，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机械的。
慢慢地对着青年讲述着他曾经的想法。
也是——严昶景曾经的想法。
谢溯并不像是一个好的爱人。
他的事迹在圈子里泛滥开来，他花.心，还滥.情，甚至对少年有着某种虐.待倾向，在一开始对少年出手的时候，他和严昶景还算是朋友。
他给严昶景打了电话，语气是很漫不经心的，显得玩.味且轻.佻。
他在感情方面的态度，无疑是很恶劣的。
少年怎么能和他在一起呢？
这是严昶景的想法。
也是黎温朝的想法。
这是错误的。
他们想。
他们本便想要斩断少年与谢溯之间的联系，而在当时，又正好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接下来的举动，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相对而言，少年对谢溯的依赖性，似乎比谢溯对他的重视要显得沉重许多。

第146章 完结正文1
他就这么孤单地成长了十八年。
人是群居动物。
每个人，都要从家庭、从学校，从社会里，慢慢学习着如何当好一个“人”。
他们从别人身上索取情感养料，再把这种东西回馈回去。温柔的、阳光的、正面的情感，会给予他们满腔快乐，让他们不会自卑，不会自恶，学会如何与社会中的其他人交往，学会………学会如何度过一生。
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死的。
但是在死之前，总该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好一些。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都过得不是很好，总有更苦痛的，也总有更悲哀的。
青年或许并不是处境最艰难的那一个。
但是他承受的东西，也已经足够多了。
如果没有严家，他虽然是因为哥哥才被父母生育下来，但那一对夫妻，也会给他很好的关怀。
他可以高高兴兴地长大，或许总会因为父母对兄长的偏爱而气恼，或许总会因为自己得到的关爱不够多而失落。
但总会有个温暖的家庭，可以背着书包去上学，可以交到很好很好的朋友。
会有女孩子羞红脸，给他递情书，等到成年之后，他便会进入职场，然后有一位美丽又温柔的妻子。
但在当初那一场车祸之后，他的人生轨迹便改变了。
他被带回严家，受着冷遇，顽劣的学生对他做一些“恶作剧”，本能地试探严家的态度。
严先生对此表现出的冷漠，就是某种暧昧不清的默许，他从安静的小孩子，成长为沉默的少年。
严先生是为了什么，严昶景是知道的。
他如此冷漠地对待他，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对这个孩子生出感情，会让自己的亲生儿子感到不虞。
于是只把他当成一件物品，那些“零花钱”，也只是某种保修费用。
在严先生眼里，他给青年的补偿已经够多了。
那些金钱，是常人一辈子都奋斗不到的数量，足够他舒舒服服地躺在钱堆上过一辈子了。
但如果人活着只是为了钱，世界上的拜金男女便不会只有一小部分。
对许多人来说，金钱或者是很重要的。
但总有许多另外的，其他的东西。
比它更重要。
青年在与人群几近隔绝的状态里，生活了很长时间。
他甚至不怎么能明白金钱的意义，在许多事情上，便像是初生的婴儿。
他从未受过关怀与保护，也从不表达自我的意愿。
严昶景在把他带回来之后，便一点一点地教导他。
就像是在教导一个婴儿，一个孩子。
他竭尽所能地给予，但是在这一切的温馨假象被谢溯撕碎之后，这一切事情，便变得毫无意义。
或许也是有意义的。
因为青年………
因为青年，总算有些正常人的模样了。
他接过了严昶景递过来的，那厚厚的一叠清单。
随后从第一页开始，慢慢地看下去。
他看的很慢，看完一页，便把那一页垫到最底下，里面的很多花销，他都是记不得的，但是也有些，他能模模糊糊地记起来。
严昶景没有在这份账单里做什么手脚——如果说有，那就是他悄悄加进去了的，那双袖扣的折算金额了。
因为真实，所以也就显得可信。
这么厚的一叠账单，需要看上很长的时间。于是严昶景半引半哄，让青年坐到了桌子前面，慢慢地看，自己又让人去买了些东西，带回这儿来，让青年当做午餐。
“这一份是给你的。”
严昶景这么说：“账单在这里，是三百七十五元，再加上七元送餐费，是三百八十二，你可以用财富宝转账给我。”
他一副“我们之间一定要算得清清楚楚”的模样，而青年也很吃这一套。他认真地把钱转了过去，略微吃了一点东西，便开始继续查看账单。
这一看，就一直看到了深夜时分。
毕竟是几年的花销。
所幸看起来，总不像是做起来的时候那么麻烦。这份账单实在是很厚，但青年看了这么久，也就慢慢地看完了。
他于是终于拿过了那一张银行卡。
又沉默了许久，才抬起脸来，开口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这就是秋后算账了。
“………………”
严昶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保护你的人，我一直没有撤走。不过从现在开始，不会再有人在你身边………”
他停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把“保护”两个字咽了下去，道：“不会再有人在你身边，监视你了。”
青年便缓缓地点了点头，他说：“你可以走了吗？”
他的态度毫不掩饰，冷漠得就像是一阵从冰川最高处吹拂而下的风。
这股风，一直吹到严昶景心脏最深处，让他从骨头缝儿里头钻出一丝一丝的寒气。这样的寒气太盛了，就让人冷得打哆嗦，甚至让人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而僵硬。
他们见面时的氛围，总算不得太和缓，但是却也勉强可以说上一句平静。但是等到一切交涉结束的时候，严昶景便觉得身上压下了一座山峰。
他沉重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心里感到了一些空茫，却又不知道，这些空芒到底因何而起。
只是在那一瞬间，空荡荡的，少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但是在表面上，他依旧是沉稳而冷静的，严昶景只是停顿了片刻，便点了点头，说：“再见。”
青年却只冷漠地看着他，只看了一眼，便低下脸来，沉默地整理这那厚厚的一叠账单。
严昶景便明白，自己等不到一句“再见”了。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还是压下了这种情绪，带着人沉默离开，甚至连关门的时候，带出的声音也是轻缓而微小的。
在严昶景离开之后，青年便收拾东西，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家旅馆。
分明已经是半夜，他却似乎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呆。在离开旅馆之后，他便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车站的位置。
在这个时候，火车站已经不再运行了。只有归来的旅人陆陆续续地从出站口出来，但是在火车站外面，却经常会有一些拉客的黑车。
这还是殷染钰在拍摄一部警匪电视剧的时候，听取材的大龄编剧唠的嗑。
这也算是一类生活小妙招了。
青年在很多时候，总可以显得异常聪慧。但他到底是生嫩了些，他刚刚动身，严昶景便得到了消息，青年的举动便像是某种酸性液体，从耳朵灌入进去，一点一点，腐蚀耳道，流入食管，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彻底腐蚀，这样的腐蚀性脓液流淌进血液，注入心脏位置，便让人疼得能流下泪来。
但严昶景总归还是没有流泪。
一滴泪也没有流。
他只是攥紧了手机，沉默了两个呼吸，便对着手机说：“跟上他。”
殷染钰没有设置好想要去的目的地，他只是让师傅开到离这里最远的，但是在天亮之前能够到达的另一个火车站站点。
师傅让他转了账，便也不再找另外的人，拉着他便上了柏油马路。
带着凉意的风从车窗里刮进来，殷染钰本来有几分睡意，司机却打开了车载音乐，还取出了一根烟，含进嘴里，呼出了一口呛人的烟雾。
烟草的味道总是显得很恶劣，能让人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他开着车窗，那烟雾却没有被风吹走，反而全都被刮到了后座。
殷染钰便干脆换了个位置，也把车窗打开，沉默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斑斓的灯火很快远去，车窗两边的景物很快便从高耸的建筑，变成了寂静的树木。
深夜时分坐在车上，看着外界的沉默的风景，就会让人产生某种朦胧的的畅快感觉。殷染钰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让系统打开攻略目标们的视频监控，也没有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看什么东西，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享受这种难言的寂静。
音乐，并不悦耳，中年人的品味，总带着一股浓浓的年代感。
但是在现在，在这个时候。
这样的音乐，最合适。
车子就这样行驶了一夜。
等到天边蒙蒙亮，朝阳喷薄而出的时候，殷染钰便出现在了一个新的陌生的城市。
他站在陌生的火车站口，就像是几年前，刚刚离开了严家的时候那样，随意挑选了一个遥远的城市。
买了票，带着口罩、帽子，沉默地坐到上了这一列火车。
他在火车上坐了两天。
偶尔会吃一点东西。
车厢里的人并不是太多，但是总也有各种各样的目光来来往往，殷染钰不太想让这趟旅程出现什么意外的麻烦，他尽可能不吃不喝，在两天之后的深夜，孤身一人来到了这个连名字都没有怎么听过的地方。
这里是个小城市。
他下车的时候，还下着蒙蒙的雨。
殷染钰便淋着雨，站在火车站口，有点儿茫然地打量这所陌生的城市。
很快，他整个便被打湿了。
火车站外就开设着一些旅馆，殷染钰自己发了一会儿呆，便动了身，照着最大的那家酒店走了进去。
他在酒店内暂住了一晚。
第二天，便搜索手机——去找了一家房屋中介。
“我要买一所房子。”
殷染钰拿出了那张银行卡，他说话的时候，便像是深思熟虑：“最好是独栋别墅。”
这里是个小城市。
什么是小城市呢？二十万，便能买一所一百平米的房子。就算是独栋别墅，也只要一两百万而已。
钱给的够，于是中介的手续办理也就异常的快，殷染钰买的是一所白板房，里面只有门是安装好了的，剩下的地方，都只是灰色的水泥。
殷染钰在酒店里面只住了两天不到，便拿到了房产证——这里面当然有着别人的助力，殷染钰在离开的时候，连户口本都没有带，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办完手续？
青年是不懂这些事情的。
但是殷染钰却还算了解。
他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去商场买了一身新衣服，又在酒店里好好地洗了澡。
随后顶着潮湿的头发，打车前往了自己的新住所。
在进入小区之前，殷染钰下了车。
他走进了一家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
便提着那一把刀结账出门，慢慢地走向了自己的新住所。
殷染钰其实是想过与死亡相关的问题的。
是在很久很久之前。
还没有遇到系统，没有死亡之前。
人降生到世界上，实在是很艰难的一件事。
许多人连做到“普通”都没有办法，没办法生在一个普通却温馨的家庭，没办法普通却健康地长大，也没办法普通却幸福地老去。
对于许多人来说，活着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他们总想要解决这种痛苦，但死亡却也不显得轻易。普通人是没有办法去买到镇痛药物的，于是割腕便会十分难过。他们划下的伤口，总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深，于是在昏沉之后，便会恍惚着醒来。
沉默着去医院处理伤口。
能安静地死去，也实在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跳楼的话，万一掉下来，砸到人，怎么办？
割腕的话，首先也要有一间自己的房子。
最好远离人烟，最好………是独栋的。
也就不用担心在尸体被人发现之后，楼上楼下的领居会对此感到恐惧。
唉。
人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太难了。
哪怕要死了，也得考虑好，不要给别人造成麻烦。
殷染钰便曾经想过。
等到他可以全款买一件房，便去开一些安眠药。
然后买来一些碳，再买一只大铁桶。
把碳点着。
然后喝掉安眠药，在朦胧的梦境中离开。
烧炭是一种已经算是舒服的死法了。
绝大多数一氧化碳中毒的人，都死在恍惚的睡梦里。
殷染钰便想这么死去。
他对于生存本身，是很冷漠的。
当一个人对生命无所谓的时候，便连着许多东西也不会惧怕了。
于是在他生命的最后一瞬，在别人都在尖叫的时候，他飞扑而过。
生命就此终结。
殷染钰打开门。
然后把门反锁。
他已经充了足够支持很多年的水电费，足够物业在十年内，不会来这里敲门。
然后，殷染钰挑选了一间阳光很不错的房间。
坐到水泥地上，拔掉了水果刀的塑料外套。
“系统，你知道吗？”
殷染钰略微有一点儿紧张。
他先试了试刀刃的锋利性，得到确定，便微微松了口气。
系统看着他冷静的动作，忍不住出声，开口道：“系统无法探究您的想法——但是，您是想自.杀吗？”
殷染钰说：“不………不过也算是。”
他很难得地笑了笑，并不是精心设计的，为了触动某位攻略对象的心绪而露出的笑容。
只是一个很单纯的笑脸。
他很愉悦。
愉悦到甚至有些战栗。
殷染钰慢慢地开口，道：“你知道吗，系统，很多人自.杀的方法………其实是错误的。”
很多人割.腕自.杀的方法，都是从小说，从影视剧，从漫画里面看见的。
在自己的手腕上，横着来一刀，鲜血便会流淌而出。
只要把伤口浸泡在温水里，便不会结痂，等到血液的流出到了一个程度之后，那个人就可以安详地离去了。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这种方法，其实是错误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错误，才让许多人的行动，都不算成功。
“正确的办法，其实，是要竖着来。”
殷染钰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他很难得地显得很开心。
这条修长的手臂上，覆盖着白皙的皮肤，皮肤白到几乎透明的程度，便能让人看见下面青紫色的血管。
锋利的匕首，慢慢地抵在了一条清晰可见的脉络上，青年合了合眼，便压下刀锋，让它缓缓地没入皮肉。
血管被长长地剖开。
温热的血液，在一瞬间喷涌而出！
浸湿衣衫。
染红手掌。
滴滴答答地落到水泥地上，覆盖出一层红色的地板。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个瞬间，伴随着血液一起流淌出去。
殷染钰感受到了一股让人战栗的轻松和愉悦。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
说：“你看。”
“这样的方法，才是对的。”
【请勿学习，请勿模仿。】
【不要学习！！！不要模仿！！！】
“我哥呢？”
高楼层的办公室里，眉目英俊的青年烦躁地翻着自己的文件夹，从今天早晨开始，他就一直在莫名地感到烦躁。这股烦躁感突如其来，却无比猛烈，让人几乎无法保持冷静。
严昶凌已经没有办法好好工作，他“呼啦啦”地翻着文件，然后焦躁地站起身来，在助理面前走来走去，身材平板，但是却显出一股精英气质的女性推了推眼镜，平静地把端来的咖啡放到他的桌子上，更加平静地回复道：“严总出差了。”
“出差？出差一出两三个月的吗？”
严昶凌都快气笑了，他这段时间已经越来越可以接触一些公司上层的事物，于是也就知道，助理的说辞，到底有多么敷衍。
严氏集团已经保持这样高效高压的工作氛围好几年，别说出差两个月，能让严昶景亲自出去一周，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大企划了。
但是这样的企划，一年也不过只有几个而已，并且因为严昶凌的特殊身份，不管是大是小，他总可以多多少少的知道一些东西。
尤其是在严昶景有意训练的情况下，在很多时候，还会有专门的人过来跟他讲解企划进行的全过程。
但是这一次………
但是这一次，不对劲。
严昶景离开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他在青年与谢溯接触，拿到了那只文件夹的时候，就通过助理知道了消息，之后在黎温朝确定了那里面的东西之后，他便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却不敢去见青年。
他表面上说着是出差，实际上却是蹦着青年去的，在一开始的时候，因为他本身便习惯在公司做事，还能在严昶凌面前稍稍隐瞒。
但是在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之后，他做的那点遮掩，就和没有，没什么区别了。
严昶凌对严昶景是很熟悉的。他们毕竟是兄弟。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严昶凌还是严昶景亲自看着长大的。
严昶景对严昶凌很了解，相对的，严昶凌对自己亲哥也极其熟悉。
虽然还没到眉头一皱就知道对方拉了肚子的程度，但在这会儿看出异样，却也不难。
严昶凌其实在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不对。
但是那会儿他是信任严昶景的，这种信任足够让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浓烈的烦躁感几乎像是层层叠叠的海浪，呼啸着将人淹没在潮水之中。严昶凌不知道这样的情绪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潜意识却在不断地朝他预警。
要出事了。
潜意识里呼啸出这样的不详预感，让人完全无法保持基本的理智。严昶凌在几年的磨砺中本来也沉稳了不少，现在却极难得的像是一个孩子。
他无理取闹，几乎不可理喻。
“给他打电话！”
英俊的青年情绪失控，他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揭开，包括那杯刚刚被端过来的咖啡，文件和瓷器一起摔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夹杂着瓷器碎裂的清脆声音，滚烫的咖啡泼溅开，助理下意识地退后几步，手臂被烫得一片通红。
她皱起眉头，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到严昶凌“嘭”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他喘着气，说：“我知道你有办法………联系他。”
助理想着上级的指示，咬牙道：“可是………”
“联系他！”
严昶凌忍耐着自己不要彻底失控，他焦虑得像是求生的野兽，完全被潜意识所操控。
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眼圈通红，几乎下一秒就要流淌出眼泪。
助理本来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她停顿了几秒，终于妥协了：“………好的，您稍等几分钟，我现在联系严总。”
和严昶凌预料的一样，助理的确有着严昶景的联系方式——第一线的那一种，严昶凌在此之前自然也联系过很多次，但严昶景接了电话，要么敷衍 ，要么让他好好工作，或者完全不接听，把他排斥在事外的态度表露无疑。
现在让助理去联系，就是严昶凌没了办法，只能用正式的方法去表明态度。
助理也没有避开他，她当着严昶凌的面儿，拨打严昶景身边秘书的私人号码，但连拨好几次，都没有拨通。
她皱了皱眉头，看向严昶凌，示意性地举了举手机。
“………再打。”
严昶凌本来平复了一些的情绪再次生出波动，他勉强维持冷静，说：“打到他接通为止。”
助理欲言又止，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又知道说了也没什么用，于是只能垂下眼睛，继续拨打电话。
又过了近十分钟，一直显示通话中的电话终于被拨通，秘书疲惫的声音传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她看见来自助理的那一叠通话记录，就知道大概是发生了什么，助理简略地说了说这里的情况，就听到对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听不太清楚，却能听出其中有一个声音，是自己之前的工作对象。
“严总说知道了，”一小会儿之后，对面又传来了声音：“辛苦你了，之后我和人事说一声，这个月的奖金翻倍，你现在先出去，帮小严先生买好最快的几趟机票，目的地是………”
助理听着她的叮嘱，犹豫着要不要现在退出去，但秘书那边话还没说完，严昶凌的电话就也响了起来。
她于是松了口气，赶忙退出了办公室。
严昶凌终于能和严昶景正式说话，他忍耐了一下，才勉强平复语气，问道：“你在哪里？”
严昶景也没有再做隐瞒，他说：“之前在庆林——他拍摄的地方，现在我在往赤城县赶，你的助理会帮你买票，记得过来的时候拿上文件。”
他哪怕在这种时候，说话依旧显得很有调理，严昶凌却不知道为什么，怒火烧得更旺盛。
他说：“阿余出事了？”
“………………”
那一头沉默了下来，在严昶凌看不见的另外一头，严昶景抽着烟，车内几乎烟雾缭绕。
他将呛人的烟雾都吸入肺腑，等到香烟燃到手指间，才反应过来，掐灭了烟。
“嗯。”
严昶景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冷静。
他说：“他自杀了。”
在殷染钰走出超市，只带着那把水果刀进入别墅的时候，在各个地方守着他的人，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严昶景表面上说会把所有人撤走。
但是他如果撤走，就是单纯的傻蛋了。
而殷染钰如果真的信了，那他就是傻蛋二号。
而除了严昶景之外，谢溯那边的情况又怎么样呢？
他的人也一直围绕在青年身边，从来就没撤走过。
甚至在青年刚刚露出了一点购买房产的意思之后，谢溯就用最快的时间买下了他身边一圈儿的别墅区。
其中当然有已经被别人买下来的房子，但是只要给的钱够多，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包括殷染钰对面的那一户，也被谢溯买了下来，甚至在殷染钰就着明媚的阳光割开了血管的时候，就有人在对面监视着他。
系统宿主有意挑选了阳光明媚的房间。
阳光明媚，也就意味着太阳的光可以照射进来，而有太阳，也就意味着………玻璃。
玻璃面广。
殷染钰之前选择的，是有一面墙壁，全换做了玻璃的房间，与阳台相对，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享受明媚的阳光。
既然房间里能看见窗外风景，那么窗外，自然也就可以看到房间内部的情景。在殷染钰割开手腕几分钟之后，就有人发现了房间内部的情况，鲜红的血液在地面上铺开，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这件事情告知了已经在赶来途中的老板——然后又集合了同行，有人去问物业要钥匙，也有几个试图直接踹门，最聪明的那几个在第一时间就拖了趁手的东西，直接从一楼把玻璃打破，顾不上被玻璃划伤的地方，翻过去就进了楼，一边打120，一边在第一时间做了急救措施。
他们这边这么一闹，严昶景那儿的人当然也就得到了消息——于是也第一时间通知了顶头上司，同时窜出去帮忙。
殷染钰就在这么一片兵荒马乱的情况下，被送去了一家公立医院。
他全程都出于昏迷之中，因为伤口是竖着的，血管被剖开一片，急救方法几乎没有作用，在他到了医院的时候，青年的脸庞已经苍白一片，红眼的嘴唇也变得青白，没有一丝血色。
医生用最快的速度消毒、缝合，总算是把情况稍稍稳定了下来，开始为青年输血。
等到谢溯被吓得魂飞魄散，终于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青年毫无生气的面孔。
他风尘仆仆，眼底布满血丝，青年的面孔实在是太有辨识度，医生在缝合途中就发现了他的身份，然后被谢溯手底下的人第一时间封住了嘴，现在知道青年身份的，也就只有他和两个护士。
在谢溯过来的时候，医生还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看见男人的神色，眼底的情绪变得极为古怪。
他算是理智粉的那一挂，但是在看见谢溯的时候，也是忍了忍才没有质问出声。
“病人现在需要静养。”
医生皱着眉头，他用某种揣测挑剔的目光看向谢溯，说：“您是？”
“………………”
谢溯动了动嘴唇，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整个人都是木木呆呆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缓地反应过来。
“我是………他的朋友。”
他这么说。
男人的声音略带着一些哽咽，他看上去疲惫极了，简直像是一位保养得极好的老年人，医生皱了皱眉，他满心惊怒，对青年现在的情况有着种种猜测，本来是想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些东西，但是看到男人现在的情况，又开始斟酌他能不能接受言语刺激。
“你最好先休息一会儿。”
医生冷漠地说：“一楼挂号，最好缓解一下情绪，不然病人可能会受到影响，挂二楼心理科赵大夫的号，她今天上班。”
谢溯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谢谢。”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麻烦您了。”
“不麻烦。”
医生冷淡地应了一声，他皱着眉头，看了看床上的青年，又想了想外面守着的一排壮汉，没忍住叹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可能卷入了什么豪门恩怨，但是什么恩怨，能把人逼到自杀的程度，他帮青年缝合伤口的时候，手在一直发抖，生怕慢了一步………
生怕慢了一步，青年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
医生叹了口气，开门走了出去，去和同事换值班了。
谢溯并没有像是医生所说的那样去挂号，疏解心理压力，他只是离开医院，去零零碎碎地买了点儿吃的，这一次谢溯没有让助理或者秘书去做事，他麻木地坐在车后座，等到回过神来，东西已经多到一个人难以拿回去的程度了。
严昶凌这会儿还不知道青年自杀的原因，但是谢溯却再清楚不过，他头痛欲裂，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浑浑噩噩地回到病房，机械性地把食物一样一样地摆出来。
甚至一直等到青年出声，才发现他已经醒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青年偏过了一点脸庞，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虚幻，几乎像是一团朦胧的雾。
谢溯这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似的，反应了过来。
他说：“………阿钰？”
他是很麻木的。
神态与声音都显得很麻木，甚至让人听不出情绪，青年平静地看着他，他没有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在这里。”
“………………”
谢溯便沉默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些什么，或许是还抱着什么缥缈虚无的希望，所以才会不愿意对青年说出来自己这段时间的监视与安排。
但是这样的沉默只是持续了小片刻，便被他自己打破了。
现在还能再隐瞒什么呢？
他想，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了。
于是他开始一点点地解释，也不算是解释，只是疲惫且毫不保留地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安排都细细地说了，然后他像是词穷了，木木僵僵地说：“………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
除了这一句，他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男人已经疲惫至极，他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断的边缘，整个人都显得呆滞且僵硬。
他又做错了。
谢溯疲惫万分，也绝望万分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青年已经遍体鳞伤，他的攻略对象也已经精疲力尽，殷染钰没有再做什么刺激谢溯的举动，他只是动了动手臂，试图坐起来。
——谢溯马上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谨慎又怯懦地伸出手，把他搀扶了起来。
他害怕青年会因为自己的触碰，露出厌恶的神色，所幸青年的脸色一如既往，他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几乎没有半点波澜。
“我饿了。”
他说。
于是谢溯连忙挑挑捡捡，先试了试买来的老汤还热着没有，发现汤水还是温热的，便先把汤取了出来，说：“先喝一点热的，我买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提来的一大堆东西，确定了里面有，才开口道：“买了粥，你喝完汤再喝粥，你现在应该不能吃油腻荤腥，先养一养。”
青年便平静地应了一声。
他另一只手还在输血，举止做事都很不方便，于是谢溯便和以前一样，拿着碗，慢慢地喂他喝。
明明已经隔了很长时间，但是他的举止却并没有生疏的意思，殷染钰垂着眼睛，慢慢地吃了点东西，才又重新躺下去，说：“谢谢你。”
他这一声来得很突然，谢溯本来在收拾碗碟，这会儿听到他说话，动作停顿了一下，却完全没有喜悦的意思。
反而只觉得一股股让人难挨的苦涩味道，从舌根处蔓延出来，他勉强笑了一声，说：“………你是认真的？”
青年便慢慢应了一声。
他说：“如果不是你，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不是被抱错的。”
——而是被卖掉的。
他在说话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情绪，那双一向显得黑沉沉的眼睛，居然清澈得像是两眼泉水。
谢溯便不知道应该再怎么说话了。
他感觉这样的现实荒诞得让人发笑，于是也就真的笑了出来，男人一边笑，一边却止不住地哽咽，他说：“为什么要自杀呢？”
他几乎已经要泣不成声了。
谢溯疲惫至极，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扭曲，他是想要笑的，但是眼泪却也再止不住地流淌，青年倚靠在病床上，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平静到冷漠。
他这会儿的状态实在是太奇异了，就像是一片缥缈的云，你能看见他，却知道自己再也抓不住他了。
青年说：“我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简直像是在阐述某种真理，理所当然，显得冷静且理智。
他是真的想死。
而谢溯也知道这一点。
他现在活着，就是为了死。
他没问自己为什么被救回来了。
是因为他哪怕被救回来这一次，之后也还能再尝试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一次能救回来，可是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他只要成功一次，之前的所有挽救便都显得没有意义了。
每一个人的精神都是建设在某种事物上的，就像是在地基上造起的高楼，一旦地基塌陷，高楼便会随之倒塌。
严余的楼，建立在他的生母身上。
他痛苦吗？
他是痛苦的。
只是这样的痛苦太深，太重，来得太频繁，且无可反抗，他也就只能慢慢地，去习惯这样的痛苦。
他的痛苦来自于“家庭”，于是在严家宣布家里的儿子被抱错了之后，这样的痛苦便在瞬间变成了虚无的泡沫，他去找了自己的生母，见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于是少年开始在这份血缘关系上，笨拙地搭建起一座楼。
他想。
如果没有抱错，我现在应该很幸福。
他想。
如果没有抱错，我现在，应该就是阿凌那样。
他想。
如果没有抱错………
那这一切，他就都不必经历了。
这份血液关系包含了他所有的，贫瘠的，全部的对于美好事物的幻想和向往。
但是在谢溯告诉他真相的时候，这份向往便全部泯灭了。
一直以来的地基悄然崩塌，青年心理最深处的自我保护防线就此溃败，他本来是在慢慢地变好的。
如果再过几年，等到他彻底恢复——变成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模样的时候，他即便崩溃了，也是可以给自己找到新的心理支柱的。
或许是演戏，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但是现实往往比理想要残酷太多，青年的心理搭建还未构成，他被严昶景保护得好好的，在浓烈的正面感情反馈中缓慢地成长起来，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成长起来………
这一切就都被打破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份真相，他或许会很茫然，却还不会想到死去。
如果他在之后才知道这些事情，或许他会受到很大的打击，但是在自我人格彻底建成之后，他已经有了心理调节的能力，青年会消沉很长一段时间，但也不会想到死去。
但是现在的时间就是这么巧。
就是这样………刚刚好。
青年在严昶景的遇到下，谨慎又迟缓地建里着自我人格，他已经能意识到很多事情，他在看向这个世界光明的那一面，他已经不是“殷染钰”了，他不是少年时的麻木与逆来顺受，已经初闻世间美好的朝阳与雨露。
但他又还没有来得及经历夕阳之后的狂风暴雨。
就像是吊在悬崖边的人，看见了头顶的一棵树，他向上攀爬的力气是那棵树所给予的，他用尽力气地攀爬而上，却看见那棵树身上出现了裂纹。
它断裂了。
于是之前的挣扎和攀爬都没有了意义，人就只能在无尽的绝望中松开手，彻底坠入看不见底的悬崖之下。
青年就是那个坠崖的人。
谢溯悲哀地看着他，他说：“………你没有其他事情，想做了吗？”
他说：“你不是喜欢演戏吗？我给你找剧组，好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甚至带着些战栗，青年却只是笑了笑。
他实在是很难得地笑。
但是谢溯却完全没有了以往目眩神迷的痴迷，他心里只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攀爬而上。
越来越深。
越来越猛。
就像是某种有毒的藤蔓，沿着他的骨架攀附上来，吸食血肉，包裹住心脏，开出艳丽却血腥的花儿来。
“我不喜欢演戏。”
青年这么说。
他说：“我一直不喜欢演戏。”
他唯一的爱好，也是为了还清对严家的亏欠而诞生的，他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金钱，根本不是谢溯、严昶景，黎温朝所想的什么喜欢。
他就是单纯的为了还债。
仅此而已。
谢溯愣住了。
青年垂下眼睛，看着他，他是第一次如此平静地叙述自己的想法，这是他以前根本不会的技能，他说：“我欠了严家好多钱，我本来想，等到还清了这些钱，我就和严家没有关系了。”
他的想法纯粹极了。
他只想还清这些自己所亏欠的，就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或许可以去找自己的生母。
或许可以自己买间小房子，然后安安静静地住下来，还可以在房间外面种点花花草草，总归该是温馨且安宁的。
大概也不会拒绝严昶景他们过来看他，但也不想被他们严密地监视——或者说，保护起来。
他想要自己的生活了。
且是第一次，对未来做出了一点打算。
但是现在，这些未来，这些打算，这些想法，都已经变得粉碎，彻底失去了意义。
谢溯感觉到了某种荒诞的滑稽感。
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让青年对严家产生恶感，让他脱离严家，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有机会重新拥有青年。
但是他没有想到，青年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习惯性地略过了青年的自我意见，自顾自地，像是安排好一幕戏剧似的把那只文件夹交给了他，在外围满怀期待地看着舞台拉开剧幕。
他在这一瞬间思绪万千，但是却又麻木地来不及捕捉这些杂乱的想法，谢溯实在是疲惫极了，他似乎是自言自语，也好像是在询问什么：“我后悔了。”
他说：“我不应该把它给你的………以前的事情没有意义，明明都已经过去了，如果我不揭开………”
如果他不揭开，青年便永远都会在虚假但却温柔的世界里生活下去，他不会对严家厌恶至极，恨进骨血，但是他们彼此之间有名义上的兄弟关系，谢溯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只是他只想将青年珍藏起来，就像是珍藏什么宝物。让他变成自己的私有物品。
如果他想要的不是这么多，没有这么贪婪，甚至——他可以和严家练手………
封锁旁人窥视过来的一切目光。
如果少年只属于他一个人，就算他如何细心，也总会有被别人掠夺而去的风险——就像是他之前做的那样，但是如果有两方，甚至三方联合起来呢？
便不会再有这样的担忧了。
他们完全可以把青年藏进花丛最深处，从各方面销毁他们曾经所做的事情的一切证据，为他编织出一个虚幻却美好的谎言世界。
也就可以最大限度地把他保护起来，让他所能触碰到的东西都铺上柔软厚实的软和毛毯。
可是他们彼此相争。
现在已经把事情弄到了最糟糕的程度。
谢溯想笑，甚至想要当着严昶景的面儿去嘲讽他，也嘲讽他自己。按照以往的作态，他本该带着少年第一时间转院的，把他带去自己的私人医院藏起来，但是现在他却没了力气。
实在是太累了。
累的人只想睡一觉，但又不敢睡下去，生怕自己一个眨眼，青年便又出了事。
谢溯已经濒临崩溃——或者说，他其实已经在崩溃当中了。
而殷染钰却毫无感觉，甚至还有点想点羊肉串吃………
“下个世界我想要个肆无忌惮的人设。”
他和系统抱怨了一声，不是说嫌弃严余的设定，只是这样的长时间的压抑和沉默，总会让人在有些时候感觉不是很舒服。
就比如他想吃羊肉串的时候。
这要是搁以前，早穿上拖鞋溜达着去小摊上了。
系统这一次却莫名地有了些卡壳，他停顿了两秒钟，才开口回应：“好的，宿主。系统尊重您的意愿。”
他的机械音有一瞬间的波动，殷染钰蹙了一下眉，又很快恢复如初。
谢溯并没有在双人世界享受太久，第二天中午，严昶景便也赶到了地方，他本还为谢溯没有把青年转移而感到了一些惊讶，但是这样的情绪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也略有倦容，但是却还是平静冷漠的模样。西装革履，神色冰冷。
甚至在面对谢溯的时候，都是冷静的：“他怎么样？”
甚至像是老友会面。
青年那会儿还在睡着，他睡觉的时间变得很漫长，一天可以睡十五个小时，醒来的时候精神奕奕，甚至还学会了几个冷笑话。
他看上去这么好，谢溯却觉得心里拔凉，他看着青年的状态，却只能想到一个词语：回光返照。
他现在这样的状态，不就像是回光返照吗？
“出去说吧。”
谢溯勉强站起了身，他的声音很低，也很沙哑，就像是感冒了似的，让人听着止不住地皱眉。
严昶景便微微点了点头，他忍不住看了青年一眼，对方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嘴唇没有什么血色，但是神色却显得很安宁。
他攥了攥手掌，跟着谢溯出去了。
谢溯这几天在抽烟。
抽烟抽得很凶，抽完了就得换一身衣服，还要洗洗脸，喷喷男士香水，免得呛到青年。
青年是不抽烟的。
医院里面本来也不许抽烟——但只要钱到位了，也就一切好说。
小县城里的医院总要显得清闲许多，这边空荡荡的高级病房被谢溯一个人包圆了，本来看见他就眉头打结的小护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行了。”
严昶景却有点看不过去——看不过去的不是谢溯这会儿手里夹的烟，而是他这会儿的消沉姿态。
他说：“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严昶景似乎永远都可以显得冷静且理智，哪怕是在这种时候。谢溯笑了一声，把烟掐灭了，他说：“………就那样吧。”
严昶景便皱了皱眉，他注视着谢溯，目光冰冷得像是什么机器人，他说：“你认真一点。”
“我现在就很认真。”
谢溯勉强笑了一声，他连和严昶景针锋相对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个世界上或许是真的存在因果这种东西的。
如果他一开始没有抱有恶劣的想法，或许他现在还和青年好好地待在一起。青年也许不会去拍戏，不会万众瞩目，他们可以去国外旅游，甚至在异国街头拥吻。
“如果”总是如此美好，但是他们却并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一个坏的念头总是连着另一个坏的念头，当他动心的时候，就注定要迎来坏的结果。
谢溯颓废极了，几乎像是一滩烂泥，他在严昶景面前的时候，便连最后的体面都懒得去支撑了。
他们彼此之间，谁又能比谁好到哪里去呢？
严昶景皱着眉，看着他不堪的样子，说：“我带了医生过来，你要不要看一看？”
谢溯却微微一愣。
随后，为了他的天真嗤笑出声。
严昶景的医生，当然是为了殷染钰所准备的。
他一向习惯得准备齐全一些，在来见青年的时候，随身携带一打医生自然也就是正常操作。心理医生对谢溯的表现略感棘手，当病人不配合的时候，再好的医生都是没有作用的。
于是他只能用了点儿特殊手法，让男人先睡了过去，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眼睛底下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看上去颓废又阴郁。
严昶景在一瞬间升起了把他撂在这里带青年转移阵地的念头，随后不到一秒，他就把这个想法掐死了。
谢溯并不是个容易受到打击的人，严昶景在看到他的时候，就预料到这次的事情大概会很严重了，他维持冷静，还是斟酌着，让医生先去试了试。
他暂时不敢出现在青年面前，怕刺激到他，黎温朝自然也是这样，他们对所有事情都知道得很明白，于是也就知道青年自杀的原因，便极有可能是因为严家的举动。黎温朝没有严昶景那么冷静，他在看见谢溯睡过去的时候，险些没忍住把床底下的凳子捞出来给他开个瓢。
还是被严昶景呵斥了几岁，才忍住这样的冲动。
心理医生是跟着殷染钰这几天熟悉了的那位本地医生过来的，这位新的心理医生看上去很年轻，身材不错，皱纹也没有太多。
他身上也套着白大褂，看上去笑眯眯的，莫名的有一股慈祥的味道。
本地医生什么都没说，他的脸色不是太好看，在青年看不见的时候，才用担忧的眼神看一看他，等到例行检查完，本地医生便带着满腔的欲言又止出去了。
只剩下了殷染钰和那位慈祥的心理医生。
“晚上好呀。”
心理医生笑眯眯地，搬了个小凳凳，坐到了青年身边，他长相还算不错，带着一股斯文气儿，但是偏偏笑容太慈祥，就导致外表经常被人忽略过去。
殷染钰也没有自闭的意思，他精神奕奕，本来在他们进来之前，手里还在翻着一本书，这会儿把书也放过去了，回答道：“晚上好。”
心理医生有点儿惊讶——在听到本地同行的描述的时候，他本来还以为青年会对他自闭呢，却没想到他居然还算配合。
心理医生：“我闻到香味儿了，你晚上吃的什么啊？”
殷染钰想了想，说：“好像是阿姨自己煲的汤………应该是乌鸡汤。”
心理医生“哦”了一声，说：“那应该就是了，补身体啊。”
殷染钰便“嗯”了一声。
他有问必答，却也不主动寻找话题。心理医生左一扒拉西一榔头地和他唠家常，几乎感觉青年没啥毛病，这不是精神得很嘛。
但是对方手腕间还没拆开的纱布，却又把他的错觉打了回去，两人聊了俩小时，什么进展都没有，就还是唠唠。
青年既没有为了心理医生的情商和话术带得惊为天人，给他掏心窝子似的说话，却也没有什么排斥的意思，你问我就说，你不说了我就看看书，安宁又佛系，似乎比绝大多数人的心态都还好。

第147章 完结正文2
导游在坑完游客之后，便被游客架着，运到了某个隐蔽的医院里。
当天晚上，谢溯给他带来的晚饭里放置了安眠的药物，青年吃过之后，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被连夜带往机场，登上一架私人飞机，带往某处不知名的地方。
等到殷染钰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某处风景很好的囚.禁场所。
是的。
囚禁。
房间有一整面墙壁都是透明的玻璃窗，外面有开得极其烂漫的蔷薇花藤，还有几只兔子傻不愣登地蹲在草地上啃草皮，殷染钰走过去的时候，有一只奶黄色的兔子呆滞地抬起脑阔来看他，三瓣嘴里还嚼着草叶。
电视、电脑，一应俱全。但是因为特殊设计，外在几乎没有露出的线路，也没有一个可以看见的插座。
房间内的家具都是固定的，其中没有一个外露的尖锐的角，甚至连墙壁上似乎都涂了厚重的胶质，戳上去的手感偏向于柔软。
枕头上面更没有枕巾，被子上也没有被套，甚至没有床单，没有任何可以扯破、可以改造为绳子的东西。甚至连喝水的杯子都是特制品，无法摔破。
甚至连房间内部的洗手间的厕所都是蹲厕，不存在把脸埋进去淹死的可能性，也不存在浴缸，只有淋浴，洗手台的池子都只有五厘米深，存在的意义更像是某种装饰品。
殷染钰最后看了看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没有擦脸和擦拭身体的长毛巾，只有一叠一次性湿巾和可溶性卫生纸。
“………………”
殷染钰略微有些赞叹，他对着系统称赞道：“厉害啊。”
几乎把所有通过外物来自.杀的可能性都堵死了。
殷染钰蹲在玻璃窗前看了会儿兔子，没一会儿，就有人拧开门，带着一股香气走了进来。
“去洗漱，洗漱之后过来吃饭。”
是严昶景。
他似乎也没有什么隐藏的意思了，声音自然得好像现在还是几个月前的那会儿。殷染钰回过头来看了看他，问他：“这是哪里？”
“一个小国家。”
严昶景垂着眼睛，没有什么想要交流的意思。他一样一样的把饭菜摆放好，然后说：“过来吃饭。”
殷染钰便起身过去，严昶景帮他把筷子摆好，又盛出一碗汤，殷染钰一闻味儿，就觉得熟悉，但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他神色平静地吃完饭，哪怕严昶景全程盯着他，他也没有半点儿不自在的意思。
“你们打算把我关起来吗？”
殷染钰这么问，他说话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汤，但正在慢慢的吹凉。
这幅画面看上去实在是温馨又和谐，如果不是青年说的话，严昶景几乎要被这幅虚伪的假象迷惑了。
但虚幻的窗户纸被毫不犹豫地捅破，他便只能攥了攥手掌，说：“等到你好起来，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青年便微微皱起了眉头，说：“好起来？”
“好起来。”
严昶景说。
午餐时间刚刚结束，一位锃光瓦亮的秃头男人便带着满脸笑容被领了进来，殷染钰早已经从系统那里看完了几位攻略对象所有的安排，于是对于这位男士的资料也便铭记于心。
这是一位很擅长心理暗示和催眠疗法的心理医生。
………应该算是心理医生。
虽然他接下来准备干的事情，完全不像是一位合格的医生应该有的样子。
“你好？”
这位医生人未到，声先至。他热情又开朗，还没看见人，就想给自己的病患来个亲.热的拥抱，但在殷染钰转过脸庞之后，顿时愣神几秒，唰的一下把手臂收了回来，抱了满怀空气。
“？”
青年略有点儿迷惑地看过来，叫医生简直像是个毛头小子似的烧红了脸庞。他情不自禁地喟叹一声，夸赞道：“先生，您可真美。”
谢溯顿时皱起眉头，轻轻咳了一声，医生悚然一惊，顿时把短暂的痴迷失态收敛回去，他很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是刚刚实在是被震撼住了，以至于行为过了线。
“他是谁？”
青年看了一眼秃头医生，看向了医生身后的男人。秃头顿时露出了一个有一点委屈的表情，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一位医生的模样，简直像是只秃顶的争宠猫咪。
………这是什么诡异的既视感。
殷染钰顿感头皮发麻。
谢溯听到他的提问，停顿了一下。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告知青年医生的身份，所幸医生经验丰富，看到气氛似乎要陷入尴尬，连忙咳嗽一声，露出一个一本正经的表情——
道：“下午好，先生，我是一位医生。”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解决尴尬，还是为了和青年多说几句话，总之算是暂时接触了谢溯的僵硬处境，殷染钰看了看他，又看向了带他进来的谢溯，说：“你们打算怎么治好我？”
他的情绪平静又稳定，只是略微带着一点疑惑，就像是孩子在问父母，路边的树到底是什么科目。
然而谢溯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他。
他张了张嘴唇，既不能如实地告诉他，又不想骗他什么。他的心脏嘭嘭地跳动着，怀揣着某种不切实际——但是却又的确有可能实现的希翼，但同时又一直被沉重且难以负担的沉郁情绪挤压着，谢溯感觉自己似乎像是失去了仔细思考的能力，他不敢细想，也不敢思考，只怕最后的肥皂泡泡也会在阳光下“噗”的一声破成无数碎裂的彩色微光。
最后，只能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说：“………算是个好办法，他治好过很多人。你………不要怕。”
起码现在——还有办法。
他想，起码现在的方法，对于他们来说，是好的。
医生对这样的场景已经算是很熟悉，他很识相地等谢溯说完，便笑眯眯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殷染钰并没有什么抗拒的意思，但是也没有多配合，他事先在脑海中对系统叮嘱：“要是我被晃住了，你记得提醒我。”
系统便顺从地答应下来：“好的，宿主。”
青年便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坐到了柔软的床铺上面。
医生开始笑眯眯地发挥自己的能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殷染钰恍惚觉得心神慢慢模糊了起来，他略微有点儿迷茫地抬头看去，感受到了某种极其舒适的昏沉感。
这种感觉从医生的笑容弧度、动作幅度，每一个表情、每一个举动，每一个字节的停顿间隙中愈来愈深，医生说：“还记得你是谁吗？”
青年便愣了一下。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盛夏午后，时间间隙之间的一场朦胧梦境，他有点儿昏昏沉沉，也有点儿茫然地重复对方的意思：“………还记得，我是谁？”
“还记得你是谁吗？”
“还记得………”
我是谁？
语调缓慢地重复，再重复。医生带着无害的热情笑脸，说：“你忘了你是谁吗？”
“我忘了吗？”
“你忘了。”
“您是殷染钰。”系统找准时机打断了关键性的一步，他的声音速度并不快，这是为了防止系统宿主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维持不住表面上的情况，于是采取了较为和缓的提醒语速：“请问宿主是否维持清醒？”
他在询问的同时，用三十二倍速为宿主播放了之前半小时的视频快进，在系统宿主叮嘱他的那几秒内恢复正常速度，在系统的应答声落下之后，视频就重新变成了快进模式。
殷染钰本来模糊的神智重新清醒了过来，但是真正的被催眠的状态，与表面的作态，终究是存在差距的。尤其是在医生在行动的同时，本就需要极度仔细地观察病患的情况，调整自己接下来的语速、说法，以及许多细微的引导技法，青年虽然只是有一瞬间的不对劲，他却已经惊异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就被发现了？”
殷染钰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和医生面对面地一坐一站，在被医生打量的同时，自然也就能仔仔细细地观察对方。
那一下的停顿和懵逼，自然也就被他看在了眼里。
“屏蔽痛觉。”
殷染钰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病患和医生之间的心理活动加起来或许还不到一秒钟，在谢溯看来，一切似乎都进行得非常顺利，青年懵懂又乖顺地开始了“治疗”，但只是一眨眼，他就好像是看电视剧错过了二十集似的，见到青年“唰”地起身——
或许不能说是起身，应该说是弹簧弹起来更为恰当，他简直像是个没对准位置的钻天猴似的，“嘭”的一声巨响，直挺挺地撞在了玻璃墙面上！
！！！
谢溯几乎反应不过来，他下意识地道：“………阿钰？”
身体却比思维更快一步，大步上前，一把将青年拉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医生的催眠不具备专项专攻的缘故，谢溯哪怕戴了耳塞，依旧觉得反应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迟钝了许多。
他简直像是一场影片里，跟不上节奏的一个慢动作的喜剧角色，显得滑稽又格格不入。
殷染钰下手一向狠，“嘭”的一声之后，他就只觉得脑海里嗡嗡作响，眩晕混合着呕吐感一起侵袭过来，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阿钰……？！”
谢溯直到这会儿才终于接上线，医生也被惊得不轻，但他也见过一些竭力反抗的病患——对这样的场景还算是有些经验，他说：“嗨，嗨，冷静，先生！”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己的另一位雇主，让对方带着医生过来，自己则是马上制止了谢溯，确认病患的受伤情况。
殷染钰整个脑子里头都在“嗡嗡嗡”，简直就像是在耳边养了一群蜜蜂似的。他干呕了几声，终究也没有吐出来，只是晕乎乎地坐到了床上，连医生和谢溯的交谈声都听不太清楚了。
只是说：“你们刚刚………想做什么？”
医生递过一杯水来，被他推开了，殷染钰连看人都还是重影的，但是却还是努力地朝着谢溯看过去，他说：“………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他头上已经破开了一个口子，温热的血滴滴淌淌，鲜红的血液缀在雪白的脸庞上，看上去简直触目惊心。
然而这样的触目惊心，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凄惨却艳丽的美感，还是因为青年毫不犹豫的决绝举动。
谢溯感觉自己的喉咙几乎像是被扼住了，一股寒气从他心里头生出来，叫他似乎像是被埋在了雪里头似的，冷得发疼。
实在是疼。
疼得让人连呼吸都在生出剧烈的痛楚。
他忽然产生了某种怀疑，在青年生出死志，甚至已经有了自杀行为的时候，他都还没有彻底绝望。
但是在现在………
但是在现在，他却忽然生出了某种怀疑。
还来得及吗？
真的还………来得及？
他不敢细想，但是这样的念头却像是野草似的在他脑海内疯狂生长，把他往最深、最暗的深渊中拉拽过去。
严昶景很快就来了。
他带着两个医生，黎温朝跟在他后面，严昶凌也在门口站着，谢溯怔怔地和他对视了一眼，没有见到这位总也学不会成熟模样的年轻人像是往常一样刺他几句，甚至想和他动手，而是竭力维持着和他兄长一样的沉默和冷静，看着医生帮青年处理伤口。
殷染钰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也是没用的，于是只是略过医生，直直地朝着严昶景看过去，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几乎像是个没有感觉的人偶，在酒精棉团接触伤口的时候，神色都没有一点变化，严昶景从来不知道，青年居然还会有这么压迫且凌厉的眼神，这样的压力几乎让他都有些承受不住，黎温朝动了动嘴唇，他略微有些犹豫，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出来。
最后却是严昶凌上前一步，他在青年身上发生的变故下成熟得快极了，甚至隐约有了一丝严昶景的影子。
他说：“………波尔是为催眠大师。”
青年人总有着成熟人士没有的尖锐棱角，在某些时候，也更没有顾忌，能毫无忌惮地说出某些事情来。
严昶凌说：“阿余，既然你这么难受，就把以前的那些事情都忘掉………”
他顿了顿，说：“忘掉了，就不会再难受了。我………我们，都已经知道错了，等到以后，再也不会像是以前那样………”
他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一点儿停顿，但是说到后面，却慢慢地变得坚定下来，他直直地迎上青年的视线，毫不畏惧，说：“阿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坚定却温柔。
但却荒谬得像是一个笑话。
青年说：“不可能的。”
他说：“我不会忘——也忘不了的。”
严昶凌便说：“会忘掉的，阿余。”
他俯下.身来，不顾青年的推阻，紧紧地把他抱到怀里，为青年止血的医生往后退了几步，沉默着当了一个工具人。
这个拥抱异常的漫长。
足足过了近十分钟，严昶凌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然后说：“阿余，都会好起来的。”
他明明是年纪最小、能力也最弱的那个人，但是在这会儿，他却像是成了几个人的主导者。
“哥，这里应该有………束缚室吧？”
严昶凌说：“这里不行，阿余现在………还不能动。”
严昶景带着一点儿惊异，又怀揣着更多的复杂情绪看向他，在停顿了几秒之后，他说：“有。”
那是为了防止青年的行为太过激，才建立的地方，里面只有一张束缚床，能把人的肢体和身躯牢牢地束缚住，上面的束带既牢固，又不会磨损到被束缚的肢体，就算换成一个举重冠军过来，也没办法从上面挣扎开来。
黎温朝沉默下来，没有阻止。反倒是谢溯终于清醒过来，他说：“不行，那里………”
“再把阿余放着，他再伤到自己怎么办！”
严昶凌却提高声音镇住了他，他说：“谢溯，你是不是成心想和我们对着干？！等到阿余好起来，他根本记不住现在发生的事情，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搞乱子！”
谢溯无法反驳，但却本能地觉得不能这样，然而这样的办法，似乎的确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了——
他喘着粗气，下意识地环视周围的情况，便正与青年对上了视线。
青年的眼神既冷漠，又凌冽。
他甚至已经不把他们当做陌生人似的，用平静的目光来看了，而像是在看着有着刻骨仇恨的仇人。谢溯被这样的目光扎得生疼，只觉得只是被青年这样看着，就已经像是在受刑了。
不该这样………
他下意识地这样想，脑海内似乎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呼喊、提醒，但理智又告诉他，严昶凌提出的方法并没有问题，那是为了防止青年伤害自己，也是为了………
为了让青年好起来。
但是真的是为了让他好起来吗？
谢溯下意识地询问自己。
他们现在这么做，真的是为了让他好起来吗？
他满心疑虑，和某种强烈的不详预感，但沉默了近十分钟，最终却还是同意了严昶凌的想法。
殷染钰忍不住笑了一声，没有恶意，只是觉得无奈，他说：“我要是真的把什么都忘了，那我还是我吗？”
严昶凌说：“当然是你，阿余，你别乱想，我喜欢的一直是你，就算没有记忆，也还是你。”
他这么说，手底下却毫不含糊，殷染钰在挣扎的情况下被摁住扎了一针麻醉，他半点也不含糊，直接用了最狠的劲儿咬住了舌头。
腥甜的液体在一瞬间涌了出来，灌入喉咙里。殷染钰被呛得咳嗽不已，他没有把舌头直接咬断——毕竟要是断掉的舌头直接卡在喉咙里，保不齐他就真的得窒息而死了——实际上这也是绝大多数咬舌自尽的人的真实死法，他们不是死于疼痛，而是死于血液倒灌、和被咬断的肉块堵住喉管所导致的窒息。
血水从他嘴唇、鼻子里呛吐出来，实在是凄惨极了，在昏迷过去的前一瞬，殷染钰只感到医生把他扶了起来，随后有人捏住他的两腮，查看他口腔内部的情况。
再醒来的时候，殷染钰就发现，他还是躺在了束缚床上。
这里甚至没有一扇窗，只有白晃晃的灯光，除了他之外，就只有严昶凌还陪在床边。
而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物，甚至连一只蚊子都没有。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严昶凌走了，他就会完全没有可交流的对象——在完全安静，且不能自由行动的情况下，这是慢性的精神凌迟。
殷染钰在心里叹了口气，倒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因为攻略对象的举动，实在是………都有点儿出乎他的意料了。
殷染钰在几年里，开始缓慢地掌握他们的精神，而他的攻略对象们，则是一手控制住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如果殷染钰不是殷染钰，那么他的攻略对象，就是攥住了“严余”的全部身心，他们是裹住了猎物的树脂，就算包裹着的活物再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出去，只能成为一件被人观察的艺术品。
“你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严昶凌在殷染钰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了青年的动静，似乎已经守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眼底有一些红色的血丝，殷染钰感到自己的嘴巴被某种冰凉的仪器强制打开了，嘴里有一股苦味，似乎是药。
他说不了话，只能冷漠地朝着严昶凌看过去，这样的目光无意是刺人的，就算严昶凌比起另外几位攻略对象要狠心许多，却也没有办法泰然处之。
于是他捂住了青年的眼睛。
殷染钰的额头部位也固定着一道铁箍，这让他无法挣扎，连侧过脸都做不到，他发出了模糊的呜咽声，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感受着温柔且干燥的亲吻慢慢落下来，吻在他的鼻尖、脸庞。
“只要几个月。”
严昶凌说：“阿余，忍一忍，只是有一点难受，等到你治好了，就不用这样了………”
他守在殷染钰身边呢喃了很长时间，殷染钰只能被迫听着他说话，所幸他并不是真的“严余”，他在听着严昶凌叨叨的时候，也看着系统提供的，另外几位攻略对象的实时监控。
严昶凌在他身边待到了几位医护人员推门进来，便跟着退开了。一位护士打扮的女性把一根长长的导食管送进了青年的口腔、喉管，随后有人拿出了一碗流质食物，从导食管中倒进去，强制青年进食。
“………………”
殷染钰在心里叹了口气，对系统说：“有新出的游戏吗？”
他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于是只能从精神状态上入手，而要让外表看起来疲惫不堪，最方便的办法，就是长时间的不休息了。
青年被控制起来。
他全身上下能自由动弹的地方只有眼珠子，帮助他清理身体的人是几位攻略对象，殷染钰之前自己都不会给自己擦点护肤油什么的——现在却被全套上.了。
攻略对象把他的身体保护得异常完好，比殷染钰自己要更上心，殷染钰看得啧啧称奇，他毫不怀疑攻略对象爱的只是这副皮囊，这具身体实在美丽得惊人，超乎性别，成年之后散发出来的魅力要比少年时期更让人痴迷。
“我现在有点慌。”
殷染钰和系统唠嗑，他说：“现在的局面，到底有几分是因为我的能力原因？下一个世界要是没有了外貌因素，我都要怀疑自己能不能完成任务。”
“您可以的。”
系统这么说：“宿主，您完全可以相信自己。”
殷染钰只是笑了一声，再没有接茬。
他平静地打着游戏，同时让系统盯住他不要真的进入睡眠状态——然而在他刚刚开始举措的第二个白天，攻略对象就带着医生过来给他扎了一针。
殷染钰：“………………”
他问系统：“你能叫醒我吗？”
系统说：“可以，但是醒来的只是您的精神，系统无法为您造成实质上的帮助。”
“精神也够了。”
殷染钰说：“只能慢慢来了。”
虽然身体得到了休息，但是精神上的煎熬却只能因为身体素质的加强而变得漫长，殷染钰坚持了大概十天的时间没有得到精神上的休息，随后因为精神状态的影响，他开始战栗、痉挛，甚至是呼吸困难。
哪怕是在睡梦中，他依旧出着冷汗，殷染钰被娱乐活动榨干了，网络世界有太多新奇有趣的东西可以娱乐，如果是一个正常人，是没办法做到在被扎一针催眠药剂的情况下依旧做到意识清醒的，哪怕是受过特定训练的人也不可以。
然而殷染钰因为系统的帮助，却可以做到这一点。
因此，身体的“睡梦”其实并不能算是真正的睡眠——睡眠是对人的身体和精神的双重休整，按照殷染钰现在的状态来看，他现在的情况顶多也只能是被科学手段“鬼.压.床”了，明明意识是清醒的，却一动不能动，也睁不开眼睛。
他的身体并没有消瘦——这得益于被强制性控制的规律饮食，和一直扎在身上的各种吊瓶。但是这也只是保持住了表面上的和平——在外界表现中，殷染钰已经开始控制住自己和外界意识的接触了。
这具美丽的身体就像是一栋房屋，外人如果想要与它的主人接触，就必须敲门、询问，一直到主人愿意出来的时候，才可以和对方交流。
就像是你妈端着饭碗叫你出来吃饭，只要你把房间反锁，除非自己出声，否则对方是无法与你建立交流关系的——她没有办法看见你的脸，看见你的动作，没有办法看见你在做什么事情。
隔着门，她便对你的状态一无所知。
殷染钰现在就是这个蹲在自己房间里被敲门的人。
他这段时间发现了一款新上线的游戏，于是沉迷在游戏里，偶尔让系统动用黑科技帮自己开开挂什么的，玩得甚至有点儿上头。在攻略对象发现身体已经醒不过来——基本上一直维持着沉睡状态的时候，几个人顿时都慌了神。
殷染钰终于从束缚床上下来了，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外界的状况，继续打自己的游戏。
青年以最快的速度被进行了一遍检查，各种各样的高精尖仪器早已经在之前就被几人准备齐全，一叠医生轮流查看了青年的状态，在拿出了一大段让人听得头脑发胀的专业术语之后被人打断了。
黎温朝红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过激，还是这段时间一直休息得不太好导致的问题，他说：“他现在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位医生的头头停顿了几秒，道：“还请几位做好准备。”
这一次是严昶景开了口，他说：“我们明白——还请您直接说吧。”
于是那人停顿了片刻，才说：“这位先生遭遇了一部分情绪上的刺激，他的自我防备心理很重，所以选择完全封闭了外界反应，换个说法，或许几位可以容易理解一些………”
他犹豫了一下，说：“这位先生………现在是一位植物人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以后他也会维持这样的情况，我们觉得，先生还是有几率恢复的………”
他尽量克制自己的个人情感，但是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些排斥与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就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现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估计已经被他爆料给了多家媒体。
他实在是想象不到，自己的几位雇主到底是对青年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对方会有如此激烈的情绪反应。
植物人复苏的案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很多，但是那只是被报道出来的一些个例罢了，绝大多数的植物人还是在沉睡中被家人放弃、默默死去，亦或者沉睡一生，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
他真是上了贼船，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下去。
医生觉得十分窒息，公式化地打发了几位雇主，就开始皱着眉头和同行交流治疗方案。其中一位说着说着，终于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你们，有没有认出来………”
“别提这个。”有人叹了口气，警告道：“保证自己的职业素养，就算认出来，也得当没认出来。”
他顿了顿，道：“我知道你们有人是他的粉丝，但是也为自己想想，这一次的雇主里面，有以前是偏道上的，我不想真让自己家里人出什么事，再说………那位也是他们家里人。”
言外之意就是：这件事情就算捅出去了，也是别人家的家事，不要起什么别的心思，也不能起什么别的心思。
有点儿看不下去不的人心中一凛，也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隐约有些不甘心，又顾忌着自己的亲人朋友。
最后只能皱着眉头叹一口气，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敢做。
在确定了青年的情况，要离开了医生们的视线范围之外后，谢溯顿时就忍耐不住，一拳捣在了墙壁了，他的呼吸声粗重极了，呼哧呼哧得简直像是一台人形风箱。
他在这个瞬间，终于明白了过来，明白了那时候浓烈的不详预感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现在事实已经铸成，就算后悔也已经无济于事。
他的情绪实在是激烈，却又无处发泄，当初的提议虽然是严昶凌所提出的，但是他自己也是切切实实地同意了的。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谢溯还不至于没品到把这一切的锅都丢到严昶凌头上。
他一拳一拳在墙上猛砸着，一声不吭，却凶恶极了，简直像是失去了理智的某种野兽，手掌指节的皮肉很快在他自残式的发泄行为下伤得鲜血淋漓，情绪往往是有带动性的，严昶景勉强压制自己的负面情绪，开口制止：“够了。”
谢溯却一声不吭，只是恶狠狠地又在墙壁上捣了一拳！这样的发泄方式带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的肌肉不停抽搐，甚至连额头上都冒出冷汗，但他却没有停止的意思，简直像是在这一瞬间同时丧尸了痛感和听觉。
“………我说停下。”
严昶景的呼吸也渐渐紊乱，他的手指略微有些颤抖，但是依旧在保持冷静：“谢溯，你这么做没有意义，停下！”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句的时候提高了一个度，谢溯停顿了一下，冷笑了一声，说：“我们要做的事情………现在还用得着手吗？”
砰！
严昶景一拳砸在他脸上，这一下实在是来得让人猝不及防，谢溯下意识地抵挡，同时反击，却被早有防备的严昶景一个膝击击中腰腹，顿时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严昶景冷声道：“你他妈的清醒了没有？！谢溯，现在是要想办法的时候，医生说了还有希望………”
“医生是说了还有希望，可是他醒来呢？！”谢溯勉强开口，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也不知道是在冷笑，还是因为疼痛而产生的下意识反应：“严昶景，自欺欺人好玩吗？！”
“………………”
严昶景的情绪已经快彻底失控了，他闭了闭眼，胸膛猛烈地起伏了几下，道：“谢溯，我不想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你最好不要逼我——”
“我不是逼你。”
谢溯裂开嘴角，道：“老子好久之前就看你不爽了！”
他压着疼痛，像是个混混似的，拦腰一把将严昶景放倒，拳头直冲着脸上打过去，严昶景的情绪彻底崩了，他愤怒至极地骂了一句脏话，毫不留手地予以反击！
两个人简直好像是街头最容易被人激怒的普通青年似的扭打在一块儿，他们都是真的练过的人，下手比普通人更狠辣得多，每一次虽然都在仅剩的理智提醒下避过了对方要害，但却也都挑着最能让人难受疼痛的地方打，看得殷染钰都有些头皮发麻。
严昶凌本想过去助阵，却被黎温朝硬生生拉开，之前做出了提议的严昶凌蔫吧极了，但心里也窝着盛怒的火，偏偏现在又不能发泄，只能咬着牙沉默着。
黎温朝勉强压住心里浓烈的无能为力的感觉，打了电话，暂时清空了这一小块地方，他知道，自己这儿的几个人，彼此之间的情绪都积压得太久了，现在能有一个释放怒火的契机，也算是一件好事。
两位年纪轻轻就已经和老狐狸们坐上了谈判桌的青年领头羊在分开的时候，都已经鼻青脸肿得不像样，看起来实在是狼狈不堪。黎温朝叫来医生帮他们处理伤口，随后又在这个间隙安抚严昶凌的情绪。
他是诸人中间暂时看起来最冷静的一个——也许只是看起来，黎温朝只能维持表面上的冷静，但是心里却像是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卵，白色的寄生动物把他的心脏乃至于身体都变得千疮百孔，让他有一种自己随时都会被吞噬的恐怖错觉。
这只是他的幻想。
黎温朝很清楚这一点，但是情绪却在无法抑制地为此感到极端的恶心，他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似乎出了一些问题，但是依旧在强撑。
严昶凌察觉不到他已经有彻底崩溃的趋势，只是为黎哥的安慰感到自我排斥。他似乎什么事都做不好，在严昶凌的设想中，本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没有想到青年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会彻底封闭自己和外界的联系。他之前对青年说：“一切都会好的。”
那时候，他是的的确确的觉得——一切都会好的。
“………现在这样都怪我。”严昶凌难受得厉害，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哽咽，又很快自己抑制住。年轻的男性转过头，忍住不要让眼眶里的水珠落下来，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他说：“如果那会儿没把阿余………”
没把青年束缚起来，强制他接受医生的“治疗”，怎么也不会造成现在的情况。
黎温朝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已经疲惫极了，但是还是挤出力气安抚他。严昶凌对黎温朝来说又像弟弟，又像儿子，他在严昶凌永远都需要支撑起成熟的模样，严昶景也是一样。
而严昶凌却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他没有察觉到半点不对，只是在黎温朝的安慰下逐渐冷静下来。
“总还有办法。”
严昶凌说：“总还有办法。”
黎温朝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对………总还有办法。”
可是真的还有办法吗？
又过了一会儿，严昶景和谢溯终于处理完了伤口。在发泄过情绪之后，他们都似乎回到了本该有的状态里——只是两人脸上的挂彩毁掉了这份虚伪的平静。
“先去问问医生。”
严昶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而谢溯同样如此，他大步从几人身边走过，拿出电话，拨打自己觉得有用的号码。
“我得睡一觉。”
殷染钰看着他们的情况，他毕竟也需要休息，只是担心自己会露出破绽，于是叮嘱系统，如果自己一旦睡过去——别人过来的时候就要立即叫他醒来，不然他怕一不小心苏醒过来，这事儿就好玩了。
系统顺从地答应下来，他配合宿主一切的想法和命令，同时在殷染钰睡过去之后，严密地监视着宿主的攻略对象的情况。
殷染钰就没有再支撑——他也不想真的自己把自己玩坏了，随后在接下来的时间段里，断断续续地睡了两天时间，才勉强算是恢复了精神的状态。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就此保持着“植物人”的状态。几位攻略对象的情绪明显有些失控，谢溯请来了各式各样的医疗人员，甚至亲自去拜访了一家有着苏醒过来的植物人病患的国内人家。
他仔仔细细地询问了那家人对于家里亲人的种种做法，又更加仔细地问来了各种连这家人原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随后亲自登门，请来了——
青年的生母。
周夕在被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她对于几十年前的事情，记忆其实已经模糊了许多，只是偶尔会十分想念自己当初怀着的那个孩子。
但或许是出于本能，也或许是因为害怕另外的一些什么东西，她一直都觉得——甚至是坚信着：自己当初的孩子，一定过的很不错。
她想，毕竟是有钱人家，再怎么想，日子也难不到哪里去的。
周夕过习惯了苦日子，在那时候有钱之后，终于得到了一段还算安逸的生活。她比许多人都能意识到金钱的重要性，也就想不到——
也就想不到，如果一个人要过的很好，只有钱是不够的。
人们都会忽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周夕也免不了这一点。她被谢溯带着坐到了私人飞机上，在大儿子的陪同下，终于看见了一张………
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陌生，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正式见过几次这张脸的主人。
熟悉，是因为这张脸经常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屏幕、书籍、海报上，也经常有人热烈地讨论他，周夕的儿媳妇就是这张脸的主人的忠实粉丝。
“他是您的儿子。”
谢溯这么说，语气中分不出来有没有疲惫，陪着母亲过来的李长空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问：“谢先生，您说什么……？”
“我是说，他是周女士的儿子。”
谢溯疲惫地重复了一遍，说：“也是李先生你的弟弟。”
李长空惊愕极了，他说：“………弟弟？”
他什么时候有的弟弟？
周夕已经彻底懵住了，她从青年的五官里，找不出一丝和自己相似的痕迹来，她和同龄人相比是好看的，但总也没有好看到这样的程度。
她说：“——他是我儿子？谢先生，您、您是不是弄错了………”
“我没有弄错。”
谢溯说：“如果您不信，我这里有一份二十多年前的资料，您或许并不清楚，当初把他买下来的人家并不是普通人家，而是严氏集团的创始人，严老先生在那时候是偏道上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说：“他买了阿钰，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挡.枪。”
这实在是一件过分残忍的事情。
尤其是对于一个母亲来说。
周夕是爱着自己的孩子的——这一点，从她如何对待李长空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许多家庭都会在亲人病重的时候，因为承受不了经济的负担，而选择放弃。但是周夕和她的丈夫却并不是这样，他们认认真真地赚钱，为儿子治疗，又在得知儿子的情况之后，怀上了二胎。
如果周夕的丈夫、青年的父亲没有死去，他们本该在负担下艰难前行，治好儿子之后，家里的情况就会慢慢好转，在十几、二十年之后，也会是让人称道的美满家庭。
但是一切都只是如果。
谢溯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平静地吧有关于青年的事情都详细地说了出来，没有半点儿遗漏的地方。
这样的举动，便像是拿着一把刀，细细地把周夕的心，切成了一片一片。
李长空在一开始的时候，还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什么骗局——但是在看到周夕的反应之后，他便逐渐明白过来——这都是真的。
“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他隐约记起几年前的某个清晨，少年沉默地坐在路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那时候，他还和对方说过几句话，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场偶遇，但是在现在，却隐约明白过来——那并不是什么偶遇。
是他的弟弟………在那时候，找了过来。
随后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他们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李长空不知道对方那时候在想些什么，也不敢想对方到底对他们是什么想法——他只是愤怒地冲了上去，想在谢溯脸上来几拳，然后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放倒了。
又被外面的安保人员听到声音，涌进来摁在地上。
暴力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是李长空觉得，他应该为青年做些什么，哪怕只是把这些人渣痛殴一顿也好，他愤怒地喘着气，简直像是一头牛，周夕被混乱的场面弄得发抖，她的身体一向不是太好，这会儿捂着心脏，整个人都快昏厥过去。
谢溯叫来人，让他们把两母子带到了外面去，又让医生为周夕查看了身体，吃完药，才算是暂时稳定了身体的情况。
“我之前去拜访了一家有苏醒的植物人的人家。”谢溯在他们面前，显得既冷漠，又高高在上，他已经没有其他的情绪可以分出去了，于是便显得分外不近人情：“阿钰之前已经知道了您当初和严先生的交易，但是毕竟有血缘关系，多多少少，应该还会有一些感情。”
他说：“麻烦您在每天早上和下午的时候，陪着阿钰两个小时，钱我会转到您的账户上，病房里有监听仪器，如果有不该说的东西，会有专门的人可以听见。”
这是警告，也是要求，周夕的情绪依旧激动，但她比李长空要受了更多的蹉跎——也比自己的儿子要更懦弱。
她乞求似的说：“我能不能………多陪他一会，他………”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安静地痛哭起来。
然而谢溯却没有半分上的情绪变化，他说：“抱歉，我们也需要和他的独处时间。”
有人敲了敲门，谢溯说了一声“进”，黎温朝便走了进来，他看了看佝偻着身体，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不少的女人，说：“崔老先生过来了，你和我们一起去见一见。”
他说的崔老先生，是严昶景动用人脉，请过来的一位老专家，谢溯也知道，他点了点头，便跟着黎温朝出了门，留下周夕一个人在房间里流眼泪。
殷染钰对于周夕并没有多少感觉，对于周夕而言，她当初面对的困境足够把人压垮，选择放弃一个孩子也是无奈之举，正常人家也不会把一个小孩子往死里利用，只能说是生存压力下的一场悲剧。
殷染钰并不是当事人——实际上就不存在当事人这个东西，在殷染钰到来之前，在这具身体里装着的，就是世界意识的一道机械念头，因而他对整件事都能平静看待。
但周夕却并不是这样的。
她很清楚，自己对这个孩子是有亏欠的，当初虽然是为了大儿子才怀上了二胎，但是………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也是爱他的。
只是这份爱里，掺杂了太多的，其他的东西。
她总觉得当初的选择是被逼无奈，但也是双赢的局面，小儿子从出生起就被抱走了，他不会知道自己是养子，和她交易的人家看上去家境很不错，他也应该会得到很好的照顾。而有了交易来的东西，她就不必担心之后的生活问题，也不用害怕大儿子会因为疾病死去。
她会在深夜的时候思念当初被抱走的孩子，也有一些担忧，担心他会过得不好，但她不论怎么想，都没有想过………
自己的孩子会承受这样的痛苦，现在甚至成了植物人，他从小到大到底该有多难受，多委屈？
一想到这些，周夕便泣不成声。
她亏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作为一个母亲，她和丈夫因为自己的想法把他生了下来，在丈夫出事之后，她又把当初刚刚出生的孩子交易出去，她从未给过他什么，甚至连如今的生活也是因为卖掉了他换来的。
周夕有良知，也比大多数人善良，她是个普通人，脑子也清醒，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于是便为此痛苦不堪。
殷染钰看着身体的血缘母亲，在脑海中摇了摇头，随后他平静地将这件事放在脑后，继续打游戏。
时间便像是倒在地上的蜂蜜罐子，流淌的时候，一滴一点都变得异常缓慢。
李长空和周夕毕竟只是普通人，没有什么权利，也没有太多人脉。他们对于青年的处境无能为力，于是便只能怀着满心不甘屈服下来。
周夕按照给出的时间，每天都在青年身边陪上四小时，之后便有人过来带她出去，有冷漠的英俊面孔从她身边走过，进了青年的病房。
她回头看了一眼，知道这就是自己儿子名义上的哥哥——那个叫严昶景的，转念想到青年当初在严家遭遇过的事情，心底便沉郁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又拿着织了一半的毛衣开始痛哭。周夕一开始留在青年身边的时候，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想道歉，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之后便请给自己送餐的人询问了这里的主人——那几位造成青年如今状况的罪魁祸首，要了一些毛线和毛衣针，想要给青年织一件厚实一些的毛衣穿。
只是沉睡的人，身体实在消瘦得太快了，她的毛衣才织了一半，青年的身体便已经瘦了好几分。
殷染钰就这么蹲在自己的脑子里头，一蹲就是八个月，蹲得外面都已经簌簌落雪。
攻略对象已经自我折磨到了一个程度，甚至看着，比他的身体还要可怜好几分。殷染钰打输了一把游戏，暴躁地深吸了好几口气，随后拉出系统和他唠嗑：“我不太行了。”
半年多的时间，只和系统以及零星的几个人交流，这实在是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殷染钰一动不能动，又不是真的失去了意识，这样的拘束，实在是太难受了一些。
殷染钰虽然搞游戏——但是却不怎么会和游戏里碰到的玩家聊天，他尽量不与不可控因素接触，只是带着天然外挂在游戏中来去如风，神秘无匹，留下无数传说。
唯一的陪玩也就是下场的系统，系统是数据生命，水平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比得上的，和他做搭档，躺就是了，还怪舒服。
“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得醒了。”
殷染钰说：“有了这个教训，他们也不敢再强制控制我了。”
系统静静地听着，同时带着宿主的游戏角色躲避了某个玩家的卑鄙偷袭。
又过了两月，殷染钰实在是躺不住了，他在游戏里的情绪都暴躁起来，打世界boss的时候，就像是在痛殴一块沙包，在诸多玩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和系统把boss日.死了。
“把这个号注销了。”
他对系统说：“你在别的游戏继续开两个号，假装是我们在玩，免得这里有人脑洞大，产生什么联想。”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样的叮嘱实在显得多此一举，但系统依旧照做。
等到晚上八点，严昶景过来，沉默地盯着他的看的时候，殷染钰便缓慢地回复身体，颇感陌生地睁开眼，动了动手掌。
他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像是一个人一样地活着，甚至连控制身体的时候，都感觉有些陌生与古怪。
严昶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动静，他甚至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亦或者是做了一个真实的梦，直到手指触碰到了青年的脸庞，感知到了指尖的温热触感，才敢确定，这是真实的。
“………阿余？”

第148章 谢溯番外
在得到青年死讯的时候，谢溯正呆在书房里。
他的精神状况不是太好。
却也没有差劲到太恶劣的程度。
在前几年的时间里，他有大半的时候都处在负面状态，这让他对于恶劣情绪的承受能力越来越高，除非是在面对关于青年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无法承受地崩溃一段时间。
所幸青年的状况似乎在逐渐好转。
就像是母体与子系的关系似的，随着青年的好转，谢溯的情绪也慢慢地变得明朗起来。
他已经不敢去奢求什么了，更不敢再用什么手段，把青年留在身边。

第149章 严昶景番外
“严总，这是新的文件。”
助理敲门进来，抱着厚厚的一叠文件夹，放到了办公桌上面。
严昶景应了一声，他皱着眉头，端过了一旁早已经变得冰凉的咖啡，尝了一口，便放回了远处。
浓烈的苦涩味道让他略有些昏沉的思绪重新清醒过来，他看了一眼助理送过来的一叠文件夹，说：“有阿凌的消息吗？”
助理停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回应：“………还是没有。”
严昶景沉默了片刻，便又应了一声。
说：“知道了，你出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