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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史上最刚的贾赦
作者：非南北
内容简介
 末世男穿越成大老爷贾赦 身怀异能和空间，红楼一干人等在大老爷面前就是战五渣 让大老爷继续伏低做小？ 不可能的，不管谁来，都硬刚回去才是正确打开方式 大老爷的原则：牢牢掌握荣国府大权；让贾政去住马棚；自己成为红楼世界大魔王。 帮皇帝解决了反贼皇帝老儿想过河拆桥，最刚的方式就是逆了这江山，皇帝轮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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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周坤很快就搞清楚了他现在的处境。
在末世里，反应迟钝的人都活不了几天，而周坤能在末世好端端的生活十多年，过得还不错，自然是一个机敏的人。所以，差不多在他醒来的第一天，就搞清楚了目前的状况。
记得那天总部检测到基地周围的磁场越来越不稳定，总部只好决定先让精锐撤退。在撤退途中，周坤一行按照两天前最新确定的路线撤退，谁知两天后就被一座突然出现的山挡住了去路。而且那座山会主动攻击人。
后来，周坤和队友们与那座山激烈交战起来，周坤被山崖上一个巨大的太极鱼形状的图案吸入到山腹之中，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周坤发现自己在一间古色古香、雕梁画栋的屋子里，房中香烟袅袅，美妾环绕。这些古装美人儿还称自己为大老爷。
在末世，每一刻都有可能是自己活在世上的最后一秒，周坤自然十分警惕。他观察了几个丫头，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些话，又和自己脑海中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记忆相印证，确定自己穿入红楼梦中，成为了贾赦。
得到这个答案，周坤是很高兴的。至少，自己醒来之后，空气十分清新，和末世那种弥漫着腐臭和死亡气息的空气全然不同；身上的衣料也舒适柔软，比末世那种又厚又硬的防护服舒服了一百倍。贾赦再无能，过的日子也比在末世的生活舒适多了。
刚捋顺了所处环境，还来不及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便见一个身着红绫袄的十多岁丫头进来道：“大老爷，老太太问您身子可大好了，若是好了，前日商量的事便早日办了。”
末世来临前，周坤也是看过红楼梦的，加上原身的记忆，周坤能确定眼前这人就是贾母身边第一得意的心腹丫鬟鸳鸯。但是按年纪算，这个鸳鸯还不是红楼梦书里写的那个金鸳鸯，大概贾母房里的丫头跟韭菜似的一茬一茬的换，都叫那个名儿。
而鸳鸯说的前两日商量那事儿，不过是让贾赦搬出荣禧堂的耳房，让给贾政住。原身作为荣国府嫡长子，正紧袭爵人，估计一时难以接受这个安排，把自己给气死了。
按周坤的本意，在末世被随时濒临死亡的感觉笼罩了好些年，能好好活着就好了，其他事他也不想管。可是正在这时，周坤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压抑着的愤怒。这种感觉应该来自于原身的情绪。
“不搬，你回去告诉贾存周，想住荣禧堂，没门！抬谁出来都不好使。”周坤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同时，冷漠的瞥了鸳鸯一眼：什么阿物儿，一天到晚狗仗人势。
这话一说完，周坤只觉浑身舒畅，憋屈感一扫而空。
想来，这些都是原身想说却不敢说的话。如今说出来，连接受了这具身体的周坤都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同时，眼前这丫头长得虽然不错，周坤看着她却觉十分厌烦。周坤在末世来临前，还是一个很绅士的人，不会没来由的讨厌漂亮女士，大约原身是真的憋屈太久了，对眼前这丫头也敢怒不敢言。
鸳鸯被贾赦这冷冰冰的话吓了一跳。尤其那冷得透骨的语气和那刀锋一样的眼神，吓得鸳鸯有一瞬间的瑟缩。她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大老爷。不过她能在贾母跟前儿得体面，成为一等大丫头，可不是个没心眼儿的傻大姐。鸳鸯虽然不知道大老爷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经过一番审时度势，鸳鸯很快明白眼前这个吃了枪药的大老爷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于是鸳鸯讪笑道：“大老爷这才刚醒，许是还饿着呢。”说完，就朝门外一招手，对贾赦房中的几个丫鬟道：“还杵着干什么，既是大老爷已经醒了，还不赶紧上前伺候着？”说完，自己对贾赦一福身走了，留下一干丫头面对贾赦的怒火。因为走得太急，鸳鸯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虽然没有跌掉，但是十分狼狈。
周坤瞧着鸳鸯的背景冷笑了一下：这丫头还算识时务的。居然没有端起贾母代言人的款儿跟自己硬刚。
在末世要活下去，除了绝对的实力而外，还要又十二万分的冷静。周坤若不是被原身的情绪所影响，大约不会冲一个黄毛丫头发火。现在见鸳鸯落荒而逃，周坤只觉脑中一阵快慰，然后，仿若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抽离了。
末世来临前，科技已经十分发达，也已经用科学的手段破解了灵魂的奥秘。所谓灵魂，就和很多小说家猜测的一样，是人体大脑这台精密的仪器所发射的特殊频率的脑电波。这种脑电波或强或弱，在人体死亡时候还能独立存在一段时间。
方才自己感觉到那一刻的抽离，大概是原身还存留在这个时空的脑电波离开了这具身体。
鸳鸯走了，贾赦屋里那一群丫头也吓得噤若寒蝉。
周坤环视了一下四周，有些皱眉：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丢去末世活不过三秒。
接收了原身的记忆，周坤很容易就融入了如今的环境，语言上也不存在障碍。只是周坤不愿意像原身那样憋屈的生活，所以就不用花心思故意去模仿原身唯唯诺诺的语气和卑弱的气质了。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已经成为贾赦的周坤吩咐道。
伺候在房里的丫鬟一愣，明明眼前的大老爷还是那个大老爷，偏偏这声调不高不低的一句话有了一种令人不敢违抗的气势。丫鬟忙叠声应是，急急的出去了。
见两个丫头出去传热水，还有两个丫头留在房中，周坤又看了一眼还立在房里的丫头，道：“你们也出去。”
剩下两个丫头如释重负，逃也似的出去了。
周坤见房中无人，才开始检查自己的异能还剩下多少。运气将一把风刃聚在指尖，往桌上的蜡烛一削，无形风刀划过，腕粗的蜡烛无声无息的断作两节。同时，燃着烛火那半段掉在地上，将火光杵灭了。
周坤捡起两截断蜡烛，看着切面皱了皱眉。切面不够平整，证明风刃不够锋利，也就是说自己的能力被削弱了很多。
周坤方才运风刀的时候看，就发现丹田的气很难聚集，这个结果倒也没有十分出乎自己的意料。好在异能是可以通过修炼提高的，在穿越前，自己也已经掌握了修炼的方法，异能削弱了，自己还可以练，就是不知道红楼世界，异能提高快不快。
检查了异能，周坤又检查了自己的空间。风异能在末世来临不久，周坤就获得了；空间异能却是在基地磁场异常前不久，周坤新获得的。令人意外的是：成为贾赦后，周坤的风异能弱得只能砍断蜡烛；空间却没怎么缩小。
周坤点头，心道：这就好办。
有了原身的记忆，周坤早就知道原身不受贾母喜欢，但是原身的梯己身价却不少。因为原身是跟着祖母长大的，得了祖母老荣国公夫人的全部梯己和嫁妆，先荣国公贾代善也偏向原身一些，战场立功的梯己分给了原身大半，留给二儿子贾政一小半。
现在，对周坤而言，自然是先神鬼不觉的把这些东西收入空间。荣国府可不是什么干净地方，仆人嘴巴又大，心又贪。他的东西不收起来，估计会被下人摸走不少；一下子都收起来，估计又能闹出大动静。所以得想个办法，不让人察觉。
刚想到这里，周坤眼睛一亮，有了计较。
“大老爷，热水好了。”可能是被刚醒来的贾赦气场震住了，来送热水的丫鬟声音还有点颤抖，那种恐惧都掩饰不住。
“抬进来吧。”周坤依旧是不变喜怒的一句。
外面的丫鬟应是，两个小厮将冒着热气的大浴桶抬了进来。
刚才被周坤打发出去的两个小丫鬟也跟进来了，抱着干净的衣裳鞋袜，看样子是要伺候周坤沐浴。
“你们出去吧。”周坤并没有被人伏侍的习惯，在末世待久了，他对人也有很重的防范心。
那两个丫头如释重负，一叠声的应是，逃也似的出去了。
周坤心中冷笑，脱了衣裳，跨进浴桶。自从进入末世，每天都面临恶劣的环境和死亡的危险，哪有这样舒服的沐浴过？此刻，周坤一边盘算自己现在的处境替将来的打算，一边享受热水浴带来的惬意。
而另一边，鸳鸯一张脸卡白，小跑着逃回荣禧堂，因为太过害怕，都不等打帘子的小丫头反应过来，鸳鸯就一把掀开帘子冲了进去，跟后面有恶鬼撵她似的。
“老太太！”鸳鸯脸上还挂着恐惧，但是喊了三个字之后却住口了。
贾母爱热闹，贾政之妻贾王氏也爱在贾母房中凑趣。现在房里除了贾母得用的丫鬟婆子，还有贾王氏及其心腹，贾母的孙女贾元春；刚才贾赦的话，鸳鸯不敢在这许多人面前直接说出口。
“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贾母见鸳鸯失魂落魄的，出口轻斥了一句。但她自己调|教的丫头自己知道，若没有什么事，鸳鸯断不会如此失态；接着，贾母又慢条斯理的道：“其他人都出去，老二家的留下。”
其他丫鬟婆子应是，鱼贯而出，贾元春也跟着奶嬷嬷走了。贾母的心腹婆子赖嬷嬷十分会瞧颜色，出了房门之后也不走开，自己把持在了房外不叫人偷听了去。
贾母和赖嬷嬷主仆几十年，两人相当有默契，不过一个眼神，赖嬷嬷就知道怎么做。故而，众人出去之后，贾母也不担心再被人听见，对鸳鸯道：“说吧，什么事将你吓成这样？老大说什么了？”
鸳鸯颇有些为难，就算自己将贾赦的话复述出来，按贾赦素日的性格，凭谁不会相信他能说出那样的话。但是当时贾赦房里还有好几个丫头，自己也不能扯谎，于是跪下道：“老太太，大老爷说‘不搬，你回去告诉贾存周，想住荣禧堂，没门！抬谁出来都不好使。’”鸳鸯战战兢兢的将贾赦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了。
贾母听了，手在罗汉榻扶手上一拍道：“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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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贾王氏更是听得身形一晃，道：“老太太，我们老爷不通庶务，住了几十年的东小院也没得二话，如今也断不敢起这样的心思；大伯这话可当真诛心！”
其实贾王氏听了这话，也一面惊怒，一面疑惑的：贾赦那人，好色又懦弱，向来老太太说一，他不敢说二，就是给他一千一百个胆子，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但是鸳鸯向来是老太太的人，也没得帮贾赦编胡话的道理，所以贾王氏二话不说，先将贾政摘了出去。
贾母听了这话也是惊怒不已，但略一想，又觉得贾赦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于是盯着鸳鸯道：“我估摸着老大说不出这样的话，大胆丫头，你今日可是失心疯了，编派这些？我素日是白疼你了。”
鸳鸯早就猜到贾母和贾王氏未必肯信，也想好了对策，忙磕头道：“老太太，奴婢不敢扯谎。大老爷说这些的时候，房里还有好几个丫鬟，老太太若是不信奴婢，大可将她们传来。”说完，鸳鸯就忙将贾赦房里那几个丫头姬妾的名字都报了上来。
听到这里，贾母知道鸳鸯的话定然是真的了，却不知道贾赦怎么突然失心疯起来。沉吟会子，道：“你去将老大叫来，也将方才那几个丫头叫来，就说我有话问他。”
鸳鸯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颤。但是贾母有命，她也不敢不去，勉强站起身来道：“是。”
瞧着鸳鸯迟疑着跨出门口，贾母心中更增疑惑，忍不住对贾王氏道：“你说鸳鸯那丫头在怕什么？”
恐惧的情绪是能传染的。尤其鸳鸯这样既有体面又有气度的丫头，贾王氏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惊恐的样子。即便不知道贾赦到底怎么回事，贾王氏心中也难免起了一丝惊疑，讪笑道：“回老太太，媳妇实在不知大老爷的为人。”
这时候贾赦就住在荣禧堂的耳房内，贾母也没搬去荣庆堂，从荣禧堂正房走去耳房实在是没有几步路。
鸳鸯内心恐惧，走路慢得仿若怕踩死了蚂蚁。但是正院到耳房能有几步路？就是走得再慢，也捱不了多久。鸳鸯走到贾赦住的耳房的时候，贾赦刚将几个丫头赶出来，自己进了浴桶。
鸳鸯见方才听见贾赦说那话的几个丫头都在院内候着，问了贾赦正在沐浴，竟是长舒一口气。忙又拿出荣国府第一大丫头的气度，将能替自己作证那几个丫头传去了荣禧堂。
周坤在浴桶中听见鸳鸯传唤那几个丫头时那平静而又有几分高高在上的语气，对这丫头又多了一分认识：能做到荣国府最高掌权人的第一机要秘书，确实有几分看人下菜碟的本事。
又听鸳鸯说贾母是传原身那几个丫头去问话的，周坤根据自己读红楼的剧情和原身的记忆，大概就能猜到贾母要问什么。
不过令周坤颇为意外的是，原身是住过正房的，根据原身袭爵来看，这大约是贾代善的意思。
现在原身二十九岁，长子贾瑚六岁时候死了；有个嫡次子贾琏如今又是六岁了，还有个姨娘怀了孕。根据原著推测：怀孕那姨娘肚子里的就是贾迎春。至于原著出场不多的贾琮，估计原身来没来得及造人，自己就穿越了。
根据原身的记忆，周坤知道原身也不像书上写的那么傻。原身是疑心过长子贾瑚的死因的；不但追查过，还保留了证据。只是为了让贾琏顺利长大，原身不得不假装糊涂，又自污名声。
说到底：原身倒不是蠢，而是懦弱。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又想和贾母撕破脸，又怕自己背上不孝名声，连贾琏的前途都毁了，所以才被贾母用‘孝道’两个字压得喘不过气来。
谁知原身一再退让，并没有换来贾母稍微好些的脸色，二房却是越发得寸进尺。贾瑚死后，原身的元配张氏抑郁成疾，产下贾琏后更是身子大亏，一直缠绵病榻。
如此多年，张家又有了一场大变故。两年多前贾代善过身，紧接太子被圈禁，太子太傅张氏的父亲落罪。
张氏本就身子亏损，母家落罪之后更是雪上加霜，为了贾琏勉强支撑了一年，也于一年前过世了。
也就是说：原身原本是父孝、妻孝两重孝在身的，恰巧都是在今年除服。刚除服就要被赶出荣禧堂，撵去做马棚将军；贾母倒是真做得出来。
捋清了这些前因后果，周坤险些笑出声。
难怪自己刚穿越的时候满心憋屈，难怪原身的魂魄在离开这具身体的时候既觉畅快又满腹委屈。
如果原身一辈子没住过荣禧堂还罢了，被人活生生的挤兑出来，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被身份不如自己的二弟霸占了；还有嫡长子那不清不楚的死因，原身能不憋屈出内伤，然后憋屈死了自个儿吗？
不过在周坤看来，原身也的确够无能的，都被逼迫到这种田地了，自然是自己不好过，也不能让别人好过。
而另一边，鸳鸯带着贾赦的四个丫头回到贾母所住的正房，将贾赦正在沐浴的话回了。贾母更是心中老大不快：这老大气性越发大了，不听自己吩咐不说，现下是连人都传不来了。
依旧打发了不相干的人出去，贾母才让贾赦那几个丫头将贾赦说的话，醒来之后的事，一字不落的说来。果然几人说的都跟鸳鸯差不离。只是那几人虽然极力控制，依旧难掩脸上的惊恐。
这几个丫头的表现令贾母越发疑惑了：老大醒来之后变成三头六臂不成？怎么鸳鸯害怕，他自己的房里人也害怕？
挥挥手打发了贾赦房里的几个丫鬟，贾母才问鸳鸯：“鸳鸯，老大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你们都这样怕？”
鸳鸯听到怕字，又是轻轻一颤，磕头道：“老太太，大老爷形貌和以前一般无二，但是奴婢总觉得大老爷的样子吓人，就像……就像老太爷。”
听了这话，贾母也是一呆：贾代善能够平级袭爵，是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见了多少血，砍了多少首级，才练就那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度。贾赦不过是昏倒一场，醒来就能变了个人？贾母心中觉得不可能，又觉鸳鸯等人的恐惧不像作伪，摆手道：“罢了，去将赖大叫来。”
鸳鸯应是到的外间，吩咐门外的小厮前去传话。
赖大是贾母心腹陪房赖嬷嬷的儿子，原本在荣国府领着管事，后来贾代善过身，贾母就将其提起来做了外总管。
赖大听说贾母传唤，很快就丢下手上的活计来了。贾母吩咐道：“你去将大老爷请来，若是大老爷身上没好，就将人抬来。”
赖大应是，心中却难免疑惑：大老爷以前对老太太都是言听计从的，怎么还郑重其事将自己从外面传来去请？赖大虽然还不知道内里发生了什么事，却也听出几分蹊跷，先绕到外院传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家丁，才朝贾赦居住的耳房去了。
而耳房内，周坤沐浴起来，早有小厨房做了精致的菜肴上来。
原身大约昏迷了有些时间，周坤也确实觉得饿了，饭菜上来，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荣国府，勋贵之家，自然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周坤这样的吃相难免有些不雅。但是在末世时间长了，好好吃顿饭都是奢望，更何况这样精细的美食，周坤自然难以抵挡美食的诱惑。换谁刚从末世穿过来，吃相估计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只见贾赦风卷残云，桌上珍馐以飞快的速度一盘一盘的见底。正在这时，有丫鬟进来通报大总管来了，还不等贾赦发话，赖大就自己掀帘子闯进来了。
赖大对贾赦微微一礼，道：“大老爷，老太太请你过去。”赖大口中虽然说这尊称，却是一副淡淡的颐指气使的语气，行礼也只是做了个样子。这让周坤觉得十分倒胃口。
贾母为了显得自己身份尊贵，特别抬举身边的下人；贾母彻底掌权这两年多过去，赖嬷嬷家人尤其养得眼高于顶、拜高踩低。赖大知道贾母喜幼厌长，自然也跟着踩贾赦。偏偏贾赦是个不争气的，贾代善死后，知道自己失了最后的靠山，也由得赖嬷嬷等人作践，只求苟且偷生。
周坤吃了一桌子的菜，肚子也差不多饱了，缓缓放下筷子，抬起头来瞥了赖大一眼道：“哪里来的野狗乱叫，拖下去打一顿。”
赖大愣住了，贾赦房外伺候的小厮也愣住了。这可是赖大管家啊，除了赖嬷嬷外，贾母身边的第一得意人儿；连二老爷贾政都给几分面子的，贾赦居然这样直接骂人。
贾赦房里的丫鬟、小厮自然吓得不敢着声；赖大更是深觉自己受到的侮辱，脸色紫涨。而赖大带来的那帮护院，则是被唬住了。
自老太爷过世后，大老爷是窝囊了两年多；但是再窝囊的主子也是主子。以前贾赦自己委顿，任人踩到头上，这些奴才敢狗仗人势；现在周坤拿出主子的气度，这些人自然就不敢上前了。
周坤现在已经是贾赦了，只见他扫了一眼赖大等人，知道自己院子里的奴才跟原主一样窝囊，指望不上他们上前动手；至于跟着赖大来的那些人，都是赖家给贾母和二房养的狗，现下自己是指使不动的。
于是贾赦捡起桌上的汤菜盘子，一撇手朝赖大额头扔去。赖大本能的想躲，但是眼前这个贾赦经过末世的淬炼，身手何等敏捷，养尊处优的赖大哪里能躲开？
只见鸡汤混着肉渣糊了赖大一脸一身，鼻子眼睛都瞧不出来了。赖大哎呦一声，捂着额头直呼疼。
荣国府用的餐具是精瓷，砸在赖大额头上的时候，汤碗并没有碎，赖大额头上却被敲出一个青包。
随着赖大高声呼疼，汤碗掉在地上，哗啦一声，才跌成碎片。其中碗底还固执的在地上滴溜溜的打了几个转。
这一下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瞧见这一幕的众人更是个个瞠目结舌。
贾赦将衣摆一掀道：“以后谁再将我这屋子当菜场似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看我不打断他的腿！”说着，大踏步的出了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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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XY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800:12:47

第3章
其实在末世淬炼过的贾赦倒没有那么冲动易怒，动不动就抬手打人。但是正因为在末世还能活下来，贾赦十分了解形势转换需要一个契机，而且这样的契机稍纵即逝。
既然原身已经因为要被赶出荣禧堂气得昏死了，那么他醒来之后性情大变是顺理成章的。此刻，就是扭转长房在荣国府的弱势地位的契机。
贾赦知道贾母已经独揽荣国府权柄两年多，整个荣国府上下都换成了贾母的人。这也是原身不敢和贾母正面冲突的原因：已经死了一个贾瑚，贾琏的性命也已经掐在了贾母的手中，原身自然投鼠忌器。
如今连张氏都去了，越发没人替贾琏清理身边的人，原身一个照顾不到，贾琏极有可能步贾瑚的后尘。种种原因叠加，原身就成堂堂一等将军变成了荣国府最窝囊的人。
可是原身不知道，对于有些人，是不能避让的，你一避让，只会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最后将自己逼得没有立足之地。
现在自己已经和贾母撕破了脸，而贾琏、李姨娘身边的人都极有可能有贾母的人，为了避免陷于被动，贾赦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原身忌惮有人伤了贾琏的性命，难道贾母就不忌惮自己取贾珠的性命吗？原身落得被挤到东院做马棚将军的命运，固然有道不尽的委屈，也是因为他自己无能所致。
从对鸳鸯说‘贾政休想住进荣禧堂’那一刻开始，贾赦就想好了对策；既然赖大在这个时候撞枪口，贾赦不在乎顺手给他一点儿教训。荣禧堂耳房离正房不远，贾赦三两步就到了正房。
传话婆子都来不及传话，打帘子的丫头也被贾赦这一副气势吓得不知所措，愣在那里出神。只见贾赦自己将帘子一掀，进了正房。
贾母听鸳鸯说贾赦现在瞧着像贾代善，恍惚间也没回过神来。紧接着就见贾赦一阵风似的卷进来，身上那迫人的气势犹如无间地狱爬上来的人间修罗。
贾母只和贾赦一照面，就明白鸳鸯等人怕什么了。这岂止是像贾代善，眼前的贾赦身上的杀伐之气比当年的贾代善强盛十倍，也吓人十倍。他只往那里一站，就给人以一种形容不上来的压迫感。
贾赦身上的杀气自然比贾代善重得多，贾代善杀伐一生，面对的终究是人；贾赦还是周坤的时候，末世杀伐那十几年，面对的是各种光怪陆离、嗜血残忍又无孔不入的怪物，还有为了争夺食物和资源，人类之间最残酷的同类相残和尔虞我诈。这样练就出来的气质，贾母等生于深宅内院的人从未见过。
“你……”贾母怎么说也是长辈，不能丢了气度，虽然语气中的气势已经弱了，依旧咬牙道：“岂有此理，你就这样闯进来，还有没有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贾赦并不理会贾母的质问，转而对贾母脚边杌子上坐着的一个老婆子道：“你，下去！”根据原身的记忆，这个老婆子就是贾母的心腹赖嬷嬷。
贾赦的声调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和，但是赖嬷嬷听了，竟跟着魔似的，不由自主的躬身退开了。
贾赦上前两步，走到贾母跟前弯下了腰。
贾母觉得贾赦的气势太过迫人，有些不舒服，皱眉往边上偏了一下。
贾赦并不理会她的退让，在贾母耳边低声道：“琏儿和李姨娘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我要贾珠和贾元春的命。”李姨娘，便是据贾赦推测怀着贾迎春那个原身的小妾。
说完，贾赦直起身子，并不理会房中一干人等，径直出了屋子。他刚醒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既然已经和贾母对上了，长房用的下人全都要换过，他没时间在这里和几个女子论内宅长短。
“他知道了！”贾母一声惊呼，脸上神色变幻，竟是瞬间血色全无。
赖嬷嬷见贾赦出去了，长吁一口气。回身见贾母受了大惊吓一般，高呼四字之后就张着嘴，身子发颤，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赖嬷嬷忙上前道：“老太太，老太太！”
赖嬷嬷连呼数声，贾母才回过神来。待得贾赦走出了正房，贾母支撑不住，身子一歪瘫软在罗汉榻上，颤声骂道：“畜生！他不是人！他是畜生！魔鬼！”
贾母在荣国府一呼百应、说一不二已经近三年，几时有人瞧过贾母被吓成这样？即便众人不知道方才贾赦对贾母说了什么，光看贾母神色也知道不是好话，荣禧堂正房内，一干人等噤若寒蝉。唯有赖嬷嬷在一旁相劝。
贾赦刚出了正房，就见赖大带着一干人等从自己住的耳房里出来了。
赖大脸上还挂着油腻腻的鸡汤，显然是来告状的。贾赦瞧了一眼赖大，并不理会，又径直去了族学。
贾琏如今已经开蒙了，在族学念书。
说起贾琏念书，又是一则笑话。贾琏堂堂一等将军嫡子，丢在族学和族中子弟混在一处，只有一个贾代儒要管大大小小全族的孩子，贾琏能得到怎样的启蒙？靠贾代善临终遗本得了工部主事的贾政，其子贾珠倒是独请的先生在府内授课。
这件事换到哪里都是说不过去的。但是当年贾代善死后，太子一系失了得力干将，紧接着太子被废，太子太傅张家落罪。从那时起，贾赦一房的政治前途就算废了。也是从那时开始，原身颓废，也不管贾琏如何。
贾母便以贾珠身子羸弱为由，单给贾珠请了先生；贾琏则送去族学，美其名曰贾琏将来要袭爵，早日和族中子弟亲近。
虽然贾赦方才拿贾珠、贾元春的性命威胁贾母，但是贾赦也知道这不过是敲山震虎罢了。现在自己的风刃只够削断蜡烛，正紧算起来，自己除了一个没有攻击能力的储物空间，和一个普通人的武力值差不多。眼下自己在府内并没有和贾母抗衡的能力。
从方才贾母的神色来看，贾母是暂时被震慑住了，但是贾赦也不知道贾母几时回过味来。所以，还是要将贾琏放到自己眼前才安全，是故，贾赦这是亲自去接贾琏的。
话分两头，贾赦刚从正房出来，赖大便脱了身上衣裳，又些微抹了一把脸，连沐浴都来不及，便急急去贾母房里告状了。
赖大是外总管，又是男丁，只得在门外候着，等传话婆子前去传话。
贾母刚受了一场大惊吓，听说赖大来请安，忙叫贾王氏先回避了，又传赖大进来回话。
赖大头上顶着老大的包，进门就跪下道：“老太太，奴才办事不利，请老太太责罚。”
赖嬷嬷还在屋里呢，瞧见赖大这副模样进来，又想到方才贾赦威胁贾母那般要吃人的样子，明知赖大吃了亏，心中疼得什么似的，脸上却不显，也不敢插嘴。
贾母果然一眼瞧见赖大头顶上的包，估摸着是贾赦打的，却故意问道：“你额头怎么回事？”
赖大知道贾母已经注意到自己受了伤了，忙道：“没什么，是小的不小心，自己跌的。”
自己跌的，自己跌能跌一头的鸡汤吗？这话贾母自然是不信的，赖嬷嬷等人也不信。但是在贾母看来，这就是赖家人忠心不二的体现了。即便是主子打的，赖大也不会胡乱嚼舌，让主家落个苛待下人的名声。
“起来说话吧，将事情始末如实道来，不许隐瞒。”贾母道。
赖大应是，因为额头上有包，虚虚的磕了一个头，起身道：“小的奉老太太的命去请大老爷，原是小的不是，冲撞了大老爷，扰了大老爷用膳，大老爷才小小教训了小的一下。”赖大深谙讨好贾母之道，即便是贾母不喜的贾赦，他也会半遮半掩的将话道来。这话乍一听是帮贾赦遮掩一二，仔细想又将贾赦的恶劣行径全都道出了，说得十分有技巧。
贾母方才已经见过了贾赦，知道贾赦突然变得喜怒无常，也大致猜到了始末，便摆摆手叫赖家母子下去了，又命其他人等都下去，命鸳鸯去将回避到内室的贾王氏叫来。
贾王氏见了贾赦方才的样子，即便贾赦只进来和贾母说了一句话就走了，贾王氏也是心中惊惧。
现下房中无人，贾王氏才上前道：“老太太，说了这半日话，只怕老太太也乏了，老太太先歇息会子，等会儿媳妇来伺候老太太用膳。”贾王氏也知道贾母打发了所有人出去，独叫自己来是有话要说的，她心中也好奇得厉害，只是她摸准的贾母的性子，贾母喜被奉承，她便做出恭敬孝顺的样子，并不多问。
贾母惊魂未定，拉住贾王氏的手道：“你道老大方才对我说了什么混账话？”
贾王氏只觉贾母的手掌冰凉，手心还有汗，听到这里，心中也突了一下。方才贾母惊惧中喊了‘他知道了’四字，虽然贾母后来没有继续说下去，贾王氏心中也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等贾王氏答话，贾母就自顾接着道：“那个畜生方才说：若是琏儿和李姨娘有个什么，他要珠儿和元春的命！”
贾王氏听到这里，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站起身来扑通一下跪在贾母跟前，眼泪扑簌而下道：“老太太，媳妇竟是听不懂大老爷这话了，琏儿和李姨娘吃五谷杂粮，万一有个三病两痛的，与珠儿和元儿何干？老太太要替我们做主啊！我们母子三人的命，全靠老太太庇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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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过好几篇红楼同人了，有时候写着写着反而会困惑：贾赦袭了爵位，身份高贵，怎么会被挤兑到那个地步？
于是，作者决定写一个不受封建伦常束缚的大赦赦：孝道老子不要了，名声老子也不要了，你动我一下我杀你心肝儿，看你能耐我何。当然，这些都建立在绝对实力的基础上，所以这篇大赦赦的金手指会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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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贾赦的话，将贾母吓得心惊胆战的，遑论贾王氏还是贾珠和贾元春的嫡亲母亲；贾王氏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贾母叹了一口气道：“房里没有外人，你先起来吧。老大，他……他是失心疯了。你放心，他不敢的，他只是听说要搬出荣禧堂，一时心中不忿，说说罢了。他已经说出这样的话，若是珠儿和元儿有个好歹，反倒落人口实。他定然不敢做什么！”贾母嘴上这么劝贾王氏，实则她自己心里也是不信这话的。贾赦虽然形貌与之前一般无二，但是贾母总觉得贾赦变了，现在这个贾赦，是一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样子。
贾王氏更是不相信贾母这轻飘飘的劝慰，哭道：“老太太，珠儿和元儿就是我的命，大伯这是要逼死我了。”
“他就是个疯子，他是和我过不去，他是要我的命！”贾母也叹道：“珠儿和元儿，我打小养着，哪一个又不是我的命！”
若是原身还活着，若是原身也看见这一幕，不知作何感想。贾母婆媳总拿贾琏的性命拿捏贾赦，此刻也终于尝到了被人死死抓住软肋的机会。
“老大不愧是那老东西养大的，跟那老东西一样阴险，城府也是一样的深。”贾母口中的那老东西，便是先荣国公夫人，贾源之妻周氏。
周氏出身书香门第，嫡出的贾代善又是八公子弟中唯一一个不曾降等袭爵的，可见周氏教养孩子的本事。因贾赦是荣国府嫡长孙，自贾赦生下来，就抱到了周氏跟前儿教养。也是因此，贾母总觉得贾赦跟周氏一条心。
虽然现在周氏已经故去多年，但每每贾赦叫贾母不顺心的时候，贾母总是要将周氏拉出来骂一骂的。
贾母和贾王氏婆媳长吁短叹会子，贾母接着道：“老大这二年太能忍了，合着都是扮猪吃老虎，我们以为他是被卸掉了獠牙，却不知他跟毒蛇一样就等着趁机咬你一口。许是我们太大意、太心急了……若不，叫他暂且还住在荣禧堂吧。”
贾王氏自然是想搬入荣禧堂的，做梦都想。但是没有贾母做主，她也不可能去将贾赦赶出来。既然贾母决定暂且放弃，贾王氏自然不敢又异议，忙低头应是。
自贾赦醒来，贾母无时无刻不受惊吓，此刻已经乏了，摆摆手道：“从此以后，元儿就住我房里；珠儿那里，你多警惕些，再增加几个可用的人也使得。”贾母偏疼贾政，如今更是将贾政的一双儿女做眼珠子疼，受了贾赦威胁之后，越发看重贾珠兄妹两个的安全。
贾王氏见方才贾赦进来说了一句话就出去了，心中也担心儿女，忙告退出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去寻贾珠，生怕自己去得迟了一时半刻，贾珠便糟了贾赦毒手似的。
而贾赦从贾母房里出来，便带着人去了族学。
贾家族学原是最早的宁荣二公贾演、贾源兄弟封爵之后出资修建的。只是贾家军功立家，没有书香门第的底蕴，族学只建屋舍学堂，却不请饱学之士做先生，如今族中大大小小几十个孩子，就只贾代儒一人授课。
到了族学之后，贾赦没叫人传话，自己径自去了学堂，在窗边略瞧了一眼里头的情形。
只见贾代儒单手握着一本书，摇头晃脑的在那里念，下头学生倒也有几个跟着念的，其他孩子则有交头接耳的，有传递纸条的，有打瞌睡的，各种乱象不足而论，课堂纪律极差。
这让贾赦一下就想到了原著里贾宝玉闹学堂那一节。
如此课堂，也难怪贾家族学开了几十年，一个出息的子弟都没有，别说进士了，举人都没出一个半个。
宁荣二府，唯一一位凭本事考上进士的贾敬，原是先太子伴读，并未在族学念书。
贾赦并未打断贾代儒授课，而是目光在一众大大小小的孩子身上一一扫过：堂堂荣国府未来继承人，被贾母丢到这种地方；倒悉心培养贾珠。贾赦总觉得原身只怕不是贾母亲生的。
贾赦这个角度只能瞧见一众孩童的背影，说来奇怪，扫过众人之后，贾赦将目光停留在一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似有感应一般，也朝贾赦方向望来。果然一个照面，贾赦就觉得这孩子必然是贾琏。
而贾琏更是吓得一惊，将刚接过的纸团揉成一团，塞到屁股底下，正襟危坐，拿起书本摇头晃脑的跟着贾代儒念了起来。
贾赦瞧见如此情景，忍不住笑了。
贾赦还是周坤的时候，小时候家境不好，没有钱支付高额的择校费，念的就是片区指定小学。那所学校的教学质量不算很好，课堂上也跟现在的族学课堂一样乱糟糟的，贾琏方才的样子，就跟自己小时候在课堂捣乱被老师抓个正着的表现差不多。
因着贾琏突然正襟危坐，其他孩子也察觉不对。有些宁荣二府嫡派亲支的孩子是识得贾赦的，瞧见贾赦站在窗外，也都不敢胡闹了。有些旁支子弟不常到宁荣二府走动，并不知窗边站的人是谁，只觉那人瞧着怕人，也都止了胡闹。
学堂内，只怕独有摇头晃脑的贾代儒不知道贾赦来了。
现在时候本就不早，离下学也近了，贾赦便没有打断贾代儒授课。果然不多时，贾代儒一篇文章讲完，对一众孩童道：“今日回家将此篇背熟了，若是明日不会……”
京城宁荣二府何等显赫，贾家子弟多数躺在祖辈的功劳簿上不求上进，叫他们在学堂坐到下学已经不容易了，谁将一个在族中不得势的酸儒贾代儒放在眼中？
只见贾代儒课业还没布置完毕，一众学童一哄而散，有些跑得急的还将贾代儒撞得一趔趄。
贾赦摇了摇头，中国人自古重视教育，贾家族学这个样子，自然难以有能支应门楣的子弟。也难怪偌大家族最终落得风流云散的下场了。
贾琏因为身份尊贵，身边是跟着小厮的。此刻他的小厮赵家林正在替他收拾书本笔墨。而贾琏因为上课不用心，被贾赦逮个正着，现下低着头立在那里，似乎有些害怕。
贾赦背着手走近课堂，贾代儒见了，急忙行礼。
论辈分，贾代儒乃是贾赦的叔辈，不过他如今依附宁荣二府过活，在贾赦面前自然是谦卑的。
末世不讲辈分，只讲实力，贾赦向来不将尊卑瞧在眼里，但他作为现代人，还是很讲人人平等的，对于贾代儒，并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只淡淡的说：“儒叔不必多礼。”便绕过贾代儒，走到贾琏跟前。
“老……老爷。”贾琏长得很好看，虽然才六岁，但一双眼睛中如有星子，脸上白净，五官如画，依稀能看见日后风流模样。但他此刻小小的脸庞上写满畏惧。
“叫什么老爷，以后叫父亲吧。”贾赦摸了一下贾琏的头，伸手去牵他。
贾琏下意识的躲了一下，还是叫贾赦拉住了手。六岁的孩子还不是很分得清时间过了多久，他只记得很久以前，父亲也是疼爱自己的；但是也有很久父亲不怎么理会自己了。大概，就是母亲不在了那么久。
刚开始，贾琏觉得贾赦很生疏，但是叫贾赦温暖的手牵着，又有几分形容不出来的温暖感觉划过贾琏小小的心扉。父子两个牵着走了一段，贾琏只觉得自己没那么怕了。
“老……父亲，你会罚我吗？”贾琏抬起头有些担忧的望着贾赦。
“这次不会，若是以后再犯，两次一起罚。明日以后，你不用来族学上学了，我给你请先生在家授课。”贾赦对贾琏倒也没有多深的父子情，不过他既然做了贾赦，占了原身的身体，自然要护着原身在意的人周全。
六岁的贾琏还不是很明白贾赦这话的意思，不过听见自己不会受罚，还是高兴的：“像珠大哥一样在家里念书吗？以前老爷考校我和珠大哥学问，我总是不如珠大哥的。若是新先生知道我不如珠大哥，会罚我吗？”
贾赦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又揉了揉贾琏柔软的发丝：“琏儿很聪慧，琏儿只要好生学习，过不了多久就会超过你珠大哥。要受罚，也是你珠大哥受罚。”古时候讲究严师、严父，但是贾赦觉得现代的鼓励式教育更加适合小孩子。尤其贾赦已经察觉到，贾琏在贾珠面前，是自卑的，这个时候更需要为他树立自信。所以，贾赦用很笃定的语气告诉贾琏，他不比贾珠差。
至于贾琏这次口中的‘老爷’，贾赦自然知道指的是贾政。若是自己没有穿越，若是原身还是颓废不管事，贾琏多半要像原著里说的一般长成二房的一个管家。
果然，贾琏听到贾赦这样说，眼睛一亮道：“当真？”
贾赦看着贾琏纯净期盼的眼神，微笑着点了点头。贾琏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开心的笑了起来。灿烂得仿佛把天空都点亮了。
父子两个就这样牵着手从族学慢慢走回了荣禧堂。古时候讲究父为子纲，以严父居多，倒少有贾赦这样的慈父举动；一路上，父子两个引来颇多目光。
贾母以为贾赦性情大变，是因为自己逼得太急了，她越想越担心贾赦当真什么都不顾，取了贾珠性命，谁也别想好好过日子。于是贾母终究忍不住亲自到耳房来寻贾赦，她原是要跟他说自己不逼贾赦搬出荣禧堂了，却扑了个空。
贾母在耳房坐了半日，才听说大老爷回来了，忙走到廊下来瞧。
贾赦倒没有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也没有提刀拿枪，只见他一面走，一面低头瞧着贾琏，父子连个仿佛在说话。贾母远远瞧着抄手游廊上父子两个一大一小牵着手慢慢走来，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当年。
当年，贾代善也是这样牵着贾赦，父子两个有说有笑。婆婆偏心贾赦，丈夫也偏心贾赦，什么好的都给了他，自己的政儿却什么都没有。如今贾赦已经享受了几十年，好容易熬到婆婆死了，丈夫去了，自己替政儿拿回这些年他失去的，难道不对吗？
贾母站在那里出神，贾赦父子却已经走近了。
“给老太太请安。”贾琏还是很懂规矩的，瞧见贾母，忙上前请安。
贾赦放开贾琏的手，自己却没动。他虽然成为了贾赦，但他依旧不惯古代的繁文缛节，尤其他心中不喜贾母，便不会委屈自己故作恭顺，所以，醒来后贾赦就没向贾母请过一回安。
贾母跟贾琏说了免礼，又说快回去换衣裳吧。
贾琏回头瞧贾赦，眼中有几分依恋。显然这孩子虽然生在膏粱富贵之家，却很缺乏关爱，贾赦不过是去接了他一次下学，这短短一段路程已经让他对贾赦生出亲近。
贾赦笑着对贾琏点点头道：“去换衣裳吧，等会儿到父亲房里来用膳。”
贾琏点点头雀跃的去了，贾赦对贾母微一点头，便要回自己屋子。
贾母也没让开，直接叫鸳鸯扶着自己，也进了贾赦住的耳房。贾赦倒没抢在前面，就算他对贾母没有母子情分，但是现在不是末世争夺生存资源的时候，让一个老太太走先行的风度，贾赦还是有的。
贾母和贾赦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贾母便要挥退下人。
贾赦插口道：“老太太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心中坦荡，便事无不可对人言，也不怕别人听见。”
贾母依旧执着的让所有人下去，她还是国公夫人，荣国府的下人们自然不敢违背贾母的意思，很快，耳房内只剩贾赦和贾母。
贾赦倒也无所谓，待得人走干净了，贾母才道：“赦儿，你若喜欢住荣禧堂，便住着就是。我原是想着东院朗阔，你若要娶新夫人，搬去那边过日子倒免得受人打扰，这里头和政儿半分干系也没有，你何故骂他，说他想住荣禧堂？还将珠儿和元儿扯在里头？”
娶新夫人？对了，原身父孝三年，实则二十七个月，妻孝一年，都是今年除服的。若是按原著时间线发展，大约原身搬出荣禧堂后，就要娶邢氏了。原来，原身是因为这个理由被撵出荣禧堂的，只不知原身想没想到这一搬，就叫贾政鸠占鹊巢，原身再也没住进过荣禧堂。
“老太太觉得我在乎住在荣禧堂？”荣禧堂按礼法，是荣国公才有资格住的，自己现在住的也是三间耳房，并非主屋。按贾赦的意思，其实自己有个独立的院子住着更舒服。
贾赦不在乎住哪里，但是他并不像贾母想的那样好糊弄。我原本是要强占你的屋子的，现在我都不占了，你难道不应该感激我吗？
贾赦不喜欢贾母这种施恩一般的语气，也不喜欢这个逻辑。
但是贾母显然不知道贾赦心中所想，“既是你不在乎，那为何叫你搬院子成亲，你又那样大的气性，还对珠儿一个孩子喊打喊杀的？”贾母也不解了。
贾赦伸出食指摇了摇，“我在乎的不是一间屋子，而是荣国府的权柄。”
贾母听了这话，心中大惊。

第5章
贾母不是个没脾气的人，自从贾赦醒来，先给鸳鸯脸色，后打赖大，还威胁自己，贾母早就怒不可遏。只是忌惮贾赦当真发疯，伤了贾珠和贾元春的性命，贾母才憋着性子让步，谁知贾赦得寸进尺。听到这里，贾母又气又怒，冷哼一声：“权柄？你现在不是袭着一等将军吗？还要什么权柄？”
贾赦没有说话，定定的看了贾母一会儿。
这是贾赦还在末世的时候，全神贯注盯着危险源的眼神，贾母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太太，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气场。贾赦还没开口呢，贾母气势就弱了：“你，你要做什么？”
贾赦见把人老太太吓成这样，就笑了：“没什么，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明日起，让贾王氏将大库钥匙还回来。既然老太太知道谁袭爵，就该知道这家业是谁的。”
贾母身子一晃，怒道：“贾恩侯，你莫要得寸进尺！我如今还活着，我才是国公夫人，这国公府，目前还是我的！”
贾赦被这话逗笑了。其实作为一个末世人，习惯了用实力说话，他并不太懂这古代的伦常规矩。不过他不懂，原身懂，他既然接收了原身的记忆，自然也明白一些古人纲常。
贾母被贾赦笑得心中发虚。
贾赦笑够了，才对贾母道：“我竟不知道保龄侯这样大手笔，外嫁女的嫁妆是偌大一座国公府。”略顿一下，贾赦又道：“这样的笑话，老太太以后最好再也别说。国公府可是御赐的府邸，什么时候成你娘家带来的了？这话若是叫御史台抓住一丝错，什么罪名扣不上？就算你不在乎贾府前程，也别带累你娘家落在罪！”
贾母身子一晃，只觉贾赦这话无比怕人，却没反应过来贾赦是啥意思。
她从重孙媳妇做起，熬死了几重的婆婆，两年多前贾代善过身，从此以后在荣国府说一不二，在她心中，这国公府可算轮到她当家做主了，可不就是她的么？略顿一下，贾母才知道贾赦在说什么，怒道：“畜生！你可知道你这说的什么话？”
贾赦冷笑：“我自然知道的，只怕老太太这些年枕头塞太高，睡得有些飘。外嫁女除了嫁妆之外，其他家产全是夫家的。老太太须得明白，女子盗窃，是犯七出之条的！老太太好大口气，国公府是你的？那是你是想史家僭越，把御赐之物算你的陪嫁；还是你承认盗窃，承认史家女是盗贼？”
“你！”贾母指着贾赦的鼻子手剧烈的颤抖，她咳嗽了好几声却说不出话来。她从没想过，从小到大，对自己千依百顺的贾赦会变成这样。
“你这个孽子，跪下！”手抖了好半天，贾母才回过味儿来，拿出了做母亲的威风。
贾赦总觉得原身是个斯德哥尔摩患者，贾母越是不待见他，他越想讨好贾母，越是孝顺。贾母说什么是什么，最终也没得到贾母的一个好脸色，反而将自己气死了。
若是换做原身，估计就真的跪下的，但是眼前的贾赦可是异能者，从小接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进入末世之后明白了弱肉强食的道理，向一个倚老卖老的老太太下跪？贾赦真跪了才是失心疯了。
只见贾赦跟看戏似的看着贾母。气势这个东西，此消彼长，贾赦气势上来，贾母气势就弱了，渐渐的，贾母眼神里就露了怯。
“老太太你记住，自从你想将我赶出荣禧堂，让贾存周鸠占鹊巢那一刻起，便耗尽了我最后一丝孝道。以后就算你死了，出殡的时候我都不会跪一跪。若是你这些年老实呢，将来我送你入贾家祖坟，若是你还想着坑害长房，小心我不让你和父亲合葬，让你做孤魂野鬼！”
贾赦这一番话离经叛道，别说贾母，就是拿到外面说理，贾赦也能被唾沫淹死。
贾母更是被气得险些呕血：“你这个不孝子，我当初为什么没有一把捏死你！我明儿就进宫，本朝以仁孝治天下，我明儿就进宫参你一本，将你的爵位褫夺了！”
这也是原身忌惮贾母的地方之一。贾赦袭爵，是贾代善临终遗本的意思，贾母自然无法。但是若是嫡长子坏了名声，嫡次子就可袭爵了。所以原身虽然不糊涂，但是无论受了多少委屈，都得捏着鼻子忍者，不然这荣国府当真就成贾政了，自己这个没有实缺的一等将军都保不住。
可是贾赦已经不是原身了，只见贾赦轻笑道：“满京城里头，谁会相信贾恩侯不孝？方才我对老太太说，事无不可对人言，老太太偏要把下人们都打发了，现在可没有人替老太太作证。老太太不信，只管将这些话对外说去，看看圣人是否会夺我爵位。”
贾母顿时被气得满脸紫涨。
贾母气得七窍生烟，贾赦可还没说完，只听贾赦继续道：“就像嚷出去，没人会相信老太太不慈一样；没人会相信我不孝的。”
贾母听到这里，更是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些年，荣国府可没少败坏贾赦名声，但是即便如此，也只能找些贾赦贪杯好色的错处，孝道一样上，谁也寻不着贾赦的不是。
京城里头，世家大族的事，谁家子弟上进，谁家子弟纨绔，哪家和哪家联了姻，谁又和谁结了仇，各家大族都是清楚的。贾赦有百般不是，孝顺的名声在外，贾母这时候若是败坏贾赦名声说他不孝，非但难以令人相信，反而会被人疑心这些传言的动机。
贾母胸口剧烈起伏。疼，真疼，这他妈还是自己搬石头砸脚的疼。当初为了让贾赦做出不孝行径，自己可没少想办法，可是贾赦十分孝顺，硬是没让自己拿到把柄。贾赦纯孝的名声，是自己成全他的啊！
贾赦醒来之后除了去接一趟贾琏，就不停在跟人打嘴炮。作为一个以前能动手就不动口的人，贾赦烦透了。
见贾母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贾赦趁热打铁道：“就这样把，明日一早，叫贾王氏将大库钥匙交出来，不然我定闹到工部衙门去。自己元配妻子替大伯子当家，这话传出去，我看贾存周还有什么脸做官！”
贾母方才的怒气还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呢，贾赦就来了这样一句。也就是贾母养尊处优，身子好，若是身子略差一点，估计能被气得一命呜呼了。
贾赦可不想继续跟个老太太废话，接着道：“老太太想好了，我今日会派人去库房外面瞧着，老太太别想着趁夜里在账本上做手脚，转移钱财。否则，明日我不但去闹工部衙门，还去顺天府告老太太盗窃！老太太请回吧。”
贾赦几句话说完，就下了逐客令。
古时候律法对女子严苛，女子拥有嫁妆以外的财产便是盗窃。贾母掌家这些年，不知道往自己私库里面划拉了多少好东西，都是她嫁妆单子以外的，若是细究起来，她的确犯了七出之条。
贾母瞧着眼前这个贾赦，不知道为何他昏倒一场起来，竟是变得心狠手辣了，一出手就抓自己软肋。
贾母知道自己讨不了便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愤恨的出了耳房。
见时辰不早，贾赦命人摆饭，又命赵嬷嬷将贾琏接来，父子两个一起用膳。
为了护着贾琏和李姨娘的安全，用膳之后，贾赦便细问了赵嬷嬷，贾琏和李姨娘屋里用的人哪些是贾王氏掌家之后派来的。
当夜，贾赦就将贾王氏安插进来的人派了其他差事，又派原身信任的丫头去伏侍李姨娘，叫赵嬷嬷陪着贾琏，暂且对付一晚。今天是他第一日穿越过来，重新安排贾琏和李姨娘身边的人，得等他腾出手来。
安排妥当，贾赦才开始清理原身的梯己。
原身的财产是不少的，因为原身还是得贾代善欢心的，所以小时候养在祖母周氏屋里，略大一些，就住在荣禧堂的耳房内。
荣禧堂正房是荣国公才有资格住的屋子，自己作为嫡长子住在耳房，自然是身份的象征，但是三间耳房真的不大，祖母周氏的嫁妆、贾代善大半的私库，还有元配张氏的嫁妆，这许多财产哪能都放自己屋里？
所以除了一些轻巧的古董字画、摆件和自用的家具，这许多财物都放在大库里，贾赦手上只捏着单子。
一想到这里，贾赦就愣了半会儿。原身大约觉得自己捏着单子就万无一失了吧，但贾赦可是看过原著的，贾王氏连林家的财产都贪，能放过自己的？不行，明天一定要把东西拿回来。
贾赦起身，先将原身财产单子收进了空间，便坐在床上打坐修炼。
贾赦巡着修炼之法，一遍遍的运行体内真气。他具有风异能，简单的说，就是可以控制空气流动，还能让无形的空气汇聚成自己想要的形状。在末世，他的风刃已经十分强大，砍丧尸头颅犹如菜刀切豆腐；不但如此，他原本还掌握了御风飞行的技能。
若是早日恢复到自己在末世时候的能力，别说将荣国府捏扁搓圆，就是贾母告御状，自己也敢见了皇帝不磕头。
只略回忆了一下末世时候的能力，贾赦就进入了忘我状态，这一修炼就是一整夜，次日醒来，贾赦非但不觉困倦，还觉神清气爽。
将气运到指尖，一风刃挥出，向一条茶几腿削去。哗啦啦一阵急响，桌上茶壶、茶碗碎了一地。贾赦刚穿越的时候，风刃只能削断蜡烛，这时候竟然能削断茶几腿了。虽然那茶几腿不算粗，但是贾赦对自己的进展还是很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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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兔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2022:33:47

第6章
贾赦不喜欢古代贵族的起居习惯，自己卧室的外间是没有安排人上夜的。但是为了贾琏和李姨娘的安全，另外两间耳房内，还安排了几个原身信任的人。
听见大老爷房里大清早的砸东西，自然就有人过来问。
贾赦摆摆手，道了无妨，又传人进来收拾，便问赵嬷嬷另一个儿子在哪里当差。
赵嬷嬷是贾琏的奶娘，是当初张氏自己寻的。这奶娘不大会钻营，但是人是极本分的。贾赦记得，原著里，直到贾琏和凤姐当了家，建大观园的时候，赵嬷嬷才硬着头皮走了贾琏的门路，要给两个儿子寻差事。
自从长房主母死了之后，连荣禧堂耳房的人都被贾王氏换了一遍。即便赵嬷嬷奶过二爷，也只能夹着尾巴过日子。这大老爷问自己儿子的差事，赵嬷嬷眼泪都快出来了，只差没有双手合十告慰张氏在天之灵：太太，您瞧见了吗，老爷振作起来了。
“回老爷的话，我那不争气的大儿子在马厩学着当差呢。”赵嬷嬷有些激动的道。
贾赦听到马厩两个字，心中划过一丝冷漠：这贾母还真是不遗余力的踩大房，真不知道当妈的跟嫡亲儿子有多大的仇。“别在马厩当差了，今儿就进来，跟着琏儿。”
赵嬷嬷两个儿子，小儿子赵家林今年八岁，成日跟在贾琏身边做个玩伴；大儿子赵家树十二岁，因为长房这两年在府里被踩得厉害，赵嬷嬷也没指望大儿子能捞到多好的差事，能去马厩挣几个铜板的月钱，也增加些收入。
赵嬷嬷做梦都没想到大儿子能得在内院当差的体面，忙千恩万谢的朝贾赦磕了头，说些一定让自家小子好生当差的话。
贾赦用赵家树兄弟，只是从原著蛛丝马迹推论出赵家两个儿子本分，比仓促间在外头去寻强，但是他也不耐烦听赵嬷嬷谢恩。于是摆摆手，叫心腹小厮去传话，带赵家树去取衣裳对牌不提。
贾赦昨晚修炼一夜，精神还足；而只有一墙之隔，正房里的贾母可就惨了。
自打贾赦昨日醒了，贾母无时不刻不是在惊吓、恐惧和气闷中度过的。昨日贾赦和贾母在耳房内的一席话将贾母气得逃也似的出了耳房不说，还气得贾母一夜不曾好眠，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整夜，待得快要天明了，才迷糊入睡。
鸳鸯也知道老太太昨夜没睡好，但到底叫厨房备下了贾母的早膳，只是见贾母好容易睡着会子，没敢叫她。
迷迷糊糊间，贾母只觉自己恍惚回到了数年前，那时候婆婆周氏还在。依旧是荣禧堂中，周氏坐在榻上，左下首坐着贾代善。
贾母满腹委屈，想到贾赦说不让自己入祖坟、又要杀珠儿、元儿的话，正要上前哭诉，却见周氏恶人先告状，怒道：“你个毒妇，险些害得我贾氏一族家破人亡，还不跪下！”
贾母一惊，自己被忤逆子威胁，婆母居然还护着那逆子，忙转向贾代善道：“老爷，我……”
谁知贾代善比周氏还要愤怒，贾代善霍地站起来，将几上茶碗一扔，怒道：“你个毒妇，我只恨没有早日休了你！”
贾母满脸惊恐的从床上做起，大口大口喘气。只听隔壁耳房内，哗啦啦的杯盏破碎的声音和梦中贾代善砸茶碗的声音重合，衬得她刚才做的那个梦越发真实。
只半刻功夫，便有婆子来回话说，大老爷不知怎么了，大清早的发脾气，摔了茶几，此刻耳房的人正在收拾呢。
贾母越发惊怒，贾赦大逆不道，要逼死自己，他竟然有脸发火。
鸳鸯见老太太脸色不好，眼底两抹青色，忙小心上前伺候。
贾母尚在净面，耳房里的传话婆子就来了。鸳鸯是个有眼力的机要秘书，知道贾母现在气不顺，忙将人拦住了，说待老太太用过早膳再来回话。
耳房这两年在荣国府是没有地位的，那传话婆子也谦卑惯了，见鸳鸯拦着不让见贾母，传话婆子就道：“我们老爷说了，就一句话，告诉鸳鸯姑娘也是一样的。我们老爷说昨日要的钥匙，老太太得空打发个人送去就是了。”说完，那婆子福一下身就出来了。
内间里，鹦鹉正在给贾母梳头，那婆子嗓门大，这么大喇喇的吼出来，鸳鸯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贾母本就脸色铁青，听了这话，更是青中带白，煞是好看。
传话的婆子是荣禧堂的一个粗使婆子，身子好，嗓子更好，贾赦刚醒来不久就听见她在院中中气十足的教训小丫头。
贾赦修炼一夜，见进展颇快，心情不错，就故意抓了一把钱给这婆子，差她去传话。
这婆子平时都干的粗活、重活，还得不了几个月钱，头一遭得了巧宗，生怕把话传错了，路上默念了好几遍。她不知前因后果，哪里知道贾赦要的钥匙是大库钥匙。一看见鸳鸯就把话嚷嚷开了。
传话婆子果然中气足，不但正屋的贾母听见了，耳房的贾赦都听见了。紧接着，主屋就是哐当的铜盆落地的声音，估计贾母气得掀了洗脸盆。
贾赦并不理会主屋的动静。贾赦在末世经过无数战役，有和各种怪物之间的战斗，也有人类之间为了争夺资源和生存空间的战斗。
十几年下来，贾赦有个习惯性思维：要争夺资源，最终是靠实力说话。
虽然在伦理上，他占尽上风，但是他并不认为贾母会乖乖交回钥匙。很简单，在自己的异能没有暴露的情况下，贾母肯定会错误估计双方的实力，认为她能保住这些原本不属于她，但是现在握在她手中的财产。
因此，要拿回本就属于长房的东西，贾赦认为并不能只靠几场嘴炮就成事。自己还要做其他准备。
好在贾赦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在他决定和贾母摊牌的时候，其实已经想到了对策。所以贾赦并不理会主屋和二房如何，用过早膳，将贾琏交给赵嬷嬷，并吩咐了几个心腹照应，自己就换了衣裳出了门。
出门前，贾赦叫来自己的心腹小厮林之孝吩咐道：“今日我要出去办事，几时回来还未可知。你今日其他事皆不用管，只瞧着大库的动静。若是有人去大库取大批的东西，你便替我瞧着这些东西被人取到了哪里。若是搬入府内老太太和贾王氏的私库，便不用管；若是搬出了府，你便悄悄跟着，记住别露了行藏。待得我回来，你只需告诉我东西在何处就是。”
林之孝现在才是个十多岁的小子，端的机灵。听了贾赦吩咐，连拍胸脯说大老爷你放心。
贾赦安排好家中的事，转头就去了宁荣街尾。
宁荣街尾有一片屋舍，却不是下人房，而是贾代善安顿一些旧部的屋舍。这些人都上过战场，见过血，后来退伍之后，有些没有回乡，在京城落脚的。贾代善便出资替他们安了家。
说是安家，其实这些人也是贾代善留给贾赦的人。
只是贾代善走后，太子落罪，作为太子太傅的女婿，贾赦政治前途一片渺茫，原身自暴自弃，贾赦便一直没用着这些人。
左良见是贾赦来访，很是激动。当年贾代善对他有救命之恩，如今见贾代善的正紧继承人过得憋屈，左良也心中不忿。只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老国公爷的家务事，大老爷自己都认了，自己做部下的，就是看不过眼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老爷今日来，不知道有何吩咐？”左良问。
贾赦还有其他事要做，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道：“左三爷，我和老太太闹了些不愉快，担心老太太和贾王氏将官中财物转到外面庄子上，这些时日，烦劳左三爷派人帮我盯着些。无论荣国府前门后门，左右有人搬大件的东西出去，冷三爷都着人替我跟着，倒不用上前理论，只需将他们藏匿财物的地方告诉我就是。”
荣国府下人的嘴向来不严，贾母以给贾赦续弦为由头，让贾赦搬出荣禧堂，贾赦因此气得昏倒的事，左良也有耳闻。
只是贾赦醒后险些气死贾母的事，贾母都嫌丢人，下人们就没人知道了。左良就是有心打听，也不知内情。
因此，左良估摸贾赦的性子，以为他又吃了大亏，愤愤不平道：“国公爷走了这才不到三年，二老爷做的那些能是人干的事么？大老爷宽厚，也不是叫人这样欺负的！凭甚由得他搬府上家业，大老爷还一再忍让？叫我说，摸着他们的窝点，叫上当年的兄弟们去将东西抢回来又如何？”
贾赦笑道：“东西自然是要取回来的，但我要取回的不只是他们偷走那一点子，打草惊蛇反而不好，左三爷只管替我摸着地方就是。再说了，他们未必就将东西转移到府外，我不过是多一手准备，劳累三爷辛苦罢了。”
左良排行第三，比贾赦大得几岁，贾代善留给贾赦的人多称他为三爷，因此贾赦也用这个称呼。
左良见贾赦气度都变了，眼神坚定，眼睛特别亮，不再是以前颓废样子。便点了点头，心道：贾老二贪心不足也好，激起大老爷的斗志，反倒坏事变了好事。
于是点头道：“大老爷放心。”
贾赦又道：“好叫三爷知道，这回我和老太太撕破了脸，许是要将当年瑚儿的事翻出来。三爷替我寻几个机灵有武艺的后生，暂且到我府上充几日的小厮，三爷放心，父亲旧部的后人，我不敢叫他们立身契。”
左良连连点头道：“早该如此，大老爷放心。”
贾赦还有事要做，便告辞出来，又去了街上。原著里，荣国府大厦将倾的时候，贾赦尚在平安州有人脉，蹭派贾琏去办机密事。可见贾代善临终前，没少替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安排。不过是原身太过懦弱，不懂得使用罢了。
现在的贾赦换了个芯子，只要将贾代善留下的人用起来，贾赦并不势单力孤。
而贾母在摔了一个脸盆之后，冷静下来，心道：险些叫贾恩侯唬住了，如今他府上心腹都没几个，我便是不给钥匙，他能将我如何？难道还真去顺天府告我一状不成？若真是那样，他这些年纯孝的名声便不攻自破，正好夺了他的爵位给政儿。
想到此处，贾母重新将心放回了腔子。
如今荣国府角角落落都是贾母的人，贾赦出门去了，贾母自然知道，贾母原本是想带人去大库再取些金银细软到自己的私库的。转念一想：昨日贾赦威胁自己说派人盯着大库，有没有人在库房做手脚他都知道。
犹豫了一下，贾母叫来赖嬷嬷扶着自己，去账房将贵重物品的账本取走了几册，用一匹时新花样的缎子包着，只说是取料子做衣裳。
回到房中，贾母让所有人都出去，亲自将账册藏于自己床板的暗格中。荣国府家资巨万，取走账册之后，再将账上财物神鬼不觉的移出来，贾恩侯若真想将事情闹到顺天府，自己便将一个空库房给他。再反告他不孝，彻底将爵位夺过来！
想到此处，贾母疲惫不堪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能用孝道压住的贾赦，自己可以有足够的耐心慢慢排挤他；一个和自己彻底离心的贾赦，便和当年那些庶子一样，留着无用。
贾代善有庶女三人，却无一个庶子，可见贾母手段。只是贾母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些手段会用在自己嫡亲儿子身上，这都是贾恩侯这个不孝子逼的。

第7章
贾赦因为有风刃防身，出门并未带随从，也无人知道贾赦最近在忙些什么。
贾母被贾赦闹了一场，成了惊弓之鸟，越发使人盯着贾赦的动静。荣国府上下都是贾母的人，贾赦在府内的一举一动，皆逃不过贾母的耳目。只是贾母的人一旦跟到府外，就寻不到贾赦的踪迹了。
自然是寻不到的，贾赦虽然还没修炼出御风飞行的能力，但是末世淬炼过的敏锐能力是一等一的，反跟踪能力极强，贾母派出去的人，很轻易就被贾赦甩掉了。
虽然拿不准贾赦在外面做什么，但是府中的一举一动贾母了如指掌。
这些时日，贾赦天天都去账房支银子，一次几百两一千两不论。现在离贾代善过世不久，荣国府家底还厚，贾母以为贾赦旧态萌发，拿钱去买古董、吃花酒，也没在意。
贾赦连续在外办了几天的事，就不出门了。
当然，不出门，并非什么都不做，而是潜心修炼。贾赦意外的发现，红楼世界十分适合修炼，他虽然初始能力被降到很低，但是进展神速。按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便既不用怕贾母拉出娘家保龄侯府，也不用担心贾王氏的娘家王子腾上门找麻烦。
但是这个世界适合修炼，也并非全无隐忧。贾赦记得，原著中，是有渺渺真人、茫茫大士这种修炼之人的；也有王熙凤、贾宝玉姐弟中邪之说。
以前看书的时候，贾赦还以为这些只是小说家言，不足为信；此刻看来，这个世界未必没有其他身怀异能的奇人异士。像一僧一道这种神出鬼没、神通广大的人，不知道是跟自己一样的穿越异能者，还是本土修士。想到此处，贾赦越发不敢托大，经历过末世，他太知道托大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了。
贾赦这几天的消停给了贾母一种错觉。她以为贾赦刚醒的时候，只是气愤不过，才不管不顾的胡闹。如今过了好些时日，心中怨气发泄出来，也就好了。当然，贾母是希望贾赦回到从前的样子的。
即便贾母通过强烈的心理暗示令自己宽了心，但是贾赦刚醒来发疯的样子她还心有余悸。况且贾赦将贾琏和李姨娘身边的人都换了，证明贾赦即便没有脱离完全家族的勇气，也已经彻底和自己离了心。
一个彻底离心的儿子，贾母自然要早作准备。
见贾赦除了往外跑就是呆在房里不出来，贾母觉得暗度陈仓的时机已经成熟。
这些时日，贾母每日夜里都派赖大、赖二兄弟去大库挪金银。
这时候贾代善过身不足三年，贾王氏贪墨的也还有限，荣国府的家底还是十分丰厚的。光是五千两一箱的黄金就有足十五箱；五千两一箱的白银六十多箱。另有古董、字画、珠宝首饰、上等皮子、绫罗绸缎，金银铜锡不计其数。
金银铜锡的大家伙引人注目，且也不及现金、现银实在。字画、孤本值钱，但是贾母是行伍出身的保龄侯府的女儿，底蕴不够，这上面她既不懂，也不重视。于是贾母命赖家兄弟十五箱黄金取了十箱；六十多箱白银也取了三十箱。另外，上等珠宝、首饰取了十项，东珠、南珠各取五斛。
上等皮子、衣料等虽然也难得，但是贾母私库里就不少，只略捡了两箱好的。
这些东西，赖大兄弟两个自然不能一夜搬完。因为忌惮贾赦真的派人监视，贾母都叫赖大兄弟两个半夜里亲自搬东西，一半的金银和全部的首饰、皮料等进了贾母的私库，还有一半金银运去了昌隆票号换了银票。
这年代虽然有银票了，但是并不普及。况且银票的效力全靠票号的实力和信誉，若是票号经营不善，真金白银就拿不回来了。若不是担心贾赦犯起浑来真的核对自己的嫁妆，贾母都舍不得将五万两黄金和七万多两白银换成银票。
自然，有着贾赦提前吩咐，贾母自以为神鬼不觉的这一切都叫左良和林之孝瞧得清楚。
听左良汇报完，贾赦冷笑了一声。既是贾母自己递了刀子，自己不介意接过来一下子将毒瘤割干净。
左良以前在军中的时候，给贾代善做过探子，这样的专业人员对付赖大兄弟两个，简直可说是杀鸡用牛刀。赖大、赖二自以为行事机密，却连几时几刻去的昌隆票号，谁接待的都让左良查了个清楚。
左良一脸愤恨，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国公爷刀里来剑里去挣回的基业，竟是叫这起硕鼠搬了个空。”
贾赦倒是不急，问左良：“我托三爷寻的东西，三爷带来了吗？”
左良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贾赦道：“大老爷放心，这个是以前军中用的上等货，效力快，味道浅，轻易不会叫人尝出来；第二日起来还不会头疼。着道的人，警惕性稍低一些，都只当自己睡得太沉了而已。”
贾赦将油纸包接过来道：“明日老太太和贾王氏要带贾珠、贾元春去进香，你们务必将人劫了，记得做干净些，别露了行藏。”
左良早就不忿荣国府贾母独大，又偏心到胳肢窝的作派子，点头道：“大老爷放心。”
贾赦对左良道了辛苦，拿着一包蒙汗药就回了耳房。末世里，为达目的不择手断，为了争夺生存空间无所不用其极。贾赦没有那些英雄好汉下蒙汗药不光彩的臭讲究。
宁荣街上两座国公府，街尾住的退伍兵士，现在宁荣二府外面瞧着还峥嵘，也没贼人敢打宁荣街的主意。故而，不但荣国府各处门房上夜的婆子赌钱吃酒，就是大库的护院也大意得很。
护院既不警惕，里头又有贾赦的人，要下药很是容易。为防有人起疑，贾赦的人将自己也药倒了。
至于将人药倒之后，后面的事情就容易了。
荣国府大库的锁具自然是能工巧匠打造的，但是再精巧的锁，那也是古代锁，和现代社会的各种高科技锁具不能比。
贾赦具有风异能，也就是说能将空气凝结成想要的形状。对敌的时候，贾赦都是将空气凝聚成风刃，也就是一把无形的刀。但是空寂既然能凝聚成刀刃，自然能凝聚成钥匙的形状。
运气将风凝结在指尖，插|入锁眼之后，根据锁眼的形状调整位置、形状，好比贾赦手上拿着一把最为契合锁孔的钥匙，繁复的荣国府大库铜锁，咔哒一声便开了。
解开第一道锁，并不能进入大库；只见面前依旧是一道精钢铸成的门，上面挂着第二把繁复的大铜锁。贾赦依样解开第二道锁，推开门板，才进入大库的第一道围墙。
原来，荣国府的库房墙壁用三尺厚的大石砌成，光是第一道门就有两层门板，两层锁。贾赦走入大库，将门关过来之后才取出火折，点亮蜡烛。
往前走一段，又是一道看着十分坚固的门，只是这层门只有一道大锁。当然，这些门锁都拦不住贾赦。
如此过了三道墙，解了四层锁，才进入了荣国府的大库。
贾赦自然知道大库已经被贾母搬了一遍，饶是如此，眼前这库房中剩下的东西也让贾赦吃惊不已。
不说成箱的金银，光说珍珠、玛瑙、玉石论箱装，这些东西拿到后世，只怕拿出一件都足以在珠宝专柜做镇店之宝了。
因为有空间，贾赦并没有连箱子一起搬了。
逐一将箱子打开，贾赦将剩下的五箱黄金、三十七箱白银装入空间；再去取孤本书籍、字画；名家真迹。
这些东西贾母不识货，原身确是专家。原身的祖母周氏出身书香世家，嫁给贾源的时候家中人物凋零，周氏父母膝下只有一个独女，自然将家中积累数世的家业都给周氏做了嫁妆。
周氏带着百年积累的收藏嫁入贾府，里面的古董字画存量之丰富，令人叹为观止，叫贾赦估计，光这些字画都能开一个博物馆了。原身养在周氏膝下，才培养出那一股眼力，贾政再是以读书人自居，字画鉴赏上也比不上原身一个零。
有又原身的知识储备，又知道后世这些孤本字画只是一幅就能拍出令人咋舌的天价，贾赦也不客气，将这些古董东、字画、孤本书籍照箱子全都收入空间。
除了周氏留下的珍藏，原身的元配张氏出身书香门第，当年也是十里红妆，陪嫁的书籍、字画自然也不俗，贾赦照单全收。再去其他库房。
荣国府出了两位战场上下来的国公爷，战功赫赫，战利品无数。这改建过的库房除了修得像堡垒一样坚固之外，里面的格局也十分讲究。
大库里面分了若干个小库，除了被贾母洗劫了一大半的金库、珠宝库，被贾赦全部搬空的字画库，还有皮裤、衣料库、药材库等。
贾母养尊处优，不缺名贵料子，贾赦却知道末世里面一件保暖的衣裳多重要，成衣、皮子、衣料等全都收入空间。至于药材，上等的人参肉桂暴露在空气中，久了都失了药效；自然是放入时间禁止、不会腐坏变质的空间更好。放在陈列架子上的，贾赦只取了药材，有些成箱的，直接连箱子一起放入空间。
金银铜锡这些大家伙、摆件，大件的檀木、黄花梨木家具自然都是上上等的，但是贾赦倒也不急着将这些东西搜走。
经过一番搜刮，荣国府大库除了剩下大件的家具、摆件，就是些陈列架和空箱子了。
贾赦收好东西，出来之后依旧将门锁好。因为连锁具都没破坏，这一切自然是做得干净利落，神鬼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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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设定金银都是五千两一箱。作者以前写一万两一箱，但是就算一斤按十六两计，一万两也是六百多斤，两个人抬起来太重了。五千两三百多斤，两个成年男子抬都挺费劲的，一万两抬起来不科学。如果一斤按十两计，就更不科学了。
这一章让贾母先取走部分东西是有用意的，不方，都会拿回来的。
关于上一章有读者说荣禧堂正房和耳房相互能听见摔东西的声音会不会显得荣禧堂太小了，好像挺有道理的，等作者抽空的时候想想怎么修改一下，但是不会动剧情，不用回看。

第8章
次日一早，大库外面的护院相继醒来。果然左良给的蒙汗药很好，众人都没觉得头昏无力，只当自己守夜到下半夜睡着了而已。至于大库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自是无人察觉。
翌日，是贾母等女眷带着贾珠、贾元春到庙里上香还愿的日子。而左良，也按贾赦定下的计划一早准备好了。
这日早起，贾赦一早又出了门，贾母因有自己的事，听到耳房的丫鬟回话说贾赦出去了，也不以为意。
贾母等人今日去还愿的寺庙名曰西山寺，在京城西门外的西山上，寺因山得名。而从荣国府去西山寺，必然经过夕水街。
贾赦出门之后，却是到了夕水街上的一座名曰贵和楼的酒楼。贾赦挑了临街的包间坐了，眼见贾母的朱轮华盖车从街上经过之后，贾赦才换了衣裳，会了账，又绕到后街回了宁荣街尾。再走到宁荣街背街，从荣国府后门而入。
因知道老太太、二太太和大老爷都出了门，二老爷去衙门了，纵使府上还留着看院子的人，这些人也都或是吃酒、或是赌钱、或是四处闲逛去了。后门的门房今日是贾赦的人当班，贾赦很容易的就回了府上，并未被贾母的耳目察觉。
贾赦先是回到荣禧堂耳房，进了自己的屋子，将自己房中值钱的物件儿全都收入空间。再在房里等着动静。
西山寺香火鼎盛。今日因是十五，寺里进香、听法会的人特别多。若按正常行程，贾母等人此去得酉时末才能回来。
贾母一行一大早出门，约莫巳时到了西山寺，为显虔诚，贾母、贾王氏都没用早膳。贾母和贾王氏都觉自从贾赦醒了，家中什么事都不顺，故而这些时日拜菩萨格外虔诚，法会开讲之后，自然要听得久一些。
她们是大人，为显诚意，不用早膳熬得住，而贾珠和贾元春一个九岁，一个七岁，早早起来本就累了，何况还饿着肚子。贾母担心这两个孩子忍不住饿，在佛前不耐烦，反而冲撞了神佛，故待两个孩子磕头跪拜上香之后，便命奶娘、丫鬟等人跟着，出去吃斋饭。
西山寺的香火旺盛，每月初一、十五前来进香的人格外多，山门外的道路两旁，也有不少商贩捕捉到商机，摆着摊子。
贾珠和贾元春在荣国府金尊玉贵，按贾母的意思，原是让他们就在西山寺内用斋饭的。但是西山寺外的道路两边，不但卖各色零嘴的摊贩很多，今日还来了一波变戏法的。
贾珠和元春都极想看，元春因是姑娘，被奶娘劝住了；贾珠年纪略大一些，主意正，自己就出了山门。身边的嬷嬷、小厮连忙跟着。
山门外人流如织，谁也不曾想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敢作奸犯科。
那一波变戏法的人手上拿着极大一块幕布，幕布一翻，一会儿地上凭空生出一口大箱子，一会儿又将个人高的花瓶变不见了，饶是许多人围着，也没叫人瞧出破绽。
贾珠越瞧越觉神奇，一面拍手叫好，一面就越走越近。
正在这时，只见当头一张大幕布下来，贾珠本就胆小，吓得惊呼一声。跟着贾珠的小厮、奶娘也大惊失色，纷纷出言喝止杂耍艺人。他们自然是怕的，贾珠若是有个闪失，自己怕不得被老太太下令生生打死。
接着，那变戏法的汉子将幕布一扬，贾珠依旧站在当场，项上却多了一个项圈，项圈上系着一个红色福字袋，里面大约装着平安符一类的东西。
只听那变戏法的汉子笑着说：“这位小公子是个福气人，这是我们班主将将在西山寺求来的福袋，竟然生在小公子身上去了。”
跟着贾珠的众人长舒一口气，贾珠刚开始吓了一跳，但觉眼前一黑，须臾眼前又亮了，果然还多了一个项圈，觉得十分好玩儿，也不怕了。
其他围观的有几个孩子都觉好玩儿，也都要福气袋。那变戏法的汉子脾气倒好，幕布一个个盖过去，又一个个掀开，有得到福气袋的，有没得到的，孩子们也都毫发无损，众人也都瞧得热闹。如此一番，围观众人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然后，那变戏法的汉子又将幕布往贾珠头上一盖，众人都等着掀开了看贾珠又得了什么，却听那汉子道：“这回我们变个大的戏法，这小公子却已经不在我幕布下面了，而在那边，众位瞧。”说着，变戏法的汉子朝对面一指，跟着贾珠的众人和围观者忙顺着那汉子的指的方向回头瞧。
只见约莫七八丈外，果然还有一帮杂耍艺人，穿的衣裳和这帮变戏法的瞧着是一个班的，其中有人也拿着一样的幕布，盖着东西。瞧身形，那幕布下约莫是个半大孩子。
众人越发觉得新奇，这一张看不出蹊跷的大幕不，当真能将大活人变到七八丈外不曾？只听众人哄笑，有不信的，有相信的，有嚷嚷着叫对面班子掀开幕布的。一时间，山门外的道路分外热闹。
只见对面的艺人将幕布一揭，幕布下果然立着个孩子，锦衣华服，背对众人，衣裳身量和贾珠一模一样，不是贾珠又是谁。
众人见这戏法与众不同，大呼意外的同时，又齐声叫好。
跟着贾珠的嬷嬷、小厮们怕出意外，忙跟了过去。
而这边变戏法那人趁众人回头去瞧另外一个戏班的时候，将贾珠嘴一捂，递给了一旁的同伙。在众人惊呼声中，悄悄撤退了。
待得贾珠的嬷嬷、小厮奔到对面那伙变戏法之人面前，那被幕布盖着的孩子回过头来，虽然瞧着和贾珠一般身量、衣裳，却并不是贾珠。
贾珠闹市失踪，这还了得。就是跟着贾珠的下人们想一逃了之，偏生贾王氏为了儿女身边的人可靠尽心，用的都是家生子，一家子老小在荣国府，又能逃到那里去？
犹豫再三，贾珠的奶娘只得硬着头皮将此事告知了贾母。
贾母和贾王氏一听，犹如五雷轰顶，只觉头昏眼花。
贾母忙奔出来道：“还不快去找？若是寻不回珠儿，看我饶得了哪一个！”
谁成想好好的还愿，能闹出这样大的事，贾母一面命跟着的下人在附近寻人，一面命人回荣国府再调人手来，务必寻着贾珠。一面又打发两个小厮一个去工部寻贾政；一个去顺天府报官。
忙乱一阵，待得荣国府众人再寻出来时，连两班杂耍班子都趁乱遛得无影无踪了。
而荣国府内，贾赦将自己房中的贵重物品、细软收入空间后，一直在等西山寺的消息。待得从西山寺回来传话的将荣国府人闹得兵荒马乱的：又要报官，又要加派人手出去寻人，贾赦便知得手了。
贾母的人、贾王氏的人，听说贾珠失踪，自然是要表忠心的，个个忙不迭的出去寻人。整日都有人守着的荣禧堂正房，如今也只剩一个老眼昏花的婆子守着。
这个婆子听说西山寺出了这样的大事，也出门听了一耳朵的八卦，回来后，端起茶来就喝。
趁那婆子出去时，贾赦已经往那碗茶里加了料。不多时，那婆子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贾赦命人守在外面，自己入了荣禧堂正院内。
贾母的东西，后来连首席大丫头鸳鸯都能偷给贾琏拿去典当，可见放得并不隐秘。贾赦再是不得贾母欢心，也容易打听得很。
没费什么事，贾赦就依昨夜打开大库的方法打开了贾母的私库，只见里面圆的扁的，金砖银锭一箱一箱的，比之大库不知道多了多少倍。另有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无数。若说贾母私库的东西，也只有书籍、字画不如大库了。
贾赦知道贾母贪，但没想到这么贪。但转念一想，再过十几年，贾母的狗赖家都能建起大观园一小半大的园子，又觉贾母的私库富过大库顺理成章了。
因为时间紧迫，贾赦来不及细细点数，连着箱子将贾母私库里的东西洗劫一空，出来依旧锁好了门。
那日赖大偷了要紧的几本账本，贾赦向左良要了一个十分擅长隐蔽的探子潜伏在荣禧堂房顶，掀了一片瓦守株待兔，早就发现了贾母藏账本、票据的暗格。
按左良说的，贾赦将贾母拔步床里暗格中的各种东西往空间一塞，重新将被褥放回，展平，从容出来。
这时候贾政和贾王氏还住在东小院，贾赦瞧了一眼东小院的方向。若是时间足够，他倒想将贾王氏的私库也洗劫一遍，但是贾赦估计了一下时间，觉得再洗劫贾王氏的私库时间有些紧迫，若是坏了计划得不偿失，便暂且作罢。
取了大批的财物，贾赦依旧从后门出了荣国府，回到贵和楼，将今日自己出门那套衣裳换上。又命人出去放令箭。
西山寺外的杂耍班子自然是左良安排的人。这边贵和楼放出信号，西山寺外的人知道得手，便将贾珠送到西山寺后院。
多少人一起在寻贾珠，很快贾珠就被寻到了。贾母见贾珠毫发无损，一颗石头落到。但是听佛会的心思却是早就息了，对贾珠身边的奶娘等人道：“回去再罚你们！”
贾珠身边的下人看到寻着贾珠，知道命是保住了，但是免不得一顿重罚，诺诺应是，跟在队伍后头，一起打道回府。
瞧着贾母等人浩浩荡荡回来了，贾赦才下了楼，摇着扇子，跟在贾母等人身后回府。
贾母等人刚到宁荣街，就见贾政满脸焦急的在那里张望，加身身边还跟着穿着官差衣服的人。原来，听说荣国府走失了一位公子，顺天府知府都亲自带着衙役来了。
见贾母等人回来，贾政忙上去见礼。
贾母虽然生气，但是好歹贾珠是没事的，先对杜知府道了谢，又请杜知府入内详谈。
贾赦假装和贾母等人前后脚的回来，还故意站在一旁听了一耳朵，听说贾珠走失，故作吃惊状问贾母说：“珠儿可是寻着了？”得了贾母一个眼刀。
贾赦也不以为意，自己回了耳房。
贾王氏是女眷，自然带着贾珠回了东小院，安抚儿子去了。贾母和贾赦在荣禧堂陪杜知府说话。
正在这时，贾赦冲进荣禧堂，将贾政提起来就是一拳，怒道：“贾存周，你谎报珠儿失踪，故意调走府内门房、护院，就是偷自家哥哥东西的吗？！枉你以读书人自居，为了点子黄白之物，竟然监守自盗！你个不学好的东西，祖宗的脸都叫你丢尽了!”

第9章
贾政一头雾水，他从小养尊处优，除了被先生打过手板子，都是被贾母护着的，几时受过这样不留情的毒打。
贾赦这具身子虽然因原身自暴自弃两年，出手不算十分孔武有力，也不是贾政受得住的。贾政又惊又怒，忍不住高声呼疼。
贾母见贾赦突然发疯，也是怒道：“贾恩侯，你这是做什么，还不住手！”说着，竟然提起拐棍要打贾赦。
若是被贾母打着了，岂不成笑话，贾赦连忙跳开，捂着胸口，做无比痛心状，道：“老太太莫要如此，若非当真丢了东西，我何故污蔑老二？我回了屋子，见屋里的东西被人盗窃一空。这事若不是贾存周干的，也是他那贪心婆娘干的！”
贾母气得倒仰，杜知府虽然掌管顺天府，权势不小，但在京城里，也就是个芝麻官，杜知府可不想卷入这侯门内斗中，忙要起身告辞。
贾赦既制造出闹大的机会，岂会就此放过。忙一把拉住杜知府道：“杜大人，我要报官。既是大人和衙役碰巧都在，不妨将我房中失窃的案子也查一查。”
“胡闹！”贾母不知道贾赦唱的又是哪一处，但是贾母是荣国府的大家长，她决不允许家丑外扬。
喝止了贾赦，贾母又转身对杜知府：“杜大人，府上的事，叫您见笑了，既是珠儿寻着了，也没别的大事，令杜大人白跑一趟，倒是抱歉了。”
论品级，在场众人中，杜知府也只比贾政高，哪里当得起国公夫人这样客气，杜知府也忙回道：“老封君客气了，管一地治安乃是本官分内之事。”
贾赦忙接过杜知府的话道：“这话很是，我房中失窃，寻回失物捉拿凶手也是杜大人分内之事。”
贾母恨不能将贾赦毒哑了，对贾赦怒目而视。但是她知道自从贾赦醒了，说话做事向来胆大包天，若不尽快制止，不知道惹出什么祸来，忙道：“贾恩侯，你若再胡闹，我就请家法了。”
贾赦突然带笑瞧着贾母：“老太太，我房中失窃报官，为何你偏要拦着，难道老太太知道我房里丢的东西是谁拿的，所以老太太要护着那贼？”
杜知府审理了不知道大小多少案子，若是贾赦房里当真失窃了，这话自然是挺对的，于是杜知府也疑惑的瞧着贾母。
贾母自然是不信贾赦房中会失窃的，但是她前不久才搬的大库的东西，以为贾赦是借机发作，她自然做贼心虚。虽然不担心杜知府到耳房查看，但她担心贾赦借故将事闹大，竟是查到她的私库，故而非拦着不可。
“你房里的东西，你自己收起来也未可知。你说丢了就丢了，无凭无据的，岂能凭此污蔑政儿？”贾母道。
其实杜知府也不信荣国府会失窃，如今夹在贾赦和贾母之间，只觉十分为难。况且贾赦的话固然有理，贾母这话也是不差。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脱身。
噗嗤一声，贾赦笑了出来。“既然杜大人和衙役都来了，查上一查总是不妨事的，老太太拦着查也不让查的行径，竟是叫人十分疑惑。况且，我听说杜知府此来，是为着珠儿走失来的，如今为了拦着我追贼脏，老太太连珠儿的案子也不追究了，这便叫人疑惑了。老太太在心虚什么？”
贾政在一旁紫涨着脸，听到这里，也怒道：“大哥，我从小读圣贤书，还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大哥也不用在这里血口喷人，大哥房中缺了什么，先列个单子，若是在我房里寻出，我无话可说，若是没有找着，大哥该如何向我赔罪？”
贾政这人吧，心里比什么都贪，巴不得什么都是自己的；面上却偏要做出端方样子，行窃这样的事，他自然不屑为之。故而贾政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杜知府听出贾政语气之中底气十足，也迷茫了，竟不知道贾赦和贾政两兄弟，谁的话为真。
倒是贾母心中一凛。她知道贾政绝不会偷东西，贾赦丢东西也有可能是故意为之，为的是引杜知府去查大库，因而贾母万般不愿。但是贾政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贾母若还拦着，便不好看了，贾母也只得一言不发，由得杜知府查去。
贾政的反应倒不出贾赦意料。既然贾政说了法子，贾赦自然不能示弱，朗声道：“拿纸笔来。”
若要贾赦列个单子，他是记不住自己今日都收了多少宝贝入空间，更加不知道哪些是自己房里的，哪些是贾母私库中搜来的。好在原身在周氏的熏陶下，是个雅人，房中陈设雅致脱俗。贾赦随手写了几件原身记忆中的摆件，递给杜知府道：“我的屋子就在隔壁耳房，先去瞧了我是否丢了东西，再慢慢寻访失物下落吧。”
贾政捂着被贾赦打得生疼的脸，对贾赦恨声道：“若是你血口喷人，莫怪我做兄弟的打回来。”说完，又是疼得一呲牙。贾赦下手真狠，打得也真疼。
贾赦做戏做全套，也对贾政怒目而视：“你以为在这里故作姿态我便信你么？”
说完，一转身对杜知府道：“杜大人请。”自己迈开步子在前面带路。
贾母打定主意要拦着贾赦借故搜大库，于是也跟着。
入了贾赦居住的耳房，只见多宝阁上的摆件一件也无，玻璃落地屏风，紫檀炕屏等大件也是不见了。
“这……”瞧着贾赦房中这情形，就是贾母和贾政，也都说不出没遭贼的话。
平日都是贾母替贾政出头，贾政乐得在后面做正人君子。这次贾政笃定就是贾赦真丢了东西，也与自己无关，因有满肚子的委屈，贾政不等贾母开口，抢先道：“大哥，就是你当真丢了东西，为何一口咬定是我？我看你定然是自己将东西收了起来，却污蔑于我。”
贾赦嘴角抽了抽，贾政是个蠢人，但是这次他说的全对。只不过，傻子才会承认。
“呵，我承袭荣国府爵位，却将大库都给你婆娘管着，我若在乎这些，早将大库钥匙收回了，污蔑你拿这点子东西作甚？”贾赦语带不屑。
贾母听到这里，心中一惊：果然来了，贾赦果然是冲着拿回掌家权来的。杜知府是外人，还是朝廷命官，贾赦当着杜知府的面儿说自己袭爵，贾王氏管钥匙，便是将荣国府的不妥宣扬出去了。
杜知府听到这样的事，也是一惊，忍不住去看贾政脸色。贾政对此并没有立刻出言反对，反应也没有贾赦污蔑他偷东时西大，像是默认了此事，可见此言是真的了。
杜知府面上不显，心中却想，这，成何体统？
贾赦一席话说得在场的人有短暂的沉默。杜知府是明白人啊，很快就判断出贾赦对自己这个二弟颇有积怨。但是自己一个小小知府，实在不好介入公侯之家的内宅之争，于是又将话题引回到贾赦房中失窃的案子上来。
“贾将军，即便你房中丢了东西，为何又一口咬定与贾大人有关？”贾政是从五品的工部主事，既然同朝为官，杜知府称贾政为大人。
“这还不容易么？我今晨出门的时候，房中东西好好的，回来东西就不见了。杜大人也瞧见了，宁荣街上人来人往，青天白日，谁敢大摇大摆的搬那许多东西从荣国府出去？是故，东西虽然丢了，但必定在荣国府内。
我方才说了，府里的中馈是兄弟媳妇掌着，仆役下人也都是兄弟媳妇管着，兄弟媳妇差人从我房里搬几件东西，太容易不过了。
巧而又巧的，今日兄弟媳妇陪老太太去庙上还愿，珠儿就走失了。等将我房里东西搬空，珠儿又寻着了。也不知杜大人瞧见我那侄儿没？生得当真伶俐俊俏，出门身边奶娘、丫鬟、小厮跟着一大群，西山寺那样香火鼎盛的地方多少只眼睛盯着，能走失人？走失了又能那样轻巧的寻着？我瞧着倒是像借着珠儿走失为借口，将府里的护院调开，好拿东西。”
对杜知府说完，贾赦又忙转身对贾母和贾政道：“二弟，我做哥哥能将这样大一座荣国府都交给你，还舍不得几件东西不成？你瞧上什么，跟哥哥说一声，做哥哥的自然差人给你送去。你何必行这样不光彩的事，给祖宗丢人。”
好么，贾赦前面对杜知府尚且是在推断，后面这一番话，已经笃定是贾政偷东西了。
贾政自然是不服的，又说要回自己房里看贾赦那些东西在不在，若是不在自己房中，即便是嫡亲兄弟，自己少不得也要告贾赦一个污蔑之罪。
贾赦佯装发怒，也说自己是苦主，不怕查。自然不怕查，东西空间里放着呢，谁能查到不成？
正在这时，鸳鸯急冲冲的奔进来，对贾母道：“老太太，不好了！”
贾母满肚子的狐疑，也满肚子的怒气，见鸳鸯也失了规矩，冒冒失失的跑来，不由得皱眉道：“又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今日一早，贾母就在西山寺求了个平安符，贾母因做了亏心事，嘱咐鸳鸯将平安符放回自己私库里镇着，求个心里安慰。也是因此，贾母私库中东西不翼而飞之事提前被发现了。
只见鸳鸯一张脸煞白，也顾不得规矩体面，走到贾母身边，附耳低声说：“老太太，您的私库，空了！”
“你说什么！”贾母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她的私库啊，不但新从大库搬了十箱黄金三十箱白银，还有她十里红妆的嫁妆和当家这几十年搜刮的各色宝贝。就是用车拉，也要多少壮劳力抬箱子、装车。即便如此，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搬干净的，岂会东西全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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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白萝卜墩*南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2420:49:54
老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2511:39:20
感谢捉虫的读者，稍后修改。

第10章
别说贾母，就是贾政听到这样的话，也是大吃一惊。贾母的私库啊，老太太百年之后那些东西可都是自己的啊，叫贾政如何不痛心疾首？
贾母更是觉得五雷轰顶，自己汲汲半生，攒的东西都没了？“快，扶我回去看看。”贾母向鸳鸯伸出手。
片刻之前，贾母还在骂鸳鸯慌张不成体统，现在在贾母、贾政映衬下，鸳鸯倒成了最镇定的人。鸳鸯过来扶着贾母，就要走出耳房。
贾赦越发勃然大怒：“好啊，好啊，贾存周你个贪心不足的东西，老太太还活着呢，你就将老太太的私库搬空了。你这个不孝子！”
贾政只觉贾赦毫无道理的污蔑自己，偏偏辩驳不清，只得上前扶着贾母另一条手臂，和鸳鸯半扶半架的将贾母抬回正房。
杜知府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大是后悔自己今日亲来，不就是走失一个孩子么，搪塞一句公务繁忙，派几个衙役来也就是了。
贾母在鸳鸯和贾政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私库，刚开始鸳鸯说自己的私库空了，贾母还以为鸳鸯不过是夸大其词，直到如今真见了库中连装金银的箱子都不见了，满满当当的博物架也只成了空架子，贾母竟是吓得往后一倒，晕了过去。
“老太太！”“快，请太医。”
一时间，荣禧堂内兵荒马乱。
贾母是急火攻心，只有片刻的呼吸不畅，贾政和鸳鸯将其抬到床上放平之后，鸳鸯帮其抚胸口顺气，贾母一口气呼吸上了，倒是醒来了。
“杜知府，老身要报官，若是寻不回失物，老身要参你一本渎职。”贾母恨声道。
贾赦可不能前功尽弃，依旧揪着贾政的衣领说：“贾老二，你还有什么话说？”
贾政那个委屈啊，他不管怎么又要面子又要里子吧，但是偷窃这种事他绝不可能做的。再说了，贾母私库多少家私，他能藏到哪里去？
“大哥，你别凭空诬赖人，若是红口白牙的乱咬，我还说是你拿了老太太东西呢。当务之急，是将东西寻回来。”贾政辩白道。
贾赦瞧了贾政一眼，心道：没错，你又猜对了，东西都是大爷拿的。面上却做痛心疾首状：“寻，寻，寻，哪有那么容易。这样多的东西被贼偷了，也不知那贼子惦记多久了，对老太太的私库也熟得很。要我说，常往荣禧堂正院来往的人，全都抓起来，一个个审。”
鸳鸯听了这话，首先就跪下：“大老爷，我们做奴才的忠心耿耿，大老爷说这样的话，是不给奴才们活路了。”
贾赦瞧着跪在地上颇为俊俏的丫头，心道：当年贾瑚年方六岁，你们一个个也没见给他一条活路。虽然贾赦经历过末世，没有妇人之仁的圣母心，也没有完全代入原主，对贾瑚没有太深的舔犊情，但是对一个不威胁他人生命的孩子下手，贾母和二房一派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值得同情。
“若是心中坦荡，不曾违法乱纪，我就是不想给你活路，国法也不容我乱来；若是有些人本就该死，这活路也不是我能给的。”贾赦这几句话说得十分平静而严肃，也是因此，令人感觉简单一句话，满含正气，振聋发聩。
贾母不由得心中一惊，她本就心怀鬼胎，越发疑心生暗鬼，总觉得贾赦这话意有所指。
杜知府这样的局外人，听了也觉贾赦此人一身正气。外间都传荣国府大老爷贪花好色，是京城有名的草包纨绔，但是无论是从气度还是言谈，杜知府都觉得贾赦不是传言那样的人。
鸳鸯不过十几岁的丫头，现在虽然是贾母最信任的人之一，只怕贾瑚遇害的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贾瑚的事自然与她无关，于是鸳鸯心中倒还坦然。低声应是。
荣国府两处失窃，自然是一桩大案，杜知府现下是想走也走不掉了。只是荣国府这帮人，贾母自不用说，握着荣国府、保龄侯府两座公侯之家的人脉；贾赦袭着爵位，自有贾代善留给他的人脉。这些都是杜知府得罪不起的大神，于是杜知府道：“老太太，贾将军，如今东西已经丢了，这案子从何查起，二位有何要求。”
公侯之家啊，杜知府也不知道荣国府有什么忌讳，怕自己按流程查起来，得罪了人。
贾母现在是不敢拦着不让查了，自己辛劳一场，什么都没了，查到大库丢了东西，也牵连不出自己了，还怕什么？
于是贾母道：“东西丢了，自然是越快追回越好，杜大人就捡有效的方法查就是。老身只有一个要求，杜大人查案的时候，莫要声张。”毕竟是荣国府的大家长、老封君，荣国府的脸面还是要的。
贾赦却哭丧着脸道：“我本就不管府中中馈，大不了以后就靠一份俸禄过日子。有祖宗的荫庇，终究饿不死我和琏儿。杜大人，东西能追回来就追，追不回来，便卖奴才卖地，能保住老太太房里用度就是，老太太房里省检了总是不像的。”
这话说得贾母想打人：这段时间，贾赦都险些将她气死了，但是听听贾赦这一番话说的，多孝顺。杜知府听了，也不由得心下赞叹，贾将军纯孝的名声诚不欺也。
其实，贾赦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走到的杜知府身前，将手背在身后，将的扇子一展，用自己的身子挡住贾母等人的目光。鸳鸯和贾政扶着贾母，自然瞧不见扇子上的猫腻。
杜知府却见扇面上赫然写着：荣府总管赖家极贪。
能做顺天府知府都不是傻的。若是之前杜知府还当贾赦是回府才发现失窃，一瞧扇子上的字就知道贾赦有备而来了。
杜知府不知道贾赦换了芯子，外面传荣国府的事，他是早有耳闻的。但是今日观贾赦言行，却和传闻大不相同，杜知府便猜贾赦定然是既能隐忍，又有谋算之人。这样的人，往往心狠手辣，能成事，杜知府自忖得罪不起贾赦，心中便定了主意。
贾赦的扇子定然是早就准备好的，那么他也定然已经查到管家监守自盗。自己只需按着贾赦说的查赖家，案子只怕容易破解。
自然，此事不宜声张，于是，杜知府对贾母道：“老封君，捉拿盗贼的事，宜早不宜迟，下官这就回去安排，多派人手盘查。老封君放心，下官办案，必然约束手下，不叫他们胡乱嚼舌。也请老封君约束府上下人，这段时间莫要到处走动为好。”
贾母光想着自己几十年的梯己了，听杜知府的意思，是同意了办案的同时维护府上名声，便点头道：“杜大人快去，老身不耽误杜大人办案了。”
杜知府就跟得了赦令似的，忙告辞走了。出门前，一拱手对众人告辞，有若有似无的瞧了贾赦一眼。这位荣国府的袭爵人，和外间所传的，太不一样了。
贾母私库财物之巨，不下百万。杜知府不敢大意，回知府衙门之后，调动衙役，分作三路。
一路前去走访宁荣街附近活动的民众，打听最近这些时日是否有人从荣国府抬了大件东西出来。毕竟贾母和贾赦丢的财物，就是要装车，也是多少大车的东西，只要被转移出府，总能寻访到蛛丝马迹。
一路直接去围了宁荣街背街赖家的院子，将其院子查封。
还有一路则来了荣国府，主要是拘着荣府的下人莫要出去报讯、传话。至于疑心东西还在府内，则由贾母命人查抄。
这一件案子，最先有眉目的便是赖家。赖家是贾母的陪房，几世的奴才，一身一命都是主子的，能有多少财物？可是官府查抄下来，赖家财产之丰，杜知府自忖自己的身价不如荣国府一个管家的十分之一。
主子赏下人，多是小锭金银，衣裳料子，可是赖家的家具、摆件，挂的字画，件件都是佳品，不但如此，赖嬷嬷和赖大、赖二还有下人伏侍，日子真真过得比普通大户人家的老爷、太太不差什么。
查到这些，杜知府也知道赖家必然有猫腻了，想到贾母不让声张的话，悄无声息的将人拿了，将财务封存。
而荣国府内，贾母早就传了各个门房的下人来回话，问这几日有谁往外抬过大件的东西。得的回答，皆是诅咒发誓说不曾瞧见。
贾母也深信青天白日，没有谁能从荣国府盗出大件东西而不被发觉。所以贾母虽然深厌贾赦，也觉贾赦说的那句东西还在府内有道理，让贾王氏并亲信婆子带人四处查抄。
贾赦瞧着这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查抄荣国府，不由得想到原著里抄捡大观园的情节。
贾赦自然知道东西在哪里，原本对这些狗咬狗的事情无甚兴致，只是作为一个丢了东西的苦主，贾赦难免要表现得焦急一些，是故，也跟着贾王氏、贾政一行四处抄捡。
这时候荣国府的主子就这几位：贾赦刚出了父孝、妻孝两重孝，没有来得及续弦，故而长房只有一个成年主子，一个贾琏，并几个姨娘；二房有贾政夫妻并贾珠、贾元春一双子女。
贾赦住的耳房不用查，三间耳房空空荡荡，也藏不下许多东西。
贾母住的荣禧堂正院更不消说，比贾赦住的耳房还一览无余呢。
余者荣庆堂没有住人，西大院以前贾敏住着，贾敏出阁之后也只几个洒扫婆子负责打扫，平日都空着。其他打小院落并不曾住主子。这一路查过去，自然也查到不少东西。
不用问，众人都知道这些必是府上下人趁办事之便雁过拔毛从官中贪的，如衣料、布匹、金锭、银锭、钗环、手镯等。其中不乏贵重之物，甚至有大件的如小炕屏也都藏在没有主子住的空院落、空房子内，怕是正在寻机会弄出府去。
荣国府管理只混乱，由此可见一斑。
“弟妹，你掌家可是掌得真好！”贾赦怒道。其实贾赦从原著中就知道贾府乱糟糟的，不成样子。不过作为苦主，他自然是要怒一怒的。
寻回这点东西比起贾母和贾赦丢的，连九牛一毛都不值，贾王氏命人先将东西收起来，等空了再一件件彻查；又领着人去还没查过的院落。
直到大小院落检查完，就独剩了大库和贾王氏的私库。
贾母年纪大些，又狠生了一场气，自己在屋内歇着，没有同来。但是她派赖嬷嬷前来的时候，跟赖嬷嬷交代过尽量拦着别查大库；贾王氏回过东小院，知道自己屋内没有少东西，但是她掌管中馈这几年，没少往私库里划拉家私，她也断不敢开私库叫人检查。
于是查完荣庆堂旁三间抱厦后，贾王氏就故意道：“该查的都查过了，除了寻回一点子小东小西，竟是毫无头绪。只怕东西早叫人运到外头去了，我们这就去回老太太吧。”
贾赦这时候若是点了头就是脑子有病了。只见贾赦瞧着东小院的方向道：“贾存周，府上大小院子都查过了，独你的院子不能查，我说东西是你偷的，可曾冤枉了你？”

第11章
贾政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冤枉过，听见贾赦像疯狗一样三番五次的咬自己，贾政那叫一个气啊。
只听贾政道：“我行的端坐得正，不怕查。这就查去，若是查不出什么，贾恩侯你必须向我赔礼道歉！”
贾王氏一听就慌了，道：“凭什么查我的屋子？从没听过做大伯的要查兄弟媳妇房里，我王家女可不受这样的屈辱！”
原身由得贾母捏扁搓圆，重要原因之一就是贾母和贾王氏的娘家都硬。而荣国府自贾代善身死，太子坏事之后，便露出衰败之相，至于贾赦一房的姻亲张家，更是一败涂地。也是因此，原身处处被贾母和二房压着一头。此刻贾王氏抬出王家来，若是贾赦还是原身，估计真就服软了。可是现在的贾赦怕谁啊？那个必然落得抄家下场的王子腾吗？
“是啊，兄弟媳妇是有娘家的，又掌了府上钥匙两好几年，若是东西早就搬回娘家了，确然什么都查不出了。”贾赦冷冷的说。
这话气得贾王氏倒抽一口气。世家大族，三节两寿时候，一门宗妇向娘家送礼略重二分是无妨的，但是这话断不能说到明面儿上，搬夫家东西回娘家，这话传出去是坏名声的。
“贾赦！你做大伯的也不能如此血口喷人！”贾王氏素日是以贤惠立足的，但是此刻也顾不得了，立刻矢口否认。
“若是兄弟媳妇没做过，又怕什么查一查私库？连老太太的屋子都查得，兄弟媳妇的私库查不得不成？府上丢了东西，门房又不曾瞧见有人往外搬运；如今府上大小院落都查过了，就独兄弟媳妇的屋子不叫人瞧一眼，这话无需我说，传出去自有人说。”贾赦丢下这句话，直接朝东小院走去。
贾王氏一咬牙，心道：我王家什么样的人家，什么东西没有，左右老太太那样大的私库，那许多家私是不在我手上的，其他东西，我咬定是我的嫁妆便是了。
想到此处，贾王氏也不拦了，瞪了贾政一眼，越过贾赦，自己在前面领路。
贾赦自然是不会客气的，背着手跟上了。一行人进了东小院，果然见东小院一应家私陈设都好好的，毫无被人翻动的痕迹。
同来查抄的媳妇有周瑞家的，此人是贾王氏的陪房，自然是向着贾王氏的。但赖嬷嬷是贾母的人，瞧着贾王氏先前拦着不让查，如今又见了贾王氏房里什么都好好的，赖嬷嬷也不由得开始疑心贾王氏。
贾赦扫了一眼贾政夫妻房中陈设，只见房中摆着一应的金银铜锡大家伙，不由得想到了原著上林黛玉进贾府时候，对王熙凤穿着的描写。王家女儿，果然审美都是一样的，恨不得将富贵穿在身上，摆在明处。
东小院虽然五章俱全，但也算不得什么大院落，没一会子，便都看了一遍。虽然许多箱笼没打开，但是光瞧体积也知道放不下贾母那些东西。
于是贾王氏脸上带着几分克制，几分委屈的道：“瞧过了么？我房里可曾多了什么东西？若是没查明白，大可再查一遍，若是明日再来，我可不依了。”那表情叫一个到位，俨然一副受了大委屈又忍辱负重顾全大局的样子，真真表现得入木三分。
贾政这下子只觉一口恶气出了，回头对贾赦道：“贾恩侯，你一再污蔑我，须得去祠堂当着祖宗的面向我道歉！”
贾赦轻摇手上扇子道：“慌什么，老二你话可别说太早，查过你婆娘的私库再说不迟！”
“大伯你！我私库都是我娘家带来的嫁妆，除非我王家没人了，不然断不许你查！”贾王氏怒道。
不等贾赦开口，赖嬷嬷就道：“二太太，话不能这样说的。连老太太的私库都查过了，您的私库不查，可说不过去。再说了，二太太办事向来公允坦荡，自然也是不怕看上一眼的。”
赖嬷嬷是贾母的狗，况且是一条贪心的狗。贾母的东西，她能从中捞到好处；如今贾母什么都没有了，她以后就只能靠着月钱过活了，这对过惯了仆役成群日子的赖家人来说，如何能忍。无论是从贾母陪房的身份，还是从私人立场来看，赖嬷嬷都恨不得立刻寻回贾母的失物。
有赖嬷嬷帮腔，贾赦自然省事很多。二房这两年多压倒了长房，贾王氏不惧贾赦；但是贾王氏也清楚，二房在荣国府有今日的地位，全靠贾母抬举，所以赖嬷嬷的话，贾王氏还是要掂量二分的。
想清楚此节，贾王氏恨声道：“便是赖嬷嬷是老太太身边的人，若是没从我私库里查出老太太的东西，我也定然叫老太太主持公道。”
赖嬷嬷已经有些干瘪的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特别刻薄的弧度：“二太太，老奴不过公事公办罢了，老奴不敢对二太太不敬。”
这番机锋打得贾赦都心烦了，好在贾王氏终于取了钥匙，开了私库。
不等贾王氏命人掌灯，贾赦一闪身挤了进去。周瑞家的惊呼一声，却听得里面砰砰砰砰，接连的开了箱子又关上的声音。
为了安全起见，库房是不开大窗户的，只开小小几个气孔。况且库房四壁都放着极高的博物架，古时候又没有电灯，即便是白日，库房里头也是昏暗的。众人不解贾赦此举用意，只听贾王氏一声惊呼，周瑞家的忙去掌灯。
至于贾赦，方才已经趁着光线昏暗，将几件贾母房中的摆件塞入了贾王氏私库的箱子中和众人瞧不见的博物架上。这些东西从随身空间几取出，不过是一闪念，一伸手，通过精神力将东西放入箱子，一行众人，谁能想到？
做完这一切，贾赦背着手又走到门口，对贾政道：“老二，你婆娘可比你富裕多了，我刚才晃眼瞧了，箱子和博物架都是满满当当的。只是灯光昏暗，瞧不太清成色。你说你一个五品官，能有多少俸禄，不如到王家倒插门。哈……哈哈……”
原来，贾赦是假装对贾王氏的私库东西感兴趣，走马观花先瞧一眼，借机给贾王氏再添几件好东西。
但是贾赦这话却把贾政气得倒仰，古代男尊女卑，但凡稍微有些本事和自尊的男人，没人愿意倒插门的。贾赦这话骂的，只差将贾政的脸撕下来踩了。
贾政听说贾珠走失，回来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就被贾赦劈头盖脸打了一顿，紧接着是几次三番的污蔑自己。贾政就算是个泥做的人儿，也到了怒不可遏的时候。
只见贾政提拳就朝贾赦挥来。贾政向来以读书人自居，若非气得快疯了，是不会直接拳脚相向的。
贾赦虽然敏捷度比做周坤的时候慢了百倍不止，但是凭着丰富的对敌经验，就能甩出贾政十条街。
只见贾赦身子微微一侧，故作惊慌的往前窜了一步，口中大叫：“贾老二，你目无兄长的，老太爷、老太太素日教你的规矩孝悌都叫狗吃了？”
一面说，一面微微伸出脚尖。
贾政一辈子没和人交过手，下盘自然是浮的，又在盛怒之下，脚下越发虚，只被贾赦轻轻一带，身子便往前跌去。众人只当贾政重心不稳，谁也没瞧清贾赦使坏。就是贾政自己，也只是感觉自己不知道踢到什么小物件绊了一下，并不知道自己踢到是贾赦的脚尖。
贾政向前摔倒，好巧不巧撞到端着蜡烛进来的周瑞家的。
滋啦一声，有着毛发被点燃的轻响声，接着便是一股毛发烧焦的味道传入众人鼻孔。
贾赦将贾政一拉道：“老二，你打了哥哥还想放火烧库房毁尸灭迹不成？”
边说边扶着贾政站稳，却见贾政的头发已经被烧了一缕。
贾政气得满脸通红，颇为窘迫的站在那里。周瑞手上的蜡烛倒是因着贾赦扶了贾政一把，没有被彻底扑灭。烛火一黯，摇了几下，又倔强的旺盛起来。
赖嬷嬷知道贾母好面子，贾赦兄弟两个从斗嘴到出手，总是不像，于是赖嬷嬷道：“大老爷，二老爷，不如还是先点东西吧。”
贾王氏也觉贾政今日十分丢人，又觉自己被逼着打开私库，心中气恼，道：“要查便快些！”
经过这一场的打闹，贾赦早就将‘赃物’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入贾王氏私库中，现在自然不必再度出头了。于是贾赦又背着手走在众人身后，由得他人去起贼赃。
赖嬷嬷是贾母的心腹，贾母的东西，她眼熟得很。不过略查两口箱子，打开第三口的时候，赖嬷嬷就到：“这尊白玉观音不就是老太太的东西么？”
贾王氏又惊又怒，忙上前两步，正要斥责赖嬷嬷胡说八道，余光往打开那口箱子一瞧，只见箱子上面铺着锦缎，而锦缎之上，赫然摆着一尊温润有泽，通体无瑕的观音玉像。这尊观音像用整块的上等和田玉雕成，玉质细腻，雕工精湛，房中众人都是有见识的，一眼瞧出这玉像绝非凡品。更重要的是，这尊观音确然是贾母之物，连贾王氏自己都知道。
“这不可能！”贾王氏有些惊慌，脱口而出。
赖嬷嬷转身对鸳鸯道：“烦劳姑娘跑一趟，去告诉老太太吧。”
既是从贾王氏私库中查出了‘赃物’，自然要细查了。这一查，除了贾赦早就心中有数外，自然是大出所有人的意料。
贾王氏私库中的贾母之物不多，只有贾赦方才趁人不注意放进去的几件，但是官中财物颇多，贾赦作为荣国府的袭爵人，自然不依，骂道：“贾存周，你还有什么话说？老太太将一府中馈交给贾王氏，可不是让她‘盗窃’的，贾王氏，你如此行径，可对得起老太太的信任？”
查到此处，总算寻出几件像样的赃物，虽然比之贾母丢失的，这几件连一个零儿都算不上，好歹是有了个窝主。于是一行人又朝荣禧堂贾母房中分辩去。
贾王氏现在就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对着贾母就是一跪，辩白道：“老太太，我冤枉啊，我发誓这些东西不是我拿的，否则叫我天打雷轰！”
贾王氏倒是个当机立断的主儿，既然贾母那些梯己是不知为何出现的，贾王氏索性将明明是自己贪墨的也一起否了，只听贾王氏诅咒发誓道：“这……定然是有人冤枉我，偷了老太太和官中的东西，却故意塞几件在我库房之中，叫我来背这黑锅。老太太且想想，老太太丢了多少东西，我库中才寻着几件？定然是真盗贼故意害我，推我出来顶缸。自己却想带着大批财务逃之夭夭。”
别说，贾王氏这么随口乱咬，倒是一不小心又道出了真相。而她‘和官中’三个字说得极巧，更是将她自己贪的也说成了栽赃。
贾赦面上虽然不显，倒也听明白了贾王氏这几句话的高明之处。
“官中？如今还没查大库呢，老二媳妇难道知道官中财物也失窃了？”贾赦快准狠的抓住了重点。
贾王氏心中一惊：方才查了她的私库，她光想着借着凭空多出的贾母之物，将所有不属于自己嫁妆的财物全都撇清了，却不想太急着提了官中二字，又显得不打自招了。
贾母一日之间丢了不止百万财物，早成了惊弓之鸟，听到贾赦问官中二字，忙道，快，去大库查一遍。说着，自己站起身来，叫鸳鸯扶着，亲往大库去看。
待得贾王氏取出钥匙，打开三道围墙四重锁，只见里面皮裤、衣料库、字画库全都空了，只有金银首饰库、大件家具摆件库还存着东西。
贾母看见空空如也的博物架、多宝阁先是大吃一惊，又见那些装金银的箱子还在，抚了一下胸口，略觉稍微有些安慰。自己亲自上前，命人将装黄金的箱子打开，只见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贾母险些背过气去，颤抖着声音道：“快，把剩下的箱子全都打开！”
鸳鸯扶着贾母，这等大库不会带粗使下人进来，只得贾赦和贾政兄弟亲自打开那几十口箱子。将箱子一一打开之后，原本该是装满金银的箱子竟全是空的！
其他人固然又是吃惊又是愤怒，但是贾赦比之其他人，更要愤怒十倍，只见贾赦回身怒道：“老太太，当年张氏交出大库钥匙的时候，大库中东西可是一件一件盘过账的，当年的国公府，官中财物数百万，这贾王氏掌家才几年，偌大国公府，还剩几件东西？！”

第12章
在场众人，除了贾赦，全都只觉天旋地转。贾母前几日才去过大库，虽然为了防着贾赦收回钥匙，贾母将大库财物取走一半，但是剩下的一半也是十分丰厚的，这才几日，大库竟然空了。
而贾王氏更是吓得六神无主。她掌着钥匙，如今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正在这时，贾母厉声道：“老二家的，你掌着钥匙，这大库的东西去了哪里？何时转移出去的，可有个说法？”张氏是个能持家的人，当年贾母按贾代善的意思，将大库钥匙交给张氏的时候，清点过大库，有完整的账本。
后来贾瑚突然没了，张氏身子不好，撑了几年，贾代善过身的时候，张氏以身子不好，不能支撑为由，交出了钥匙。贾代善丧事过后，又盘了一次大库。张氏善持家，将产业也经营得很好，即便经历了贾代善过身一桩大事，这些年荣国府产业也有所增长。
贾王氏接钥匙满打满算才三年，而上一次大盘账的时候，大库中有一百多万的财物。
贾母这么一问，就是将锅甩出去了。不到三年，花光一百多万的家财，这得多败家？这话传出去，王家女儿的名声可全毁了。
只见贾王氏一回身，跪在贾母身前道：“老太太，因着您说要取东西，我将钥匙交回给了老太太，这几日，钥匙可是在老太太身上的。”为了荣国府大库安全，也为了对不上账的时候不至于说不清，荣国府大库的钥匙，向来只有一套。
前儿贾母转移家财，便向贾王氏要回了钥匙。贾王氏知道若是贾赦当真将钥匙收回，那些吃到嘴边的真金白银就没了；她也清楚贾母的东西，百年之后必然是二房拿得多。于是贾王氏也乐得将钥匙交给贾母，这都是婆媳两个私下达成的默契，没过明路，没有证人。
贾王氏又不傻，贾母那话摆明了是要甩锅的，她可不敢接。再说了，贾母拿了钥匙转移财产，贾王氏还利用管家太太之权，安排心腹门房给贾母提供过便利。
贾母做完一切，将钥匙交换贾王氏后，因着忙还愿的事，贾王氏还没来得及清点大库。谁知道贾母从大库里面搬了多少？说不定那些东西当真在老太太手上，却推自己出去做替死鬼。贾王氏不是好相与的，见贾母甩锅，立刻便将贾母攀咬出来。
贾赦在一旁瞧着贾母和贾王氏相互推诿，心中冷笑。虽然二人都是向着贾政的，但到底各有私心，遇到承担责任的考验，无需挑拨就产生了裂痕。
贾母瞥了一眼贾王氏，眼中闪过一丝不喜。贾王氏说了这话，也一直注意着贾母，瞧见贾母的脸色，贾王氏也是心中一沉。二房在府中的地位全仰仗贾母那点偏心，自己原该将事情扛下来的。但是天知道前些时候贾母搬了多少东西藏起来，自己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背了锅，实在心有不甘。
倒是贾母比之贾王氏冷静，贾母定了一定心神，道：“我只取了几匹料子，大库如何空了？这不可能！赖大呢？将赖大、赖二给我传来！”
赖嬷嬷听了，心下一颤。贾母前些天转移财产，就是赖大和赖二去办的事。现在紧要关头，贾母二话不说的将贾王氏推出来顶缸，那是眼睛都没眨一下，此刻若是推自己一双儿子出来，贾母只会更加干脆。
但是赖嬷嬷不是贾王氏，她能在荣国府有超然的地位，让贾母说出伏侍过长辈的下人比年轻主子更体面的话，贾母能对她握有巨额家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因为她替贾母做过太多的事，背锅太多的锅。现在轮到她儿子来背了，赖嬷嬷虽然心下不愿，却也知道只能硬抗。她是有身契捏在贾母手上的。
于是赖嬷嬷道：“老太太莫慌，老奴这就去叫他们。”
正在这时，门房回话说，孙才求见。
赖家虽然是贾母的陪房，但是只有赖大、赖二两个在府上当着体面差事，赖嬷嬷也就是得空入府陪贾母说话、解闷，并不做伏侍贾母的事。赖家有自己的大宅子，宅子里头管事、奴仆俱全。
孙才是赖家的采办总管，若非有要事，是轻易不到荣国府求见的。
听见孙才来了，赖嬷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对贾母道：“老太太，奴才出去和孙才说几句话。”
高门大户有自己的气派作风，孙才作为赖家的采办，比之普通百姓，不知道富裕多少，但是孙才毕竟是奴才的奴才，没有主子允许，不能进来冲撞了主子。
贾母现在心乱如麻，道：“放他进来回话吧。”
门房应是，出去请孙才。
那孙才得了门房传话，三步并作两步的赶来，只见他气色不成气色，满脸惊恐，见了贾母等人，明知道是荣国府的贵人，也忘了跪拜。
瞧见赖嬷嬷，就跟走夜路的人终于见到一丝光亮似的，上前跪下道：“老太太，我今日去采买了家私回来，远远瞧见好些官兵围着咱们家宅子。奴才吓得不敢回府，只得悄悄打听。原来，竟是咱们家已经被官府查封了，宅子里头的人，一个没能出来。
奴才原该回去跟大爷、二爷在一处，只是奴才想着老太太或许在这边陪老封君说话，便一路求来，看看老太太有没有主意，替大爷、二爷求求情。”赖大、赖二仗着荣国府之事，颇干了些横行乡里的事，孙才这话，自然又是打的借荣国府的势，将赖大、赖二捞出来的主意。孙才口中的老太太，指的是赖嬷嬷，大爷、二爷自然指的赖大、赖二。
可是当孙才说完这番话，抬起头来，才发现气氛不对。
不但赖嬷嬷脸如死灰，其他几个身着锦衣，气度高华的贵人，也都脸色难看至极。孙才忙又低下了头。
贾母身子晃了晃，这下只有鸳鸯扶着她了，原本扶着她的赖嬷嬷，如今晃得比她还厉害。
“老太太！这……”赖嬷嬷除了汗流浃背，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今日发生的事，显然超出了赖嬷嬷的理解范畴，她除了害怕，也只剩下害怕了。顿了好一下，赖嬷嬷才道：“老太太，救救那两个小子，我给老太太磕头了。”说完，跪下便对贾母砰砰磕头。
贾母现在又惊又怕，自身难保，哪有心思管几个奴才。
贾母突然抬头盯着贾赦。贾赦一直在看戏，也在演戏，原本也挺累的。此刻放松了一下，就叫贾母抓住了贾赦一瞬间的淡然。
作为荣国府的袭爵人，府上丢了不下二百万的财产，贾赦为什么会那样的淡然？贾母虽然格局不大，眼光仅限于内宅之中，但是在她格局范围内，倒不是个蠢人。
“老大，你随我来。”贾母甩开鸳鸯扶着她的手，声音有些嘶哑又坚定的说。
若是贾母一直像之前一样慌慌张张的，贾赦自然不会将贾母瞧在眼里，现在这个抓住贾赦表情的片刻反常，若有所悟的贾母，倒能叫贾赦高看一眼。
“老太太，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贾母听到这句话，又是一惊。这是贾赦第三次对她说这样的话了，只要此言一出，自己和贾赦交锋，回回都是大败而归。“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但是府上发生的一连串的事，你怕是知道内情的。说吧，你如何算计的？”事到如今，贾母反倒镇定了很多。
虽然贾母已经有所察觉，但是贾赦自然是不会认的。“我今日出府比老太太早，回来比老太太晚，就是府上东西丢了，怪到谁头上，也怪不到我头上，我能知道什么内情？怎么，老太太为了包庇老二家的，竟是要将事情强行推到我头上么？”说这些话的时候，贾赦表情也很淡然。既然叫贾母瞧破了，就懒得演了。一向靠实力说话的贾赦，强行飙演技也是很累的。
“若是你当真一无所知，府上丢了这许多财物，你为何除了指责政儿几句，就跟没事儿人一般？”贾母仿佛半日之间老了几十岁，语气之中尽是疲惫，但是却越说越是肯定。
贾赦冷笑一声，“我前儿向老太太要大库钥匙，老太太是怎么回我的？左右我白占个爵位，府上我做不得主，家产也落不到我头上。左右我得不到的东西，丢了便丢了，大家干净，我为何不能瞧个热闹？”
说完，贾赦上前一步，冲贾母一笑道：“老太太，热闹还在后头。”说完，贾赦迈开大步就要走。
热闹还在后头，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叫贾母听得脊背发凉。“等等，你要做什么？”贾母心跳都漏了一拍，总觉得贾赦一旦走出荣国府，又要做出什么了不得大事出来。
“老太太不是说我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不着急么？我这就去报官，起先杜大人只登记了我房里和老太太房里丢的东西，现在总得将大库丢东西，王氏房里寻出老太太东西的事也告知官府。”
“大老爷，你这是要逼死我了！”还不等贾母喝止，贾王氏先哭求了起来。
“老二家的，我好歹是荣国府的袭爵人，如今府中丢了这么多家产，我是最大的苦主。你总不能拦着不叫我报官，除非……”
“除非什么？”贾王氏是掌家人，而贾王氏掌家，又是贾母鼎力支持的。追究失物下落，这二人都要被追责，于是这二人异口同声的道。
“除非有人将长房的损失补上。”贾赦道。
听到这里，贾母和贾王氏眼中燃起的希翼顿时又熄灭了。贾王氏私库没失窃，财物自然是不菲。但是其中大部分是贾王氏的嫁妆，小部分是贾王氏贪墨官中的。如今眼看府中只剩点大件家具，二房以后的好日子都指着贾王氏的私房了，她自然不肯拿出来填窟窿。
至于贾母，她的私库确实被贾赦席卷一空，但是做了几十年的国公夫人，超一品诰命，贾母自然明白狡兔三窟的道理。私库是失窃了，但还有些这些年置下的庄子地契不在拔步床的暗格里，时间仓促，贾赦并未找到。这些是贾母后半辈子的依仗，贾母也不愿意拿出来。
“赦儿，府上失窃，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如今东西丢了，损失的并非你一人。不说我的私库嫁妆，就说大库的财产，按律政儿还能分三成呢，如今你的损失要人填补；我和政儿的损失谁来填补？你和政儿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该当守望相助。如今府上出了困难，越发应该同舟共济才是，如何还分起彼此来了？”贾母知道这事一旦闹到官府，不管失物能不能寻回，史家女和王家女的名声是彻底毁了，故而语气软了七八分。
贾赦摇头道：“我房里和老太太房里失窃，已经报了官，现在知情不报也晚了。这官我是必然要报的，否则偌大家业还没传到我手上就散尽了，我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贾赦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隐忍那么久，做了那么多铺垫，眼睁睁看着贾母从大库搬东西，又巴巴等到贾母等人去庙里还愿才动手，不是为了拿到两个库房的财产而已。既然他做了贾赦，既然知道以后荣国府是抄家灭族的结局，不趁机和贾母及二房彻底划清界限，等着以后被连累吗？
只不过经历过末世的人，对物资特别的执着，在彻底撇开贾母和二房之前，贾赦还想从史家和王家榨点油水出来而已。
贾赦还是将此事捅到了官府。史家和王家都是望族，在顺天府也各自有门路。不必贾赦费心，第二日一早，史家老爷史晖和王家老爷王子腾都来了荣国府。
贾赦听到门房来回话说史晖、王子腾求见，心中一喜，史家和王家愿意私了，敲竹杠的机会来了。

第13章
若是以前，贾赦早就迎出去了。无他，史晖是原身的亲娘舅，又是世袭的保龄侯，地位比之没有实缺的一等将军高太多了。
但是今日，贾赦倒是不慌不忙的陪着贾琏用过早膳，安排赵家林、赵家树兄弟两个照顾好贾琏，又吩咐了李姨娘身边的丫鬟、婆子不许惫怠，还让左良安排了几个贾代善旧部进来暂充护院，才去了荣禧堂。
贾母和贾王氏都一夜不曾好眠，贾赦刚入荣禧堂，就见贾母和贾王氏眼底的淤青。还有史晖、王子腾黑如锅底的脸色。
贾赦是不惯古人请安的规矩的，扫了一眼堂上众人，背着手朝众人点头示意，便自己寻位置坐了，才道：“保龄侯和王大人此来，不知有何贵干？”
贾母和史晖听见保龄侯几个字，心中一寒，贾赦是彻底和贾母离了心了，这是连舅舅也不认了。
至于王子腾，原本就仅仅是世交而已，严格说起来，王子腾是贾政的亲戚，并非贾赦的亲戚。况且王子腾是真有本事的人，在京营步步高升，前途无量，原本就看不上纨绔贾赦，贾赦对他也向来是这种疏远的态度。
“赦儿，你当真连舅舅也不认了么？”史晖听见保龄侯三个字也头疼，要知道如果贾赦不念亲情，今日的事便不好办了。
贾赦心道：谁要认你这个便宜舅舅，现在不划清界限，等着将来被连累吗？口中却道：“明人不说暗话，保龄侯今日此来，本就是为了摆官威压人，又何必叙什么甥舅亲情？”
史晖被贾赦这话狠狠的噎了一下，又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
贾母被史晖瞧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对贾赦道：“赦儿，不得对长辈无礼。”
贾赦冷笑：“是，老太太。衙门那头还等着我去听审，我就不留在这里冲撞史侯爷，也不碍王大人的眼了。”说着，贾赦就要起身。
这下不但贾母和贾王氏慌了，史晖和史鼏、王子腾也急了。
“赦儿留步。”“恩侯兄留步。”“表兄留步。”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同来的三人，以史晖年纪长，辈分高，史鼏和王子腾情急之下和史晖一同出口，现在二人退下半步，由史晖和贾赦说话。
“赦儿，舅舅知道你丢了东西，心中委屈。但是千错万错，那也是那杀千刀的贼子的错。荣国府家大业大，这样神鬼不觉的丢了大批财务，传出去还不知道被人编排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依舅舅愚见，失窃财物自然要暗中追查，但是能不张扬便不张扬为是。”为了说动贾赦，史晖这番话可谓是苦口婆心。
可惜，贾赦不是原身。贾赦不但是个铁石心肠的，而且还是那个盗窃。只见贾赦扬了扬眉，心道：老子就是你口中那个杀千刀的，就为这句话，等会儿要多敲你万八千的银子。
听了这番话，贾母立刻也道：“是啊，赦儿，钱财是身外之物，能追回固然是好，不能追回，也不能因此寒了至亲的心。”说的那叫一个语重心长啊，若是贾赦没看过原著，没接受原身的记忆，都要认为贾母是个慈母了。
“东西能不能追回不打紧……”
贾赦刚说了半句，贾王氏便上前道：“大伯，这是库房钥匙。当年嫂子身子不好，交给我暂为保管，如今出了纰漏，是我对不起故嫂子的托付。现在我就将钥匙还给大伯。”有了史晖和贾母说情，贾王氏自然要见缝插针。
贾赦瞥了一眼贾王氏手上的钥匙，并没有接，而是从怀中摸出一本账本道：“明岚当年接钥匙也好，交钥匙也好，库中都是盘过账的，交割的清清白白。既是兄弟媳妇不想管账了，咱们这就去库房盘账。只要出入不大，我便接了钥匙，这事也就过去了。”
明岚是贾赦元配张氏的名字。
贾赦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但是在场的众人都恨不得骂娘。盘什么账啊，明知道对不上了还能怎么盘，不就是要逼死人么？
“恩侯兄，府上失窃固然令人痛心。但是舍妹原也是体恤尊夫人身子不好，想替尊夫人分忧才接了钥匙。如今错已铸成，但当初舍妹也是一片好心。若是恩侯兄肯宽恕舍妹，以后恩侯兄但有差遣，王某义不容辞。”不愧是四大家族第三代中最善于钻营的一个，看看人家这话说得多漂亮。
我妹子替你管钥匙是好心，是受了劳累；如今东西丢了，你自然也不该怪她。然后一张空头支票一开，就想将此揭过去了。
史晖又不傻，王子腾开了路，自然急忙跟上啊，史晖也道：“是啊，赦儿，虽然东西丢了，但是那样多的财物，定不会无声无息的消失的，未必就不能寻回了。就是没追回来，也不过是失财免灾罢了。以后赦儿要做什么营生，做舅舅的自会出一把力，这些家产，也终究能挣回来。”
贾赦瞧了一眼王子腾，又看了一眼史晖，这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接了两张空头支票。可惜啊，你俩将来都是要被抄家的，现在解绑还来不及，我傻了才上你们的破船。
贾赦慢悠悠的将手上的账本从新收回怀中，又从怀中摸出另两本册子来，一本交给史晖，一本递给王子腾。“空口白话，谁不会说？我不过是京城一个贪花好色的纨绔，自问没有本事挣回祖宗的基业。祖宗留下的财物丢了，自然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我主意已定，保龄侯和王大人不妨看看手上的东西再劝。”
史晖和王子腾被贾赦搞得一头雾水，不由得翻了翻手上的册子。
两本册子内容是一样的，刚开始几页，是贾赦在好几家书局下单的凭证，贾赦似乎在这些书局定了一批印刷册子。只看到这里，史晖和王子腾脸上都露出疑惑之色，不知道贾赦给自己看这个是要做什么。
再往后翻，则是贾赦元配张氏将大库钥匙转交给王氏时候，盘账的账本。账本上有贾母、王氏、赖大和库房总管的画押，只是贾赦给的两本都是拓本，原本自然是贾赦藏在稳妥的地方。
瞧到这里，史晖和王子腾脸上神色已经变了。再往后翻，竟是贾瑚的死因和证据。看到这里，史晖和王子腾大惊失色。
“赦儿/恩侯兄，你这是做什么？”史晖和王子腾异口同声。
“也没有什么，瑚儿前儿给我托梦，说他死得太冤，因此徘徊于阴阳界不得托生。只有将其死因公诸于天下，散了其怨气，他才得解脱，重新托生做人。我不学无术，只有这个笨法子。将瑚儿的死因印了万二八千份，街上撒去。”贾赦说到这里，脸上痛心疾首。
他对原身没有太重的同理心，唯独此刻，脸上的表情不是装的。贾瑚是个优秀漂亮的孩子，即便他和贾瑚素不相识，贾瑚的遭遇也令人扼腕。
贾母和贾王氏初时不知道贾赦递给史晖和王子腾的是什么东西，二人也不以为意。直到见史晖和王子腾翻了册子，越往下翻脸色越难看，二人才心中觉得不妙。
如今听了贾赦的话，两人顷刻间脸色灰败。
“贾恩侯，你……当真半点不念养育之恩么？”贾母虽是暴怒，却带着颤音。她怕，她太怕了。如果真如贾赦所言，他将贾瑚之死的证据印了上万份，流散出去，将是天大的丑闻。荣国府固然成为笑柄，史家和王家也毁了。
“你疯了！你这是要毁了荣国府！”许是反应过来生恩已经压不住贾赦，贾母顷刻又改了口，拿荣国府的名声和荣誉来压贾赦。他是袭爵人，他是荣国府长子嫡孙，对于宗族名誉，他总该有所顾忌。
贾赦看了贾母一眼，哈哈大笑起来。“生恩养恩？老太太，我不是已经还了一个儿子给你了么？瑚儿被你们毁了，荣国府百年家业被你们转走了，留个空壳子给我背着做什么？毁了好，毁在我手上，让我承担骂名，不是正如了你们的意么？”
贾母身子一颤，贾赦真的疯了，不管不顾要撕破脸了。
史晖自然也知道这些东西传出去的后果，可是他比贾母镇定得多，反应也快得多，痛心道：“赦儿！你糊涂啊，那些挑拨离间的奴才的话，如何信得？你受奸人挑拨，这是得了癔症了。你暂且忍耐着，舅舅这就去给你请太医！”
王子腾作为四大家族中，日后最位高权重之人，自然也是心狠手辣的。他的反应不比史晖慢，史晖一哭喊，王子腾就会意。忙和史晖一左一右，上前夹击贾赦。
这些小伎俩，别说在末世不值一提，就是在末世来临前，也有为了财产或者其他原因，将某些关键证人‘送到疯人院’的事。
史晖那个话刚出口，贾赦就知道自己要‘被发疯’了，说不定接下来就是不治身亡。
贾史王薛，除了薛家是商人，其他三家都是武将。史晖和王子腾分别是史家和王家的代表人物，可不像贾赦将祖宗本事都落下了。二人仗着武艺高强，自忖两人出手，拿下贾赦不过片刻的事情。
只是此时的贾赦对风险何等敏感，他虽然敏捷度不如在末世的时候，也没系统的学过武术。但是胜在在末世时候经历过大小战役无数。
战斗，尤其是近身格斗，说白了就是最大限度的激发人体潜能，其实史晖和王子腾的武功，与贾赦在末世积累的格斗经验相比，虽然路数不同，但是确实殊途同归。
只见贾赦微微一侧身，向后滑开半步，手上扇子一劈一挑，分打史晖手肘和王子腾手腕。
没有系统学过武术的好处在于，史晖和王子腾摸不清贾赦的路数。而贾赦经历过无数次格斗，对近身格斗的攻击路数预判十分准确。对人体关节的攻击也又准又狠。
所以一个回合下来，贾赦即使没有学过古人的武功，但是在史晖和王子腾看来，贾赦虽然招式怪异，却狠辣异常，十足十的一个武术高手。难道贾赦竟然是深藏不露的？一直在藏拙？
是了，看看贾赦印的那些册子，显然贾赦是一个工于心计，谋定后动之人。
聪明人因为脑子转得快，有时候往往容易将事情复杂化。贾赦不过是一躲一档，史晖和王子腾就自动替贾赦想好了无数后招。也是因此，二人神色微变。
其实贾赦就算反应再敏捷，也比不上冬练三伏夏练三九的史晖，王子腾。但就格斗技术来说，史晖和王子腾多试探几招，贾赦就要露馅。
但是史晖和王子腾认定贾赦深藏不露，反而不敢贸然进攻，给了贾赦喘息时间。
贾赦其实也不知道史晖和王子腾的深浅，他已经开始运风刃于指尖，若是史晖和王子腾的武功当真像武侠小说写的那么高，他也要用杀手锏了。正在此时，贾赦见了史晖和王子腾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忙道：“你们真当父亲没有给我留人吗？”
史晖和王子腾一惊，心中感叹：果然。
只这一刹时的功夫，贾赦接着道：“这些时日，我每日都会出去，自然是有人要确认我安好。若是我一日没有上街，接应我的人没瞧见我，便会将瑚儿之死公诸于世。”
怕的就是这个啊，史晖和王子腾自忖易地而处，换做自己和贾母决裂，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于是贾赦这话，在场的人都信了。
史晖和王子腾都觉十分棘手，贾母更是脸如死灰。她想到了张氏。
张氏是个刚强的人。当年得知贾瑚落水，自己和贾王氏都以为怀孕八个月的张氏会难产而死，一尸两命。谁知张氏竟然让自己的心腹婆子撵走稳婆，用自己的奶娘给自己接生，挣命生下了贾琏。虽然张氏因此身子大损，却是母子都保住了性命。
而且即便产后虚弱，张氏也手段果决，那个被撵出产房的稳婆，竟然就此失踪。那稳婆是被贾王氏买通了的，落在张氏手上，自然成了现成的证人。
当年贾代善还活着，贾王氏一次没有得手，张氏有了防备，不敢再度下手，又叫张氏撑了好几年。哪怕张太傅落罪，为母则刚的张氏也没被击垮，直到贾代善过身，张氏失了最后的靠山，才交出大库钥匙。
当年，张氏交出大库钥匙的时候，就将自己查到的贾王氏害死贾瑚的证据一同摆在贾母身前，对贾母说，她别无所求，只要贾赦父子平安。若是贾赦父子有个三长两短，自然有人将自己藏好的证据公诸于世。
当年张氏苍白着一张脸，却满眼都是坚定。当时的荣禧堂内，只有贾母和张氏两个，还有贾代善的牌位。贾母现在还记得张氏的脸，张氏的表情，张氏说过的每一个字。
她以为，张氏死了，当年的事也就无人知晓了。谁知贾赦竟然拿出了证据，说了和张氏一样的话。
贾母努力克制着，依然忍不住身子发颤。
又来了，又来威胁自己了。贾赦的手法，跟张氏一样。即便是死，也要悬一把剑在自己头顶上。

第14章
贾母浑身颤抖，怒道：“贾赦，你这个孽子，为了独霸家产，竟是什么谎话都编派得出来！瑚儿是失足落水而死的，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这也能拿出来浑赖人！”
自从贾赦醒来之后，整个人的气度都和以前不同，贾母知道贾赦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好拿捏的，干脆矢口否认那些证据。
即便贾赦有当年那稳婆的口供又如何？自己在京城的世交故旧无数，加上史家和王家的人脉，不若先下手为强，宣扬贾赦为了争夺家产编派谎话，到时候就算不能完全消弭贾赦散播册子的影响，至少也不会人人都信贾赦。
贾母这点伎俩贾赦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贾赦并不理会贾母，转身对贾王氏道：“王氏，当年那个稳婆，好像是姓吴吧？倒是巧得很，那婆子如今还活着。”说完，贾赦就笑了。
同时，房中除了贾赦之外的所有人都想哭了。
自从方才史晖和王子腾联合向贾赦出手，双方的脸就彻底撕破了；贾母想直接否认前事，先行散播舆论，谁知贾赦手上还有人证，这条路子自然也走不通了。
可是贾母这番既无耻，又强硬的话却出了口，算是将和解的路子都堵死了。
史晖知道事情无可挽回，问：“赦儿，你到底要如何？”
贾赦朝史晖手上的册子一指：“两房分府，我作为袭爵人，应当继承宗祧。除了金陵祖宅、祭田外，荣国府官中家产我应得七成。这是明岚将大库钥匙交给贾王氏时候，盘账的账本，只需照这账本上给足我七成的财产，两房分家便是。”
“不可能！只要我活着，就不许分府！”贾母怒道。
古人讲究体面，父母还活着就分府，不但面子上不好看，还有碍名声。贾母无论如何都是几十年的国公夫人诰命了，还是注重颜面的。
贾赦笑道：“老太太，方才保龄和和王大人想对我如何，你不会不知道吧？如今连窗户纸都挑破了，还硬将两房捏在一起，老太太，你真的就不担心吗？”贾赦故意将‘不担心’三个字的尾音拖长，听上去自带一股意味深长。
果然贾母听了，便忍不住心中发毛了。别说贾母，就是贾王氏，也觉贾赦的眼神特别可怕。
贾赦瞥了一眼众人的脸色，端起茶杯轻吹了一口，略润一下喉咙，才接着道：“若是老太太坚持不分府也无妨的，首先，这些册子我会散出去；其次，当年明岚母子过的什么样的日子，我一定加倍奉还。”贾赦这番话说得特别气定神闲，贾母和贾王氏却只觉得无比阴森。
贾母想到前儿贾赦说要捏死贾珠的话，不由得脊背生寒。
“贾赦，你当真一点不顾念骨肉亲情么？”贾母厉声道。
所以这就是豪门手段的无耻。就在刚才，史晖和王子腾还想用武力手段直接灭了贾赦的口，现在却说什么骨肉亲情。贾赦算是看明白了，这荣国府里，什么腌臜事都做得，只要嘴上不说出来，所有人都可以当做从来没发生一样。
不顾念骨肉亲情的是谁？贾瑚怎么死的？张氏怎么病的？不要脸啊，满府的不要脸。难怪柳湘莲说只有门口两个石狮子干净。
“我这就要去衙门了，如论如何，老太太将我该得的分给我就是。若是少了一分都是不成的。”说完，贾赦又从袖中拿出一本册子，众人也没见贾赦怎么用力，只见那册子缓慢而又平平稳稳的飞到贾母跟前，稳稳当当的落在茶几上，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送过去一般。
贾赦具有风属性的异能，能控制空气流动，这个本册子，自然是用风托着递到贾母跟前的。
但是落在房内众人眼里，却是无人不惊骇。
贾母、贾王氏、贾政等人没有武功，只当贾赦是使了邪法，跟见鬼一般。
而史晖、王子腾和史鼏都是练武之人，瞧了此等情形，越发心中大惊。
将一本册子用内力送出，平稳落在想落的地方，史晖、王子腾都自问做得到。但是要想像贾赦这样缓慢的将册子稳稳送出，史晖和王子腾却都只觉自己见识短，从未见过如此高人。
要知道用内力里送出东西，用的力道越大，物件速度越快，那自是内劲越足。但是贾赦这等用内力控制物品，物品的飞出速度比之普通人扔出去还慢数倍，则是内力达到收发自如之境。在史晖和王子腾眼里，贾赦内功深不可测。
贾赦眼睛盯着贾母，余光却也没放过史晖和王子腾的神色变化。见二人面露讶异，贾赦知道自己装|逼成功，站起身来。
贾母颤抖着手，看了史晖和王子腾脸上的惊恐神色，贾母知道今日之事再无胜算。拿起几上册子，语气软和下来：“赦儿，府上丢了东西，你是第一个报官的，去查大库的时候，你也同去了。府上还有多少银两，你比谁都清楚。明知府上遭贼，你为何定要此时苦苦相逼？你一定要分府，我也依你，只是银子，却不能拿这册子上的七成，而是拿府中还剩下的七成。”
贾赦嗤笑一声：“老太太，明岚将钥匙交给王氏的时候，大库中是一百多万的家财，还不算祖母和明岚的嫁妆，父亲留给我的梯己。我只要账册上的七成，而没加上祖母、明岚的嫁妆，父亲留给我的东西，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这三笔钱，我手上有单子，虽然不是现金、现银，但是折价下来，也不下百万。按理，我应当拿着至少二百万财物分府的。”
贾赦这话一出，房中众人俱是大惊失色。
贾赦可不管这些既贪又毒之辈，接着道：“明岚交到贾王氏手上的财物超过一百五十万，贾王氏掌了不足三年的钥匙，就只剩下些家具、摆件。虽然说是失窃，但是谁知道是真失窃还是假失窃？若要证明真失窃，便拿着老太太和贾王氏的嫁妆比着你们私库里的财物一件一件核对。若是老太太和贾王氏房里没有多出东西，我便只当荣国府遭贼，只要剩下财产的七成，若是老太太和贾王氏梯己中有了原是官中的东西，这桩案子也只能让官府来判。”
对嫁妆！还要请官府来对嫁妆，作为荣国府内唯一没有失窃的人，打死贾王氏她也不敢啊。可是丢了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寻回来，贾王氏也不敢应承让贾赦按账本分走七成，这是贾赦一条活路都没给自己留了。
贾王氏吓得六神无主，终于哭求道：“大老爷，瑚儿那孩子聪明伶俐，我喜欢还来不及，哪里会害他？定然是有人挑拨的。大老爷切不可受人蒙蔽啊。”
王子腾听了贾王氏的话，很是头疼。眼前的贾赦从准备册子到步步紧逼，今日之事，一瞧就知道步步皆在贾赦算计之中。这样的贾赦，前事定然知道得一清二楚。贾王氏此刻还说这些话，不是明摆着将贾赦当傻子哄吗？如此，除了激怒贾赦之外，毫无用处。蠢，真蠢！
王子腾向贾王氏飞去一个眼刀，贾王氏知道哥哥是自己的依靠，吓得不敢说话了。
王子腾才转而对贾赦道：“恩侯兄，事已至此，请恩侯兄看在贾王两家祖上交情的份上，高抬贵手吧。”
贾赦并不理会王子腾，而是对贾母道：“老太太，我是荣国府的袭爵人，我荣国府如何分府，容不得外人置喙。若是今日老太太同意分府，就按这账册上的七成家私分给我，老太太和王氏做的事，我也愿意遮掩一二。若是多拖一日，加一万两，十日之后，老太太等着我将那一万册册子散出去，也好让我瑚儿早日托生。到那时候，我定要告到官府，将老太太和王氏的嫁妆查个一清二楚！”
听了这话，史晖和王子腾都惊慌无比。害死承重孙，掌家期间丢失百万家财，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史家和王家的名声必然一落千丈，以后的史家女和王家女都别想嫁人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种名声传出去，必然不容于高门世家，若是被排挤出上流社会的圈子，跟丢了祖宗基业无异，只不过如此丢法，是钝刀子割肉罢了。
王氏的嫁妆是经不起查的，王氏的私库不但一件东西没丢，还多出了贾母的梯己；贾母却愿意查嫁妆也不愿意让贾赦分走账本上的七成财产。
无他，若是赔给贾赦账本上的七成财产，自己缝在大氅里那几个庄子、铺子地契也要折价赔出来了，这些加上贾王氏的全副家私，也未必够得上账本上的七成，到时候，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了。若是查嫁妆，左右自己私库都空了，且让贾赦查去，能查到什么。
今日贾赦来荣禧堂晚，史晖到了荣国府之后，已经问清楚贾母府上损失如何，史晖也是愿意查嫁妆的。至少，若是这样，自己不用替这个姐姐贴一笔填窟窿。
于是史晖道：“赦儿，府上失窃，寻回失物是官府职责。断没有叫当家主母赔的道理。若是你执意要查嫁妆，便查吧。你想清楚了，做儿子的查了母亲的嫁妆，以后琏儿的名声都要受你连累。”
贾赦从末世来，只知道物资和生命是第一位的，名声算个屁。于是，贾赦一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王子腾打断了。
“保龄侯此言何意？”王子腾急道。王子腾知道贾王氏的秉性，王氏的嫁妆是无论如何，经不起查的。
贾赦早就料到查起嫁妆来，史家和王家必然起分歧。不过贾赦布局这么久，可不是为了看史家和王家互咬，而是要敲竹杠的。
只听贾赦慢吞吞的道：“保龄侯，你确定老太太的嫁妆经得起查吗？”
贾母和史晖听了这话，不约而同的瞧向贾赦。两人明知贾母的嫁妆已经被盗窃一空，却不知怎么，看了贾赦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心中发毛。
只听贾赦接着道：“赖家是老太太的陪房，算是老太太的嫁妆之一。如今赖大、赖二都在顺天府，赖家的东西若都是老太太嫁妆里的，老太太爱赏给谁，荣国府也管不着。
不过我依稀记得赖大有个小子，刚一出生老太太就做主放了出去做了良民。怕不是老太太将荣国府的东西赏给赖家，又从赖尚荣那小子头上过了明路，想搬去哪里，我作为袭爵人竟是管不着了。
罢了，既是财物已经丢了，能不能追回暂且不论。只是是非曲直，我定然要让天下人都知晓，否则别人只当我贾赦不肖，败光了祖宗基业。原本该是我的七成家业我也可以不要，只是荣国府如何败的，我定然会传得天下皆知！”
步步紧逼！
听到贾赦这一番话，史晖都忍不住汗出如浆。
走眼了啊，自己的傻姐姐居然说贾赦是个昏聩无用的，前些年日子如意全靠张氏撑着。看看贾赦这手段，这心智，十个贾母也比不上一个贾赦，她怎么敢轻视贾赦？
想到这里，史晖道：“赦儿，正如你方才所言，荣国府分府，容不得外人置喙。虽然史家是你的舅家，到底管不这府上宗族的事。分府的事，只要贾家族长和族老同意，我绝不多言。”
贾赦看了一眼史晖，这时放弃贾母了。够漂亮，够果断。
王子腾见盟友都没了，自然不会再为了一个出嫁女做什么，只听王子腾道：“恩侯兄，舍妹掌家期间出了纰漏，我也十分过意不去。恩侯放心，若是贾家族长同意分府，我定然督促舍妹，筹集银子。只求恩侯兄放过我王家女一马。”
贾赦早就料到史家和王家会服软，点头道：“分府的事，我自然会去和族长商议。如此，我就不送保龄侯和王大人了。”
贾母和贾王氏如何听不出自己已经被母家抛弃的意思，双双跌坐在椅子上，竟是浑身瘫软，站也站不起来。
贾赦早就料到自己一旦强硬，史家和王家终究要服软，倒没有出乎意料，淡淡地道：“既然是如此，我这就去叫珍儿过来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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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元旦快乐
新的一年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第15章
史鼏是史晖的长子，成婚不久，年少气盛。以前史鼏和贾赦还算有些交情，如今见贾赦将姑母逼成这样，史鼏有些看不过眼。
“赦表兄，无论如何，姑母生养你一场，你怎能如此逼她？”见贾赦转身就走，史鼏便去拉贾赦，意图分辩明白。
贾赦留下去寻贾珍的话，原本转身欲出屋子，却见史鼏伸手要拦自己，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
“鼏儿退下！”贾赦方才露了一手，史晖只当贾赦武功深不可测，担心爱子吃亏。
只是史鼏动作极快，史晖虽然喝止，却迟了片刻，史鼏的手已经搭到了贾赦胳膊上。接着，史鼏听见父亲喝止，就是一愣。
这一下险些没把史晖吓死。高手过招，最忌分心，史鼏竟然听到父亲喊话就停止手上动作，若是贾赦当真是史鼏的敌人，极有可能这一个闪失就要了史鼏的命。
幸而贾赦并不想取人性命，也没有和史鼏过招的意思，竟叫史鼏一下抓住了袖子。史鼏本能的向后一带，贾赦自然是抽回手，只这一争一夺，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从贾赦袖中掉出。
众人定睛一看那些东西，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贾母一下便从那些东西里认出贾珠了的寄名符和贾元春的金项圈，贾母认出来了，贾王氏自然也认出来了。除此以外，地上还有两块玉佩分别属于史鼎和王仁。
史鼎是史晖的第三子，年方十四；王仁年纪七岁，是王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
史晖膝下三子，只有长子史鼏成了亲，如今尚无子女，所以，贾赦取了史晖膝下最幼一子史鼎的玉佩；王家男丁更是艰难，王子腾膝下仅育有一子，名曰王仁。
贾赦身上跌出这二人的贴身之物，什么意思，自然不言而喻。同事，史晖和王子腾也越发确定，贾赦和贾母决裂，是早有预谋的，哪怕荣国府没有失窃，贾赦也会扯其他由头。
只是二人刚开始见到贾赦预备的上万册有关贾瑚之死的册子，以为这便是贾赦的所有杀手锏了，却没想到贾赦算计之深，连如何牵制贾母和贾王氏后盾都早有准备。
“赦……赦儿，你这是……你当真要和所有亲朋戚友为敌么？”史晖见贾母面如土色，王子腾满脸紫涨，担心他们一冲动，越发激怒贾赦，只得强作镇定，自己出面和贾赦交涉。
贾赦淡然一笑，特别云淡风轻；紧接着又是神色一变，肃然道：“也没什么，我担心有人劝我放下明岚和瑚儿的事，太过轻巧了些。唯有和我有一样经历的人，才有资格劝我，是不是？”
说到‘是不是’三个字，贾赦嘴角微微上扬，可是那明明在笑的表情，却冷得像刀锋。就是史晖和王子腾这样的武将，都觉贾赦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太重了。
太厉害了，这人不但心思缜密，还心狠手辣，若是有后悔药吃，史晖和王子腾绝不会管贾母和贾王氏做的蠢事。贾赦的意思很明显，谁要敢让他将贾瑚、张氏的事揭过去，他就让谁也经历一次丧子之痛！
史晖也好，王子腾也好，你们凭什么慷他人之慨，叫人放下杀子之仇，灭妻之恨？你们经历同样的痛还能那样轻巧吗？
绝情、狠辣、六亲不认，这是史晖和王子腾对贾赦的新认识。
如果只是性格如此，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贾赦不过自取灭亡罢了，但是偏偏贾赦有超凡的实力。就是贾赦刚才露的那手凌空递书，史晖和王子腾就自忖自己一辈子也练不到那样的程度，遑论自己爱子从来身边没缺过人保护，还是叫贾赦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了贴身物件。有这份本事，贾赦要取自己爱子性命，确然如探囊取物。
其实最可怕的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未知。现在对史晖和王子腾而言，贾赦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他们既无法估量贾赦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也猜不透贾赦手上到底握有多少贾代善留下的人脉，可以让贾赦在短时间内策划这样周密的计策，将自己一方所有人算计其中。
史晖和王子腾都是武将，深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同时也明白，若是对对方的实力不甚了解，切莫硬碰。
后悔了，史晖和王子腾都后悔了，早知道贾赦有这样的本领，自己修好都来不及，何苦为了一个外嫁女将贾赦得罪了个透。
贾赦目光从史晖、王子腾、贾母、贾王氏和贾政脸上一一扫过，知道这次终于震住了所有人，冷笑一声出了荣禧堂。
宁国府和荣国府并排而建，只是两府都占地极大，从荣禧堂出来，再去宁国府寻贾珍，也要些时候。贾赦并不在意史晖、王子腾等人商议什么计策。只要他们顾及史鼎和王仁的性命，就翻不出花儿来。
两刻钟后，贾赦和贾珍同来荣禧堂。贾赦见史晖和王子腾脸上惊魂未定，便知道这次分府定然十分顺利。
贾珍现在是金陵贾氏的族长。自从太子坏事之后，作为太子伴读的贾敬就远离朝堂，避到了道观，将爵位传给贾珍。
按贾母的意思，自然不愿意叫贾珍来主持分府的事，贾珍和贾赦交好，和贾政属于相互看不上眼的，叫贾珍来分府，只怕他必是偏向贾赦。可是荣国府这事儿真是丢人，贾母也不敢闹到官府，也只得在族谱上添一笔罢了。
有了方才贾赦袖中不经意掉出来的物件儿，这分府并未遇到什么阻碍。就按贾赦说的，他继承荣国府、金陵祖宅、祭田；另分得张氏交出大库钥匙时，账册上财物的七成。
现在荣国府大库里剩下的东西，顶破天十万两银子，粗略一算，还短着九十万两。
史晖和王子腾今日来给贾母和贾王氏撑腰，打的是以势压人的主意，见贾赦软硬不吃，自己爱子的性命反受胁迫，谁还愿意为了一个外嫁女去冒险？尤其是坏了名声的外嫁女，以后对家族也不会有任何助益，只会成为家族的拖累。
二人权衡利弊，很快就下了决定。贾母以后的日子如何，贾王氏以后的日子如何，史晖和王子腾都管不得了。
定了家产分割文书之后，双方又约定由贾赦先取账册上七成的财物，若是日后寻回荣国府失窃的财物，却与贾赦无关，这些钱财都当归贾母和贾政所有。
贾赦比谁都清楚失窃那些财物的去向，自然不怕签契。只是为了不露出破绽，也为了给贾母、贾王氏开张控投支票，贾赦当着贾珍的面，又和贾母、贾政好一番唇枪舌剑，故作痛心疾首状，最后不得已，才立下文书。
分府章程商议妥当，不用贾赦自己出手，史晖就将贾母最后藏着的几个庄子逼了出来；王子腾自然也将贾王氏的所有嫁妆和这些年贪墨的家财一并逼出来，赔给贾赦。
虽然贾母的四个庄子都是大庄子，好地方；贾王氏十里红妆，加上当家三年搂的银子，私库更是家资丰厚，但离百万银子，依旧还有很大差距。
王子腾也是个手辣的，做主将周瑞一家抄家，把贾王氏的奴才发卖，又筹集到一笔银子。
至于赖家，本就是贾母的陪房，自然是贾母的嫁妆。赖嬷嬷的丈夫赖河跟贾代善上过战场，当年贾代善戍边的时候，派赖河往家送信和战利品。赖河是个贪心的，每每往回护送战利品，自然将大头交回府上，也有些小巧贵重的，都贪墨了。
加上这些年，赖嬷嬷跟贾母办事贪的，仗着荣国府的势横行乡里，巧取豪夺的。赖家查抄出来的财产倒是十分丰厚。
只是因贾母糊涂，放了赖尚荣出去当良民，赖家的钱财，还有相当一部分记在了赖尚荣名下。按律，这部分钱财是赖尚荣自己做主的。
可是现在贾母自身难保，赖家失了荣国府这座靠山，赖大、赖二尽皆下狱，赖嬷嬷和赖尚荣祖孙一老一小哪里能守住家财？史晖有一百种方法收拾赖嬷嬷，如同以前赖家仗势欺人，豪夺他人家财一样，赖尚荣名下的庄子、铺头、屋舍也都让他人用极低的价格买走了。
自然，买走赖家财产的人，是史晖安排的。赖家祖孙也尝到了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财物被夺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赖家有些财物是豪夺来的，既然赖家已经被官府捉拿，寻着苦主的，自然要归还苦主；剩下的，都应归还家主贾家。
有了这笔钱，加上赖尚荣名下的财产，贾母的四个庄子，贾王氏的所有嫁妆和梯己，几笔钱凑起来，竟有八十万之巨。剩下的二十万两，只得史家和王家填了窟窿。
十万两，对于史家和王家来说，虽然谈不上伤筋动骨，但也不是小数目。出了这笔银子，史晖和王子腾无不恨得牙痒。只是为了史家女和王家女的名声，为了应付贾赦那条见人就咬的疯狗，二人也只得吞了这苦果。
贾赦拿到百万财产，倒丝毫不意外。原著里，后来赖尚荣修起来一个大观园一小半大的园子。
而大观园，可是贾琏办了林如海丧事，发了二三百万横财才修起来的。修完大观园，贾府便又内囊尽了，可见大观园价值少说也有二百多万两。这样折下来，赖家的院子就算不如大观园奢华，修建过程中也没有被办事的贪墨无度，少说也值六七十万两。而赖家除了一个园子，必然还有其他财产。如此算下来，到了贾母等人到赖家逛园子的时候，赖家已经揽财百万以上了。
现在离赖家建院子还有十几年时间，赖家虽然不如那时豪富，也已经揽了几十万的银子。所以贾赦得的那一百万两，倒是赖家追回来的占大头。
史晖和王子腾各自繁忙了好几日，才逼得贾母和贾王氏吐出所有钱财，又各自花时日料理了赖家和周瑞夫妻，大约半月后，史家和王家各自派管事带着钱财交给贾赦。
贾赦倒也爽快，等林之孝清点好这七成家产后，派人将以若是官府追回失物，失物归贾母和二房所有的文书分送史晖和王子腾，贾母和贾王氏也各拿了一份。这荣国府便正式分成了两房。
自然，贾赦也知道那些失物，再也不可能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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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原著的时候，看到赖家园子有大观园一小半大，每年产出几百两的时候，作者惊呆了。
按刘姥姥说的物价算，赖家一个园子的产出够一户庄稼户十几年的花销，可见园子多大。
当然，赖家的园子很有可能部分是赖尚荣做官之后受贿，巧取豪夺来的，但是从荣国府搞的钱也绝对是大数目。

第16章
分府之后，贾母和二房自然是维持不了以前的奢华用度了。荣国府的居住院子，也要重新分配。
按贾赦的意思，当然是荣禧堂正院最朗阔舒适，但是古人讲究多，自己一个一等将军，如果住正院便是越制了。
虽然贾赦本人并不想遵守这些腐朽的封建规矩，但是贾琏还小呢，万一自己哪天穿越回去了，难保没有人拿这些为难那孩子。所以贾赦还是入乡随俗，遵守规则，搬出了荣禧堂耳房。
东大院是原身在原著里住的屋子，因为前段时间贾母想将贾赦撵出荣禧堂，已经收拾过了，是给贾赦准备续弦用的婚房。
贾赦也去看过东大院，虽然不如荣禧堂轩阔，但是也收拾得气派精致，也是荣国府最舒适宽敞的大院落之一，总之是比三间耳房大多了。所以贾赦命人将东大院再打扫打扫，高高兴兴的搬了进去。
分府之后贾母就病了，这回是真的病着，都没怎么出门。听鸳鸯说贾赦自己搬去了东大院，贾母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就背过气去。
荣国府怎么分的府，自己和二房怎么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的？不就是眼看贾赦消沉了快三年了，自己想让二儿子住荣禧堂吗？
为着这点事，贾赦还气得昏厥了，醒来过后就跟疯了似的闹。害得府上先是莫名其妙的失窃，接着贾赦连使手段，又砍了自己的臂膀除掉赖家，豪夺了自己的财产。
这么天翻地覆的闹了一大场，为的不就是住荣禧堂吗？结果贾赦他现在自己主动搬去东大院了？感情闹这么一场，贾赦在意的根本不是荣禧堂，而是荣国府积累三世的钱财？
贾母真是被这个逆子气得想吐血。
但是这还没完。长房和二房既然分了府，各自拿了应得的财产，按规矩，贾政是要自己出去置宅子单过的。但是贾母是个爱面子的人，无论如何不肯同意在自己活着的时候贾政搬出去。
贾赦其实是不大将贾政看在眼里的，这种只知道躲在女人背后坐享其成的废物，如果他不主动招惹自己，自己都懒得理他。
对于贾赦来说，拿到真金白银才是首要的，其他都是细枝末节。于是在贾母的坚持下，分府的时候，把贾政不搬出荣国府这一条也写进了契书。
可是即便贾政夫妻不会被撵出荣国府，也不代表贾政可以继续住在东小院。
现在贾赦和贾政两兄弟跟仇人似的，贾赦以为了贾琏安全为由，要让贾政夫妻搬去西小院。
荣国府的格局是荣禧堂居中，东西两侧各有一个大院一个小院，东大院和西小院，恰巧在对角线上，是距离最远的两个院落。
其实西小院和东小院格局差不多，贾政夫妻除了挪了个窝，家具、摆件和下人的排场比不上之前，单就人均居住面积来说，居住条件并没有严重下降。但是即便两人不挪窝，以前的奢华生活也是不会再有了。
在贾赦看来，让贾政移到西小院，不过是隔得远点，眼不见为净；但是在贾政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古人以东为尊，若是家中屋舍有富余，男丁是不住西边儿的。故而，古时候的西厢都是住姑娘的。在贾政看来，贾赦把他撵去西小院，是故意羞辱他。
贾政这人吧，屁本事没有还自视甚高，端着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架子，对自己在荣国府的地位毫无准确判断。
分府的时候贾政也在场，他也知道虽然分了府，自己不用搬出荣国府。这日从衙门回来，见贾王氏收拾屋子，贾政便问好好的，又要折腾什么。
贾王氏知道贾政的性子，刚开始就没跟贾政说要挪去西小院的事儿，但是东小院那个恶魔贾赦不让住，终究是瞒不住的啊，贾王氏就期期艾艾的将实话说了。
当场贾政就不乐意了，气势汹汹的走出屋子，拦住正指挥人往东大院搬东西的贾赦问：“大哥，自古西院为女子所住的屋子，你逼我搬入西院，可是刻意折辱？”
当然，贾政所谓的气势汹汹，就跟一张牙舞爪的吉娃娃似的，在贾赦自带的杀气面前，都不够看的。所以贾政刚开口，气势就弱了。
贾赦刚开始被问懵了，他只是觉得东小院就在东大院后头，不愿意和二房住太近，所以让贾王氏搬远些。但转念一想，贾赦就明白贾政为何气成这样了。
自从穿越以后，无论是按原身的记忆，还是依自己的观察，贾政都是个十足的伪君子。住西小院是折辱？那按原著剧情，他一个次子住荣禧堂，原著袭爵人住东院的时候，他怎么没觉得在自己折辱了亲哥哥？
“折辱你又如何？”贾赦替原身留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现在可是正在挪院子的时候，荣禧堂到东大院中间，来往穿梭的人多着呢。贾政自以为自己占理，居然就在路中间大喇喇的拦着贾赦质问。
然后，贾赦一点颜面都没给贾政留，这一幕还让不少下人看见了。贾政当场就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贾赦并不理会处境窘迫的贾政，径直去了东大院。
这些时日，为了确保分府万无一失，贾赦做了很多准备工作，都忙不过来了。除了前些时候去书局定册子；派人打听史鼎、王仁常出入的场合，偷两人的玉佩外；还要每天修炼，要抽时间陪陪贾琏，还得注意贾琏和李姨娘的安全问题。这桩桩件件的，贾赦都亲力亲为。
好不容易等到贾母、贾王氏去庙里还愿，贾赦按计划卷走了贾母的私库和荣国府大库的财物，又策划成功分府，没出什么岔子。
尘埃落定后，贾赦还没来得及好生休息，得到消息的三个庶妹一个嫡妹也都回过一次娘家，贾赦还应付了一回。
穿越来这近一个月，贾赦可说是忙得脚不沾地，这时候贾政碰上来，就只能自取其辱了。原本贾赦只是想把贾老二支远一点儿，有了这次贾政上来质问，贾赦干脆吩咐在西小院边上建个马棚。
他记得原著里，原身住在马棚边上，人称马棚将军。但是现在荣国府的格局，东大院边上是没有马棚的，那么马棚应该是后来原身在荣国府彻底被人踩下去后，故意建来恶心原身的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贾政要自取其辱，自己不介意让他做个马棚主事，也算再替原身出一口气，还原身一个人情。
丢下碰了一鼻子灰的贾政，贾赦回到房中开始规整财物。
贾母的上百万梯己，大库官中财物加上周氏、张氏的嫁妆，贾代善留给贾赦的东西，总共有一百多万两；再加上最后搜刮这一笔一百万两，贾赦初略估算自己已经掌握了三百多万两的财富。
当然，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有价无市的古董、书籍、字画；还有极多昂贵的首饰、衣料等；另有田庄、铺头的地契；现金、现银是没那么多的。
首先，孤本字画价值连城，就是那些昂贵衣料放到后世也能进博物馆，但是对于痴迷筹集物资的贾赦而言，这些都没有金银实用。
先将用不着的书籍、字画存在空间的一角，就当保护文物。
至于那些衣裳、布匹，贾赦想着以后开个铺子卖出去，换成银子买粮食。田庄、铺头这些产业是每年有进项的，但是贾赦信不过以前贾母和贾王氏派的管事，以后择人换过就是，产出的粮食不必卖了折成银子，以后统统存入空间。
至于现金、现银，想到这里，就有一件令贾赦很肉疼的事。荣国府还欠着国库八十万两，还了这笔钱，现金现银也去了一半了。不过数十万两的银子也是一笔巨款了，能买到很多的粮食，想到这里，贾赦也坦然了。
分府之后，贾赦就将林之孝提成了账房总管。想到还银的事，贾赦便把林之孝传来，让他将库房那些家具、金银铜锡大家伙算一算，大概值多少市价。
林之孝现在才刚成亲，如果不是贾赦立起来了，库房总管的差事怎么都落不到他头上，所以林之孝办事十分尽心。
不尽心也不行，现在的大老爷，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前儿前院副总管来旺有件差事没办好，想糊弄过去，谁知叫大老爷一眼就瞧破了。不但一家子被发卖了，发卖之前还没收了这些年贪墨的家私和得到的赏钱。
不说来旺一家这等小事，单看现在老太太和二太太那样硬的娘家，现在都交出了大库钥匙，就知道大老爷的手段。
每每想到此处，林之孝就庆幸自己打小就是给大老爷做小厮的，而且就是老太爷走了之后，大老爷消沉那几年，自己也是尽心替大老爷办事，从没生过二心。眼看现在大老爷这么威风，林之孝很庆幸自己当初跟对了人。
总之，林之孝很快就把账盘出来了。抹去零头，府上几套上等紫檀木、黄花梨木和老酸枝家具值得八万五千两；金银铜锡大家伙摆件值十万零二千两。
当然，这是市价，如果拿去当铺，最多能兑六折，若是忙着出手，也有新贵之家愿意买，估计能出到八折的银子；但是想原价出手，大概是不行的。
贾赦听完林之孝报账，点了点头。吩咐林之孝，将这些东西装车，自己要用。
次日一早，贾赦穿了朝服，直接到户部递了帖子。虽然还银是一件很肉疼的事，但是现在自己毕竟已经成为了贾赦，知道将来抄家灭族的下场，这拿着烧手的银子还是先还了为妙。
再说了，这笔还欠银的钱，严格算来自己也替原身薅羊毛薅回了一大半，只有一小半是从荣国府财产中出的。
贾母和贾王氏从官中贪的也是荣国府的钱财，这部分不算，光是贾母和贾王氏的嫁妆，加上史家、王家填的二十万两，就凑了一半的欠银了。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肉疼了。
其实末世来临前，贾赦虽然不说是金钱为粪土，也是一个相当大方的人；但是经历了末世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十几年，贾赦看着这些银子都是物资啊，能活命的，能不肉疼么。
虽然肉疼着，贾赦还是亲自押送了六十万两的现金、现银到户部，还拉了几大车的家具和摆件，说要还贾家祖上欠国库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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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现在的户部尚书名叫曾阔，听到衙役说一等将军贾赦求见，还拉了几大车礼物的时候，曾阔嘴角抽了抽。
这个时候曾阔还没拆开贾赦的帖子，不知道贾赦的来意。像贾赦这种京城有名的纨绔，又出身勋贵之家，往往做事简单粗暴，比如砸银子捐个官什么的。因为固有的偏见，曾阔以为贾赦是来行贿的。
行贿还把整车的礼物拉到衙门口，这是要拖谁下水啊？这贾赦是自己的哪个政敌派来的吧？
曾阔这么想着，就毅然决然的回绝了贾赦的求见，跟要保住贞操似的坚决。
衙役听了尚书吩咐，自然是拦了贾赦的求见。
听到衙役回话，贾赦愣了一下，这世上竟然有上赶着还银子都不收的人？
其实这事儿真不能怪曾阔。
荣国府的下人，嘴上都是没把门的。虽然荣国府分府的事在贾母的坚持下，只由贾珍出面见证，荣国府的几个主子和史家父子、王子腾参与了；但是荣国府失窃的事毕竟闹到了官府，早就满城皆知了。加上那些被发卖的下人，还有荣国府内传出的话，外间对荣国府最近发生的事儿，各种猜测、各种传闻都有。
总之不管怎么猜吧，史晖和王子腾各给了贾赦十万两银子的事儿是叫人捅出去了。
赖家、周瑞家的被查抄，除了寻着苦主的财物归还苦主外，剩下的余财都进荣国府了。至于抄出来的银子数额之巨，除了令人眼馋，还传出些朱门酒肉臭的话。看看，荣国府的奴才都比多少中等官宦人家豪富，可见这等勋贵人家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总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即使荣国府内发生的事云山雾罩，外人知道得不真切，荣国府的名声也是再次落了一大截。之所以没有一落千丈，那是因为荣国府那点剩下的名声不足一千丈。
贾家这个事儿，对京城权贵圈儿的震动挺大的。主要是百姓谈起这件事，义愤填膺的同时，只会说官宦之家如何欺男霸女，仗势横行；而不会说贾家如何如何。你说你贾家自己御下不严，害得整个人权贵圈儿被骂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说吧，京城里是有相当一部分人知道了荣国府的财政大权，又落到了贾赦手上。
就这个时候，贾赦拉着成车的名贵家私直接堵到了户部大门外，求见户部尚书。
要知道，贾政当年得了主事之衔，那时候荣国府还是贾母做主，贾政要行贿个上司，那是相当的大方。
这种事情多了，各部院之间传来传去，总有有些风声，曾阔也有耳闻。
有了种种前因，贾赦带着厚礼求见，就不怪曾阔想左了。毕竟做兄弟的贾政是行贿是从不手软的，贾赦名声又不好，曾阔自然得防着点儿别犯政治错误。他一个寒门士子好不容易爬上来的，但凡出一点儿错被人抓了把柄，可没人替他兜着。
就这样，贾赦吃了闭门羹。
吃了就吃了呗，大不了先回府，改明儿自己上朝去提这事儿。
贾赦也不是没想过户部不鸟自己怎么办。只是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并不想去上朝。一来，上朝早，大半夜的就要在东华门外候着；二来，他也不想在金銮殿上行叩拜大礼，山呼万岁。所以，贾赦先尝试了一下走户部的路子。
当然，此路不通，贾赦就只有回去另想办法了。
贾赦命林之孝调转车头，准备先回府再说，这时候，转机就来了。贾赦的车子行出不远，曾阔穿着宽大的官服气喘吁吁的追出来了。
“贾将军请留步！”曾阔一面跑，一面喊。
贾赦又修炼了快两个月了，不但风刃又比刚穿越的时候强了很多，连五感都比之前更敏锐。贾赦早就听见曾阔追出来了，但是贾赦没出声。
他就想闷声发大财，多筹集些物资，但是并不想过多的暴露自己的实力，所以贾赦知道自己的听力不能表现得比普通人强太多。
好在林之孝也是二十啷当的小伙子，听力也是不错的，很快听到曾阔了喊声，询问贾赦之后，停下了车。
曾阔追上来，扶着车门喘了好几口大气，才道：“贾将军，今日一早因有一桩急事要处理，耽搁了，本官刚看到贾将军的帖子，怠慢之处，还请贾将军见谅。”
林之孝打起帘子，贾赦跳下车来，道：“曾大人掌管户部，确然日理万机，我贸然求见，原是我的不是。”
这就是贾赦不去早朝的好处，他就算顶的是个虚衔，那也是一等将军，见了户部尚书这样的重臣，也不过拱手行礼即可。古人拱手，跟后世人握手差不多，不会给人人格上不平等的落差感。但是下跪就不同了，穿越之前几十年的人生，贾赦就没有对陌生人下跪的概念。
为了生存，贾赦也不是不能适应现在这个背景，但是下跪这种不愉快的事，最好是能避免就避免。
曾阔之所以会追出来，当然是听说贾赦拉来好几大车的东西，心中好奇，贾赦这纨绔到底给自己送了多重的礼。
这种心情也很好理解，户部管全国户籍和钱粮，曾阔当然有无数的机会受贿。他能坐稳户部尚书的位置，虽然谈不上多清廉，三节两寿冰炭敬什么的都也随大流收了，但是也绝不是没有原则的贪婪，不该收的贿赂是坚决不收的。
显然贾赦行贿，就属于不该收那一类。当然，曾阔虽然知道贾赦送的礼不能收，但是曾阔也架不住好奇，自己到底和多少银子失之交臂。于是，就拆了贾赦递的帖子，曾阔误以为的“礼单”。
这一看，曾阔哪里还坐得住，这不，怕得罪了贾赦，亲自追出来赔礼了。
虽然在衙门外吹了小半个时辰的凉风，贾赦这欠银倒也还得还算顺利。
六十万的现银很快就勾了账，那价值二十万两的家具、摆件，曾阔看着这些有些犯难。
若说这些家私折成银子吧，肯定换不了二十万两；若说不给折吧，欠着朝廷银两的文武官员，勋贵之家多着呢，人家贾赦是第一个主动还银的，不能这样打击人家积极性不是？
曾阔先是向贾赦赔礼道歉，然后又说了两车的好话，将家具、摆件也都暂且先入了库，又连夜写了折子，等着次日上朝，将此事禀奏给景怀帝。
贾赦向曾阔道了谢，从户部出来。他知道作为第一个还银的人，景怀帝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多半会准了那些家具、摆件原价抵债。不但会准原价抵债，应该还会有所表示。
当然，景怀帝也有可能就是不正常的。不然，后来原著里怎么会多出一个太上皇呢？有几个皇帝做得好好的会退位的？
管他正不正常吧，反正贾赦最后一笔从贾母、二房和史家、王家敲来的一百万财物中，现金、现银总共就六十万两；其他的都是田庄、铺头这些东西。
把家具都送到户部，那是诚意满满了；在世人看来，那是砸锅卖铁还欠银了。他相信凭着贾代善临终遗本还能给贾政求来官职的政治地位，景怀帝不但不会介意他拿家具抵债，大概会因为这件事揭过原身元配的出身。
还了银子，‘一贫如洗’的贾赦一身轻松的回了贾府。当然，陪同贾赦去户部的新任荣国府账房大总管林之孝觉得很是肉疼。
荣国府遭了贼，大部分家财被盗，好不容易靠着敲姻亲竹杠凑足一百万家资，这一眨眼，还了祖上欠银，就只剩下一座府邸和庄子、铺子了。他一个库房大总管，屁股都没坐热乎，就到了下个月的月银都发不出的境地。都是库房总管，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不说荣国府内如何，还了欠银之后，贾赦就在等朝廷的消息。而朝廷上，也因贾赦的举动闹了不小的动静。
本朝五日一小朝，十日一大朝。巧的是，贾赦还了欠银的次日，就是大朝会。
户部尚书虽然位高权重，实际上挺不好做的。当年太|祖刚得国的时候，继承了前朝的所有财产，还积累了无数战利品，那时候国库叫一个充盈啊。于是太|祖大笔一挥，大部分上奏要借银子的臣子都得偿所愿；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就没一个还的。
新建朝廷百废待兴，处处要用银子，渐渐的，国库就有些收支失衡了。就这样过了几十年，等曾阔坐上户部尚书位的时候，往往一年的税负还没收上来呢，各部院要花钱的项目都在景怀帝面前奏了多少回了，都巴巴的等着户拨银子。曾阔虽然位高权重，但是有时候曾阔觉得自己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个巧妇。
这个时候，贾赦主动还欠银，不但解了曾阔的燃眉之急，还是政绩一件啊。曾阔自然会第一时间将此事上奏。
于是，朝会开始，兵部尚书走出班列，奏请景怀帝下旨，让户部拨今年的军饷并打造新的兵器、辎重；工部尚书走出班列奏请景怀帝下旨，让户部拨款趁今冬枯水之际，修缮黄河河防；连礼部都出来插了一杠子，礼部尚书走出班列说宫殿多年不曾修缮了，奏请工部组织修缮。至于修缮宫殿的银子哪里来？工部尚书自己上奏请户部拨呗。
等各部院奏完，全都盯着曾阔的时候。
曾阔举着笏板走出班列，将昨日一等将军贾赦还银的事上奏了。
这下方才一个个举着笏板义正辞严要银子的各部尚书恨不得打死贾赦，不，打死贾赦不够，干脆将曾阔一起打死。敢情曾阔自己是寒门入仕，祖上没欠国库银子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坑大家的，连一个准备时间都不给？
兵部尚书和礼部尚书自家就欠着国库银子；工部尚书算是清流，自家没欠，但是工部尚书的儿子娶了镇国公府牛家的小姐，亲家家里欠着呢。
明明知道国库空虚，还见天儿的瞅着机会奏请拨款，人家没有实缺空有爵位的一等将军贾赦都还了祖上欠银了，那么位高权重的大人们是还呢，还是不还呢？
曾阔看似公事公办的一个禀奏，就给这一帮见天儿找他拨银子的同僚们上了眼药。
臣子们听了，大部分都是恨不得捏死贾赦的；景怀帝听了，却抚须而笑，自然是对贾赦的行为表示了肯定和嘉奖。
景怀帝心情不错，从贾代善说到了贾赦，又说恩侯这个字还是朕亲自赐的，还将贾赦极尽夸奖一番。至于欠着朝廷钱的各位，景怀帝虽然没提一个字，但那意思明摆着：欠钱的各位看着办呗。
祖上欠了银子的文武百官、或者自家虽然没欠，但是有亲朋戚友欠了官员，那脸上神色真是各有各的精彩。
但是最精彩不过的还是史晖和王子腾。这两人和贾赦不同，因为任着实缺，是有资格上朝的。二人站在班列之中，听说贾赦还了欠银，还得了景怀帝夸奖，恨不得将贾赦摁死。
贾恩侯还欠银？他拉到户部的银子还有自家的十万两！
史晖和王子腾都觉得，自己旧伤还没平复的心口再次被撕裂，更痛了。

第18章
贾赦还完银子，回府就见到了鸳鸯。虽然赖家被送到了官府，下狱了，周瑞一家也被发卖，但是贾家还有上千口的下人，贾赦还没腾出手来全部料理。所以即使两房分府过了，府上还有不少下人觉得老太太怎么说都是老封君，二太太跟不得了，老太太是跟得的。
因此，荣国府内，贾母的眼线还是很多的。
很快，贾母就知道了贾赦去户部还银的事。在贾母看来，这些钱可是贾赦用珠儿、元儿、史鼎和王仁的命为威胁，敲诈来的。结果贾赦倒好，还没捂热乎呢，就又送出去了。
贾母得知此事之后那叫一个气啊，还好这老太太身子好，没有高血压什么的，不然估计得中风。
但是不管多气，贾母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荣国府祖上欠着国库银子是实打实的，以前仗着多少勋贵人家都欠着，打法不责众的主意，贾母也算是欠着国库的银子享受得心安理得。
可是现在缺心眼儿的贾赦就这么大喇喇的把银子拉出去了，招呼都没打一声。贾母就是气得背气也不敢命人将贾赦追回来啊。还国库的银子都拉出门了，再追回来，是真的想将贾代善在景怀帝那儿仅剩的情分消磨光还是咋地？
所以贾赦前脚带着银子家私一出门，后脚贾母就知道了。直到贾赦回来前，贾母一直在家生闷气。
在贾赦看来，贾母那老太太就是作！原身和贾政哪个不是她儿子？非得偏心偏到胳肢窝，后来搞到兄弟不和，家破人亡。所以对于鸳鸯来请自己，贾赦是不在意的。
“老太太不是病着么？你回去跟老太太说，好生养病，我就不打扰她静养了。”贾赦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要走。这是看都懒得去看一眼了。
鸳鸯其实是很怕贾赦的，贾赦严肃的时候，就跟浑身是刀子似的，远远瞧着就吓人。可是鸳鸯也不敢忤逆贾母的意思的。
“老太太说，无论如何，请大老爷去老太太房里一趟，老太太有话要问大老爷。”鸳鸯小声说。
不用鸳鸯说，贾赦就知道贾母要问什么。贾赦又不是原身，如果贾母是一个讲道理又和蔼的老太太，贾赦愿意敬着、让着她；如果贾母仗着身份要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贾赦只当她是末世来临前，那种公交车上强迫让座不成就要打人家小姑娘的变老的了流氓。对付这种人，你只需要比她更流氓就行了，没见那些霸座老流氓就不敢欺负膘肥体壮光头纹身哥？
“不就是问为何还银么？你去跟老太太说，没得我背着债务，叫贾存周一家享受的道理。”说完，贾赦瞥了一眼鸳鸯。
鸳鸯又不是个傻的，知道现在的贾赦，老太太拿他都没办法，自己一个丫头能做什么？只得悻悻的回去，将贾赦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贾母。
至于贾母，除了生气也无可奈何，甚至连东西都不敢砸。现在府上的银子、好东西，都叫贾赦卷走了，贾母担心自己房里官窑的茶杯碗盏砸一件少一件；就算贾赦会给她补，定然也是补粗制滥造的民窑的。一想到这里，贾母心中就忍不住的憋屈。堂堂国公夫人啊，这过的什么日子？
荣国府的贾母憋屈，其实去上朝的史晖和王子腾更憋屈。
今日大朝会，最重要的事可能不是贾赦还银，但是在群臣中激起最大反应的绝对是还银这件事。
肉疼啊，凡是祖上欠了国库银子的文武百官全都肉疼。想想啊，欠银的事都过去几十年了，皇家都没追缴过，大家都默认这是太|祖皇帝给当时有功之家的福利了，你贾赦出什么风头？
更令人生气的就是史晖和王子腾，你俩都借银子给贾赦了，肯定是知道贾赦筹银子是还国库欠银的啊，但是你俩居然半点口风不漏，这得坑死多少人？
史晖和王子腾站在班列中，觉得周围空气中飕飕的，无数眼刀扎在自己身上。当然，史晖和王子腾想的是自己被贾赦敲竹杠了，在无数朝臣的注目中，两人羞愧难当。
可是在其他朝臣看来，史晖和王子腾和荣国府都是姻亲，是一条船上的人，此刻二人面上的羞愧之色，大约是愧对无数被他们坑了的人。
于是散朝后，凡是欠了国库银子的官员各怀心思，有的匆匆回府筹银，有的气得将贾赦和曾阔骂了八百遍。至于史晖和王子腾，恨不得马上回到府上躲起来称病不见人。
史晖和王子腾散朝之后就想开溜，却分别被交好的官员叫住了。
兵部侍郎卫麟就叫住了史晖。卫麟也是老狐狸了，知道有些话不宜叫人听见，先是和史晖闲聊些别的，略走到一僻静处，卫麟才问：“侯爷，还银的事，可是你们商量好了，叫贾恩侯投石问路？怎么一点儿音信都没听说，就闹到御前了？”
贾赦虽然是荣国府的袭爵人，但是名声向来不大好。在其卫麟眼里，这人除了出身好之外一无是处。贪花好色都是轻的，又蠢又败家。如果四王八公那些个人家想还了欠银，用贾赦投石问路倒极合适。
史晖听了这话，尴尬的笑了一声：“不瞒卫大人，我和王大人借银给恩侯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用来还欠银的。”心道：用贾赦投石问路？这怕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当然，即便那日在荣禧堂，史晖和王子腾都动过弄死贾赦的心思，外间是没人知道的。贾母要脸，史晖也王子腾也要脸；如果叫人知道贾母、史家和王家三方联手，还被贾赦拿捏得死死的，以后这三方哪里还有脸在京城混？所以，外间虽然知道史家和王家各给贾赦送了十万两银子，但史家和王家都对外宣称说是借的。这也难怪卫麟误会史家知道贾赦还银的事了。
卫麟刚开始是不信史晖的说辞的，毕竟史晖是贾赦的亲舅舅，做舅舅的能不知道外甥借银子做什么？不过看史晖那时而义愤填膺，时而又欲言又止的神情，卫麟又觉得史晖不像装的。试探了一回史晖，卫麟只觉得这事儿越发朴素迷离了，两人也就散了。
贾赦虽然大约猜到自己此举会闹出大动静，但是他到没太在意。明面儿上，他现在是个穷人了，穷到府上下人下个月的月银都发不出了。
于是贾赦回府之后，除了照常的养儿子、修炼之外，就是卖下人。在贾赦看来，荣国府加上二房统共才十几个正紧主子，并几房的姨娘，怎么也用不了上千的下人。但是贾母讲排场、体面，不但贾家的姑娘要一脚出八脚迈，就是府上的奴才好吃懒做、偷奸耍滑都得养着，荣国府只有买人的没有卖人的，卖人丢脸。
古代婚育年龄就早，又没个计划生育，几十年下来，当年的二十几房下人就变成了如今上千人的局面。上千人，就算平均一个人一吊钱的银子，光下人的月钱就大几百两，这些人领了差事，还在府上吃喝拉撒，这得多大一笔钱啊，都够贾赦买多少大米了。
所以得将这些米虫发卖了，必须发卖。
贾母自然是不愿意的，堂堂荣国府卖下人，在贾母看来是丢祖宗脸面的事。但是一来，出了那十万两之后，贾母的娘家已经不愿意给她撑腰了；二来，就算史晖来了也不是贾赦的对手；至于贾母的话，贾赦自从醒来之后就不放在眼里。所以贾母无论如何反对，都挡不住贾赦卖下人换银子的步伐。
况且，贾母是知道荣国府失窃的事的，也知道荣国府最后的一百万家产的组成，还了欠银，除了田庄、当铺这些，荣国府真是没有余财养这些下人了。唉声叹气一回，贾母也只得默认了此事。
这日一早，就来了京城最大的好几家牙行的人，贾赦将要发卖的下人集中在临近后门的院子中，由得牙行的人挑选，一边让林之孝和对方商议价格。
正在这时，前院传话说宫里的戴公公来了。
戴权是来传圣旨的，圣旨骈四俪六，唱读下来抑扬顿挫，很是好听。至于内容，自然是对贾赦主动归还欠银的事表示了肯定和嘉许。然后又提到了贾家两代荣国公报效朝廷的事，又夸奖了贾赦心系朝廷的行为。总之，最后景怀帝准了贾赦用二十万的家具、摆件原价抵债；然后又格外开恩将那几大车的上等家具、金银铜锡大家伙全都赐还给贾赦了。至于荣国府欠国库的账，也一笔勾销。
贾赦知道景怀帝会有所表示，但是没想到景怀帝这么大方啊。用六十万的银子抵八十万的债，还不算通货膨胀。贾赦怎么算都觉得这钱还得很值。当然，这些东西能被赐回来，估计也跟这些东西变现能力不强有关。
贾赦接旨谢恩，又让林之孝将这些东西入了库。
贾母知道贾赦用自己的、贾王氏的嫁妆并二人娘家的钱买了在景怀帝跟前儿的体面，只得暗中叹息。贾政知道之后，真是又恨又妒，觉得这样大的体面，怎么就落在了自己那个不孝不悌的大哥头上了呢？
贾赦得了景怀帝赏赐的事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对于还银的事，景怀帝通过赏赐贾赦，再次表明了态度，欠了银子的勋贵之家也都知道该怎么做。还能怎么办，筹银子还钱呗，可是这银子哪是那么好筹的？
要知道能在太|祖当政时期借到国库银子的，都不是一般人家。这些人家自然是家家豪富的；但是因为祖上有体面，这些人家往往跟贾府一样，花销大，排场大，吃的用的都是上上等等的，但是现金现银，一时是拿不出那许多的。
拿不出怎么办呢？学贾赦，将家中用不着的家具、摆件拉到户部，做出诚意满满的样子。可是曾阔得了景怀帝的口谕，不许再收家私、物件抵债。至于粮食什么的，倒是可以折价送到户部。
国库缺的是什么？自然是真金白银，能换刀枪盔甲、能买粮草辎重，能付兵士军饷，能付民夫工钱。这些上等家具、摆件价值虽然高，砸在户部手里并不好出手。
贾赦作为第一个还银的人，得了景怀帝恩典，并不代表景怀帝会对那些原本不想主动还银的人施恩。这些不能吃不能迅速变现的贵重物件儿，在解决财政危机这件事上，十分鸡肋，所以景和帝干脆绝了部分人投机取巧的念头。
贾赦听说有人学自己拉着大件家具去户部还银碰了一鼻子会，眼睛一眯。这段时间去当铺当大件东西的人肯定不少；刚开始，这些东西估计还有新荣之家出八折接，也有当铺六折收；但是再金贵的东西投入市场的多了，价格必然下跌。
想到此处，贾赦觉得似乎发现了商机。

第19章
想到赚钱，贾赦立刻就想到了堆成山的粮食和成捆的布匹。但同时，也有一件事让贾赦觉得十分棘手。
那就是明面儿上，贾赦是只有固定资产，没有余财的‘穷人’，所以即使准备着抄底，贾赦也不好自己出面。而要借用他人之手，贾赦身边没有特别信得过的人。即便贾代善留给自己那些旧部，也是贾赦最近才启用的，况且这些人都没在原著出现过，贾赦不能通过原著揣度其人品，其是否可靠，贾赦还需要日后慢慢观察，因此贾赦并不敢完全信任他们。
末世充满了厮杀和背叛，贾赦自然是一个十分小心的人，甚至可以说多疑。也是因此，贾赦直接去了顺天府，相信谁都不如相信自己。
顺天府知府杜元，经办了荣国府失窃和赖家的案子。贾赦找到他的时候，杜元忍不住抖了一下。
贾赦去户部还银弄得满城风雨的，接着就听说荣国府内囊尽了，到了卖奴才度日的境地。作为一地知府，贾家失窃的案子，杜元虽然也没少派人查访，但是现在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查到。
这个时候贾赦找上门，杜元自然误会贾赦是因为府中日子难以为继，来询问失误下落的。
将贾赦迎进门，杜元拱手见礼，贾赦也拱手回礼。然后二人就拉起家常来。
杜元口中说的虽然都是好话，但是贾赦怎么看怎么觉得杜元心虚。
站贾赦的角度，贾赦是想到那日他不过用写在扇子上的字提醒了一下杜元，杜元就知道在荣国公名声不好的大老爷和君子端方的二老爷，慈善尊贵的老封君之间站谁，这人应该是个识趣的人，所以，想找杜元搞几张户籍。可是自己还没开口呢，这杜元怎么就怕上了？
说了一车的客套话，只听杜元接着道：“贾将军，下官知道府上失窃，损失的不是小数目。加之贾将军忧国忧民，又交了那样多的银子到户部，自然是希望快些追回失窃之物。只是下官无能，虽然加紧查访，至今一无所获。”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贾赦。
贾赦现在二十九岁，加之出身高门，从小锦衣玉食，那皮囊长得叫一个好看啊，如果眼前的杜元不是个糟老头子而是个大姑娘，贾赦都要怀疑这样的眼神别有用心了。
虽然心中失笑，贾赦面上却做愁苦状，叹了一口气道：“哎，我又何尝不知道有些飞贼来无影、去无踪，端是狡猾难寻，且一处作案之后就逃到外省。杜大人只管顺天府一地的民生治安，拿不到贼，原也怪不得杜大人。再说……”
贾赦故意将这二字尾音拖长了，神秘一笑。
杜元虽然也觉得贾赦的脸长得挺俊的，但是依然被他这表情搞得有些恐慌。
“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这个。”贾赦故意环视了一下四周，用只有杜元能听见的声音对杜元说：“我来是有些私事要求杜大人。”
杜元险些没控制住哆嗦起来，讪笑道：“贾将军里面请。”
贾赦跟着杜元进了衙门里头的静室，才发现古代的知府也是有类似于后世的独立办公室的，没有杜元的命令，也没有差役上前打扰。‘
将贾赦带到静室，杜元深吸一口气，才问：“贾将军此来，不知有什么用得着下官的地方？”
贾赦瞧杜元这战战兢兢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不过面上还是绷住了，微微一拧眉，面带惭色的道：“说来惭愧，杜大人也知道，我贾恩侯没别的本事，就是好一二口好颜色。我府上养着几个南边儿来的女子，那肤光胜雪，那杨柳纤腰。只一样，这几个死丫头脾气够劲儿，非说宁死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跟了我。所以……”
杜元刚开始还满脸忐忑，后来，脸上竟然生出一丝敬佩来。贾将军您都卖下人过日子了，还要为美人儿一掷千金咋地？
“所以，想让杜大人给我搞两张户籍，虽然我不能娶这俩小妖精做正房，但是好歹给个良妾的身份。”
江南女子的风情，杜元是知道一二的。贾赦贪花好色的名声，京城更是无人不知。杜元虽然没想到贾赦找到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个，但是贾赦给的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古时候的户籍都靠人工录入，本身就很容易出错；在这种背景下，凭关系搞一两张户籍是很容易的事；就算盘查下来，也很容易搪塞过去。所以，这种事在各个州府都是普遍的；杜元作为一地知府，这事再容易不过了，没两日，就将两张女子的户籍交给了贾赦。
与此同时，京城里部分银钱不趁手的世家大族也在各自想法筹银子。
弄到了清白的户籍，贾赦将从贾母那里偷来的昌隆票号的银票交了两张给左良，让他将其中的银子转到一个新的户籍之下。
其时，一两金子能兑十两银子。贾母那日从大库投了十箱黄金，三十箱白银，将其中一半存到昌隆票号。这算下来就是二万五千两黄金，七万五千两白银，总共折合三十二万五千两银子。
当时赖大去办事的时候，将这笔钱分了好几张存根存着，贾赦也只交给了左良两张一万两黄金的兑票。折合二十万两银子。
那日贾赦在荣国府内自导自演的席卷大笔财物，便是左良派人到西山寺绑架贾珠调虎离山的。当日就传出了荣国府失窃的事。
左良虽然猜不透贾赦是怎么操作的，但是也隐约知道此事与贾赦有关，所以贾赦拿出二十万两银子的时候，左良倒没有受到惊吓。
万事俱备，东风都吹起来了，外头又有荣国府穷困的传言，贾赦使人再吹了一把荣国府穷得没钱放月钱的风，甚至连市井人家都知道荣国府穷了。然后贾赦静候时机。
果然，没几日，家中余财富足的勋贵人家，已经拉着金银去户部勾了账。有些财力不足的人家，刚开始存着侥幸心理，持观望态度，后来见南安王府都还了银子，便再也坐不住了。
太|祖年间封了四大异姓王，原是以北静王居首，南安王居末，但是过了几十年，其他三家都只顶着个郡王的头衔，在京中领俸禄过日子，独有南安王还在西海沿子带着兵，是真真正正的位高权重。
南安王府的动向，也是京中勋贵的风向标。
南安王府还银之后，果然京城不少人家都开始偷偷卖家私，当东西筹银子。其他人家要脸，做这些的时候都是背着人悄悄进行的。但是贾赦向来不将所谓的脸面放在心上，见当铺收上等好货的价格一压再压之后，贾赦觉得时机成熟了。
不独贾赦觉得时机成熟了，左良也觉得时机成熟了。
左良是贾代善留给贾赦的人，自然是通透精明的。看了最近京城的风向，想到贾赦交给自己的银子，和那一跌再跌的古董、字画、上等家具摆件的价格，左良以为大老爷要低价买入，待价而沽了。
于是，这几日左良也在关注贾赦那头的消息，只等贾赦发出信号，左良就准备动手。甚至左良都暗中联系了几个卖家。
谁知，左良没等来贾赦命他大量买入低价好物的消息，却听说荣国府支持不下去，继卖了大量下人之后，又准备卖家私了。
景怀帝赐还给贾赦那几大车的好家具和金银铜锡大家伙，自然件件都是好的，但是这种上品、珍品本来就是物以稀为贵的，哪里经得住这样的集中上市？
贾赦一面命人急寻买主，一面命人暗中放出流言，说以后还有大批的好东西流出来，估计价格还会跌。
上等家具、摆件件件都价值不菲，就是新荣之家想入手，谁又是手上银子烧得慌不成？见贾赦也掺和进来，见市场上的好物越来越多，要入手的人家反而观望了。至于京城那几家大的当铺，刚开始已经吃进了一批货物，如今见价格还有下跌的趋势，也都想再等一等再出手。
那些手上只短几万两就凑足欠银的人家又急于出手，又只得继续让步，这些东西价格持续走低。
上流社会用的好东西，也就是后世所谓的奢侈品，是买涨不买跌的。被贾赦一搅和，本就不大的市场算是彻底乱套了。而贾赦想出手的东西，也都没卖出去。
正当左良一头雾水，不知道贾赦要做什么的时候，贾赦又来了宁荣街尾。
荣国府的下人虽然被贾赦发卖了七七八八，但贾赦任然嫌荣国府人多口杂。所以每次要见左良，都是他亲自来。
左良的住处是一座两进的小院，十分清净。见贾赦来了，左良问大老爷有什么吩咐。
贾赦现在忙着敛财，倒也没卖关子，对左良道，他手上的家具、摆件是卖不出去了，但是府上日子艰难，又不能委屈了老太太，所以他决定卖一个庄子。然后，让左良派人去高价买回来。
在左良看来，这不就是左手倒右手吗？可是贾赦吩咐，他自然是照办的。
于是，左良派人扮作外省进京的大富豪，花五万银子买了荣国府的一个庄子。这可是贾母压箱底的四个庄子之一，自然是极好的。
京城富贵人家无数，京郊的好良田也早就有主了，是拿着钱也买不到的。贾家出手这个庄子，自然是按市价出手的。
急于筹银的人家，刚开始自然是想用家私换银子，好东西虽然贵重，却不像田庄，年年有进益。但是当家私、摆件的价格低到一定程度之后，凭谁卖起来都心疼。
这个时候看见荣国府的田庄能原价卖出，虽然不是人人动心，倒也有好几户人家动了意。
别说京郊的，就是通州、保定的，只要是土地肥沃的大庄子，哪个不是太平年间轻易买不到的？这些东西放出来，想买的人倒是多了。
只是勋贵人家筹银的事，但凡消息灵通一些的人家都知道，看着跌得没边儿的家具、摆件，许多手上有银子的人家都觉得庄子铺子也要再跌。于是观望的人多，出手的人却不多。
这个时候，贾赦出手了，不但命左良原价买地，还吩咐说就是略出一些高价，也使得。
古时候消息传得再快，也没有信息时代快。贾赦早有准备，打了一个时间差，抢到好几个有上百顷良田的大庄子。
曾阔从寒门一步步爬上来，虽然三节两寿也收了不少礼，攒下了不少家财，但是一直没在京郊买到合适的田庄。借着这次机会，曾阔也以略高于市价的价格买下了一个小庄子。
而当其他想买庄子又贪心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没有人肯出手了。说到底，卖庄子救急的，也就那几户只短几万两就筹齐欠银的人家。若是家中银钱足够的，谁肯卖庄子？若是资金缺口大的，卖了庄子也不顶事。所以，买庄子这事儿，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直到手上拿着好几个庄子的地契，左良才反应过来，大老爷这一连串的动作当真太厉害了。
从放风出去说荣国府没钱，到率先卖地左手倒右手，再到火速购入几个平日捧着钱买不到的大庄子，这一环扣一环的，原来全都在大老爷的算计中。
左良对贾赦的钦佩之情直线上升。原来，在自己只看到家具、摆件价格一跌再跌的时候，大老爷眼里从来都只有田庄。

第20章
贾赦拿到左良给自己的地契，略欣赏了一番就放入了空间。这几个庄子有一个镇国公府牛家的，一个保龄侯府史家的，还有缮国公府、理国公府也都偷偷卖了庄子。
倒是王家虽然被自己敲了十万两的竹杠，反而没听说卖家私卖地就将欠银还清了。不过转念一想，贾赦就明白了：王家喜奢华铺张，现在王家还得势，又管着粤、闽、滇、浙沿海的洋船货物。王家爱排场，来金银也容易，自然家中存的现金、现银多。不然王熙凤说王家的地缝子扫一扫，就够贾家几年的用度呢？
像几家国公府和保龄侯府，虽然卖了庄子，倒未必是现在就落魄了，而是看这家主母的理财理念。古时候的人分等级，商人虽富，却下贱，所以善理中馈的人家，都爱采买田庄铺子，官宦人家的田产免税，还年年有进益。所以，别看这些人这次现钱不趁手卖了庄子，指不定人家还有多少不动产呢。
按贾家那样的奢华、败家程度，原著里也是到了冷子兴演说荣国府的时候才内囊尽上来了，那是十几年后的事，贾赦估摸着现在的勋贵人家，大多是有钱的。至于不肯还欠银，不过是吃进去的肉舍不得吐罢了。
虽然那些家具、摆件拿到后世，件件都是文物。但是对于贾赦来说，那些上等的红木家具拿到末世甚至有可能劈来生火，那真是暴殄天物了。因而，就是现在价格再低，贾赦也不愿意多花钱在这些上头。而田庄则不同了，这些田庄都离京城不远，到时候产的粮食，直接存入空间。
等再过几年，荣国府没那么‘穷’了，还可以过几个在贾琏名下。这样，自己也算对得起原身了，当然，前提是贾琏不能长歪。
现在贾赦也算是一个大地主了。只是他手上的庄子分了几批。一批是周氏留给原身的；一批是张氏的嫁妆；还有贾母的四个大庄子；如今被‘卖’掉一个，只剩三个了。另外，就是这次买的五个大庄子，并上贾赦当做鱼饵自己左手换右手的，一共六个庄子记在杜元给办的一张户籍名下，算作贾赦的暗产。当然，户籍和地契，都被贾赦收入了空间。
左良办事很稳妥，交给贾赦都是红契。也就是在官府过了明路的，就算地契丢了，只需要到当地官府交上一笔银子，就可以补办。当然，这些地契放在贾赦的空间里也丢不了。
次日，贾赦就托左良将六个暗产庄子上的管事、庄头全都打发了，另寻可靠的人用。先问问留在京城的贾代善旧部，若是愿意去庄子上的，便领一分庄头的差事；若是不愿意，再外头寻去。
左良跟随贾代善戍过边，这些留在京城没有回乡的退伍兵士，大多都在边境经历过屯田耕作。因此，这些退伍兵士做庄头、管事，皆算内行；贾赦跟左良说了，若是到庄子做庄头，除了领一份工钱，每个庄子的进项，庄头、管事皆可按进项提成；就是左良做他们的总管，到了年底也有分红。
这些贾代善旧部留在京城，大多数安了家，也都有自己的差事。不过听说到了庄子上，每年进项的一成都归庄头，贾赦这六个暗产庄子离京城又不远，自然愿意去的人不少；六个暗产庄子的庄头倒不用到外头寻了。
至于明面儿上的庄子，贾赦皆是让林之孝寻了合适的庄头，自己见过之后，考校一番，才放到庄子上去。就跟后世企业面试差不多。
除了庄子上的事，这些时日，贾赦的日子过得倒是清净。在贾母面前，贾赦是软硬不吃的，贾母多碰得几次钉子，也就消停了不少。其实也就是之前贾母一作，原身什么都依她，才令贾母得寸进尺。如今贾赦强硬起来了，贾母知道和贾赦硬来是自讨没趣，碰得几回钉子，也就学了乖了。
正当贾赦以为生活步入正轨，终于开始了他在红楼世界的闷声发大财生涯的时候，贾母亲自来了东大院。
鸳鸯扶着贾母进来的时候，贾赦和贾琏刚用完膳，贾赦在听贾琏背书。贾琏还不足七岁，也就张氏过世之后放养过一年多，以前都是张氏亲自教养的，不但长相好，性子规矩也都还没长歪。
见贾母来了，贾琏站起身来，行礼道：“给老太太请安。”
因为有贾琏在此，贾赦怕把孩子带坏了，给足了贾母面子，也站起身来道：“老太太。”
贾赦躬身算作行礼，然后站起身来，这次倒没看见贾母脸上的怒容。这也是贾赦穿越过来之后，贾母难得的好脸色了。若是换做原身，估计会受宠若惊；但是贾赦不是原身，贾赦觉得贾母这样的表情，是反常必有妖。
“琏儿，你先下去和小幺儿玩一会儿，我有话和你父亲说。”贾母还算和颜悦色的道。
贾赦心道：果然！
贾琏听了，忙抬头看贾赦，贾赦笑着点了一下头。贾琏才道：“老太太、父亲，琏儿告退。”贾母听到这个亲疏有别的称呼，心中感叹：到底是大房的崽，还是亲近老大的。
贾赦用余光扫了一眼贾母，没有作声。对贾母这种带有几分谦卑的态度，贾赦略想一下就转过味儿来了。
原著上说贾母是从重孙媳妇熬起的，自然是有眼力的。若是贾母刚进荣国府就像做老封君这么强势，估计早就被几重的婆婆摁死了。虽然没有亲见，贾赦也能想到当年的贾母不知道怎么伏低做小呢，也就原身愚孝，才惯的贾母作威作福。
贾母见贾赦不冷不热的态度，知道母子关系是难以挽回了，但是为了自己以后的日子，贾母总要试一试的。叹了一口气，瞧了一下房中并无其他人，贾母才将一封信取出来递给贾赦道：“这是邢家来的信，说是要退婚，咱们堂堂国公府，可不是这样让人随意拿捏的。”
在贾母看来，邢家小门小户，和国公府的门第比起来，差了不知道多少；只有自家嫌弃邢家的，没有邢家嫌弃自家的道理。邢家上门退亲，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是在贾赦看来，不合适就分手再正常不过了。严格说来，这还不如后世的分手呢。后世分手，好歹是双方交往过，觉得不合适才分；现在自己连邢姑娘的面儿都没见过，人家自然有选择权。
“既如此，便退了吧，若老太太没有旁的事，我便先出门了。”贾赦站起身来。他每日都要出门的，贾母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问也问不出，拦也拦不住。每每此时，贾母都后悔将贾赦逼急了，若是自己不那么急着让政儿入住荣禧堂，或许还不会和贾赦彻底离心。
“你堂堂一个爷们，荣国府正经袭爵人，就甘心这样被人打了脸面，当真一点也不在乎？”贾母是古人的思维，自然理解不了贾赦作为现代人的想法。对于贾赦如此淡然的反应，贾母十分震惊。
“我记得邢氏是老太太做主定下的，若是老太太觉得邢氏好，便休了王氏，将邢氏说给老二吧。当初王子腾说放王家女一马，可没说要再护着贾王氏那毒妇。虽然我们府上答应了老二不休妻，但是人吃五谷杂粮，岂有不生病的道理。”言下之意，是可以给贾王氏来一个暴毙。贾赦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的，就跟说要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贾母格局虽然不大，确实宅斗高手，岂能听不出贾赦的意思。心中暗骂这冷血冷心的东西！
当然，贾母会骂贾赦冷血，是因为处死了王氏，她放在心尖儿上的珠儿和元儿就成了没娘的孩子，和贾王氏的所作所为无关。若是贾王氏害死的是贾珠，估计不等贾赦提醒，贾母早就动手了。
其实贾母今日是打着和大儿子缓和一下关系的主意来的，所以贾母今日说话的语气一直很平和，少了以前的高高在上那一股命令的味道。但是贾赦总能挑动贾母最敏锐那股神经，分分钟将贾母的火拱起来。
这简单几句话，就气得贾母再也装不下去，脱口而出道：“胡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接着，贾母似乎想起了今日的来意，声调又柔和下来：“王氏确然做了许多不该的事，但是大错已经铸成，就当看在你侄儿侄女的份上，且留他一个活口吧。”
贾赦瞧着贾母没说话，贾母又自顾自道：“这邢家丫头，我是使人仔细打听过的，据说模样、气度都是好的，就是规矩也好，看着竞像出身公侯之家的姑娘。我原想着，邢家丫头这样，即便出身略差一些，也不算辱没了你。你如今出了孝，琏儿又小，你房中没个人主事总是不像的。”
啧啧，翻脸被翻书还快的，只听后半段贾母这苦口婆心的语气，倒活像个慈母了。
当然，贾母这番作态感动不了贾赦，接过贾母手上的信，语气平淡地道：“邢姑娘的婚事自有其家人做主，既是她家里提出退婚，总是深思熟虑的，我可不做强人所难的事。”
贾母听了这话，恨不得喷贾赦一脸。心中默念了若干个忍耐，贾母才道：“若是你真不喜欢，这门亲事也就作罢了，不过得咱们家退了他们，而非让邢家嫌弃到咱们头上来。”
贾赦抬眼瞧了一眼贾母，很想说一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个时代背景，女人本就生活艰难。自己名声就不好，被退婚也没多大影响；人家邢氏一个大姑娘，若是被退婚，以后再难寻得好亲了。
“我自省得。”这种小事，贾赦也懒得跟贾母争辩了，到时候他愿意接受邢家退婚，给邢氏一个体面，贾母也管不到自己头上。就当替原身结一段善缘了。
贾母听贾赦总算应了自己一桩事，大大松了一口气。接着道：“你不喜欢邢氏，母亲便再替你寻一件四角俱全的婚事。只是前儿你将府上仅余的银子都送去还了欠银，倒是这下聘的银子有些为难。若不，你前儿卖庄子那笔钱，先送来我替你收着，寻到好姑娘，也好定下来。”
听到这里，贾赦总算明白了贾母的来意，说了那么多的废话，绕了那么多的圈子，也难为她忍了这么久才说到主题。也难怪贾母今日说话一直这么克制：盯着银子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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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贾母这话险些将贾赦逗乐了。贾赦也算穿越过来好几个月了，自打贾赦醒来后，贾母和贾赦的交锋回回都败北，贾赦也不知道贾母哪来的勇气屡败屡战。
至于贾母，她原本不想将话说得这么直白的。可是现在的贾赦完全换了一个人，以前，贾母只需要敲敲边鼓，贾赦自然知道讨她欢心；现在就算她将话说得再明白不过，贾赦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贾赦若是会信贾母这话，在末世就活不下来！“老太太上了年纪，到了享清福的时候，不该管的事情，以后便别管了。”贾赦说完，站起身来，并不理会一副被雷霹了样子的贾母。
其实贾赦这话就是字面意思，贾母名义上还是原身的嫡亲母亲，只要这老太太乖乖的在荣庆堂不作妖，贾赦还是愿意供养她的。
可是贾赦身上杀气重，普通一句话自带威胁人的气场。刚才贾赦还说要让贾王氏暴毙了，将邢氏嫁给贾政呢，现在又让自己不该管的事不要管。在贾母听来，这是贾赦在威胁自己，若是自己手伸太长，贾赦只怕也要让自己管不了事。
这个忤逆子啊！
“你！”装了半日慈祥的贾母终于忍不住手抖了，指着贾赦的鼻子道：“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你这个不孝的！”说完，都不用贾赦下逐客令，贾母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贾赦瞧着贾母的背影微微皱眉，自己没将她如何呀？怎么这老太太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
不理会贾母，贾赦传来林之孝，让他按邢氏的哥哥来信上留的客栈地址，去跟邢家人说一声，自己同意退婚。
原身和邢夫人的婚事是定了婚书的，就差迎娶礼成了。在迎娶邢氏前，贾母想着借迎娶新妇布置新房的机会，把原身挤兑出荣禧堂，原身因此气的昏厥，醒来之后，就换了个芯子。
也是因此，原身和邢夫人的婚礼就没办成。
贾母原本一边哄原身搬出荣禧堂，一边给邢家去了信，让邢家人送邢姑娘进京发嫁。
邢家住在苏州，进一趟京城快也得月余，这去信一来一回三个多月，邢姑娘的哥哥护着妹子到了京城，入城便听说贾家穷了，还了祖上欠下的八十万的国库银子之后，到了发卖下人过日子的境地。
邢家哥哥愿意把妹子远嫁给人做填房，打的就是妹子做了高门当家太太帮衬家里的主意，现在听说荣国府败落了，当即便有了悔婚之意。
这时候的邢夫人还是邢姑娘，一来还没到荣国府接受跟红顶白，拜高踩低的历练；二来大姑娘脸皮薄，退婚的事，总是不好听的，于是邢姑娘还劝说哥哥说许是外头人恨不得人家败落，添油加醋胡乱传的呢。毕竟是国公府，未必就落到如此地步了。
邢家哥哥自己在苏州的时候的专爱听些官家八卦，总是将官宦人家的一分不好幻象成十分，自己都信了明日一早，这些官宦人家就要败落入狱。结果一年二年的，人家依旧是官老爷。
对照自己仇富的心思，邢家哥哥也觉妹子这话有理；既然已经来了京城，不若再观察两日。万一荣国府富贵依旧，自家岂不是白白错过了一门好亲？
这等了几日打听风声，就叫邢家哥哥打听到荣国府卖庄子度日的事情。况且，邢家门户不高，对贾家究竟有多少庄子没概念，邢家哥哥以为贾赦卖庄子，是将荣国府所有的庄子都卖了。
贫穷限制了邢家哥哥的想象，促使邢家哥哥做了一个自以为英明的决定，邢家哥哥当即回客栈就跟妹子说要退亲。邢家没了父母，邢姑娘的事，就做哥哥的做主。加之贾赦名声不好，贪杯好色的纨绔一个，满京城都知道的。邢姑娘也点了头。
于是，邢家哥哥就将退亲的书信递到了荣国府。
贾赦本就不想娶亲，何况这位邢夫人在原著上也多出彩，既立不起来又拧不清，连娶回来教导贾琏都嫌能力不足。既然如此，退亲对双方都是好事。
不但如此，邢家还遇到另一件好事：贾赦不是贾母，他没觉得被退亲是多伤脸面的事情，也不在意脸面，想着邢姑娘好歹和原身夫妻一场，同意了让邢家退亲，留着邢姑娘的颜面，以后也好说亲。就这样，小门小户的邢家退了一等将军贾赦的亲。
等贾母知道自家国公府被邢家这样的小户人家退亲后，又生了一场大气。
贾赦倒没将此事放在心上，除了继续忙庄子上的事情外，又给贾琏寻了一个教骑射的师父。
如此过了数日，戴权又来荣国府了。
这回戴权倒不是来传圣旨的，而是来传景怀帝口谕的。和戴权一同前来的还有吏部官员，带着任命文书。原来，因为这段时日到户部还银的人颇多，解决了困扰朝廷多时的财政问题。景怀帝心情很好，不但赏了户部尚书曾阔，还顺手给了贾赦一个实缺。于是，贾赦被任命成了户部员外郎。
各部院员外郎为五品官，自然用不着景怀帝专门为此下一道圣旨。但是戴权是景怀帝身边的红人儿，他亲自来传口谕，这算是给足了贾赦体面。
没有圣旨，也就用不着开中门跪迎了，贾赦倒是很愿意如此，接了吏部送来的官服，贾赦也入乡随俗的分别给了戴权和吏部官员茶钱，还口中谢了皇上的恩典，派管事送戴权和吏部官员出门。
抱着一沓官服，贾赦满心都是苦水。他每日都繁忙不堪，哪有时间去衙门点卯？何况对于坐拥几百万家资的贾赦来说，员外郎那几十两的俸禄及几十斛的禄米真的毫无吸引力。贾赦宁愿多花时间在修炼上。
可是户部管全国户籍和钱粮，已经是仅次于吏部的当红衙门了，又是京官，别看五品的员外郎，多少世家子弟都削尖了脑袋未必能挤进去。贾赦总不能刚得了职位就辞官，那也太打景怀帝的脸了。
贾赦回到东院，叹了一口气，心道：那就勉为其难的做一年半载的官，再以能力不足为由辞官吧。反正自己是有名的纨绔，任上犯一两处不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小错误，估计自己的上司也就不会分配什么重要事情给自己做了，跟贾政一样在衙门划划水，估计也忙不到哪里去。
这边贾赦打定了消极怠工的主意，那边贾政去贾母处请安的时候，也听说了贾赦得五品员外郎的消息。
员外郎和主事，一个正五品，一个从五品，算下来贾赦刚好比贾政高了半级。
贾政听了，仿佛跟被雷霹了似的。贾恩侯那个不学无术，不思进取，好色昏聩的纨绔，那个处处不如自己的大哥，居然得了实缺，还是比工部有油水得多的户部，还比自己高半级？简直苍天无眼啊。
愣了会子，贾政才讪笑道：“大哥得了官职，倒是一件大体面，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国库那八十万两银子也没白还。”
瞧瞧这话说的，谁说贾政不通庶务来着？人家精明着呢，那八十万两贾母多肉疼啊；加上不久前贾母想捞回五万两还铩羽而归；这个时候跟贾母提钱，什么体面什么光宗耀祖，通通都是给贾赦上的眼药。
贾母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自己一直偏爱的小儿子。以前富贵的时候，自己在荣国府说一不二的时候，因为偏爱，贾政有多少缺点她都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当因着这份偏爱，自己失去了荣国府说一不二的大家长地位，失去了所有梯己，还失去了娘家的靠山的时候，贾母固然恨贾赦，但是说一点不迁怒贾政，却也未必。
以前，贾政就是个惯常躲在女人后面拿好处，享受之后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人。但是，以前贾母从未觉得贾政有什么不妥。
但是今日，贾政按惯常的套路拱火的时候，贾母却突然察觉了贾政那藏在不通庶务背后的别有用心。
从重孙媳妇熬起的贾母，若是认真听，哪有听不出贾政弦外之音的？
“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现在荣国府是贾恩侯说了算了，银子也是凭他花。”贾母叹了一口气，说自己乏了，贾政和贾王氏自然识趣的告退了。
贾政头一次在贾母处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恹恹的。但最令他难以接受的事，还是贾赦不但袭了爵位，如今连官位都比他高。即便脸上装出不在意的样子，贾政内心深处也嫉妒得发狂。
现在，只要贾母和二房不来招惹自己，贾赦就对老太太和二房完全无视。所以贾赦完全没打听贾母和二房对于此事的反应。
捋了一捋自己穿越之后发生的所有事，贾赦眯起眼睛挺了挺脊背：如今离自己去户部还银又过了一个多月，若是景怀帝要赏自己官位，那么在赐还二十万家资的时候就应该赏了，为何拖到现在？
一国之君，日理万机，若非有人提起，景怀帝估计都想不起贾赦是何许人也。时隔一个多月后，自己进了户部，会是谁塞自己进去的？凭着在末世活下来的敏锐只觉，贾赦总觉得，等着自己的事，不太简单。

第22章
在末世经历过无数的阴谋和算计，贾赦的警惕之心远远高于常人。即便是升官这样的好事，贾赦也能从一丁点的异常中闻到一丝危险的味道。
仔细回忆了原著，但是此刻离红楼开篇还有好几年呢，自然不能剧透什么。贾赦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从原著中找不到线索，贾赦便决定自己去查。
想到此处，贾赦换了衣裳便去了宁荣街尾。
谁知这次贾赦却扑了个空，左良的小楼里并没有人。
贾赦略一皱眉，回荣国府牵了马，连小厮都没带，便上街去了。贾赦想了一下，先去了西门外。
古时候的通讯不发达，消息无非是口口相传。而传递消息的渠道，要么是高门大户之间相互联络，传递官场消息；要么是市井流言，传递民间的消息。
贾赦自己名声不好，还将两门在官场上的亲戚史家和王家得罪个底儿掉，贾赦也不指望自己能得到官场的第一手消息，于是贾赦去了城门外的茶寮。
城门外的茶寮来往的人既多且杂，但是有一个好处，就是人流量大。无论是从京城出城的，还是外省进京的，都在此汇集，往往能听到一些省内外第一手的消息。
贾赦进了茶寮，要了一壶茶，但是因为他穿着贵气，长得又好，竟是没人上前和他搭桌。不过这也无所谓，贾赦的风刃日益变强，耳力也越来越好，他一面喝茶一面注意听茶寮中众人说话。有用的没用的，总能听到一些消息。
“听说了吗，保定府沈老爷家失窃了。”贾赦听见自己背后一个男子道。
都不用贾赦回头，另一声音沙哑的男子又道：“这有什么稀奇？这世上只要有贼，便要偷东西，自然也要有人失窃。”
刚开始那男子又道：“沈老爷府上这回失窃却不同，沈老爷家中有极多武艺高强的护院不说，据沈老爷的街坊邻居说，根本就没人瞧见有人从沈老爷府上往外搬东西。”
那沙哑的男子听到此处便笑了起来：“我说吴老三，哪个做贼的会偷了东西大摇大摆的从街上过，还叫人看见，又叫人认出来？若是这样，便不是偷而是抢了。”
那叫吴老三的又压低声音道：“这就是你没见识了，奇怪就奇怪在这里，那沈老爷家里失窃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的东西。成箱的金银和古董字画都丢了，甚至还丢了几对人高的汝窑大花瓶。若是只丢几锭金银，自然不易察觉，但是丢了这样多的东西，却无一人瞧见，甚至沈家库房的锁匙都是好好的，你说是不是奇了怪哉？
沈老爷不但报了官，还请了和尚道士在家作法呢。有传言说：偷沈老爷家的飞贼会邪术，使的是五鬼搬运的法子，所以连一个瞧见的人都没有。”
贾赦听到这里，依旧在缓缓的喝茶，甚至眉毛都没动一根。但是心中却诧异已极：难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和自己一样身怀空间的人？沈家的东西也叫人收进了空间？
声音沙哑的男子又道：“叫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奇怪了。但也未必就是什么神神怪怪的东西。焉知不是沈府的人监守自盗。”
那叫吴老三的男子又说：“若是沈家有兄弟几个，你这个说法倒也有可能，只是沈老爷膝下只有一个独子，又没有兄弟争家产，谁又闲出屁来偷自家的东西？再说了，无论是谁偷的，小件物品可以夹带出府，那大件的东西和大口的箱子总不能也不翼而飞，一个瞧见的人都没有。”
沙哑声音的男子还是不服，沉吟会子道：“若不就是沈老爷或是赌钱输了，或是养了外宅早就将东西送出去了，现在眼看纸包不住火才报的官。我总是不信有什么飞贼是人眼睛瞧不见的。”
保定府离京城不远，不过三五日的路程。这茶寮里南来北往的人，许是经过保定，许是听人说起，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
吴老三和那声音嘶哑的男子争论几句，便有不少人插口道自己也听过此事。并且语气颇为神秘，将此事渲染得妖气横生，好好一桩失窃案，变成了个聊斋故事。
虽然保定离京城不远不近的三百里路，保定沈家和自己更是风马牛不相及，但是贾赦总觉得此事似乎跟自己突然进了户部有关。
接着，贾赦就没听到更多有用的消息了，古人消遣活动少，就是聊个天也都津津有味，一茶寮的人，操着南北口音，围绕着如何偷大件东西不被人看见展开了讨论。
当然，其中也有熟知京城中事的，说荣国府也发生过这样一起大案，好几个月了，失物一件都没寻回。
又有人担心出了这样的飞贼，自家的财产也变得不安全了。当然，此言一出又引来一阵哄笑，说你家那点财物够得上京城荣国府和保定府沈家的一个零么？你就是不锁门，那点子东西也引不来这样厉害的飞贼。
这些都是对贾赦用处不大的消息了，贾赦取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茶壶边上，正准备起身走出茶寮，却敏锐的听到一辆马车停下来的声音。
若不是异能增强后，五感提高了，贾赦也不能坐在茶棚里就能发现官道上的事。
贾赦面上不显，起身的时候，却故意多转了半圈，用余光瞧了自己身后那一桌。
贾赦飞快的扫了一下，只见那一桌坐了大约六七个人，依旧在眉飞色舞的说着保定沈家失窃的事。
为什么那辆马车经过茶寮的时候会停顿？虽然有很多种可能，但是贾赦觉得可能性最大的便是马车上的人，知道此刻茶寮正在发生的事。换句话说，关于沈家失窃的事，是马车上的人命令那叫吴老三的一群人在这里放的消息。
想到此处，贾赦起身跟上了那辆马车。
在末世的时候，贾赦已经修炼到御风飞行的程度。刚穿越时，贾赦的风异能被削弱的很多，当时只够削断蜡烛的。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勤练不缀，贾赦虽然依旧没有御风飞行的能力，但是脚下却比一般人轻盈。按贾赦自己的估计，大约放在武侠世界算得上轻功不错的人。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贾赦没有骑马，徒步跟了上去。
贾赦跟了那马车好几条街，最后，马车停在城东云上楼边上。云上楼贾赦虽然不熟，原身却是这里的常客。这是京城一座极有名的青楼，里头从江南女子到北国佳人，环肥燕瘦，春兰秋菊，真真是令人迷了眼的各色美人儿都有。
根据原身的记忆，贾赦回忆了一下云上楼的格局，却没有贸然进去。
听说了保定沈家失窃的事，贾赦不敢大意了，说不定红楼世界就不止自己一个具有异能的人，因而，贾赦跟踪那辆马车也很小心。
一路从成西追到城东，颇耽搁了时间。回到荣国府，贾赦先叫门房去传话，让林之孝派人去西门外的茶寮取马；然后才回到了自己屋内。
贾赦不喜欢用下人伏侍，东院贾赦的屋子里是不需要人当值的。但是贾赦走到屋子门口，敏锐的察觉到屋内有人。
略皱一下眉头，贾赦先运了风刃在指尖，才迈步入内。
而同时，屋内房梁上的左良听见有人入内，以为贾赦终于回来，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听见外面的人脚步略顿了一下。
左良立刻绷紧了每一条神经，右手也深入靴筒中握住了匕首柄。左良追随贾代善多年，知道国公爷膝下一双公子都是不习武的，但是外面的人连自己的气息都能发现，显然是个高手。那么进来的人不是贾赦，会是谁？
贾赦可不知道因为他这略一驻足，便叫左良察觉到了不对，进屋之后只见一人大鹏般从天而降，同时，那人未到，寒芒先至，一柄匕首直贾赦咽喉。
幸亏穿越之后，贾赦这几月修炼一刻也没敢躲懒，敏捷度已经比刚穿越的时候提高了十倍不止。贾赦以左脚为轴，右脚跨出，站在地上原地转了半圈，堪堪避过匕首的锋芒，已经看清偷袭自己的是左良。
左良武艺高强，但是人体极限到底不如有异能加成的贾赦，所以左良的五感比之贾赦略差一些。加之明知贾赦是不会武功的，左良高度紧张，只当这进来闪避得当之人必然不安好心，左良手上不留余地，见一匕首刺空，后招又至……
贾赦右脚刚刚立稳，见左良手上的匕首像吐信子的毒蛇一般又朝自己喉咙缠上来；忙左脚横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左良的攻击。
左良此时才看清进来的是贾赦，忙收住攻势道：“大老爷！”
左良也不知道贾赦何时学了这样一身的本事，但现下不是好奇的时候，拱手道：“不知老爷归来，左某冒犯之处，还请老爷恕罪。”
荣国府的下人虽然被贾赦卖了七七八八，但是贾赦依旧嫌府内人多嘴杂，平日找左良，都是贾赦亲自去宁荣街尾左良住的小楼。若非要事，左良也不会来到自己房中。贾赦摆摆手以示无妨，口中却问：“三爷此时来东院，所为何事？”
这话将左良问得一愣，出于军人的直觉，也因为之前贾赦给他那二十万两，左良觉得有些事可能和贾赦有关，于是来寻贾赦，却不想贾赦出门去了。
捋了一下思路，左良道：“老爷，有兄弟听说保定府沈家和武安侯卫家失窃了，失窃手法和咱们府上一样。东西丢了，锁没坏，也没证人瞧见，就跟凭空消失一般。”
贾赦听了，嘴角微微上扬。

第23章
“这倒有意思了，三爷，我以前不管事，倒不记得京中发生过这类案子。三爷可记得以前有无同样的失窃案？这世交好友见不得荣国府败落，竟要和荣国府共患难？”贾赦自我打趣道。
左良大致说了情况，见贾赦突然笑了，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贾赦那个笑容不过是在打趣。
贾赦的笑容自然不是打趣，而是他觉得这件事真的很有趣。只是彼时的左良，还瞧不出贾赦的深意。
叹了一口气，左良道：“老爷，卫家和沈家的失窃案，像是故意往荣国府失窃的案子上靠，也不知道什么目的。我担心有人借此对荣国府不利，难道老爷就一点不担心么？”左良问。
“我自然是担心的，但是敌暗我明，除了自己小心些，我也没什么法子。三爷瞧出异常，特来报讯，我承三爷的情，我在这里替父亲谢过三爷了。”贾赦一面说，一面用余光瞧着左良的眼睛。
左良是个敏锐的人，不然不可能仅凭卫府和沈府两桩失窃案与荣国府手法一样，就将几件事联系起来。这样的人不但心智出众，往往还善于隐藏情绪，贾赦几乎肯定若是自己直接盯着左良的眼睛看，左良定然不会露出什么，甚至还有能力控制神色，误导自己；所以贾赦一面拱手道谢，一面用余光看。
在贾赦说到贾代善的时候，左良的神色依旧坦然坚定，并无闪烁之意。这简单一次试探，倒叫贾赦对左良的信任增进了几分。
“老爷这话折煞我了，国公爷对我有恩，若是能替荣国府尽一二分的力，左某定当尽心。卫家和沈府失窃得蹊跷，老爷小心些，总不会有错。”左良道。
“我省得了，多谢左三爷特地跑上一趟。”
左良点了点头，今日和贾赦交手之后，左良也知道是自己以前低估了贾赦，有这样一身本事，即使没有自己提醒，至少东院不会出什么状况。于是，左良起身告辞。
贾赦瞧了一眼左良的背影，便收回了视线。虽然荣国府东院也有些下人，贾赦并不担心左良出去会被人发现。
待得左良走了之后，贾赦捋了一下今日的事，心中便有了章程。
照常待得贾琏下学，父子两个用过晚膳，陪贾琏说了几句话，又打发了前来请安的姨娘们，贾赦便闭门开始修炼。
不管以后将要面对什么，让自己变强总是没错的，所以贾赦但凡有空闲，都会用来修炼，只是这几月杂事太多，用来修炼的时间倒有限得很。待到夜里三更时分，贾赦换了一身夜行衣，出了门。
古代没有电，除了听戏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就是看话本子都怕夜里熬坏了眼睛，所以古人都就寝得很早，三更时候，差不多除了青楼和打更的，满城的人都睡着了。
贾赦没有惊动门房，跃上围墙，如瑶子一般跃下，略微辩了一下方向，便朝卫府方向奔去。保定府太远了，贾赦来不及去查看，但是去一趟武安侯府，却花不了多少时间。
贾赦不知道武安侯是哪一个，原身却是熟的，因为同为勋贵之家，武安侯府和荣国府有交情，原身去过不止一次。通过原身的记忆，贾赦知道武安侯府就在运河边上，若是贾赦猜得不错的话，这就有趣了。
古时候没有路灯，街上的人也少。普通人夜行，都是要掌灯的，老远就能被人瞧见。但是贾赦修炼之后，五感都增强不少，借着几颗星子的亮光，夜视倒难不倒贾赦。
展开身形，约莫一刻半钟之后，贾赦来到了武安侯府之外。因为刚刚失窃，贾赦远远就能瞧见武安侯府几个门房都掌着灯，显然是加强了防范。
贾赦绕着武安侯府外围走了一圈，侯府的格局倒和原主记忆中差不多，面街背河，两侧是其他高门大户的府邸。
古时候的河流，也算一道天然防线了，不用犹豫，贾赦就选择了观察临河这一边，过了桥，到了河对岸。京城繁华，运河城内段上架了好几座桥。为了保险起见，贾赦还特地绕了一段路，过了离卫府远些的一座桥，再绕回卫府对面。
跃上河岸的一棵树，贾赦将自己藏于树冠之中，目测了卫府和河岸的距离。贾赦淡淡的笑了一下，自己初时不过心中隐约猜测，见了卫府这等布局，贾赦对自己的猜测倒多确定了三分。
接着，贾赦就瞧见卫府后院左右两端各建了一座阁楼，也或许是观景的高塔凉亭什么的。而贾赦记忆中，卫府后院以前是没有这两座阁楼的。
贾赦略微皱眉，夜里瞧不清这两座建筑物的具体格局。但是贾赦觉得，这两栋建筑虽然瞧着是像观景的楼台，但更像是箭楼，也就是小型的瞭望台，上面还能隐藏弓箭手。
有了这两座东西，自己别说从陆上进入卫家后宅，就是划船从运河过去，也都在那两个箭楼的视线范围内，一不小心还会被射成筛子。只有靠近卫府的河堤一侧，有个箭楼瞧不见的死角，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贾赦想了一下，觉得要验证自己的猜测，还需要多做一些准备。于是轻巧从树上跃下，过了河，朝荣国府方向去了。
依旧是没有惊动门房，贾赦跃过围墙，回到了荣国府东院。
贾赦自然没有传下人备水，用房里已经凉了的水稍微梳洗一下，便翻身上床。躺在床上梳理了一下思路，又美美的睡了一个安稳觉。次日，贾赦先是去买了一条独木舟，又找左良要了一副翻墙用的精钢铁爪，都收入空间，便专等晚上栽探武安侯府了。
依旧是夜里三更出发，因为昨日已经去踩了一次点，心中也有了具体的行动计划，贾赦这次倒没有怎么耽搁，一路直奔卫府。
待得离卫府还有一段距离，贾赦便奔到运河边，翻身到了桥下，从空间取出独木舟，自己跃到舟上。若是划船，是要发出声响的，夜里本来就静，贾赦担心惊动了卫家箭楼上的人，因此用风力推着独木舟贴着河岸前行。
运河是人工开采的，也是因此，河岸是垂直的河堤。除非站在河岸边上朝下看，才能看清紧贴岸边的河道里有什么，否则，同侧河岸和河面之间是有一个夹角的。
独木舟本就轻巧，又是在夜里，即便卫家的箭楼视野开阔，也只能看见夹角以外的河中间和河对岸的情景。而此时，贾赦乘坐的独木舟贴着靠卫家一边的运河堤岸前行，就恰巧处在卫家箭楼的视觉死角上。贾赦用风力推动独木舟，连划水声都没有，即便卫家箭楼上确然有人放哨，也断然发现不了贾赦。
如此，贾赦来到紧邻卫家后院的河岸边，仔细观察水面上的几线条石。
运河堤岸用条石砌成，水平面上的石头分作两种颜色。一种是常年处于水位以上的，这种石头通常来说比较干燥，但因着河岸之上水汽充足，砌缝之中偶尔会生些青苔或一两棵野草，但石面上不会有其他植物；一种是随着水位的涨跌，时而在水位线上，时而在水位线下的。这种石头因为比较潮湿，石头表面也会生一层青苔，所以两层石头只见会有明显的分界线。
而贾赦观察的，就是长期在水位线上的石头。只见有两块条石瞧着虽然和其他地方的一般无二，四周砌缝却比其他砌缝干净。
就是这里了，贾赦又从空间取出精钢铁爪，为了避免发出声响，用精神力加强了自己的臂部肌肉，生生将铁爪硬压进了条石。然后用力向外一拉，也是因为那条石本来就是松动的，一块条石便被抽了出来
贾赦将条石收入空间，又依样取出第二块，第三块，此时，河堤上的缝隙已经足够一人通过了。
贾赦双手攀上刚开挪出来的堤岸口，又将独木舟收入空间，才反身入内，果然里头别有洞天，这运河岸里头，竟然是一间地下室。
至于贾赦为什么这么容易找到地下室的入口，是因为运河的水位有涨跌，为了避免涨水的时候，河水漫进地下室，这入口必然是建在常年淹不着的地方的。所以，长着青苔那几线条石便不用考虑了；而没长青苔的条石，本就不剩几线，范围便缩小了很多。
加之贾赦发现有几块条石四周的砌缝上还没生杂草，也就意味着这几块条石是新砌上去的，那么自然就省事得多了。其实连贾赦自己都没想到今日会这样顺利。
翻身进了室内，自然无需再摸黑了，贾赦从空间取出一盏亮度不大的琉璃灯点燃，只见地下室内四壁和地上都打了三合土，大约三合土下面还铺了油纸或者其他隔水材料，地下室内倒还干燥。
贾赦现在倒无心探究这地下室的构造和防水技术，只见室排拍着大约几十大小不等箱子，贾赦随手开了几个，不出所料，箱子里头装的都是些金珠宝贝。
这地下室的底面是在运河水平面以下的，虽然入口建在涨水时也淹不到的水位线以上，但卫家家主倒是很小心。大约是怕河水漫进来坏了东西，地下室内的东西以不怕水的金银宝石为主，另外有好几对人高的大花瓶，而书籍、字画，木质家具和衣料布匹则一件都没有。
贾赦只一眼，就明白过来：这些大花瓶摆在这里，不过是做个样子，证明卫家和荣国府一样，失窃了大批东西，却无人瞧见运出去，这些东西都不翼而飞了。
既然卫家拾自己牙慧，贾赦自然也无需客气了，再说了，贾赦觉得卫家这个时候传出失窃案，绝不仅仅是为了暗度陈仓，那么自然要付出点儿代价。将十箱黄金和五十箱白银，五斛珍珠，三箱首饰全都收入空间，只留下空箱子。还检查了几对大花瓶，见瓶中并没有藏什么，贾赦才将花瓶和空箱子放回原位。
依旧从那堤岸上的出口爬出来，放下独木舟，又从空间取出三块条石放了回去。若是不注意看条石上那几个铁爪留下的印记，就跟没人来过似的。
贾赦能敲出来这河堤上的出入口很简陋，应该是临时开的，还没来得及设置机关。其实，若是卫家监守自盗之后，将这地下室的出入口建在卫家自家花园内，贾赦就算猜到了卫家根本没失窃，要准确进入卫家地下室，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而这个堤岸上的出口，竟活像是为自己造的一般。
转念一想，贾赦就明白了：卫家将府上失窃的事张扬了出去，还特地报了案，自然有官府的人到卫府查看。未免被官府的人查到猫腻，自然不能在卫家范围内留下出入口的。那么，卫家自导自演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留下一肚子的狐疑，贾赦依旧用风力推动独木舟，划到前方的桥下，才从卫家箭楼瞧不见的死角爬上岸边，收起独木舟，展开身形，朝荣国府奔去。
※※※※※※※※※※※※※※※※※※※※
卫麟：我挖了一个坑，不但能省下一大笔钱，还能找个替罪羊。
贾赦：你挖了一个坑，已经把你自己埋了，我顺便填了点儿土。
作者：这篇文大约可以叫做大老爷的敛财之路。

第24章
自贾赦被封了个五品的官儿，只有三日休息准备时间，三日之后，便要到户部点卯当差。
因为才从卫家发了一笔横财，虽然不到五点就要起床，但是贾赦到了户部的时候，依旧容光焕发。
曾阔是个挺勤勉的尚书，来得也很早的。贾赦到了户部，见其他官员还没来，就跟曾阔行了礼。
曾阔比贾赦还容光焕发呢。从十年寒窗到金榜题名，到加封尚书令，这一路熬油似的熬过来，曾阔连一个京城附近的庄子都没捞到。
贾赦突然到户部还银，不但解了曾阔在各部院中间受夹板气的窘境，还因贾赦卖庄子，引得好几户人家效仿，曾阔也从中捡了个漏，买了个小庄子。这位尚书大人，在京城总算也有了产业。
所以，曾阔看贾赦的眼神儿，就跟看财神爷似的。
“贾将军，今日来得倒早。”曾阔笑着回礼。
贾赦正巧对自己突然进户部不明所以，见其他同僚还没来，问曾阔道：“尚书大人，下官有个问题一直不甚明白，还请尚书大人解惑。虽然入户部任员外郎，是皇上的恩典，下官自当为国尽力，但是下官文不成武不就，怎么就突然得到官职了呢？”
寒门士子虽然也不少，但是能从进士一步步爬到尚书位的，却寥寥无几。曾阔一路走到今天，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明枪暗箭，那厘清局势，洞察人心的本事也算出神入化。有人朝贾赦放冷箭，曾阔也自然能瞧出一二。
有人突然谏言让贾赦入仕，曾阔自己都心下狐疑。见贾赦开门见山就问这样的问题，曾阔倒高看了贾赦几眼。其实从贾赦到户部还银开始，曾阔就没低看过贾赦。别看贾赦名声不好听，但是能主动还银，便是从危墙下边走开了，只凭这一点，曾阔就觉得贾赦内里是一个极通透的人。
还银购庄子的事，曾阔是承贾赦的情的；也因为贾赦这份通透豁达，曾阔对贾赦本就不反感，见其他人还没来，曾阔道：“那日大朝会，因户部现在有了银子，好几个部院的奏请拨银皇上都准了。兵部也拨了银子，是兵部侍郎卫麟卫大人在谢恩的时候提了一句因着贾将军的还银之功，边关将士的越冬粮草都有了着落，才又将话头落回到贾将军身上。”
卫麟！就是那个将家财藏入地下室又谎称失窃的武安侯吧。卫家和宁荣二府可是交情不浅的，原身就去过好几回。所以卫麟在大朝会上替自己说好话，非但顺理成章，还会被看做有情有义。
但是贾赦绝不相信卫麟此举的用意是在朝堂上令自己出头。
贾赦正待说点儿别的，就听见由远及近的马车声来了。便笑道：“多谢曾大人，没想到我贾恩侯也有替朝廷效力的一天，改日请曾大人喝酒。”
曾阔听力不如贾赦，还待再提醒贾赦几句防范小人，却见贾赦朝门外瞧了一眼。
户部衙门，自然是威严轩阔的，五扇大门敞开，视野极为开阔。曾阔朝门外瞧去，确然见着户部左侍郎石光珠的马车来了，便不再说什么。
不多时，户部同僚三三两两的来了，曾阔作为尚书，倒很随和，替贾赦一一引荐。
石光珠原身是见过的，四王八公的缮国公之后。四王八公，同气连枝，石光珠见了贾赦，倒也很是热情。
今日是第一次当差，贾赦自然不用做什么具体的差事，曾阔见贾赦和石光珠相熟，便让石光珠跟贾赦说一些户部的规矩。又干脆将贾赦分配到石光珠的部下。
贾赦是打着消极怠工的主意来的，好为以后辞官打基础。石光珠也知道贾赦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刚开始倒没给贾赦分配什么具体任务。
但是因为户部现在有了一大笔进项，很多以前批不出来的拨款都可以下发了，贾赦虽然清闲，其他同僚却是个个忙得脚不点地。就连贾赦想打听自己突然进了户部的事儿，都没见曾阔有空闲的时候。
贾赦在户部就跟个闲人似的，非但没有什么具体差事交给他，甚至还有同僚觉得贾赦立在那里都嫌碍事。
当然，贾赦是理解这种情绪的。毕竟大家都是同事，别人忙成狗的时候本来就肝火旺，再看见自己无所事事，在那里晃来晃去，大家还拿一样的俸禄。这好像，确实是一件令人上火的事情。
就这么在户部当差了两日，贾赦就觉得同僚们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善。好在贾赦也不在意这些，除了觉得耽搁了修炼的时间，其他倒也没有多难熬。
当然，进户部还是有好处的：户部管着各部院的拨款，所以户部的消息异常灵通，贾赦听力又强于常人，就算没人肯跟他分享消息，贾赦依旧能得到很多在荣国府事听不到的第一手消息。于是，在户部当差的第二天，贾赦就听说武安侯卫麟因家中失窃，恳请暂缓归还欠国库的银子。
不管怎么说，卫家都是勋贵之家，当初跟随太|祖打天下的时候是立过功的，现在的景怀帝还是第二代呢，就能忘了老子身边的老臣不成？于是，景怀帝瞧在老武安侯的份上，言道若是卫家寻回失物，则归还欠银，若是没有寻回，则每年扣武安侯三个月的俸禄。这得扣到猴年马月去了。
有爵之人，俸禄其实是不多的，比之三节两寿收的孝敬少多了；所以景怀帝这几乎相当于免了卫家的欠银。那些已经归还欠银的人家听了这个消息，除了贾赦，无不恨得牙痒。
当然荣国府也只有贾赦不恨罢了，贾母和贾政夫妻听说之后，也都是暗恨贾赦用六十万两买了个五品官，却害得阖家都要过穷日子。
至于贾赦，听说了卫家这件事倒毫不意外，毕竟早就想到了。但是你卫家不想还欠银，拿贾家做什么借口？贾家虽然失窃，欠国库的银子可是足额还了的。好吧，其实少免了二十万两，另外有二十万两是史家和王家替自己还的，贾赦只出了四十万两。但这也跟卫家没关系。
卫家失窃的事，贾赦是查清楚了，但是保定沈家因同样的方式失窃，却叫贾赦弄不清目的。卫家欠着国库银子，沈家可不欠，那么好端端的，沈家为什么要闹这样一出？
如果没有在户部任职，贾赦是准备悄悄去保定跑一趟的。有爵之人无旨不能离京，但是去一趟保定也要不了几日，作为一个纨绔，几日不在京城出现自然不会引人注意，贾赦亲去也无妨；但是作为一个有爵的户部员外郎，就不那么好说走就走了。
于是，去保定跑一趟的事，贾赦交给了左良。左良是贾代善麾下探子，能做探子还能活着回来的，都是胆大心细之人。贾赦也没让左良对沈家采取什么行动，只是让左良将沈家宅子和周围地形尽可能详细的画回来。
军队里头的探子，勘察地形都是专家，这点儿小事倒难不倒擅于画堪舆图的左良。
现在户部实在是缺人，贾赦总这么闲着也不像。于是在贾赦进户部五日之后，石光珠给贾赦安排了差事。这差事倒也简单，就是各部院上奏请款之后，若是景怀帝批了，户部就要放款。
而为了避免有人徇私舞弊，这一笔款项拨出去，是需要数人核对的。而贾赦，就是负责放款之前的最后一次核对数目和监送银两到收款的衙门。这几日，贾赦还因公出了两趟短差。
护送银两到地方，户部不过是委派二人跟着走一趟，为防途中遇到匪盗，户部到地方的银钱会有京营派人押运，贾赦只是户部代表，最主要的任务是与地方接洽，核对账目，交割清楚；即便如此，为防户部和地方勾结，每次派往地方的户部官员都是二人一组的，两人相互监督，正常情况下，连做手脚的余地都没有。
贾赦出的两趟近差难度都不大，一趟就在通州，来回两日的路程；一趟在长安县，也是一来一回两日而已。
这任务确然不繁重，因着有个搭档同行，贾赦不过是走一趟应个景儿，具体事务都是搭档做的。如此一来，贾赦连怠工都不知道如何怠起。
数日之后，左良回来，果然交给贾赦一叠保定沈家的地图。这一叠地图分为好几份：一份沈府布局的详图，几个院子分别住的谁，连沈家小姐的闺房都有标注；一份比例略大一些，是沈府和左邻右舍的相对方位；另一份比例就更大了，有沈府方圆十里范围内的街道、店铺等。
贾赦拿到这一叠的地图，心中不禁赞叹了一句够专业，向左良道了辛苦。
左良自是笑言无妨，又和贾赦说了一些自己在保定府内探听的消息及推测，贾赦听了，心中有数，才站起身来告辞，从宁荣街尾回了东院。
虽然和以前战场上刺探敌情比起来，这趟保定之行算不得什么，但是跑去一来一回加上路上耽搁，也不过六日功夫；左良能将保定沈家的事情探听得这样明白，说不累是不可能的。贾赦走了之后，左良简单洗浴了一下，便上床补眠去了。
贾赦拿着一叠地图回了东院，才将地图展开。沈家是保定富户，原先是走镖的，在全国各地皆有分局；后来生意做大了，沈家也开始做起自己的生意，其中，沈家有个极大的织造房。
当然，沈家的织造房是民用的，和江宁织造、苏州织造不能比；但是走镖的，和黑白两道皆要打好关系，才能长久。也是因此，沈家的织造房和兵部搭上了关系，兵部采购辎重的时候，沈家织造房也是军用被服的供应商之一。
贾赦用自制的铅笔将发生失窃案的沈府画了个圈儿，又将沈家织造房花了个圈儿，又在二者之间画了一条线。刚有了思路，外头门房来报说户部尚书曾大人来了。
贾赦忙将几分地图一并收入空间，开门迎了出去。
曾阔已经不年轻了，走得又急，到了东院门口，都有些喘了。
贾赦刚要行礼，曾阔就摆手道：“贾将军，不用那些虚礼，咱们入内相谈。”
贾赦点了点头，让出一条道来。曾阔也没得什么主人先行的讲究，迈步入内，见贾赦的主屋里头并无丫鬟伏侍，脸上些微露出一抹诧异：不是世人皆传荣国府贾恩侯贪花好色么？
但是曾阔也无心探究那些，只道：“恩侯，此处可说得话？”曾阔的意思自然是问是否隔墙有耳。
贾赦点头道：“曾大人但说无妨。”
“有一批运往平安州的辎重并军饷后日启程，石侍郎的意思，户部依旧推举贾将军和晁仁同往。平安州离京城来回半月的路程，加上路上耽搁，此行只怕得一个月才能回京也不定。若是贾将军有何不便，我可另派他人。”其实曾阔是察觉到贾赦一路进户部多有不妥的，担心有什算计他，想到贾赦还银救急的好处，便特地来一趟提醒一番。
贾赦听了，想的却并非平安州去不去得，而是问：“曾大人，当初大朝会上，卫麟突然提起了我，就算皇上要施恩给我一官半职，怎么我又进了户部而非兵部？”
厉害，一开口就抓住要害，曾阔听了此言，倒笑了起来。既然贾赦如此明白，也不枉自己跑一趟荣国府，提点他一回。“卫大人提起贾将军后，是皇上提的要给贾将军一个实缺。当时，兵部也确然要过人，不过贾将军进户部，却是我提议的。”
听到这里，贾赦就留了意：就算卫麟突然在朝会上提起自己，景怀帝又怎么就要给自己官职了？后宫有人吹耳旁风都不一定。
于是，贾赦抱拳道：“下官谢过曾大人相护。”他实缺虽然是五品，但是爵位却也是一等将军，品级并不比曾阔低；自称下官，乃是诚心致谢。
一个纨绔，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突然到户部还迎，因而引得多少勋贵人家皆不得不归还欠银；贾赦此举，定然得罪了不少人。得罪人之后，贾赦非但没有受到打压，反而受到举荐；曾阔在官场沉浮多少年，自然一眼瞧破有人要捧杀贾赦。
刚开始，曾阔因外头流言的影响，以为贾赦除了好色之外一无是处，担心贾赦在其他部院着了道，才将贾赦弄到户部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己能提点一二，还了贾赦的情也就罢了。
谁知接触几次下来，曾阔总觉得贾赦极富智慧，倒起了几分爱惜之意。今日自己出言提醒，贾赦立刻就感谢自己相护，证明此人绝对是个通透明白之人。曾阔深知官场黑暗，贾赦才出两趟近差，就被派去平安州，曾阔担心路上出纰漏，因而出言提醒。
“贾将军不必客气，将军在户部当值的时间不长，不若再历练些时日，再出远差不迟。这一趟，本官还是另换他人如何？”曾阔瞧出贾赦不凡，倒想真心培养了，不愿贾赦折在道上。
贾赦可不想做官，只想快些将这次算计自己的人解决了，好辞官安心修炼，因而道：“这倒不必，家父以前驻扎过平安州，我倒想去瞧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既然来了，贾赦不介意提前解决。
曾阔从贾赦的言谈举止中听出他是个洞察力极强的人，心道：贾恩侯如此心性，也未必那么容易被人算计，我倒是多虑了。于是又道：“总之，恩侯路上小心些，饮食起居皆要注意，来路不明的食物莫要入口。”说完，起身告辞。
贾赦笑道：“我送曾大人。”于是亲送曾阔出门。现在贾赦的耳力远胜常人，有些个跟踪曾阔的探子自以为隐蔽，却都叫贾赦发现了。
曾阔自然是聪明人，而且还算是恩怨分明，有正义感的聪明人，不然他不用巴巴的来提醒自己。但是曾阔毕竟是文人入仕，本身正义尚存，想不到人性有时候能恶毒到什么境地。
可是贾赦不同，经历过末世，知道有些人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若是易地而处，换做自己是布局人，折腾这么久，仅仅是要一个贾恩侯出意外死在路上泄愤吗？不会的，有野心的人，绝不会把精力浪费到这些小处，人家处心积虑走的每一步棋，都会有目的和用意。
回到房中，贾赦再次取出左良给自己的地图，脸上露出个笑容。其实对方的手段，也没那么难猜。

第25章
离出发还有两日的准备时间，贾赦躺在床上捋了一个大致思路，便入睡了。
末世里时刻面对各种不可预知的危险和突发状况，为了在相对安全的时候快速恢复体力，贾赦练就了迅速入睡的本事。至于应对这次危机的具体细节，贾赦准备次日一早再细捋捋；休息充分之后，思路才是最清晰的。经过末世的历练，贾赦早就习惯无论做什么，都十分讲究效率。
次日一早，贾赦起身略梳洗一下，便将左良送来的地图取出，再仔细研究了一遍，将昨日的初步计划做了完善和补充，又在地图上批注了要点，便将地图收起来。又吩咐贾琏的奶娘赵嬷嬷和李姨娘分别收拾常用的衣衫、物品，说要送贾琏和李姨娘到庄子上住一些时日。
赵嬷嬷是本分人，老爷怎么吩咐就怎么办；但是李姨娘怀着孩子，又听说贾赦不肯娶妻，便生了母凭子贵的心思，对于怀孕五六个月了，还舟车劳顿去庄子的事颇有怨言，闹着要见老爷。
自穿越后，贾赦跟几个姨娘的生活就没什么交集。有几个本分的，见老爷转了性子，便安心留在后宅养老；有几个想出头过了分的，贾赦干脆将其发卖了；如此，原身留下的一干姬妾还算消停。
李姨娘仗着怀着身孕，又见贾赦不近其他女子，又不娶妻，竟然想出头做正牌夫人；这次去庄子，贾赦原是担心自己要去平安州不知道多少时日，将贾琏和李姨娘放在荣国府不安全。谁知李姨娘竟这个时候蹬鼻子上脸。
贾赦只对李姨娘身边的丫头道：“回去告诉你主子，若是她不听吩咐，待她生完孩子就发卖；若是她没护住孩子，府上也不会再留他。”说完，贾赦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今日的事情极多，贾赦可不愿意被这些后宅杂事耽搁。
贾赦现在严阵以待，神情异常严肃，浑身散发着杀气；这等气势，连贾母和鸳鸯都是害怕的，何况李姨娘身边的小丫头，那丫头叠声应是，忙转身走了，边走还边忍不住一脸惊恐的回头瞧贾赦。见贾赦瞧都没朝她这个方向瞧一眼，那丫头才提起裙子，逃也似的回了李姨娘的屋子，将贾赦的话原原本本的告知了李姨娘。
李姨娘脸色一白，再不敢想别的心思，只吩咐丫鬟将车上垫子垫厚一些，别颠簸得厉害，便开始准备去庄子的东西。
贾赦从东院出来，直接去了宁荣街尾，拜托左良在自己不在京城这些时日，护着贾琏和李姨娘的安全。
左良自然应下了，略一沉吟，还是道：“老爷有吩咐，我原不该多问，只是老爷在户部当差不久，就被安排了这样一趟远差，这里头，只怕离不开阴谋算计。老爷让我护着琏二公子，那老爷的那边，可需派人跟着？”
贾赦自问如今的本事，就算被人围攻，只要围攻者中没有异能者，自己脱身不难；若是对方也有身怀异能的人，左良派的人就算武艺高强，也无济于事。笑道：“谢过三爷关怀，这一趟，我心中有数，倒不必带太多人。”
左良只当贾赦武功高强，于是也不再多问，只让贾赦放心，贾琏和李姨娘断不会有事。
贾赦点头致谢，从左良的小楼出来，并没有回荣国府，而是直接去了户部。昨日有些细节他没想好，今日须得和曾阔商量商量。
户部是有不被打扰的静室的，即便如此，为了保险起见，贾赦和曾阔商量的时候，依旧是在纸上写的字。
曾阔看了贾赦的提议，刚开始是一脸震惊，经过深思熟虑，点了点头。贾赦将字纸收起来，道：“那就辛苦曾大人了，此行事关重大，便是耽搁些人力物力，也不容有失。”说着，又将手上的字纸一扬道：“这些东西，若是在这里处理，只怕引人起疑，我便带走了。曾大人放心，断不会被人瞧见。”
曾阔明白贾赦言外之意：那些字纸在静室里烧毁，怕被人闻到烟气，贾赦的意思是他带出去销毁。于是曾阔点点头道：“预祝贾将军此行，马到成功。”
贾赦笑着点头道谢曾大人吉言，同时，将那些字纸收回袖中，在袖子的掩护下放入空间，如此处理，自然比烧了字纸更加不着痕迹。
和曾阔碰过头，贾赦便回了荣国府。
当日下午，贾赦还亲自送了贾琏和李姨娘一行去庄子上，然后回到东院，专等明日启程前去平安州。
贾赦出远差之前，将贾琏和李姨娘送走的举动，贾母是很不满的。无他，贾母觉得，这是在打她的脸，也让她极力隐瞒的大儿子和自己离心的事，撕开摆在全京城人的眼前。毕竟京城的大户人家，只见此情形，便能猜测一二。
却说经营派了一队人马，户部派了贾赦和晁仁两个，押着大批的粮草辎重并现银向平安州去了。
而贾赦一行出发后不久，卫麟就收到了消息。一个劲装男子将一个小型金属管递给卫麟。卫麟握着金属管两端将其旋开，又用银针捅出里头装着的纸条，展开后只见上头写着：‘一切顺利’四字，卫麟瞧了，嘴角上扬出一个弧度，显得他的心情十分愉悦。
卫麟又抬头对那劲装男子道：“罗青，两个方向的人，是否都准备好了？”
那叫罗青的劲装男子道：“卫将军放心，都准备好了，况且负责押运的京营弟兄里头有咱们的人，这次里应外合，定然能马到成功。”
卫麟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之色，点头道：“你先下去吧，盯紧些，别漏掉了什么消息。”顿了一下，又道：“告诉主公，这边一切都好。”
罗青应是，退了出去。
勋贵之家出纨绔，像贾敬、卫麟这样出众的子弟不过寥寥数人。贾敬自不用说，出身国公府，太子伴读，凭真才实学考上进士，样样都是好的；直到太子坏事，贾敬突然到了道观避祸。而卫麟则一路凭本事做到了兵部侍郎。
卫麟不是贾敬，他当年没有贾敬风光，所以也不像贾敬那样和太子捆那么紧。但是太子作为储君多年，武安侯卫家之前和东宫也是颇多走动的，即便景怀帝没有因太子一事迁怒卫家，卫麟也知道，自己的官运能做到侍郎也就到头了。
良禽择木而栖，为了卫家的富贵长久，卫麟自然要搏一搏的。卫麟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将自己方才收的信放在烛火中点燃了。信鸽带来的信件只有一点儿大，只一瞬小纸条就燃尽了。
卫麟则是负手出了书房，去了院子，朝西北方向瞧去。平安州，便是在这个方向。
平安州是京城西北门户，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景怀帝登基不久，叛军勾结前朝余孽，就曾攻到了平安州。贾代善原本驻扎在北疆，得到消息之后，带军驰援平叛，几进几出叛军敌营，如入无人之境，端是英雄了得。也是因此功绩，当年太|祖年间封的八个国公爷，传到第二代的时候，只有贾代善袭的依旧是国公爵。
也是自那以后，平安州的驻军规模便扩大了不少，贾赦等人这一趟，押运的物资自也极多。
骑在马背上，贾赦一面和晁仁说话，一面任由马儿前行。当然，有意无意的，贾赦也会瞧上运送被服的车辆一眼。
卫麟能将钱财转移到地下室，然后谎称失窃，沈家家主自然也能。从左良给自己的地图看，沈家失窃的库房到织造房的距离并不太远，如果两地期间有个通道，将‘失窃’财物送入织造房，再将其混入运往平安州的被服车中，自然无人瞧见这些东西去了哪里，也就成了所谓的财物不翼而飞的悬案。
也是因此，贾赦看似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晁仁闲聊，实则在看那些被服车驶过之后，碾出来的车辙。
金、银密度是很高的，若是被服中藏着金银，车辙的痕迹必然会很深。但是令贾赦意外的是，那些被服车驶过的痕迹虽然瞧着比普通被服车略重一些，但里头绝没有藏着大量金银。
难道沈家家主为了安全起见，分了好几批转移这些钱财？
想到这里，饶是贾赦为人沉重，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禁心中一凛：自己千算万算，依旧忽略了一件事！
看似无意的，贾赦对晁仁道：“晁大人，这些日子户部这样忙，也不知出远差的同僚，是否安排得过来。”
说起这个，晁仁话就多了，叹道：“可不是，年年到了夏粮收起来之后，兵部便天天催粮草；今年因为户部宽裕些，又比往年格外繁忙些。咱们这是送的粮草、被服和部分辎重；待得各地的织造房和军械司监造的兵刃打好，估计还得往各地驻军再送一次。只是那次却是兵部军械司和京营负责押运，倒没咱们什么事了。”
贾赦听了，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咱们去平安州，只怕还算是好差事了。若是去一趟北疆、西海沿子、粤海等地，怕是一年半载也回不了京。”
晁仁笑道：“这几趟差事确然辛苦，不但路途遥远，路上匪患又多，西海沿子和北疆苦寒；粤海又多瘴气，陡然去了，或是遇到劫匪，或是不能适应当地气候，死在路途都是有的。”
贾赦面露不信之色，问：“就是往边疆去的途中匪患横行，那些个山匪马贼也不过打沿途商队的主意罢了，谁敢劫朝廷的粮饷，也不怕有命劫没命花。”
晁仁已经和贾赦共事了一些时日，现在话匣子也打开了，笑道：“一般山匪马贼是不敢和官府为敌，但也有例外的。早年就发生过军饷被劫的案子，现在还没破呢。”
正这时，负责押运的京营校尉马让又笑骂道：“晁大人，你少说两句无人将你作哑巴，好端端的，说这些有的没的作甚？”
古人迷信，不但出行要沐浴择吉，路上也是忌讳说不吉之语的。晁仁听了，便抱拳道：“瞧我这嘴，呸呸呸，大吉大利，马大人别和我计较。”
如此一路说笑，行至申时末，马让便下令停止行进，就地安营。
押运粮草责任重大，同行的京营官兵都十分小心。为了防止被人下毒，喝水皆是用自己水壶里备的水；就是搭灶做饭，就地取水之前也先饮马，等了一阵见马儿无事，才开始生火做饭；因此，即便天色还早，也不再行军。
从搭灶到开饭，且要用些时辰，贾赦是不用做这些的，寻好营地之后，贾赦就自去散步了。当然，贾赦并非真散步，而是在捋自己昨日准备时候疏忽的地方。
贾赦刚开始以为沈家将‘失窃’的家财装到被服车里，转移出去。而要陷害自己这个勋贵之后，刚入户部的一等将军，自己负责运送这一趟粮饷恐怕会被劫。
直到后来，贾赦观察那些被服车，见留下的车辙并不很深，那么极有可能沈家失窃之物并没有混进来。沈家织造房的财物，会夹带在被服里，运往其他地方。
所以，方才贾赦貌似在和晁仁闲聊，却想凭晁仁对户部的熟悉，套话出最近这些时日，还有哪几路的军饷、辎重押送出城。
只是自从好些人家还银之后，户部宽裕，也是因此，往好几处军事要塞运送粮饷的队伍先后出发，贾赦并不好判断沈家那些财物，运往了何处。
晁仁只是户部小吏，论官职都不如贾赦，虽然知道户部忙，却也不知道具体忙些什么。从晁仁口中没有套出有用的消息，贾赦也只得作罢另想他法了。
将以前的地理知识好生回忆了一遍，又将原身那少得可怜的当朝局势全都翻出来分析，贾赦冥思苦想一夜，突然想到一个地方。沈家的银子，应该是运到山海关去了。再将知道的消息相互印证，心道：就算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也有七八分把握。如果猜对了，便破了卫家和沈家的阴谋，若是猜错了，自己恐怕要背上劫军饷畏罪潜逃的大罪名。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大不了自己潜回京城，带着贾琏一走了之。古时候又没有天网追踪，逃脱官府的追踪对自己来说并不是太难。至于连累贾家？反正贾家是要抄家的，自己最多是推了他们一把。
想到此处，贾赦天不亮就脱离了辎重部队，朝东赶去，一路日夜兼程，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到。
贾赦独自脱离部队的时候，还未拔营。直到用过早膳，马让下令启程，晁仁才一脸惊慌的问：“马大人，可曾见着了贾大人？”
马让听见贾赦不见了，心下一沉，他心中有鬼，出现反常之事，必然生疑。但转念一想，贾赦才到户部不久，只出过两趟近差，自己一行人又十分小心，断不可能叫贾赦察觉计划，贾赦失踪大约与自己的计划无干，便一面留下一小队人寻找贾赦下落，一面命辎重部队继续行进。
这一日，辎重部队行进到离宝瓶口还有一日的距离处，开始安营。宝瓶口是入平安州的一段恶路，此地处于一个峡谷之中，两边山高林密，最适宜打埋伏；来往客商经过此地，无不成群结队，小心谨慎。但过了此处之后，便离平安州近了。朝廷在平安州驻有重军，在平安州境内，反倒安全。
辎重部队押运的是平安州驻军一年的粮饷和补给，自然越发谨慎。这日扎营之后，马让道：“兄弟们，明日咱们就要过宝瓶口了，今日大家皆要歇息好，明日打起精神别出篓子，过了宝瓶口，咱们这趟差事就算完了大半。交了差，回家也能好好抱一抱房里人。”说得成了亲的兵士尽皆哄堂大笑起来。但笑完之后，倒也没人敢松懈。
因为押着大批的军饷及物资，护送的辎重部队人数不少。夜里也都要交替守夜。
马让早就将守下半夜的换成了自己人，也将好几车装着银两的车子放在了自己人守夜的左近。
下半夜里，便有人推着和朝廷装银的车子同样的车过来，将朝廷那几辆车子来了个偷梁换柱。因着值夜的是马让的人，马让还另安排了人放哨，这一切进行得倒极为顺利，并未被其他人发现。
次日一早，搭灶做了早饭，将士们用过，便拔营朝平安州进发。毕竟是朝廷的运送的军饷，宝瓶口两边山上虽然有劫匪，也无人敢打军饷的主意，一行人并未遇到什么阻扰，便到了平安州驻军大营。
将所有东西交割清楚，马让一行还没从平安州启程回京，平安州节度使裴四海就打上门来了。原来，朝廷运来的物资，其他倒还罢了，装军饷的车里竟然只面上铺了一层银子，里头全是石头。
但是所有军饷车的车厢都是打了户部封条的；不但车厢打了封条密封；连装银子的箱子也都打了封条的。现下封条未动，银子却变成了石头，与其要找负责押运的马让；不如找户部委派的贾赦和晁仁。因为贾赦和晁仁才是户部的人，这些封条内的东西若要动手脚，那也是在户部出库之前就让人动了手脚。
晁仁吓得当即就跪下喊冤了，他不过是个户部小吏，就想混个平安，哪里成想，没有去西海沿子、北疆那样的苦差，竟然在离京城不远的平安州栽了。
马让也做恍然大悟状道：“我们还未行至半路，贾大人便突然失踪，莫不是他动的手脚吧？这可如何是好？”
晁仁只求脱罪，也哭着作证道：“对对对，贾大人已经失踪好几日了，这倒蹊跷得很，定然是他做的。”
裴四海是贾代善的旧部，当年贾代善旧伤复发，向景怀帝递折子请回京颐养，便向景怀帝举荐了裴四海驻守平安州。
贾代善之于裴四海既有知遇之恩，又有提携之情。听到事情落在了贾赦头上，裴四海一皱眉，道：“里头怕是有什么误会？”
也是因此一句话，裴四海就惹上了这场官司。
因着军饷失窃是一等一的大事，自然须得将消息立刻传回京城。平安州离京城来回半月，乃是正常行进的路程。如此大事，自然是八百里加急的入京，不过两日后，景怀帝就接到了消息。
此等大事不敢有丝毫延误，当日，景怀帝就派三皇子司徒均和大理寺少卿一同前往平安州，因着裴四海在平安州掌兵，景怀帝担心裴四海狗急跳墙，还特地授了司徒均兵符，若是裴四海抗旨，司徒均可调平安州驻军。
若说裴四海之前帮贾赦说了一句话，还是因为贾代善那点恩情的话，后来司徒均在裴四海庄子上查出了沈家失窃之物，便彻底让裴四海有理说不清了。
裴四海在平安州驻扎多年，又是一地节度使，置有产业原是平常事，那庄子也确在裴四海名下，并且是在官府登记过的红契。而初时，裴四海被告窝藏赃物的时候，因着裴四海自问坦荡，也并未阻拦查证。
谁知司徒均和大理寺少卿入了庄子内，竟真的找到不少赃物。裴四海明知被人陷害，却百口莫辩。
裴四海知道自己一旦反抗必是落得谋逆之罪，虽然情知若是因此入京，自己断难脱罪，也不得不束手就缚，入京受审。
此案案情重大，不但要三司会审，在朝会上也有官员上书讨论。
但表面上看，此案的案情是十分明晰的。无非是荣国府、武安侯府和保定沈家失窃的案子，都是贾赦所为。贾赦和裴四海勾结，将盗来的银子运往平安州窝藏。
平安州有大量驻军，裴四海是贾代善旧部，是平安州节度使，如今又暗中藏匿大量钱财。朝堂上哪个不是精明人，凭谁都瞧出此案是在往谋反上引了。偏生裴四海府上是人赃俱获；贾赦不知所踪自然是畏罪潜逃。
之前，因为裴四海身份高，又跟随贾代善替朝廷立过功，关在刑部尚未用刑，都是问审。此刻，便有人提议将裴四海移交大理寺。
古代刑讯逼供是合法的，移交大理寺，众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无论贾赦回不回来，裴四海只怕都未必有命从大理寺活着出来了。
正在这时，户部尚书曾阔走出班列道：“启奏皇上，臣以为此案还有内情。”
曾阔可是真真不群不党的清流，清到当了多年的户部尚书，前不久才在京城弄到一个庄子。如今裴四海和贾赦都有谋反的嫌疑了，他站出来做什么？即便因为贾赦还银解了户部的燃眉之急，也用不着这个时候将自己搭上。
众人都不解的瞧向曾阔，景怀帝也心下疑惑，问道：“曾爱卿何出此言？”
曾阔举着笏板道：“回皇上，臣不知保定沈家之物如何到了裴节度使庄子上，但是臣可打包票，户部送往平安州的军饷被换成石头，绝非裴四海所为。”
曾阔此言一出，景怀帝自是大惊，其他众人也都心中惊疑道：他如何知道？
而知道内情的卫麟则是脊背上都冒出了冷汗，他是知道这批军饷在路上会被掉包成石头的。而曾阔也知道此事，则只有两个可能性：一，这些军饷在出户部之前就被换做了石头；二，曾阔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此事的全盘计划，并且知道自己将军饷掉包到了哪里。
无论是哪一条，都足够令卫麟汗流浃背了。
景怀帝只觉此案扑朔迷离，道：“曾爱卿将你所知的全都道来。”
曾阔应是，道：“此次运往平安州的军饷出库之前，户部员外郎贾赦来找到我，说发现有人要劫银，但具体详情他不能告知微臣。只求微臣暂且别将军饷出库，一切后果由他承担；若是军饷运达平安州并未出差错，因为二次运送军饷造成的费用，也由有他一力承担。并且，贾将军还将他手底一个庄子的地契交给了下官，说先将若需二次运粮的花费先交到臣手上。
臣想，贾将军说得如此慎重，又肯出一个庄子做抵押，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军饷封存前，就装了石头在车上。如今，平安州的军饷，还好好的在户部库房。臣以为，贾将军绝非畏罪潜逃，而是去追查此事去了。因此，臣奏请，将此案相关人等先羁押，等贾将军回来再审此案。”
古时候交通不便，长途运输财物最怕出意外，曾阔作为户部尚书，为了保证税银、拨款等的安全，是可以灵活使用各种计策的。提前将军饷换成石头，事后补拨并不违例。
王室宗亲，文武百官听到此处，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事太过离奇，只怕说书的都不敢如此说；偏生曾阔不但敢作保，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卫麟虽然极力控制面上神色，袖中双手却忍不住轻微发抖。贾赦提前提议换做石头？若是曾阔所言属实，贾赦知道了多少自己的计划？贾赦人又去了哪里？
其他不知内情的官员听了，也深绝纳罕。贾赦贪杯好色纨绔一个，即便军饷换成石头，也不可能是贾赦提议的。曾阔这个老狐狸如此说有何深意？贾赦此刻人在哪里？
朝上众人满肚子的狐疑。
当日，景和帝就派人去了户部库房查证，平安州一地的军饷果然还在库中，并未出京。自然，曾阔所言属实，曾阔之请也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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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捉虫的读者们。现在太晚了，作者明天修改

第26章
卫麟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到散朝的。
自从定了贾赦前去平安州监送粮饷，卫麟是知道曾阔和贾赦来往颇为密切的，但是因为全京城都知道贾赦是个胸无点墨的纨绔，卫麟只当曾阔见贾赦，也不过是担心这趟差事出纰漏，多嘱咐贾赦几句。谁知贾赦和曾阔竟然定下这样的毒计。更重要的是，何时走漏的风声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卫麟带着满肚子狐疑，连平安州军饷是否还在户部都不去确定了，回到府上就赶紧进了书房，写了秘信，又亲自放出信鸽。
现在贾赦失踪了，这一节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从今日朝会上，曾阔脸上的疑惑之色看来，连曾阔都不知道贾赦为何失踪。当然，天下之大，贾赦去哪里都有可能，但是卫麟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只觉自己的密谋就在某股神秘力量的监控之下，贾赦多半也去了山海关。
又说贾赦那日捋清思路，觉得沈家的‘失窃’的银两有极大可能是运往山海关的，当即就急往东赶。
但是那时候，辎重部队已经往京城西北行了近二百里路；而京城到山海关，也有六百多里，若是前往山海关的辎重部队也像马让一样谨慎慢行，自己是完全能够追上的，但若是山海关方向的辎重部队行得快些，自己就未必能够追上了。
即便贾赦心急如焚，这个年代最快的交通工具也仅仅是马匹而已。
马的速度并不慢，但是毕竟血肉之躯，不能一直维持高速前进，古时候速度最快的战报是八百里加急，也就是日行八百里，按这个速度算，一天出头，自己就可以赶到山海关。
但是所谓八百里加急有很多严苛的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换人换马。每到一个驿站，上一站刺候就将军情交给下一个刺候，下一站的刺候接到军报之后，会换一匹精力充沛的马匹马不停蹄的往前赶下一个驿站，再次换人换马。如此不间断接力，才能达到日行八百的速度。可是贾赦现在单枪匹马不说，还得担心露了行藏，要日行八百，除非他全程用自己的异能奔去山海关还差不多。
但若是如此，自己赶到山海关，只怕体能储备和精神力都透支了？跑这么快去干什么？送死吗？
贾赦一面策马狂奔，一面又想到水浒传里面日行一千夜行八百的戴宗，神行太保戴宗只怕就是个风异能者穿越的吧，不然这速度也太匪夷所思了。
贾赦自己虽然也是个风异能者，但是他穿越之后，刚开始修炼的时候进展很快，练到一定程度之后，便遇到了瓶颈期，修为停滞不前。自然不能像戴宗那么一天跑一千里。
虽然也是日夜兼程，途中买马换马并买乔装衣物也耽搁了时间。好在贾赦是突然脱离辎重队的，对方似乎没反应过来，过城门的时候没遇到盘查阻拦。
三日之后，贾赦已经临近山海关。
这时候，贾赦依旧没听说有官方加紧盘查。算了算时间差，大约因为前去平安州的辎重部队走得慢，那边的事，只怕还没传回京城呢。
略想了一下，贾赦也没空分析得太仔细，就从空间里头取出乔装衣物，再换了个装扮便开始打探到山海关送辎重粮饷的部队是否入关。
山海关军事要塞，扼守京城东部咽喉，向北是辽西走廊直通北疆，有“边郡之咽喉，京师之保障”之称。也是因此，日夜皆有人把守城门，闲杂人等若无令牌不得入关。
贾赦现在要取一个守关兵士的性命，然后夺了令牌冒充其身份倒不难，只是普通兵士不过是为国出力，只怕也没参与什么阴谋阳谋，不到拼命的时候，贾赦其实是不喜欢滥杀无辜的。因而贾赦只是扮作普通人在山海关外的渔村打听。
山海关巍峨宏伟，自成一池，城墙外倒也有些散居村落，里头住着贫民。贾赦虽然进不去，却有些左近乡民和守关官兵相熟的，能卖些米菜鱼虾进去。而据贾赦观察，最近关内出来的兵士颇多，购买瓜果蔬菜也颇为大方。
瞧到这个，贾赦就知道自己到底晚了一步，朝廷运送辎重的部队早已到达，因发了军饷，兵士手上宽裕，所以关外买买十分活跃。
这日贾赦在一个卖鱼虾的老伯那里将剩下的鱼虾都买了，闲聊间随口一问，果然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便不好办了，贾赦便是身怀异能，但到底还没有恢复御风飞行的能力，若是贸然闯入关内，只怕是抵不过千军万马的围攻的。
贾赦不是个冲动的人，在没想到稳妥的法子之前，倒也没强行闯关。而是在离山海关不远的渔村租了间民宅住下，一面思考对策，一面寻找机会。这一等，又是两日过去，贾赦在渔家小院坐着晒太阳时候，见天上一群海鸥飞过。
这是海边渔村，有海鸥原不稀奇，只是贾赦是个十分敏锐的人，瞧见海鸥，立刻想到了鸽子。
古时候通讯慢，相对最快的传递消息的法子莫过于飞鸽传书。想到此处，贾赦夜里便用来修炼和休息，天刚一亮便出去闲逛。古时候对付信鸽最有效的方式便是用受过训练的鹰隼抓鸽子；但是作为一个风异能者，贾赦现在控制一只鸽子的飞行方向倒容易得很。
如此又等了数日，倒真叫贾赦抓到一只信鸽。贾赦取下信件看了，只见上头写着：“快速出海”四个字，又简要叙述了朝廷那边出了变故，因为信鸽可携带的信纸写不下太多东西，倒也不十分具体。
找死！山海关地理位置特殊，沈家失窃的一大笔银钱，无论是出海之后或是北上，运去鞑靼；或是跨海运去倭国，都是勾结外敌。即便末世之后陷入无政府混乱状态，贾赦眼里依旧容不下卖国求荣之辈。
贾赦又见那信上有三个墨点儿，很是杂乱，并无规律可言，就像是写信人十分着急，不小心滴上去的一样。
略一眯眼，虽然猜不透具体内容，但贾赦也知道这大约是写信人和收信人约定的暗号，就像江湖人之间的切口。未免打草惊蛇，贾赦将信卷好，重新装回金属小圆通，拧紧之后，重新还原到信鸽的脚上。
贾赦是用风异能捉的信鸽，相当于控制信鸽周围的空气流动，让信鸽自动飞到自己的手上。因此信鸽的羽毛并未受伤。将信放回后，贾赦放飞了信鸽。
山海关总兵司马川接到卫麟的信后，先是大吃一惊。但是信鸽能够携带的信息量很小，司马川也不知道平安州和京城那边具体出了什么问题。瞧了一眼信纸上的三个墨点儿，司马川知道这次卫麟送来的信总共有三封。因此司马川一面命人加紧巡逻，一面按兵不动。
自贾赦拦截了信鸽后，便也繁忙了起来，白日自然假装闲逛，看看能不能拦截到其他消息；晚上也朝渔民们打听，高价买了一艘在这一代算是极好的民用帆船，又买了十几个羊皮气囊并一些清水吃食。尤其吃食买得多，那小饭馆的掌柜都瞧了贾赦好几眼，问客官您一个人可吃得了这许多？
不过贾赦付钱很是爽快，见贾赦坚持，那掌柜也不说什么了。高高兴兴的收了银子，还热情的派了小二将吃食送到贾赦新买的帆船上。
羊皮气囊就相当于古时候的氧气筒，是将气吹入气囊中，潜水时候背在身上，供潜水者呼吸之用。空的羊皮气囊倒是容易做，只是这吹气很是讲究，须得吹入气囊的气不过肺，鼻入口出直接吹入气囊，里头的气才好供人呼吸。因此，吹好的羊皮气囊价格并不便宜。是当地渔民用来下深海采珍珠所用的。
当然，贾赦并不用买吹好的气囊，作为一个风异能者，将新鲜空气灌入气囊再容易不过了。
贾赦买了帆船、空的气囊和吃食，假装试船，将帆船驶入海中，又寻了空旷无人之处上岸，将气囊灌满，将帆船、气囊和吃食全都放入空间。空间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那些吃食并不会坏，后面的日子，贾赦也不知道要和这些贼子斗多久，自然能想到的各色东西都要早作准备。这期间，贾赦又拦截到一只信鸽，知道这次运货物出海的船叫白驹号。
当然，贾赦最终还是将那只信鸽放了，自己擅自脱离辎重部队，是大罪名。何况虽然不知道具体，但是平安州那边必然是有大动静，也不知曾阔一人是否顶得住。既是来了这一趟，贾赦必然是要带些证据回去的。
不然，自己虽然可以带着贾琏一走了之，连累曾阔还是过意不去的。
准备好了出海的物件儿，贾赦便趁夜混入了山海关。山海关虽然固若金汤，但是对于具有风属性异能的贾赦而言，越过城墙也并非难事。贾赦估计，自己现在利用风能快速行进或者纵跃的本事如果以轻功衡量，自己的轻身功夫至少跟武当的梯云纵是一个级别的。
贾赦已经打听过红楼世界的历史背景，宋朝以前的历史，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是一样的，大概是蒙古南下的时候，历史分了岔。现实世界里，这山海关原是明洪武年间筑城建关，因依山临海而得名。现在的山海关自然不是明中山王徐达所建，但地理位置依旧是那个位置，地名也依旧叫山海关。
山海关，名为关，实则是一座小型城池。周长约四千米，虽算不得大城池，但是要藏一些金银财物，却非贾赦一个人能轻易寻出来的了。
好在贾赦早有准备，入城之后，贾赦趁人不备，飞身跃上城门顶上潜伏下来。城内之事，尽收眼底。若是要将脏银运出海，总要装车出城门，贾赦索性守株待兔。
贾赦空间里有被褥、皮子等物，即便夜里降温，也冻不着他；吃食清水也都备了，即便在这城门顶上守上数日，只肖卫麟同党有所行动，必叫贾赦察觉。
司马川见了信上的三个墨点儿，知道卫麟写来的总共是三封信。直到接到后面两封信，司马川确认信件没有被人拦截，才放下心来。另外两封信又补充了第一封信的内容，司马川也知道平安州那边贾赦脱离辎重部队；和朝堂上曾阔突然发难，平安州军饷尚在户部的事。
司马川不蠢，知道军饷不曾出库，要么自己一方出了奸细，走漏了消息；要么自己一方的计策被人瞧破了，越发不敢大意。
除了每日盯着京城的消息，又加紧和海上联系之外，司马川还加大了对山海关四周的巡逻。
当然，因为贾赦乔装改扮了来的，行事又低调，后来还在山海关城门顶上住了好几日，司马川自然查不到什么。
也是因此，司马川心道：即便曾阔那厮不知道哪里打听了点儿消息，也未必就那样准确。我行事一向机密，那贾赦被引到其他地方也未可知。
没几日，白驹号那里也传来了回信。万事俱备，这日夜里，司马川换了心腹守城门。到了四更后，便见有人抬着整箱整箱的东西出来。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贾赦眼里。
倒够小心的。若是用马车运这些东西，自然要快上不少，只是马毕竟是畜生，一个不小心，便闹出大动静来。山海关内驻军上万，有汉奸走狗，自然也有忠良之士，用心腹抬这东西出去，动静极小，倒不易被人察觉。
东西搬完，出了城门大约两射之地，便有马车接应了，一行人将东西装车，由马车拉着朝码头驶去，贾赦自然悄悄缀在马车后头。
沈家当真豪富，这次运出来的东西便有十几车。从车辙的深度判断，这些东西有轻有沉，只怕不见得全是金银。
贾赦用上异能，本就身轻如燕，加之他有极好的跟踪技巧，又是在夜里，直到混上白驹号，贾赦都没被人察觉。
司马川的心腹和白驹号的船长接上头，对了切口，便将东西搬了上去。贾赦自然也跟着出了海。
白驹号在古代背景下自然算一艘大船，甚至船头装备了老式火炮。但是再大的船，也比山海关城内小得多，寻找舱底的那些东西，倒容易多了。
贾赦没有帮手，行事尽是谋定而后动。虽然知道东西已经入了舱底库中，贾赦登船首日倒并未冒进，而是寻了个藏身处观察船舱的守备情况和换班情况。
花了两日时间，贾赦大约摸清楚了把守最严那个舱室的方位和换班情况，这时候，白驹号也已经驶入了深海。
离海岸远了，便是天高皇帝远，白驹号上一干人等也松懈下来。负责把守仓库的几个海盗这日还带了一壶小酒在舱室外的过道上喝。
贾赦等的就是这个：舱室下光线不好，贾赦空间里各色料、成衣子又多，寻了一间和船体颜色差不多的衣裳换上，再用些伪装术潜伏下来，倒并未被人发现。
见那几个海盗喝酒，贾赦取出刚穿越时让左良搞来的蒙汗药，用风能送入几人的酒杯之中。那几人其实是有分寸的，只带了一小壶酒过来，定然不会喝醉的。但是谁能想到这大海深处，还能有人给他们加料呢？
一壶小酒几样小菜吃完，这几人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贾赦如同进荣国府大库一样，并未寻找钥匙，而是直接用风能开了舱室的锁，混了进去。
离京之前，因贾赦向曾阔提议将运往平安州的军饷换做石头，贾赦想到这法子只怕日后还要用到，就在送贾琏和李姨娘去庄子上后，再去寻了些石头存入空间。后来到山海关之后，在准备吃食、帆船等物的时候，又补充了一些。一面飞快的打开箱子将里面的金银等物换做石头；一面侧耳听外头的动静。
将东西放入空间和将空间之物取出都靠精神力，自然是心随意动，比双手不知道快多少。将几十箱的东西偷梁换柱，也不过只花打开箱子的时间。没花多少功夫，已经换了好几十箱的东西。
除了二十多箱的金银钱财，还有两箱的武器和十几箱的皮子、珠玉宝石等物。贾赦眼看还剩四五个箱子没换完，就听见有人来了。
贾赦心中是早有计较的，瞥了一眼剩下的几个箱子，连忙从舱室中出来。反手将舱室门锁上，不但不逃，反而装作摆弄锁具，努力要开仓库门的样子。
这次得到的财物丰厚，白驹号的船长也十分谨慎，不但派了人把手舱门，还会不定时的派人前来巡逻。这过来的几人，便是巡逻之人，
“什么人！”显然巡逻之人已经看见有人要破舱室门，一面喊，一面拉了一下船壁上的铜线。
这些铜线上拴着铃铛，一扯动铜线，铃铛便响了，船上众人立刻就知道出了事。果然贾赦听到铃铛响起，紧接着就许多脚步声朝舱室方向奔来。
贾赦故意回头瞧了一眼巡逻之人，面露惊慌和遗憾之色，又无奈的瞧了一眼舱门上的锁，跺脚逃了。那锁具还挂在舱门上荡秋千似的晃动。
贾赦在船上潜伏两日，除了观察舱室的守卫情况和换班时辰之外，早就将行动的每一个步骤和细节都想好了。现在的情况如何应对，贾赦自有章程，也制定好了逃跑路线。
见有人追来，忙展开身形，朝船尾奔去。船尾那头也有几个海盗包抄上来，对这些穷凶极恶之徒，贾赦自然不用客气。运气风刃迎着脖子就是一刀。只要将船尾这边包抄自己的人全都杀了，贾赦并不担心暴露异能。
至于从船头那边追上来的人，一来贾赦背对他们，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二来舱室位于甲板下方，光线本来就暗，那边的人只怕是瞧不见的。自己杀死的人颈脖上有利刃割过的痕迹，只要这些人死了，白驹号的海盗们只会以为他们死于利刃之下，只怕会将自己当成一个极厉害的刀客。
贾赦的敏捷度连左良那样武艺高强之辈都赶不上，这些海盗虽然也有真本事，但是真连贾赦如何出手都瞧不清，脖子便被人划破了。
贾赦一路奔到船尾，身子一纵，并未爬梯子，便窜上天井似的下舱通道，有几个听见舱室有动静的海盗赶来支援，下到一半，还挂在楼梯上，便觉眼前一花，贾赦已经越过这几人头顶，到了平甲板的生活区。
白驹号常年在海上，自然分区明确：甲板以下的舱室是库房，平甲板那一层分成了小格子房间，是船员们的居室。楼上还有两层，分别是船长和骨干居住的地方。
到了平甲板一层，贾赦又连杀数名挡着自己的海盗，纵身一跃，跳入了海中。
白驹号上的众海盗追上来，见贾赦已经跳海，一面气急败坏，命人守着船舷四周，不让贾赦盗舢板，一面又回去看舱室内的损失情况。
船长见舱门上的锁并未被人打开，倒是长吁一口气。
现在船离了码头已经过了两日多，虽然放后世看，船并未出海太远，但仅靠一人之力游泳寻到陆地也绝无可能，贾赦只要没有盗着舢板，又不被附近的行船所救，必死无疑。
而贾赦跳海之后，便迅速潜入白驹号的船底。古时候的船是帆船，没有螺旋桨，贾赦倒不用担心被螺旋桨绞成肉泥，白驹号船底，便是最好的躲藏位置。
到了船底之后，贾赦才从空间中取出一个羊皮气囊，将气管含入口中，再解开了扎着气管的绳子。
白驹号上的海盗们以为要盗仓库之人虽然武艺高强，也是定然难以活着回去了，却不知贾赦不但备了羊皮气囊，还从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刚从白驹号舱室顺来的长刀，当即便凿了他们的船底。
古时候的船都是木船，贾赦运用精神力加强了臂部肌肉的力量，这船底哪里经得贾赦凿。贾赦用刀尖在船底划了一个大圆圈，整块的船底木板便脱离船底落了下来，大量海水涌入，连修补的余地都没留给对方。
贾赦凿穿船底的时候，白驹号的船长刚入了舱室检查失窃情况。
虽然从锁具的情况看，对方并未进入舱室，但是船长终究是不放心的。哪曾想他还没来得及打开第一个箱子，自己和那些箱子便往海底沉了下来。
船长能指挥这样一大艘海盗船在海上横行，自然不是等闲之辈。直到船底被人凿穿，只略一愣，便回过神来，抄了靴筒中的峨眉刺，闭气睁眼，寻找凿船的人。
贾赦倒和船长打了一个照面，船长见了贾赦分外眼红，举着峨眉刺便朝贾赦刺来。
峨眉刺又名峨眉分水刺，本就是极适合水下打斗的武器。船长本就武艺高强，水性极佳，武器上又占优势，自然以为手刃贾赦不在话下。
贾赦隐约听见穿上众海盗慌乱不止，此刻水底无人，正是杀人灭口的好时机。于是毫不留情的刺破气囊，一风刃祭出，船长只见贾赦自毁气囊、猛然一惊，还没回过神来，也没见什么武器伤到自己，便脖子一痛，紧接着眼前的海水被血色染红。
贾赦的异能是风属性，能控制空气流动，海水之中虽然也有气体，但贾赦担心海水中少量气体聚集的能量不足以杀死船长，还特地刺破一只气囊，将气囊中的空气聚集成风刃，果然一举便要了船长的命。
船长瞪大了眼睛，只觉不可思议。贾赦却又取出一只气囊并一块石头抱在怀里，远远的潜了出去。气囊有浮力，好比一个人抱着游泳圈，自然便要浮到水面。因此贾赦取了石头在手，从水底潜远了，才扔了石头，浮到海面上，又取出事先买好的帆船。
贾赦先打量了四周，瞧了天色，寻找好参照物暗暗记住沉船地点，有看了太阳方位估计了时辰，才分辩方向，操纵风能，朝岸边驶去。
白驹号是木结构船，即便被人凿穿船底，涌入大量海水，但解体后的船体也是能够浮于水面的。加上白驹号常年在海上作案，自然备有舢板，许多海盗或是寻了舢板，或是抱着木板，倒一时未死。
见了贾赦驾驶小帆船朝陆上方向去了，有人大喊起来。
只是帆船本就靠风能驱动，贾赦又是身怀风异能的，这帆船速度在贾赦的趋驶下，竟是快得像后世的摩托艇，如此速度的帆船海盗们闻所未闻。众人惊愣之下，也知道定然追不上贾赦，只能眼睁睁瞧着那艘快得诡异的帆船越行越远，消失在海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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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

第27章
贾赦驾着帆船以摩托艇的速度靠了岸，再次记住了上岸的方位和标志物，才将帆船收入空间。
白驹号遇到独行大盗的事传得飞快，不过两日，山海关总兵司马川也得到了消息。
有着前儿卫麟来信说平安州那边出了状况，京城里的军饷又不曾送出，司马川立刻就有一种陷入了巨大阴谋的无力感；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一个不知是谁的神秘人的监视之下。
这种恐惧令司马川成为惊弓之鸟，一面和海上联系，打捞沉船；一面将讯息传回京城。
贾赦猜到海上出了事，司马川定然是要往外传递讯息的，凿沉了白驹号，倒也没急着回京。
果然算着海上的消息传回山海关后不久，贾赦就在关门外拦截到了信鸽。估摸着京城里头，关于平安州的事已经闹开了，曾阔那老儿也会被盘问得焦头烂额，贾赦总得带些证据回去，否则全凭自己一张嘴，终究是说不清的。这次贾赦拦截的信件上也有墨点儿，贾赦看过之后，便收入了空间。
至于曾阔，确然如贾赦猜测那样，现在日子不好过。
当日，平安州的事传入京城，当即在朝上上炸开了锅，平安州节度使被押解回京。虽然曾阔出来力证平安州的军饷未失，又称是贾赦谏言。但当时贾赦和曾阔在户部静室密谈，连谈的内容都被贾赦拿走了，曾阔之言，全是一面之词。
朝堂之上，各有立场，往往唇枪舌剑争执不休。
这时离平安州节度使裴四海被押解回京已经五天，贾赦依旧踪影不见。本朝十日一大朝会，五日一小朝会。今日正是小朝会之期。
在议定了几件大事之后，三皇子司徒均率先对曾阔发了难。
司徒均走出班列道：“启奏父皇，儿臣以为平安州出现保定沈家失物的案子，不宜再拖。”平安州的案子，是景怀帝派司徒均和大理寺少卿共同去办的，裴四海也是司徒均下令捉拿，押解回京的。只要此案一定案，司徒均便有了一桩功绩。但是此事偏偏被曾阔拦下了。
如今裴四海等人虽然关在大理寺大牢，但是毕竟是立过战功的人，得了景怀帝的不得苛待的口谕，如今还好吃好喝的待着呢。若是此案长久拖延下去，便是并非自己的原因耽搁，以后只怕也叫几个不省心的哥哥兄弟替自己传出办事不利的名声。
“儿臣附议。”五皇子司徒增立刻支持司徒均。司徒均在刑部行走；司徒增则在礼部行走。礼部平时掌管礼仪、祭祀、仪仗等，颇为清水；加之朝廷财政吃紧了好些年，自从司徒增进礼部以来，奏请拨款，曾阔那老儿就没爽快过。
当然不可能爽快的，财政吃紧时候自然是先紧着军事和民生两样。司徒增是皇子，打小在上书房念的书，这些道理自然也懂。只是憋屈了几年，他此刻乐得仗着大义理直气壮的给曾阔添些堵。
“臣附议。”“臣附议。”……如今有三皇子司徒均冲锋，司徒增相帮，史晖、卫麟、王子腾等岂肯放过这样的机会。
一时间，朝堂上附议之声一片。
此时，六皇子司徒境走出班列道：“启奏父皇，儿臣以为，如此大案，等了五日，实不为多。如今明知平安州一地的军饷尚未出库，自然证明曾尚书所言非虚。既如此，儿臣以为，不若派人寻找户部员外郎贾赦的下落。”
司徒境在户部行走，即便曾阔属于清流，并没有偏向自己，但是司徒境也得护着户部些。贾赦若在户部闯下货来，即便与他没有直接关系，他这个在户部行走的皇子脸上也不好看。
司徒境此言原也有些道理，自然也有一帮朝臣附议，于是，朝廷上就立刻审裴四海，还是寻回贾赦再审激烈的争辩起来。两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有人说贾赦就是畏罪潜逃了，立刻就有人反击说贾赦被真正的幕后黑手杀人灭口了，死无对证，什么脏水不能泼。
卫麟听得此言，倒是真心希望贾赦已经死于非命，但是他不但接到信息说白驹号已经沉了，那封信上的五个墨点儿，他却只收到三封；也就是说，有两封信失了踪迹。若是那信鸽死于鹰隼之口还好，若是那信鸽被人拦截……卫麟不禁吓得自己又出一身冷汗。
当然，毕竟是在御前，即便两方各执己见，还是有些分寸的。在双方将自己意见阐述完之后，朝堂上便静默了下来，等着景怀帝定夺。
景怀帝其实早就有了成算，下口谕命人寻找贾赦下落。一来，曾阔为官一直不错，景怀帝相信曾阔出言保下裴四海必然有原因；二来，贾赦献计的事是曾阔在上次大朝会上当着宗亲和文武百官的面说的，无论贾赦是生是死，总要寻一寻下落，此案才宜继续审，否则谁知道会不会传出自己昏庸的话来？至于第三么，贾赦虽然名声不好，到底是贾代善的嫡长子。死了的忠臣是最好的，贾代善解平安州之围，又驻守平安州多年，劳苦功高，景怀帝自然是念着贾代善的好的；仅此一条，景怀帝便不会草率的定贾赦的罪。
贾代善从北疆驰援平安州的时候，景怀帝刚登基，说贾代善是保住景怀帝江山的人不为过。仅此一点，景怀帝也不会寒了臣子们的心。
况且，对于朝堂上争执的双方而言，这也是个折中的法子，自然就这样定下来。只是天下之大，贾赦突然脱离辎重队伍，无人知其去向，要找一个贾赦，无异于大海捞针。
当然，景怀帝手下是有隶属于自己的情报组织的，类似于明朝的锦衣卫，这个组织叫做北斗，北斗的刺候遍布全国各地，消息端是灵通。除了明面儿上的张榜寻贾赦之外，景怀帝也派出了北斗寻找贾赦。
在朝堂上为了贾赦的事争执不休的时候，贾赦乔装之后正在不紧不慢的回京。
他是一个纨绔，如今做成这样一件大事，自然是要令人刮目相看的。当然，他还有唯一的烟雾弹，他是贾代善嫡亲的儿子，虎父无犬子，他自然是有本事的。但是这个本事也不能超过大多数人的常识太多，所以他无需太快回京。不但如此，他还要被人追得狼狈不堪，九死一生为好。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贾赦为了将戏份做足，虽然经过乔装改扮，还露出了一丝蛛丝马迹，让山海关的人追着撵；不但如此，为了显得自己行事谨慎，贾赦并未直接回京，而是取道北上，跟山海关的人大兜圈子。
如此‘逃亡’了没有多久，贾赦就看到了朝廷寻找自己的榜文。同时，贾赦也察觉到了除了撵着自己跑的山海关追来的人；明面儿上寻找自己的各地官府；还有一股跟踪手段很是了得的势力。
虽然红楼梦原著里面没提过这股势力，但是既然红楼世界有明朝建的山海关，为何就不能有一个和锦衣卫相似的组织呢？贾赦怀疑另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应该属于大内侍卫。
想到此处，贾赦便有了计较。
这一日，贾赦‘逃’到了北直隶青峰县境内，在和一股暗杀自己的势力较量中，还寡不敌众，吃了些小亏，终于不堪重负，逃到了县衙自称自己是朝廷张榜寻找的贾赦，寻求朝廷庇护。
这时候山海关的势力、朝廷的势力，全都汇集到了青峰县，北斗的人自然不会让贾赦被灭口，于是贾赦终于被北斗的人救了。同时，贾赦将山海关或许出了叛贼的事告诉了北斗的人。
北斗只忠于景怀帝，且非常时候采用非常手段，如何查证山海关的情况，便是北斗的事了。贾赦只需要恰当的给对方一些是是而非的提示就可以了；若是贾赦说得太多，难免引人起疑，他一个人如何能探得这许多消息？
终于被北斗寻到之后，贾赦便结束了逃亡的日子，被护送回京了。至于山海关那边，北斗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青峰县在山海关西北四百多里，对北斗而言，不过一日的路程就赶到了。至于具体调查和行动，北斗自有北斗的手段。
话分两头，在贾赦一路‘逃亡’的时候，消息不畅的荣国府在比其他人家滞后几日之后，也终于得知贾赦失踪，甚至有可能摊上谋逆大罪的消息。
这时候贾母和二房是很矛盾的；一方面，他们希望贾赦这次真的摊上罪名，彻底被压下去；一方面，他们又担心因着贾赦的罪名，连累二房。即便是为着贾政和贾珠、贾元春，贾母也得捏着鼻子替贾赦疏通疏通。
只是贾赦若是当真像户部尚书说的那样是为朝廷办事去了便罢；但凡是与谋逆沾上一点儿边儿，谁肯出手相帮？荣国府除了门口那个牌匾和死了的贾代善在景怀帝那里剩余的面子，还有什么政治资源值得他人出手？
不说政治资源了，就是钱财，贾母现在也拿不出了。贾母一面暗骂贾赦刚花了八十万银子买了个五品官儿，转头就闯下弥天大祸；一面又只能捏着鼻子去找自己的弟弟史晖。
史晖因着贾母护着贾王氏那些事，白白损失了十万两银子，恨不得贾赦就此落罪。荣国府那个贾存周，在史晖看来也就眼高手低自以为是的伪君子一个，也就贾母将他当个宝。又不是自己的儿子，管他前程受不受连累？史晖才不做冤大头。
“姐姐也知道，为了归还欠银的事，咱们家都卖了庄子。不说大外甥若是真犯了事，便不是银钱能解决的事；便是银钱能够疏通一二，现在史家也是内囊尽了。”史晖说得一脸愁苦。
史家为何还银？还不是始于贾赦抽风？史家因何内囊尽了，还不是贾赦敲诈的？史晖虽然瞧在贾母的诰命份上，没有将话说得太过难听，那意思也是明摆着了。
贾母在娘家碰了一个软钉子，悻悻的回了荣国府。次日，又求了南安王妃。南安王妃算来是贾母的手帕交，但是在真金白银面前，交情算个屁。当初南安王府还银的时候，别看面上爽快，心中也是肉疼得不行的，不迁怒贾赦就不错了，还帮他？再说了，现在是三皇子、五皇子跟六皇子打擂台，形势不明朗的时候，傻子才会捞贾赦。
为了贾赦的事，贾母可是豁出了老脸的，即便这豁出老脸更多的是为了贾政不受连累。当然，贾母真遇到事的时候，出门求人，才知道自己的国公夫人诰命不过是听着好听罢了，平日外出交际赴宴，那些奉承的话，贾母现在想起来，只觉得一切都是笑话。
贾母心中暗骂贾赦真是来讨债的，却也不再管此事。
谁知三日之后，贾赦便好端端的回来了。
贾赦在北斗的‘保护’下回到京城，北斗也早有人将贾赦受人追杀的事告知景怀帝了。如此，景怀帝对曾阔说的贾赦察觉有人劫银，前去查探的事越发多信了三分。贾赦是忠良之后，又是替朝廷办事，景和帝特许贾赦回府修整一日，次日入宫回话。
回京之后，贾赦先是去庄子上看贾琏和李姨娘。贾赦穿越之后，每日会抽出一些时间陪贾琏，贾琏对贾赦也十分依赖了。自从到了庄子，父亲再没来见过自己，贾琏虽然口中不说什么，心中既是想念又是失落。
如今听说贾赦来了，贾琏早丢开两个奶哥哥，飞快的跑来迎接。
贾赦一把将贾琏抱起来，问：“琏儿这些时日可曾听先生的话？”反正贾赦有钱，给贾琏分别请了一个骑射师父和一个教四书五经的先生。
贾琏点点头道：“琏儿不敢不听父亲吩咐。”说完，盯着贾赦，像是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问：“若是琏儿不听先生吩咐，父亲会不管我了吗？”
贾赦瞧着贾琏的眼神，心中突然变得有些柔软，大约张氏死后那几年，原身不管贾琏的事给这孩子留下了心理阴影。揉揉贾琏的头顶，贾赦笑道：“不会。只是父亲有些要事要处理，不得不离开些时日。等父亲将事情都办好，就来接琏儿，以后琏儿还是住父亲院里，可好？”
贾琏小小的脸上担忧散开，用力的点了点头。
李姨娘的肚子越发显怀了，大概还有两月便要生了，若非为了安全问题，贾赦自然不会来回折腾孕妇。于是便让李姨娘暂时住在庄子上，待出了月子再回荣国府。
李姨娘上次受了一回惊吓，不敢再折腾，委委屈屈的应是。
贾赦不过是来瞧一眼儿子，明日还要面圣，便没有在庄子上多留，跟贾琏约定了隔几日来接他，又吩咐了左良一番，便回了荣国府。
面圣要早起的，荣国府离皇宫近，贾赦便没有留宿在庄子上。
次日一早，景怀帝就派了戴权来接贾赦。戴权倒是个稳重的，接了贾赦之后，也没多问。请贾赦上了车，自己上了另一辆，跟在贾赦的车子后头，就吩咐去刑部衙门。
而贾赦在车上阖着眼靠在柔软的靠背上，看似在小寐，实则贾赦心里想的：这回要对皇帝磕头了，真心不爽。
这一回，关于此案的重要人等皆到齐了。不但平安州节度使裴四海在；山海关总兵司马川也在；失踪的贾赦也回来了；沈家家主也押解到场。
主办此案的三皇子司徒均，因谏言被牵扯进来的户部尚书曾怀也悉数来了。
这桩大案牵连甚广，景怀帝设了珠帘，在帘后旁听。由刑部尚书主审，大理寺卿、大理少卿和都察院左右御史协同审理。
贾赦知道现在装不成纨绔了，便通过原身的记忆回忆了一下贾代善的形貌，尽量装出贾代善的气势来。入了刑部，因景怀帝是设帐旁听，倒免了众人的叩拜大礼。不但如此，景怀帝还命人赐了座。
待得众人到齐，刑部尚书一声升堂，衙役杀威棒杵地高喊威武之后，才开始问话。
因贾赦是重要证人，自然先问贾赦。刑部尚书宋安一拍惊堂木，问：“户部员外郎贾赦，你因公监送粮饷去平安州，为何无故脱离队伍？”
贾赦站起身来，对宋安拱手道：“回大人，下官在监送粮饷途中，因发现运送被服的车辆有蹊跷，事急从权，便擅自采取了行动，这原是我的不是，甘愿受罚。”
宋安能做一部尚书，岂是这样泛泛回答能够敷衍的。于是宋安接着问：“户部尚书曾大人说，户部运往平安州的军饷是在出库前，听你的建议调换的。既是在出这趟差事之前便得到消息说粮饷有失窃风险，为何又是途中发现被服车有问题？”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高啊。
贾赦自然不能将自己夜探卫家地下室的事说出来。只道：“回大人的话，我确然收到消息说有人想劫这趟运往平安州的粮饷；因路途瞧见被服车有问题，下官怕打草惊蛇，便未告知晁仁晁大人，便擅自离了队伍，独自查访。”
宋安又问贾赦的消息来源于何处。这个自然是好解决的，只听贾赦道：“回大人，家父在平安州驻扎多年，因沈家织造房一直供应平安州的被服，父亲怕被服出问题，冻坏了驻守将士，于多年前，就在沈家安插了人。此人在沈家多年，极得沈老爷信任，探得了详情。因着下官被派了前往平安州押送粮饷的任务，父亲的人便担心下官吃官司，便将消息告知了下官。”
兵者，诡道也，贾代善被称之为常胜将军，自然会有些手段，往敌营安排细作，乃是常用手段；但是凭谁想不到有人会朝供应被服的织造房按细作的。
于是，宋安又将自己的疑问说来。
贾赦道：“大人，将士在外，辎重、粮草的补给十分影响士气；若是敌军渗透到沈家，将军用的被服换了破絮烂麻，将士们领到的被服不能御寒，便会大大降低士气；这些倒还罢了，若是敌军或是渗透，或是收买了织造房，将染了时疫的衣裳撕碎缝入被服絮子里头，将士们外头瞧不出蹊跷，用了这样的被服却难免生病；军营里头将士们同吃同住，若是真有一人得了时疫，只怕会迅速蔓延，后果不堪设想。是以，被服之事，也不得不查。”
贾赦一番话便令堂上众人吃惊不小，这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能说出的话？
不过现在倒不是探究贾赦学识大涨的时候，宋安又问：“国公爷安插在沈府的那亲信现在何处？”
贾赦从容道：“回大人，下官脱离辎重队伍之后，昨日才回京，便去庄子上看了犬子，并未来得及与此人接头。”亏得景怀帝昨日让他先回府休息一夜，他才有空吩咐左良去准备这样一个细作，将自己消息来源这个漏洞堵上。
左良办事效率极高，今日戴权来之前，已经将这人的身份准备好了。此人名曰赵武，没成安家，无儿无女，因着没有牵挂，是沈家家主的亲信。平安州那里出了纰漏，沈家家主暴怒之下，犯了疑心病，将赵武一杯毒酒毒死了，如今死无对证，这个赵武成了贾代善安插的人，也并无破绽。不久之后，沈家家主便被押解进京。
宋安再问贾代善安插在沈家的人信谁名谁，贾赦先是为难了一下，道：“我若说出来，不知是否会连累此人。”
景怀帝在屏风后头道：“此人为国立功，该赏。”
贾赦才道了名字。听到赵武二字，沈家家主脸上神色一变。堂上都是些精明之人，沈家家主的神色变化，自然落入各位大人眼中。
沈家家主听到赵武的名字，以为贾赦所言属实，面露愤怒之色道：“果然是他！此人是我家奴，前儿犯了急病，已经死了。”
贾赦听到此处，故做痛心疾首状，道：“是我连累了他。”
掩盖过贾赦的消息来源，宋安继续往后问话。问到贾赦被服车有何蹊跷时，贾赦道：“回大人，下官瞧见被服车碾出的车辙比普通被服车深，又比军饷车浅。”
司徒均都疑惑了，问：“那有如何？”
贾赦道：“回殿下，下官府上曾失窃了不少东西，成了一桩悬案，自那以后，下官日思夜想，就想知道府上东西是如何被盗的。只是下官无能，思量了几月，终究没有解了谜题。但是也叫下官想到几条可能性，其中最容易做到第一条，便是挖地道将东西运出。”
“这和被服车的车辙有何干系？”司徒均插口问。
“回殿下，下官先假设了沈家的东西是从地道里‘失窃’了，但是挖一条地道，须得多少人力，因而这地道不会太长，运出库房之后，最好还是回到陆上运输方便。恰巧沈家失窃不久后，就要为朝廷军供应被服。下官想着：若是将沈家失窃的东西藏入被服车中，既无人敢盘查，也不会被左邻右舍瞧见。沈家的失窃案，可不就和荣国府的失窃案一样，成了‘悬案’了？
至于车辙，被服车的车辙比普通被服车深，证明车内确然藏了别的东西‘但是被服车的车辙又比军饷车的车辙浅，则证明车中东西不如银两重。微臣虽然没到过保定沈家，却也听过沈家失窃的传言。沈家失窃的东西，定然不止夹入被服车那一点儿。想明白此节，下官就疑心沈家失窃之物，只怕运去山海关了，于是向东追去。”
“无稽之谈！”山海关总兵司马川忍不住道：“沈家失窃也好，不是切也罢，和我数百里之外的山海关有何关系？”
贾赦那日躲在山海关城门的屋顶，是见过这个司马川的，自然知道此人定然有问题。于是并不理会他，而是抬头看宋安。
宋安问：“贾大人，运往平安州的被服车夹带了东西，和山海关有何关系？”
贾赦才道：“回大人，下官想着，若是沈家失窃的案子和荣国府一样，是当真财物不翼而飞便罢。若是叫下官猜中了，是将财物从地道转移出去，做了一桩假失窃案，这些财物定然要运出去的，运出去之后做什么勾当，下官却不得而知了。”
司马川和沈家家主听到这里，即便强作镇定，也吓得脊背冒汗，贾赦如此心智当真骇人听闻，所说之事竟如他亲见一般。
方才司马川在贾赦这里碰了钉子，便不说话了。宋安继续问：“即便沈家将财物运往别处，贾大人又如何确定是山海关？”
贾赦道：“回大人，刚开始下官并不肯定沈家那些财物运往何处。下官得皇上恩典，进户部当差，时日虽然不长，却也知道最近户部十分繁忙，拨往各处的粮饷队伍相继出发，只要同行有被服车的，皆有可能夹带财物。但是下官后来又想：若是运往西海沿子的粮饷，不若多拨银子过去，在临近西海沿子的省份再采购被服，只怕节省不少人力物力。
何况沈家虽然家大业大，本朝国力昌盛，兵强马壮，需要的被服何等之多，又如何是沈家一家能供应得起的？沈家的被服，多半会运往北直隶范围内的军机要地；因而下官觉得，保定府离山海关虽然比离平安州远一些。若是沈家的织造房供应平安州的被服之外还有剩余，多半是运去山海关。下官擅自追去，倒叫下官猜中了。”
思路清晰，有理有据。堂上众人无不对贾赦刮目相看，谁说着是纨绔？哪家的纨绔有如此本事？至于司马川，则心中惊骇不已，贾赦此人，多智近妖。
其实贾赦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没说：沈家失窃的财物如果真要运出去，那个接收地须得是十分重要的战略要地；须得好销赃；须得能影响朝堂局势；最好离沈家还别太远还，否则路上容易出纰漏。几厢权衡，山海关的可能性最大而已。
他之所以做如此推测，是原著里，到了秦可卿、林如海相继去世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太上皇。也就是说如今的景怀帝多半在十几年后，被逼宫退位了。
一个九五至尊不到被形势逼迫到无法可施，会甘心退位吗？平安州和山海关分扼京城东西咽喉，若是这两地被人控制，有可能还有鞑靼倭国这样的外敌环伺，景怀帝知道大势已去，或许才会避位保命。
而山海关不但离京城近，能威胁帝都安全，还便于和外敌联络。
如此种种，贾赦觉得沈家财物运去山海关，作为十几年后谋逆资金可能性最大。饶是如此，贾赦也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自己猜错了，少不得要逃亡的。庆幸的事，终究证明他的疑心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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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上一章捉虫的读者，已修。

第28章
脸上神色微变，司马川一闪念就恢复了镇定。现在白驹号已经沉了，贾赦说的话，自然毫无证据。于是司马川拍案而起，怒道：“一派胡言！”
说完，司马川仿佛意识到什么，对着景怀帝屏风方向道：“皇上恕臣失仪之罪。实在是贾大人血口喷人，污蔑朝廷命官，叫人气愤已极。”
景怀帝有北斗传回的信息，自然是更倾向于贾赦的说法，懒怠理会司马川，向戴权使了个眼色，戴权会意，对宋安朗声道：“宋大人，继续审案。”
宋安应是，转头对司马川道：“司马大人，可有什么疑问？”
司马川是一地总兵，无旨不得擅离职守，因此，司马川是被圣旨传回京的。尚未定罪之前，司马川还是山海关总兵，有权替自己分辩。
方才堂上失仪之后，司马川倒镇定了许多，不卑不亢的道：“是，宋大人。”又转身问贾赦道：“贾大人说沈家失窃财物运到了我山海关，我作为一地总兵，却并不知晓此事。贾大人可有什么人证物证？”
贾赦倒是有点儿物证，也就是白驹号沉船之后，司马川传给卫麟的书信。一来，飞鸽传书的书信语焉不详；二来，这等机密信件，只怕司马川和卫麟用的都不是惯用字迹，拿出来未必能一下掰倒司马川。
但是有一样，贾赦从山海关一路逃回京城，是被北斗所救的。贾赦为何遭到追杀，被谁追杀，北斗定然会去查证，所以贾赦并不担心自己没有人证，即便这个人证不会为自己对簿公堂，但是一定会将查到的结果告知景怀帝。
于是贾赦也颇为镇定的说：“祖母教导我说，战机稍纵即逝，非常时候，大可事急从权；最忌摇摆不定。”
贾赦的话只说一半，但是堂上众人皆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贾家是勋贵之家，不但出了两代国公，荣国公贾代善更是青出于蓝，得不败将军之称。而年纪比贾代善略长的景怀帝，更是知道贾代善从小得其母周夫人教养；贾赦也是从小抱到周氏院中教养的。
看似与案情无关的两句话，却已经为贾赦的行为给出了最合理的解释：他是荣国公之后，讲究兵贵神速。既然发现蹊跷，自然先抓战机，若是慢慢寻访证据，只怕沈家的银子早就暗度陈仓，不知又挪到哪里去了。
司马川自己便是武将，自然知道贾赦的话有道理。两军交战，若是要等细作拿到敌军的全部作战计划再采取行动，只怕不知道要吃多少败仗。
而景怀帝得贾代善辅佐多年，他也知道贾代善料事如神，往往只凭蛛丝马迹就可料敌先机。贾代善出兵的时候，往往也没有十分明确的证据链，事后却总是证明他是对的。
“贾大人家学渊源，刑部公堂却非贾大人炫耀的地方。朗朗乾坤，日月昭昭，也非贾大人一句空口白话，便可污本官清白。”司马川明知贾赦所言属实，却也知道贾赦无甚证据，自然咬死不认。
贾赦倒也没反驳什么，只是盯着司马川的眼睛放慢语速道：“辛亥年壬戌月丙子日丑时三刻……”
贾赦一身正气的盯着司马川，那从末世历练而来的气场多强啊；加之司马川本就心中有鬼，和贾赦的对视中，便占了下风。方才贾赦一字一顿说的那个时间，正是那日司马川从山海关内偷偷运出财物到码头的时辰。
即便司马川再是镇定，也不由得眼中显现出闪烁之意。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右御史都是何许人也？若是连这表情都察觉不了，只怕也坐不上如今的位置。即便贾赦还未拿出证据，众人心中也暗暗觉得贾赦所言只怕属实。
司马川神色微变，也立马反应过来要遭，忙恢复常色。只是他也清楚，堂上众人，就没有一个是蠢笨好愚弄的，只怕自己片刻慌乱，已是大势已去了。
贾赦见一个具体时辰让司马川露了马脚，自然乘胜追击，继续道：“那日我正好在山海关城门外，见着半夜里头，许多兵士抬着颇为沉重的箱子出来，走了约二射之地才装车，直接拉去码头，将东西运到了一艘叫做‘白驹号’的船上。”
白驹号沉船的事，司马川知道，卫麟知道，自从北斗介入此事，景怀帝也知道了。说到此处，饶是卫麟和司马川陈府如何深，脸上终究要露出蛛丝马迹。
宋安将堂上众人的神色变化瞧在眼里，心中对这复杂案件又有了些许新的认识，又对贾赦道：“贾大人，你瞧见许多箱子被搬到白驹号上又如何？”
贾赦道：“回大人，下官想着此案干系重大，便趁夜潜上了白驹号，在船上静候两日，寻着时机，凿沉了船。只是大海茫茫，却不知能不能将船中失物打捞上来。若是能，或可作为证物。”
其实贾赦潜入白驹号上，所有和贾赦正面照面的人都被贾赦杀了，贾赦大可以不认此事。但是那日白驹号上海盗众多，贾赦一人之力，并不能将所有海盗杀死，自然，白驹号被独行大盗凿沉的消息隐瞒不住。
那边白驹号被人凿沉，这边北斗就救了被追杀的贾赦，贾赦与其隐瞒事实徒引人猜忌，不若直接说了实话，反显坦荡。
“贾大人好大口气，若事情真如你所说那样，凭你一己之力如何瞒过众人耳目？况且海上盗贼何等凶残，贾大人竟能在强敌环伺中凿沉白驹号？呵呵，呵呵。”司马川冷笑两声，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你贾赦不过京城一纨绔，却来吹这等大气。
贾赦笑而不语。
他做了那么多的铺垫，特别强调从小得祖母周氏的教养，就是在强调他是贾代善的儿子，而且和贾代善得的是同一个女子教养。贾代善能单枪匹马几进几出叛军敌营；他单枪匹马凿沉一艘海盗船有何稀奇？
果然听曾阔不紧不慢的道：“司马总兵此言差矣，当年荣国公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虎父无犬子，贾大人万里海疆沉逆贼盗船，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当然，在贾赦听来，此言十分夸张。百万军中，万里海疆皆是虚指罢了。古代即便能组织一百万的军队，也绝难将这些兵力投入同一个战场；至于万里海疆，自己凿沉白驹号的时候，白驹号才出海两日。古时候帆船速度不快，一个昼夜，行驶也就一百多里，白驹号沉船地点，离岸边也不过三百多里而已。
司马川被曾阔堵了一下，竟是一时无法反驳。是的，贾赦名声是不好，但是他确然有个英雄了得的父亲，有个从小教导他的祖母，此人当真像传言那样无能吗？就凭今日贾赦在公堂之上对答如流，条理分明，便不是无能之辈。
案子审到此刻，便进入了一个无法求证的阶段。宋安问贾赦是否有物证？
此刻贾赦才将拦截的几封密信拿出来，其中两封是司马川告知卫麟山海关出了岔子的；还有一封信上曰白驹遇险。三封信都没有落款，自然算不得完整证据，就是核对笔记，也难以有满意的结果。
饶是如此，卫麟瞧见贾赦拿出密信的时候，还是心下一沉。他收到的信上五个墨点儿，却只收到三封信，果然被贾赦拦截了两封。
宋安收了密信，道：“此物虽然是重要物证，但到底还需其他物证相佐，贾大人，你可还有证物。”
贾赦道：“回大人，下官凿沉了白驹号后，心中记下了沉船方位和离岸远近，若是能寻到沉船，或许能寻得一二证物。只是海盗猖獗，不知是否已经赶到朝廷之前打捞沉船，能否寻到证物，下官不敢保证。”
木船但凡散架部分，多半是浮在水面上的；只有大量灌入海水，又因船舱中有重物压着，整船的结构部分才会沉入海底。贾赦将白驹号舱室划了一个大洞，海水灌入极快，加之舱中箱子一大半被贾赦换成了石头，其他舱室约莫还有些重物，除了桅杆、仓板之类的散落之外，应当还有主体构架沉入海底。
司马川勾结的海匪定然不止白驹号一条船，白驹号沉没后，还有许多海盗未死，但凡这些人有一个回到基地的，定然会告知首领船上情况，也会去寻找沉船，打捞其中财物。毕竟在海盗瞧来，那些箱子中是成箱的武器和钱财。
宋安知道贾赦此言有理，但一时半刻也无法查证，便道：“沉船之事，改日再查。沈家失窃乃是通过地道将财物运出亦只是贾大人猜测，可有物证佐证？”
贾赦昨日刚回京，又要安排左良去办了一件要事，还没来得及打听平安州案子的具体情况。于是贾赦道：“下官中途脱离辎重队伍，并无物证。只是那日下官瞧见被服车的车辙略深，只怕夹带了些物件到平安州，若是平安州出现了沈家失窃的东西，便是物证。”
沈家自然出现了，平安州节度使裴四海庄子上便查出了沈家失窃的大花瓶。
沈家家主虽然豪富，却只是商人，身份不高，此刻跪在地上高声喊冤道：“冤枉啊大人，草民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好端端的，何故通过挖地道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血汗钱送出。这贾大人此言，当真异想天开，血口喷人。”
宋安拍了一下惊堂木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沈家家主便禁了声。
宋安又转头问贾赦：“贾大人，即便裴大人府上出现沈家失窃的财物，也不能证明此物来源，贾大人如何笃定这些东西是有人送入裴家庄子，而非裴大人巧取豪夺？”
贾赦笑道：“回大人，下官不知当日裴大人府上查出沈家失物时候情形；不知在查裴大人藏脏之地时，裴大人有无极力阻拦？还有，沈家失窃的财物巨多，这些东西是否都在裴大人府上查获了？”
当日前去平安州缉拿裴四海，是司徒均主办的。司徒均虽然想此事快些结案，以免落个办事不利的名声，但司徒均也不会为了迅速结案，落个昏聩的名声。当时运往平安州的军饷失窃，裴四海家又查出沈家失窃之物，似乎一切疑点都指向裴四海狼子野心，暗中筹谋甚大。
但是此刻，军饷失窃固然子虚乌有；裴家庄子查出的沈家失物确然也不多，裴四海更是十分配合朝廷查搜其家中庄子，神情坦荡。贾赦的说辞自也在理。
于是，司徒均道：“贾员外郎，若是裴大人是冤枉的，沈家如此行径，目的何在？”
自然是谋反啊！
不过有些太过出格的话，贾赦不敢说。于是贾赦道：“回殿下，以前祖母跟我说过一个故事。
祖母说，有一个村子，村中有个富户，因家中豪富，被人觊觎。但是富户家有两个护院，武艺高强，分别居住在富户家的左右两侧，贼人不敢近。直到有一日，其中一个护院被污蔑偷了富户家的财物，另一个护院又早已和邻村的恶霸勾结。说一旦富户撵走了那个忠诚的护院，便倒戈抢了富户的财物，和邻村的恶霸瓜而分之。”
贾赦说完，堂上一篇沉默，连屏风后头的景怀帝也绷紧了脸。
什么富户、护院、恶霸，什么祖母说的故事；贾恩侯这几句话的深意，谁还听不明白？不但明白，还觉其有道理。裴四海瞧了贾赦一眼，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欣慰。
当年国公爷提携他，他自然感激不尽。但是自打国公爷去，国公爷的两个儿子不像样子，裴四海也替国公爷遗憾；但眼前的贾赦何等本事，便是国公爷在世，也绝不会觉得这个儿子辱没国公府门楣。
至于沈家家主、卫麟、司马川等人，自然又是喊冤不止。
宋安又拍了惊堂木，让众人肃静，才问贾赦：“沈家财物如何出现在裴家，此案容后细查；但贾大人说，一开始接到赵武的信说有人要劫平安州的军饷，但是堂上争辩半日，贾大人尽皆在说沈家失窃之物何去何从之事。此一案中，似乎并无劫匪出现。贾大人又作何解？”
曾阔站起来道：“这个本官可以作证，运往平安州的军饷确然被劫了。”
三司主审、副审众官员听了此言，齐刷刷的将眼光投向曾阔。
“曾大人不是说运往平安州的军饷并未出库么，怎么又被劫了？”大理寺卿忍不住问。
曾阔道：“被劫的不是军饷，而是军饷车。运往平安州的军饷车出发前，是本官亲自带人将其中库银取出，又放入石头，再上锁封封条。可是三殿下和何大人前往平安州办案，带回的物证中，有好些箱军饷车内，面上铺了一层银子，也就是说，从户部运出的军饷车，被人掉包了。虽然劫匪劫去的只是几车石头，但是护送军饷路上，确然发生过劫银之事。”
曾阔此言一出，堂上哗然。
只有贾赦忍不住一声轻笑。他这些时日忙着和司马川斗智斗勇，又大飙演技演了一场大逃杀的好戏，让北斗成为自己的证人。这忙乱一路，不知平安州一案的细节，如今听得劫匪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觉笑出了声。
不过转念贾赦就想明白了：军饷车在户部封存，押运途中不能拆开封条，但到了驻地，当地驻军是要开箱当面验货的。为了蒙混过关，面上自然要铺一层银两。即便如此，只怕也要设计军饷到驻地那日，恰巧是窃贼一方的内应接管库银，才能蒙混过关。
贾赦能想到此处关窍，宋安自然也能想到，只见宋安听了，在案上奋笔疾书，大约是在记录案子要点，好派巡捕前去查证。
而卫麟心中则是又惊又怒，大错特错啊！卫家和沈家以荣国府的方式失窃，原本是想因为贾赦和裴四海因着贾代善的关系，一下将荣国公旧部的势力连根拔起，谁知竟是自己一方处处被算计。
案子审到此时，前因后果是说得通了，但是事急从权的时候可以快速采取行动，以防迟则生变；但要将案子判下去定案，却需要进一步搜集证据。于是宋安起身，将卷宗和下一步行动计划交给戴权。
戴权接过，递给景怀帝，景怀帝全程听审，倒不必细看卷宗，只看宋安拟定的查案计划即可。
见宋安写着派人前往山海关细查军营内，是否有人在辛亥年壬戌月丙子日丑时三刻从山海关内运了东西出关，当日城门外是谁巡夜，一一押解回京问话。另要走访附近渔民，白驹号沉船那些时日可有什么陌生人突然出现？又另派水师出海打捞沉船。
平安州一案，则先从卫家和沈家失窃的案子查起，先派人查沈家和卫家宅子下头是否有地下室和地道，若是这些皆没有，则贾赦的话被全部推翻。若是确有地道，自然要越发详查。
既是运往平安州的军饷车曾被人偷梁换柱，即便朝廷并无损失，也定要将劫匪抓获，否则终究是隐患。因而，这次运送粮饷走的路上，沿途皆要严查；负责运送粮饷的官兵和户部官吏晁仁也要问话。
景和帝看了，见宋安想得周到，便道了一声准。
戴权将卷宗送回，宋安当即吩咐刑部下属捕快分头行动，指挥若定，丝毫不乱。自然，为了避免查证途中再出差错，大理寺和都察院也都会各自派人查访。至于与此案有关的裴四海、司马川、卫麟、沈家家主等人，则继续羁押，待案件查清，有罪当判，无罪释放。
听了宋安分配，卫麟心如死灰，但他如何肯死心，出言道：“宋大人如此办案，是诚心包庇贾恩侯。”
宋安听了，问卫麟道：“卫大人何出此言？”
卫麟道：“贾大人口口声声说我府上和沈家失窃，乃是监守自盗；可是荣国府的失窃案，和我府上失窃如出一辙。宋大人为何只派人到武安侯府查有无地下室，却不查荣国府？宋大人此举，不是有心包庇是什么？说宋大人包庇贾恩侯还是轻的，焉知不是宋大人得了贾恩侯的好处？”
卫麟这话也说得颇为高明，不但看似无意的说出武安侯府，意在提醒景怀帝，卫家祖上是有大功绩的；还诛心的给宋安扣了一个受贿乱判案子的罪名。
当然，把祖上抬出来的不止卫麟一个，贾赦也多次提到周氏和贾代善。有能够荫庇自己的祖上，不抬出来的是傻子。
宋安心中无愧，倒也面上平和，问：“以卫大人的意思，本官该当如何？”
卫麟道：“本官府上失窃，原是苦主，只因失窃方式和沈家有相似之处，便遭羁押，贾恩侯府上亦是同样失窃，不但如此，贾恩侯还监送粮草途中擅自离伍；运往平安州的军饷车被掉包，焉知没有贾恩侯的手笔？至少也得将贾恩侯也羁押，并派官府查证荣国府内是否有地下室和地道，才算合理。”
卫麟心中自然惊惧不已。但是他投靠的还有贵人，即便此时自己一方全面处于下风，主公必不甘心。主公此刻并未暴露，也会全力斡旋此事。之前自己一方全都看走了眼，以为贾赦是一无是处的纨绔，才想借助贾家失窃的案子，做成平安州和荣国府勾结的死局，一举除掉贾代善培养的恶犬裴四海和贾代善的嫡长子。
世人重嫡庶，即便之前贾赦只是个纨绔，也是贾代善旧部的主心骨。
但是经历今日一事，自己总算见识了贾赦深藏不露的真本事。这样的人，若是放到外间让其行动自由，不知道是否又能在短时日内坏主公事。因此，卫麟才出言将贾赦也留在大理寺。即便瞧在贾代善的份上，也瞧在今日贾赦堂上之言有理有据的份上，贾赦在大理寺必然不会吃苦，也断了他和外间的联络，至少替景怀帝和曾阔那老儿除掉一个得力干将。
于是，方有卫麟这一番话。
贾赦见识过人心最狠辣、最恶毒的一面，而且刚利用过北斗给自己做人证。卫麟这等利用三司捆住自己手脚的手段，贾赦自然一眼能瞧出，也是因此，贾赦倒觉卫麟也有几分手段。
自然是有手段的，若非自视甚高的人，自以为有把皇帝拉下马的本事，也不敢去搏那从龙之功。
于是，贾赦朝卫麟投去一个赞许的微笑。
本来贾赦也没什么深意，但是卫麟经历了今日一番唇枪舌战之后，知道贾赦有勇有谋，早已成了惊弓之鸟。见贾赦如此从容而笑，以为贾赦又有什么厉害手段，心中不禁一阵颤栗。
对于暂时在大理寺大牢住几日，贾赦是无所谓的。原身是荣国府袭爵人，周氏和贾代善都是偏向于原身的，若是荣国府有什么地道密室，定然会告诉原身。但是贾赦并没有从原身的记忆中得到与此有关的信息，倒也不担心荣国府突然钻出个地下室来。
至于贾琏和李姨娘，现在还住在庄子上，有左良在，必然会将他们保护得很好，贾赦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坐牢的还没担心呢，不坐牢的却吓得险些站立不稳。
因着平安州库银的案子牵连出山海关，这两处关系京畿重地的安全，自然是一等一的大案。当日就有官兵分别入了武安侯府和荣国府查找地下室。
贾母和贾政闻言赶来，听说官府是来抄家的，贾赦已经被打入大理寺天牢，只觉天旋地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全完了，贾赦死不死的不打紧；但是自己终究被贾赦锁连累，什么富贵前程全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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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里，贾元春封个妃，都能把贾母和贾政吓得尿裤子；现在大赦赦把自己作进了大牢，还引来官府抄家，贾母和贾政估计会被吓得灵魂出窍

第29章
贾母和贾政仗着荣国公的体面，向来是受人奉承的，即便这许多奉承里头有些未必那么诚恳。总之，这二人从没想过好端端的，突然被抄家的事。
贾母和贾政只站在荣庆堂廊下远远的瞧了一眼，贾母气得拐杖在地上直杵：“孽障！孽障！贾恩侯将家里折腾得不像样子犹嫌不足，竟闯下弥天大祸来！作孽啊，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政儿，你快去问问官差，这究竟怎么回事？”
贾政向来是个躲在女人背后得好处的，便是寻常事也以不通庶务为由躲懒，别说在官府查抄的时候上前交涉了，打定的敷衍贾母的主意，只听贾政嘴上道：“老太太别急，我这就着人去打听。”
贾母抚着胸口道：“快去，快去！”然后由着鸳鸯扶回了荣庆堂。自从两房分府，贾母觉得因着一个荣禧堂闹成这样，自己住着也没了味儿，便搬出来了。况且贾政被贾赦挤兑到了西小院，西小院就在荣庆堂后方，自己平日也好照应贾珠兄妹一二。
贾政才不敢去跟官兵交涉，直接去前院寻了林之孝，让林之孝去打听。
林之孝原本是贾赦的小厮，后来分府之后，贾赦将其提起来做账房总管。贾赦突然得了官职，要出一趟远差，林之孝是知道的。谁知昨日贾赦匆匆回府一趟，今日一早出门，就被扣押在了大理寺，又有官兵前来说要寻些东西。
林之孝比贾政可机灵多了，不必人吩咐，便一面对官差说好话，一面备了好多荷包打听贾赦的事，荷包里头自然是有孝敬的。
这次案子牵连极大，光是前来查抄的差役就有分属于三司的，还有北斗的人暗中监督，谁还敢收受贿赂？林之孝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是无功而返。甚至连贾赦究竟犯了什么事，官差们也不愿多说。
不但如此，官差们还另问了林之孝一些关于荣国府失窃的事，问了荣国府失窃的库房方位。
林之孝听说是查失窃的事，略略放心一些，一面又殷勤招待众差役、官兵，一边倒是认真回答官差的问题。
贾政来的时候，正见了这一幕，命个小厮过来传林之孝去问话。两房已经分了府，贾政可不再是林之孝的主子，若是贾母房里的人，林之孝或许还给一二分的颜面；贾政的人来传话，林之孝只冷冷的道：“官爷问我话呢，我现下走不开。”
这次的案子虽然还未完全明晰，但是若是贾赦的证词属实，贾赦不但无罪，还替朝廷立了功的。因而，前来办差的官差出发前，都是得了上级指示，对荣国府定要礼待，这次前来，只为寻找地下密室密道，除此之外，不得拿荣国府一草一纸；不但如此，若是将荣国府任何物件儿碰坏了，皆得赔偿。只一样，荣国府的下人皆不可放走，主子倒不受约束。
这样大的案子，定案之前自然不会叫太多人知晓详情，三司分别领头的官差都只知道奉命行事，却并不知具体为何查抄荣国府。既得了上峰指示，自然是问明林之孝失窃库房之后，入库细细查找机关暗道。
林之孝见官府的人虽然既不肯收贿赂，又不愿多言，但官差们倒没有打砸物件，没收财物，心中略略放心。忙又去约束下人，皆不可出府。
贾政回到荣庆堂，对贾母道：“老太太，此间事怕不大好了了，我方才见林之孝手里拿着好些小荷包，竟是一个都没送出去。”
贾母听了，身子一晃，鸳鸯又忙上去替贾母顺气。只听贾母道：“这如何使好，这可如何是好？”
自打贾赦醒来，贾王氏受够了气，她从风光大嫁的王家嫡女，一下变成没有嫁妆傍身的女子，皆是贾赦害的。见如今贾赦闯祸，贾王氏哭道：“老太太，我竟不知大老爷是何居心。大老爷出这趟远差之前，定然是知道风声的，不声不响的将琏儿和李姨娘都接走了藏起来，却留我们在府上代他受过。可怜我珠儿和元儿，他们才多大，便要受尽大伯连累。”
贾珠和贾元春，那是贾母的心头肉。若是往日，贾母听了贾王氏这话，定然觉得剜心一般，立刻便要拿主意。可是今日，贾王氏一提到贾琏，贾母却突然想到了贾瑚。
“他疯了，他这是报复我们，他报仇来了！”贾母惊呼道。
也就是此刻贾赦不在此处，贾王氏才敢说这样不要脸的话。她手上欠着贾瑚张氏两条人命，哪来的立场哭诉贾赦连累贾珠？贾王氏听到贾母如此呼喊，也心中一颤，想起贾瑚来。
多可爱多出挑的孩子？若是自己所出，定然细心爱护还来不及。但是正因为贾瑚太过伶俐了，自己却容他不得。今日之事，当真是那年自己命人暗害贾瑚种下的因吗？
贾政听了这话，也心惊肉跳的，对贾母道：“老太太，老太太不必太过惊慌，我们两房已经分了府，大哥做下的事，和咱们二房原不相干。若不，咱们拿了族谱出来，让珍儿替咱们到官府作证，大哥和我们，是两家人了。我们这就搬出去，儿子一定会侍奉老太太的。”
贾母听了此言，缓缓抬起头来，瞧着贾政。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迂腐懦弱，难得这回站了出来，有些男人的样子。
至于贾赦，若他仅仅是被那老太婆抱走养大，自己还不至于那么恨他。
那年贾代善还在北疆领兵，突然乱军和异族勾结，一路东进，势如破竹，已经杀到了平安州。当时多少难民逃入京城，多少人说叛军就要进京。而自己年轻的丈夫，还在外戍边未归。
那时候自己约莫十七岁吧，怀着身孕，为了祈求丈夫平安归来，自己怀着身孕组织施粥，接济难民。
后来，贾代善奉命驰援，在平安州打退叛军，却身受重伤，自己接到消息，惊惧之下，突然发动。那一胎生得当真艰难。自己梗着脖子呼了一夜，才挣命生下贾赦，那老太婆却以自己身子虚弱，需要静养为由，将孩子抱走了。
因着贾赦出生那一年，兵连祸结，贾代善负伤，贾母觉得贾赦只怕是个命硬的孩子。哪怕后来，景怀帝因为贾代善退兵有功，亲自给贾赦赐字恩侯，也改变不了贾母对贾赦的偏见。
贾母后来到北门外极负盛名的牟尼院，请缘慧大师替贾赦批命，得了‘此子不祥，家破人亡’八个字。
也是从那之后，自己对养在婆婆处的贾赦灰了心。自己为何定然希望政儿继承家业，为何知道瑚儿遇害之后自己不但没有惩治王氏，还帮忙遮掩？为何自己一心想让政儿一方承祧，为何自己不让贾赦住荣禧堂？自己都是为了荣国府啊！自己当真不念半点母子之情么？不，自己是念的，否则就不会容贾恩侯平安长大。
这不，缘慧大师的话应验了，荣国府，终究是要毁在贾赦手上了！
其实也就是贾母愚昧，若是从后世医学的角度将，贾母十七岁生子，盆腔尚未发育完善，的确容易难产。加之贾母出身侯府，嫁入公府，锦衣玉食，怀孕期间，营养有些过剩，又是头胎，胎儿又有些偏大，此种情况下，难产发生了。
贾母陷入了回忆之中，半晌才回过神来道：“是啊，找珍儿，贾恩侯和你原是分了府的，不能连累你。”
贾王氏对贾赦的恨意比之贾母不知道浓了多少倍，自然要借机拱火，哭道：“分了府又如何？若是小过，岂能引来官府抄家；事已至此，只怕分宗也无济于事了。”
贾母原本心乱如麻，如今听到分宗两个字，却灵光一闪，心道：是啊，如此孽子，何不早日分宗，或是干脆将贾赦逐出宗族。若是贾赦落得家破人亡结局，至少政儿受到的连累会小一些。
想到此处，贾母道：“将我的诰命服取来。”
鸳鸯应是，取了贾母的诰命服，按品级替贾母大妆。大妆颇为繁复，隔了好一阵子，贾母妆扮完毕，扶着鸳鸯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前院。
既是被抄家了，轻易是不许人出去的，因而贾母才换了诰命服，看看自己荣国公夫人的身份，是否能让官府通融一二。毕竟抄家的官兵入了府，却并未入后院宣旨收回自己的诰命身份。或许，景怀帝还念这自己丈夫的功绩，给自己留了颜面。
贾母走到前院，只见颇多官兵围着府上大库，大库内传出声响，只怕库内也有人抄捡。贾母盛装出来，也有官兵瞧见了。古人注重礼仪，贾母既穿着国公夫人服制，自然有官兵上前行礼。
其中一个大约是军官样子的人过来道：“老封君，您这是何意？”在家中大妆，自然是格外引人注目的，围着大库的许多差役都朝这边瞧来。品级大妆，通常是接圣旨、入宫领宴等场合穿的，没想到国公夫人在家日常也穿着。
贾母不知这些官差都得了不得对荣国府府上众人无礼的命令，只当这小军官内里藏奸，冷言道：“我要出府一趟，不知官爷是否允许。”
国公府中人又不是戴罪之身，那军官得到过命令：为防贾家确然有问题，贾家下人是不得出府的，但是主子却不受限制。于是那军官笑道：“老封君折煞下官了，老封君自便。”
贾母心中藏着事儿，只当这军官笑里藏刀，还轻哼了一声，往外走去。
果然那军官又道：“老封君自便，只是这位姑娘是什么身份？若非府上小姐，还请暂留府中。”说着，瞧向鸳鸯。
贾母听了，心道：果然！口中却问：“为何？”
那军官只得直言：“回老封君的话，上峰有令，府上主子可以自由出入，下人却需暂留府中。稍后或许有问话。我等奉命行事，还请老封君莫要令下官为难。”
贾母点点头，如今贾赦被打入大理寺天牢，官府都上门了，自己还能如何？吩咐鸳鸯回荣庆堂，自己则去了东府。
东府贾珍也听说了赦大叔一早被戴权传去了刑部，如今人扣下了，官兵入了荣国府的消息，正着急呢，就听说贾母来了。
贾珍不学无术，此刻正没注意，听说二老太太来了，忙命人去迎贾母入内。瞧见贾母按品级大妆，贾珍也是一愣，二老太太这是怎么了？难道赦大叔入狱，她倒高兴得很不成？
贾母如今心乱如麻，道：“珍儿，你叫他们下去，我有要紧话说。”
贾珍知道如今贾赦的事是一等一的大事，屏退了下人，问：“二老太太今日怎么来了？”
贾母一路上早就想明白了，将贾赦逐出宗族虽然不能完全不受贾赦连累，好歹好过大家捆一条船上，于是便将路上想好的说辞快速道来。连贾珍好几次想打断贾母的话，都没成功。
“逐出宗族？这如何使得？万一赦大叔的事只是个误会，岂不伤了二老太太和赦大叔的母子情分？”贾珍满脸的不敢置信。
贾母听到情分二字，险些笑了出来。以前，贾赦确然对自己十分孝顺，自己说东他不敢往西；可是自从提出让贾赦搬出荣禧堂，贾赦昏厥一次，醒来之后就全然变了。贾赦如何逼迫自己的，自己因爱颜面没有说，但是自己却一丝也没有忘。哪还有什么母子情分？全都没了。
贾母道：“都说家和万事兴，我又何尝愿意闹成这样？只是珍儿你且想想，如今你赦大叔都入狱了，我也只得出此下策，难道要将你政二叔和珠兄弟搭进去不成？我如今老了，没有几年活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闹成什么样子，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给你二老太爷留下一房人继承香火罢了。”
略顿一下，贾母接着道：“珍儿，你只当我愿意将你赦大叔逐出宗族么？他是我的嫡亲儿子！只是不如此又如何？宁荣二府还同根同源呢，逐出去了，也省得连累宁国府。珍儿，我知道你重情重义，和你赦大叔情分好，但是你终究要为宁国府考虑。”
贾珍听了这话，一时拿不定主意。
贾珍现在对贾赦十分矛盾。贾赦是纨绔，贾珍也是纨绔，以前，这叔侄两个情分自然是十分好的。但是也不知怎么，如今的贾赦太能折腾了。不但折腾得荣国府分了家不说，还偏要出头去户部还银。
多少勋贵人家都还了，和荣国府同根同源的宁国府总不能不还吧，那日看着银子拉出宁国府，贾珍那个疼啊，五脏六腑都疼了。若不是他去玄真观请示了一回父亲，贾敬也叫他还，贾珍还真想赖账。
但是肉疼归肉疼，自己和赦大叔打小的情分是真亲厚，真要在贾赦落难时候，就这样将贾赦赶出贾家，贾珍还是下不去手的。
沉吟会子，贾珍道：“二老太太莫急，即便如此，也要赦大叔签字画押才成，我这就去大理寺打点一二，看看赦大叔怎么说。”
贾母也知道只得如此了，叹道，如此也好。
贾珍却突然一愣，似想起了什么，问：“政二叔去替赦大叔疏通一二没有？”
贾母脸上微微一愣。瞧了贾母如此神情，贾珍知道也不用问了，略摇一下头，叹道：“我这就去大理寺瞧瞧，看能不能见着赦大叔。”又命人送贾母回荣国府。
贾珍虽然不学无术，宁国府的人脉好歹交在他手上的。加之景怀帝偏向于贾赦所言属实，羁押贾赦，不过是堵卫麟的嘴，本就没将贾赦当犯人看待，贾珍见到贾赦倒也不难。
一个大理寺小吏带着贾珍去了贾赦所在的牢房，只见那房中虽然不奢华，倒也干净齐全。贾赦看见贾珍，笑了一下。
贾珍看了贾赦这个笑容，想到自己的来意，顿时脸上一红，只觉有些话便说不出口了。
贾赦房中有一张床，西墙边摆着一张桌子，配了椅子，桌上还摆了茶杯茶壶。这，瞧着委实不像坐牢的样子。贾赦自己坐在桌边，对贾珍道：“珍儿倒愿意来瞧我，坐吧。这里不比家里，简陋了些。”
贾珍坐下，对贾赦嘘寒问暖一阵，才将来意说了。末了道：“赦大叔，不是侄儿不念亲人情分，只是二老太太求到我跟前儿，我总要来问一问赦大叔的意思。”
贾赦听到逐出宗族四字，心里就乐了，谁愿意和那只会扯后腿的贾母和贾政捏一起？于是贾赦苦笑道：“大难临头各自飞，原是人之常情，也强求不来。既如此，便按老太太说的办吧。”
略顿一下，贾赦脸上略有为难的道：“珍儿，你从小和叔一起长大，叔是不会害你的。你若信得过叔，便听叔一句话，树大分枝，不若将宁荣二府也分了宗。我如今落难了，将我逐出宗族我无话可说，你原不用为难，你回去就跟族老说，这是我同意的，就当我孝顺老太太，顺老太太的意了。你今日肯来见我，将事情告知我，我便领你的情。”
贾赦这话将贾珍说得越发羞愧了，贾珍道：“既然赦大叔不反对，我回去便照实回了二老太太；赦大叔放心，我终究是认你这个大叔的。”
贾赦淡淡的笑了一下，道：“好。”
虽然贾赦在大理寺没受什么苦，但是终究不会让贾珍久留。告知贾赦将其逐出宗族的事后，贾珍便告辞了。临走前，还欲塞给看守两个荷包。这件案子的办案人员连一个铜板都不敢收了，连忙推辞了，送贾珍出去。
贾珍回到宁国府，辗转难眠一夜，终究觉得就这样将贾赦逐出宗族，跟落井下石无异，太过凉薄了。因拿不定主意，贾珍次日一早便去了玄真观。
自从太子坏事，贾敬便入了玄真观修行。以前，贾敬是由得贾珍胡闹，向来不管的。上回宁国府还银，贾珍倒聪明了一回，知道来问老子，自那之后，贾珍若愿意来，贾敬也愿意指点贾珍一二。
今日见贾珍又来了，贾敬屏退伏侍自己的小道士，问：“好端端的，又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贾珍觉得自己就像个跑腿儿的，宁荣二府和大理寺、玄真观几地来回的跑。面对自家老子，贾珍倒也没啰嗦，将贾母闹着要分宗，将贾赦逐出宗族，好避祸的事说了。
贾敬不是贾珍，即便他入了玄真观修道，那也是凭真本事考上进士的人。单凭贾赦主动还银这一点，贾敬就知道贾赦绝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昏聩。既然八十万的欠银都舍得还，又怎会再冒险去劫军饷？
贾敬满肚子韬略的人，自然也会想到苦肉计。只是不知道贾赦做了黄盖，谁又来做曹操？谁又是周瑜？
贾母和贾政是没资格做曹操的，贾赦只怕在钓更大的鱼。于是贾敬问：“你去大理寺见了你赦大叔，他可曾受了什么苦？”
说真的，贾珍去之前，都想到贾赦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场景了，何曾想贾赦竟像是去做客的。于是贾珍摇头道：“赦大叔非但没受苦，日子还颇为逍遥，住的单独一间屋子，也有窗户通风，被褥干净，还有茶水。”
贾敬听了，点头道：“分，按你赦大叔说的，将他逐出宗族，宁荣二府也分宗另立。”
古人重宗族，贾珍以为贾敬必是不同意贾母之举，不成想分宗涉及的几房人全都同意。如此一来，此事就好办了。
从玄真观回宁国府，贾珍便一面命人去荣国府请贾母、贾珍，一面召集族老将分宗的事说了。
贾母听说宁荣二府也要分宗，心中自是不愿，转头对贾珍道：“珍儿，贾恩侯不孝不悌，如今又犯国法，于国不忠；只将他逐出宗族便好。宁荣二府，同根同源，同气连枝，该当守望相助才是。分宗不但伤情分，也伤列祖列宗的心。”
贾珍是不学无术，但是又不傻。贾母和贾政为了不被贾赦连累，亲儿子亲哥哥都能逐出宗族，自己一个同族人，将来若是有个不好，能指望他们相助？现在贾母不愿和宁国府分开，大约是贾赦一旦逐出宗族，荣国府连爵位都没了，他们想巴着宁国府得些好处而已。
“树大分枝，只要子孙们枝繁叶茂，列祖列宗必会欣慰。若是不分，再大的树终究是一棵树，分宗之后，倒可变成一片林。我倒觉得，还是全都分宗的好。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就是分宗之后，难道就不能守望相助了不成？”不等贾珍说话呢，一个族老便道。
也不等贾母说话，其他几个族老也纷纷应是。
贾赦落罪，贾母和贾政迅速撇清关系的事族老们瞧在眼里，深感贾母凉薄。贾珍能想明白的道理，族老们自然也明白。
贾母见族老们全都赞成宁荣二府也分宗另立，只觉心中发苦。但是她若反对，只怕族老们又不同意将贾赦逐出宗族，便咬牙同意了。
如此，宁荣二府分宗的事便定了下来，拟好族谱文书，依旧是贾珍拿去大理寺让贾赦画押。
贾赦倒是十分爽快，龙飞凤舞的，几下便签下自己大名，并按上手印。
贾珍到底是古人思维，见了如此情形，只当贾赦在置气，既有些同情，又有些难过，劝道：“赦大叔，你别难过。我终究是认你是我叔的。”
贾赦自然不难过，摆脱两个拖后腿的大累赘，高兴还来不及。不过既然他做了大孝子贾赦，自然是要装一装的，叹道：“原是我行事糊涂，有违国法，愧对祖宗；落得如此下场，也算略全了祖宗的颜面。”
又过了两日，三司差役险些将荣国府翻了过来，也没找到劳什子地道、地下室，贾赦得以无罪释放。
保定沈家的格局确如贾赦所猜，不过当日便查出沈家库房果然和织造房用地道相连。因是大案，查案差役快马加鞭，第一批报信的刺候三日后也已经回京复命。剩下差役则留在保定，捉拿、押解沈家其余人等。
武安侯府卫家的格局最为特别。卫家失窃的库房下头皆是实心的，也没查到通道，原本，前去武安侯府的官差都得出不曾查到地下室的结论，都要提交卷宗了。却叫一个隶属北斗的人在运河对岸瞧出河堤不妥。进而查到了卫麟存放家财那个地下室。
自然里面的钱财叫贾赦全都顺走了，只留几个一旦运出府必叫人瞧见的大花瓶。也正是这几个花瓶，证明卫家也是监守自盗。而那北斗下属之所以能瞧出河堤上的蹊跷，正是因为那日贾赦潜入卫家地下室，用了铁爪拉开地下室出口的条石，在条石上留下了爪痕。
世上聪明人无数，查到这个地下室，卫家失窃案自然迎刃而解。为何出口会开在常年水位线以上的地方，卫家为何会在后花园建两个箭楼一样的观景亭，也都被北斗的人推测出来，和贾赦的结论如出一辙。
至于卫家库房没有地下通道，也容易解释得很。卫麟将财物转移之后，便将库房下头的通道封堵了，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被人怀疑，能自证清白。
景怀帝看了卷宗，不禁勃然大怒，卫麟之前到宫中哭诉家中被盗，无钱归还国库欠银，竟是一派胡言。只这一条，卫麟便是欺君之罪。
当然，因为卫家转移银两之后填了地道的做法给三司提供了新思路，少不得三司差役和北斗之人再到荣国府查抄一遍。
荣国府和卫府格局不同，宁荣街一代十分繁华，除了从宁国府沁芳园到荣国府东院之间一代的三里半地，其他地方皆是他人府上。荣国府挖地道，就是有十个百个的胆子，也不会挖到别人家中去。因此，荣国府若也是监守自盗，地道出口也只在这一带。
这块地，便是原著中修大观园的地方，现下除了荣国府东边建了下人裙房，便是空地，由得三司的人掘地三尺的细查也无妨。而贾赦，也回到荣国府中。
贾母原想的是贾赦落了罪，又被逐出宗族，自己是国公夫人，这国公府邸，自然是属于自己的。谁知贾赦被逐了，如今无罪释放回来不说，朝廷还没夺贾赦的爵位。这荣国府到底归谁，且有得一桩官司要打。
一想到和贾赦打官司，贾母就忍不住发抖。好几个月了，自从贾赦醒来，自己和贾赦相争就没站过上风。若是贾赦无罪，难道自己竟要被撵出荣国府了？
还不待贾赦出手，贾母就将自己吓病了。好在贾赦还没来得及计较被逐出宗族的事，戴权就来传景怀帝口谕，派了户部员外郎贾赦前往山海关办要紧差事。
贾赦知道此去必然是打捞沉船了，应是之后，又跟戴权客套几句，谢他传话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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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总算赶走了这逆子！
大赦赦：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第30章
送走戴权，贾赦就将林之孝传来，问了自己下狱这些时日，府上发生的事。
林之孝虽然有些小机灵，哪里见过官兵上门查抄的阵仗，即便贾赦回来了，如今想起也心有余悸。整理下思绪，林之孝才将这些时日府上发生的事一一说了。
当说到贾母身着诰命服去东府的时候，贾赦心中划过一丝讽刺，不是为自己的，是为原身的。原身这一辈子，当真太过不值。但是面上却不显，作为一个‘孝子’，贾赦自然要做痛心疾首状的。
而听说官兵除了掘地三尺，似乎找什么东西以外，并未为难府上的人。贾赦点点头，知道这便意味着景怀帝还是偏向于自己的。
略一沉吟，对林之孝道：“我不在府上这些时日，大家皆辛苦了，若是没有吃里扒外行径的，每人赏半个月月钱。”自己下狱，不用想就知道荣国府定然有下人要投靠贾母，对于自己落难而依旧忠诚的人，贾赦倒是愿意多赏一些，但是如今的荣国府‘穷’到卖庄子度日，赏多了也是不像的。
当然，对于部分下人的背叛，贾赦并不在意，反而乐得借此机会，再将府上的下人清理一遍。于是贾赦继续道：“我下狱这些时日，那些不安分的人，你理一个单子出来，待我回来料理。”
林之孝应是，贾赦挥挥手叫林之孝下去，自己则去了一趟京郊的庄子。
贾赦是不喜欢带跟班、长随的，一个人骑马，路上毫无耽搁，不多时，就到了庄子外头。尚未入内，左良便迎了上来。
“老爷，老爷这些时日可还好？有无吃苦？”左良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之色，又有些许疲态。可见贾赦下狱这些时日，左良没少奔波。
庄子外头空旷，四周一览无余，因为没有隐蔽的地方，贾赦和左良谈话反而不用担心被人偷听。
贾赦笑道：“我无事，琏儿和李姨娘可好？赵嬷嬷有无寻个稳妥的稳婆回来？”
左良一脸轻松，笑道：“庄子上一切都好，就是兄弟们担心老爷得紧，若是老爷当真落罪，大伙儿都准备劫法场了。”
贾赦自然知道这话一半是开玩笑的，笑道：“三爷，我做事心中有数，也会以自身安全为重。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也请三爷劝着兄弟们些，断不可以身犯险。”
左良听了，心中长舒一口气，点头应是。
贾赦又道：“我今日刚接了去山海关的差事，只怕又要出一趟远差，如今府上乱得很，我又被逐出了宗族，琏儿和李姨娘，还需要在庄子上住些日子，他们的安全，拜托给三爷了。”
不提逐出宗族的事还罢，一提这个，左良便怒不可遏：“笑话，老爷是荣国府的长子嫡孙，是正紧的袭爵人，他们也配将老爷逐出宗族。如今老爷既是已经脱罪，他们那些逐老爷出族的罪名显然站不住脚，此事必然要讨回一个公道。”
贾赦笑道：“三爷不必如此气愤，我也不想和那贾老二做兄弟，这样极好。三爷也不必对荣国府如何，我心中有数。”
左良见贾赦胸有成竹，依旧呸了一声。
贾赦淡淡一笑，朝庄内走去。
自从京中传出贾赦落罪的事，左良便将庄子上的买办都换了人，外头的消息一律没有传入庄子里头，庄子里倒还安生。略和贾琏用了一顿饭，又跟贾琏说了次日还要出远差的事，贾赦便回了荣国府。
次日一早，贾赦和三司官吏同向山海关进发。
这已经是景怀帝派去三海关的第二批人。因为山海关也有大量驻军，大意不得，依旧是以三皇子司徒均为首，带着兵符前去。贾赦还在大理寺牢房中的时候，司徒均已经命人将司马川偷运财物去白驹号那日值守的兵士抓了起来，也有些兵士见皇子亲查此案，抵不住招了。
更有一些，听说司马川被诏回京之后，便逃了。
两厢作证，同行的查案人员哪个不知道山海关果然出了问题？就是那些逃了的兵士，不知道是畏罪潜逃，还是原本就是混入关内的海盗内应。
司徒均在山海关查案，颇有一些进展。只是古时候虽然有了罗盘，到底不如后世有精准的经纬度定位，水师还未找到贾赦所言的白驹号沉船之地。也是因此，证明荣国府确无地下室之后，景怀帝便命贾赦前往山海关，协助打捞沉船。
司徒均还是有些手段的，贾赦一行到山海关的时候，司徒均将贾赦借住的渔家、买帆船的船坞和买了一大堆吃食的餐馆全都找到了。好在贾赦在公堂上时候，说话七句真三句假，这些细节上说的皆是真话，和几家店主的口供，倒也对的上。
贾赦在凿沉白驹号的时候，便用心记住了白驹号下沉的方位和周围的参照物，为的便是此日。打捞沉船对贾赦是有利的，能证明他说的皆是真话，若是寻不到白驹号残骸，贾赦在公堂上所言便成了一面之词。
当然，贾赦也没一下子便寻到白驹号，毕竟当日他凿沉了船之后，因为海盗众多，他是‘仓皇逃走’的，记忆有所偏差是人之常情；况且，朝廷调了水师来，花费好几日，都没寻到，自己总不能一下子便找到了，既打了水师的脸，又显得自己太过出众。
于是，在海上兜转两日，贾赦又努力回忆好几回，一行人还无功而返两次。这日，贾赦沿着海岸线边走边思索几回，才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做恍然大悟状。
而山海关内，司徒均并三司官员也忙得很。
司徒均这些时日都在审山海关内捉拿的可疑官兵，越审越觉触目惊心：山海关内，司马川独断专横，排除异己；若是司马川的心腹倒罢了，不但差事轻省，但凡来了粮饷辎重，好的武器、被服，粮食全都紧着司马川的嫡系部队。
山海关副总兵陈之傲与司马川不和，司马川便利用职权之便，打压陈之傲部。不但那些繁重的差事都是陈之傲部做，就是兵器被服，也时常配置不齐整；分到的粮食，也偶有霉变的充数。
山海关是京城东面的门户，兵家必争之地，朝廷就是财政最吃紧那几年，几个军事重镇的粮饷、辎重也从不会克扣。山海关为何会出现兵器被服配置不齐整的情况？难道像白驹号这样从山海关内运出物资暗度陈仓的事，已经发生了许久？想到此处，司徒均不禁勃然大怒。
司徒均是一国皇子，这司马川祸害司徒家江山，司徒均自然心中满是怒气，一心想要尽快回京将所查诸事禀报给景怀帝，将司马川正法。但是海上打捞沉船的事却一无所获，惹得司徒均再三催促。
这日好容易得了贾赦回忆起沉船方位的消息，司徒均当即催促水师参领李卓青和贾赦快些出发。李卓青得令，也催促了贾赦好几遍，贾赦只说时机未到。
司徒均忍无可忍，亲自来到码头，见水师依旧一副不急着出港的样子，司徒均问道：“贾大人，既是你已经忆起沉船方位，为何迟迟不肯出发？”
贾赦依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回殿下，只因时辰未到。”
司徒均道：“此案干系重大，应当早日破获才是，那沉船是司马川勾结外敌的铁证，须得早日寻到。户部员外郎贾赦：本王命你即刻出发，前去寻找沉船白驹号。”
贾赦依旧摇头道：“殿下，下官不肯太早出发，并非不肯为朝廷出力。下官想着，前儿好几次出海，明明方向对了，却没寻着沉船，盖因时机不对，朝廷水师到那沉船之处时，因是涨潮时候，淹了沉船附近的礁石。没了礁石做参照，大概茫茫，如何知道一艘海底沉船在何处？
那日司马川于丑时三刻偷偷运送财物出城门，白驹号寅时二刻启程。这次咱们的船也按同样时辰出发，待得朝廷战船行至在沉船附近时，刚好是潮落时分，或可以礁石位置为参照，寻得沉船。只一样，那沉船之中，财物众多，只怕与司马川勾结的海匪也在打捞，甚至在那里守株待兔都难说。水师战船此去，须得多带武器箭羽。”
司徒均听得贾赦言之有理，才忍着怒气，道：“如此，便按贾大人之言准备。”说完，便甩袖子走了。
司徒均动怒倒也不难理解，贾赦此人虽然礼数上没缺什么，但是给人的感觉也太傲气了。司徒均堂堂龙子凤孙，走到哪里不受人奉承？这个贾赦虽然言之有理，却总令司徒均觉得倨傲。
而贾赦如此装｜逼，自然也是有原因的。他原本一个纨绔，这次结案之后便要角色转换成算无遗策的荣国公继承人，自然要在北斗面前表现自己的不凡之处。贾赦这番话看似对司徒均说的，其实是对景怀帝说的。他知道，战船上瞧见这一幕的水兵之中，必然有北斗的人。
不说贾赦和司徒均心中各自想什么。司徒均走了，贾赦和李卓青还是要躬身相送的。
待得司徒均走远，李卓青对贾赦道：“贾大人，我们也先上战船歇着吧。”
李卓青是水师参领，也是这次打捞白驹号的总揽。此人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瞳仁很亮，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精明。
贾赦点头道：“如此甚好”，便抬脚上了战船。李卓青自去做出海准备，贾赦则以养精蓄锐为由，入了独立的船舱休息。没多久，便有兵士送了大量的箭羽、盾牌等武器来。朝廷的五艘大战船正蓄势待发。
朝廷水师的战船等到了寅时出发，按贾赦所指的方向在海上航行两日，待得潮落时分，果然瞧见远处一处礁石露出水面。
贾赦对李卓青道：“我记得那日船就沉在那礁石西面。”
李卓青面露欣喜之色道：“总算找着了。”一面又发号施令，令水性好的水兵准备潜水寻沉船。
得了令的水兵们纷纷取出羊皮气囊，又在身上栓了长绳，才鱼跃下海。而五艘大战舰上，亦有弓箭手举着弓箭戒备。
贾赦也取了一只羊皮气囊，道：“李大人，我也下去看看。”
李卓青点头道：“有这许多人下水，原不用贾大人亲自出马。若是贾大人定要下去，不如也在腰上系一条长索，若有情况，只在水下拉一下绳索，船上之人便知晓了，也好和船上相互照应。”
贾赦自然知道李卓青这话十分有理，李卓青此法既安全，又稳妥。但是他明知白驹号是沉在礁石东侧，却故意谎称西侧，乃是有用意的。于是笑道：“这倒不必。”说着，鱼跃下海。
李卓青还未来得及阻止，便见贾赦跃入之处，海面上溅起一蓬浪花。略一摇头，李卓青心道：贾赦此人虽然艺高人胆大，但如此行径也太过托大了。
略冷笑一下，李卓青便回过身来，指挥其他水兵继续打捞。
贾赦可不管李卓青的腹诽，将气囊衔在口中，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块重量合适的石头，抱在怀中，绕过潜水寻找沉船踪迹的水兵们，向前方潜去。
为了避免朝廷水师先于自己找到沉船，贾赦先头指的沉船地点偏离颇远，也是因此，贾赦要潜行一段极长的距离。这若换做在陆上，对于身轻如燕的贾赦而言，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但是换做光线不佳的海底，贾赦找到沉船骨架的时候，却是一个气囊的空气都耗尽了。
这倒难不倒贾赦，从空间里取出一只气囊换上，再将之前那只气囊刺破，灌入海水，并塞入一块石头，气囊便沉入了海底。
贾赦再往前划了几下水，进入沉船之中，手上有了攀附的东西，才丢了怀中的石头，攀着沉船的龙骨仔细查探船舱中情形。
通常来说，大海之中，有礁石的地方多半有礁盘，礁盘之上，水深处不过几米到几十米之间，也只有这些地方，普通人可以不穿潜水服下潜。若是沉船沉入海沟之中，倒谁也不必惦记了，水性再好的人，血肉之躯也无法对抗水深超过一定程度的压强。
而那日贾赦凿沉白驹号的时候，便看到了此处的礁石，断定沉船多半会落到礁盘之上，此刻寻到沉船，可见自己判断正确。
景怀帝在小朝会上决定先寻找贾赦下落，再审平安州的案子时，离白驹号沉没已经好几日。待得贾赦‘逃亡’和司马川兜了好几个圈子，好不容易被北斗救回京城，又在刑部和沈家家主、司马川等人唇枪舌战；而后朝廷才派了水师前来山海关打捞沉船，又是过了许久。
即便朝廷水师准确找到了沉船位置，只怕那日落水后得救的海盗早就返回打捞过了。是以，贾赦先要检查沉船船舱中尚余些什么物件儿。若是船舱内空了，贾赦需要放点儿物证进去。所以他才故意指错了沉船的位置，又独自潜水过来。
那日贾赦在船舱中，将其中财物、武器换做石头；还余五个箱子没换；那五个箱子里头的东西左不过是财物、武器等；若是这些东西还在，则证明海盗也不曾寻到沉船；若是那些东西被人捞走，贾赦便得放一些进去。
心中有了章程，贾赦从空间取出一串夜明珠戴在脖子上。这串夜明珠是贾赦早就准备好的，深海之中，没有后世的照明设备，古人的灯即便有些工艺好的可以做到密封了，但是也只能在水底燃一会儿，待得灯罩中氧气耗尽，便熄了。倒是这上等夜明珠，在水底虽然亮度不高，但是对于目力非常人所及的贾赦而言，却是够了。
那些被贾赦取出财物换成石头的箱子本就没来得及锁，沉海途中，那些箱子必然受到重力和浮力的双重作用。虽然箱体内装着石头，重力是大于浮力的，箱子压着船体一起向下沉去；箱盖却是木质的，比重比海水轻，在浮力作用下，自己便打开了。
这倒少费了贾赦不少手脚，不必一一开箱，一眼就能瞧见箱子是自己调包过的，还是没来得及调包那五个。另外只需再数一数箱子数目，再和那日自己偷梁换柱开箱数目相对照，便知道剩余的五箱还在不在此。
贾赦正就着夜明珠微弱的光芒数箱子，便感觉到了危险正在靠近。
末世生存不易，处处危机四伏，能活下来的人，除了有各种异能傍身，有自己的生存本领外，还有十分敏锐的直觉。这种直觉，不但能帮助人躲避危险，甚至能救人的性命。
贾赦在末世经历了无数凶险，这种感知危险的直觉比之战场上下来的人，都不知道要敏锐多少倍。
贾赦略一皱眉，身子向前一倾，抓着白驹号的一条龙骨借力向后一飘，再身子向旁边滑过三尺，回过头来，只见一根峨眉钢刺如长眼睛的毒蛇信子一般又缠了上来，自己这样敏捷的闪避，那峨眉钢刺的刺尖竟不离贾赦后颈一尺范围。
此刻贾赦刚一回身，那峨眉钢刺便直取贾赦咽喉。同时，贾赦也认出了那张拿着峨眉钢刺之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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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李卓青！
贾赦就知道既然背后之人能控制卫麟、司马川这样位高权重之人；又能控制沈家家主这样家财万贯的富商，能量必然不小，在水师中有内应也不稀奇。只是贾赦没想到，这个内应就是此次负责打捞沉船的总揽李卓青。
李卓青武功高强、水性极佳，一手峨眉钢刺使得出神入化。不但如此，李卓青水感极好，水中偷袭，极难被人察觉，水下行刺，李卓青更是从未失手。
李卓青穿着鲨鱼皮制成的水靠，能减少阻力；手上拿的峨眉钢刺也是适合水战的武器。加之海中本来就有洋流之声，照说，李卓青从后攻击，绝难被人发现。谁知自己刚刚靠近贾赦，便被对方察觉了。
光是这一份敏锐，便令李卓青吃惊不小。
水底不能说话，但贾赦目力出众，项上戴着夜明珠，倒能瞧清李卓青脸上惊愣的神色。看来，李卓青也以为自己一击必中。也是因此，贾赦躲过峨眉刺攻击的时候，李卓青有片刻的错愣。
这便是时机！
贾赦一矮身，将船底箱子中的石头一块接一块的朝李卓青扔去。石头在陆地上很沉，但是在水中，由于浮力的作用，会轻上很多。贾赦的臂力本就可以通过精神力加强，在水中掀起接二连三的石块，简直比城墙上往下扔还迅速。
掀起石块阵的时候，搅动海底的泥沙，片刻间，整个水域黄浪滚滚，石块乱飞。饶是贾赦和李卓青皆天赋异禀，水中可以睁眼；也敌不住裹挟着泥沙的海水往双眼中灌，两人都闭了眼睛。
泥沙入眼，人的正常反应除了立刻闭眼之外，还有躲避。李卓青受到贾赦如此不讲理的攻击，自然便朝卷起泥沙的范围外游去。
贾赦要的便是如此效果，虽然闭了眼睛，但方才掀翻石块搅动泥沙的时候，眼内依旧进了沙子，现下十分难受。但贾赦知道自己一旦和李卓青打斗起来，水兵们必然会过来，错过这次，自己便再无往沉船中放物证的机会。
于是贾赦咬牙身子往下一沉，从空间中取出半箱从白驹号上弄来的银两，并半箱兵刃，按记忆中的方位，将这些财物放入船舱中。然后才朝外围游开。
李卓青能被幕后主使派来灭贾赦的口，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此人除了擅长水战之外，头脑也十分灵活。他之所以跟着贾赦来到真正的沉船水域，就是为了防止贾赦将‘赃物’再放回船舱。
此刻贾赦刚躲过自己的偷袭，最好的保命方式便是迅速游到水面上，高声呼喊。只要水兵们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自己自然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他。可是贾赦为何不向上游，反倒往下掀动石头？
是了！他定然随身带着那日从白驹号上取走的银两，只要将少数几锭塞入船舱中，司马川勾结外敌的重罪就坐实了。保定沈家的银两，是打有标记的。至于为何船舱中只寻得零星几锭银子，大可以说多的已经被海盗抢先一步打捞走了，许多水兵只寻到这几块压入乱石中的。
这或许才是贾赦掀动石块的真正目的！
李卓青虽在水中，又全身戒备，脑子倒转得快，只转瞬便猜出了贾赦的用意。
想到此处，李卓青心道：这贾赦倒是一个劲敌，他方才只怕已经瞧出我的身份，这人，怕是不能让他活着回京了。至于被贾赦放入舱底的‘赃物’，待得自己杀了贾赦再寻回来就是。
心中有了计较，李卓青便并不游出水面，而是上浮一段，到了清水处，复又睁开眼睛，仔细戒备。只待贾赦一游上来，便将其一举杀之。
贾赦能和李卓青一照面就想到对策，亦可见其急智。只这一照面，交手一回合的功夫，贾赦也想清了无数前因后果。
其实刚才在海底，自己是有机会出其不意，用风刃直接杀了李卓青的。但是李卓青是本次打捞沉船的总览，是朝廷命官，若是他遭遇意外，自己便成了杀人灭口。
李卓青追在自己身后而来，而自己一直没有察觉到。这只有一个可能：李卓青是从海面上直接到了这片海域的。而他之所以能准确找到沉船，是因为他或者他背后的主子和海盗有联系，他一开始就知道沉船的具体方位。
而且，李卓青也知道沉船中物件儿已经被海盗打捞了一遍，里头是绝无‘物证’的。若是由得水兵们打捞，李卓青并不会干涉。只要沉船中没有沈家的失物，之前自己在公堂上的推断便被推翻了；若是自己下水，李卓青必会防着自己夹带失物放回船舱，必要时候，李卓青会毫不犹豫的对自己痛下杀手。
那么，在自己故意指出沉船位置在礁石西侧的时候，李卓青应该就已经怀疑自己了。但李卓青却故意将水师主力留在礁石以西，自然是为的带着亲信来灭自己的口！
自己不能杀李卓青，因为海面上有李卓青的接应，一旦发现不对，便会抓住自己杀害朝廷命官的‘现行’；但是李卓青可以杀了自己，因为礁石以东海面上此刻应当全是李卓青的人。
若是仅此而已，自己大可以游开了，上岸呼救。这次案子牵连太广了，水师中必然混得有北斗的人。只要叫水师主力发现礁石以东的情况，李卓青不敢将自己如何。
但是若是自己如此行动，李卓青完全可以趁自己游开复又返回船舱移开自己千辛万苦放进去的‘物证’。所以，自己似乎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守着沉船。
分析清楚局势，贾赦觉得这实在太坑了。好在，贾赦上次出海买的羊皮气囊并没有用完，游出浑浊区域。贾赦取出一只新的气囊换上，再将旧气囊收入空间。
贾赦空间还有七八只气囊，李卓青则只带着一只。一个在海底守着沉船，一个在水下大约一半的位置守株待兔，到底是李卓青先熬不住了，浮到海面上，换了一只新的气囊。
正如贾赦预料那样，礁石以东海面上，现在浮着几条舢板，上头皆是李卓青的亲信。
李卓青刚开始独自下水，乃是他对自己水下格斗的本事十分自负。但只和贾赦交手一个回合，便觉贾赦十分难对付，一招手，点了几个亲信，打了几个手势，那几人点头会意。然后，好几个穿着水靠，背着气囊的汉子同时入水。
水底贾赦见李卓青迟迟不下来，便猜到李卓青气囊之中空气用尽，须得上水面换新的。而这一个时间差，已经足够贾赦破这个看似无解的局。
于是，贾赦又从空间取出一箱子打了沈家标记的银两撒在船舱之中。然后又抛出一箱那日在白驹号上夺来的军刀。这些东西四处散落，李卓青的人就是要将这里的所有物证打扫干净，也不是一时半刻就成的。
水师主力就在礁石西面，自己浮上水面搬来救兵，花不了多少时候。这段时间内，李卓青的人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将沉船附近的‘赃物’清理干净。自己只需要冲破李卓青及其走狗在海面上的封锁，将消息传递出去即可。
厘清思路，天女撒花般的布置好证据，贾赦双腿一蹬，快速向水面游去。
和李卓青一起下水的几人，皆是水中格斗的高手。不独如此，这些人入水的方位和负责戒备的范围也有讲究。这几人距离不远不近，既可以扩大搜索范围，又可以相互照应，无论谁遇到贾赦，其他几个人都可以迅速补位拦截。可以说，李卓青等人是在在水中结成了一个小型的阵法，等贾赦自投罗网。
贾赦已经调整了策略，自然无需再和李卓青正面交锋，只需远远潜出一段，将水师主力引过来就是了。谁知贾赦还未升到水面，便被一个李卓青亲信发现了。
那亲信水性当真了得，又穿着水靠，在水中宛若游鱼，竟是一瞬就滑到贾赦的身边不远处。
贾赦现在没有和人拼命的必要，通过精神力加强的腿部肌肉力量，一蹬腿，滑出老远。
那亲信瞧见贾赦这速度，只觉自己见所未见，但只略一错愣，复又追了上来。同时，李卓青和其他几个走狗也都瞧见了这边的情形，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这当真是上天入地全方位的包抄。因为是在水中，不但贾赦前后左右四方皆有人围上来；连脚下和头顶也都有人举着峨眉钢刺朝自己奔来。
贾赦心中飙出一串国骂。就是再敏捷的人，因为水的阻力比空气中大得多，转身闪避也比在陆地上慢得多。况且，包围贾赦的人全都不弱，个个举着峨眉钢刺，凶神恶煞的朝自己包围过来。若是贾赦只是普通人，可以说此刻已是陷入了绝境。
当然，对于身怀风异能的贾赦而言，此刻局势并非无解，自己一风刃至少能瞬间杀死两个，足够撕开一个口子。自己只要游出包围圈外，这几个人还不够自己杀的。只是如此一来，不但坐实了自己杀人灭口的罪名，还容易暴露自己的异能罢了。
李卓青见贾赦无路可逃，双腿一蹬，举着峨眉钢刺直取贾赦咽喉。他那几个亲信也和他配合极为默契，贾赦背后之人也举着峨眉钢刺刺向贾赦的后颈，左、右和下方皆有人掠阵，贾赦头顶还有人虎视眈眈。
此时的贾赦，仿若被困进渔网的游鱼，而且渔网正在越收越紧；贾赦可腾挪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正在此时，只见贾赦不退反进，伸手直取李卓青的手腕。
李卓青武功高强，但是武术高手如左良，论反应力也不如贾赦，李卓青就算本事再大，贾赦估计，也不会比左良强出太多。
见贾赦的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袭来，李卓青心中闪过一丝诧异，手上的反应却不停。手腕一番，顺势又取贾赦的眼球。
贾赦到底是身怀异能的人，经过一段时间修炼，身体反应已经强出常人不止一个等级。李卓青变招不可谓不快，但是依旧比贾赦稍迟那么一刹那。
只见贾赦右手抓住李卓青的手腕一抖，李卓青只觉腕上犹如被铁箍钳制，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
李卓青的亲信们深知李卓青的本事，见贾赦居然以李卓青为突破口，即便水中不能说话，也不由暗笑贾赦如此行径是在找死。
也是因此，走狗们乐得瞧主子大发神威，仿若看猫戏老鼠一般，围攻贾赦的动作也稍稍一滞。
自然，这片刻的停顿已经在贾赦的算计之中。贾赦一招制住李卓青显然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待得走狗们发现不对，围上来的时候，贾赦用力将李卓青向后一拉，自己也借力像箭一样向前方射出。在将李卓青扔进包围圈的时候，贾赦还左手一挥，用风异能将从上方包抄自己那人的气囊刺破，噗呲一声，那人的气囊仿若自己破裂一般，不但向外冒出一连串的气泡，那人还向下沉去。
带着气囊的人，仿若带着游泳圈，无论会不会水，皆要向上浮起。所以，但凡潜入水中带了气囊，都要在身上配置相应重量的重物，让其重力和气囊的浮力相互抵消，水中之人才行动自如。
李卓青及其亲信门常年在水中活动，不但水靠等装备都是上上等的。还特地在水靠里头缝了一层铁甲。这些铁甲不但能抵消气囊的浮力，也可护着身上要害，便如同战士的盔甲一般。且这些铁甲打造精细，虽然护住前胸后背等，却避开了关节处。因此，既能防身，也不影响灵活性。
当然，那是在气囊正常的情况下。如今，从上方围堵贾赦那人的气囊被刺破，这藏着铁甲的水靠也不能立刻脱下，便是那人水性极佳，凭着人力也无法穿着一身铁甲游泳，是故那人向下沉去。
包抄贾赦的人，在贾赦正前方的是李卓青，已经被贾赦制服；左、右、后和下方包抄之人因为手上动作停顿片刻，反应过来时，只见一个同伴极速下沉，举着的峨眉钢刺都来不及收回，纷纷刺向原先负责从上方包抄贾赦的那个的同伴。
也亏得这水靠内的铁甲防身，否则那人还不被自己的同伴在身上刺七八窟窿。
因着这变故来得突然，围堵贾赦的人乱作一团。贾赦却并不回头瞧敌人情况，双腿急登，双手急划，片刻间游出老远。待得贾赦浮出水面，上面原有李卓青安排的舢板，但是贾赦哪里肯给他们机会，气沉丹田，大喊道：“找到沉船了！”
这次的五艘战船带着任务而来，除了李卓青心怀不轨外，战船上还有北斗的暗卫；三司的官员。这些人个个想找到沉船，见礁石西面没有寻到沉船，原本就一路往东面寻来，离贾赦浮出水面的距离本就不远。
战船上的弓箭手举着弓箭，舢板上的李卓青部就算想将贾赦碎尸万段，此刻也不敢动手。
紧接着，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李卓青等人也浮出水面。战船上前来督办此案的大理寺少卿何宏问李卓青：“李参领，可是寻到沉船了，沉船在何处？”
李卓青不知贾赦天生神力，在水底这样一拉一撇，竟生生折断了自己的手腕。若是不及时接骨，便是治好了也会留下残疾，现在正疼得冷汗往海水里落，听得何宏问，李卓青只得咬牙道：“找到了，就在此地水下。”
何宏听了，点头道：“如此，请李参领下令开始打捞。”
李卓青应是，勉强下了令，便由其心腹将其拉上了舢板，又忙蹬了战船，去寻同行的军医。
贾赦也登上另一艘战船。
这一回潜水去寻沉船的水兵们分属五艘战船不说，还有三司官员监督，又有北斗的探子混在其中，谁也做不得手脚。
因着此行来带的人多，打捞倒很快。
李卓青毕竟是堂堂水师参领，此次打捞的总揽。处理了腕上的伤，依旧站在甲板上关心打捞情况；当然，李卓青心中犹如被灌了十七八碗的黄连水，苦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那滋味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当听得沉船内打捞上来许多散落的银锭，银子上都打有保定沈家的印记；又打捞出许多军刀，正是朝廷配备给山海关守军的款式时，李卓青就是再沉得住气，也忍不住身子微微发颤。
这不可能！
贾赦就算故意指错沉船位置，是为了前去放沈家‘失窃’物品的，但是贾赦只穿了一身衣裳，最多夹带一些银锭，他如何能放这许多东西在沉船内？
但是瞧着打捞上来的物品，一件件的，不但是货真价实的沈家之物和山海关配备的军刀；其数量之多，虽不能说叹为观止，却也绝非一个人能夹带的。难道，贾赦在海上还有一支神秘援军，这些东西，是贾赦在码头上故弄玄虚，借故拖延时间的时候，叫贾赦的援军放进去的？
李卓青瞧了一眼另一艘战船甲板上的贾赦，只见贾赦也笑着在瞧自己，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李卓青一愣，立刻就知道自己失态了，好在他见机很快，控制不住发抖的时候，便捂着手腕哎哟两声，那样子活像是因为腕伤，疼得他忍不住发抖似的。
而已经换了干爽衣裳的贾赦，瞧着李卓青这个样子，初时觉得好笑，后来又觉得可惜了。能有如此心智、见机又这样快的人，便是丢到末世，说不定也能活几年，就这样走上不归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见终于寻到沉船，战船上众人脸上颇为轻松，只待将船底证物打捞起来，便可回京复命了。贾赦和李卓青也都颇为默契的没有指责对方，仿佛之前在水下那场惊心动魄的你死我活，没有发生过一般。
既然沉船中打捞到了沈家失窃银两，司马川是无论如何保不住了，李卓青思量的是，自己能逃过一劫吗？
因为贾赦将银两和军刀都扔得很散，即便下水的人很多，打捞工作也颇花费了些时辰。
待到金乌西沉，还有水兵不停的捞起东西来。李卓青自然希望船上打捞起来的证物越少越好；但是他也知道这五艘战船上，有景怀帝的人。因此，李卓青倒不敢假公济私，老老实实的下令先下锚停船，明日接着打捞。
次日正午，正是一日之中日光最强的时候，折射入海的光线自然也最强。李卓青又派了一批水兵下去仔细检查一番，见沉船周围实在没有寻到银两、军刀了，才下令返航。
两日之后，战船泊岸。司徒均当日便下令回京。

第32章
山海关一行，司徒均也算收获颇丰。回城的时候，除了锁了大批的山海关叛变官兵，还带着数量不菲的银子和几百把的军刀。
当然负责这次打捞工作的各级指挥，如李卓青等人，也都一同回京。至于五艘战船并其他水兵，依旧回以前的驻扎港口负责海防。
看似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京，但是表面平静之下，也各有各的心思。李卓青和贾赦都知道沉船的具体位置，但是两人出于各自的原因，对水军主力皆有所隐瞒和误导。
贾赦知道李卓青背后之人大约要用这点做文章，不过他也想到了对策。
许岩是隶属于北斗的探子，不但上次在青峰县‘救’过贾赦；也参与了这次前往山海关的行动，并且，许岩也出了海。当然，由于身份的关系，许岩这次并未以真实身份参加这次行动，而是化名胥山，扮作一名水兵。
回程途中，贾赦坐在马背上，时不时的会故作戒备往后瞧。到了晚上扎营的时候，也会故意朝人多的营地钻，这一切，许岩都瞧在眼里。
次日启程，贾赦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拍马赶上许岩，悄声道：“恩公大人，救我。”
许岩瞧了贾赦一眼。北斗的人，外出办差事，不但会用不同的身份，也会做不同程度的乔装。但是那日在青峰县，许岩在县衙救下贾赦的时候，贾赦就将山海关或许有变的消息告诉过许岩。若是贾赦当真有单枪匹马凿沉一艘海盗船的本事，认出自己倒也不稀奇。
“贾大人在说什么？”许岩一脸疑惑道。
贾赦自然知道北斗的人，不会轻易暴露身份，继续小声道：“恩公声音没变。”
其实许岩的声线也是做了些许改变的，但是有听声技巧的人，即便同一个人改了好几个声音，多听几次，也能分辩出来。尤其当一个人不经意间，露出些许本音的时候，更好分辩。因为许岩自己就有这分本事，倒也没有怀疑贾赦。许岩点了点头，拍马往前快赶了几步，贾赦自然也及时跟上。
待得离队伍远些，许岩问：“怎么回事？”
贾赦倒也没隐瞒，十分简洁的道：“李卓青在沉船附近想要杀我，他的手，是我伤的。”
能在北斗任职，个个都是聪明人，无需贾赦说得太细，也无需贾赦引到，许岩会有自己的判断。
因而，许岩也没说什么，点头道：“回京途中，你离我近一些。”
贾赦笑着道谢。
两人简单的交流之后，落后数步，混入队伍之中。当然，贾赦一直在许岩身后几步的位置，仿佛寻求保护一般。
李卓青一路之上自然也在想对策，贾赦的唯一漏洞，便是他曾故意隐瞒沉船的位置；自己若要脱罪，须得好生利用这一点。
山海关距京城六百多里地，因为司徒均急着回京复命，倒只用了不足四日便已入京。
刚入西门后不久，只见不远处一处宅邸火光冲天，许多民众拿着水桶、水盆灭火；也有得到消息的官兵推着水车急往失火处赶的。因为失火处是在闹市，周围房舍众多，又是救火之人大喊让开道路，又是受到波及的人家哭天抢地，嘈杂不堪。
只是回京一行人办的案子关系到江山社稷，耽误不得，即便是救火大事，也不过是一行人回京途中的小插曲罢了。
这一次，景怀帝并没有像上回一样体恤贾赦，令其归家修整一夜再入宫；而是命戴权来传话，让贾赦立即入宫。
贾赦跟着戴权来到上书房，见龙案前端坐一人，此人国字脸，约五十来岁年纪，形貌甚是威严。通过原身的记忆，贾赦倒能回忆起景怀帝年轻的样子，知道此人便是当今天下权利最高的人。
于是贾赦还是跪拜道：“微臣贾赦拜见皇上，皇上万岁。”终于跪了，贾赦倒也知道穿到一个时代，就要遵守一个时代的规则。但是真跪下去了，贾赦依旧觉得不太习惯。
“贾爱卿平身，赐坐。”景和帝倒没摆架子，没让贾赦跪太久。贾赦谢恩起身，戴权指了一旁摆好的椅子，贾赦依言坐下。
景怀帝自然问了打捞沉船的案子细节，贾赦一一作答，景怀帝问话虽然不多，也都处处切中要点，并不好糊弄。贾赦初时以为，一个会被逼退位的君主或许能力上会有所欠缺，这次面圣之后，贾赦倒对景怀帝的印象有所改观。也许景怀帝退位并非因为昏聩，而是因为其他原因实在是被架空了。
再聪明的人，说多的谎话也是容易露出破绽的，故而，贾赦之言十句话中倒有九句半是真的，除了他故意隐瞒沉船位置这一件事。
果然问了许多话之后，景怀帝颇为和颜悦色的问：“恩侯这一路辛苦了，恩侯说沉船在礁石以西，后来怎么又在礁石以东找到了。”
贾赦对于这个问题，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在脑中演习了不知道多少遍，神色镇定的道：“皇上，微臣那日被海盗围攻，好容易脱险，许是记忆有误，许是那船底被凿穿之后，还向东漂移了一段，实际沉没方位竟是和臣记忆中有了偏差。因此耽搁了朝廷打捞沉船，误了时间，是微臣的过失，还请皇上恕罪。”
白驹号从山海关向大海深处进发，乃是由西往东行驶。古时候的船，是以木结构为主，又以风帆为主要动力，白驹号进水之后，确然有可能因为惯性还往东边漂一段距离，所以贾赦一开始误导水军，便是有讲究的。
景怀帝面上看不出情绪，也不知道贾赦这个理由，他信了没有。景怀帝依旧语气平和的道：“恩侯刚入朝为官，就为朝廷立下如此功劳，何罪之有。那白驹号确然沉在恩侯所言的礁石附近，大海茫茫，记忆有些许偏差也不是恩侯的错。”
景怀帝和贾赦说话的时候，一直留意贾赦的神色，见无论说什么，贾赦都对答如流，神色坦然，绝无闪烁之意，心中颇为满意。
说了白驹号的事，景怀帝话锋一转，还问了几句贾赦被逐出宗族的事，便命戴权送贾赦出宫。
这一回，戴权倒没送贾赦回荣国府，而是只送到西华门外。
戴权是景怀帝身边的红人儿，平日当差十分繁忙，且身份也高，别说贾赦一个虚衔一等将军，区区五品官儿；就是王爷皇子，戴权也未必回回亲送，这原是寻常事情。但是贾赦就是觉得，今日戴权只送自己到西华门的事，颇为反常。
不过贾赦也没折回皇宫探究，贾赦虽然一身本事，但谁又知道皇宫大内，没有能人异士呢？贾赦从不敢轻视他人，也不愿意为了此事冒险。
至于戴权没送自己，贾赦略一想就想到十七八种可能。光说自己一行从山海关回来，路上行了四日；但是若真八百里加急，北斗的人不足一日便可进京。虽然这次前去山海关查案的大部队今日才进京，但是山海关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景怀帝必然是了然于胸。
那么，景怀帝诏了自己问话；自然还可以诏李卓青问话。戴权大约送走自己之后，还会去接李卓青一派的人吧。戴权是景怀帝身边最得用的人，他亲自跑一趟，会向人传递得皇上信重的信息，也容易得到对方的实话。所以，这个传话人，还是戴权最好。
帝王心，海底针。不过贾赦也没把皇帝的信任当做全部砝码，这景怀帝自己能不能坐稳龙椅还难说呢。对于贾赦而言，要在红楼世界好好活下去，还是让自己变得更强更靠谱。
贾赦走后不久，戴权果然又领着李卓青去了上书房。
因着景怀帝这一回亲自跟进，山海关那边的情况，每日都有北斗的人八百里加急回京汇报最新进展，山海关的案子倒审得极快。
次日一早，依旧是在刑部升堂。刑部尚书宋安主审，大理寺和都察院副审，主办此案的三皇子司徒均也在。另外诸如和此案有关的裴四海、司马川、沈家家主，分别从平安州和山海关押解回京的涉案诸人等，也都在场。
但景怀帝没有旁听，贾赦和李卓青也都未参加此次大审。
因为证据确凿，平安州和山海关的案子都判得很快，不但山海关总兵司马川被问罪，平安州自然也有不少官员落马。至于出现在裴四海庄子上那几个沈家的大花瓶，竟是监军郑林派人送给裴四海一个小妾的。
而那小妾，正是沈家家主送给裴四海的，自然，沈家也另送了女子给司马川。
这一结果简直令人触目惊心：原来对方处心积虑，已经在平安州和山海关布了好几年的局。若非恰巧贾代善在沈家有个内应得到这次运往平安州的军饷会被劫的消息，贾赦为求自保，拔出萝卜带出泥，破了此案；由得对方一步步掌握了京城的两大门户，后果不堪设想。
自然，贾代善并不曾在沈家布置什么探子，沈家那个叫赵武的管家，实实在在是沈家家主的亲信，若非沈家家主多疑，自己将其毒杀，正巧叫贾赦来了个死无对证，贾赦也不敢编什么他是贾代善探子的话。
后经过彻查，裴四海脑子还是清楚的，对沈家送的那个小妾并不怎么宠爱，也是因此，那小妾收了监军郑林送来之物，也只得放到庄子上。饶是如此，裴四海也险些被连累得人头落地。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其时，歌姬、舞娘等皆如物件儿一般，当礼物相送实属平常之事；自然，将细作混在这些女子之中，也是惯用手段。若是为官者精明，便如裴四海一般，并不过分宠爱这些来历的女子，或是转送出去也可；若是为官者色令智昏，便难免被对方拉上贼船。
这两地的案子虽然牵连甚广，查到此处，沈家家主却不肯吐露更多了，皆言一切都是自己的主意，并无主使。
司马川也否认勾结敌国，只说白驹号是一伙海盗，自己和海盗勾结，只为求财。朝廷倒是知道东海之上，有一股悍匪。这股海匪不但有七八艘装备精良不下朝廷战船的海盗船，且在海上横行，神出鬼没，游离于朝廷和倭国之外，是一股三不管的势力。
司马川受不住毒打，透露了颇多海匪的消息，却终究没有说敌国的事。
至于那个诬陷裴四海的监军郑林，已经在山海关查案一行人回京那日，死在一场大火之中。
这边刑部衙门三司会审，那头，拱卫司内也在打贾赦和李卓青的官司。由北斗首领主审，景怀帝旁听。
两人各执一词，唇枪舌剑许久，便是旁听的景怀帝只听一耳朵，便觉口干舌燥，已经续了一杯茶。但是贾赦和李卓青情知今日一场官司，关系自己生死，互不相让。
且二人皆是聪明人，你来我往之间，攻守兼备，见招拆招，各自给对方挖了无数个语言陷阱，也各自避开对方的无数个陷阱，竟然谁也不落下风。
两人激辩半日，偶尔也会用余光瞧景怀帝的神色，判断景怀帝的态度。只是景怀帝面上看不出息怒情绪，在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处，景怀帝还笑道：“朕觉得两位爱卿皆适合去御史台任职。”
贾赦对皇权可没什么敬畏之心，面上不显，心中却腹诽了好几遍景怀帝的恶趣味，这厮就是喜欢听吵架，故意的吧！
李卓青自然是指控贾赦是海匪的内应，明知沉船具体位置，却故意出言误导水师，并且在被自己揭穿之后，恼羞成怒，妄图杀人灭口，自己的手腕就是被贾赦折断的。
贾赦这回倒说了实话，言道自己刚找到沉船，就受到了李卓青的袭击，自己处于自保，才伤了李卓青的手腕。
李卓青怒道：“贾赦！你血口喷人！若非本官发现你奸计，你要隐瞒沉船方位到什么时候？你勾结海匪，见隐瞒贼脏不成，又企图暗害本官，简直其心可诛。”
李卓青承认自己发现贾赦的奸计，却并不否认偷袭贾赦，无论是景怀帝还是北斗之人，哪个听不明白？
听了李卓青如此暴怒，贾赦朝着李卓青一笑。李卓青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如今要在景怀帝和北斗面前改口，却已迟了。
其实，贾赦和李卓青二人皆对真相有所隐瞒，两人心中皆不够坦荡，如此反反复复，颠来倒去的将那日之事的细节揉碎了，掰开了辩论，若要不露出破绽，皆需要十分清晰是思路和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若是谁稍微一分神，便容易说漏嘴。
也是因此，无论古代还是后世审案，皆会想方设法消耗嫌疑人的体力，令其疲惫不堪，再反复审问。古代那种将人毒打之后再用凉水泼醒的法子自不用说；就是后世不得刑讯逼供之后，也有用高瓦数灯一直照射嫌疑人的面部，不让其入睡，不让其头脑得到片刻休息的法子。皆是让被审之人大脑疲惫，无法保持戒备，无意间道出真相。
贾赦和李卓青二人，皆不是笨人，对今日一场官司，也各有准备，就是深谙审问之道的宋安来审，一时半刻也难以从二人口中套出话来。但是贾赦修炼之后，不但异能增强了，体力和精神力也相应增强；李卓青再是文武双全，也不过是通过武术强身健体的普通人，论保持头脑清醒的持久度，自然比不过贾赦。
也是因此，在景怀帝都听累的时候，李卓青总算说漏了一句嘴。
贾赦摸了一下鼻子，笑问：“那么，李大人是承认和我在水底有一番争斗了？”贾赦面上故作轻松，心中却暗道一声好险，自己竟然是赢在了体力上。
李卓青只得硬着头皮道：“一派胡言！”
贾赦笑道：“李大人，我如何暗害你？当时我见我原本记得的沉船之地没有寻到沉船踪迹，猜测是否在我凿穿船底之后，沉船还往前飘了一段，所以一路朝东去寻。我刚寻到沉船，便被李大人偷袭，我好不容易摆脱李大人的水底追杀，浮上海面，海面上还有十七八个李大人的属下替大人拦截掠阵，难道我一个人包围了李大人等十多人？”
李卓青其实知道大势已去，只是昨日夜里，景怀帝曾约谈自己，以为景怀帝对自己终究还有几分信任，是以，李卓青还做最后努力罢了。听到贾赦此言，李卓青并不正面回答，而是继续追问贾赦：“贾大人只需说明为何你一边说沉船在礁石以西，一边又甫一下水就往礁石以东潜去之事便好。若说是记错了，总要在礁石以西寻找一阵，没有找到才扩大搜寻范围，而不是下水之后，避开水师耳目直奔沉船之处。”
贾赦瞧着李卓青，问：“是啊，李大人比我先去山海关十来日，在我到山海关的时候，李大人已经在海上打捞了十来日，一无所获。为何我刚寻到礁石，又是在水底潜水而去的情况下，李大人能准确无误的追上来偷袭我。而且，还在沉船地点的海面上，留下好几条舢板做接应，生怕我活着上来？李大人既然承认在海底偷袭我，自然也瞧见了沉船就在海底，为何不游上海面报讯，却在水下和我纠缠？明知道具体沉船位置的只怕是李大人，怕我寻到沉船的也是李大人！”
你不是说你找不到沉船是被我误导么，那么你找到沉船之后为何不是先报讯而是先杀人？李卓青其实只说漏嘴了一句，但是只要密不透风的证词被撕开一个口子，在势均力敌的对手面前，便再无挽回的余地。
李卓青瞪着贾赦，刚要反驳，便见景怀帝瞧向边上坐着一直未说话的一人，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此人正是北斗探子许岩。许岩起身道：“回皇上，贾员外郎浮出海面的时候，高呼找到沉船了，当时海面之上，确然有好几条舢板摆开阵势。贾大人浮出水面之后，李大人和好几个水兵也陆续浮出水面。”
李卓青脸色灰败，但旋即恢复了镇定，只听他喊道：“皇上，是贾赦勾结海盗！试问白驹号一艘大船，上面穷凶极恶的海匪何其多。若非海匪有意放走他，凭他一人之力，如何回到岸上，回京报讯。
皇上，这一开始就是一个周瑜打黄盖的奸计，为的便是让贾赦打入朝廷内部，图谋不轨，还请皇上明察啊！”其实李卓青此言有理，贾赦那日若非有一艘提前放入空间的帆船，又有风异能给帆船加速，贾赦绝难活着回来。
李卓青明知贾赦的帆船是一个破绽，却不敢道破。只有海盗瞧见贾赦驾着速度异常的帆船回来，李卓青道破此事，不是恰好证明他和海盗有联络么？
而景怀帝似乎有了自己的判断，挥了挥手，下令将李卓青打入北斗的地牢，却命人送贾赦回府。
北斗自然有人领命去办，景怀帝颇为疲惫的走出拱卫司，许岩跟在景怀帝身后数步。
走了一段，景怀帝突然问：“许岩，你以为为何朕信贾赦而非李卓青？”
许岩其实心中有数，但是却故意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果然景怀帝自己接着道：“因为朕昨日分别约谈了贾赦和李卓青，事后，贾赦并未打听宫内的消息，而李卓青则恰好相反。心虚之人，终究沉不住气。”
许岩显然是很了解这个主子，也并未拍什么皇上圣明的马屁，而是道：“臣受教。”
此案牵连极大，审结之后，保定沈家自不用说，平安州、山海关和水师内部，皆有大批官兵落罪。裴四海虽然治理地方上并无错处，但是叫人将细作塞入了后院，也有失察之罪，被赏了一顿板子。不过景怀帝如此判裴四海，也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打完裴四海的板子，又命其在京城养伤，养好之后依旧回平安州任节度使。
裴四海是古人思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得了如此结果，自然是对景怀帝感恩戴德，越发忠心。
而贾赦，自然是立了一大功绩。只是如此大案牵连之广，令景怀帝心惊不已。不但山海关总兵这样的封疆大吏勾结海匪；又有平安州监军陷害节度使，景怀帝自然心有余悸，要派出监察使巡视各地，朝政繁忙不堪，暂时没顾得上封赏贾赦。但是从戴权些微露出的口风来看，待得朝廷忙过这一阵，是会有贾赦的好处的。
贾赦对加官进爵无甚兴趣，若是朝廷赏赐是金银粮米，说不定贾赦还更高兴一些。当然，这话贾赦没敢跟戴权说。封建王朝，君权至上，由不得自己挑三拣四。
案子的后续事宜自然有三司去忙碌，贾赦从拱卫司出来，就直接回了郊外庄子。原本，贾赦清闲下来，该当回荣国府料理自己被逐出宗族之事的，只是这回叫李姨娘救了贾母和贾政一回:因为李姨娘要生了。
将贾赦逐出宗族之后，贾母心情是很矛盾的。一方面，将嫡长子逐出宗族终究不是什么光彩事，贾母爱面子，觉得十分伤脸面；一方面，贾母又觉得自己壮士断腕，终究是保住了荣国府，心中总拿此事安慰自己。谁知没隔几日，贾赦不仅被无罪释放，还得了去山海关公干的差事。
自那时起，贾母就提心吊胆的，生怕贾赦得了什么体面回来，自己在荣国府再无立足之地。贾赦去了庄子之后，贾母便时常派人去庄子上送些东西，只说给孙子和李姨娘的，直到这日，贾母得到消息说，李姨娘生了。
贾赦听说李姨娘母女平安，虽然没有作为父亲的喜悦，但这好歹是原身的娃，贾赦总要表示的，便赏了李姨娘，又重谢了稳婆。
奶娘刚将新生的小婴儿报出来给贾赦看，贾赦就听人门房婆子回禀说：“老太太和四位姑太太来了。”原身的四个妹子，贾赦在荣国府失窃的时候是见过一回的，这几个贾家姑娘都是养在贾母跟前儿的。就跟原著里的迎春和探春差不多，被贾母养得糊涂得厉害。
迎春就不说了，不但是个二木头，胆小懦弱，从内到外的拧不清。明明是长房的姑娘，却天天跑贾母和贾王氏跟前儿请安，却忽视生父贾赦和嫡母邢夫人。她此举依旧没得个重视不说，连奶娘都敢欺到她头上。就是贾探春，也是个外表精明内里糊涂的东西，只知道讨好贾王氏，连亲妈都不认。
贾家和文字辈儿的几个庶出的姑娘，养在贾母跟前儿，能好到哪里去？当初也都是讨好贾母不认姨娘的东西。在自己穿越前，原身这几个庶妹为了讨好贾母，没少在贾代善面前捧贾政踩原身。对于这群人，贾赦自然没什么好感。

第33章
听说贾母带着贾家的娘子军来了，贾赦将手上的小婴儿又交还给奶娘，吩咐赵嬷嬷照看好房里和李姨娘，自己转身对传话婆子道：“将人请到庄子前的花厅吧。”那传话婆子应是去了。
这庄子是周氏留下的，不但占地极广，还修得格外气派。庄子前一条大路直通官道，可以坐着车子到庄子大门前；庄内几重的屋宇，比之京中好些大户人家的宅院还大。除了贾琏和李姨娘居住的正院，入大门后左右两边皆有屋舍，贾赦说的花厅，便在庄子大门内东边的一个小院里。
原本贾赦是懒怠见贾母等人的，不过人已经来了，贾家的几个女儿也到得齐整，还不如就此把话说开了，彻底和二房断个干净。
这庄子实在极大，从正院去大门挺远的，传话婆子跑一个来回颇有些气喘吁吁。贾母等人自然也是在门外等了一阵了。
贾母虽然今时不同往日，到底是国公夫人的诰命，几时受过被拦在庄子门口不让进的气。贾母好几回都想掉头便走，但是古时候的外嫁女回娘家，是要得婆家准许的，今日走了，这样女儿到齐了给自己撑腰的时候再难等了，只得满腹憋屈的在庄外等着。
好在这时，传话婆子总算是来回话了，也将贾母等人领去了花厅。
贾母以前刚嫁入荣国府的时候，是来过这个庄子的。当时她跟婆婆还没交恶，周氏也善待过她。只是后来，周氏觉得贾母模样儿虽好，有些地方确实差着见识，也是一片教导贾母之意，对贾母教导得多了一些，贾母便想岔了，只觉周氏是个磋磨人的恶婆婆，对周氏阳奉阴违，背地里更是恨不得周氏快些死。
周氏见贾母不堪教化，又瞧在儿子的份上，抱养了贾赦之后，便不再管小夫妻两个的事。至于贾母后来做了婆婆，想到自己做媳妇时候吃的苦，偏又没有周氏那种让人学习中馈，经世学问的本事，便将磋磨媳妇的办法简化改良，让人立规矩。
一想到婆婆让自己读书、识字做文章的事，贾母就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见到这样大的庄子依旧，却全都在贾赦名下了。贾赦是被逐出了宗族，但是听敏儿说，贾赦不但没有落罪，似乎还立了功。自己攒下的家私田庄，都赔给了贾赦，贾赦虽然没有了荣国府的庇护，但是有田庄，有官职，有爵位；自己辛苦为政儿算计半生，到头来，竟然落得什么都没有。
贾敏跟在贾母身侧，见贾母脸上神色变幻，还小声问了一声：“母亲，怎么了？”贾母摇头说没事，一行人已经到了花厅前。众人入内时，见贾赦已经坐在那里了。贾母等人进来，贾赦只冲贾敏点了点头，并未起身。
张材家的见了贾赦，讪笑道：“听说大老爷府上今日添丁，我们老太太和姑太太们来给老太爷道贺呢。”
荣国府的下人被贾赦卖了个七七八八，到底还留下些荣国府的老人，张材一家便是荣国府的家生子。
原本，以前荣国府有赖家和周瑞一家冲在前头，张材一家倒也不显。后来荣国府失窃，贾赦收回掌家大权，张材一家缩着脖子做人，倒也没被发卖。前不久贾赦下狱，被逐出宗族，张材一家又投靠了贾母。这张材家的如今在贾母跟前颇得用，今日也跟到了庄子上来。
贾赦命人上了茶，又上了瓜果糕点，才道：“我府上确然新得了一千金，只是这与金陵贾家何干？我原本想着，等着忙过这一阵子，便去请旨将我一等将军府的牌匾换过来。史老夫人既然来了，有些话我便就在此处说了，我与贾存周已经不相干，还请史老夫人回去告诉贾存周，尽快搬出我的屋子。”
贾母在贾赦去山海关这些日子，往庄子上送了几回东西，为的便是再给贾政争取一条后路，听到贾赦完全不顾情分的要撵人，贾母哪里压得住怒火，道：“贾赦！我还活着呢，你休息换牌匾！”
贾母这话一出口，贾敏脸色顿时就变了。
贾母和贾家三个庶出姑娘自然是不知道贾赦如今参与了一件关系社稷的大案，但是贾敏却知道一些信儿。贾母今日带着女儿们来庄子上与贾赦缓和关系，也是贾敏从中劝说的。
贾敏的亲事是贾代善在世的时候做主定下的，当时贾母还不怎么乐意。
按贾母的意思，原本是想送贾敏应选的，就是选不上，自己娘家的侄儿史鼏是保龄侯府的世子，若是说上这一门亲事，也不差。至于林如海，父亲自是没了，祖上爵位也已经收回，只剩一个寡母娘两个过日子，即便林海本人上进，年纪轻轻中了举人，依旧是人丁不兴，门第不高，贾母原本是瞧不上的。
贾代善何等眼光？格局和贾母自是不同，岂肯由得贾母插手贾敏的婚事？况且贾代善早就有让贾家弃武从文之意，便问过贾敬，认识的少年子弟哪一个才学、模样都好，品行也尚佳。
那时候贾敬中了进士，入了兵部，是勋贵子弟中一等一的出挑子弟，和国子监一众少年子弟也相熟。问贾敬，自然比那些女眷只在外出交际时候偶和那些少年郎说几句话，瞧一瞧品貌了解更透彻。贾敬对林海也是交口称赞的。
因此，贾代善做主将贾敏许给林海，为了幺女婚事体面，还特请了一道圣旨赐婚。
贾母即使不满意这一桩婚事，但是终究是疼幺女的，依旧悉心给贾敏打点了十里红妆，贾敏风光大嫁。
贾敏成亲后没过几个月，贾代善便驾鹤西去。出嫁女父孝一年，一年后，贾敏夫妻出孝，林如海便在当年大比中高中探花，入了翰林院。原本，新科进士当在翰林院历练三年，再分到各部院或地方任实缺。
只是这一回因为平安州和山海关的大案接连爆发，震惊朝野，景怀帝下决心严查全国吏治，都察院极缺人手。林海因才学出众，年年考核都极优秀，得掌院学士举荐，入了都察院。
即便林海新入都察院，不知山海关大案的具体，也能知道一些风声，林海知道贾赦是个有前途的，便叫贾敏劝劝贾母，莫要和贾赦搞得太僵。
但是，贾母和贾赦见面的第一句话，便冲突起来了！贾敏连忙伸手握住了贾母的手，冲贾母摇摇头。又对贾赦道：“大哥，宗族那个事，是母亲欠考虑了。但是无论如何，母亲终究对我们是有生养之恩的。一家子骨肉，哪里有很么隔夜仇？再说，今儿大哥喜得千金，是好日子，我们来给小侄女道贺，大哥何必说那些伤情分的话？”
贾赦见过一回贾敏，原身这个妹子倒是生得极好，比起其他几个庶妹，说话也算委婉不咄咄逼人，难怪可以做绛珠仙子的娘。
贾赦其实对贾敏倒没有什么恶感。养在贾母膝下的贾政加上四个女儿，原本都是和原身不对付的，其他三个庶女没少给原身挖坑。只是贾敏年纪小一些，坑原身的次数有限，挖的坑也不大。
后来贾代善回京荣养，便将嫡长子和幺女管得紧一些，兄妹两个时常在梨香院侍疾，接触多了，贾敏发现兄长不像母亲说的那样不堪，原身也发现贾敏不像其他三个妹子那样心怀，兄妹两个虽然说不上多亲厚，也不至于相看两厌。
通过原身的记忆，贾赦大略知道了几个妹子对自己的观感，暗中替贾代善叹了一口气。
贾代善一代名将，在战场叱咤风云，就因为娶妻不贤，瞧瞧这将荣国府闹成什么样子？也许贾代善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临终前自己搬到梨香院，说是养病，也仔细教导了原身和贾敏几年，将贾敏性子正回来不少。
“四妹妹这话说得可笑，当日我被撵出宗族，怎么不见几位好妹妹劝史老夫人什么一家子骨肉？当日即怕受我连累，今日也莫要来道贺。”贾赦对贾母好感全无，自然一点儿颜面都不给。
贾赦这话直接将贾敏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遮羞布给掀开了，别说贾家其他三女，就是贾敏听了这话，也不禁脸上微红。前脚见人家落罪就将人逐出宗族，后脚见人在皇上跟前儿有体面，就巴巴上来认亲，这若是换了自己，也不愿意给好脸的。
“大哥，宗族那个事情实在突然，做妹子事先的并不知悉，否则无论如何也会劝着母亲。好在大家同在京城，如今误会已经解开，改明儿找到珍儿，将族谱改回去就是了。”贾敏柔声劝道。
还不待贾赦说话，贾代善长女贾玫就插口道：“四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荣国府的儿女，哪个像他一样将自己折腾进了大理寺天牢，他不是不肖子孙是什么？逐出宗族那也是为了不愧对祖宗，并无错处，四妹妹无需这样委曲求全！如今肯允他认祖归宗，他便应当感恩戴德才是！”
还是这个烈火脾气！
贾赦出身那年，贾代善在平安州负伤，贾母难产伤了身子。那年朝廷虽然最终平定了叛乱，但也损耗了国力，年景不太好。贾母又在牟尼院得了贾赦命硬刑克，会连累家族家破人亡的批语，如此种种叠加，贾母对贾赦十分不喜。
次年，便有一个贾代善的小妾生了贾玫。贾玫的生母难产而死，贾玫从小抱到贾母房中养着，直到贾政出生前，贾玫都是贾母和周氏打擂台的工具。贾母对贾玫自然是宠上天的，贾玫对贾母也是言听计从。
后来，贾母给贾玫也算寻了一门好亲。贾玫嫁入南安郡王霍家旁支，丈夫虽然算不得本事，但是仗着南安王府的关系，在朝廷有一分差事，日子过得也不算差。也是因此，贾玫对贾母十分感激。
听了贾玫这番话，贾赦突然明白为什么原著刚开篇，就说贾家的姑娘老姐妹四个已经死了三个了。一个个学了贾母的野心和脾气，还不如贾母又手段。若是将贾母那些宠幼废长，害死庶子只留庶女的狠毒用在后宅，婆家就算让这样的媳妇暴毙也是儿媳先做初一，婆家才做的十五。
贾赦不想和这样作死的蠢人打交道，只淡淡的说：“几位请回吧，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便是。”正说着，便见传话婆子在帘外说宁国府珍大爷和珍大奶奶来了。
贾赦与人相交，全凭本心，就凭贾母、贾政都想将自己逐出宗族的时候，贾珍还愿意跑两趟大理寺给自己通消息，贾赦对贾珍便有几分好感。忙命那婆子道：“请珍大爷进来。”
见贾赦对贾珍都比对母亲和妹妹们热情，贾玫又是一阵不忿。
贾珍夫妻见传话婆子将自己往花厅领，心中还诧异，直到见了贾母等人，贾珍夫妻才回过味儿来。贾珍之妻李氏笑道：“二老太太和几位姑太太都回来了，难得今日人到得这样齐整，我不打扰几位长辈说话了，这就去后院瞧瞧小妹子去。”说完，对众人福身行礼，又转身对身后一小豆丁道：“蓉儿，随母亲去找你琏二叔玩。”
贾珍夫妻身后跟着那孩子正是贾蓉，刚满了三岁，长得玉雪可爱。
贾母此刻像抓住贾赦的错处一般，瞪着贾赦道：“贾赦，你不是说你已非金陵贾家人么，怎么还和珍儿叙叔侄？”
说完，贾母又转身对贾珍道：“珍儿，前儿分宗的事，原是一场误会。如今你大叔膝下添了姑娘，他房里又没个人可以教导。如今便将族谱改回来，待得你妹子满了月，我便抱到我房里教养，也省得你小妹子可怜。”
贾敏听到这话，都有些后悔劝和这一趟了。如今贾赦认祖归宗八字还没一撇呢，贾母竟然又想抱大哥的女儿？
贾珍却一脸疑惑的瞧着贾母：“二老太太说笑了，当日分宗之后，宁国府和荣国府便分属两宗，我已不是两府的族长，荣国府的族长，是政二叔才是。”
这话听得贾母心中一堵，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过屋内短暂的沉默很快就被贾玫那块爆碳给打破了：“珍儿这话说得奇怪，既然你宁国府已经和荣国府分宗，又巴巴跑来给被逐出宗族的贾赦道贺做什么？”
贾珍比贾赦小的十来岁，但是贾珍从小就喜欢跟在贾赦屁股后头转，两人也是打小交好。贾玫小时候给贾赦下绊子的事，贾珍都知道不少。贾珍对这个庶出的姑姑向无好感，怪笑道：“霍太太这话说得好笑。宁荣二府分府，是二老太太自己提的，是当着族老的面儿分的，大家各自画押立契，还送到了顺天府过了明路，难道是假的不成？
至于我来给赦大叔新得的妹子贺生？我是宁国府的当家人，金陵贾家演公一脉的族长，我愿意和赦大叔联宗，你一个霍家人管得什么？”
联宗！
听到这两个字，贾母被气得险些砸了手上的茶杯。
“珍儿，你们什么时候联的宗？”贾母强压着怒气问。
“就在赦大叔被逐出宗族之后，当时赦大叔还没脱罪。”贾珍笑道。
还没脱罪！这才是关键。亲娘、亲弟弟将人撵出了宗族；隔房的侄儿却不嫌弃贾赦落罪、被逐出宗族名声不好的双重身份，与其联宗，这对比也太鲜明了。越发衬得贾母和贾政何其凉薄！
但是贾母却有一种被人联手算计的感觉，胸中一股怒气翻滚，气得面色紫涨：“你们联手算计我！”贾母回过味儿来，这被逐出宗族的哪里是贾赦？看似贾政做了金陵贾家源公一脉的族长，实则倒向是贾政被逐出宗族了。
要说算计，贾母倒真被人利用了一回。但是这次算计贾母的不是贾赦，也不是贾珍，而是贾敬。
贾敬当年高中进士，何等意气风发，结果还不等在官场一展拳脚，太子就犯了事。作为太子伴读，贾敬自然是虎也得卧着。可是贾敬的才干、眼光、格局哪一样不在？贾赦还银的事，贾敬知道了就佩服不已。后来分宗，贾敬想着宁国府因着自己的关系，政治前途是没了，但是贾赦是个能隐忍又有本事的，珍儿又向来和他大叔交好，肯听他大叔的，不若借此机会和贾赦打好关系，将来贾赦帮衬贾珍一把，也有不尽的好处。
所以那日分宗之后，贾珍拿着文书契约去大理寺给贾赦画押，当中便夹着宁国府和贾赦联宗的文书。
贾赦看了，知道贾珍没有这样的脑子，自然知道是贾敬的手笔。贾赦是不在意有无亲友帮衬的，不过光看贾母要逐自己出宗族的时候，贾珍还连说好几回终究认自己这个叔，贾赦就毫不犹豫的画了押。所以，贾赦和宁国府联宗，实则是在被逐出宗族的同一日。
“史老夫人说笑了，当初我被打入大牢，如何能算计老夫人？”贾赦淡笑道。
当初贾母穿着诰命服走到宁国府要求分宗的时候，贾赦还在牢里，连贾珍这个做侄儿的都暗暗着急，贾母想的却是撇清自己。想到此处，贾珍都替贾赦不忿，接口道：“二老太太，当初赦大叔尚未出狱，是二老太太亲自与我说要将赦大叔逐出宗族，如今为何又说我们算计你？一切不都是按二老太太的意思办的么？”
贾母脸上一僵，若是往日，她早就摆出长辈的款儿了。但是此刻，她被娘家厌弃，她的嫁妆被盗窃一空，她好生藏着的几个庄子也被史晖逼出来还给了贾赦，她哪里还有什么底气以势压人？
贾母那日去宁国府，是自己一人拿的主意。这件事办得也极快，当贾敏听说的时候，贾赦还在牢里，但是已经被逐出宗族了。后来贾敏问过贾母一回，贾母没有说太具体，就说如今贾赦已经变了，动不动威胁人，甚至还说要杀贾珠和元春；如今贾赦落罪，总要给家里留个出路，不得已而为之。
贾敏见贾母说这些时候满脸愤恨、悲切种种，做不得假，便信以为真，虽然不赞同贾母的作为，也有一二分的理解。后来贾赦脱罪，极有可能立了功，贾敏想着终究是家和万事兴好，还努力说和贾母和大哥。
谁知大哥被逐出宗族的事是这样的？换谁都要冷心的吧。
贾玫见贾母不做声，依旧替贾母分辩道:“好好的，怎么不见母亲要将二弟逐出宗族，单逐你，可见是你当真做错了。你向母亲好好认错，母亲既往不咎，再认祖归宗，此事便就这样了了。”
贾赦瞪了贾玫一眼，贾玫顿时一瑟缩，当时就闭了嘴。贾玫刚进来时，只想着替贾母不平，都没拿正眼瞧贾赦，如今被贾赦一瞪，瞧见贾赦浑身的气势骇人，竟是有些后怕起来。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贾赦自然不会跟一个没脑子的女人计较，只是对贾母的要求寸步不让，对贾敏道：“四妹妹，你若少掺和此事，我便瞧在当年咱们同在梨香院侍疾的份上，不与你计较；若是你当真要替史老夫人出头，我是与宁国府联的宗，不是和荣国府联的，你与我从此非亲非故，我也不欢迎你来访。”
贾敏小时候虽然是贾母养大的，长到九岁以后，贾代善回京养病，却是在梨香院得贾代善亲自教导了几年。因而贾敏不但比之三个庶姐聪慧，眼界也开阔得多。甚至因此，贾母对贾敏的感情都淡了不少。
林黛玉入贾府的时候，贾母对黛玉说，我独疼你母亲，那疼的便是九岁以前的贾敏。至于后来，若是贾敏当真那样得贾母的心，贾敏在世上唯一的骨血进京，也不至于只派几个三等婆子去接，也不至于林黛玉入贾府之后，连个住处都不准备了。
贾赦如此说话，贾敏吃了一惊，心中却道：“大哥，无论如何，母亲是大哥嫡亲的母亲，我也是大哥一母同胞的妹妹，大哥说话为何如此绝情，竟似将我们当做仇人一般？”
贾玫冷哼道：“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他打小便仗着老太太的宠爱，狂妄自大，心胸狭隘！”
贾敏都忍不住瞪了贾玫一眼：这个大姐姐，来了一趟不能帮忙，只顾着添乱了。
贾母有一种被宁荣二府彻底抛弃的失落感，摇摇欲坠的站起身道：“好，好！你翅膀硬了，我管不得了。但是荣国府的宅邸，是圣人赐给荣国公的，我是荣国公夫人，你休想霸占荣国府宅邸。就是金陵的祖宅、祭田、宗祧，那也是源公后人之物，你既被逐出宗族，也当还回来。”
按本朝律法，若是贾赦被逐出宗族，则属于不肖子，其名下财产，宗族也有权收回。
贾家在分宗之前，荣国府长房、二房原是分过府。当时，贾母说的这些东西都分给了贾赦。现在贾母见宁国府竟然和贾赦站在一处，荣国府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便想着追回些家财来。况且，她要追回荣国府的财物，也是有律法可依的。
贾赦穿越之后，没多久就被卷入了平安州的案子。从那时起，贾赦就放了一本本朝律法在空间，有空就拿来研究。不然前儿和李卓青那一场激辩，贾赦只怕早就落败了。此刻跟自己说律法，贾母就是在找死！
贾母之言其实并非全无道理，只是有个前提：那就是贾赦确然犯了国法家规。若是贾赦是个规矩人，还被逐出宗族，剥夺财产，那便是被人算计，算计他的人反而是巧取豪夺了。
于是贾赦笑道：“那也极好，史老夫人不妨叫贾存周去顺天府告我霸占荣国府财产；我也去顺天府告贾存设计巧取豪夺，心怀不轨。官府如何判，这些财产就如何分。瑚儿已经没了，我百般让步史老夫人还咄咄逼人，我为了给琏儿兄妹两个留点儿东西，少不得要告史老夫人一个为母不慈。”
为母不慈！
贾母听到此言，心中怒极，脸上却笑道：“你且告去，我六个儿女，只有你一个如此说，我为母究竟如何，官府自有公断！”
贾赦冷笑道：“你惯会做戏，这几个蠢货不知道你的真面目有什么稀奇？你觉得官府看了瑚儿之死的证据，会判你不慈还是我不孝？”
贾母听到这话，脸上一白，贾敏却心中生出疑窦来：母亲是惯常有些偏心，但是仅仅如此，不至于叫大哥这样恨母亲。母亲究竟做了什么让大哥如此？大哥说瑚儿之死是怎么回事？
贾瑚死的时候，贾敏还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姑娘，那时候当真金尊玉贵的养着，哪里知道这些。于是贾敏问：“大哥，你说什么？瑚儿他……？”
贾母亲自将自己逐出宗族这样的机会，贾赦自然知道千载难逢，哪里会放过。加之今日贾家四个女儿到齐了，便将之前整理的册子取了五本出来。不但分给贾家四女，贾珍也给了一本。
贾母见到贾赦取出这个，只觉天旋地转，怒吼道：“贾恩侯，你还要拿这东西污蔑我到什么时候！”
贾家四女和贾珍却不顾这些，皆翻看起册子来。众人越看到后头越觉触目惊心。也都明白了为何荣国府分府，贾母会一再让步，为何贾赦一落罪，贾母就绝其后路要将人逐出宗族。更加明白了为何以前十分孝顺的贾赦，对贾母会是一副仇人见面的神色。
贾珍是宁国府的袭爵人，对贾赦的遭遇有同理心，即便在知道这些之前，他也是同情贾赦的，所以和贾赦交好。现在看见这些，不禁拍案而起道：“这样的人还念什么骨肉亲情，我这就陪赦大叔去报官！”
贾赦冷笑道：“谢谢珍儿替我鸣不平。我只当给父亲留一丝颜面，才没将家丑外扬，没想到史老夫人竟然蹬鼻子上脸。回去告诉贾存周，我回荣国府之前，他必须滚。否则莫怪我替瑚儿报仇！”
贾赦现在气场全开，杀气毕露，无论是贾母还是贾家四女，就是贾珍都觉得身边寒意一阵一阵的冒。
贾母以为之前荣国府失窃的事闹成那样，贾家四女回娘家的时候，贾赦都没将贾瑚之事挑开，到底是顾忌自己这个母亲的，也以为贾赦不会再拿此事说事。若是早知道贾赦今日会说这个，说什么她也不肯来的。
可是一切都晚了，贾赦话已出口，是再难收回的。
贾敏见氛围尴尬，站起身来道：“大……大哥，我们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会大哥。这些，是我带给琏儿和小侄女的。”说着，指了一指自己带来的礼物。
贾赦瞥了一眼那些礼物，笑道：“瞧在你还记得琏儿的份上，回去打发了贾家带过去的陪房。”贾府的下人，从根子上就烂了，打发了终究没错的；至于贾敏成婚多年只得一女的事，贾赦不知原因，便也没多说。
贾敏听了此言，瞧了一眼贾母，吓得脸色煞白。
贾母忙开口道：“贾赦，就算你恨极了我，又岂能这样诬赖我，挑拨我们母女！敏儿是我女儿，是你妹妹，我如何会害她！”
贾赦冷冷的道：“我不过是说你挑下人的眼光不好罢了，赖家一家是什么人？你当臂膀用了多少年？你难道要害自己？贾敏的陪房爱打发不打发，与我什么相干。”
事情到了这一步，贾母也好，贾家四女也好，留下皆没了意思，都一起告辞了。贾珍还震惊于贾瑚的死因中一时回不过味儿来。好一阵才安慰贾赦道：“赦大叔，节哀。”
贾赦瞧了一眼贾珍，好些年前的事了，再说也是原身的儿子，还节哀什么。于是轻笑道：“都过去了。”
贾珍又留下说了一阵的话。贾赦才知道贾珍此来，竟是听下人说西府那边二老太太带着几位姑太太要出城。贾珍一打听，才知贾母一行是来庄子，贾珍担心贾赦吃亏，特来解围的。说完来意，贾珍问：“赦大叔那位姨娘一直住庄子上，怎么今日才生，二老太太那边竟然知道了。”
贾赦瞧了贾珍一眼，心道：你总算反应过来了，还不算笨。口中却冷笑道：“前儿史老夫人朝庄子上送东西，自然不是没有目的的。”
抱养自己的女儿，给贾元春做陪衬，也亏贾母想得出来！
贾珍听了恍然大悟，隔了会儿，又说贾蓉到了开蒙的年纪，贾家族学实在不成样子。若是贾赦允许，便将贾蓉送来和贾琏一起读书。
这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贾赦也觉得后世那种从幼儿园起就有一大批同学的成长环境更适合小孩子，便同意了。
贾珍夫妻道谢告辞。
送走了今日两批的客人，贾赦才叫来左良，问：“我叫先生打听的事查得如何了？”
左良道：“老爷，那日城西失火的民宅，是平安州监军郑林府上。”
贾赦点了点头。
景怀帝也知道平安州和山海关的案子牵连这样大，不可能是几个中等武官擅自为之，其背后必然有主使，也是因此，沈家家主、卫麟、司马川和李卓青皆未被判死刑，还都关在大理寺大牢审问。
就是多日过去，司马川和李卓青一口咬定自己勾结的只是海匪，只为求财；沈家家主更是死在了牢里都没吐露什么；卫麟更绝：卫麟自以为自己填了库房到运河边地下室之间的通道，自己转出那些钱财就万无一失了。谁知北斗的探子不但找到了他藏匿钱财的地下室，那地下室中的箱子还全都空了！卫麟一时受不住刺激，竟然疯了。
平安州监军郑林，更是在被招出来之前就被灭了口。这样一桩谋逆案，似乎线索全断了。
不过贾赦倒不操心这些，他想着，左右李姨娘在庄子上坐月子，自己无事，不如先回荣国府将贾政料理了。这日贾赦刚回荣国府，便听下人回报说戴权前来传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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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探春，其实我可以理解她只认王夫人，也可以理解她对赵姨娘和贾环冷淡；甚至可以理解她有时候踩着赵姨娘上位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是有一件事，让我觉得探春是真的很恨赵姨娘母子，恨自己的血统。
荣国府的男孩子上学，每年有八两银子，关系到三个人，一个人贾宝玉、一个是贾兰、还有一个贾环。探春临时管家的时候，把这八两银子蠲了，对这三个人的影响程度是不一样的。
首先，贾宝玉不用说了，房里丫头撕个扇子估计都不止八两。
再说贾兰，原著凤姐说李纨：“你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比我们多两倍银子。老太太、太太还说你寡妇失业的，可怜，不够用，又有个小子，足的又添了十两，和老太太、太太平等。又给你园子地，各人取租子。年终分年例，你又是上上分儿。你娘儿们，主子奴才共总没十个人，吃的穿的仍旧是官中的。一年通共算起来，也有四五百银子”。贾兰也是不缺那一年八两的。
那么贾环呢？
原著，探春说“凡爷们的使用，都是各屋里月钱之内：环哥的是姨娘领二两，宝玉的是老太太屋里袭人领二两，兰哥儿是大奶奶屋里领”。同时，荣国府姨娘的银子只有二两，王夫人把袭人的份例提到二两也是给的姨娘的月钱，只是没过明路。也就是说赵姨娘母子两个，一年是二十四两，八两银子，对探春的生母和亲弟弟是一笔不少的钱。
这一项银子，也是荣国府的规矩，之前也没人提，探春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生母和亲弟弟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儿，但是探春却选择了再一次踩生母和弟弟。
赵国基死了，探春只赏二十两，比袭人娘死了赏得少，这是规矩，可以理解；就是这八两银子，我觉得探春提不提的，全完不影响她在荣国府的地位，她只是习惯性的踩生母和弟弟。
另外，探春也是除了薛宝钗之外最喜欢叫黛玉颦儿的。
既然贾母养出的姑娘，最聪明的探春都是走讨好当权人的路子，贾家的三个庶女自然也是了。
原著中三个庶女都死得很早，可见保命手段很一般，于是贾玫很蠢。
至于贾敏，她是林妹妹的母亲，也对贾宝玉评价不高，所以作者不忍心黑她。那么，就让她那点儿端正的三观来自贾代善吧。

第34章
听到传话，贾赦当即一愣。景怀帝并非一个喜欢下旨的人，若非十分大事，不过是让戴权传一道口谕，戴权这会儿来下什么旨？
况且现下平安州和山海关的案子虽然抓了不少人，只是暂时解除了两个军事重镇落入他人之手的危机。两地中的细作未必清理干净了，幕后主使更是尚未露出狐狸尾巴；景怀帝下定决心严查吏治也未施展开，这个时候下旨难道是……
贾赦满心狐疑的做了几种猜测：平安州和山海关的事一出，对方便被打乱了布局节奏。若是对方的实力足够了，大约可以直接发动政变；对方至今没有动静，自然是实力储备还不足。那么此刻，对方最好的方式便是避免更大的损失，声东击西也好，壮士断腕也罢，祸水东引也可，总之是将自己藏起来。
贾赦一面脑中飞速设想各种可能，一面命人大开中门，一面命林之孝带人去准备香案供桌接旨，自己则去换衣裳。
好笑的是这头贾赦忙着接旨，那头贾母也在催促贾政换朝服。
原来，那日贾母从庄子回来，一想到贾政被宁国府和贾赦孤立，沦落到一无所就的地步，心疼得什么似的，叫来贾政夫妻商量。
贾政自然不是真的不通庶务，不过是仗着母亲的偏爱，心安理得的拿好处自己不用出头罢了；现下听得不但祖产落不到一分在自己头上，还得被撵出荣国府，住处都没有一个，当即就面如死灰。
贾王氏因为十万两银子的事，被嫡亲兄长王子腾厌弃。王家只王子腾一个出息的，贾王氏娘家没有了靠山，也只得死死巴着贾母。红着眼睛瞧着贾母道：“老太太，您要替我们做主啊。”
贾母回忆起贾赦忤逆的种种，始于自己要以娶亲为由让他搬出荣禧堂；贾赦自然是因为荣禧堂的事被激怒的，但让自己不得不步步退让的原因，却是贾瑚之死。自己从贾政一出生便袒护他，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娶媳妇也是挑上上等的家世人品，却没想到自己千挑万选回来这样一个心大的。
自己这几个月颜面扫地，东奔西走，财物尽失，疲惫不堪，没有得到这夫妻两个一句好话，这两人只有无尽的要求和索取。
贾母又疲又累，贾政委屈了就摆一副臭脸；贾王氏委屈了就跟自己哭诉；自己受了几辈子没受过的委屈找谁去？于是贾母也怒道：“你还有脸哭，若非你沉不住气害了瑚儿，我何至于今日处处被那逆子拿捏！还有，就是你心大了，肖想太多，才种下今日的祸根！瑚儿那样可爱的孩子，小小年岁，碍着你什么，你竟要下此毒手？若非为了珠儿和元儿，我就不会替你遮掩！瑚儿也是我嫡亲的孙子，我却没有替他主持公道。我也是当初猪油蒙心了，今日的一切，安知不是报应！”
贾母以前心中总惦记贾赦会害得荣国府家破人亡那条批语，贾政夫妻有多少不妥都忽略了，习惯性的护着贾政夫妻两个。此刻仔细一想，今日之祸，多少是贾王氏自己闯出来的，贾母忍不住举起拐棍就敲在贾王氏身上。
贾母的沉香拐原本就沉，即便贾母年老力衰，敲在身上也生疼，何况贾王氏养尊处优，细皮嫩肉，本就不经打的，这一下一下的，贾王氏受着也是苦不堪言。好在现下正值初春，乍暖还寒，贾王氏穿得倒厚，不然光是贾母这一顿打，她都未必受得住。
贾母再是怒极，也终究顾念贾珠和贾元春的颜面，没有往贾王氏脸上招呼；贾王氏知道自己理亏，也只得咬牙忍住。但是即便如此，贾王氏依旧是满腹委屈的，心道：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以前从未计较过，今日你自己在贾赦那里受了气，却拿这样的旧事来打骂我？
贾政被贾母此举吓得心惊肉跳，他心中也迁怒贾王氏连累自己，又觉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劝道：“母亲，事已至此，总得先想个法子应付眼前之事。”
贾母回过神来，叹了一回气道：“还能有什么法子，贾恩侯那厮已经疯了不说，他如今还有圣人撑腰。不但敏儿说他这些时日三番两次外出公干是立了功的，单说我们打听到戴公公亲送他好几回，便知什么落罪下狱之事另有隐情了。若是以前，我还能用孝道压一压他，如今他六亲不认，我拿他已无任何法子。”
京中官宦人家，哪个不晓得戴权的态度，有时候就是景怀帝的态度。此言说得贾政夫妻都低下了头。
贾王氏刚捱了打，心中对贾母和贾政都十分怨怼，若非贾政无用，不能给自己挣回诰命、霞帔；自己何须算计长房？老太太不去责怪她自己的儿子无能，偏来打自己。但如今打也捱了，面子也被下了，自己拿贾赦也毫无办法，最终能不能拼一拼，还是落在老太太头上。
于是贾王氏一抹眼泪，跪下道：“老太太打我怨我，我也不敢辩；这许多事，原本就是我年轻气盛，做错了。只是事已至此，贾员外郎已经被逐出了源公一脉，当年太|祖皇帝念及源公功绩封的爵位，总不该袭在外人头上。媳妇还请老太太瞧瞧有无办法将此事改过来，好歹给珠儿、元儿一条活路；源公一脉，也有人继承香火。媳妇的错处，媳妇自然会领，从此以后，媳妇吃斋念佛，给瑚儿念经超度，稍减罪孽。”
贾政好歹是贾母疼了几十年的儿子，贾王氏这话原本也有几分道理，贾母便也认真思索起来。后来，三人商量出一个主意，依旧还是要贾母出马。
贾母是国公夫人的诰命，可以入宫。荣国府和江南甄家是老亲，而甄家尚有一位贵妃在宫中，颇得帝心。
贾母一面去宫里给甄贵妃请安，提了几嘴此事。一面又厚着脸皮回了史家，叫史晖替自己递一道折子。史晖在朝廷有实缺，知道贾赦如今的本事，文武百官都拿贾赦比当年的贾代善，此子必然是前途无量的。再拿此事去得罪贾赦，史晖原是不干的；但是后来细想，上一回荣国府失窃的事，贾赦和史家已经彻底离心，他如今连贾母都不认，还会认自己这个舅舅不成？将爵位给贾政，即便对于史家帮助有限，也聊胜于无，于是便点了头。
贾母双管齐下，将要回源公一脉爵位的事递到了御前，今日戴权来宣旨，贾母和贾政两个自然也误会是为了这件事。因而那头贾赦预备接旨，这头贾政也在预备。
一阵的忙而不乱之后，准备完毕，贾赦和贾政都到了荣禧堂。
戴权一见这场面，不禁大皱眉头。接旨自由规矩和流程，一般来说是一家家主贵前面，带着家中子弟跪迎。他宣旨无数回，倒是第一次见一个府上，兄弟两个抢着家主的主位接旨的场面。
略清一清嗓子，戴权才道：“一等神威将军，户部员外郎贾赦接旨。”贾赦跪迎，而贾政则僵在了那里，满脸尴尬。
戴权见这场面实在不像，瞥了贾政一眼，又朝边上努努嘴。贾政退到一旁跪下，戴权才接着宣旨。
戴权接着方才的话，骈四俪六，抑扬顿挫的念完，无非是贾赦在平安州、山海关两桩大案之中大有作为，于国有功，于社稷有利，特封贾赦为一等善勇伯。
贾赦接旨谢恩。起身之后，戴权上前道贺，贾赦嘴上客套了几句。谁还记得跪在一旁恨不得打个地缝钻下去的贾政。贾政见圣旨宣完了，不但没自己什么事，连来往仆役们都没人瞧自己一眼，便悄悄的走了。
如今贾赦府尚没有当家主母，林之孝倒是个有眼力了，早就准备好了红封，已经让林之孝家的亲自送进来了。
贾赦接过之后，倒也入乡随俗的分给众人，不但有戴权的，也有跟着的小太监的。礼仪、仪仗等人，自然也有。
戴权倒也笑眯眯的收了红封，就是依旧没有告辞。贾赦虽然不爱打理这些庶务交际，那是因为他不喜欢，倒也不至于瞧不出神色。于是贾赦屏退了下人，对戴权道：“戴公公跑这一趟辛苦。”
戴权笑道：“哪里哪里，替皇上办事，杂家只有甘之如饴的。”见此刻说话清净，便小声对贾赦道：“侯爷得此体面，须得入宫谢一趟恩，才不辜负皇上的恩典。”说完，又哈哈笑道：“如何办事，伯爷心中自有章程，我不过白嘱咐两句，伯爷别怪我多嘴才好。”
贾赦听到此处，便知景怀帝有事要见自己。口中却笑着对戴权道谢，亲送戴权出府。
贾赦猜得不错，景怀帝没有处理完平安州、山海关两桩大案的扫尾便急着给贾赦封爵，自然是因为手上缺乏人手，又有重要差事安排给贾赦。只是这贾赦与众不同，别人巴不得在御前得到体面，恨不得瞅着机会就去御前露脸，这贾赦却是不得口谕或宣旨，绝不入宫。
就说上一回贾赦得了户部员外郎的差事，换做别人，因着身上有爵位，可以入宫，早就入宫谢恩了；贾赦却只在领口谕的时候在府上冲皇宫方向行礼，遥遥谢了恩，后来按部就班的去户部点卯上班。这一回，戴权索性多提了一嘴。
既然戴权将话说到明处，贾赦自然是要入宫的，当即收起圣旨，随戴权入了宫。
这些时日，政务繁忙，贾赦再见景怀帝的时候，都觉他似乎又苍老了一些，脸上带着疲惫。景怀帝和贾代善少年相识，后得贾代善辅佐，坐稳大位。如今景怀帝看贾赦就像自己晚辈一样，不等贾赦跪下叩拜，景怀帝道：“免礼，赐坐。”
贾赦谢恩落座，景怀帝似乎遇到棘手之事，将一道奏折推到龙案边，瞧了一眼戴权，回眼单刀直入对贾赦道：“恩侯，如今有一件大事，朕想着派别人不太放心，不若由你替朕去走一趟。”
戴权在景怀帝身边伏侍多年，自然知道景怀帝之意，取来那本奏折双手递给贾赦。
贾赦早就猜到朝中有事发生，只不过他不是贾代善，也自问在景怀帝面前没有贾代善的面儿，不用表现得太过精明，便守拙道：“微臣惶恐。”一面双手接过奏折，翻看起来。
景怀帝又微微侧脸对戴权道：“去叫胥岳进来。”戴权应是去了。
贾赦翻开奏折，一目十行的看了，折子是弹劾山东巡抚郭仪的。上书山东巡抚数十条罪状，其中最大的一条便是：德州仓失火！
德州仓是大运河沿岸的四大粮仓之一，是江南入京粮米离京城最近的一个中转站。不但每年的贡米经此舱漕运入京，就是京营几十万的官兵口粮，也都在此转运。
粮食储备不易，防潮、防虫、防鼠、防盗，样样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即便这些都做好了，古时候不像后世有真空包装，粮食储备一二年，也都变质损耗了，就算能勉强可以食用，营养成分流失后，也煮粥不稠、煮饭不劲，也不顶饿。
是故，本朝在各地皆设有储备粮仓，每年收上税贡之后，再将仓库中陈粮取出，新粮存储入内。万一遇到荒年或者战乱，也不至于大范围的闹饥荒。正因为储备粮关乎江山社稷，朝廷每年都要派御史巡视地方，除了严查吏治外，也要专门查粮仓存粮。
只是古时交通不便，京官出一趟远差，短则数月，长则年余有之，都察院人手有限，只能抽查。如此一来，自古便有不少蛀虫、硕鼠铤而走险，将储备粮或是贪墨、或是倒卖。
前朝末年吏治混乱，民不聊生，恰逢大灾时候，朝廷开仓赈灾，一查之下，却是十仓九空。因此造成饿殍遍野、饥民遍地；多少普通百姓没了活路，揭竿而起，先是打砸官府，强抢富户，后来义军越闹越厉害，攻城略池，无所不为。虽然大多数义军被朝廷镇压，倒有几股治军严明、爱护百姓的义军成了气候，后来割据地方和朝廷分庭抗礼。最终，太|祖一支得国，前朝覆灭。
本朝吸取教训，十分重视巡视储备粮，即便不能每年巡视全国各地，但是江南和两湖是本朝产粮重地，却是年年巡查的。运河沿岸的四大粮仓，除了每年例行巡查外，还偶有抽查。换言之，哪里的粮仓都有可能出问题，德州仓却是万无一失的。
德州仓失火，多半是有人故意纵火！
四大粮仓关乎京畿重地口粮安全，德州仓的案子，其重要程度可说不下平安州和山海关。德州仓失火，也难怪上次见面还气度威严的景怀帝，脸上也挂了一抹忧色。
郭仪作为山东巡抚，总揽全省民政大权，德州仓失火，自然会被弹劾。
贾赦浏览完奏折，不过片刻之事，一个穿着侍卫服侍的男子已经进来了。这侍卫因穿着甲胄，半跪行礼。景怀帝受礼之后，命其起身，又对戴权道：“你也出去，莫叫人靠近书房。”
戴权应是退下，景怀帝才对贾赦道：“恩侯，这是许岩，任北斗副指挥使，此番也会去德州，查证德州仓失火之事。”
方才景怀帝叫戴权去叫胥岳进来，如今又称此人为许岩，胥岳多半为化名。
贾赦朝许岩瞧去，此人虽然又经过些改扮，确然像一名宫内巡查的侍卫，但是还是叫贾赦一眼认出了此人。说起来，贾赦已和许岩已经打过两回交道，这是第三回 ，贾赦才知道此人的真实姓名。而许岩官居副指挥使，则令贾赦有些吃惊。贾赦一直将北斗当做锦衣卫一样的组织，那么副指挥使，权利是非常大的了。
许岩对贾赦也颇为熟悉，两人简单寒暄之后，景怀帝便问：“许岩，恩侯，你们此去，还需带多少人马，尽管提来。”
许岩有北斗副指挥使的令牌，自然能调动地方的北斗成员；加之许岩手底有一批惯用的手下，配合默契，许岩便道：“回皇上，臣依旧是带上之前的旧部即可。”
景怀帝点了点头，对贾赦道：“恩侯，你前去德州，并不和许岩做一路，而是随查访此案的六皇儿同去，身份依旧是户部员外郎贾赦。是故，你可带常随数名，其他人却不必多带了。朕特赐你破军令一块，你和凭此令和许岩联络。但你须得将此令收好，不得丢失，不得随意示人。”
贾赦应是谢恩，许岩递过一块纯金令牌来。这块令牌正面大大一个令字，和宫里侍卫用的瞧着差不多大小，细看却能在背面瞧见破军二字，雕刻得极小，却也清晰。贾赦接过令牌放入袖中，借着袖子的掩盖直接收入了空间。
道教称北斗七星为七元解厄星君，居北斗七宫，即：天枢宫贪狼星君、天璇宫巨门星君、天玑宫禄存星君、天权宫文曲星君、玉衡宫廉贞星君、开阳宫武曲星君、瑶光宫破军星君。
古时候的机构建制颇有讲究，往往暗合天地阴阳，贾赦猜测所谓北斗，下面应该就七个独立的情报组，而许岩作为副指挥使之一，应该单管名曰破军分部。只是北斗属于本朝最高的情报机关，贾赦无心探听这些不该知道的消息，便未多问。
吩咐完毕，景怀帝对许岩道：“许岩你先去当差吧。”许岩应是。
景怀帝又留贾赦说了一阵的话，才道：“恩侯，你且回去准备，巡视山东的队伍，大约两日后出发。”贾赦谢恩出了上书房。却见不远处许岩穿着侍卫服正在巡逻。
贾赦立刻就明白为何景怀帝今日给自己封爵了。借着平安州和山海关两桩案子的功劳，给自己一个爵位自然是顺理成章的；自己得了爵位，自然要入宫谢恩。借着谢恩的时候，景怀帝不但分配了自己差事，还让自己和北斗副指挥使有了联络。
因为许岩今日扮作宫里当差的侍卫之一，即使背后之人猜到自己今日入宫会被景怀帝安排差事，也未必能猜到景怀帝暗中给自己安排了一股北斗分部的势力做助力。
难怪今日上书房谈话，要紧时候连戴权都不在，难怪景怀帝会让许岩和自己分批离开。
贾赦心中了然，面上不显，依旧由戴权送回荣国府。
因为两日后出发，贾赦免得夜长梦多，便想趁此两日将贾政一房撵了干净，回府之后直接去了荣庆堂。
今日接旨的事，二房闹了个大乌龙，别说贾政气得在房中装病，就是贾母也浑身不自在，见得贾赦来了，贾母怒道：“你这个逆子，又来作甚。”
贾赦脑子中一直在想德州仓失火的事因何而起，有猜对方有什么后招，哪里有心思和贾母打嘴上官司。只留下一句：“明日我不想在荣国府再看见贾政！”便转身出了荣庆堂，连贾母气得头顶升烟的样子都懒得看。
贾母见方才贾赦脸色阴沉得怕人，心中难免一抹担心。但是又想着自己已经递了折子到御前，况且这一回自己占着理，又怕贾赦作甚，便并未着人去跟贾政夫妻说收拾包袱。
戴权能成为景怀帝身边的第一得用人，是何等眼力。今日荣国府传旨那一场闹剧，戴权当时没说什么，却记在了心里，而且此时因何而起，戴权心中了然。
景怀帝每日皆要批奏折，但是地方的，京城人，文武官员的，皇室宗亲的，各种奏折何其之多，景和帝一人岂能全批得过来。所以上书房中，设有秉笔太监一职，除了按景怀帝的意思帮其草拟部分圣旨外，也帮景怀帝过滤一批于国计民生无关的折子。史晖替贾母递的奏折，就在此列。
每日秉笔太监筛选下来的奏折，戴权偶尔也会抽查，以免遗漏要事，所以贾母奏请的事，戴权是知道的。
如今景怀帝忙国事还忙不过来，那有空管这个，于是戴权也没将折子上递，谁知今日贾政就闹出了这样的笑话。
戴权不知的是，贾母不但走了前朝的路子，还走了后宫的路子。即便秉笔太监和戴权拦下了折子，甄贵妃那里也寻着机会跟景怀帝提了一嘴。
今日定了处理德州仓失火案的法子，景怀帝略得松快，倒想起此事来，便问戴权今日去荣国府宣旨，可曾见着了史太君和贾政。
戴权听景怀帝突然问起此事，自然也将折子递上来了。
景怀帝瞧了，只觉好笑。上回他就过问了一回贾赦被逐出宗族的事，贾赦虽然表现得不甚在意，景怀帝可不愿意寒了替自己办实事的臣子的心。
于是连下三道圣旨，命格小太监次日便去荣国府颁。
次日一早，贾赦也知道贾政大约没那么快搬走，不过他已经说了给贾母等人一日的时间，便也没时候不到就撵人。是故，晨起，贾赦用过早膳之后，直奔京郊。这一回不知道又要去多久才回来，庄子上的事，自然要安排一番。
这日贾赦过得颇为繁忙。李姨娘生丫头那日，女儿出生还不足一日，贾母和贾家四女就到了，可见李姨娘一发作，就有人将消息传递了出去。这样的人留在庄子，贾赦自然是不放心的。
好在左良办事得力，早将传递消息的人查了出来：这事原是李姨娘身边的一个婆子和一个小丫头做的，这里头的细节倒也不必细述，贾赦直接将李姨娘身边用的丫鬟婆子皆换过就是。
打发了吃里扒外的下人，陪贾琏做了一阵的功课，又瞧着贾琏练了半个时辰的功夫，贾赦当日便歇在庄子里头。
因着再隔一日巡视德州的队伍要出发，次日傍晚，贾赦便回了荣国府。贾赦原以为贾政夫妻定是要赖到最后的，谁知回府之后却见西小院已经人去楼空。
倒也不必贾赦打听，林之孝来回话的时候就将前因后果简略的说了：原来，今日不知为何，荣国府连接了三道圣旨。一道是荣国公之后贾政袭三等将军的。
贾政终于袭爵，品级却不如人意，贾母和贾政夫妻又喜又觉失落的。只是贾政这爵位还没坐稳，半个时辰后第二道圣旨便来了。
这第二道圣旨，则是说贾政为人不悌，趁兄长替朝廷出力之机，巧取豪夺，谋夺荣爵位家财，德行不配爵位，特夺其爵，收回御赐荣国府邸。
这一下，贾政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能不搬了。贾政做了半个时辰三等将军的事若是传开，只怕其要羞愤而死。
至于第三道圣旨，倒也不算接了。因为这第三道圣旨是颁给善勇伯贾赦的，而贾赦因不在府中，林之孝代接了一道口谕。口谕就是第二回 宣旨的公公传的，第二回宣旨的公公说这荣国府邸朝廷收回后，又赏给了贾赦，作善勇伯府。
贾赦听了这出闹剧，险些笑出声来。
贾母、贾政夫妻折腾了这许久，竟是落得如此结局，当真令人啼笑皆非了。
自然，贾赦也明白景怀帝如此作为，并非仅仅为自己撑腰、出气，而是借机敲打那些毫无建树的勋贵之后的，帝王心术而已。
次日，贾赦随司徒境一行启程。此行队伍虽然不如去山海关一行人多，但也是皇子做总揽，也有刑部官员、户部官员随行，有京营官兵和龙禁尉侍卫负责安保，暗中还有北斗破军先行查探，也足见景怀帝对此案重视了。
运河通过德州，这回巡视众人皆是坐船。这一日，好几艘大船在通州泊岸，为了安全起见，众人并未上岸寻找客栈下处，也未上岸扎营。除了派出采买去通州集市购买些新鲜蔬果之外，所有人皆宿在船上。
这次去通州的楼船分好几层，贾赦是户部委派的官员，倒得了第二层上小小一个单间。这日用过晚膳，贾赦关了舱门，在船上打坐修炼。也不知过了多久，贾赦从物我两忘的境界回过神来，便听得外头轻轻一声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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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阿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720:25:03
注：北斗相关介绍一百字左右摘抄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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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贾赦听见哨响，立刻绷直了脊背，通过精神力加强了耳力。
那哨子应该做得极其特殊，哨音既轻，又有穿透力，而且若不细听，还仿若风声，混在夜风和行船划水声中，若非同伙，就是听见，也断难以生疑。
船队只在通州稍作休整，许是司徒境想快些到德州，待得采办回船之后，便命船队连夜行船赶路，此刻也不知道已经行至哪个荒郊野外。但是无论如何，此刻船队出通州不足一夜，难道对方敢在这里动手？
通州离京不过一日的路程，京营数十万官兵驻扎，并非全在京城之内，通州也有驻军。此地离通州左不过几十里地，别说司徒境此行带着不少侍卫和官兵；就是通州驻军驰援，也要不了半日，想来，对方无论什么目的，都不过是背地里耍些小手段，并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
想到此处，贾赦倒没立即行动，而是侧耳细听，那哨声没有靠近，反而越来越远了。想来，这哨声是对方的探子发出的讯息。如今司徒境一行只是被对方跟上了，倒也未必今日就动手。再则，这哨声也有可能是对方对几艘楼船实力的试探，若是船上马上有人发现他们，许是反而提醒对方改变策略，倒打草惊蛇了。
敌暗我明时候，以静制动不失为一道良策，因而贾赦也只是暗中戒备。
果不出贾赦所料，那远远的哨声几处呼应之后，便消失在黑夜之中，船上倒是一夜安生，并未出意外。
有了头一日的发现，次日夜里，贾赦只趁时辰还早的时候修炼了一个时辰，待得许多人已经入睡之后，贾赦便一面假寐，一面注意外头动静。
大约到了三更时候，贾赦便听见那哨声又起。这些哨声长短相和，远近呼应，果然便是在打暗号。
皇子出行，身边也有能人，这一回，倒叫跟在司徒境身边的欧阳化听出了蹊跷。欧阳化也是北斗的副指挥使之一，且欧阳化所在分部名曰贪狼，位居北斗七星之首，可见欧阳化的本事。
欧阳化扮作司徒境的近身侍卫之一，时刻不离司徒境左右。这日夜里，听见哨声之后，欧阳化推窗朝外瞧去。开窗之后，哨声反倒停了，只有船队底层船工奋力划桨之声和河水流动之声。欧阳化举目望去，除了少数富户大门外悬着灯笼外，其他地方漆黑一片，哪里有什么人。
饶是如此，欧阳化也知此刻远离城镇，抱着剑坐了起来，并不入睡。
司徒境见了欧阳化如此慎重，眉宇微锁，原本浑然不觉的，也被欧阳化此举吓得睡意全无，小声问：“欧阳大人，外头可是有什么不妥？”
贾赦原本全神贯注的听那些奇怪哨声，本就通过精神力加强了耳力；又因司徒境是在户部行走的，和贾赦就在一船。贾赦住在第二层；第三层上住则只有司徒境，及其随行的太监和侍卫。
司徒境和欧阳化的谈话，自然叫贾赦听在了耳内。只听欧阳化道：“殿下只管安心入睡，一切有我。”
司徒境似乎很是信任欧阳化，哦了一声，不再言语，也不知入睡与否。
贾赦听了一耳朵，却疑惑起来。这一行前去德州，除了景怀帝派的暗卫，大多数人贾赦都是认识的，却并没有听说哪个欧阳大人，这人不但能和司徒境住一层，而且司徒境言语之间对其颇为尊敬，想来身份也是隐藏过的。
景怀帝给了贾赦一块破军令，叫贾赦对北斗有了一些了解，便猜这位欧阳大人恐怕也是北斗的人，所以平日不以真名示人吧；许岩还一会儿叫胥山一会儿叫胥岳呢。
既然司徒境身边有能发现不妥的高手，贾赦倒是放下心来。
第三日白日依旧平稳行船，因为船上官兵、侍卫众多，贾赦不过用膳时候出来一趟，用过之后便回了船舱，或是修炼，或是休息、养精蓄锐。这些宵小已经跟了船队两日，总不会凭白消耗人力，总是在图谋什么。贾赦原本想追将出去，探个究竟的，但又担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只得在船上按兵不动。
和昨日一样，船队一路南行，白日里并未遇见什么不妥。这一日贾赦依旧是用过晚膳，简单洗漱之后，便上床修炼，一个时辰之后，便静等外头动静。
这一回哨声倒不是三更天响起了，而是待得四更，那若有似无的哨声才遥相呼应的响起。
贾赦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并未开窗，只是侧耳细听。奇怪的是，这一回三楼上那位姓欧阳的高手并未着声，贾赦突然记起来，好像一整日，都未听见司徒境和那位欧阳大人说话。
想到此处，贾赦一皱眉。
接着，便听见周围此起彼伏、哨声大作，浩浩荡荡一个船队，在这铺天盖地的诡异哨声包围之中，竟是显得十分渺小一般。
接着便是喧天的锣鼓之声，在锣鼓之声响彻云霄中，破空之声又起，竟是万千箭羽朝船队射来。这些箭羽箭头上绑着浸了火油的棉纱，带着火光朝船队射来，一时间漫天流火划破夜空，竟是有一股诡异的壮美。
对方显然很是会打心理战，知道黑夜之中，人的心理会更为脆弱，配合锣鼓声和诡哨声，会更快的击溃船队侍卫和京营官兵的心理防线。果然船队被突施奇袭后，船队上吵嚷不断，阵脚大乱。
贾赦已经隐约猜到前几日那些哨声是对方跟踪、踩点的手段，但对方如此明目张胆，大举进攻，倒十分出贾赦的意料。
贾赦忙推窗跃出，单足在窗棱上一蹬，便已跃上了三楼。三楼原是司徒境居住的，毕竟司徒境是皇子，平日不得乱闯。贾赦抓住船顶雕梁，并未擅入，开口询问道：“殿下，微臣户部员外郎贾赦，现下外头状况不明，臣可否入内说话。”
说话间，好几支带着火舌的箭羽飞来，皆被贾赦用风能吹落了，掉在运河之中，水火相撞，刺啦一声熄灭。
贾赦略等了一会儿，第三层的楼船中嘈杂一片，不但贾赦在窗外问话，檐廊上也有侍卫询问司徒境状况，竟是无人作答。
贾赦心知不妙，破窗而入，屋内只一个太监穿着王爷服制，哪里还有什么司徒境。贾赦入内的时候，只见负责此次保护司徒境安全的龙禁尉首领石光珠也从舱门而入，此刻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呢。
石光珠是缮国公之后，算来和贾家也是旧交。只是以前贾赦名声不好，石光珠算得勋贵之中一个出息子弟，倒和贾赦没什么交情。后来贾赦接连立功，这趟差事之前还被封为善勇伯，石光珠心高气傲，见以前远不足自己的贾赦一下越过自己，觉得贾赦此人走的不是正道，也不爱与其结交。是故，虽然同趟办差，两人倒没怎么说过话。
现下司徒境失踪，石光珠急得什么似的，也顾不得对贾赦的偏见了，脱口便问：“贾伯爷，可曾瞧见六殿下了？”
贾赦摇了摇头，回身又拨落几支带着火舌的箭羽，见船队彻底乱了，对石光珠道：“石大人，船队如此乱着不是个法子，不若先整肃队伍，盾牌手分立船舷两侧，挡住对方的火攻，弓箭手站在盾牌手之后戒备，稳住阵脚再寻人不迟。”说完，也不等石光珠反应，贾赦一跃下了第一层的甲板。
大运河为利用原有水系加人工开凿连接起来的南北水路通道。若是利用天然河流和湖泊的一段还好，水系开阔，便于行船；人工开凿部分却宽度和深度都有限。也是因此，运河上运行的船，多为平底船，吃水并不深。若是平稳行船不见什么，若是船上自乱阵脚，重力分布不均，容易造成倾覆。
因为司徒境在三楼不见踪迹，许多负责保卫的侍卫慌了，全往三楼涌去，这楼船头重脚轻的，再这样慌乱下去，这艘船只怕便要失重了。
贾赦刚跳下甲板，便见这一回负责总揽京营官兵的校尉柳萱站在桅杆之上，打着令旗。也亏得对方用的是火攻，如今运河之上亮如白昼，那令旗倒瞧得清清楚楚。柳萱伸手矫健，一只手打令旗，一只手还能拨开射向他的箭羽。
贾赦见柳萱临危不乱，对方显然也瞧见了，加强了对柳萱的进攻。那箭雨如飞蝗般涌向柳萱，柳萱便是有三头六臂，只怕也难以躲过。
柳萱见此情景，也心中大惊，叹道：我命休矣！但好歹军令是发出了，只见各船官兵得令之后，不再慌乱不堪，盾牌手举着盾牌列队护着船舷，弓箭手在盾牌手之后架弓迎敌，渐渐便有了阵势。
柳萱武艺高强，耳聪目明，自然已经听到‘殿下失踪了’的喊声。六殿下是此行总揽，身份高贵，可算是三军主帅，如此喊声最伤士气。也是因此，柳萱拼死跃上桅杆，对京营官兵下了最后一道军令。他是此行京营官兵的总揽，命令不了龙禁尉，京营官兵还是听他的。
瞧见校尉亲打令旗，京营官兵渐渐找回了主心骨，阵势渐成，只是自己死于乱箭之下后，船队能支撑多久，却顾不得了。最后一个令旗动作打完，柳萱闭目待死。
奇怪的是，柳萱之前明明瞧见数十支利箭朝自己飞来，已经近在咫尺，自己绝无闪避空间，怎么自己身上却一点也不疼。柳萱缓缓睁开眼睛，却见那些箭羽飞到自己身边，或是掉头，或是射偏，或是折断，竟无一支打在自己身上的。
如此情景，别说柳萱不明所以，就是朝廷官兵和躲在暗处的偷袭者，也都个个心惊不已。桅杆上的柳萱，就像有神明庇护一般。
至于那些射向柳萱的箭雨，自然是贾赦用风能拨开的。古时候箭杆多为竹制，箭身轻利于飞行，这样才射的远。自然，这样的箭支也能轻易被拨开，贾赦都没消耗什么能量，就将那些多如飞蝗的箭羽一一拨落。
柳萱是理国公柳彪之后，只是其父就不是长房，是故柳萱要自己挣功名。出发前各部院的代表和总揽有个简单的碰面，贾赦是识得柳萱的，不但识得，对柳萱印象还不错。当然，这大约和柳萱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有关。
贾家出美男，包括原身这副皮囊、原身的假正经弟弟、宁国府的贾珍，现在还没长开的小贾琏，个个都能瞧出长相不俗，或是已经长成美男，或是在长成美男的路上；但要论好看，这许多人却没一个比得上这柳萱。贾赦第一次见到柳萱的时候，便想古人说貌若潘安，也不知道潘安和这柳家子比起来哪个更好看。
后来略经交谈，贾赦就知道柳萱膝下有个刚满一岁的儿子名叫柳湘莲，才恍然大悟。原来柳萱就是原著里把色男、色女都迷住了的冷二郎亲爹啊，也难怪原著里阅尽千帆的尤三姐听说柳湘莲悔婚，就要自杀了。至于那个见到美色就走不动道的薛蟠，对柳湘莲起了心思更加不稀奇。
当然，贾赦虽然觉得好看的脸让人赏心悦目，倒也没有到色令智昏的地步。他对柳萱印象不错，主要还是柳萱谈吐得宜，几句话下来，让贾赦觉得此人是个有脑子的；穿越之后，贾赦见多了弱智，对于有脑子的人，印象都是不错的，也仅仅止于印象不错而已。
直到今日，船队被偷袭，柳萱应对冷静，悍不畏死，可称有勇有谋，贾赦才对其刮目相看，出手相救。
自然，刚获救的时候柳萱并不知道救自己的是贾赦；不但柳萱不知，船队的其他人等和偷袭者也都不知。
古人迷信，柳萱又长了一张俊美出尘的脸，恍若谪仙，贾赦脑子赚得飞快：自己拨落箭羽的事情超过了人类的认知，得想个办法掩盖过去才好，否则自己的异能便暴露了。柳萱这张脸，似乎倒可以利用，于是贾赦一面替柳萱拨落了箭雨，一面高喊：“仙人显灵拉！”
若是平日，或许还有人不信，但方才柳萱在桅杆上打令旗，多少箭羽眼看就要射在他身上却自动躲开了他，是多少人亲眼瞧见的奇景；此言一处，船上听见的人就算没有全信，也信了大半。接着便有其他兵士大喊：“柳校尉是仙人转世，仙人显灵了！”
此言一出，很快在朝廷军中传开，不但临船官兵听见，就是两岸的敌军也都听见了。
射向柳萱的箭雨有些带着精钢箭头，有些带着火舌，因为火光冲天，从暗处往亮出看，方才的情形两岸的敌军看得更加清晰真切。
柳萱那张俊脸超凡出尘，在火光的映衬下越发带着一股仙气；眼尖的甚至能瞧见柳萱只一闭眼，那些箭羽便不肯射在他身上，又听朝廷军大喊柳萱是仙人，敌军也不过是普通的古人，竟是不少人也信了。担心冒犯仙人，弓箭手射箭的手都在发抖，准头和力道都下降不少。
许是敌军首领见士气已经逆转，打了几个哨子，偷袭停止，敌军趁夜撤退。
贾赦见自己的话已经在人群中传开，便深藏功与名，闭了嘴，开始思考司徒境的下落。
柳萱本就耳聪目明，又站在高处，将周遭的情况瞧得明明白白。他死里逃生之后，心中惊而不乱，举目四扫，贾赦第一个口称他为仙童降世，柳萱却瞧在了眼内。
柳萱见京营兵士展开阵势，稳住了局势，敌军反而撤退了，便跳下桅杆，朝楼梯口奔去，许是要上去寻司徒境。
“柳校尉，不用上去了，我瞧过了，六殿下不在三楼，石统领也在上面寻人呢。”贾赦叫住柳萱。略顿一下，贾赦又道：“这样大的乱子都无人瞧见六殿下，六殿下多半不在船上。”
石光珠和柳萱，虽然一个属于大内侍卫，一个属于京营，但是都是负责此行安保的，若是司徒境出事，这二人自然定会落罪。难得的是，柳萱倒不像石光珠那样慌乱，见朝廷军阵脚大乱之后，首先想的是如何稳住阵脚
柳萱见拦住自己的人正是贾赦，抱拳低声道：“谢过贾伯爷救命之恩。”贾赦用风异能拨开箭羽，手上是要结印的，柳萱方才在桅杆上已经瞧见了，但那时柳萱尚不知贾赦此举是在救自己。后来贾赦第一个叫破自己为仙童降世，柳萱虽然满心困惑，心中却觉恐怕是贾赦会什么法术救了自己，却不愿在人前暴露，才那样喊，转移注意力。方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事，多半是和贾赦有关的。
听了柳萱此言，贾赦暗暗心惊，此人长得那样好看，竟然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有头脑；但是面上却不显，反问：“柳校尉说什么，我却听不懂了？”
此刻人多嘴杂，柳萱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转口问：“贾伯爷，你为何笃定六殿下不在船上了，若是寻不这六殿下，这船队上好几个部院的人，无人总揽，终究是要生乱子的。再说如今船队还未到德州，这德州仓的案子，又如何查访？”
对于司徒境的去向，贾赦心中大约有了猜测。昨日夜里，那个姓欧阳的北斗高手发现了哨声，司徒境还问他可有不妥。自己当初想岔了，以为司徒境身边有高手相护，自己可以略松快一些。
因为担心夜里有恶战，在通州城外发现哨声之后，贾赦便改了作息，白日休息，夜里警戒。也许就是趁这个空档，今日白日，那姓欧阳的不知道对司徒境说了什么，司徒境多半觉得船上危险，乔装之后离开了，所以今日白天，自己也没听见三楼司徒境和那姓欧阳的人说过一句话。
只是那姓欧阳的人是忠是奸，贾赦却拿不准了。
这几日夜里发生的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贾赦对柳萱道：“柳校尉，有无兴趣夜探敌营？”
柳萱一头雾水，白白受了一场偷袭，现在敌人是哪一个他都还没见着，这贾赦怎么连敌营在哪里都晓得了？难怪许多人说贾恩侯比之荣国公是青出于蓝，别说刚才那做法拨羽的本事，就是这份料敌先知的心智，自己也望尘莫及。
柳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劫后余生，什么都坦然了，也没什么好怕的，点头道：“一切但凭伯爷吩咐。”
贾赦点头道：“石统领是不中用的，若是船队再次被袭，也不能指望他做总揽；柳校尉跟我夜探敌营，须得安排一个人总领京营官兵才好。不然对方再施突袭，朝廷官兵必然折损极大。”
柳萱自然知道此言有理，叫来自己的副手吩咐一番，将令旗教给对方，告知对方尽管继续行船，自己到德州城内自会和船队汇合。光凭今日柳萱在桅杆上迎着万千箭羽打令旗的壮举和仙童的名声，他在军中便威望升高不少，那副手点头应是，直呼校尉放心。
柳萱交代完毕，只单足在船舷一蹬，轻轻巧巧飘到岸边，动作潇洒，赏心悦目。贾赦则用了风异能轻身，也是一跃上岸，柳萱见了，也不禁佩服贾赦功夫。
方才突施偷袭之人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当朝廷军稳住阵脚后，士气此消彼长，对方没有一举得手，便已经撤退了。木船有些地方被火箭射中，着了火，此刻也已经有朝廷军在井然有序的灭火。
柳萱瞧了一眼船上，见局势已经控制下来了，便对贾赦一点头，二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36章
这次偷袭的敌军来得极快，消失得也极快，显得进退有度，十分有组织性。
柳萱低声道：“贾伯爷，我瞧着这伙贼人来得邪门，撤退有章法，竞像是经过长期操练的兵士。”
贾赦一面增强了耳力，一面脚下不停，口中道：“若非如此，也不敢突袭朝廷船队了。不过只要没有腋下生翅，也不会叫他们撤退得那样干净，总能追上的。”
柳萱轻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也屏声静气，倾耳细听，搜索对方下落。从对方偃旗息鼓到悄声撤退，并未隔多长时间，加之对方怕朝廷军追来，并未点灯，撤退速度定然不快。只是对方占着熟悉地形的优势，显得撤得极干净罢了，现下人必然还没走远。
对方不敢点灯，自然也无法夜里骑马，凭自己和贾赦的轻身功夫，当能追上。只是常言道穷寇莫追，对方大约也猜不到仅自己和贾赦两人就敢追出来查探罢了。
“伯爷当真艺高人胆大，对方声势不小，咱们不清楚对方的虚实，伯爷有把握全身而退么？”柳萱投身军营，学了一肚子的兵书韬略，但这样孤胆入敌营的行径，倒是头一回，难免紧张，紧张起来，就有几分话多。
贾赦经历过末世，和柳萱出身公府行事大不相同。末世里，时常面临生死一线的局面，别说能力、胆色必不可少，连运气有时候都是能否活下来的决定性因素。因此，贾赦比柳萱更敢赌。
“没把握！但我想试试。”刚说完，贾赦耳朵一动，瞧向一个方向。
见贾赦神情突变，柳萱也警觉起来，不再说话，跟在贾赦身后朝一个方向奔去。柳萱耳力虽不如贾赦，但也是习武之人，奔得一段之后，便也听出前方有人声。
而在不远处，有一个庄子，除了庄子大门挂了两个红灯笼外，庄门紧闭，庄上并未点灯，仿若庄上人家已经入睡，和那些乡绅之家没有什么不同。贾赦和柳萱目力都好，借着灯笼的亮光，瞧见此庄名曰吕家庄。
若是入内细瞧，则会发现庄内影影绰绰，颇多身姿矫健的人穿梭其中。只是这些人训练有素，人虽然不少，却并未发出声响，连脚下都很轻盈。甚至连周围乡民家里的狗都不曾惊动。
这些人不久之前才偷袭了朝廷的船队，因为朝廷应对得宜，还出了个劳什子刀剑不肯伤的仙人，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竟是叫朝廷的船队扭转了局面。
单廷是这回袭击朝廷船队的带头人，此刻他正在吕家庄的书房之中，压低声音对一文士打扮的人道：“吕先生说此行必是手到擒来，怎地会生出这样大的意外？那叫柳萱的校尉当真邪门。”
那中年文士姓吕名丰羽，是此庄主人。只见他手执羽扇，倒有几分文雅。吕丰羽道：“若不是你带着上百个弓箭手杀不死一个小小校尉，何至于让朝廷军反客为主？我的计划原本万无一失，都是你手下无能坏事，如今说什么邪门不邪门的话。”
单廷被吕丰羽一激，眼珠都要瞪出来了。只是这次偷袭船队不成，单廷心中毕竟做贼心虚，还全靠吕丰羽收留，不敢大声，依旧反驳道：“那柳萱邪门得紧多少人瞧见，又非我办事不利找借口。且不说这个，明日晨起，只怕朝廷就要派人到附近查访巡逻，就是弟兄们撤退得再干净，也会留下蛛丝马迹，吕先生心中可有什么章程？”
吕丰羽道：“你担心这个做什么？自从山海关的事一败，你们这伙人就已经在阎王爷处挂了号。能多活这许多时日，已经是捡来的。一帮大老爷们还需收拾什么细软，明日一把火将这里一烧，再换个地方住也就是了。
朝廷做事，逐级汇报，现在船队那边蛇无头不行，大约已经乱做一团，没有三五日且查不到这里来，你放心。”
原来，这单廷就是白驹号被凿沉之后，第一批潜逃的逃兵之一。北直隶和山东相邻，这伙人逃得倒也不远，到了两省交界处的一个庄子，被庄主收留。这庄子位于沧州和德州之间，也可说是天子脚下，不知怎么，北斗那样查访，竟漏了这个地方。
吕丰羽这话说得并不客气，竟是视山海关一干逃兵的性命如草芥一般。但是白驹号被凿沉之后，连山海关总兵都落了罪，何况单廷一干人等，如今恍恍然如丧家犬，竟是为了一口吃的，便不得不替人卖命。就说今日这袭击朝廷船队的事，若是成了，便会有人送自己一行人出海逍遥，若是败了，也只得任人拿捏。
“说起船队，船上失了司徒境的踪迹，该当十分混乱才是，怎么没见朝廷军大举下船搜索？”单廷问。
吕丰羽道：“这无需你多管，你只需记住了，明日穿着给你们的软甲，前去德州城外向北十里的老君庙，到时候以软甲为信物，自有人接应你们。只一样，今日咱们没能一把火烧死朝廷军，明日那老君庙未必不能遇上几个朝廷鹰犬，若是遇上，杀进去便是。记得，去之前将此地一把火烧干净。”说完，吕丰羽站起身来，道：“我前去安排。”
自从山海关逃亡出来，单廷就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吕丰羽就如同他抓住的一颗救命稻草一般，即便是鸩毒，单廷都恨不得喝下，道：“我知道了，若是我能带着弟兄们逃过一劫，必当粉身碎骨以报答吕先生。”
吕丰羽只轻轻点一下头，便转身到了庄子的仓库，掀开一块地板，下了地道。原来，这庄子竟和保定沈家、武安侯府卫家一样，有地下室直通外头。
贾赦用精神力加强耳力后何等厉害，他和柳萱虽然来得稍迟，但夜里本来就静，单廷和吕丰羽的对话，贾赦已是听见大半。
当然，单廷和吕丰羽对话，并未称呼对方姓名，贾赦只听见一个吕先生，想来是此庄主人；另一个则只能从声音判断。可贾赦何等聪明，只从山海关等字眼中，已经判断出今日夜里，袭击朝廷船队的多半是山海关的逃兵。也难怪这些人偷袭极有章法，弓箭手有准头，也进退有度，受到反击不慌乱。都是经过正规操练的士兵，自然是有几下子的。
想到此处，贾赦又添了新的疑惑：这密谈二人，其中一人嘱咐另一人穿上软甲为信物，这些软甲有何特殊？又说明日有人在德州城北门十里外的老君庙接应这一群叛党，这十里庙又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柳萱耳力虽强，也不如用精神力专门加强过听力的贾赦，两人在围墙外，柳萱并未听清单廷和吕丰羽的对话；但是这一庄子里头住着许多人，此刻还有许多人往来行动，他却听见了。柳萱也是聪明人，这个时辰，乡下大庄子上，许多人尚未入睡，却偏又不点灯，只凭此二点，就知道庄子里头有问题，那些偷袭船队的逆贼，多半就是逃到了这里。
柳萱瞧了一眼贾赦，荣国公之子青出于蓝，只怕是传言非虚了。“伯爷料事如神，这里头怕是藏着袭击船队的乱党，只是此处只有我和侯爷二人，如何控制得住这许多人？”柳萱压低了声音问。
贾赦正欲回答，却听得庄子内传来两声犬吠。
既然此庄是乱党的窝点之一，自然是戒备森严，庄子里头养着恶犬不足为奇。柳萱武艺高强，贾赦有异能护体，两人屏声静气，原是将恶犬都瞒了过去。现下柳萱低声和贾赦说话，里头的反贼虽然不曾察觉，但恶犬比之人类又要灵敏得多，立刻有所察觉，柳萱也忙掩了口。
单廷等人听到犬吠之声，生怕是朝廷军追来了，比之贾赦和柳萱还要害怕。
贾赦二人继续屏声静气，那恶犬初时听得生人之声，此刻又不确定了，发出低声呜咽之声，却停止了吠叫。接着，贾赦便听见有人朝庄子大门处走来，忙朝柳萱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的朝庄外退了出去。
柳萱自然也知道贾赦之意，若是庄内只出来一个人查探倒无妨，自己和贾赦都有本事避过人的耳目，只是恶犬不但耳力强过人许多，嗅觉更是比人灵敏百倍，若是开了大门之后，有人带着狗出来查探，自己和贾赦难免暴露，于是也一言不发的撤退。
又隔了一会儿，贾赦瞧见一个人打开庄子大门，举着灯笼朝外照了一照，没瞧见异样，便回身关了大门。
柳萱知道自己方才说话，险些坏了事，低声道：“抱歉。”
贾赦摇了一下头，道：“无妨，他们就要出来了，我们去他们南下的必经之道上拦截就成。”
柳萱先是一愣，心道贾赦又如何知道对方的行动？随即一想，既然贾赦略施法术，能将射向自己的箭羽都尽数拨开，只怕掐指一算，算出对方行动也未可知。于是对贾赦越发佩服，道：“伯爷料事如神，我只听伯爷吩咐即可。”
贾赦点了点头，心道什么料事如神，隔墙有耳还差不多。只是贾赦不愿过多暴露自己的能力，柳萱误会自己会算卦，贾赦也算默认了。索性顺水推船道：“方才我替这帮逆贼卜了一卦，是穷途末路之相，卦象应在南面，德州城以北十里处，一个名曰老君庙的地方，这行人今日必是往南逃窜的。
这些人作恶多端，死不足惜。只是我替六殿下也卜了一卦，六殿下竟也是应在德州城以北十里处，我担心这一行人对六殿下不利，只是不知贼人多寡，咱们只能追上去见机行事了。”
柳萱将信将疑的瞧着贾赦，就算此人能卜会算，竟能算得这样详细不成，连距此处多远叫什么地名都算出来了？正自怀疑间，便见逆贼藏身的庄门打开，许多人列队出来了。这伙人未执火把，手脚颇轻，出行人虽多，动静却不大。瞧见此等情形，柳萱对贾赦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是贾赦却并不上前，而是赶在这一行人前头，朝南飞奔而去。
柳萱听贾赦说司徒境有可能在德州城北十里处，自然以为贾赦是去解救司徒境的，忙展开身形跟上。
而贾赦因着方才听见庄子上两人的谈话，现下却差不多将此案的逻辑捋清了：德州仓失火果然是人为，只是贾赦刚开始猜错了对方如此行事的目的。初时，贾赦以为德州仓的案子，是为了转移朝廷调查平安州和山海关案子的注意力的。现下看来，敌人要比自己想象的算计得更深远。
德州仓的案子，不仅是要分散朝廷的注意力，而且是要将山海关和平安州的案子画上句号。平安州和上海关的案子，是因为贾代善多年之前，在保定沈家埋了一颗钉子偶然掀开的。但是掀开之后，此案不但牵连极大，还关系到江山社稷，朝廷必然彻查到底。
这两桩大案还未审结的时候，德州仓失火，无论是谁，都会将德州仓的案子和平安州、山海关联系起来。此案是逆贼的最后挣扎也好，分散朝廷力量也罢，朝廷必然会将德州仓的案子作为继续彻查平安州、山海关大案的线索，顺藤摸瓜。
而这个时候，背后之人就可以利用德州仓的案子对朝廷有所误导，为山海关、平安州的案子画上句号了。而这个画句号的重要证人，只怕就是司徒境。司徒境够身份，也够分量，最重要的是，景怀帝足够信任他。
司徒境贵为皇子，是受景怀帝委派，办理德州仓案子的总揽，若让司徒境瞧见什么眼见为实的证据，抓出德州仓案的主谋，那么平安州、山海关的案子，也可以最终定案了。这个将最终证据摊开给司徒境看的地方，就在德州城北十里外的老君庙。
贾赦可以肯定，无论明日天明之后老君庙发生什么事，都一定会十分逼真，会让司徒境对自己查到幕后主使这件事深信不疑，但司徒境看见的，一定不会是真相。
吕家庄内的逆贼出发之前，有人告诉他们穿上软甲，软甲是在老君庙接头的信物，那么这些软甲有什么重要意义？或者是有哪个亲王府的标记？
贾赦思路越发清晰，也不禁有些出冷汗。好深的心机，好周详的计划。若非自己恰好身怀风异能，救了在桅杆上打令旗的柳萱。就算柳萱依旧悍勇，能跃上桅杆发号施令，只要柳萱死在对方乱箭之下。船队中司徒境早就不见踪迹，石光珠是个难堪大任的蠢货，柳萱一死，朝廷军必然大乱。
木船容易着火，朝廷船队被叛军一火攻，只怕必然是要大败的。然后叛军从容撤退，穿着所谓的软甲去老君庙羊入虎口。司徒境捉拿了这一干叛军，案子自然就破了，对朝廷而言幕后主使也有了；对六皇子而言，立了一件大功劳，不下于在山海关出风头的司徒均；对真正的幕后主使而言，有了替死鬼，又可以隐藏到幕后了，当真皆大欢喜。
一面奔一面想，贾赦定下计来，道：“柳校尉，等会儿我到叛军前面拦截住他们，你在后方捉几个叛军，是死是活皆不要紧，剥了其身上的软甲，便飞速回京，只将软甲交给皇上，将这一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皇上，其他什么都不要管。”
柳萱对贾赦十分佩服，知道贾赦如此安排必有道理，只是他毕竟是此行京营方面的总览，就这样擅离队伍，似有不妥，所以十分犹豫。“这……德州仓的案子就此不管了么？”
贾赦摇头道：“自然要管，只是六皇子突然失踪，只怕其身边有奸人，已经不是你一个校尉领几百人能对付的。六皇子手上有兵符，若是调动受人误导调动地方军队，咱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回京。”
柳萱大吃一惊，道：“我们都替朝廷办事，从无二心，怎会如此？”
贾赦对自己的推测虽无十成把握哦，却也就八|九分：那日自己在船上听得一人误导司徒境，叫司徒境以为自己遇到危险。那人不但武功高强，能听见那似有似无的诡哨声，显然还十分得司徒境信任。
司徒境离开船队而未引人起疑，自然是因为司徒境自己愿意跟那人走。那么那人是如何说服司徒境的呢：告诉司徒境，船上有人和叛军勾结，要对他不利，那诡哨声，就是外敌和内应相互联络之用的。司徒境为求自保，命自己的贴身太监扮作自己，他却或是扮作采购或是扮作别的，离开了船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司徒境知道有人跟踪船队后，不下令警戒，而是悄悄逃走。
但是，朝廷船队上京营数百人，龙禁尉三百，加上各部院委派的官员和船工杂役，有千余人。这许多耳目，司徒境暗中离开船队，保不齐总有一二人瞧见。若是这些人平安回京，对起口供来，难免也有叫人瞧出破绽的时候。
所以那鼓动司徒境之人刚开始才大举进攻船队，试图一鼓作气灭了朝廷军。如今他并未得逞，也不知这人行事是否狠辣，若是个心黑的，直接借了司徒境的手用兵符调动当地驻军将船队的京营士兵全部拿下也未可知。
贾赦来不及跟柳萱详细解释，只道：“小心些总无错处，柳校尉且想，好端端的，怎么平安州和山海关的案子还没结，德州仓就失火了。且不说别的，如今德州一地不知道多少势力搅浑了水试图在里头摸鱼呢，不想朝廷派员活着回去的人不知凡几。若是无人敢动京营官兵，柳校尉就是暂不归队也没有什么；若是有人要害京营官兵，柳校尉此举便是救了部下。”
柳萱一听此言有理，便一点头，贾赦再三强调须得自己先动了手，扰乱叛军行动之后，柳萱见机行事。
二人议定，继续朝前奔去。此地离德州城已是不远，也不知那城北十里的老君庙在何处。贾赦和柳萱只得放慢脚步，闪身一旁，反过来让叛军给自己领路。
吕丰羽给过单廷一张地图，单廷到了吕家庄之后虽然不敢乱走，倒也细细向吕丰羽打听过老君庙的具体方位和周围景物，所以老君庙的方位，单廷是了然于胸的。
见了吕丰羽说的那个岔路口，又见路口边上果然五株大树，单廷便不走官道，带着人沿着岔路而上。
贾赦和柳苹分出方位，也暗暗缀上。
岔路向一座山上延伸而去，虽然蜿蜒，倒铺着石板，路边杂草被人清理过，并不难行。
再行一段，晨光微熹，贾赦和柳萱都见前方一角飞檐伸出，只怕就是那个老君庙了。
关于老君庙的存在，贾赦是偷听来的，倒也没有意外，柳萱却以为是贾赦算出来的，心中越发佩服贾赦。
贾赦见地方差不多了，向柳萱使了一个眼色。柳萱会意，便埋伏下来。
贾赦却展开身形，朝老君庙飞奔而去。此山虽不甚高，倒也树木茂密，好做遮掩；此刻形势紧急，贾赦也顾不得多有消耗了，运起风异能，全速飞奔。
此刻他虽然还不能御风飞行，但从一棵树跃上另一棵树，在树上一借力，便能一跃老远，瞧着跟飞也差不多了。
这轻身功夫，瞧得柳萱一愣，心道：若非这样的本事，当年荣国公也不能单枪匹马，在叛军营中杀进杀出。
而贾赦有意避开单廷一行的耳目，单廷一行只觉仿佛有人在身边一飞而过，却又瞧不真切，只当是林中飞鸟。
再飞过几棵树冠，贾赦便瞧见前方不远树冠上也藏得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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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读者提意见说称柳萱仙童不如称仙人，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决定修一下；另外之前有读者提意见说贾赦称左良为三爷有点别扭，作者决定之后一律改成先生，那么之前的称呼也要修改，所以这几天会有比较集中的修文。
谢谢提意见的小伙伴们。
那个，大赦赦是不是颜控不知道，反正作者是颜控，哈哈。
另外，关于柳家的取名。原著中，理国公之孙叫柳芳，本文设定柳芳是柳萱的堂兄，所以柳湘莲的爹就叫柳萱了。

第37章
果然如此！有人在此设伏，无论司徒境就是幕后主使，还是司徒境被人利用；老君庙对于叛军而言，都不是活路而是死局，他们在此被人一网打尽，德州仓的案子便告破了。
埋伏在树上的人显然十分警惕，贾赦刚落在树上，就转头朝这边瞧来。
为了避免被地上的叛军发现，贾赦每一次落在树上借力，都非常轻。即便偶有叛军发现异常，也只当是飞鸟惊起。饶是如此，埋伏在树上的人却几乎和贾赦同时发现了对方。
幸而这时候，几声鸟鸣响起，又有几只鸟儿飞上了天。
虽然躲在树上那些人也有怀疑，但是想着就是轻功再厉害的人，落在树上也不可能比鸟儿起飞的动静还小，那一帮人便又全神贯注的盯着地上一行人。
那一群鸟儿一飞，单廷便停下来，抬头向惊鸟的方向瞧去。上过战场的人，对危险有极敏锐的直觉，即便树冠上埋伏的人将气息隐藏得很好，单廷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脸上有一丝不安。
柳萱埋伏在路旁，初一估量，这些人有大约一百来人。昨日夜里，船队两岸皆有人偷袭，自己和贾赦只追了一岸的人。也就是说，这些人大约是昨夜袭击船队之人的半数。
天下太平时候，集结两百多号人袭击朝廷船队，规模也是极大了。加之昨夜借着暮色掩护，瞧不清敌人数量，这两百多人有人击鼓，有人吹哨，箭羽连环，声势犹如千军万马。若非及时将朝廷军的军心定下来，这这次偷袭当真足以消灭一千多人的船队。
柳萱一面想，一面也在细细观察这些叛军的步伐身形，等会儿贾赦一动手，自己就截一个武功弱的，得手之后便飞速回京。只是，柳萱全神贯注的等着贾赦给动手讯号，不但贾赦没有动静，连叛军都停止行进了。
单廷身后的叛军自然也跟着他停了下来。这些人个个都是逃命的，杯弓蛇影，这会子单廷一停，氛围更加紧张诡异。那些紧张得心弦都要断了的叛军终于绷不住了，人群骚动起来。这些人自从袭击船队之后，默不作声的撤退，默不作声的准备逃亡，咬牙摸黑忙了一夜，早就压抑得到了崩溃的边缘，这时候一有人着声，其他的也终于不作哑巴。初时有人小声交谈，接着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这时候天越发亮了，黎明总是给人希望的，这些死亡边缘的叛军也是一样。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老君庙到了！”那些死气沉沉的叛军兵士仿佛看到希望一般，沸腾起来。有些加快脚步朝着前方的庙宇奔去。
单廷一挥手，道：“不能往前走了，有诈！”
可是这个时候，也只有部分亲信还理会他，站着没动；其他人却向老君庙狂奔而去。原本极有纪律的叛军，一起贪赃枉法走私兵刃，一起逃亡数月不见天日，在终于看到了希望或是踏入另一个陷阱的时候，出现了分化，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叛军失控对贾赦而言倒是意外之喜。待得许多叛军朝庙门口奔去，便进入了司徒境的埋伏圈。那些藏在树上之人发动机关，只见多少软网兜头罩下，又是削尖了的树枝、竹竿飞射二来；那上山的小径上也布满陷阱，又有叛军落入其中。
单廷见此情形，大骂一声，道了快逃，便飞速下山。事已至此，单廷哪有不明白的：自己这是中了吕丰羽的圈套了！只是吕丰羽向来是和司马川有合作的富商之一，自己知道得千真万确，自己才会带着弟兄们投奔吕家庄，怎么吕丰羽会如此陷害自己？
单廷满脑子混乱，只带着部分亲信往山下狂奔。
但叛军已经失控，老君庙内有埋伏，下山之后未必没有朝廷军堵截，有些乱了方寸，便向小径两侧的密林奔去。吕丰羽将单廷一行引到老君庙，自有大用，小径两旁岂能没有布置，这些慌不择路的士兵自然逃出不远便或被活捉，或丢性命。
单廷倒是见机得快，这一点大大出乎那些埋伏在树上，操纵机关之人的意料。见单廷逃跑，自然有人飞奔下山拦截。
柳萱没有等着贾赦的讯号，便见叛军中了埋伏，心道：果如贾伯爷所料，如今尚未入德州城，水便已经混得很了。这些叛军也不知道中了哪一路的埋伏。
一面想，一面趁一个叛军冲过来的时候，伸脚一绊，一手刀斩在其后颈，那人便昏死过去。柳萱知道事情紧急，也不耽搁，将此人拖到一旁，挥匕首割开其外衣，果见其身上一件金边银色软甲。
柳萱用力一扯，那软件倒非常坚韧，没有扯下来。柳萱只得低头去解，正在这时，只觉脑后一股若有若无的风声。
柳萱并不回头，抬臂举匕首一格，金属相交之声传来，柳萱回头一看，一人举刀朝自己砍来。此人正是山海关逃走的叛军之一，名曰单廷，也是官居校尉，算来和自己平级。山海关事发后，此人成为逃犯，柳萱见过此人的画像。
单廷见到柳萱，也是一愣：柳萱为何在这里？难道在此设伏的，竟然是朝廷军？吕丰羽不但诓骗自己袭击朝廷军，还在设伏，要拿自己和弟兄们的命去换荣华富贵！说不定司马川也是被吕丰羽出卖的。
想到此处，单廷心中越发愤恨，发狠一刀狠劈柳萱。
柳萱家传武艺，因其父亲是次子，这一支没有爵位可袭，柳萱越发勤学苦练，加之他天赋出众，后又得名师指点，年岁虽然不大，武艺却是极高。只微一侧身，便避开了单廷这势如千钧的一刀。柳萱站起身来，辗转腾挪如闲庭信步，还击快如闪电却身姿潇洒；单廷心中恨极，攻势入如疾风，却隐隐落于下风。
单廷的队伍如今虽然已经被冲乱，但好歹是做过校尉的，身边还有亲信跟着。这些人见了柳萱，分外眼红，也一起上前夹击，柳萱虽然浑不惧怕，但也一时难以摆脱。
这头柳萱与人缠斗，那头贾赦却几个起落，直接掠到了老君庙外一株大树上，藏身树冠之中。
外头金戈铁马，刀剑铮鸣，老君庙内却还算秩序井然。
此刻贾赦精力高度集中，耳力自然增强。只听一人道：“欧阳大人，叛军当真攻上来了么？”正是六皇子司徒境的声音。
那姓欧阳的道：“是，殿下，外头厮杀得很是激烈。但是殿下不用担心，我已经将附近贪狼部的人都召集过来，即便叛军来了，属下就是拼死也能护住殿下周全。”
司徒境语气倒也不算慌乱，只听司徒境道：“我信得过大人，只是此番父皇对我委以重任，我定不能有负父皇所托。”略一顿，又听得司徒境站起身来道：“本王不能再躲在这里，北斗副指挥使欧阳化听令，立刻率部同本王杀出去，捉拿叛党，以报朝廷！”
贾赦此刻才知道，那日在船上误导司徒境的欧阳大人，名曰欧阳化，是北斗副指挥之一。若是如自己所料，北斗七个分部，分别以北斗七星命名，那么此人应当和许岩平级。只是许岩率领破军分部，位居七星之末；欧阳化却自称贪狼部，当为七星之首，只怕论武功，此人是稍强于许岩的。
“欧阳化得令！”贾赦听到庙内又传来如此之语，接着便是脚步声响起，显然是司徒境一行出来了。
片刻之后，司徒境出来，身后跟着几个脚步沉稳之人。船队一千多人，贾赦不敢说全都了然于胸，个个记得，但是但凡有些特点之人，贾赦都是有个印象的，贾赦敢肯定，跟在司徒境身边这几人，除了欧阳化之外，自己一个也没见过！
换言之，欧阳化之所以能策划这样的瞒天过海、祸水东引之计，是因为他能调动大量的人手。那么，欧阳化又到底是谁的人？
照理说，北斗七部，应当都是景怀帝的人；但是此刻，贾赦却对欧阳化的立场产生了怀疑。自己临出发前，景怀帝将许岩介绍给自己，还特地给了自己一个爵位做掩护，证明景怀帝是信任许岩的，那么景怀帝对欧阳化又是什么态度？
带着满腹的狐疑，贾赦缀在司徒境和欧阳化身后。
接着，便见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一刀砍在一个冲上来的逆贼身上，奇怪的是，那逆贼居然一时未死，也举刀和侍卫相搏。
逆贼是山海关的兵士，自然不会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司徒境身边的侍卫却是千挑万选的北斗成员，哪个不是武艺高强之人。那侍卫见一刀没有砍伤逆贼，脸上微露讶异之色，接着身子一侧，卖个破绽。只有深信入了老君庙能够得救的逆贼才会往庙内冲，那逆贼和同伴一路厮杀上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死了好几个一同逃出来的同袍，好容易到了老君庙山门外，却又被人袭击。
逆贼杀红了眼，见着破绽便全力拼杀，哪里管得什么上当不上当，果然中计，那侍卫反手举刀上撩，横到一引，便割破了逆贼的喉咙。
一蓬鲜血喷洒而出，那逆贼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喉咙之中发出嗬嗬之声，但是喉管气管一同被割破，却说不出话来。
那侍卫一刀杀了逆贼并不停手，刷刷几刀在逆贼身上划过，只见衣袍翻飞又落下，露出逆贼身上的软甲来。接着，那侍卫跳开，又护在司徒境身旁。
软甲银色金边，还有逆贼脖子上流出的鲜血撒在上面，又是血腥又是好看。
那逆贼悍勇得很，已经被一刀割喉，倒是凭着惯性又往前冲了几步，摔倒在司徒境脚边。
“金银甲！”司徒境瞧见这个，惊呼出声，方才还沉着的脸上也出现一抹惊怒：“他们竟敢卷土重来，欧阳大人，务必将这些逆贼一网打尽！”
贾赦瞧见此情形，便知道这软甲果然有什么来历。只是除此之外，贾赦倒也瞧出一些其他东西来：这软件虽然柔韧，却绝不至于刀枪不入，方才那侍卫又是武术高手，他头一刀砍在逆贼身上而不伤逆贼毫发，并非这软甲多么坚韧，而是那侍卫故意造成刀枪不入的假象！
至于逆贼悍勇，死后还冲到司徒境面前，更是有猫腻。那侍卫站在司徒境身前，杀了逆贼之后，又故意砍破其外衣，将软甲露出给司徒境看，为了对司徒境造成更大的视觉冲击力，却故意将逆贼一带，让其扑倒在司徒境身前。
只是那侍卫站在司徒境和逆贼中间，挡住了司徒境的视线，待得侍卫跳开之后，司徒境只看见被割了头的逆贼朝自己扑来。
贾赦心道：演得还真逼真。方才那侍卫武功也不知道比逆贼高了多少倍，这逆贼能在众多贪狼部众的拦截下冲到司徒境身前，只怕都是欧阳化故意放过来的。
贾赦心中有数，却也没有叫破。
接着，就见又有好些个身着软甲的逆贼杀了上来，和司徒境的侍卫激烈厮杀。
其中一个侍卫上前道：“报！逆贼单廷出现在此处，又带人逃了。”
欧阳化听了，面色微变。转身对司徒境道：“殿下，我这就带人去捉拿单廷。”又对几个侍卫模样的人道：“你们几个，保护好殿下！”那几人抱拳应是，围在司徒境身侧。欧阳化双足一点，也没见他怎么急奔，只几个起落，便已奔出老远。
贾赦见了欧阳化如此武功，心中骇然，思忖柳萱不知道是否已经走脱，也不知他能否应付此人，忙悄悄跟了上去。
欧阳化此刻心中也有些焦急。此一役，既是已经叫司徒境做了活证人，最好便将这次袭击船队的人一网打尽。只有死人是说不出话的，万一叫单廷逃走了，落入朝廷手中吐了真言，自己布置的这个大局便前功尽弃了。
老君庙这个据点欧阳化经营多时，这次行动，自己带的又是自己亲自挑选培养的精锐，照道理说，灭了这一百多人的口轻而易举。没想到到了陷阱边上，那单廷倒生出几分警惕来，逃走了。
待得欧阳化和贾赦赶到山脚的时候，柳萱、单廷及其手下，还有欧阳化的部分爪牙三方正打得如火如荼。
单廷刚开始碰到柳萱拦截，以为吕丰羽将自己卖给了朝廷；接着欧阳化埋伏在老君庙山门外的爪牙见单廷没有钻陷阱，而是突然跑了，也忙追了下来。
若是单廷不管柳萱，或许还能逃脱，但他误以为柳萱和山上埋伏的人是一路，乃是来断自己退路的，和单廷争斗起来，只耽搁片刻，就叫欧阳化的爪牙追上，再逃，却不容易了。
欧阳化的爪牙除了负责保护司徒境那几个穿着侍卫服制，其他都着便装，看不出哪方人马。初时柳萱是拿不准这些人的来历的，想着只有自己和贾赦二人相互照应，也不知能否在这许多人中突围，谁知这些人不但武艺高强，一下山对叛军就是杀招，柳萱稍微放下心来。
谁知他放心却太早了。
欧阳化要图谋大事，昨夜单廷带兵突袭朝廷船队，欧阳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却也带人暗中查探了好几回战况。柳萱在桅杆上打令旗，大出风头的同时，也在欧阳化及其爪牙这里挂了号。
见柳萱能追到老君庙来，欧阳化的爪牙大吃一惊。这些人做贼心虚，有听说柳萱有仙人下凡的名声，知道这是朝廷军的人，又见一个身着软甲的叛军倒在路边，不知死活，外衣却被剥去，露出软甲，这些人以为柳萱已经查到真相，更是定主意要灭柳萱的口，几个眼神之间，便有人朝柳萱招呼。
至于山门外，更是网兜、飞石、各种机关斗成一团，时有惨叫之声传来，柳萱也不知道贾赦是否陷入的缠斗。自己一人要应付两方势力，还要剥一件软甲回去，就算自己有三头六臂，怕也难以做到。柳萱苦不堪言，也只得勉力支撑。
欧阳化尚未奔至山脚混战处，便瞧见了柳萱，也是心中大惊：单廷固然放走不得，这柳萱也不得不杀了。人尚未至，欧阳化一扬手，便连珠儿放出七八柄飞刀。
欧阳化果然武功出神入化，不但轻功了得，就是这一手暗器功夫，也十分惊人。
只见八柄飞刀同时飞出，但是每一把的力道、方位却都各不相同。刹那间便飞到柳萱面前，只见八柄飞刀不但各取不同方位，有三柄直取柳萱身上要害，另三柄分别封住柳萱退路。还有两柄比那六柄稍微慢一些，却是防着柳萱将直取其要害的三柄飞刀拨开之后向前突围，迅速补位的。
因着有三柄飞刀分别封住了柳萱左右和上方的避让之路，柳萱身后又有恨不得取其性命的贪狼部众和叛军，柳萱竟是避无可避。即便拨开直取自己上中下三路的飞刀，也有两柄补位的，柳萱是再无退路了。
只一照面，祭出八柄飞刀，不但方位、力道恰到好处，连所有线路也都封死，可见欧阳化本领之高强，头脑之清晰，算计之精准。
柳萱原本只是突施偷袭，想抢一件软甲就走。谁知这一回单廷见机那样快，还未和北斗贪狼部照面，就逃下山来，撞见柳萱，柳萱也因此被留下了。
现在柳萱受两方人员夹击，亏得他武艺高强，才支撑到现在不落下风，却再也分不出精力对付欧阳化的八柄飞刀了。昨夜没有死在乱箭之下，今日竟要被飞刀夺命不成？柳萱这样想着，心道：左右是死，不若拉两个人陪葬。
于是柳萱并不避开迎面飞来的飞刀，而是一侧身扭腰，一招力劈华山，挥刀直斩单廷。
单廷也见飞刀直取柳萱，却不知这一回加入混战的是哪一路人马。但是这飞刀来势又急，内力又足，柳萱若想活命，必然拼死避开。自己不趁此取其性命，更待何时？因此，单廷也趁人之危，举刀向柳萱砍来。
自然，偷袭柳萱的还有贪狼部众。眼看柳萱就要被众多武器穿身而过，扎成筛子。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噗噗两声飞刀入肉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两声尖叫。又是金属相交的玎珰之声，那八柄劲道十足的飞刀有两柄伤了两个侍卫，另外六柄要么是袭向贪狼部侍卫的时候被打落；要么便是将袭向柳萱的兵器荡开。
倒是柳萱一刀直取单廷，单廷在变故之下一惊，忙回刀格挡，却是慢了半步，手臂被划老大一个口子，鲜血直流。
欧阳化那八柄飞刀，自然又是贾赦用风异能拨开的。欧阳化内力深厚，八柄飞刀上带的内劲极足，荡开八柄飞刀竟比昨夜荡开万千乱箭更耗费精神。不过也因为那飞刀上都夹了内劲，荡开袭向柳萱的兵器，却是借力打力，相当于是欧阳化替柳萱挡开了几路趁人之危的袭击。
仙人又显灵了！
这一群人混战，有些是见过昨日仙人显灵，箭羽不肯伤柳萱的，有些则没见过。欧阳化听了属下回报，原也不信，这次亲眼所见，饶是他武功高强，智计出众，也是一惊。难道世上竟真有什么神佛鬼怪不成？
柳萱死里逃生，往山上瞧来，正好看见欧阳化和贾赦一前一后的下山，猜测刚才那些飞刀，又是贾赦用法术替自己避开了，于是柳萱向贾赦一笑。
这一笑正好落在欧阳化眼里。柳萱长得好看，这一笑更是好看得令人目眩，传说狐妖也是生得极美，能蛊惑人心，难道这柳萱竟是狐妖不成？
但是管他是什么，只要知道今日事情真相，则都得死。欧阳化自负武功，展开身形，奔到山下，抽出腰间软剑，便向柳萱刺去，口中道：“此人交给我，其他人等，一个也莫放下山！”
欧阳化手下爪牙应是，此刻没了柳萱捣乱，单廷又受伤，其他叛军在这些欧阳化严格赛选悉心培养的杀人机器面前，即便拼死，还手之力也是有限。欧阳化这些爪牙，虽是替朝廷办事，竟是杀人不眨眼，只片刻之间，已杀数人，鲜血飞溅、断肢乱飞，场面既残忍又血腥。
贾赦最擅长的风刃杀人，但是此刻人多眼杂，他不欲在这些人面前过多暴露自己的能力，便从空间取出一把上回从白驹号上取来的刀，也冲入人群之中。
贾赦不会武功，但是他敏捷度远远高于常人，脚下又十分轻盈，加入混战之后，众人只觉得他武功招式诡异不常见，但是却刀法生猛，威力无穷，其身法更是神出鬼没；亦是一深不可测的高手。
“柳校尉，快走！”贾赦举刀架住欧阳化的软剑。
这软剑为特殊材料所制，极薄极锋利，却又极韧，厚重大刀与其相交，竟是丝毫未损。
正如贾赦所言，此地不知道多少方的势力加入了混战，自己须得取一件软甲回去向景怀帝报信，于是柳萱也不扭捏。此刻贾赦缠住欧阳化，柳萱跳出战圈道：“贾伯爷小心！”便一刀挥出，杀开一条血路，抄起地上一具反贼尸体便奔。
世上竟有那么巧的事：刚才是叛贼替贪狼部拖住了柳萱；此刻却又是叛贼替柳萱拖住了贪狼部的爪牙。那些叛军眼看死了的同伴越来越多，情知没了活路，又见贪狼部的人手段残忍，也是恨不得死了也要拉个人陪葬的打法，和贪狼部纠缠在一起。
柳萱轻功极高，只需有人为他托得片刻，便以奔出老远。边跑手上不停，已经将那具尸体上的软甲剥下来，将尸体一扔，少了负重，跑得更快了。
欧阳化被贾赦挡住，眼睁睁瞧着柳萱逃脱，心中焦急。偏偏这贾赦武功极高，却看不清路数。高手相斗，容不得丝毫闪失，不明底细的二人交手，刚开始几招都在试探阶段，欧阳化还没摸清贾赦的路子，便叫柳萱逃了。
欧阳化哪里甘心，又是八柄飞刀放出，直追柳萱。
柳萱又不是什么武功不济的人，此刻不是方才那样被人围攻的局面，不用贾赦出手，这八柄飞刀也不能将他如何。
但是贾赦生怕柳萱被耽搁片刻，又叫贪狼部追上，一只手持刀和欧阳化相抗，一手运起风异能，依旧替柳萱拨开了那八柄飞刀。见飞刀不能伤柳萱，气得欧阳化直咬牙：这狐狸精当真邪门！
贾赦见柳萱终于逃脱，松了一口气，物证到手了，现下还需要一个人证。
眼见一百多叛军已经被贪狼部杀得只剩几人，贾赦突然刷刷连砍欧阳化三刀，将其逼退两步。只一闪身，便绕到单廷身侧，一出手，便杀了两个欧阳化的爪牙。
单廷被柳萱伤了手臂，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勉励支撑，眼看不敌，准备闭幕就死的时候，却被贾赦救了。
单廷这几个月虽然躲在吕家庄，却对山海关的案子十分上心，日日问吕丰羽案子的最新进展。现下单廷自然知道吕丰羽的话不能尽信，但是吕丰羽说贾赦此人武功高强，有勇有谋，大概是可信的。
方才柳萱叫这人‘贾伯爷’，难道此人便是贾赦不成？他既是朝廷的人，为何又要救自己。
又是几声凄厉惨叫，叛军又被杀了数人。贪狼部爪牙腾出人手来，已经有人朝柳萱刚才消失的方向追去。贾赦也不知柳萱能否逃过贪狼部的追杀顺利回京，只是事到如今，除了选择相信柳萱，也别无他法。
正在此时，贾赦听见官道上马蹄之声响起，朝这边奔来，贾赦心中一闪念，几刀砍出，又杀了一个贪狼部爪牙，救了单廷一命，再一闪身，避开欧阳化的袭击，一扬手。
欧阳化见贾赦武功高强，以为贾赦要放暗器，忙全神戒备，却见贾赦袖中一物飞上了天。
欧阳化忙放飞刀，欲将其打落。贾赦反应敏捷，那肯让他得逞，欧阳化手一动，贾赦便后发先至，一刀削了过去。
贾赦打发既蛮横又不讲理，看似毫无章法，每每都能逼得人不得不退。欧阳化闪身避开，却已经来不及阻止贾赦放出的响箭。
砰的一声，一躲烟花在天上炸开。
破军部的讯号！欧阳化看到这个，大吃一惊！景怀帝竟是将破军部交给了贾赦不成？今日贪狼部做的事绝不能叫朝廷知晓，贾赦此人，须得在许岩到来之前解决掉！
想到此处，欧阳化满脸狠厉，展开自己最拿手的夺命七绝剑，朝贾赦攻来。
贾赦顿时觉得自己眼前如灵蛇、如飞絮、如蛛丝，许多剑影连绵不绝的向自己包抄过来，这些剑影像剪不断的线一圈一圈，四面八方的朝自己裹来，活像要将自己缠成个蝉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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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欧阳化的武功确实很高，但是在贾赦高于常人的敏捷度面前，那些绵绵不绝的剑招也并非全无破绽。
刚开始贾赦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好几回靠着对危险的超强预感险伶伶躲过了几次十分凶险的攻击，但是定睛瞧清楚这些看似杂乱的招式之中的规律后，贾赦应付起来容易了不少。
贾赦边将手上一把钢刀舞得水泄不通，一面心道：若是拖得许岩来了最好，若是拖不到那时候，给欧阳化一风刃解决了他也就是了。一面想，一面用精神力加强了臂部力量。贾赦不会武功招式和套路，但是但凡格斗，还有一句话叫一力降十会。
欧阳化软剑舞得密不透风，贾赦却偏拿钢刀和欧阳化硬碰硬，软剑需要灌注内力加强刚度，几个回合下来，欧阳化虽不至落败，却消耗颇大。不但如此，贾赦还能分出心思照应一旁的单廷一二。
单廷被柳萱伤了手臂，又遭围攻，原是必死无疑。谁知贾赦加入战圈之后，单廷的压力顿减，倒又支撑了几个回合。若仅是如此，单廷不过多拖延片刻，离不了惨死结局，偏生眼见单廷避无可避的时候，都被贾赦险伶伶的救回来了。
单廷自然知道贾赦是朝廷派来的，但是贾赦几次救他，他却也能瞧出来。即便贾赦要带自己回京受审，也好过此刻就死在吕丰羽的同党之下。单廷不知北斗贪狼部的来历，但见贾赦和贪狼部斗得你死我活，心中又是疑惑，又是生出一股饮鸩止渴的希翼。
单廷有贾赦护着，其他叛军则没那样幸运，单廷眼见跟着自己求富贵的同党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死无全尸，除了本能的冲杀自保，竟是形容不上来心中百般滋味。
贾赦看似勉强能护着自己和单廷，心中却也苦不堪言，不知许岩接到讯号没有，还有多久能够赶来。
许岩得景怀帝之令，前来查访德州仓失火的案子的，虽然比之司徒境一行早些出发，却也并没有将目光局限于德州城内。
朝廷的船队还未入德州便遇袭，六皇子司徒境失踪的事，许岩今日一早就得到了消息。许岩一面安排了手下监视巡抚府，一面带着五个亲信往船队遇袭之地赶去。刚出德州城不远，许岩就看到了破军部联络用的响箭。
这响箭除了破军部属下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发出讯号求救外，便只有贾赦手上有。
许岩见了天上炸开的破军部响箭，估算距离不过德州城外十里，越发快马加鞭朝这边奔来。
欧阳化和贾赦再斗得几个回合，眼看逼得贾赦已经避无可避，却也听见了马匹朝这里急奔的声音。
马分数等，北斗侍卫的坐骑，自然皆是好马，其身姿矫健，蹄声有力。欧阳化常年在外奔波，一听这马蹄声，便知不是寻常客商路过。虽是手上不停，却也颇为诧异的瞧向贾赦：不知这人是提前听到了马蹄声，还是放出响箭之后赶巧叫许岩瞧见了。
欧阳化自负武功，其耳力也是一绝，即便不用伏地细听，数里外的马蹄声也瞒不过他；若是贾赦能在自己之前先听到马蹄声，那贾赦的耳力也太过匪夷所思了。要知道北斗用的马，全是千里良驹，看似片刻功夫，实则奔出少也有二里地了。
贾赦自然是听见了马蹄声，才放出的响箭。欧阳化欲杀人灭口，贾赦岂有瞧不出来的道理，若非对许岩朝此地赶来有几分把握，贾赦断不会暴露自己的底牌之一，若是放出响箭而无强援到来，只会刺激欧阳化必杀自己的决心。
千里驹时速能达到约每小时跑六十公里，换做后世的算法，十里地也不过五分钟路程。现下连欧阳化都听到了马蹄声，对于贾赦而言，再支撑两三分钟，援军也就到了。
贾赦想明白的道理，欧阳化也清楚，一手软剑使得绵延不绝，滴水不漏，口中喝道：“暗器准备！”
众爪牙听了，吃惊不已。但凡武术高手，各有傲气，往往不许人插手，所以每每欧阳化亲自出手，其手底爪牙是不会上前围攻的。今日指挥使竟让大家用暗器合力杀贾赦，可见贾赦之难对付。
但是欧阳化有令，这些爪牙只需服从便是，欧阳化刷刷几剑逼退贾赦，自己跳出战圈，接着便是箭羽、飞刀、飞蝗石、金钱標、牛毛针等各色暗器雨点般的朝贾赦打来。同时，欧阳化拔足便向山顶奔去：若是许岩当真来了，自己先安抚住司徒境，让其对自己深信不疑才是最要紧的。
此刻，知道此事真相的活口仅余一个逃走的柳萱和眼前的贾赦、单廷二人。单廷已经负伤，有自己的众多属下在，欧阳化不信贾赦还能插翅飞了。反倒是那柳萱会妖法，派人截杀或许会费些功夫。
贾赦见欧阳化脱离开战圈，便知他也听到了马蹄声，也猜透了他的用意。不容贾赦多想，那些五花八门的暗器已经近在咫尺！
贾赦手上大刀一挥，护住头顶，运起风异能用力一蹬，一招旱地拔葱便冲天而起。这一窜的高度，自是超过了众人对轻功的认识，饶是贪狼部众见多识广，如此轻功也是闻所未闻。贾赦这一纵，竟是超过了他们的估计，连方才打出的最高的暗器，也已在贾赦的脚下。其中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但是贪狼部众临敌经验丰富，岂会是对方超过他们预计便乱了方寸的人；见机快的便举起弓箭、连弩又朝贾赦射去，贾赦人在半空，无处借力，难道还能往天上纵去不成。
贾赦也不是临敌不想后招的人，既是他选择向上突破，便也早已想到贪狼部定然乘胜追击。贾赦这一纵，算计好了躲过贪狼部的所有暗器，却并未用尽全力，身在半空，运起风异能借助空气流动向旁一飘，贾赦堪堪抓住一根树枝，微一借力，贾赦便向后反纵而去。这一下大出众人所料，却见贾赦一落地，抄起地上的单廷，一跃便到了一棵树上。
贪狼部众见了如此轻功，无不瞠目结舌，但是众人都知道事已至此，断不能放过贾赦，无需有人吩咐，各个使尽浑身解数，朝贾赦攻去。
贾赦借助风异能往前急奔，岂是常人用轻功能追上的，即便手上提着单廷，几个起落间，离欧阳化已是不远。
单廷此刻右臂已是血流不止，如今摆脱贪狼部的围攻，才有空取了金疮药撒了刀口之上。贾赦救自己，自然是要带自己回去受审的，单廷心知肚明，若是自己此刻偷袭贾赦，固然极易得逞，但是若贾赦死了，吕丰羽的同党也必然不会放过自己。单廷瞪了一眼贾赦，也只得放过偷袭良机。
幸而单廷识趣，贾赦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超出常人百倍，若是单廷有异动，贾赦也并不是非要留活口不可。
无需回头，欧阳化只需听声辨位，便知道贾赦已经追上来了，而且许岩的六乘快马也越来越近，留给自己善后的时间已是不多。欧阳化右手向后一甩，又是八柄飞刀排成阵势朝贾赦袭来。贾赦并不招架，单足地上一点，只见他不过侧跨半步，便已经避开了八柄带着破空之声的飞刀。
贾赦带着单廷跳出贪狼部众的包围圈，贪狼部众并未放弃对贾赦的围攻。众人轻功不如贾赦，却连珠儿似的将自己的拿手暗器齐向贾赦打去。
贾赦避开了欧阳化的八柄飞刀，但是他速度也因此微微一缓，身后密如雨点的暗器群又至。贾赦便是有三头六臂，敏捷过人，也无法凭人力闪开这众多暗器的袭击。
于是，贾赦将单廷往地上一扔，从空间中取出两匹尺头一甩一转。那两匹尺头像巨大的二人转手绢似的，旋转成两片巨幅手绢花。其中一片向地上的单廷盖去，另一幅看似将众多暗器一收。
贾赦借着尺头的掩护，用风能将那许多暗器一拨，借力打力，众多暗器又像愤怒的蜂群一般朝欧阳化涌去。同时，许岩并五名破军部侍卫也已到了。
许岩人还未至，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接着便听见打斗之声，早就判断出不远处有人缠斗。六人骑术精湛，转到小径岔路口，马匹急转竟是不怎么减速，顷刻间已经到了贾赦面前。
“贾伯爷，有何事需要帮忙？”许岩在马背上道。许岩也是见机极快之人，刚转入小径，便已经见了满地的尸体，如何不知情况紧急？一面策马朝山上奔来，一面手臂一扬，已是七枚响箭连珠儿上天。
七星连响，是北斗内部的最高召集令。在这附近的所有破军部众，见了此令，皆要赶来。欧阳化见许岩一照面就发七星令，气得咬牙，却知一旦和许岩缠斗起来，必然引起司徒境怀疑，自己设计许久的瞒天过海计，成功的关键便是司徒境替自己做人证。如今许岩已到，欧阳化瞬间陷入两难境地。
若是灭口，须得在最近的破军部众赶来之前，将此地的八人全部灭口，否则破军部众赶来一个杀一个，岂是自己能杀完的？
听到七星令响，欧阳化略一分神，回过神来时，已见漫天的暗器向自己涌来，还全是自己部下的拿手暗器。
欧阳化一惊非同小可，他不知这些暗器都是贾赦用风异能借力打力拨过来的，只当是贾赦用手上那块大布将暗器兜住再发过来的，一下子能打出这许多暗器而力道甚足，贾赦的武功之高，又远超欧阳化的预料了。
自然，贾赦可没什么了不得的暗器手法，从空间中取出两块尺头，一块自然是为了护住单廷的，一块却是用来做障眼法瞒天过海的了。习武人人，身上皆有百宝囊，虽然众人瞧不清贾赦从哪里拿出这样大两块锦缎，却只当贾赦手法极快而已，谁也没有料到他有随身空间。因着有这巨幅锦缎掩护，贾赦使用风异能拨暗器打欧阳化的事自然也遮掩了过去。
欧阳化武功高强，但这许多暗器同时打来，也将他逼得手忙脚乱。
与此同时，贾赦已经掀开盖在单廷身上的锦缎，对许岩道：“此人是重要人证，许大人莫叫他死了。”
许岩也瞧过单廷的画像，陡一见此人，吃惊之下，也明白贾赦为何会发出响箭了。一挥手，五个破军部众上来将单廷团团护住。许岩却从马背上飞身而起，落在贾赦身边道：“贾伯爷，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贾赦知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只道：“欧阳化是反贼，我去将他拿下，你保护六殿下。”说完，朝老君庙一指，自己则几个起落，举刀又向欧阳化斩去。
许岩能做北斗副指挥使，是何等机变之人，贾赦一个动作，便知司徒境在老君庙中。方才贾赦用锦缎隔开万千暗器的手段许岩瞧在眼里，虽然他深知欧阳化武功已臻化境，却也不担心贾赦不是敌手，自己忙朝老君庙奔去。
司徒境原本在山门外观战，要亲见贪狼部手刃逆贼，谁知山下的剧斗越来越厉害，欧阳化留下的几个侍卫担心司徒境受伤，已经护着其入了山门内。
许岩见山门外又是许多尸体和机关启动之后的痕迹，便知有人在此设伏，却不知这许多人因何要到老君庙自投罗网。但是失踪的司徒境既然在此处，自己自然需护其安全。否则这一趟德州之行，同来的所有人都难逃罪责。
欧阳化见贾赦又缠上来，自信却比刚开始和贾赦照面时候弱了很多，他好几回都以为贾赦的武功已经用到极限，紧接着贾赦便有出人预料的变招，招招匪夷所思。
高手相争，除了各凭本事之外，本就是心理、应变等综合因素的较量，欧阳化陷入自我怀疑，夺命七绝剑的威力也大打折扣，贾赦提刀再斗，欧阳化给自己的压力已经减小了很多。
方才许岩发出七星令，欧阳化的爪牙都瞧在眼里。虽然北斗七部平日独自行事，只听本部副指挥使发号施令，但是这些人却都识得七星令。那发出七星令的人命人护住单廷，副指挥使又被贾赦缠住，这单廷到底杀还是不杀？
能入北斗的，哪个也不是傻子，自己一行虽然是听命于副指挥使，但先后和柳萱、贾赦、北斗破军部为敌，显然是与朝廷为敌了。虽入北斗即死士，但哪一个又是不惜命的，瞧见七星令发出，后续赶来的破军部众只会越来越多，杀之不尽，贪狼部众也有些灰心罢斗了。
欧阳化见此情形，知道大势已去，但他筹谋许久，即便一败涂地，岂能当真叫人押回朝廷受审？于是欧阳化心中一定，夺命七绝剑使的更加坚定。
夺命七绝剑要领便在‘夺命’二字，最忌犹豫不决，此刻欧阳化下了决心，反倒将剑法的威力发挥出来。贾赦只觉来自欧阳化软剑上的压力陡增。
正在这时，又赶来几个破军部众，两方实力再次倾斜。
而老君庙内，司徒境即便刚开始觉得船队中混入了叛军奸细，有人要杀自己，不得已跟着欧阳化逃到老君庙，但此刻见了许岩，却也不会相信许岩也叛变了。无他，司徒境出发前，景怀帝特地将许岩引荐给司徒境，交代过许岩此人可信。
司徒境再是受了惊吓，有几分多疑，也不会疑心许岩。老君庙内，许岩没费什么手脚，便将司徒境带了出来，接着便有附近的破军部众陆续赶来了。
许岩命赶来的破军部众护着司徒境，上前和贾赦合击欧阳化。
司徒境被破军部众围在中间，见到欧阳化被围攻，还道：“许大人，这中间是否有所误会？本王能躲过叛军追杀，全靠欧阳大人相互。你们同为朝廷效力，可别自相残杀才好。”
许岩虽不知详细，但见这里死了许多人，皆是贪狼部的手笔，便知欧阳化必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杀人灭口；才来此处的时候又亲眼所见贪狼部众围攻贾赦，自然更信贾赦几分。
有许岩上前相助，欧阳化就是想摆脱贾赦逃走，也是不能够。只是欧阳化武功确然太高，转攻为守之后，只求自保，即便贾赦和许岩围攻，两人也一时拿不下他。
贾赦见久久拿不下欧阳化，忍无可忍，想到武侠小说中说飞花拈叶皆可伤人的话，跃上一颗树冠，双手急翻，拈下无数树叶，将这些树叶当做暗器连绵不绝的朝欧阳化打去。
其实贾赦哪会什么暗器手法，这些树叶不过是用风异能送出，看着夹着劲道，倒像那么回事而已。
在场众人见贾赦当真能拈叶杀人，无不大惊失色。
其实这些树叶跟之前的锦缎一样，不过是障眼法，贾赦将风刃夹在其中，朝欧阳化削去。
风刃无踪迹可寻，就算欧阳化再是武艺高强，腾挪躲闪几次之后，还是被贾赦伤了腿。欧阳化惊呼：“无形剑气！”同时，许岩的剑也已经架在欧阳化肩上。欧阳化满脸不可思议的瞧着贾赦。
贾赦心中暗乎惭愧，脸上却做高人状。什么无形剑气，自己又不是大理段氏的传人。不过还好，这个世界也有无形剑气的说法，倒将自己风刃伤人的事掩盖过去。
欧阳化被擒，尚未逃走的贪狼部众自然束手就缚。倒是有几个贪狼部众见机快的，在破军部众到的不多的时候便趁机逃了，如今贾赦手上自然无人可用，许岩的手下被七星令传来不少。此间事千头万绪如乱麻，许岩也觉手上人手支应不开，合计之后，只得将司徒境护送回京再说，也无心去管几个逃走的喽啰。
至于欧阳化，此刻已经被许岩点了穴道，用熟牛筋捆了，怕其挣脱，许岩还给欧阳化灌了散攻药。
贾赦心中感叹了一回不愧是做顶级特工的，东西真多，脸上却不露出半点惊讶。他用无形剑气伤人，武功深不可测的名声已经传出，便得端起高人的架子来。
对于一个对传统武术一窍不通的人而言，贾赦觉得这么装下去颇有难度，但是一想到被自己坑成仙人转世的柳萱，贾赦又平衡了。
欧阳化被擒的事，在贪狼部众之间传得极快。自然，并非所有贪狼部众皆是欧阳化的爪牙，这些人难免一头雾水的同时，又义愤填膺，心中暗恨破军部居然欺到北斗之首头上。但是知道欧阳化所作所为的贪狼部众，若是没有被擒的，却都悄悄隐姓埋名，逃之夭夭了。
柳萱带着一件金银甲回京，刚开始被贪狼部众追杀，不知躲过多少明枪暗箭。好在后来，追杀柳萱的人越来越少，柳萱顺利回京，当日便急往宫中求见景怀帝。
柳萱回京时候，南下船队被袭，六皇子司徒境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入京城，景怀帝正在发号施令，加派人手前往德州调查，便听得此次南下船队的京营校尉柳萱求见。
景怀帝一皱眉，命戴权传柳萱觐见。柳萱跟着戴权来到上书房，景怀帝屏退宫人，问：“柳校尉护送皇儿，如今皇儿失了踪迹，怎么柳校尉倒独自回京了，大胆柳萱，你可知罪！”
柳萱行跪拜大礼，道：“回皇上，微臣知罪。微臣一行在沧州与德州之间遇袭，后来在德州城北十里处发现叛军踪迹。因取得重要物证，微臣担心继续前去德州途中遇到更多叛军，被人灭口，连重要物证都无法带回，才擅作主张，独自回京，望皇上恕罪。”
有了上一回贾赦擅作主张，揭开平安州大案的事，景怀帝对办案人员在外，事急从权有了更高的容忍度，道：“起来吧，你发现了什么物证？”
柳萱将意见软甲取出，递给戴权，戴权接了，尚未捧到景怀帝跟前，景怀帝已是脸色大变：金银甲！当初自己南巡，便是在山东境内就遇袭，那一回南巡未成，中途回京，后来景怀帝再未亲自出巡。
当时的逆贼，身上便着金银甲！后来经查，那些叛军乃先太子手下。那一回，储君落罪，东宫属官多少人陪葬，菜市口上血流成河。
又是山东，又是金银甲，难道平安州、山海关的事，竟是先太子旧部死灰复燃做的不成？
景怀帝又惊又怒，连发号令，加派人手赶去德州，下令务必将与此案有关的逆贼一网打尽。
待得两日后，又有破军部探子回报说，善勇侯贾赦和北斗督指挥使许岩带着欧阳化、单廷回来了。

第39章
景怀帝这几日的脑子就是乱的，听得贾赦和许岩带着欧阳化回来，更是脑子轰的一声。欧阳化是自己派去保护六皇儿的，如今贾赦、许岩跟欧阳化对立起来，这两方间，必然有一方说的是谎话；而自己能否明察秋毫，直接关系到这三桩相互牵连的大案是水落石出还是被掩盖过去。
贾赦一行刚回京，就得到景怀帝口谕，直接去了拱卫司。自然，司徒境受了一场惊吓，也是一同回来的。一行人到了拱卫司，见景怀帝人已经先到了，可见景怀帝对此案的重视。
众人刚行完礼，景怀帝摆摆手示意平身，问：“众爱卿，此行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将欧阳化也押解回来了？”
不等贾赦和许岩开口，司徒境就道：“父皇，若非欧阳大人一路护着儿臣，只怕船队遇袭那日，儿臣就造逆贼毒手了。善勇伯和许大人将欧阳大人打伤押回，这其中只怕有所误会。”
景怀帝皱着眉头，他已经问过柳萱许多次这一路上被袭的详情。知道那日朝廷船队虽然被突施偷袭，但是伤亡并不极大，司徒境这必遭毒手之言，便过于夸张了，倒少了几分龙子凤孙的气度。
于是景怀帝微微一摇头，又问贾赦和许岩。许岩将自己接到贾赦发的响箭之后，如何赶到老君庙，瞧见的情景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道：“皇上，微臣赶到老君庙前的时候，善勇伯和欧阳大人激斗正酣，但臣更愿意相信善勇伯之言：因为微臣赶到的时候，看到善勇伯在保护单廷，善勇伯的用意显然是要留活口；而贪狼部众则招招置人于死地，手法狠辣，不留活口的心思昭然若揭。臣以为，谁是谁非，证据可以慢慢寻访，但是杀人灭口的一方，多半是做贼心虚。”
景怀帝轻轻点了一下头，许岩比之欧阳化要年轻许多，他如此年纪，能坐上北斗副指挥使的位置，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当日老君庙前一场厮杀，景怀帝虽未亲见，但其激烈程度可想而知，许岩能甫一到场就做出判断，可见其思路清晰，相较之下，自己的儿子司徒境就要差得许多了，景怀帝对司徒境，难免有些许失望。
“皇儿，许大人说的可是属实？”景怀帝问。
自从太子坏事之后，司徒境许是将全部的心思都用来揣测圣意了，德州仓的案子云里雾里，被人利用浑然不觉，这次他倒是敏锐的感觉到了景怀帝的失望，一点儿也不迟钝了。
为了挽回景怀帝对自己的印象，司徒境道：“回父皇，许大人此言属实。但是善勇伯一到老君庙，就要救逆贼，欧阳大人与之力拼，实不为错。欧阳大人为朝廷命官，如今尚未定罪，便被忠勇伯和许大人五花大绑押解回京，此举实在不妥。”
饶是贾赦不愿意理会这些皇家官司，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抬头瞧了司徒境一眼。这是个学规矩、律法学傻了的书呆子吧？欧阳化武功高强，若是对其礼遇有加，不限制其自由，谁能保证有本事将其押解回京？非常时候用非常手段，也正是今日景怀帝不将此案交到三司，而直接将人提来拱卫司的原因之一。司徒境竟然想着程序上合乎规矩？
景怀帝听了司徒境之言，心中难免越发失望，脸上却没显什么，而是转身问欧阳化：“欧阳化，你有何话说？”
“微臣冤枉！”欧阳化知道贾赦和许岩不像司徒境好糊弄，但是景怀帝既然给他说话的机会，自然要挣扎一下的。捋了一下思路，欧阳化道：“皇上，那日船队离京，为了尽早赶到德州城，六殿下下令日夜行船。在船队离京的第二日夜里，微臣发现贼人跟踪船队，不仅如此，微臣还发现，船队上有人和贼人相呼应。
当时微臣就想，船上混入了逆贼的奸细。六殿下是龙子凤孙，路上岂能出差错；偏生时间紧急，船上一千余人，微臣人单力孤，不能尽查船上多少人想害六殿下，臣不得已，没将此事声张，而是说动六殿下另做一路，走旱路赶去德州；这日刚到德州城外十里处的老君庙，逆贼来得倒快，便一路追杀过来了。后来善勇伯尾随而至，和贼人同流合污，想杀微臣，微臣和善勇伯争斗，只是为求自保。后面的事，便和六殿下说的一样了。”
说到此处，欧阳化脸上满是愤恨之色，怒道：“当时微臣拿不住那些乱臣贼子何以如此大胆，竟然离京不远就敢追杀当朝殿下，后来才知道，这些贼人的内应竟然是善勇伯贾赦，也难怪乱臣贼子一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
欧阳化筹谋已久，他说的话，自然也是极说得通的。尤其后来满脸愤怒，那为朝廷鞠躬尽瘁，反而含冤就屈的神色恰到好处，竟是贾赦瞧了，都险些信了。
景怀帝脸上神色不明，问：“欧阳化，你如何一口咬定善勇伯勾结外敌，可有证据？”景怀帝这话看似不偏不倚，但是直呼欧阳化名字，却称贾赦为善勇伯，心中偏向不言而喻。欧阳化和贾赦都听得明白。
欧阳化自然不会放弃挣扎，道：“回皇上，微臣没有证据。但是我带着六殿下走旱路离开，并未告知任何人。若非贾赦与逆贼有勾结，如何在逆贼刚寻到老君庙的时候，贾赦也赶到了！”
景怀帝又瞧向贾赦：“恩侯，你怎么说？”
贾赦能顺利的找到老君庙，自然是偷听来的，但是贾赦不愿过多的暴露自己的能力，不会说实话，于是贾赦道：“回皇上，那日船队突然遇袭，偏生谁也不知六殿下去向。刚开始，船上众人无人总揽，有些慌乱。后来，柳校尉不顾逆贼乱箭威胁，跃上桅杆打令旗，稳住了京营将士，便控制住了局面。然后，我和柳校尉便跃上岸边，追查乱党下落，老君庙一地，是逆贼带我们去的。”
欧阳化的质疑有理，贾赦的解释也说得通。柳萱带着金银甲回京，早已求见过景怀帝，景怀帝已经问过柳萱好几回船队的事，贾赦此刻的说辞，倒是和柳萱一致。
自然，柳萱回京将金银甲交给景怀帝之后，景怀帝问话，柳萱也九句真话夹半句假话的说了。那日在吕家庄外，贾赦已经提前知道了德州城外十里处的老君庙有埋伏，两人刚开始是赶在乱党之前去了德州城外；后来两人不知老君庙的具体位置，才跟在乱党之后让乱党带路。当日，柳萱以为贾赦是家学渊源，占卜出的叛党和六皇子吉凶方位。但景怀帝问起的时候，柳萱不知景怀帝是否愿意相信占卜之说，便稍微改动一下，说是自己和贾赦跟着乱党去了老君庙。
柳萱如此一改，倒和贾赦说法不谋而合，省却贾赦不少口舌解释。
“逆贼贾赦，一派胡言！虽然朝廷船队遇袭的时候我已经护着六殿下离开；但光凭猜测也知道朝廷船队定然是受到来自东西两岸的夹击。你若和乱贼没有勾结，如何能准确判断乱党是从东岸撤退还是西岸？又如何准确的跟踪其中一队乱党追到老君庙？”欧阳化听了贾赦的话，忍不住质问道。说完，欧阳化又对景怀帝道：“皇上，老臣在北斗多年，断不可能和逆贼有丝毫联系，皇上要替微臣做主啊。”
景怀帝没有说任何意见，却瞧向贾赦，等着贾赦回答。
贾赦也瞧向欧阳化的眼睛，两人目光相接，贾赦心中坦然，欧阳化即便老谋深算，喜怒不形于色，到底做贼心虚，两人对视良久之后，欧阳化的气势终究弱了下来。
见欧阳化气势弱了，贾赦却不和欧阳化对质了，转身对景怀帝行礼道：“皇上，微臣有些话要问欧阳大人，因这些问题颇多，许会耽搁不少时间，还请皇上命欧阳大人替微臣解惑。”
景怀帝嗯了一声，算是准了。贾赦才转身对欧阳化连珠儿似的问出许多问题。欧阳化先下手为强，诬陷贾赦是反贼，贾赦自然也可以用同样的逻辑问他。将许多问题颠来倒去去问了，欧阳化对答如流，也是没有一丝错漏。
许岩见了二人唇枪舌剑，不禁心中暗暗佩服。欧阳化自不用说，能做到北斗七大副指挥使之首，自然是个有本事的。这拱卫司内，欧阳化不知道就逼供过多少人，对于此等问询，欧阳化自然再熟悉不过，其对答也十分有经验，可谓滴水不漏。难得的是贾赦一介纨绔，和欧阳化辩开，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连搭贾赦十几个问题，贾赦提问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像是在思索。别看方才欧阳化应付贾赦貌似游刃有余，心中也被贾赦逼得发毛，见贾赦终于放缓语速，欧阳化道：“贾赦，你问了这许多，怎么还不回答我方才之问？可见你做贼心虚！”
贾赦要的就是欧阳化这转守为攻的自鸣得意。高手相争，无论文斗还是武斗，难的不是防守，也不是进攻，最难的是攻防转换。因为攻防转换的时候，就是再滴水不漏之人，也难免在思维上和身体反应上露出刹那的破绽。只是通常，这破绽都极为短暂，难以被人抓住。但是对于从末世而来的贾赦而言，靠抓这类破绽不知道多少次死里逃生，这片刻的衔接，对于贾赦而言，足够了!
“欧阳大人将逆贼之首安排在东岸，逆贼首领从东岸号令撤退，我往东追去，自然手到擒来！”贾赦道。
欧阳化暗道：糟了！待得反应过来的时候，却真的遭了。
正如贾赦说言，那日船队在运河中遇袭，东西两边皆有逆贼火攻船队。但是两岸逆贼要行动一致，便需有人发号施令，两岸需有联络。刚开始，两岸自是以诡哨为讯，同时向船队发起攻击；撤退之时，却是吕丰羽以响箭为讯，两岸同时收兵。贾赦若是个细致入微的人，发现响箭从东岸冲天而起，往东岸追去顺理成章。
正因为太顺理成章了，欧阳化听见此言后，第一反应是懊恼自己百密一疏，周详计划中有个小漏洞被贾赦抓住；而非理直气壮的当即反驳贾赦。也正是因此，欧阳化神色微变，已经落在众人眼里。
贾赦之前那些连珠儿追问的问题，并非无的放矢，而是扰乱欧阳化的精神，若是欧阳化精力高度集中，贾赦直接用此言反驳，欧阳化倒未必露出破绽。但是此刻，欧阳化却是后悔也晚了。
其实欧阳化脸上变色只是片刻功夫，很快恢复常色道：“你早就和乱党有勾结，这些说辞自然是早有准备，用来应付朝廷彻查的。当时船队遇袭，船上何等混乱，在一片吵杂之中观察乱军几时下令撤退谈何容易？！”
若是贾赦刚说自己朝东岸追去的缘由，欧阳化就用此言反驳，或许这场官司还有得打，但是此刻却是怎么找补都晚了。
景怀帝问贾赦：“恩侯追到了老君庙，为何笃定欧阳化有问题，定要将其擒拿？”
贾赦对景怀帝行礼，道：“皇上，微臣赶到老君庙的时候，许多乱党已经中了埋伏，老君庙山门前，死伤一片了。”
“那又如何？”景怀帝问。
贾赦向地上的单廷一指，道：“微臣斗胆说个故事，皇上姑且听听，是否当真，全凭皇上定夺。自山海关要案浮出水面，司马川被俘，山海关就逃出一批乱党。这些乱党走投无路，只要有人给一条活路，一口饭吃，便什么都肯做，什么都敢做。也只有这样人，才敢袭击朝廷船队；也只有这样的穷途末路之人，人家怎样作践他们的性命，他们都得替人送死。”说到此处，单廷脸上已是满脸愤恨。
即便刚开始，他一时不查被吕丰羽利用，路上这两日也想明白了，吕丰羽说是让他们去老君庙有人接应，实则在老君庙外设伏，分明是叫他们去送死的。
贾赦并不管单廷如何，继续道：“这些人袭击船队，只是向六殿下传递一个信息：船上果然有乱党和逆贼勾结，要取六殿下性命，让六殿下对欧阳化的话深信不疑。
这帮乱党袭击朝廷船队之后，有人告诉他们，去了老君庙，便会得救，实际上老君庙山门外却布满机关、埋伏。那些机关埋伏非一夜能够布置完成，自然是早就布置好的，这群乱党去了就死送死。
而背后之人之所以要将这些乱党引去老君庙赶尽杀绝，乃是要让老君庙内的贵人亲眼看见乱党嚣张，竟是一路追杀至老君庙。只要让贵人瞧见这些身着软甲的乱贼欲将贵人除之而后快，这些乱党便没了利用价值。为了避免有人道出乱党们去老君庙的真正原因是被人蛊惑，背后之人定然不肯留活口，所以，若非柳校尉和微臣跟随乱党而去，只怕这些乱党已经全都被灭了口。
乱党因何而去老君庙，自然只有让他们前去的人才知道。而老君庙内的贵人，对欧阳化护驾有功之事，定然深信不疑。留着这些乱党的尸体，让朝廷在这些人尸身之上查出蛛丝马迹，指向一个幕后主使，不但德州仓的失火案告破了，就是平安州、山海关两桩大案，也可以结案。至于从这群乱党尸身上查到的证据是否真的与这三桩大案的幕后主使有关，皆不重要了。死人不会说话，真正的幕后之人借此金蝉脱壳，不失为好计谋。
刚开始，微臣不明白平安州、山海关两桩大案尚未了结，贼人为何便又在德州城放火；朝廷能人无数，这幕后之人当真不怕有朝一日真相大白，罪加一等么？直到微臣跟着乱党去到老君庙，才恍然大悟。用德州仓的案子引一位贵人去德州，又借贵人做人证，证明胆大包天的逆贼是身着软甲之人；再怂恿一群走投无路的逆贼身着软甲去老君庙送死，在老君庙里将平安州、山海关的案子做了结，当真再妙也没有。布局之人，运筹帷幄，微臣佩服！”
听了这一席话，单廷恨得睚眦欲裂；而司徒境更是无地自容。贾赦只言一位贵人，却不说自己名字，但是其言下之意，司徒境倒也听得明白。若是贾赦之言属实，自己从一开始就被欧阳化利用了。
不等景怀帝开口，单廷便道：“皇上，罪臣愿招！”当年，愿意与他同搏富贵的兄弟，全都死在了老君庙外，他早就有了怀疑，贾赦之言说得透彻，又仿若亲见，这些话竟是和已经发生之事自己的丝毫不差了。
单廷固然恨贾赦，但是事已至此，自己必死无疑，好歹能用朝廷的手除掉几个利用自己之人，也是好的。
于是单廷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从四年前，司马川和倭寇勾结说起。那一年，太子代景怀帝巡视过山海关。而司马川，也开始将朝廷打造的军刀悄悄贩卖给倭寇，牟取暴利。
而当时，先太子已经在兵部行走了一段时间，头一回出京办差，许是知道地方官员往往粉饰太平，听说朝廷巡视，连将当地乞丐、流民捉拿驱赶的事都是有的，若是大张旗鼓前去巡视，未必能体察到真正的民情，于是太子决定礼部、仪仗和侍卫按原计划缓行，太子自己则带着亲卫乔装提前往山海关进发。
先太子到了山海关，偏生不直接入关，还去周围渔村走访。渔民见先太子穿得贵气，却不知先太子身份，有健谈的渔民便说了实话。
渔民出海，一怕风浪，二怕海盗。风浪还可根据季节、节气推断，提前躲避，这海盗神出鬼没，一旦遇上，便是船毁人亡，渔民们深恶痛绝。说起海盗的话题，先太子也爱听，便继续打听。
其中便有渔民说漏了嘴，说自己出海，因收获颇丰，不知不觉出海远了，深夜才归，竟遇得好几回海盗船，好在夜里，自己船只又小，借着星光辨别方位，远远避开海盗船，倒是安全回到了渔村。
渔民说起海上经历倒是津津乐道，先太子听得也有味，但他到底是第一回 体察民情，将这些便当故事听了。
听到这里，贾赦便知道了，那渔民夜里瞧见的海盗船，不是白驹号，便是打着海盗名义的其他倭寇船只。船上运的不是山海关走私出去的兵刃，便是像沈家那样上供出去的金银。先太子不知内情，没往心里去，司马川却做贼心虚，担心先太子查出什么，便起了灭口之心。
太子回京之后，贾代善做寿，太子还亲到荣国府贺寿。再隔一年，贾代善死于旧伤复发；接着便是景怀帝南巡，走到山东境内，遇到偷袭，当时的乱党身上就穿着金银甲。
这一切，如今看来，都是真正的反贼为了灭口的栽赃！而贾代善之死，极有可能是真正的幕后之人疑心太子假借去荣国府给贾代善祝寿，实则是暗中商议此事，要立一件大功劳，以巩固自己的储君之位。贾代善自然也因此进入了对方的灭口名单。
当年贾代善在梨香院静养，侍奉汤药的是原身和贾敏，一个蠢一个小，荣国府上千的下人更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贾代善已经交了兵权，颐养天年，他手握兵权时候都刀光剑影闯过来了，解甲归田时候放松警惕也是人之常情，谁知这一放松，竟是丢了性命。
贾赦听到这里，脸色骤变，痛心无比。他和贾母水火不容的事，全京城都知道了，而他立足于朝堂，借的便是贾代善之子，祖母陈氏的教养来解释他如今的本事。便是这一样，今日得知贾代善有可能死于一场大阴谋，贾赦势必要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而景怀帝，更是又悲又愤，喷出一口血来。
先太子，他打小花费最多心血的儿子，就这样被人算计而死。贾代善是原身的父亲，和穿越而来的贾赦没有什么关系，也没有什么父子之情；贾赦之痛一小半是同情，一大半是做戏，但是景怀帝之痛，比之贾赦强烈百倍千倍不止，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切肤之痛，而且是受人挑拨父子相残，自己亲自下令杀了儿子！叫景怀帝如何不痛彻心扉！
“皇上，龙体要紧！”“来人啊，传御医！”贾赦和许岩几乎异口同声。
如此密案，景怀帝屏退了宫人，连戴权都守在外面。听见贾赦和许岩惊呼，戴权忙请了一个安进来，见到景怀帝胸前，龙袍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吓得魂飞魄散，忙转身传太医去了。
见大势已去，欧阳化抬起头来，阴恻恻的对贾赦道：“贾赦，你这个不孝子，你有如此本事，怎么没能耐护着贾代善，现在装成这样样子又做戏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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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贾赦站起身来，啪啪就给了欧阳化两个耳光，欧阳化顿时脸颊肿起，牙齿落了两颗，喷出一口血来。
接着贾赦五指如钩，捏着欧阳化的喉咙。贾赦力量也已经比常人强出不少，欧阳化立刻觉得犹如颈项之上加了一道铁箍，胸中一滞，眼睛却恶狠狠的瞪着贾赦，不肯有丝毫示弱。
若是刚猜到贾代善之死有蹊跷的时候，贾赦之怒还有几分伪装，此刻贾赦却是真的怒不可遏。贾代善，一个战场拼杀，勇冠三军之人，一个真正的英雄，不该死在宵小之手，这是对英雄的亵渎。
接着，贾赦的五指缓缓放开，一字一顿道：“你休想激得我一怒之下取你狗命，拱卫司的千般酷刑，你一件一件的都得受着！”说完，贾赦放开了掐着欧阳化喉咙的手，对景怀帝一礼道：“皇上恕臣失仪之罪。”
景怀帝咳嗽不止，轻轻摆了摆手道：“将欧阳化押去大理寺，许岩，你着人追查贪狼部其他部众的下落，但凡查到，一律押解回京；若拒捕，杀无赦！另，你派人协助大理寺看守欧阳化，若是叫人逃了，朕也不饶你！”
“臣得令！”许岩起身行礼。
欧阳化听了贾赦那句拱卫司的酷刑，自己一件一件都要受着，当时便脸色灰败。口中大喊：“你敢，你不配对我用刑！”
他掌管贪狼部多年，拱卫司的手段，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正是因此，欧阳化才起了求死之心。
贾赦武功高强，自己又是他的杀父仇人，欧阳化原想借贾赦之手，求个痛快，谁知贾赦虽怒，脑子却清醒，很快就看出了欧阳化的心思，一语道破。
很快，戴权就带着太医快步赶来：“皇上，您龙体要紧，案子可以改日再审，还请皇上准太医入内替皇上请脉。”
景怀帝还在咳嗽，一团闷气堵在胸中不上不下，摆摆手道：“恩侯，这些时日，你也盯着德州仓的案子。戴权，传朕口谕，善勇伯贾赦可随意出入大理寺和拱卫司，翻看卷宗，两处皆要全力配合。”戴权和贾赦齐声应是。
因景怀帝怒极呕血，案子暂且搁置，早有太监、侍卫、太医等人前来，简单诊治之后，便将景怀帝挪入了寝宫修养调理不提。而六皇子司徒境，自然也是跟着去了。
欧阳化和单廷被押去大理寺，贾赦和许岩一路跟着。论守卫严密、刑法严酷，拱卫司自是比大理寺更胜一筹，但是欧阳化在贪狼部经营多年，谁知他在拱卫司还有无其他同党，倒是将其押去大理寺更为妥当。当然，前提是，大理寺卿是个忠的。
这话听起来似乎很可笑，大理寺，掌刑狱案件审理，是朝廷最高的律法机构之一；并且，往往事关皇室宗亲的案子会移交到大理寺。若是大理寺卿都是奸的，这朝廷统治的基石只怕都要动摇了。
自然，贾赦只是心中如此一想，他也希望大理寺卿是个靠得住的。总不能瞧着朝中众人，个个都像欧阳化；至少朝廷还有户部尚书曾阔那样的好官。
想起曾阔，贾赦难免又想到在户部行走的六皇子司徒境。司徒境此人倒是不坏，就是当一个无功无过的闲散王爷倒罢了，若是想要更进一步，司徒境那容易轻信的耳根子和有些呆的个性都不合适。景怀帝看样子是深知司徒境的品性的，将其放在户部，与其说是要历练他，不如说是瞧着曾阔稳妥，有曾阔在一旁看着，司徒境不至于出大的错漏。
原著里，自己没有穿越，自然不会因为一桩还银引出一连串的案子。平安州节度使裴四海是贾代善旧部，既然幕后之人害死了贾代善，贾代善的旧部自然要一个个剪除。故，即便按原著情节，平安州的案子也会爆发，但是裴四海却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捱一顿板子之后继续回去当封疆大吏。
按原著发展，裴四海多半是落马了，平安州落入对方手中；加上对方手中本就握着的山海关，原著发展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扼住了京城的咽喉。因为没有自己搅局，山海关的案子和德州仓的案子都不会发生。但是司徒境那样的性子，就算没有在德州仓一案上被欧阳化利用，其他案子一样会落入欧阳化的圈套。
原著里景怀帝被逼退位，称太上皇，难道新帝正是司徒境？司徒境的性子，不堪为君，做个傀儡倒是正合适。
想到这里，贾赦脸上微微一沉，这红楼世界的水真是浑得不能再浑了。
“贾伯爷，你节哀。”贾赦在沉浸在梳理原著剧情中，许岩显然是误会了，见贾赦神色微变，以为他得知了贾代善之死的真相，一时难以接受，所以出口相劝。
“我无妨，谢许大人。”贾赦道。
许岩淡淡一笑，道：“我以为，朋友之间，不用过多客套。”
听见这话，贾赦心情突然好了不少，这许岩，倒有点儿武侠小说中武林高手的爽朗和豪气了，于是也笑道：“等结了案，我请你喝酒。”
说完，贾赦陪许岩将人送入大理寺，才回了忠勇伯府。
贾母和贾政夫妻算计一场，家财全都落入贾赦之手，后来母子两个并那贪心不足的贾王氏又瞧上了祖上的爵位，竟是走前朝后宫的路子将话递到了御前。
爵位是皇家给有功之臣的体面，同时也是权利的象征，岂是由得几个妇人做主想给谁就给谁的，于是景怀帝连发三道圣旨，让贾政做了半个时辰的三等将军，便将以前的荣国府改为了忠勇伯府。只是换牌匾之时，贾赦已经随司徒境一行南下德州了，回来时，牌匾已经换上了。
贾赦不太在意这些规矩制式的东西，说到底府邸只是一个居住的地方，贾赦更看重的是舒适度。
先命人备了热水，贾赦舒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在房里修炼了一阵，才上床就寝。
景怀帝上了年纪，又突然得知太子之死的真相，贾赦估计，他且得调理一阵，至少这两日内，德州仓的案子不会有大的进展，自己不若趁此处理些家事。
次日一早，贾赦起了个大早，便去庄子上接了贾琏和李姨娘回来。这段时间自己大约是在京城的，将贾琏接回来就近照料，倒比庄子、京城两头跑方便。
因出发得早，不过辰时，贾赦就到了庄子外。贾琏久不见父亲，听说贾赦来了，高兴得什么似的，忙自己迎了出来。
贾赦刚开始悉心教导贾琏，是为了替原身了一桩心愿，但是和贾琏相处久了，倒真生出一段父子情来。一把将贾琏抱在怀中，贾赦笑道：“琏儿越发结实了，这些时日，有没有听先生教导？”
自张氏死后，贾琏过了一段看似锦衣玉食，实则无人疼爱的日子，对重新得到的父爱倍加珍惜，别看人小，跟小大人似的：“琏儿有听先生的话，读书习字和骑射功夫都不曾落下；妹妹还小，爹爹不在家中，琏儿是男子汉，便要照顾妹妹，琏儿每日都打发奶娘去妹妹房里看两遍，自己得空也会去，妹妹也很好。琏儿代妹妹向父亲请安。”
贾赦听了，笑着揉了揉贾琏的头发，心中有一丝的柔软。
到了庄子上，贾赦便吩咐赵嬷嬷和李姨娘分别收拾东西，今日就回府。只带要紧东西就是，下剩的东西，留人慢慢收拾了送回。
贾琏等人来庄子住，所带者无非衣裳被褥，收拾得倒极快，没多久就妥当了。贾赦留在庄子上用了午膳，不过下午，一行人便回到善勇伯府。听林之孝说，善勇伯府只改了大门外的牌匾，荣禧堂的牌匾没拆，规制也没降。贾赦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其实这倒不难理解，贾代善曾立下不世功勋，景怀帝留下荣禧堂，自然是顾念旧臣的意思。若不是贾母和二房闹得实在不成样子，景怀帝是愿意给贾家几分体面的。
安顿好家人，又请左良代为照看善勇伯府的安全，贾赦便去了拱卫司。
背后之人布下惊天大局，原本极有可能成功的，就因自己到户部还银，掀开了惊天阴谋的一角，进而越挖越深，坏了对方大事。其实从自己卷入平安州的案子，便没了退步抽身的余地，自己若不将幕后黑手抓出来，借皇家之手将对方彻底摁死，对方必然会置自己于死地。不说什么父仇大义，即便为了平安活下去，贾赦也会对此案全力以赴。
大理寺那里，贾赦和许岩商量了轮流值守。
当日夜里，就让御医查出狱卒送给欧阳化的饭菜里头有毒。只是那饭菜经手的人很多，没有查出下毒之人。但是有人想灭欧阳化的口，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贾赦去接贾琏的时候，大理寺卿已经开始审案。正如贾赦所料，这一整日，德州仓的案子都没什么进展。倒是有几个贪狼部众回到了京城，自陈并不知晓欧阳化所作所为，愿意为朝廷效忠。
景怀帝怒火攻心，将案子移交到了大理寺，但是北斗是本朝最高的情报组织，向来只对景怀帝一个人负责，回来这些贪狼部众，大理寺卿田祺一时难辨忠奸，也未随意处置，倒是将与此案有关的欧阳化、单廷并之前收监的司马川、李卓青等人提审了几遍。
因为有了人证，德州仓一案虽然暂时搁置，山海关的案子却颇有进展。司马川招认了和倭寇勾结的事；至于贾代善的死和太子被陷害的事，司马川却怎么也不肯承认，辩道：“我为一地总兵，虽然军权在握，但也仅限于山海关一地。先太子到山海关巡视，我心中有鬼，虽然害怕，却也不敢将一国储君如何，如此莫须有的重罪，实与罪臣无关。”
田祺知道司马川此言该当不假，又问：“正如你所言，你不过一地总兵，若非有人做靠山，就是给你天大的胆子，你也不敢跟倭寇勾结。你勾结倭寇，是受谁指使？”
司马川摇头道：“无人指使！”
田祺一拍惊堂木，道：“还敢狡辩，若无人指使，为何先太子一查到你勾结倭寇的蛛丝马迹，就受害了！”
司马川依旧一口咬定道：“大人，罪臣已经是死罪了，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狡辩之处？罪臣走上这条不归路，实在是色令智昏，如今已是悔之晚矣。”
接着，司马川便将事情原委招来了，正如平安州节度使裴四海险些因为一个小妾被构陷一样，司马川最开始和倭寇勾结，也源于一个小妾之贪婪。
这个小妾也是他人送的，得司马川宠爱。因为山海关依山临海，气候潮湿，铁器在山海关容易生锈。后来，兵部军械司出了一个极厉害的工匠，能打造受潮不生锈的军刀，这军刀除了不易生锈外，还锋利、坚韧，经久耐用，极是个沿海驻军和水师配备。
这样上等的武器，朝廷自然是有限供应气候潮湿的军事要塞的。山海关为朝廷东门户，是投一份的配置；兵部若有富余，还会供应部分到粤海，但是其他不临海的地方，却是另有武器供应。
刚开始，确然是海上的海盗想要重金购买二百把这种海上不易生锈的军刀，司马川自然不允。后来，不知道海盗怎么打听到司马川极宠爱一小妾，便走后院的路子。一来，那小妾收了对方的重礼，二来，那小妾也常给司马川吹耳旁风，说什么老爷威武不凡，英雄无双，为朝廷镇守山海关，立下多少功劳，才得一点子俸禄，就算卖了二百把军刀，又有谁人知晓？只当犒劳自己镇守边关之苦罢了。
一来而去，司马川被软磨硬泡，对方又一再加价，最终以一万两银子成交了一百把军刀，司马川还得了海匪不滋扰山海关外渔村的承诺。
这样的事，有一便有二，刚开始，司马川不过是偶尔做几十一百把军刀的生意，后来被养大了野心，胆子也越养越大，那司马川终究深陷其中。
待得司马川无法撇清自己，海匪才自爆自己是倭寇使者的真实身份，不但如此，倭寇还和司马川签下了不滋扰山海关的盟书。
听到这里，贾赦便知司马川所言多半为真：司马川先是被人下套，上了贼船，后被人拿了把柄，自然受人拿捏了。而欧阳化执掌贪狼部，要查到这些贪赃枉法之辈，容易得很。欧阳化有了异心，自然不会将这些国贼禄蠹交给景怀帝，而是将其化为己用。这些年来，欧阳化通过控制这些污点官员，不知道已经建立了多么触目惊心的势力网。
听到此处，田祺又转问欧阳化：“罪臣欧阳化，你通过威胁、收编，掌控了多少贪赃枉法之辈？”田祺能这样问，自然是贾赦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欧阳化冷笑道：“呸！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审我？”
听到此处，审案众人皆是一愣。本朝重大案件，多采用三司会审，这一次因为关系到先太子的死，又关众多东宫属官的冤案，景怀帝先是自己过问了案子，又先将案子交给大理寺和北斗破军部一同协办。
贪狼部以前替景怀帝做事，只听皇上一人号令，昔日北斗副指挥使落被大理寺卿问审的地步，确然是本朝开国以来头一桩，但是欧阳化这话也太过倨傲了。
倒是贾赦微微一皱眉，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见欧阳化说这些配不配的话了。
贾赦是现代人，对统治阶级高高在上的神情举止更为敏感。景怀帝因为贾代善的关系，向来善待贾赦，将其视作自己晚辈，但是景怀帝不经意间也会流露出为君者的高傲。古人本就分三六九等，皆以习惯这种等级关系，品不出方才欧阳化言中之意实属正常，但是贾赦觉得，方才欧阳化那申请，有些像景怀帝偶尔流露的气度。
古时候刑讯逼供合法，欧阳化不肯招，自是少不得一番酷刑，但是他嘴倒紧，依旧是那句田祺不配审他的话。直到入夜，案子依旧没有什么进展，田祺只得命人将众要犯押回天牢，明日再审。
从大理寺出来，贾赦并未回府，而是去了玄真观。
玄真观是贾敬修道之所，说是修道，实则避祸。当年太子谋反，东宫属官多少人落罪，贾敬作为太子伴读，能够幸免于难，；一来，自然是瞧在宁国公功劳份上；二来，也和贾代善不无关系。景怀帝的江山可说是贾代善保下来的，贾敬也知趣，及时辞官出家，才偷生了这几年。
贾赦做这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贾敬早就知道了，听说贾赦来访，屏退几个小道童，贾敬道：“今日什么风将善勇伯吹来了？”
事关重大，贾赦自然单刀直入，道：“敬大哥，当年我父亲平乱，平的是内忧是外患？内忧是谁？”
贾敬定定的瞧着贾赦好一阵子，道：“赦兄弟，你是个有本事的，你能隐忍这许久，又办了这样几桩震惊朝野的大事，难道本朝旧事还没打听清楚？怎么还来寻我做消遣。”
贾赦听了这话，当真哭笑不得，就原身那个脑子，哪里知道这些。但是贾敬不知道自己是换了芯的贾赦，他有这样的疑惑自然也对。贾赦急着打听旧事，也来不及解释，道：“父亲平乱那年我刚出生，能知道什么？还请敬大哥教我一教。”
就凭贾赦愿意帮衬一把贾珍，贾敬自然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于是贾敬道：“那年我也不过十来岁，所知也是有限。我当年听父亲说了一些，后来从二叔口中得知一些，但到底年岁不大，没有亲历，你且听听，不可尽信。”
贾赦应是，贾敬缓缓道：“当年太|祖皇帝得国，除了四王八公功高，各得爵位外，还有一位端亲王骁勇善战，也为本朝建立立下汗马功劳。端亲王和太|祖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个，打江山时候不分彼此，有一段时间，甚至端亲王的话就是太|祖的话。
后来太|祖称帝时，有朝臣提出，端亲王功劳不下太|祖，这龙椅，端亲王坐更能服众。倒是端亲王自己站出来，自愿尊太｜祖为君，自称臣弟，拥护太|祖登基。此事一时间，成为佳话。
太|祖在位时，一直厚待端亲王，也算是兄友弟恭的表率。直到太|祖去世，皇上登基，端亲王却突然反了。不但如此，端亲王还得到鞑靼和西海国等蛮夷的拥护，当年鞑靼军攻入平安州，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
贾赦听到这里，大致明白了三十年前那场大战的前因后果。以端亲王后来谋反的作为看来，当初太|祖称帝时，端亲王谦让，也不过是审时度势，暂且潜伏罢了，未必出自真心。景怀帝刚登基，朝堂未稳的时候，端亲王谋反，迅速便有敌国应援，可见端亲王勾结外敌已久。
“那，端亲王可有后人？”贾赦问。
贾敬听到这里，突然警惕的盯着贾赦，半晌才道：“你可是疯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出了这样的事，换谁是皇上也必是赶尽杀绝的，端亲王一支，自然是绝了。”
贾赦听了，沉默会子，对贾敬道：“如今我卷入一桩大案，我没来见过你也就罢了，我今日既来了，敬大哥也见我了，这玄真观，倒未必是清净地了。敬大哥不若回宁国府住几晚，或是到我新得的善勇伯府住几日也使得。”
贾敬是聪明人，况且他之所以出家便是想活着，便点头道：“你是皇上新封的忠勇伯，我去见识见识你的新府邸倒也无妨。”
于是，贾敬同贾赦一道回了善勇伯府，贾赦还特地向左良交代了一回，巡夜的时候将宁国府也照看一二。
就寝之后，贾赦想到贾敬说的那些话，心道：难道是我想岔了？白日里，欧阳化对田祺那语言神态，怎么瞧都像君对臣的倨傲。但是贾敬又说端亲王没有后人了。
次日升堂，连两日前气得呕血的景怀帝都来了。
太医自然是说景怀帝怒急攻心，该当静养。但是一国之君，哪里静得下来，何况这次的案子，牵扯出先太子谋反之事，景怀帝吃了几剂药，略好一些，便来了大理寺。
田祺先将昨日审案整理好的卷宗交给戴权，戴权捧给景怀帝，才接着昨日的案子继续问审。一升堂，田祺依旧是问欧阳化利用职权之便，究竟掌控了多少案底不清白的官员。
自然，欧阳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案子依旧没什么进展。
大理寺卿自非泛泛之辈，明知欧阳化不肯招，依旧极富技巧的将这些时日得到的口供、证据翻来覆去、掰开揉碎的问了好几遍。不独问欧阳化，也问司马川、李卓青等人。
倒真的叫田祺抓住个破绽，又从司马川口中得知山海关不但卖过兵刃给倭寇，还卖过粮食。
得到这个消息，田祺岂肯放过，又是一番逼问，司马川连勾结倭寇的事都招了，也不在多这一桩，为了少受些皮肉之苦，便招了。
据司马川说，这几年，不但经山海关卖给倭寇过粮食，卖的数量还不少。贾赦顿时就想到这些粮食总不可能是凭空生出来的，只怕失火的德州仓，早就被这些硕鼠搬空了。
听到这里，景怀帝又气得咳嗽了两声，吓得戴权忙上前替其顺气。
问出了粮食的事，田祺喝了一口茶润喉，才道：“善勇伯，许大人，二位还有什么想问的。”
贾赦早就准备了连珠儿的问题只问欧阳化一个，欧阳化刚开始拒不回答，贾赦也不管那许多，欧阳化不说话，他便正好将一些有的没的罪名罗列出来往欧阳化头上安，末了道：“看来，我推论的桩桩属实，才让你无话可说。”
欧阳化终于忍不住，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问我！”
贾赦等的就是这句话，盯着欧阳化的眼睛道：“你父亲是我父亲的手败将；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我来问你，是抬举了你！”果然欧阳化神色大变。
当年端亲王谋反的事，没有人比景怀帝更清楚，贾赦说出这话，景怀帝自然一听就明白贾赦的用意，在屏风后头道：“不可能！涂端没有后人活在世上！”
端亲王原本名曰司徒端，后来贾代善领兵平定叛乱，端亲王自刎，景怀帝将其逐出宗室，司徒端便变成了涂端。
欧阳化大笑起来，道：“司徒碧，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这窃国贼子，这江山，本就是我父皇的！”

第41章
“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满口胡言！”听见欧阳化这什么父皇窃国的话，吓得田祺连忙喝止。
“乱臣贼子，你们都是乱臣贼子……”被贾赦诈出了真相，欧阳化知道事情无可挽回，跟疯了似的吵嚷。
“来人，捂住他的嘴！”田祺冷汗都下来了，景怀帝坐在一旁呢，欧阳化这些话可是大大的僭越了。
“让他说！朕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景怀帝冷笑两声，接着道：“涂端？后人？欧阳化，你入北斗多年，总该知道北斗是如何选人用人的，若是来历不明之人，如何入北斗？涂端死的时候，你已多大了，难不成不知自己来历？可笑，可笑……”
贾赦听到这话，心中暗叹了一句，这话自己若是以前听见，或许还信；但欧阳化既然执掌贪狼部多年，至少北斗贪狼部众的来历，未必那么清白。
欧阳化瞧着屏风的方向，冷笑道：“你知道什么，若非有一帮乱臣贼子扶持，你什么都不是！若非司徒竣比我父皇早出生几年，这龙椅轮不到你司徒碧来坐！”
欧阳化越骂越不堪入耳，景怀帝冷笑两声。
戴权在景怀帝身边多年，深知景怀帝脾性，哪里容欧阳化这样骂下去，戴权道：“大胆贼子，你当先帝对当年的端王府一无所知么，先端亲王有无子嗣流落在外，断瞒不过人。你与其在这里以先端亲王血脉自居，不如好生想一想，这些年，你是替谁做了嫁衣裳，自毁大好前程被人利用，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戴权自小入宫，因为净身得早，声线又尖又细，这话针一般的扎入欧阳化的耳膜，欧阳化只觉一股尖锐的疼痛传来。欧阳化原本保持着几分凤子龙孙的倨傲，听了这话，脸上神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怒道：“你胡说！”
戴权并不理会欧阳化，转身劝景怀帝道：“皇上，太医说您需要静养，这里的事有几位大人办理，很是妥当，皇上不如先回寝宫歇息。”
景怀帝前儿才呕血，为君者，到底是惜命的，点头道：“众爱卿，定要将此贼子来历审清楚，他绝不是涂端后人。”众人躬身应是，戴权扶着景怀帝出了公堂。
见景怀帝起身，欧阳化又欲大骂，这一回却立刻有侍卫上前，捂住了他的嘴。欧阳化瞪着景怀帝的背影，只觉那身龙袍无比刺眼，恨得睚眦欲裂。
欧阳化又恍然间觉得身着龙袍，高高在上的该当是自己，挣扎着要起来杀了这满公堂的乱臣贼子。但他被许岩灌了散攻散，无论怎么挣扎，依旧无用。
公堂之外，早有候着的御医、侍卫等，簇拥着景怀帝回了寝宫。
田祺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珠，道：“善勇伯，许大人，本官想从昨日的投毒案查起，二位可有意见？”昨日欧阳化的饭菜被人投毒，虽然被太医查出来了，但是一时也没审出下毒之人是谁。如今，那些经手过昨日饭菜的，从厨师到狱卒，全都被关押着，还没来得及一一细审。
许岩点了一下头，显然也认为查投毒人是个突破口。
贾赦眼带轻蔑的瞧了一眼欧阳化，缓缓的道：“欧阳化，你昨日的饭菜被人投毒，可见有人想灭你的口。什么身份来历，不过是让你替人卖命的谎言罢了，你不是擅长利用人么，你不是以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自得么？可曾想过，你这几十年来，也是被人利用，也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这个中滋味，好受不好受？”
略顿一下，贾赦盯着欧阳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你这一辈子，就是个笑话！”
景怀帝离开之后，捂住欧阳化嘴的侍卫已经放开了他。听见贾赦这话，欧阳化果然受不住刺激，大声咆哮道：“你胡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都是朕的，谁能欺骗朕，谁能利用朕？”
饶是他吼得厉害，心中却不禁开始动摇了。这些年，他汲汲营营，利用职位之便，查到许多污点官员，他对这些人加以威逼利诱，已经掌握了许多国之命脉。他设计让景怀帝自己除掉了太子，又取信于难堪大用的司徒境，一步步走到今天，从来都是自己在利用人；谁能利用得了自己？
但是为什么司徒碧那么笃定的说端亲王无后？贾赦说有人要灭自己的口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自己又是谁？
贾赦并不再理会神色变幻不定的欧阳化，转身对许岩说：“许大人，此人顽固不化，想来是不肯招的。咱们无需与他多费口舌，不若许大人从破军部调些人手过来，将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不怕他不招。”说完，贾赦微微眨了一下眼睛。
许岩是何等敏锐之人，立刻反应过来，道：“善勇伯此言甚是，田大人，我这就去调派人手。”
景怀帝有口谕，这段时日贾赦和许岩在大理寺来去自由，田祺并未多言，贾赦和许岩快步走出了大理寺。
去拱卫司的途中，许岩问：“伯爷此法有几分把握？”
贾赦摇头道：“说实话，我并无把握，但咱们主动出击终究好过与欧阳化这样耗着。”
许岩点了点头道：“我们这就分头去办。”
贾赦和许岩，一人去查欧阳化的谋士、师承；一人去查这些年和欧阳化来往密切的老太监、宫人，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因为要查这两样，须得动用大量的人力，得景怀帝口谕，京营全力配合，封锁京城，这些天出城之人，务必一个一个仔细盘查。
贾赦并破军部众繁忙数日，还有好些回京自首的贪狼部众提供了不少消息，案子总算有了进展。
欧阳化的师承有一文一武两个。北斗侍卫，挑选严苛，或是从军中选取杰出兵士，或是由北斗各副指挥使亲自挑选，但务必保证个个家世清白。这些人挑选上来，并不直接入拱卫司，而是入见习营由拱卫司的教头传授武艺，悟性尚佳，考核合格者方能留下。所谓见习营，大约跟后世的国防大学性质类似，只是淘汰率比之后世的国防大学更高。
当年端亲王作乱的时候，欧阳化十岁，已经入了见习营两年。照理来说，太|祖在位时候，端亲王受到厚待，断无将子嗣流落在外的道理。再说，太|祖得国之后，国力衰退，百废待举；不但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也有前朝余孽并其他各路最终败给太|祖的义军残余。
为了应付内外交困之局，太|祖建立了拱卫司，将拱卫司侍卫称之为北斗。有了这支极擅刺探情报的异军，太|祖又岂会对极得文武官员拥戴的端亲王毫不设防？端亲王府，一直就有拱卫司的人监视，端亲王子嗣几个，有无流落在外者，景怀帝自然也一清二楚。
至于教欧阳化文章学问的师父，乃是一代大儒陶令修，陶令修已经过世多年；若说背后主谋是陶令修，自然也说不通。倒是欧阳化身边原有一谋士，姓冯，在贾赦和许岩押着欧阳化回京的当日，许岩就派人围了欧阳化府上，将其府上上至主子，下至奴仆全都捉拿，那冯姓谋士却不见踪迹。
欧阳化师承、来历上没查到什么；许岩却捉拿了一个老太监。这太监名曰鲍海，年岁已经极老了，是当年太|祖皇帝在世时候便入宫的。因为伏侍过太|祖，又没个子嗣家人，便留在宫中养老。
鲍海被捉到之后，欧阳化的案子重新开审。
这些时日，排查欧阳化的师承，布局抓鲍海，查给欧阳化下毒之人，耽搁了整八日。朝中御医也确然有妙手回春的本事，景怀帝经过这八日的调理修养，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事关先太子之死的真相，景怀帝自然是放不下的。即便养病这些时日，每天都在问案子的进展，如今寻到了新的证人，案子重新开审，景怀帝自然又要来听审。这一回，为了方便看众人神色，景怀帝连屏风都没设，景怀帝直接坐主审位，田祺坐在景怀帝左下首的位置。
这八日里，欧阳化不知道吃了多少皮肉之苦，偏偏拱卫司有无数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欧阳化受尽折磨，倒也没死，押上堂来的时候，已经满脸蜡黄、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儿，憔悴不堪。
田祺拍了惊堂木，口呼升堂。
被捕以来，欧阳化不知道被提审了多少遍，今日见景怀帝都来了，不等田祺问审，欧阳化倒抢先道：“怎么，司徒碧，你终于敢来见我了？”
陡闻先太子冤案的时候，景怀帝许还受不住刺激，如今事情真相已经揭开十多日，加之太子已死了三年了，景怀帝倒平静了不少：“朕近日来，是要送你去祭奠我皇儿的。”
欧阳化见景怀帝神色不复之前激动，预感到自己死期将至，冷笑了两声。
“恩侯，许岩，这些时日，你们查到的新进展是什么？”景怀帝转头瞧向贾赦和许岩两个。无论他面上多平静，都是先太子的父亲，想要快些知道真相的心情却掩盖不住。
贾赦和许岩起身，许岩道：“回皇上，微臣查到一老太监或许与欧阳化自以为的身世有关。”
景怀帝点点头，道：“传证人。”
许岩应是，须臾，便有两个破军部的侍卫将鲍海押了上来。
欧阳化曾为贪狼部之首，若非先将其注意力分散，在其精神集中的时候，极难露出破绽。景怀帝单刀直入，命押上鲍海，贾赦还特地观察了欧阳化的脸色，见其神色未变，贾赦也不禁暗自佩服。欧阳化这样的人才，当真不可多得。或许也只有聪明绝顶之人，才敢在封建社会去挑战至高无上的皇权吧。
贾赦扪心自问，自己因身怀异能，又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同，对阶级划分并不敏感，对皇权或许不如古人敬畏；但是换做自己，也首选和皇权和平共存，而非凭一己之力挑战。
欧阳化脸上八风不动，鲍海一见到景怀帝，却哭诉喊冤起来：“皇上，老奴冤枉啊，老奴胆小怕事，一辈子在宫里都不曾惹事，今日却不明不白的被押到了这里来。这贾家小子，不学无术，他知道什么，竟一口咬定老奴是反贼。呸，老奴伏侍太|祖皇帝的时候，你祖父都不敢说老奴不忠，你算什么东西，竟来冤枉老奴。”
从平安州的案子开始，贾赦立了多少功劳，其本事非常人所及，景怀帝现下十分信任贾赦。虽然鲍海为何被押入公堂，景怀帝颇有不解，却相信贾赦不会无的放矢。于是景怀帝问贾赦：“恩侯，这鲍海确然是当年父皇宫中的老人，他有何问题？”
贾赦道：“回皇上，鲍公公有无问题微臣现下还不敢确切，但是鲍公公有一行为，微臣十分不解，所以将鲍公公请来问问。
八日前，人犯欧阳化在公堂之上胡言乱语，案子审不下去。许大人足智多谋，当即大张旗鼓从拱卫司调派人手到大理寺对欧阳化用刑。欧阳化虽然是微臣和许大人秘密押解回京的，但是北斗贪狼部部下众多，欧阳化在朝堂内外也有诸多党羽，欧阳化被捕之事，必然是瞒不住的。所以欧阳化被押解回京的次日，便有人在其饮食下毒。若是欧阳化被毒死，他朝堂内外的同党便放下心来；若是欧阳化未死，不知道多少人这些时日都睡不安稳。
许大人在案子受阻的时候，从拱卫司频繁调派人手过来，外头的欧阳化同党得知之后，无非两个猜测：其一，欧阳化还没招供；其二，拱卫司的逼供手段向来高明，欧阳化极有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这个时候，欧阳化的同党无非两种选择：要么继续蛰伏不动，但是欧阳化一旦招供，蛰伏之人便插翅难飞；要么趁欧阳化还在支撑的时候逃走。这些人筹谋许久，未必没有早备退步抽身之所。偏生这时候，无亲无故，又是伏侍过太|祖皇帝的鲍公公想要出宫去。”
说到这里，贾赦转身问鲍海：“敢问鲍公公，你多少年未踏出宫门一步了？”
听到这番话，众人心情复杂。尤其许岩颇为感激的瞧了贾赦一眼。
那日贾赦提议从拱卫司调人来大理寺对欧阳化用刑，许岩何等聪明，当即就想到了这个打草惊蛇的法子。后面自己和善勇伯各自行动，虽然再未经善勇伯提醒，但这法子论起来，终究是善勇伯先想到的。方才善勇伯一番话，多次提到自己，显然是有意将功劳让给自己。
而欧阳化脸上虽然神色未变，心中却也起了一丝凉意：人人说贾赦青出于蓝，只怕所言非虚。不但如此，贾赦招揽人的本事也是第一流的。当日在大理寺，贾赦先提议调拱卫司众人过来，欧阳化是亲耳听见的。凭欧阳化的心智，只略一思忖边知真相。
鲍海却反驳道：“皇上，每日出宫办差的奴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奴才不过是出宫透透气，就祸从天降被押入了大理寺，还请皇上替奴才做主。”说到这里，鲍海狠狠的磕了两个头。
景怀帝现下无心看人做戏，直接问贾赦：“以恩侯推论，这鲍海有甚问题？”
贾赦道：“回皇上，那日欧阳化自称先端亲王后人，而欧阳化的来历，拱卫司记录得清清楚楚。微臣就在想，拱卫司的记录就在眼前，欧阳化在拱卫司任职，为何会魔怔似的相信自己另有来历。
微臣思来想去，先端亲王谋逆之前，是皇亲国戚；要给欧阳化编派个来历不凡的身份，只怕宫中老人的话更能取信于他。恰巧许大人打草惊蛇，鲍公公便受了惊吓，微臣便将人请来问问。”
景怀帝点了点头。在场众人没有一个是傻的，到了此处，谁都知道鲍海是个可疑的，只是他一时不肯招供而已。
鲍海果然又辩道：“奴才冤枉啊，贾家小儿如此判案，岂非叫人笑掉大牙。贾赦，你若不拿出真凭实据，便是给朝廷抹黑！”
这时候许岩突然道：“我有证据。”
鲍海和欧阳化都是一惊，脸上稍微变色。景怀帝坐主审位，这神色自然落在了景怀帝眼里。
只听许岩接着道：“鲍公公，你偷偷出宫那日，是我跟随你身后，将你捉拿归案。你出宫之后，数度乔装改扮不说，我微一试探，还试出鲍公公武艺高强。试问，鲍公公，你若只是出宫透气，用得着数度乔装吗？”
完了！贾赦是狐狸，许岩也是狐狸！
鲍海和欧阳化不但认识，还十分熟悉。鲍海被押入大堂之后，虽然欧阳化脸上一直神色不变，实际上欧阳化的跪姿单肩塌陷，看起来是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实则鲍海一见，就发现欧阳化的肩膀冲着贾赦，是让他提防贾赦之意。
欧阳化委顿在地，谁也不知这样一个萎靡不振的动作，便已经传递出了消息。盖因这段时日，欧阳化的主要对手始终是贾赦，而且无论是武功还是辩才，欧阳化都觉贾赦十分难以应付，莫说在老君庙前，就是在大理寺，欧阳化也吃了过贾赦的亏。
有了前车之鉴，欧阳化一听说朝廷拿住了一个老太监，便假装体力不支摆好了单肩塌陷的姿势。鲍海进来，欧阳化姿势不变，鲍海却知道欧阳化要说的话。
可是千算万算，两人没想到这一回贾赦虽打头阵，这一番唇枪舌剑中放冷箭的却是许岩。以前许岩在北斗的地位不如欧阳化，欧阳化并不将其放在眼里。许岩一句‘我有证据’出其不意，诈得欧阳化和鲍海双双神色微变。结果许岩说出的话，何曾算得证据，不过依旧是疑点罢了。
鲍海还想狡辩，欧阳化受了许久的酷刑，却觉疲累异常，只想知道自己的来历到底如何，于是抬眼问：“贾赦，你与我交锋数回合，觉得我是那样容易诓骗的人吗？我信我是端亲王后裔，乃是因为我本就是端亲王血脉，而非一个老太监就能说动的。”
贾赦摇了摇头，道：“不，你之所以会信鲍海的谎言，是因为你也是用同样的手段控制沈家家主、卫麟等人的。你被选中作为端亲王后裔，是因为你够出众。
在见习所一干少年中，你天资聪颖，天赋最高，于是，你得人赏识，不但武艺上对你狠加磨炼；修文上，也有人对你悉心教导。此人教你谋略，教你驾驭人心，教你兵书战策，教你御下手段。
沈家家主为何死于狱中却什么都不肯招，因为他有私生子在外，而且在你手上。沈家家主之罪，当诛九族，若是他招供了，便什么都没有了；若是他咬住了不说，你便会将沈家小儿培养起来，成为你手里的刀。但是无论如何，对沈家家主而言，沈家，到底是有血脉在世的。
正因为鲍海在告诉你身世之前，你就学会了这些手段，在你被告知是端亲王后裔的时候，你才会想到，也许你真的是端亲王为了防止有朝一日事败之后不至血脉断绝的沧海遗珠。鲍海是骗不了你，但是你从小被人教了手段，灌输了野心，鲍海来找你，只是给了你一个自己骗自己的机会。
聪明人受骗，大抵都是一样，他们不过是愿意自己骗自己而已。至于那些让你相信的东西，比如你的家乡来历，你的父母，你入见习营之前的经历，甚至你身上长了几块胎记，几岁掉了第一颗牙齿，有心之人都可以打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欧阳化，你扪心自问，这些当真可信吗？你若有心打听一个身世清白的孩子的来历，有什么是贪狼部做不到的？后来，你执掌贪狼，你回乡再查过自己的身世吗？你没有，你怕，你怕查出你不是端亲王后人的证据。你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势力，你手上握着大把污点官员的证据，他们不得不听命于你，你舍不得放弃到手的权利。”
后世多少聪明人深陷传｜销魔窟，说来不都一样。骗他们的不是那些所谓的洗脑多么高明，而是他们为了自己心中的美梦欺骗了自己。
贾赦长篇大论下来，其他人等瞠目结舌，偏生欧阳化却做认真思考状。欧阳化不禁自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不是鲍海骗了我，而是我自己骗了自己。因为我向往九五之尊，所以我更愿意做端亲王的子嗣，以此来不断说服自己，我做的一切都师出有名？
“恩侯，你是说，陶令修教导他的时候，便开始布局了？”景怀帝听到此处，不禁心下大惊。
“回皇上，微臣不知。微臣原本只是猜测罢了。”贾赦道。陶令修是何许人，不但贾赦不知道，连原身都不知道，贾赦一点印象没有，自然不好下定论。但是瞧欧阳化的状态，贾赦对自己的猜测倒有几分把握。
太疯狂了！若是自己没猜错，欧阳化被选中，不但因为他够优秀，更因为他在拱卫司的见习营！策反了欧阳化，便等于策反了景怀帝的私人卫队。景怀帝在原著里能活到退位，简直是奇迹了。
聪明又有野心的人，破坏力巨大，但是同时，又极难以掌控，是谁培养了欧阳化这样一个疯子呢？难道此人就不怕欧阳化失控了吗？
查到这里，鲍海终于吐露了实情：欧阳化确然不是什么端亲王之子，鲍海之所以答应他人诓骗欧阳化，是因为鲍海受过宁王的恩惠。宁王，当初规模最大的义军之一，后被本朝所灭。能挑拨得本朝生了内乱，鲍海只当尝报了宁王之恩。
听说自己确然不是端亲王后裔，欧阳化疯狂大笑起来，将所有事都招了。正如贾赦所料，当年欧阳化刚收编了司马川，便遇到太子巡视山海关之事。司马川担心事败，将太子有可能查到自己和海盗来往的消息传递给了欧阳化。
当时欧阳化已经掌控了不少文武官员，岂能因为太子巡视山海关一事功亏一篑？当年景怀帝看重贾代善，时常派太医替贾代善诊病。欧阳化便拿了其中一个御医的把柄，指使他借诊病之机害死了贾代善。凭着景怀帝对贾代善的器重，谁会想到皇上派的太医会有问题？
至于太子谋逆一事，自然也是欧阳化策划的。当年景怀帝南巡，太子监国，景怀帝出行数日后，太子就得到有人要行刺景怀帝的消息，太子情急之下，赶往救驾。
同时，景怀帝也得到了太子意图谋逆的消息，没多久，太子就带着身着金银甲的亲卫赶到山东，还在追杀所谓的刺客的时候，险些伤了景怀帝。
此时，太子已经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偏生景怀帝回京之后，还在东宫查到不少太子谋逆的证据。自然，这一切都是欧阳化策划的。
说完过往来龙去脉，欧阳化冲着景怀帝一笑：“司徒碧，你昏聩无能，不但害死亲子，还害死护你江山数十年的贾代善，你有何颜面为君？”说完，又转头对贾赦道：“贾赦，你的父亲，你的妻族，全都是死在司徒碧手上的。司徒碧此人，心胸狭隘，就算你护住了他的江山，凭你的本事，他不会担心你报仇么？他若担心，势必先取你性命！”

第42章
好手段！贾赦不禁暗暗为欧阳化喝了一声彩。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挑拨一把。而且这挑拨还正中靶心，又准又狠的扎入景怀帝心底去，从此以后，即便景怀帝继续用自己，也必然会心存芥蒂。
贾赦玩味的瞧着欧阳化，欧阳化也抬眼瞧贾赦，眼神不忿中又带着一丝得意。其实是否是端亲王后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离成功那么近，但是这一切全都被贾赦毁了，自己怎么会让贾赦好过。
听了这样的话，景怀帝也将目光投向了贾赦。景怀帝也在看，这个自己亲自赐字恩侯的人，这个自己最信任的老臣贾代善之子，面对欧阳化的质问，会如何回答？贾赦虽未抬头，却感受到了景怀帝在看自己。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堂中人并不少，但是却连呼吸都没一个大声的，大理寺审案堂，此刻落针可闻。
略静了片刻，贾赦适时的开了口：“欧阳化，你知道你为何会输给我，而且一败涂地吗？”
这一回轮到欧阳化惊讶了，他眼神中的得意渐渐退散，进而被困惑所取代。欧阳化了解景怀帝，景怀帝虽然算不上昏聩，却也不贤明。因为自身能力有所欠缺，景怀帝对真正的能臣既依赖，又忌惮。当年，贾代善便是因此急流勇退，回京荣养的。贾赦这样的才能，贾代善和张家满门的死，景怀帝必然不会对贾赦真正放心。这么短的时间，贾赦可以仅凭嘴皮子破局吗？
“为什么？”欧阳咬牙问，他化纵横一生，这是第一次挫败，但也是最后一次了。他输得这样惨烈，自然也是想知道答案的。
“因为我永远比你清醒，不会被别人三言两语就牵着鼻子走。而且，我从不会认错始作俑者。”贾赦道。其实，后面半句他本不用说，但是此时此刻，贾赦还是想将态度表现得更明显一些。
始作俑者，该死的是始作俑者！景怀帝也好，自己也好，都是受害者的亲人，不该对立。
听到这里，连许岩头替贾赦松了一口气。景怀帝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欧阳化先是冷笑，进而凄厉的大喊：“贾赦，你表忠心也没用！司徒碧连亲儿子都容不下，如何容得下你！”
景怀帝却怒道：“塞住他的嘴，将他押下去，不让他尝遍拱卫司所有酷刑，朕不许他死！”
“是！”忙有侍卫应是，上来将捂住欧阳化的嘴，将其拖了下去。欧阳化被架出审案堂的时候，兀自固执的扭着脖子狠狠的瞪着贾赦，将脖子扭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也不肯回头。
亲子死于己手，此刻没有人比景怀帝受到的打击更大。景怀帝略安排了一下田祺和许岩为此案善后，便起身道：“恩侯，你随朕来。”
“是。”贾赦起身，躬身让景怀帝先行，然后才落后景怀帝三步的样子跟在其身后。
审案堂外，依旧有太医、宫人、仪仗等人候着，景怀帝上了龙辇，贾赦便随在戴权身侧，跟在龙辇后头步行入宫。
刚入了西华门，景怀帝便下了龙辇，道：“恩侯，你陪朕走一走。”贾赦应是，依旧是随在景怀帝身后约三步的位置。其他侍卫、宫人等，则落后得更加远一些。
走了一段，景怀帝道：“恩侯，你怨朕么？”
贾赦瞧了一眼自己面前约三步的景怀帝，此刻，贾赦觉得自己面前那个背影就是一个老人，一个失去儿子的老人。
“皇上，微臣和皇上同仇敌忾。”贾赦道。
景怀帝听了这话，挺了挺脊背，这是贾赦对于此事的第二次表态。贾赦的话说得很明白：我痛失父亲和妻族，您痛失爱子，我知道始作俑者是谁，我也理解您的痛楚。那么，皇上，您呢？您相信我说的话吗？
景怀帝叹息了一声，道：“不知道皇儿会不会恨我。”
这话颇不好接，贾赦略一沉吟，道：“当日，殿下决定前去山东之前，便已想到诸般结局。”
景怀帝听了这话，也愣住了。半日才道：“是我害了皇儿。”
贾赦又陪景怀帝散了会子步，景怀帝还提了几句贾代善，才称乏了。贾赦告辞出来，回了善勇伯府。
接下来的日子，贾赦倒难得闲暇下来。欧阳化挑拨那些话，景怀帝虽然表面上没有计较，但是贾赦也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早日退步抽身，对彼此都是好事。
当然，让贾赦如此放得下的真正原因是：他毕竟不是原身，贾代善、张氏、贾瑚和张太傅一家，贾赦都只是通过原身的记忆有所了解罢了。除了已经十分依赖自己的贾琏，贾赦并未将原身的其他亲人当做自己人，现在那个还未取名字的丫头，以后缘分深浅，还要看父女两个相处得如何。所以知道张太傅之冤、贾代善之屈，贾赦只是觉得心中憋屈，替他们不值，倒并不悲痛欲绝，非要报仇不可。
欧阳化已经招供，刑部便介入了先太子的旧案，要给许多无辜被连累的东宫属官平冤。
大理寺和破军部这边，则忙着处理德州仓案子的后续。贪狼部众并非个个都是欧阳化的亲信，除了部分逃亡在外的，许岩和另外北斗五部正忙着追杀捉拿外；还有一些倒也回了京城。
这些人都在见习营受过训，喜怒不形于色，善于伪装，究竟是忠是奸，也不易分辩。这些人回来，有些固然是忠于朝廷，愿意继续回来效力；有些则是装作忠诚的欧阳化旧部，这些人若是不回来，一辈子被北斗六部追杀，回来冒险一赌，若是赢了，以后才有安生日子过；更有甚者，或许便是欧阳化府上逃了那个谋士冯子衡的人，继续回来卧底刺探情报的。
若是换做四年前，景怀帝对于这些人，只怕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了。但是如今得知太子谋逆一案，多少东宫属官冤死菜市口，景怀帝到底心软了。将归来的贪狼部众交给许岩处置。
许岩拿到此事也只觉相当棘手，贪狼部回来的人，出了个别人是许岩的手下，许岩可以作保外，其他人等是人是鬼，谁又说得清。
又说善勇伯府内，这日贾赦刚看贾琏练了一套拳法，父子两个用过晚膳，奶娘还将大姐儿抱过来贾赦见了一回，贾赦便让贾琏先就寝了，自己要去院子里头走走。还未出东院门，便有婆子回话说林之孝求见。
贾赦走出房门，林之孝已经站在廊下了，见贾赦出来，上前道：“老爷，门房收到一封信，说是老爷故人送来的，送信人还嘱咐了定要亲手交到老爷手上。”
贾赦点了一下头，取过信来，展信看了，信上只言‘故人在书房求见。’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去院子里走走，不用人跟着。”贾赦看完信，借着袖子掩护，直接将信收入了空间。林之孝应是退了下去，而贾赦直往大书房去了。
自从穿越之后，贾赦不像原著里被贾母压得死死的，东大院和正院之间便没有砌围墙。从东大院的后花园出去，往前走不远一段路，便是大书房。大书房往北是东小院，东小院再往北走，便是贾代善年老荣养的梨香院。其实闲暇下来这几日，贾赦偶尔会抽空去梨香院看看，倒是时常走这条路。
片刻之后，贾赦便到了大书房外。现在荣国府人丁不多，下人也没留用几个，大书房除了偶尔巡夜的在外面看一眼，倒极少有人进去，现在也没掌灯。但是贾赦已经感觉到了书房内有人气儿。
贾赦倒没多大担心，既然对方来访之前先留了书信，大约是没有恶意的。就算有恶意，对方能进来而不让左良的人察觉，也可见本事。若是对方来者不善，大不了就是祭出风刃了事。
于是贾赦上前几步，一手提灯，单手推开了门。
书房内之人不是别人，却是乔装后的许岩。
许岩见贾赦来了，一抱拳，小声道：“许谋不请自来，还请伯爷勿怪。”
贾赦笑道：“我记得许大人说过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是不该为这些小事见外的。许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了？”一面说，一面指了一张凳子道：“请坐，朋友。”
许岩听到朋友二字，突然就将脸上的一股阴郁笑开了：“还能为什么，不过是为了回京那些贪狼旧部的事。我左思右想，识得的许多人中，没有一个能赶上伯爷的智慧的。只是如今伯爷退步抽身，我在御前办事，不好正大光明的来访，省得替伯爷惹事端，只得以这样的方式求见了。伯爷放心，我来的路上十分小心，不会被人知晓。”
那日欧阳化当着景怀帝的面儿挑拨贾赦和景怀帝，许岩便在场。许岩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贾赦这些时日有心远离朝堂；而自己作为如今最得景怀帝器重的破军部首领，自然不好和贾赦来往过密。即便自己心中坦荡，但是帝王心、海底针，谁知道景怀帝得知之后会怎么想？
贾赦也知道许岩的用意，笑道：“许大人用心良苦。一面站起身来，取了一壶酒来。大书房十分朗阔，书案背后几大排的大书架，书架后便有多宝架，上面放着现成的酒。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说朝上的局势。贾赦听完许岩的来意，笑道：“我姑且一说，许大人姑且一听，至于用不用这样的法子，全凭许大人自己定夺。若我是许大人，便将那些拿不准忠的还是奸的之人放去京营。”
许岩听了，眼睛一亮，立刻就明白了贾赦的意思：贪狼部众身份特殊，若是全放出去，这些人再聚集起来，是一股不小的力量；陶令修虽然死了，冯子衡却逃了，若是这些人被冯子衡搜罗起来，只怕又要生事。若要保险，将这些人全都杀了是最好的，但是这许多人里毕竟有不少人是忠于朝廷的，只因欧阳化图谋不轨，这些人便要陪葬的话，只怕会动摇北斗剩余六部乃至于京营、边塞多少官兵的军心。而将这些人放在京营，又不委以重任，便是将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反而不容易生事。
“多谢伯爷指教。那日伯爷说请我喝酒，这顿酒我今日就喝道了。改日我也请伯爷喝酒。”许岩笑道。
贾赦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其实这法子也是现成的。有爵之人无旨不得离境，不就与将贪狼部众放到京营一样么？“酒我自然是要喝，不过咱们私下论交，许兄倒不必言必称伯爷。”
许岩听了，也爽朗一笑道：“恩侯兄这话说得极是。”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许岩因有公务要忙，起身告辞。因许岩来得隐秘，贾赦也没起身相送，而是沿着善勇伯府东甬路继续朝北走，到了梨香院。
自从得知了贾代善之死的真相，贾赦倒偶尔会来梨香院转转。通过原身的记忆，贾赦有时甚至会想起贾代善在梨香院教导原身和贾敏的画面。一代战神，也是慈父，那样的落幕法，委实憋屈。贾赦也说不清自己的想法，但是时常想来看看，有是有是自己，有时候带着贾琏。
清闲下来的日子贾赦过得十分惬意，因着欧阳化一句话，贾赦倒有时间替闺女做满月酒。趁着闲暇，贾赦已经给闺女，也就是原著中的贾迎春取名贾珂，也随兄长从了玉字。
贾母倒是打发人来问过贾珂的满月酒水来打点。现下贾赦没有成亲，贾母是国公夫人的诰命，她来给贾珂主持满月礼，自然是给足了贾珂体面。贾母以为贾赦无论如何不会拒绝的，谁知贾赦转身就请了贾敬夫人文氏前来帮忙。
贾赦愿意帮衬贾珍，如今贾蓉又是跟贾琏一起上学，文氏哪有不愿意的。当年贾敬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勋贵子弟，文氏也是大家出身，将贾珂的满月礼料理得十分妥当。
贾赦还银的事得罪了不少人，贾赦本就不爱热闹，贾珂的满月礼，只摆了几桌的酒，谈不上多热闹。
自贾珂出生时候，贾家四女陪着贾母去了一回庄子，闹得不欢而散后，贾赦的三个庶妹便没来；倒是贾敏得了贾赦的劝，回去细查了自己的几个陪房，果然发现诸多不妥，贾敏感激贾赦，带着重礼来了。另外户部尚书曾阔之妻，京营校尉柳萱的太太，贾珍之妻等几家也来了。
原本其乐融融的办了满月也就是了，但尚未开席，戴权便来了，还特地带了景怀帝的赏赐和口谕来，文氏代为接了，又替贾珂谢了恩。这一下，贾珂的满月礼便体面了，贵妇们也都笑言这闺女将来是个有福气的。
贾珂有福没福贾赦不知道，但是景怀帝对贾赦退步抽身，不问朝堂事的表现很满意，贾赦却是咂摸出味儿来了。否则贾珂一个庶女，有多大的脸面满月的时候还叫景怀帝命人送东西？
好在贾赦对权势本就不太在意，他现在有的是钱财，空闲下来，正好采购物资、粮食，最好将空间装满，万一哪日穿回去了，这些都能派上用场；退一万步，真有哪日景怀帝容不下他了，自己带着数不尽的钱财和满空间的粮食，带着贾琏和贾珂去哪里不能好好活着。
贾珂的满月礼只是一个小插曲，接下来的日子越发清闲。这倒也极好，贾赦除了带儿子，养闺女之外，时常也去京郊巡视自己那几个大庄子。刚穿越的时候，贾赦错过了秋收，所以他空间里头堆了满满的金银、古董，甚至军刀都有好几箱，就是还没多少粮食。今年秋收的时候，自己说什么也要将庄子上的产出收入空间，最好还能在市场上采购一些。
而朝堂上，三桩关系江山社稷的大案又牵扯出数年前的太子谋逆案，千头万绪，当真将三司众人都忙了个脚不点地。
司马川招认了勾结倭寇，只这一样，便又牵扯到沿海的水师防务问题，八百里加急的军令下去，各处皆要加强防范，此是一件。
欧阳化招认了陷害太子，但是怎么却不肯交出他手上握着的污点官员的名单了。欧阳化的心思倒也好理解，他本就是个狠辣之人，不但对他人狠辣，对自己也狠辣得很。他之所以招供自己害死贾代善和太子，不过是为了离间景怀帝和贾赦罢了，其他的，却是一件都没有招的。
听说自己府上的谋士冯子衡逃了，欧阳化明知这冯子衡有问题，自己只怕替他做了嫁衣裳，欧阳化却不怒反笑。左右自己是必死无疑了，有了冯子衡手握名单，景怀帝自然寝食难安，想到此处，欧阳化只觉快慰。
许岩按景怀帝之命，让欧阳化尝遍了拱卫司的酷刑，欧阳化到底是血肉之躯，终究还是熬不住死了。
而那些污点官员之余景怀帝，如芒刺在背。自然，欧阳化既然通过拿文武官员的把柄和短处控制人，反之，那些真正清廉的官员便不会被欧阳化控制。如此一来，又要整顿吏治，巡视地方。
另有太子谋逆的冤案，多少东宫属官得到昭雪。许多流放在外的，赦免起复；有些已经问斩的，则平冤昭雪，赐爵位谥号。
张太傅便因此得了侯爵，赐谥号文正，但是人终究回不来了。好在张家还有两个小孩子，是张太傅之孙，贾赦的侄子，当初被流放边关，如今平冤昭雪，自然是要接回来的。
倒是宁国府有一桩喜事，贾敬起复了，任兵部侍郎。贾敬接旨之后，贾珍前去道贺，结果当场就被贾敬打了一顿，说他这几年不思进取，有辱门风。这一顿打得极结实，贾珍百般哭求认错都是无用，打得贾珍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地。
贾赦带着贾琏前去道贺之后，又去瞧了一眼贾珍。要说原身和贾珍可算是一丘之貉，贾敬不理事这几年，原身和贾珍可是一起胡闹的。贾珍见了贾赦，跟见着救星似的，道：“赦大叔，你也不早些来劝父亲一劝，见侄儿吃了这样大的苦头，你倒来瞧笑话。”
贾赦瞧着趴在床上的贾珍，只说了一个字：“该！”
跟贾敬道完贺回来，贾赦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便听门房回话说戴公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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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伊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613:55:33
饭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616:35:16
额，本文无cp哟，专注搞事情，男主没有感情线。

第43章
戴权？他来做什么？贾赦有些口渴，喝了一口茶之后，才放下茶杯皱起眉头对传话婆子说了一个请字。虽然他满心狐疑，但是戴权怎么说都是景怀帝身边的红人，倒不好冷落。
贾赦一面揣度戴权的来意，一面往外走去。而另一头，林之孝已经领着戴权入内了。
戴权大老远的便满脸堆笑道：“恭喜伯爷。”
贾赦听到恭喜二字，不由得心中一惊。自己前儿才替许岩出了个将贪狼部众分拆到京营的主意，没想到今日便轮到自己了。若是自己没猜错，这是景怀帝又舍不得放下自己的才干不用，又要使法子牵制自己了。
但是贾赦脸上却丝毫不显，笑道：“什么风将戴公公吹来了，里面请。”
入了东院客厅，丫鬟上了茶，戴权才道：“恭喜贾伯爷，前儿几位王爷进宫给皇上请安，说起各家王府的皇孙们又有到了年纪的，入上书房读书的事，皇上已经准了。伯爷也知道，各家王府的公子入学都是有伴读的，像南安王府、东平王府、宋尚书、孙尚书等府上也都有公子分做了皇孙们的伴读，皇上让老奴来问一问伯爷，府上琏二公子和九皇孙年纪相仿，伯爷可有让琏二公子入上书房的打算。”
因为早料到戴权的来意，贾赦早就准备好一番受宠若惊的表情，然后道：“犬子顽劣，怕不堪教化，若是入了上书房，只怕惹出事端来。”
戴权早就习惯了这种礼节性的推诿，笑道：“哪里哪里，琏二公子乃是荣国公之孙，善勇伯之子，名门之后，将门虎子，入上书房是再合适不过的。”
对官宦人家而言，子嗣能入上书房做伴读，的确是极大的体面。而且上书房内讲学的都是饱学之士，当朝大儒，能得这些先生指点一二，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一生受用。何况做皇孙伴读这段经历，能认识不少皇室宗亲、达官贵人家的子弟，这些都是人脉。总之，做皇孙伴读，确然是令人抢破头的差事，但是这其中不包含贾赦目前的情况。
还有一起伴读，明面儿上虽然和其他伴读不差什么，实际上却跟人质无异。
前头欧阳化的案子，景怀帝才受了一场挑拨，虽然景怀帝面上没说什么，也认同了贾赦退步抽身的做法，如今却突然提起让贾琏做伴读的事，这里头必然不那么单纯。贾琏此番入宫，多半是后一种情况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若现下戴权来问的是贾代善，或许贾代善还可推脱，因为景怀帝对贾代善是绝对信任的。但是此刻，戴权问的是才被欧阳化挑拨过关系的贾赦，贾赦绝不能在这时候拒绝，否则越发难令景怀帝放心。
于是礼节性的自谦之后，贾赦道：“微臣代犬子谢过皇上器重，不知九皇孙哪一日入学，我亲送琏儿去。”
戴权能在景怀帝身边伏侍多年，还极得景怀帝器重，景怀帝是怎么想的，戴权心中门清。见贾赦识趣，戴权呵呵一笑道：“这倒不急，今年正是大比之年，或是要殿试放榜之后，各皇孙才会入上书房。”
贾赦听了，心中暗自盘算了一阵，至少自己还有时日交代贾琏入了上书房该放提防些什么。想着原著里，贾琏虽然没受什么正紧教育，没长成什么了不得的人才，但是矮子群里拔将军，贾琏也算办事圆滑有主意；入上书房做伴读。应当不至于受人排挤。
景怀帝突然让贾琏入宫作伴读，自然是要重用自己，心中又有所忌惮，才想到这个法子。但是景怀帝只要还想自己对他尽忠，也不会苛待贾琏，贾琏只要和上书房那帮小孩子相处得融洽，其他事暂时还牵连不到他。
“那极好，我也好好生敲打琏儿几句，省得他入了上书房得罪贵人。若是皇上哪日有空，还请公公打发个小公公告诉我一声儿，我好入宫谢恩。”贾赦笑道。现在的三桩大案牵连出前朝后宫极多东西，景怀帝自然是繁忙不堪的，贾赦已经立起了精明有本事的名声，行为举止便要识趣。
果然戴权听了这话，十分满意，笑道：“一定，一定。”
贾赦亲送戴权出了客厅，林之孝已经站在廊下。这便是贾赦用林之孝极为趁手的地方，每每戴权前脚来，后脚林之孝就会备好红封，打点得极为妥当。
贾赦接过红封，跟戴权客套一番，道了辛苦，亲手将红封递到戴权手上；林之孝也另给了跟戴权来的两个小太监荷包，贾赦便送戴权出了善勇伯府。
送走戴权之后，贾赦的脸色才阴鸷下来：欧阳化！这个人都死了，还给自己挖这么大个坑。贾赦向来觉得死者为大，这是头一回，贾赦有将欧阳化挖出来鞭尸的冲动！
接着，贾赦便去了梨香院的书房。贾家族学不成样子，贾赦单给贾琏请了饱学之士做先生，另还有一个左良荐的骑射师父。自贾赦将贾琏与李姨娘母女接回来之后，便将空着的梨香院辟为了贾琏上学之处。
现下梨香院只有贾琏和贾蓉一处上学，另有贾琏的两个奶哥哥赵家树和赵家林；贾蓉的两个小幺儿。现下还没到下学时间，贾赦便来接贾琏，授课的先生都是一愣。自然，先生也没有不允之礼，叫贾琏收拾了笔墨，赶紧出来。
“父亲，有什么事么？”古人的教育和后世有极大的不同，因为成婚早，所以人情世故的教导也十分提前。尤其贵族子弟，都是十分早熟的。贾琏今年春满了七岁，已经颇为懂事了，刚出了梨香院的小书房，贾琏就问贾赦。
贾赦牵着贾琏的手，路上没有说话，直到到了大书房，才让贾琏坐在自己面前，将入上书房做伴读的事告知了贾琏。
贾琏出身国公府，对伴读的身份是有概念的，但是他到底才七岁，政治敏感度不可能有多高，想了一下道：“琏儿能得做伴读的体面，原是好事，怎么琏儿却觉父亲不太开心？”
贾赦摸了摸贾琏的头道：“父亲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贾琏思考了一下道：“既然父亲担心，琏儿可以不去吗？琏儿也舍不得父亲和妹妹。”
贾赦笑着摸了一下贾琏的头道：“皇上派戴公公来传的话，不去是不成的。只是父亲有些话要交代，琏儿定要记在心里。
上书房不用说，定然有最好的先生教导，琏儿一定要认真学，不可辜负了好机会。但是琏儿要记住，不可表现得太出挑了，若是逢着先生考核，琏儿若是瞧着考题都会，便不要尽全力，每回考试得个中等就好；不要高过皇孙们，也莫要高过大多数同窗，琏儿可记住了？”
贾琏眨了眨仿若点了漆的桃花眼，认真的道：“琏儿记住了。”
贾赦点点头，继续道：“琏儿学了这几个月的骑射，以后也不能落下，只是以后琏儿每每早出晚归，须得夜里练功，琏儿怕不怕苦？”
贾琏摇了摇头，坚定的道：“琏儿不怕，父亲说过，以后琏儿要保护妹妹。”
贾赦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道：“虽是如此，琏儿也不能仗着功夫和皇孙们，同窗们负气斗狠，不能仗着功夫与人动手。切莫独自一个人走动，不要独自去僻静的地方；太多人经手的点心不能吃，茶水也不能喝。”
贾琏已经上了半年多的学，学了满肚子的诗书礼仪，这一条即便不用贾赦嘱咐，贾琏也知道，点头道：“琏儿也记下了。”
贾赦点点头，年岁还小的贾琏无疑是优秀的，起码在同龄的孩子中算得优秀，正因为如此，贾赦才有几分不忍。这样小的年纪，便要沦为政治棋子，伴君如伴虎，诚不欺也。
嘱咐了贾琏一遍，又让贾琏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说过的话，见贾琏都记住了，贾赦才携贾琏回了东院，用过晚膳，便打发人去问东府的敬老爷回来没有。
贾敬如今得蒙起复，一上任便是兵部侍郎的实缺，真真羡煞旁人。只是如今文武百官都是繁忙时候，贾敬每日点卯上班，至晚方归，贾赦要向贾敬请教一些做伴读的事，且要等些时候。
贾敬回来之后，贾赦估摸着贾敬已经用过晚膳，才去了宁国府。
虽然是堂家兄弟，但是现下贾敬看贾赦，跟看恩人似的。贾敬是聪明人，从小做伴读，上书房历练出来的，出家避祸之前做过官。虽然平安州、山海关和德州仓三件大案没有向文武百官公布所有细节，贾敬细加思索也能推测个八|九不离十，若非贾赦搅局，自己只怕一辈子困在清虚观，哪有平冤昭雪，重回朝堂的机会。
听说贾赦来了，贾敬亲自将贾赦迎进书房，问：“赦兄弟，今日又是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贾赦叹了一口气道：“敬大哥，你是做过伴读的，如今可要好生与我说说，做伴读都有哪些讲究。”
贾敬一听这个，神色就凝重起来，瞧了一眼窗户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问：“你是说琏儿……”
贾赦点了点头。
其实贾敬倒也不用那样小心翼翼，凭贾赦现在的听力，有人在外偷听，贾赦早就发现了。
但是贾敬依旧忍不住小声道：“琏儿被选到了哪位贵人身边？”
贾赦伸出食指，在桌上写了个‘九’字。
贾敬见了，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他？”又接着道：“我看最近平冤起复的旧员，颇多以前东宫的子弟，皇上又下令恢复先太子的宗室身份，已经着人挑选吉日将先太子移入皇陵了。先太子的冤屈是平反了，皇上只怕会心怀愧疚，所以扶持六皇子一脉。
九皇孙是六皇子的嫡长子，六皇子和先太子都是元后所出。先太子出事之后，皇上狠冷落了六皇子一段时间。许是后来皇上想起先太子的好处，才对六皇子好了些，直到去年，六皇子才得了一个到户部行走的差事。初时皇上安排六皇子到户部，只怕是瞧着户部尚书曾阔稳妥。
而现在，皇上怕是真心起了补偿元后的心思，才会让琏儿给九皇孙做伴读。不过，你刚立了那样大的功劳就退步抽身，总是事出有因，怎么宫里又突然想到琏儿了。”
欧阳化在大理寺是秘审，他说的那些挑拨的话也并未外传。贾敬虽为侍郎，官阶也是不低，但到底不知内情。只是瞧着三司都在办案的时候，一直参与案件的贾赦突然归家种田，贾敬倒也能想到一二。
贾赦自嘲的笑了一下道：“许是皇上看重琏儿吧。”但终究没将大理寺发生的事告诉贾敬。贾敬是先太子的伴读，身份敏感，少知道一些，对他反而是好事。
贾敬何等聪明的人，便也没问。两人闲聊几句，定下了贾琏入上书房之前，贾赦每日夜里送他来宁国府由贾敬教导一个时辰。
贾敬是做过伴读的，上书房内是何规矩，该当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愿意教导贾琏，贾赦自然十分称谢。贾敬还道一家子骨肉，说那些就生分了。
次日，戴权那头就传来了消息，这日下午，景怀帝有空儿。
贾赦赏了来传话的小太监，换了朝服，便去了西华门。侍卫通传之后，很快便有上书房的太监出来宣贾赦觐见。
贾赦整了整衣衫，入上书房后，跪下行礼。
景怀帝瞧了一眼在地上叩首的贾赦，心中颇为感慨：以前，他总是将贾赦当子侄看待，一口一个恩侯；即便那日受了欧阳化挑拨，贾赦应对得很好，凭贾赦的聪明，景怀帝也相信贾赦不会因为一时悲愤做出谋逆之事，但是有了那番话，景怀帝总觉得自己瞧着贾赦，不如从前坦然。
“平身。”贾赦谢恩之后，景怀帝道：“恩侯，随朕走走。”
贾赦应是，依旧跟在景怀帝身后三步的位置，和上一回君臣两个谈心的距离没什么不同。两人也都没从对方脸上看出别有意味的表情，仿佛欧阳化挑拨那件事，从未发生一般。只是君臣中间隔着那根刺，两人又都能感觉到其存在。
“恩侯，你可知朕为何让琏儿做珺儿的伴读？”贾赦是聪明人。景怀帝从小受储君教养，自然知道对待聪明人，坦诚相待是极好的方式。
贾赦对景怀帝如此直白颇为意外，顾左右而言他道：“回皇上，微臣替琏儿谢过皇上器重。”景怀帝知道贾赦是聪明人，聪明人若说自己一点儿猜不透圣意，景怀帝自然不会信；若说猜透了，贾赦也不敢说实话。
景怀帝继续向前踱着步子，对贾赦的回答也没表态，仿若自言自语的道：“这些时日，朕总是在想，当年若恩侯是皇儿的伴读，也许恩侯能瞧出破绽，阻止皇儿。许多事，便不会发生……”
好理由！贾赦心中对景怀帝这番话喝了个彩：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既赞美了自己的才能，又肯定了贾琏同样优秀，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贾琏入上书房吗？朕如此抬举你们父子，你不该对朕感恩戴德，誓死效忠吗？
“皇上，微臣愧不敢当。”贾赦道。贾赦这话倒说得极为真诚：太子坏事那时候，贾恩侯还是原身呢，一个连自己老婆孩子都护不住的人，贾赦觉得原身可没那本事破欧阳化的陷害局。
景怀帝轻笑了一下：“若是你不敢当，世上便再没有人当得了。有时候，朕很羡慕崇绍有子如此。”
崇绍是贾代善的字，景怀帝还是很会聊天的。提起贾代善，贾赦和景怀帝之间那很微妙的隔阂自然淡了不少。
“对了，你被逐出宗族那件事，当真荒唐。当时你虽入大牢，却是为朝廷办事，岂能因此误你被逐，朕明日便命礼部替你主持认祖归宗之礼。至于你的家事，清官难断，便由你自己料理。”说起贾代善，景怀帝便很自然的说起了宗族的事。
古人重宗族，贾赦是被逐出宗族之人，相当于没有祖宗，是很不好的名声。由礼部替贾赦主持认祖归宗之事，是天大的体面，景怀帝此举，是纯属施恩。贾赦立刻做受宠若惊状，跪下道：“臣，谢主隆恩。”贾赦之前是有纯孝名声的，能认祖归宗，自己自然要感激涕零。再说，不知道为何，知道贾代善死因之后，贾赦对这个便宜父亲倒生出一股钦佩之情，进而生出亲近之感，认贾代善做父亲，贾赦倒一点不反感。
至于贾政一房，既然景怀帝将话说得明白，清官难断家务事，自然是默认自己不认贾政这个兄弟的，贾代善兼祧两房，有个出息的后人，也是目前景怀帝能做出的补偿了。
“起来吧，崇绍替朕分忧良多，朕能为他做的却不多。”景怀帝这话说得十分真诚，若是贾赦是个真正的古人，只怕便要感动不已，誓死效忠了。毕竟在这个时代，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贾代善和张家即便因为景怀帝错误判断而遭受大难，但是做臣子的，是没有理由怨恨君主的。
贾赦自然也做出感激之状，眼眶略湿，道：“微臣……”顿了一下，接着道：“谢皇上！”贾赦将停顿把握得很好，此刻，若说得太多，反倒不美了。这样千言万语道不尽，干脆只言三字反而更好。
景怀帝点了点头，叹道：“看到崇绍后继有人，朕比谁都欢喜。”
瞧瞧这笼络人心的手段，前脚要了人家儿子入宫作人质，后脚就要人家心甘情愿的像死去的爹一样替皇家卖命，现下这君圣臣贤的场面，多感人。从小得储君教育的御下手段，当真不一般。
贾赦又感动了一番，君臣两个忆一回贾代善，景怀帝另有政事要处理，贾赦也再次谢恩，方从宫里出来。
景怀帝回到龙案之前，思索了一下方才贾赦的表现，他是极满意的。毕竟是贾代善的儿子，以前还是个有着纯孝名声的人，自己给他这样的体面，当年的旧事，他也该当放下了。何况贾赦也说过，他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也与自己同仇敌忾。
贾赦出宫之后，面上依旧摆出感动和感慨的表情。皇宫里，京城中，不知道有多少装景怀帝的眼睛，自己但凡露出一点儿破绽，今日那些戏就白演了，不但如此，还会将贾琏至于危险之中。
直到回了善勇伯府，进了书房，贾赦确定没人瞧见，脸上的神色才渐渐冷峻起来。景怀帝确然有几分御下的本事，招揽人心刚柔相济；但是他到底看错了人，自己来自末世，并不吃三纲五常那一套。
只是那日贾珂满月，景怀帝命人来送了赏赐，可见景怀帝是满意自己退步抽身的；怎么没过多久，又改了主意？依贾赦看来，贾琏做伴读的事，只怕原非景怀帝本意，而是有人运作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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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712:35:12
感谢上一章提出玄关bug的读者，已修改。
另外说明一下，本文有反派大boss，只是欧阳化不知道是谁，所以暂时还没出场。毕竟欧阳化曾经是真把自己当端亲王后人的，如果他知道有人控制他，就说不通了。

第44章
贾赦猜测不错，贾琏突然入了上书房做伴读，确然是六皇子司徒境推动的。当然，司徒境也没有那样的脑子，这事原是司徒境附上的一个谋士名曰钟离训的提的，司徒境觉得有道理，恰巧司徒境的嫡长子与贾琏同岁，便将此事跟景怀帝提了一嘴。
景怀帝虽然在先太子一案上被欧阳化狠狠的摆了一道，但是论头脑，比之司徒境不知道聪明多少倍，当时景怀帝并未应允。
后来这事儿成了，倒是多方促成的结果。
那日大理寺中，欧阳化挑拨景怀帝和贾赦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不明内情的人只瞧见贾赦接连参与大案，一入仕就封伯爵，赐伯爵府的体面，只当贾赦和他父亲贾代善一样简在帝心，想拉拢的人自然就多。
不独六皇子府，五皇子司徒增有个次子今年六岁，也要入上书房，五皇子也跟景怀帝提过让贾琏做伴读的事。
而说起这个五皇子，则有一个拖后腿的娘。五皇子是甄贵妃所出，江南甄家不但实权在握，在一方为封疆大吏，还和贾家是老亲。
自然，这样的世家大族之女入宫，多少会有几分恩宠的，况且甄贵妃本就生得极好，在后宫向得宠爱。或许是得宠久了，甄贵妃越发不知天高地厚，竟替贾母将给贾政请爵位的话传到了景怀帝跟前儿。
爵位是皇家赐给有功之家的体面，贾母一个内宅妇人做不得主，甄贵妃这样的后妃也不该伸手。当时景怀帝不但连发三道圣旨打了贾母、贾政母子的脸面，也狠是冷落了甄贵妃一段日子。
五皇子的母妃参与过公侯之家袭爵之事，难免叫景怀帝联想起皇家夺嫡之事，说到底，不都是为了继承权兄弟阋墙么？这种事，景怀帝是十分忌讳的。不过当时贾赦被除族，算不得贾代善的子嗣，让他承荣国公的爵位，确然名不正言不顺，甄贵妃倒也算不得多大的错处，也不过冷落几日，便就过去了。
谁知后来太子旧案真相大白，这竟是一场惊天冤案。景怀帝一见甄贵妃，就想到她插手荣国府爵位的事，心中那根刺怎么都抹不平了，五皇子之子想求贾琏做伴读，是万万不行的，五皇子之请，自然也被驳回了。
当然，最终景怀帝决定让贾琏入上书房，到底还是前朝的原因。欧阳化一案牵扯出朝廷内外，吏治混乱，许多贪官污吏已经沦为替逆贼卖命的傀儡，叫一国之君景怀帝如何不慌？
为了还政治清明，景怀帝下令各部院自查，又要派人巡视地方，现下以三司为首的各部院官员，尽皆忙得恨不能人人生出三头六臂。只是像山海关总兵司马川，水师参领李卓青这样的人，都沦为逆贼手上的工具，整个文武官员系统，仿若掺入了沙子的面粉，一时半刻，哪里厘得清？
但是这一袋子面粉，吃不得，却也扔不得。君权和相权，中央和地方，总是处于相互制衡和博弈的状态，若是哪一方失衡，留下的权力真空便非常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现下的朝廷好比四条腿坏了三条的桌子，若是不动他，桌子早晚塌了，却也能支撑一阵；但是将三条坏了的腿都拆掉，桌子立刻就得塌。这桌子不修是不成的，但是在修桌子腿的时候，必须要有人将桌子的三个角撑着，才不至于落得掀桌子的下场。
而景怀帝现下最缺的，便是撑着桌子角的国之栋梁。
贾赦无疑是个能人，但是景怀帝偏生对贾赦生出了忌惮。所以才有了贾琏入上书房做伴读这一出。而这些，都是为了让贾赦替景怀帝撑着桌角准备的。
却说善勇伯府内，自从得知贾琏要入上书房的事，贾赦也在做准备。后宫是谁推动的此事，贾赦一时半刻猜不着，但是景怀帝既然下了贾琏做伴读的口谕，多半是关系到前朝的。大约近些时日，自己又要出远差。
想到此处，贾赦就想骂人，欧阳化固然不是个好东西，景怀帝也不是玩意儿：为了一己之私，让人骨肉分离，用别人子嗣性命做要挟，让人替自己卖命。他的儿子枉死了他便痛彻心扉，难道别人的儿子就不是儿子？
自然，也只有贾赦这样的穿越者会有这样的想法；将位高权重者的子嗣接入宫中做伴读，一示恩宠，二则为质，在封建社会，本就是皇家御下的常用手段。
当日晚间，贾敬回来之后，贾赦就带着贾琏去了宁国府，由贾敬抽一个时辰教养贾琏。
次日一早，戴权便和礼部官员一同来了。贾赦原以为礼部来，只是主持一个让自己认祖归宗的仪式，倒没想到这次景怀帝将自己的爵位也升为了善永侯。
贾赦跪下接旨谢恩，做感恩戴德状。接旨之后，戴权并礼部官员等尽皆上来道谢。贾赦入仕不过数月，已经从一等将军升为了一等侯，其升迁速度之快，直令人咋舌。也就贾赦是贾代善之子，自己又有本事，方能服众。饶是如此，这已是天大的恩典了，朝堂内外，都觉贾赦当如其父一样，为朝廷肝脑涂地。
依旧是林之孝打点的红封荷包，但凡前来道贺的，皆有谢礼。善永侯府热闹一片，倒是住在荣庆堂的贾母称病未出来。
没脸出来啊，皇上虽然没夺她国公夫人的诰命，但是这一桩一桩的，接连给贾赦封官封爵不说，还让礼部主持让贾赦认祖归宗，贾代善兼祧两房。当初自己将贾赦除族的事，自然成了京城的笑柄，而贾赦，依旧是荣国公个承祧长子，政儿却白白失去了个可以帮衬他的兄长。
贾母坐在荣庆堂中，却瞧着东院的方向，脸色难看得像谁欠了他百八十万的银子：如今贾赦青云直上，当年缘慧大师的批语，当真灵验么？回看自己这些年所作所为，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善永侯府东院，自然是喜庆满堂的，刚送走戴权和礼部官员一行，便有得了消息的贾珍过来道贺。其他得知消息的亲朋戚友，若是没有当差的，也都陆陆续续的来了。
贾赦瞧着这鲜花着锦的场面，寻思着是否又有哪里出了大案？看景怀帝这花大手笔收买自己的手段，总不会是仅仅看贾代善的面子。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爵位，这体面，是景怀帝让自己替他卖命的酬劳。
这些时日，各部衙门都很忙，入夜之后，贾敬、曾阔、林如海、柳萱等人才来了，自然都是向贾赦道喜了。贾赦也命人置了两桌酒，众人坐在一处谈笑，氛围融洽。
席间，贾琏也来向众人行了礼。因着有两位先生悉心教导，贾琏年岁虽然不大，但是举止大方，行为得体，极得众人夸赞。
贾赦笑道：“众位谬赞了，琏儿还小，哪里有大家说的那样好。在座各位都是琏儿的长辈，若是日后瞧见他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众位替我教导琏儿一二。”
在座哪个不是聪明人，贾赦极有可能出远差的事，也都能猜到一二分。贾赦这话看似自谦，实则也是托付众人在自己离京的时候，帮衬贾琏一二。众人也都笑着应是。
散席之后，贾赦命赵嬷嬷带着贾琏去洗漱，自己则又去了东府，将贾珂托付给文氏教养。善永侯府没有女主人，将贾珂交给下人教养，贾赦总是不放心的，至于贾母，贾赦压根没想过。好在文氏出身大家，也感激贾赦在太子平反一案中出的力，让贾敬有机会重回朝堂，欣然应允。
自然，贾珂房里的奶娘、丫鬟婆子等一应是贾赦派过去的人，月钱也从善勇侯府出，贾赦另给了贾敬一笔开支。
初时，贾敬无论如何不肯收的，笑言：“珂丫头小小个人儿，能有什么开支，赦兄弟专程送一笔钱来，不是伤了咱们兄弟情分么？”
贾赦自己家底丰厚，宁国府还欠银的时候却是真金白银拿出来的，贾赦岂能又让人出力，又让人出钱，于是笑道：“若是敬大哥坚持不收，我只得将珂丫头抱回去了，谁家银子都不是河上飘来的。前儿蓉哥儿到庄子上和琏儿一起念书，珍儿不也送了银子来？”
贾敬听了，才不说什么了。
在现实世界里，贾赦没有做过父亲。但是原著倒是看过，原著里，林黛玉那样的出身，以贾母和贾王氏的贪婪，贾赦不信林如海死后，林家没有银子给荣国府。可是林黛玉依然被下人说嘴一草一纸都是用的贾家的。
无论是贾蓉和贾琏一处念书的时候，贾赦收了贾珍送来的银子；还是将贾珂托付给文氏，贾赦坚持要送银子过去，实则贾赦考虑更多的都是小孩子的自尊心。贾敬夫妻和自己都不会在意那些东西，但是古代贵族子女，身边都有不少的下人，保不齐有下人嘴碎。
至于贾琏，自己头两回出远差，都是放在庄子上由左良护着，男孩子家，倒不必像养闺女那样养得太过精细。待得贾琏入了上书房，越发不用操心他的教育问题。贾琏身边的下人都是自己再三挑过的，入上书房的人选也都挑好了，景怀帝要用自己，一时也不会让贾琏出什么问题，倒没什么好操心的。
次日，贾赦入宫谢恩。果不出贾赦所料，当日在上书房，景怀帝就交给了贾赦差事。
平身之后，景怀帝朝龙案一角指了指，戴权便捧了龙案上放的卷宗给贾赦。贾赦接过卷宗，刚掀开第一页，贾赦就惊住了。
北疆侯暴毙！
贾赦一页一页的将卷宗翻完，越往后瞧，越觉得触目惊心。不但北疆候突然死了，连北斗禄存部在北疆的人介入调查，都已经连死了好几个。现下北疆政务由副总兵勉力支撑，但是蛇无头不行，北疆府驻军，军心思乱！
看完卷宗，贾赦抬起头来，脸露迷茫之色。
见贾赦看完了，景怀帝问：“恩侯，你可愿替朕前往北疆平乱？”
贾赦能拒绝么？忙起身行礼道：“臣，万死不辞。只是……”贾赦极富技巧的掌握好停顿节奏，方接着道：“臣恐才干有限，又一生未至北疆，怕有负皇上所托。”
景怀帝道：“朕信恩侯。再说，当年老国公曾任北疆总兵，恩侯去，再合适不过。”
先帝得国之后，虽然表面上四海臣服，实则暗流涌动，国内百废待举，说一句内忧外患不为过。当时，镇守四方的总兵皆是极得先帝信任的勋贵，北疆总兵便是荣国公贾源。
先帝驾崩，端亲王作乱，随父驻守北疆的贾代善带兵驰援，在平安州大败叛军，荣国府的势力才从北疆移到平安州。
贾赦领命。景怀帝才命贾赦去拱卫司问许岩，关于此事的详情。
这些时日许岩都是繁忙不堪的，也就是景怀帝有令，今日才在拱卫司等贾赦。二人一照面，贾赦瞧见许岩乌青的两个眼圈儿就笑了起来：“许大人比我还小得二岁，熬坏了身子可不好。”
许岩听见贾赦揶揄，苦笑道：“侯爷大喜，莫怪我不曾去道喜，我这些时日是真脱不开身，不像侯爷心宽，这样精神。”
贾赦这些时日休息得确实不错，整个人都极精神，和许岩站在一处，对比明显。
两人寒暄打趣几句，便入了静室。凭二人的耳力，谁也别想从二人口中偷听什么，两人坐下之后，许岩才道：“北疆的事，侯爷可有什么章程？”
贾赦摇头道：“我这一辈子，最北就只到过北直隶青峰县，在那里认识了许大人，北疆之地，却是一无所知了，能有什么章程。”
许岩听了，叹了一口气：“现下朝廷各部院都支应不开，出了破军部的事，有些衙门就算是闲着，若非十分得皇上信任的人，竟是宁可闲着也不敢任用，这一回侯爷北上，恐怕能带的人不多。”
这一层贾赦倒是早想到了，若是有人可用，景怀帝大约会默认自己退步抽身。“为朝廷效力，乃是做臣子的本分。同行人多人少，我倒不在意，左右我鞠躬尽瘁，尽力而为就是，我只放心不下京城。”
许岩听了这话，一皱眉，道：“京城如今戒备森严，难道会出事？”
贾赦无奈的浅笑了一下。
许岩见了，笑道：“皇宫内这段时间戒备格外严，琏儿入了上书房，该当是免了侯爷的后顾之忧。”
贾赦却摇了摇头，取过纸笔，一气呵成，写了一大篇话。贾赦边写，口中边道：“琏儿还小，我若外出办差，家中便无人照应了，我只担心琏儿顽劣，冲撞了贵人。许大人在京中，若是有空，替我照应琏儿一二，我感激不尽。”
许岩笑应：“侯爷说这些话，便是将我当外人了。”却伸手接过贾赦手上那张字纸，瞧完，脸色大变。也取过笔，在纸上写到：当真？
贾赦口中道：“我自然信得过许大人，不过为人父者，总是忍不住操心的，我不过白嘱咐一遍罢了。”说完，又笑道：“瞧我，险些因私废公了，许大人跟我说说北疆候的事吧。”却取过纸笔，继续写到：十有八|九。
许岩点了点头，将两人写过字的几张废纸在烛台上点燃了，口中道：“北疆候名曰候照，任北疆府总兵。今年三十九岁，正当壮年，且其武艺高强，等闲人无法近其身。若说暴毙，委实叫人难以相信；若是中毒，一地封疆大吏，饮食上也定会万分小心；是故，此案疑点丛丛。
另外，北斗在全国各地皆有探子，事急从权，发现可疑之处，不必等京城指示，便可介入调查。禄存部的探子得知北疆候死讯，自然一面命人将讯息传回京城，一面已经派了五个禄存部众前去北疆侯府调查。只是，京中三日前收到北疆来的飞鸽传书，这五名探子，都死了。”
北斗是景怀帝的探子，即便出了贪狼部的事，等闲人也不敢对北斗的人下手。这一案子，果然极复杂。况且古时候通讯慢，北疆府的消息，即便是八百里加急进京，也是耽搁了好些时日，此刻北疆府的形势，怕是又已经变了。等贾赦等人赶到的时候，还不知是什么情形。
“许大人，容我多问一句不该问的，北斗七部，除了各自行事，只听令于七个副指挥使外，是否各有侧重？”贾赦问。
原本贾赦是不愿意探听北斗具体编制的，即便他心中好奇，也不过是暗自揣度罢了。北斗是景怀帝的情报系统，任谁打听这些，都是僭越了。
许岩点了点头，道：“确然如此，北斗七部，分别负责七个重地的民情暗查，情报刺探。贪狼部原是负责北直隶、山东两省；巨门部负责两湖之地；禄存部负责北疆；文曲部负责西海沿子、川陕之地；武曲部负责粤海、云南；廉贞部负责江南、闽地；破军部留在京城，若是外省有大案，皇上会酌情派遣破军参与。”
贾赦听了，点了点头：这样的编制，若是北斗七部都足够忠诚，确然办事效率极高，也是古代交通不便时候的普遍编制法。但是这样的编制，有个致命的缺陷：若是一地首领生了私心，欺上瞒下也极容易，若是中央控制力稍减，便容易形成地方割据势力。
当年，先太子被陷害一案，发生在山东；后来德州仓失火一案，又发生在山东；且司徒境遇袭，欧阳化安排司徒境在老君庙获救，将之前的案子栽赃给先太子余孽，也是在北直隶和山东的交界处，皆是在贪狼部负责的范围内。虽然欧阳化祸水东引、金蝉脱壳之计被贾赦揭穿了，但这种七部分管一地的弊端也显现了出来。
“既是破军部酌情参与各地要案，此次北疆府的案子，许大人是否与我同行？”贾赦问。
许岩摇了摇头：“今时不同往日，我脱不开身。不但这一回我不同侯爷同往，连京营也不会派大批官兵压阵。伯爷除了自带家将外，京营会派官兵十人与侯爷同行，破军部也会派两人给侯爷做副手。”
贾赦点了点头，问：“许大人派给我的人是谁？”
许岩拍了两下手，须臾，便进来两人，生得一模一样，竟是一对双生子。北斗部众因要刺探情报，各色人等都有；双生子入北斗，因为二人生得一样，外出行事的时候有极大的方便和好处。甚至贾赦此行，这对双生子可只公开露面一人，另一人暗中查访，或有奇效，许岩如此安排，便是竭尽所能的帮助贾赦了。
“这二人，兄曰程江；弟曰程河，侯爷带去，有什么尽管吩咐。他二人是绝对信得过的。”许岩说到程江的时候，其中一人向前半步，说到程河的时候，另一人又向前半步，分向贾赦行礼。
贾赦抱拳还礼，却回过头对许岩道：“此二人，我只带一人即可。”
许岩抬头瞧了贾赦一眼，想到刚才贾赦手书的内容，瞬间明白其意，笑道：“如此甚好，程江，你明日随侯爷北上。”
程江应是，转头对贾赦道：“下官但凭侯爷吩咐。”
贾赦点点头，笑道：“如此，我先谢过程兄弟鼎力相助了。”
贾赦从拱卫司出来，便回了善勇侯府。至于贾赦在静室手书和许岩交谈的内容，除了他二人，却无人得知了。
回府略做收拾，又嘱咐了贾琏一番，贾赦照例去了宁荣街尾。自己离京这段时间，善永侯府自然又要交给左良照应。
“侯爷此去，可要带人？”左良面带忧色的问。
“不必，北疆为驻军之地，若真有人容不得我，带些家将也无济于事。再说了，我既能从山海关，老君庙好好的回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人算计的。”贾赦淡淡的道。
左良听了，点点头，又将一个信封递给贾赦：“这里头是当年老国公爷还在北疆时，往常走动人家的来历、近况，若是侯爷去了北疆，遇到什么事，可请这些人家照应一二。我随国公爷在北疆住过一阵，原是想随侯爷同去的，只是估摸着侯爷倒是希望我留在京城。”
贾赦接过信封，放入袖中，笑道：“人走茶凉，父亲回平安州后，这些老人也不知剩下几分情分。不过我从未到过北疆，去了之后，有地方讨酒喝总是好的。”
次日，贾赦带着程江并京营十名精兵启程。左良和贾琏送贾赦到北门外。
五日后，贾琏入上书房开始伴读生涯。贾琏本就极开朗，没几日，就和一干凤子龙孙熟悉了，倒也没有受到如何排挤。
许是得了司徒境的嘱咐，司徒珺待贾琏倒极亲厚，皇孙们和贵族子弟多早熟，也都知道这些伴读出身不凡，相处好了将来能给自己极大的助力，待伴读们自不会有什么不好。
九皇孙入上书房是三月底，展眼便到了四月初，暮春时节，在北国倒也风光极好。皇孙们虽入上书房读书，却也并非日日苦读不修，休沐时候，众人在御花园扑蝶玩耍。
这一回一同入学的就九皇孙、十皇孙、十一皇孙三个。至于前面的，大皇孙和二皇孙是先太子之子，先太子坏事，景怀帝倒并未下令对两个孩童赶尽杀绝；但是后宫步步危机，太子失势后，许是宫人照顾不周，许是别的原因，两个皇孙没多久便病死在宫里头。
三皇孙至八皇孙年纪比今年入学的几个略大，到了御花园同司徒珺几人逛了会子，便陆陆续续离开了。
贾琏才七岁，自然也没瞧出什么不对。
接着，十皇孙朝前一扑，脚下一晃却撞倒了十一皇孙，兄弟两个跌在地上。这两人一个六岁一个五岁，疼得大哭起来。自然，两人身边的伴读上来相劝，宫人们便拥着二人各自回去了。
方才十皇孙跌那一跤，贾琏分明看到从假山后头滚过来一粒石子，十皇孙踩上去才没站稳的。
贾琏虽然在同龄孩子中还算机灵，但是也没复杂到立刻揭穿其中计谋的程度，只是抬眼疑惑的瞧着假山。
“琏儿，你在瞧什么？”司徒珺见十弟十一弟闹了矛盾走了，顿时也觉无趣，道：“我们也走吧。”
贾琏哦了一声，回过头来，却见司徒珺突然改了主意，朝方才滚出小石子的假山方向去了。贾琏抬眼望去，只见那假山后头飞出一双玉色蝴蝶，大如团扇，一上一下迎风蹁跹。司徒珺不过七岁，见了有趣，便要去扑。
许是出于孩童的直觉，贾琏突然想道自己入上书房前，父亲交代的：人少的地方莫去，僻静的地方莫去，无论去哪里，身边定要多带宫人等嘱咐，开口道：“殿下不是说我们也回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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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司徒珺孩童心性，见了那对蝴蝶，哪里还肯听劝，不但自己要上前扑蝶，还对身边的宫女道：“你回去给我拿一个笼子来。”
主子有令，宫女自然只能听从，于是那宫女便去了。这时候，贾琏瞧着司徒珺，心中划过一丝害怕。父亲反复说过：在宫里头，身旁不能少了人；也不能往僻静的地方去。
可是那假山后头不就是僻静的地方，而且司徒珺身边的宫人、侍从，偏偏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一个个或是走开，或是是被支开了。就在司徒珺让宫女回去拿笼子之前，司徒珺的乳母因为腹痛离开了。现在司徒珺身边，只有一个侍从和一个伴读。
“殿下，不能过去。”贾琏小小的心中越来越慌乱，那种感觉他形容不上来，只能坚持道。
“我偏要那蝴蝶，安喜，你随我去捉来。”司徒珺坚持道，又转身对贾琏道：“你不敢去便站在这里等我好了。”安喜是司徒珺身边的大内侍，自然是躬身应是。
贾琏心下焦急，但是也知道自己和九皇孙身份有别，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瞧着司徒珺和安喜离那假山越发近了，贾琏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安喜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审视的瞧了一眼贾琏。
贾琏和安喜的眼神对上，愣了一下，心中有些害怕。但是依旧跨上小步子追上司徒珺，劝道：“殿下，那假山后头常年无人去，只怕脏得很，我们还是别去了。”
司徒珺方才分明见了极美的两只蝴蝶，偏偏那蝶隐到假山后头不见了，哪里肯听劝，依旧朝前跑去。两个小孩一个跑一个追，已经到了假山后面，贾琏瞧见假山后面摆着两盆花，异香扑鼻，那对蝴蝶正围着花翩跹起舞。
司徒珺看见，顿时心情大畅，放缓了脚步悄悄靠近，作势要扑。
贾琏抬起头来，去瞧安喜，只见安喜也阴恻恻的瞧着自己，贾琏忍不住退了半步。接着，安喜朝贾琏扑来，一手去捂贾琏的嘴。
贾琏已经习了大半年的骑射，习武的启蒙师父是左良推荐的，原是以前贾代善身边的一个刺客，武艺高强，要求严格。贾琏虽然习武时间不长，但是基础打得极扎实，见安喜一招攻来，忙侧身退步招架。
也是因为贾琏想起父亲再三嘱咐，心中有些害怕，因害怕就一直保持着警惕，所以才能应变迅速。安喜的第一招，竟是扑了个空。
其实贾琏不过堪堪七岁，年幼力弱，哪里是安喜的对手。只因一个十分警惕，一个过于轻敌，才叫贾琏避开一招。安喜倒应变神速，见一下没能捉住贾琏，安喜微微一愣，脸色一黯，变掌为爪，直接去锁贾琏的喉。
贾琏见之大惊，忙侧身躲避，却见那假山后头又蹦出一侍卫模样的人，却已经捂着司徒珺的嘴将其提了起来。
贾琏一矮身，安喜这一回有了准备，单手顺势下垂，便捉住了贾琏的后领。安喜阴恻恻的笑容露出了半个，只听耳旁破风之声响起，忙侧身闪避。以左脚为轴，右脚在地上划了半个圆，已经回过身来。贾琏机灵得很，趁安喜这一惊慌躲闪之际，用力一挣，安喜本就没有抓牢，竟让贾琏挣脱了，贾琏忙就地一滚，躲了开去。
安喜已经顾不得去追贾琏，却见一侍卫手执长剑，犹如灵蛇一般向自己缠来，剑招绵绵，犹如巨浪翻滚，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当看清这个侍卫的长相之后，安喜越发犹如见鬼！程河，此人不是被引开了么？
安喜心中虽惊，变招倒还不慢，知道不是程河对手，越发手爪下沉，想抓住贾琏来做人质。
贾琏心有余悸，哪里肯给安喜第二次机会，急忙奔开，抬头一瞧，见司徒珺已经被人捂嘴拿住，心中大急。
另一侍卫拿住司徒珺，却见程河突然现身，贾琏又没被拿住，也是心中大急。他原本是要将司徒珺投入不远处的莲花池的，但见此刻形势紧急，担心贾琏叫出声来。心道：我一旦被人捉住，必死无疑，不如拧断了手上这个的脖子，再杀了贾家那个坏事的小崽子陪葬。
恶向胆边生，那侍卫便要手上用力……
接着便是右手微微一痛，一枚牛毛针无声无息的扎入那侍卫的手背，那侍卫顿觉半身无力，握着司徒珺嘴的右手无力的垂了下来，不用想便知道牛毛针上被人喂了毒。
侍卫惊恐之下，铤而走险，趁左手还有些许力气，将司徒珺提了起来，朝太湖石上摔去。七岁孩子，自小金尊玉贵，哪里经得起这个，这一撞若是撞实了，九皇孙只怕会当场毙命。
但是飞针伤了侍卫的人，既然能将牛毛针使得出神入化，要伤侍卫的右手便不会伤到被他捂着嘴的司徒珺，可见其本事，哪能给侍卫这样的机会。
只见人影一晃，一人已将司徒珺抄在手中，正是侍卫胥岳，也就是北斗副指挥使许岩。
这一连串的变故突如其来，司徒珺吓得魂飞魄散，哇哇大哭起来。
而此时，程河也已经将安喜拿下，将其双手剪在身后。安喜疑惑又愤恨的盯着贾琏，总觉得这小子充满了古怪。程河将安喜被剪在身后的胳膊一提，安喜一声惨叫，顿时胳膊脱臼。接着，程河一脚踢在安喜身上，安喜重心不稳，向前既跌，啃了一嘴的泥。
安喜本能的呸呸两声，程河似乎怒极，打定了主意不让安喜好过，一个箭步冲上，双手一措，使的却是分筋挫骨的法子，将安喜的下巴措脱了臼。
初时，安喜只当程河故意折磨自己泄愤，直到此刻，才知程河这连绵不绝的手法用意多深沉。安喜口中原本有一个毒囊，若是事败，便咬破毒囊自尽，好过吃尽苦头。
但是即便是死士，也总是想偷生的，事败的第一刻，安喜没想到自尽，但是程河踢他那一脚却也是故意算计的，凭谁啃了一口泥，第一反应都是呸呸的将口中泥沙吐出，程河却在此时趁机措开了安喜的下巴，等安喜明白过来，要想咬破毒囊自尽，却是不可能了。
而安喜跌倒地上那一刹那，许岩也措开了那侍卫的下巴，同时袖子向贾琏脸上拂过，贾琏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记得事了。
司徒珺的哭喊之声引来了附近的侍卫，回去拿笼子的宫女赶来时，听见司徒珺大哭，又见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押着安喜和另一个侍卫，贾琏昏倒在地上，大惊失色下，忙上来劝道：“殿下，殿下别怕，已经没事了。”
司徒珺见着熟悉的人，越发将腹中的惊恐委屈发泄出来，哭得更大声了。
皇宫大内，有人行刺皇孙，这还了得，很快，消息便传开了。
不多时，司徒珺和贾琏就被送到了景怀帝寝宫，被急招来的御医一番诊治，倒还好，两个孩童都是受了惊吓，并未受什么外伤，只需开几服安神要调养些时日就好。六皇子是早就出宫建府的，司徒境和王妃赶来的时候，御医已经开完了方子告退了。
景怀帝沉着脸，即便司徒珺只是虚惊一场，身边伺候的宫人也难逃罪责，全都被捆了手脚，跪在景怀帝寝宫外的院子里，被人一个一个提去审问。
负责审此案的是大理寺少卿何宏，并另两个大理寺官员。司徒珺和贾琏两个，一人惊恐得时而时而抽搐大叫；一个昏厥未醒，自然便不用被问审了。司徒境夫妇大怒，却是要去听个明白。
景怀帝比司徒境夫妇两个倒要沉稳，知道能在皇宫大内暗害皇孙的，都是些死士，未必能问出什么，安置好司徒珺和贾琏两个，命人照顾好千万别处纰漏，便直接叫了许岩和程河到上书房，问怎么回事。
这一回，景怀帝依旧十分谨慎，连戴权都守在门外不让进，许岩和程河两个入内，行叩拜大礼之后，景怀帝问：“许爱卿，这一回又是怎么回事，那大胆逆贼恰巧被你抓住，倒好似守株待兔一般。”
许岩道：“回皇上，欧阳化一案中，虽然看似真凶全都落网，却逃了一个谋士，微臣总觉得，背后还有真凶，隐藏极深。若是此人不除，定然会不遗余力的坏我社稷。
如今善勇侯去了北疆，琏二公子独自在京城，微臣只是想着，若是琏二公子有所差池，必然能离间善永侯对朝廷的忠心，所以，微臣只是设法照拂琏二公子一二，若是能引蛇出洞固然是好；若是不能，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谁知贼人胆大包天，竟然是冲着九殿下来的。”
景怀帝听了，微一点头，道：“倒也未必是冲着珺儿来的，那样一对玉色蝴蝶，小孩子瞧见只怕都是喜欢的，无论引得哪一个前去，但凡出了事，对方的目的都是达成了。”
许岩自然明白景怀帝的意思。今日的情景，若非自己早有准备，司徒珺和贾琏，总要有一人出事，甚至是二人。无论司徒珺出事，皇家迁怒贾琏，还是贾琏出事，贾赦和朝廷彻底离心，幕后之人都能借朝廷的手除掉贾赦。
穷图匕见！但同时也反应出对方对贾赦真的很忌惮。
短暂的沉默后，景怀帝道：“许爱卿接着说。”
许岩应是，接着道：“微臣想，幕后之人心思缜密，设计的好几桩大案都几近完美，这一回当真要利用琏二公子挑拨得皇上除掉善永侯，必然也不会单刀直入。若是微臣暗中照应琏二公子的事被对方瞧出一丁点儿破绽，必回打草惊蛇。所以，在善永侯离京的时候，微臣也设下一个小小的圈套。”
景怀帝听到这里，抬起头来瞧着许岩，示意他继续说。
“微臣手下，有一对双生子侍卫，一曰程江，一曰程河。微臣派了程江与善永侯同去北疆，暗中却叮嘱程江中途折返，回京之后，暗中保护九皇孙和琏二公子。而程河，则照例在宫里当差，今日，便该是程河当差，而当差之地，便是出事那座假山附近。
就在安喜和试图杀害九皇孙之前不久，程河接到讯息，说贾赦一行在北上途中被人截杀，程江极力保护善永侯，自己却身受重伤，逃了回来，躲在北门外的一处暗桩，让程河去接。
程河得到消息，先来告诉了微臣，然后便去了北门外。”
景怀帝听到这里，皱眉道：“恩侯一行遇袭是真是假？程河是否知道爱卿的计划，若是知道，接到信息便知有诈，他可曾出了城？”
许岩听到这里，跪下道：“皇上，程河知道计划，当差时候出城有违宫规，但这确实微臣为引蛇出洞安排的，程河奉命行事，并非不好生当差，请皇上恕程河擅离职守之罪。”
景怀帝点头道：“朕不怪他，爱卿继续说。”北斗破军部平日在京城待命，麾下侍卫往往两重身份，一重是真侍卫，也要在皇宫当差，和龙禁尉不差什么；一重是皇家暗探，可根据现实情况事急从权，程河擅离职守之事，实则算不得违规。但是伴君如伴虎，许岩为了护着手下，自然也会为其开脱。
见景怀帝不怪程河，许岩才接着道：“微臣想着背后之人狡猾，既然要诓骗程河出城，若是程河不为所动，只怕对方瞧出端倪。北门外监视程河的人只需放出一道响箭，宫中之人瞧见，便不出手了。
于是，微臣授意程河按对方要求行事，自己却入宫寻程江。微臣赶到之事，程江已经和那叫安喜的宫人对上了手。万幸，还来得及阻止安喜和那侍卫行凶。只是连累九殿下和琏二公子受了惊吓，微臣万分惶恐。”
景怀帝听到这里便明白了，眼前和许岩一同来见自己的程河，实则是兄长程江，而真正的程河则去了北门外，迷惑真凶的同党。
景怀帝听完，不禁心有余悸，摆摆手道：“你做得很好。可曾查出安喜和害珺儿那侍卫的来历？”
许岩道：“微臣已经派人去查了。”
景怀帝点点头，道：“那你快去办吧，定然要将真凶捉拿归案，无论是谁，朕绝不饶他们！”
许岩点头应是，从上书房出来，自去忙了。
方才他对景怀帝说的话，大部分属实，只一样，先猜到背后之人有可能对司徒珺和贾琏动手的，并非自己，而是贾赦。
那日贾赦离京前，曾和自己在拱卫司静室手书交谈，说的便是此事。至于将猜破对方阴谋的功劳算在自己头上，却是贾赦要求的。许岩知道如今贾赦的处境，倒也明白他不愿太过出头之意，便应了下来。何况，这样的事算在自己头上，倒是有功无过，自己绝不会吃亏。
至于贾琏，此子年方七岁，警惕之心令人叹服。但所谓慧极必伤，贾赦处境已经极尴尬了，贾琏太过出挑未必是好事，所以许岩在救了司徒珺和贾琏之后，干脆用了一点药将贾琏迷倒了。
贾琏受惊过度，当场昏厥，便不会因为太过出色引人注意。
司徒珺和贾琏双双受了惊吓，接下来的几日自然不用上学。司徒珺被接回了六皇子府，由六皇子妃悉心照料。贾琏则是贾敬将其接回善永侯府，自然由左良和林之孝派人悉心照料，文氏也抱着贾珂一日来瞧几回。
景怀帝分赏了司徒珺和贾琏不少药材、玩器压惊，还派了太医为二人诊治。许岩给贾琏用的药药效十分奇特，症状和受惊极为相似，贾琏这些时日不但时常惊厥、抽搐，还时不时的发起热来；难得的是，太医也诊不出这些症状是药物所致，贾琏发现刺客之事，就这样掩盖了过去。
两日之后，九皇孙遇刺的案子便查清了。
皇宫大内，侍卫当值是两人一组，负责一个区域。那日和程河一起当值的侍卫名叫贺山，那双玉色蝴蝶，自然是贺山带去的；九皇孙这日要到御花园玩耍，则是有人事先告诉贺山的，让他见机行事。
那日三皇孙至八皇孙年纪大些，不爱和九皇孙、十皇孙、十一皇孙几个一道玩耍，略逛了一下御花园，便出宫游玩去了。这些原是告知了各自父母的，并无什么问题。
贺山见几个年纪大一些的皇孙走了，留下的还有三个皇孙并伴读，宫人，也觉无从下手。这时，却见十皇孙离十一皇孙不远了。
于是，贺山弹出一粒石子，刚好滚到十皇孙脚下，十皇孙扑在十一皇孙身上，两个小孩哭起来，身边宫人自然簇拥着自家小主子走了。伴读年纪和皇孙差不多，还是小孩子，自然十皇孙和十一皇孙的伴读也被宫人带了出去。
这时候，留在当场的便只有九皇孙及其身边伏侍的宫人，还有伴读贾琏。九皇孙的奶嬷嬷之所以会因为腹痛离开，乃是她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后来经查，奶嬷嬷的饮食也是被人动了手脚的。
九皇孙的宫女是九皇孙自己支开的，当时留下的还有大内侍安喜，原本有人跟着，若是有人敢上前动手，安喜只要大喊一声，附近的侍卫赶来，凭谁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在皇宫大内害人之后全身而退。
谁知这个安喜本身就是对方的死士，九皇孙遇刺的案子，便这样发生了。安喜和贺山两个都会武功，九皇孙和贾琏不过两个七岁孩子，原是难逃魔爪的，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许岩早有安排，才将此事化解。
吸引九皇孙去假山后头的一双玉色蝴蝶，也是事先有人送来的，贺山袖中放了一个特质的纱笼，藏着两只蝴蝶，待得十皇孙和十一皇孙离开了，才故意放出来吸引九皇孙和贾琏注意的。
至于假山后头那两盆异香扑鼻的花，也是事先放在那里御蝶之用的。御花园中，奇花异草无数，若无那两盆花，玉蝶一放出来，就飞往别处，九皇孙和贾琏追着蝴蝶跑到别的侍卫容易瞧见的地方，便功亏一篑了。
对方算计不可谓不周全，饶是只是虚惊一场，得知真相后的景怀帝、六皇子夫妻，无不心有余悸。
至于九皇孙的大内侍安喜，他是个苦出身，先是家中穷得解不开锅，被卖入皇宫做了太监，后来六皇子出宫建府，便带去了王府，再后来，在九皇孙身边做大内侍，俸禄倒也不薄了。
只是他入宫后不久，父母便死了，仅余一个兄弟，好容易兄弟娶妻生子，家中总算没有绝后，前儿不久，他那唯一的侄子却被人绑架。古人重血脉，无根之人甚至比常人更加执着，安喜为了救出侄子，已经抱着必死之心，听对方摆布。
安喜招完，哭道对不起皇上，对不起王爷等，头磕得砰砰响，要说求饶，却也说不出口。
贺山应当是对方的死士，听见安喜招供，大呼愧对恩公，然后口吐白沫而死。临死之前，贺山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双眼圆瞪，满脸扭曲中夹杂着失望、愤怒、震惊与不甘等，种种情绪纷至沓来，表情诡异又复杂。
原来，安喜只是口中藏了毒囊，被拱卫司取走毒囊之后，倒求死不得，受刑之后招了供；而贺山，则是在他当差之前就被人下了慢性毒｜药，无论此事成功或是失败，贺山都是死定了，只是在他死的时候，才回过味儿来。
不但被人利用，还在行事之前就被自己信任和要决心要报答的人下了毒，贺山内心的悲愤可想而知，所以在他临死前，才有那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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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已经冤死了一个太子，太子的两个儿子之死未必没有问题，这一回又有人将主意打到皇孙的头上，景怀帝勃然大怒，即便案子查到此处，看似线索断了，景怀帝依旧没有放弃彻查。
假山后头那两盆花六皇子妃自己送来的。原是六皇子妃得了，觉得花好，便孝敬给了景怀帝。送来之后，太医也查过了，并无毒性，景怀帝收下之后，花原是养在御花园里，只是不在那假山之后。
后来，花是被安喜移过去的。六皇子妃得到花草的过程也很寻常，不过是王府花房管事见到花好买回来的，也都检查妥当了才送入宫里。至于将花卖入六皇子府的花匠，却不见了踪迹。
这花是早有预谋被送入六皇子府，还是送入宫中之后被熟悉那花习性的人所利用，却不得而知了。只是六皇子妃得了花之后，是自作主张送入了皇宫，并未受人鼓动。
最终，不过是打死了六皇子府的花房管事，并画了卖花人的画像缉拿。
六皇子妃得知真相之后，后悔不已，又被禁了足。
至于给奶嬷嬷下泻药的事，司徒珺的奶嬷嬷和安喜时常在一处，倒无需假借他人之手。查来查去的，应是没有查出能量极大的嫌疑人。捉住这几个，皆是无足轻重之辈罢了。
这一回的案子，因为早有防范，倒没造成什么折损，但是许岩查到这里，却遍体生寒：司徒珺遇刺的案子和先太子谋逆一样，都是用的借刀杀人的法子，而拿着刀的人，正是被害者最亲近的人，这种阴损毒辣的手法，既令人防不胜防，又难以追根溯源。
不说京城这边如何，却说贾赦带着十个精兵，一个大内侍卫十一个随从离京，不过是走了两日，便让程江乔装回京了。
贾赦带着十名精兵一路北上，沿途自然也注意京城传来的消息。贾赦和许岩有约定，若是京中没发生大事，许岩便不给贾赦发消息了，省得被人拦截，若是发生了变故，许岩才会传递一个含糊的讯息。
贾琏虽然遇着些状况，好歹人是平安的，许岩便也没联络贾赦。贾赦一行走得颇快，行了四日，便离铁网山不远了。
铁网山位于北直隶和北疆交界处，是皇家猎场之一。此地山高林密，参天古木蔽日至天，原是一个极容易设伏的地方。但是铁网山和入平安州的宝瓶口不同，铁网山因是皇家猎场，山下有皇家行宫，也有勋贵人家的庄子，看屋子的人就不少，平日也有少量驻军在此处。
每年围猎时候，还会派遣御林军清场，所以铁网山周边，并无大批匪类出没。
这一日，贾赦一行距离铁网山不过一两个时辰路程，随行的精兵道：“侯爷，若不，我们就在这里山下农家借宿吧。”
贾赦瞧了一眼前方葱翠山林，略一沉吟道：“再向前走，先皇曾赏了我祖上一个庄子，咱们到哪里宿下，明日一日便能过了围场，再往前行，便是北疆府境内了。”
十个精兵中，有一人是向导，名曰周林，听完贾赦之言，周林借口道：“如此原是极好，只是不知侯爷府上的庄子这些年可曾有人打点？”
自然是没有的。自从贾代善死了，荣国府守孝三年不说，贾敬出家避祸，贾赦自己是个名声不好的纨绔，哪有资格陪王伴驾的来围猎，荣国府的庄子，自贾代善病了之后便没再用过。
贾赦瞧了一眼周林，颇为随意的道：“出门在外，有片瓦避雨，残垣挡风即可，哪来那许多讲究，咱们不过落脚一宿，明日便行，去庄子落脚倒不错。”
周林听了，便没再说什么，取出罗盘，择路前行。
贾赦脸上神色不变，但是在继续前行的时候，却加强了耳力，注意周遭情况。之前周林建议落脚那个村落，初看没有什么，但是贾赦耳力何等敏锐，在末世历练之后对危险源何等敏感。即便没有武林高手的眼力，瞧不出一个人的内力深浅，贾赦也能瞧出村里劳作的农夫脚步沉稳，肌肉虬结，定然是极富格斗技巧之人。
于是，贾赦看似散着目光东张西望，却用余光瞧了一眼在前面带路的周林：这人有问题！
贾赦倒也能猜到自己在几桩大案之中，显得能力太过出众，有人想除自己而后快，只是贾赦没想到自己带出来的十名精兵，也有对方的人。那么除了向导周林外，是否还有他人呢？
因为离围场不远了，这一代的道路倒修得宽阔，甚至可以数马并乘而不显拥挤。
贾赦松松牵着缰绳，由着马儿缓步前行，却将全服注意力集中在同行十个精兵上，果然自己一行走一路，便有人刻意落后数步。贾赦不用回头瞧，也猜是有人在做路标。那么，方才周林建议歇脚那个村落，实际上是对方选定了伏击自己的地方？因为自己另定了到贾家别庄歇宿，对方原定的伏击便改为了奔袭。
其实贾赦并不十分担心自己，作为一个风异能者，即便他修行突然遇到的瓶颈，迟迟未能突破，但是自己也有把握在几个普通人中突围，武艺高强的人，也是常人罢了。真正令贾赦担心的倒是贾琏的安全，对方穷凶极恶的要除掉自己，用贾琏要挟不失为一个好手段，好在京城里头有许岩护着，没收到许岩传来的消息，便是好消息了。
一行人各怀心思，走得并不快，到了贾家别庄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铁网山贾家别庄只有一房人看房子，因为隔得远，贾赦料理下人的时候便未换过。
贾赦一行到了之后，看房子老奴仆迎了出来，尴尬一笑道：“奴才见过老爷，老爷要来，也没打发人提前来知会一声，奴才都没来得及将屋子打扫出来。”
贾赦倒不在意这些，道：“略打扫几个空房间即可，无需归置得太齐整，左右我们落脚一日，明日一早就启程。”
老奴仆应是去了，又说已经吩咐了自家婆子和儿媳妇在后厨备饭，让老爷稍等。
贾赦点头道：“极好，我方才瞧见外头挂着风干的野味，这里山珍怕是风味极好的，便捡几样不费事的做来。”老奴仆应了，在院子里将贾赦的话对着厨房喊了一遍，自己又带人去收拾屋子。
贾赦兴致不错，不仅逛了一下别院花园，还去后厨瞧了两遍。
不多久，一个婆子并一个年轻媳妇便捧上饭来。菜肴算不得多精致，山里的野味配上新鲜的青菜，倒格外的香，另外，老奴仆也温上了酒。
外出办公差，又因为要赶路，一行人风餐露宿，饮食上自然没有多讲究。若是恰巧路过市镇，一行人也会去酒楼点一桌菜；若是到了驿站，便拿了公文去驿站用饭，虽然算不得好饭菜，倒也安全；若是错落市镇驿站，便是白水就干粮了。如今遇上这样一顿有酒有肉又热乎的饭菜，谁都想多吃两口。
但是这一行的人，面上看似一路，却谁也不知道各人人皮下头怀着什么鬼胎，这一顿饭，意外的成了试金石。
像周林自不用说，名为办差，实则是想治贾赦于死地，如今到了贾赦的地头，吃贾家仆人送上的饭菜，便难免以己度人，做贼心虚了。更何况方才贾赦还去后厨瞧过，谁知道贾赦有没有对饭菜做手脚。
一行人落座之后，不等贾赦动筷子，一名曰苏云坚的京营精兵便举起了筷子，又瞧了一眼贾赦。那眼神，就跟饿了许久不曾吃饭似的，就等贾赦一声令下了。
古人重礼节，贾赦又贵为侯爵，贾赦不动筷，其他人不好动。贾赦命人斟满了酒，举起酒杯道：“兄弟们，咱们因公外出，平日少不得吃得简慢些，酒也不曾喝个痛快。
明日咱们就入北疆地界儿了，到时候还不知道多少复杂的内情等着咱们去查，若要想松快，只怕要等回京之后。今日咱们难得有地方落脚，还有一顿好酒菜，咱们今日就吃个痛快。日后，便要等着咱们完成了差事，回京之后我做东请大家在云上楼去饱餐一顿。”
说完，贾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开席吧，大家自便，自家兄弟，谁也无需讲客气。”
周林等几个见贾赦喝了酒，并无问题，放才将杯中酒喝了。别看这庄子荒废了几年，只有一户人家守着，因为多年没有主子来，这户人家躲懒，收拾得并不如何齐整，院子里的杂草也长起来了，和奇花异卉混在一处。但是无论如何，这也是国公府的别庄，庄子上的酒却是当年御赐的，如今存放多年，越发的香气醇厚。
众人无论怀着什么心思，都不觉赞叹了一声好酒。
吃了第一杯酒，贾赦便夹了第一筷子的菜，然后，众人便不拘谨了，尽皆用起饭来。
只是心眼多的人，就算是用膳，也未必肯息了心思，尤其双方都高度戒备的时候。一顿饭用下来，贾赦发现十人中有七人会在自己动了一道菜之后，才动筷子；有三人倒是不拘这些，想吃什么就夹什么。贾赦面上不显，却将这七人记在了心中。
当日夜里，贾赦早早的便上床安寝了。
因为此行的庶务都是周林打点，贾赦倒未插手安排房间这样的事。自然，如贾赦所料，自己房间两侧的人，都是今日用膳时候，不敢在自己之前动筷子的人。贾赦心中有数，虽是休息，却也保持着警惕。
常年呆在危险环境中的人，通常能练就特别的本事，比如贾赦就能在相对安全的时候一沾枕头就入睡，若是给自己做几遍心理暗示，往往又能在一个特定的时间醒来。其实，就算是普通人，心里总惦记这一件事，次日要早起的时候，也能按时醒来，何况贾赦这等常年置身危险之中人。
贾赦想着自己武艺高强的名声在外，就算有人想害自己，大约也是不敢在上半夜动手的，于是贾赦刚洗漱完毕，便上床睡觉，一个半时辰之后醒来，倒没什么特别的动静。
这时候已经到了四更天，贾赦不动声色的坐在床上修炼，一边注意屋外的动静。
突然，装作闭目养神的贾赦睁开了眼睛，总算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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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皇室：原著中，差不多是林如海死为节点，皇上退位称太上皇。能被逼退位的皇上，肯定强不到哪里去。而且林如海死之前，也有葫芦僧乱判葫芦案这样的事，可见吏治上不上清明。
关于新帝：新帝登基之后，朝廷形式并没有好转，王熙凤放印子钱，包揽诉讼，差不多发生在新旧皇权交接的时期。而贾雨村这样的污点官员能做到大司马，相当于兵部尚书，则是在新帝坐稳之后。最重要的是，这么大一个国家还战败和亲了，可见新帝的能力也不怎么样。所以，虽然有很多写手把红楼背景和九龙夺嫡结合起来写，他们写得也很精彩；但是我个人认为原著中的太上皇和新帝都不怎么强的，肯定比不上康熙和四爷。所以本文的皇室比较弱。
一千个人眼里一千个红楼梦，各有各的理解吧。

第47章
屋外的脚步声很轻，但是以贾赦的耳力，已经足够听清了。来的总共有二十个人，脚步轻盈中带着稳健，应当都不是好相与的。
至于自己带来的十个人，贾赦敢完全信任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第一个举起筷子的苏云坚。其实贾赦并非今日才开始打量这十名随从。贾赦很确定，苏云坚是一个简单直爽的人，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发展为细作的，因为无论谁用，这样的人都有可能露出破绽。
另外还有两人不担心饭菜有毒的，贾赦对他们虽然不如对苏云坚那样深信不疑，但大约也可以确定和幕后之人无干。
另外七人，周林是此行幕后黑手的总揽，此人定然是有问题的；另外，今日宿在自己左右两侧房间的人，也多半是信不得的。而另外四人，贾赦却拿不准了。出门在外，小心些是人之常情，即便他们在自己试吃过某道菜之后才动筷，却也不能确定他们便是做贼心虚。
略捋清了思路，贾赦依旧躺在床上没动。自己此行并未带人，要脱身容易得很，只是庄上看房子的老奴一家无辜，而幕后之人处心积虑要杀自己，派来的只怕都是穷凶极恶之人，若是自己一走了之，老奴一家怕是要被灭口了。
接着，外头那些人越发近了，贾赦听到翻墙而入的声音，接着是一声犬吠。
“什么人！”贾赦假装被犬吠吵醒，问道。
周林一直关注着贾赦的动静，听见贾赦醒了，心中暗叹一声：可惜！但周林能做这次任务的总揽，自然也是应变极快之人，也起身道：“侯爷醒了么？”
贾赦嗯了一声，却又疑惑的瞧向窗外。现在园子里头的声音嘈杂了起来，不但那二十名杀手陆续翻墙进入了，老奴仆一家似乎也起了身，老奴仆养的那条大狗也越发狂吠起来。
接着，贾赦便听到了冷兵器相交的声音，那老奴仆一家竟然也是高手。普通高手，是能被人瞧出来的，反而武术修为高到一定境界，即便极有眼力的人，也不那么容易瞧破；还有一种情况，便是时常练习不叫人看出来的体态步伐，刻意隐藏本事。贾赦却不知道那老奴仆一家是什么情况了。
越来越复杂！也不知道加入战团的老奴仆一家是忠是奸，不过贾赦很快就决定相信老仆一家。且不说贾赦是个很警惕的人，昨日来了之后，便观察过老仆一家；单说若是自家老仆都是对方的人，他们大可以在昨日的饭菜里头动手脚；况且，若非外头的杀手追来，老仆一家似乎也没什么可疑之处。
因此，甫一听见兵刃相交，贾赦便飞身而起，几个起落已经落到了院中。
老仆一家都和外来的杀手对上了，十名随从自然也都醒了。外出执行任务，没有人是脱了衣裳鞋袜好生睡觉的，十名随从皆是和衣而眠，起身倒是极快，老仆一家未和杀手对上几招，十名随从也都到了园子里头。
这些杀手穿着夜行衣，黑巾蒙面，瞧不见面容，出手却十分狠辣，招招皆是要人性命的招数。贾赦分明听见外头有兵刃相交的声音，便赶到院子之中，却见老奴的儿媳妇已经被两个黑衣人逼得步步退让。
穷凶极恶之徒，岂用客气，贾赦早就从空间取出一把钢刀提在手中，见了如此情形，足下一点，人未至而刀先行。月色映衬几点寒光，直往黑衣杀手头上罩去。
黑衣杀手个个都非泛泛之辈，虽未回头，却听得破空之声，眼见一刀已经要削到年轻媳妇的头上，却只得回刀招架。叮当一声金属相撞，蹦出几点火星，那黑衣人只觉一股大力压来，自己险些抬不起手来。
他们出发之前，便听主人说过这次的点子极硬，但是自己也是楼里最出色的杀手之一，刚开始只觉二十个人来解决一个人，实在是杀鸡用牛刀，但是只交手一个回合，那杀手便觉之前自己托大了。
忙一脚为轴，另一脚在地上划出一个半圆，回过身来。展开招式，和贾赦周旋。
那年轻媳妇以一敌二，原是十分狼狈，现在其中一个杀手被贾赦避开，压力陡减，立刻振奋精神，和剩下的一个黑衣人你来我往，竟是不落下风。
贾赦知道，这些黑衣人都是专业杀手，除非老奴一家的武功远远高于对手，否则便是支撑一阵，终究落败的下场。无他，专业杀手每天琢磨的就是杀人的本事，除了武功之外，他们的其他招数和技巧远远高于普通习武之人。
于是贾赦出手便是杀招，用精神力加强了臂力，一力降十会，竟是硬碰硬的打法。那杀手见贾赦攻势凶猛，已是来不及变招，只得硬接了这一招，接着，那黑衣杀手便觉半身酸麻。那杀手心道：看着这贾赦长得俊美，竟是膂力过人。我若和他硬拼，总是不敌，须得摆脱了他，再另想他法。
于是，那杀手刷刷几刀，逼开贾赦，正要展开身形，和贾赦游斗，贾赦哪里肯给他机会？贾赦虽然不会武功套路，但是在末世不知道从实践中总结出总结出多少格斗技巧。古人的武功和末世的格斗，目的皆是一样的，无非是杀人或是自保，道理上自然也殊途同归。贾赦虽然猜不出黑衣杀手接下来的变招，却能猜到他的目的。
贾赦岂能给他机会，只见贾赦也刷刷几刀逼上，却是虚招，左手一个结印，一风刃祭出，那黑衣杀手整个颈脖从中而断，头颅飞上天的同时，带着温热的鲜血喷洒到空中又洒落下来。
因为喉管瞬间被割破，那黑衣人竟是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响便已身首异处。只是他已是死了，眼珠还瞪着贾赦的方向，满脸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现下天还未亮，贾赦用风刃杀人，虽然不敢保证完全不会暴露，但双方激烈交火，谁也不敢大意，却未必有人留意自己。现下，最要紧的便是速战速决。否则终究对方人多势众，缠斗下去恐有伤亡。
和那年轻媳妇对战的黑衣人离贾赦不远，被浇了一头一身的热血，自然那黑衣媳妇也未幸免，血腥气入鼻，又觉头脸上热热黏黏的，便猜到了什么，那年轻媳妇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原来，她虽武艺不弱，但是跟着公婆住在铁网山下，平日连打猎都不自己去，哪里见识过这个。
只这一叫，却自乱阵脚，原本和那黑衣媳妇势均力敌的，此刻却又被逼得手忙脚乱。
贾赦一听到那年轻媳妇尖叫，知道要遭，却不敢在这里耽搁太久，索性又是一风刃祭出……
和年轻媳妇对战的黑衣人见那女子到底缺乏经验，正自暗喜，嘴上扯出半个狞笑，刀锋已经扫到了女子的颈边。接着，黑衣人只觉颈脖一痛。没有听见破空之声，也没有感觉到金属的冰冷感，整个头颅却飞上了天，连一声喊叫都没发出，便无声无息的死了。
那年轻媳妇眼见躲避不及，只得一面本能的侧身，一边闭目待死。谁知等待中的刀锋割喉没来，却又被浇了一头一脸的热血，再睁开眼时，自己只是少了鬓边一缕头发，方才那招式狠辣的黑衣人却已身首异处了。
也亏得这女子虽会武艺，却没有临敌经验，胆子又小，才没瞧见那黑衣人头颅突然飞上天的情景，贾赦的风刃能力也免于暴露。
替那女子杀了一个杀手，贾赦便提刀转身向那老奴飞奔而去。那老奴武艺之高极出人意外，被五个黑衣人围攻，竟是支撑到了现在。只是双拳难敌四手，那老奴左肩上已是被尖利武器割伤了老大一条口子，鲜血外流。这样打下去，便是护着要害，只怕也会失血过多。
对方惯做杀手的，眼力自然不俗，也瞧出那老奴是个硬点子，领头之人手势一打，便有五人上前围攻，且这五人并非胡乱点的，五人间进退配合得宜，那老奴逼开其中一个，便有另一人将破绽补上。五人竟是结成阵法，将老奴困在其中。
贾赦从身后奔至，举刀便向其中一个击向老奴天灵盖的人砍去。
果然那人并不回身，却是他边上一人从旁递过一剑，替其招架。贾赦见那老奴情势危急，出招之前便想好了后招，那一刀却是虚招，从旁之人一剑架住贾赦的钢刀，贾赦却将刀身微微一转，钢刀侧面和剑身相撞。
贾赦运起风异能，借着这一撞之力，如蝶般飘出，刀锋猛然一变，直往老奴对面之人头上罩去。贾赦的敏捷度高于常人，武功高强之人之所以能避开袭击，往往是因为他们对危险有超过常人的预判；但是贾赦这一下变招超出所有习武之人听过、见过的范畴。在一个人理解范围之外的东西，是很难做出准确的预判的。这个时候，大家你来我往，拼的便是纯反应力。
若论纯敏捷度，这里谁也不能跟贾赦这种经过异能加强的人相比，嗤地一声，贾赦手上的钢刀便插入了对方的心脏。
生死相搏，由不得半点耽搁，贾赦一招得手，唰地一声便将刀拔出，一招横扫千军，便向旁边一个补招的黑衣人削去。
钢刀入心，若是不拔刀，对方或许还能活片刻，凭着一股悍勇，说不得能拼个一招半式；但是钢刀一拔，鲜血狂喷，却是神仙男救了。那黑衣人满脸震惊，又低头瞧了瞧自己汩汩流血的胸口，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老奴手持一把量天尺，原本背腹受敌，他听声辨位，知道身后又人偷袭，只得回尺招架。偏生面前一人手上兵刃也往自己身上招呼，那老奴却只能侧身避过身上要害。
只刹那间，便见贾赦飞身而起，已将那老奴身前之敌杀了。
五人阵法已死其二，自然便成了残阵。或许困泛泛之辈倒绰绰有余，要困住贾赦和那老奴，却是不行。贾赦和那老奴，一人武艺高强，一人异能傍身，冲破阵法之后，两人配合之下，只几招便又杀三人。
“福伯，这里我暂且顶一阵子，你快去裹伤。”贾赦道。
上了年纪之人，即便勤练不缀，到底血气不如年轻人旺盛，老奴肩头的伤虽不致命，却也受不住一直这样缠斗。
那老奴见贾赦武艺高强，所用招式自己见所未见，欣慰之余，也并不一味斗狠，捡了一个负伤的游勇杀了，便朝后堂奔去。
不说贾赦这边厮杀得如何激烈，那老奴之子那边虽然也和两个黑衣人斗得激烈异常，却也暂时不至于落败。单说那听见异响，追了下来的十名精兵见了这等阵势，除了本就是细作身份心知肚明的，苏云坚等几个却是一脸震惊。
同时，见贾赦已经和黑衣人交上了手，苏云坚也拔刀冲了出去。
周林见了此等阵势，心道：难怪这贾赦执意要到别庄歇息，却是因为这别庄上有这等帮手。此刻双方已经交上了手，我若不出力却要暴露，不若便出工不出力罢了，于是也举刀冲入人群。
十个精兵之中，贾赦能拿准定是细作的有三人，此刻双方已经撕破了脸，贾赦岂会容情。待得替那老奴解了围，贾赦高声道：“周林，受死吧！”
周林混在人群之中，因他和杀手们是一伙的，黑衣杀手也并不往他身上招呼，他装模作样的的同时，倒有闲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贾赦一出手替那年轻媳妇解决二人，因为实在太快，周林没瞧仔细；但是贾赦帮那老奴解围时候，两人合力连杀五人，周林却是瞧得清清楚楚。
如此飘逸的轻功，如此诡异的招式，如此快如闪电的出手，其中任何一样，周林都自忖不是对手，突然听见贾赦如何断喝，周林哪有不慌的道理。
周林平日也算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但他毕竟心中有鬼，又时刻算计贾赦的性命，此刻被贾赦叫破，甚至比被自己的同党叫破更为心惊。周林心道：贾赦武功如此高强，我与人交手未尽全力，他岂有看不出来之理？为今之计，唯有先杀一个贾赦的帮手便杀一个，将其臂膀卸完，就算他武艺再高强，又如何能应对这许多人？
于是恶向胆边生，周林举刀便杀了一个精兵。那人与苏云坚相隔不远，苏云坚正和一个黑衣人相斗，却被喷洒了一身的血。
那人也满脸疑惑的望向周林，什么都没问，便明白了。周林是反贼，是细作，和杀手本就是一伙的。因为侯爷叫破了他的身份，所以他恼羞成怒，只是侯爷什么时候看穿他的，他为何替反贼卖命，不顾多年同袍之情，那精兵却来不及细问了。
苏云坚心思单纯耿直，但是为人并不蠢笨，比被杀那人迟了片刻，倒也反应过来，满脸悲愤，二话不说便向周林攻去。
贾赦见双方撕破了脸，连喊了两个名字，正是夜里分住他左右两侧房间之人，他能确定这二人的身份是细作。
果然，贾赦叫破那两人身份之后，那两人神色大变。
此刻，东方已经露出一抹鱼肚白，贾赦见方才自己接连叫破两人的名字起了效果，索性哈哈一笑，厉声问道：“周林，你就不好奇是谁出卖了你么？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贾赦这话明着对周林喊的，目光却从自己拿不准那六人脸上一一扫过，露出惊慌之色的只有一人。
这一行十人，对方的人竟有四人！贾赦也不知该作何感想了，好歹朝廷的人占了六个，总算是占了多数。贾赦一边自嘲的想，一边飞身而起，刀尖颤抖，却刺向方才神色大变那精兵。
那精兵无论如何明面儿上是朝廷的人，即便贾赦口呼有人出卖了他们，总抱着一丝自己没被瞧破的希望。正因为心中有杂念，精神才不能高度集中。在贾赦异于常人的敏捷度面前，这片刻的迟疑足以让他送命。
噗的一声，长刀入心，鲜血随着拔出的刀尖狂喷。
借着这快如闪电的一刀，贾赦目光又从几个嫌疑人脸上扫过，从众人的惊恐之中，贾赦再次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四名叛军，贾赦举手杀了一人，周林并另外两人惊怒之余，知道身份被拆穿，索性扯下了最后的遮羞布，回身举刀向同袍攻去。
京营十个精兵自然不弱，比之贾赦并老奴的儿子夫妻两个，却有不如，更加比不上举手便杀人的贾赦。到了此刻，这些人起了偷生的心思，自然柿子捡软的捏。
二十个杀手，已被杀了九人，加上三个叛军，总共还剩一十四人。
而贾赦一方，除了贾赦自己，则有老奴及其儿子儿媳三个，加上如今分清泾渭的五个精兵，总共是九人。虽然表面上对方人多，但是从折损来看，倒是朝廷一方战斗力强。
没过多久，包扎好伤口的老奴便举着量天尺再出来，见几个精兵斗成一团，略一皱眉，也没多问，便朝自己儿子方向去了。现在儿子受三个黑衣人围攻，颇难以支撑。
有了老奴的加入，父子两个合力击杀三个杀手却是形势逆转，杀手一方的压力顿增，虽然还可支撑，若无强援，死于父子二人合围之下却只是时间问题。
贾赦既是这帮杀手的目标，也是朝廷一方武力最强之人。且看今日贾赦杀人之果断，便不像是要留活口的人，与其自己一方怯了，被贾赦追杀，不如合力将贾赦杀了，剩下的几人，不足为惧，此其一；这些人都是顶级杀手，个个极为自负，即便瞧见有同僚死了，也只当对方学艺不精，贾赦虽然武艺高强，也未必高强如斯。真正对自己武力自负的人，都是见猎心喜的，自然便要和贾赦分个高下，此其二。
所以，杀手一方虽然损失了小半，却前赴后继的朝贾赦围攻过来。
初时，贾赦凭借超敏锐的反应力和对方周旋，倒也有来有往。但是这些杀手不但训练有素，显然还专门合练过阵法，待得步伐配合好了之后，贾赦只觉四面八方全是刀光剑影，饶是自己敏锐过人，竟也险象环生。
生死之间，由不得片刻迟疑，对于贾赦而言，活下去是第一位的，生死关头异能暴露又如何？
一面运风异能将地上砂石枯叶全都卷起来，扰乱众杀手的视线，一面高高跃起，刀尖朝下，抖出一道道残影。在众杀手眼里，贾赦犹如天神临凡般从天而降，一片刀光为其开道。
众杀手皆武艺不凡，自然个个注意贾赦拿刀的右手，害怕其有什么厉害变招。贾赦左手运风刃，一风刃刺破了其中一个杀手的喉咙。
众人只觉眼花缭乱，却谁也没瞧清首领怎么中招的。
没错，被风刃割破喉咙那人，正是这帮杀手的首领。他虽一言不发，摆阵众人却是瞧他手势行事，贾赦也是边打边观察，才发现此人便是这阵法的阵眼。
阵眼既破，这连绵不绝配合默契的杀招便成了断断续续的散兵游勇，在众人吃惊错愣之际，贾赦又连杀二人。
而另一边，老奴父子也杀了三个黑衣人，腾出手来替贾赦分担一二。
此消彼长间，众杀手终于溃不成军。一个一个被贾赦等三人击杀。
周林见大势已去，挥刀震开苏云坚，竟是想逃。轻功再高之人，在贾赦风异能相助之下，也不过如此，见周林想逃，贾赦飞身而起，如大鹏展翅般追上，一刀便削断了其一条腿。周林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又一个黑衣杀手倒下，剩下一个见断无生路了，趁贾赦追杀周林之际，竟是拼着受老奴一量天尺的风险，冲出重围，直奔苏云坚。
贾赦这一行，武力值稍弱的便是那几个精兵，这黑衣杀手估计是见自己二十人还铩羽而归，临了临了了，想拉个垫背的，竟拼尽全力向落单的苏云坚袭去。
苏云坚武功不弱，却也不能和顶级杀手相比，眼看不敌，却见追杀周林的贾赦快如鬼魅般飞跃回来，堪堪替苏云坚拨开了那黑衣杀手石破天惊的一刀。
这一激战从半夜打到破晓，待得只剩周林一个活口的时候，已经是满院子的狼藉和冲天的血腥味。
朝廷跟来的十个精兵，四个叛徒已死其三，剩余六人也折损三人，只余三人。老奴一家，那老妇人或许不会武功，一只不曾露面，老奴和儿子儿媳三个皆不同程度的负伤。
“福伯，这里住不得了，快些叫福婶收拾收拾，咱们今日便离开。”通过原身的记忆，贾赦倒是认识这老奴。原身小时候就来过几次别庄，那时候，福伯夫妻还没现在老，对他是极好的。
“少爷，这些都是什么人，接下来咱们怎么办？”福伯问贾赦。
贾赦道：“烧掉，将装个庄子一起烧掉，尸体留下十二具，剩余的务必今日运走处理掉，千万莫让人发现。另外，传出话去，就说善永侯贾赦和随行十名精兵尽数死在别庄上，连别庄老奴父子两个都死了，只有老奴妻子和儿媳带着孙子逃了。”
别说福伯父子两个愣住，连幸存的三名精兵也不解的瞧着贾赦。虽然自己一行尚未到北疆就遇袭，但是好歹是奉命去办公差，岂能就这样被死在这里，将来自己如何回京营？
贾赦瞧了一眼众人，简单的解释道：“这不过是个开始，只要咱们活着，这一路上保不齐还会遇到多少次偷袭；若是咱们‘死’了，再见机行事，只怕更容易。”
苏云坚等三人听了，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贾赦目光坚定的瞧着前方：北疆候暴毙，前去查案的五个禄存部众都死了，但是北疆天高皇帝远，谁知道这‘死’是真是假？且不管五个禄存部众怎么死的，自己来个善永侯遇害的案子，遇害过程如北疆候遇害的翻版，将水彻底搅浑了，到时候到底是谁摸到鱼，全凭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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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现在心情非常惆怅，昨天晚上洗了头后，因为太难吹干了，想着最近反正要剪头发，就让我妈妈给我剪掉一小截，吹干得快一些，今天去理发店修一下就好。
结果作者的妈妈这一刀下去那个狠啊，留下的头发还能扎，但是扎起来像个大号腮红刷那么小一个揪在脑后，丑绝人寰。
好了，悲伤的故事讲完，先放个草稿，作者去修完头发回来改错字。
另外，我不想在评论区看到腮红刷几个字！苍天啊，大地啊！

第48章
逆贼穷凶极恶，贾赦也拿不准对方还有无同党，若要一行人假死遁走，日后见机行事，动作须得极快。
来不及详细解释，贾赦道：“福伯，您有无十分要紧的东西，若有便拿上，衣裳细软全都不用带，咱们轻装快行；云坚，你们三人速去将那些杀手身上搜一遍，看有无什么信物、标记，切莫留在此处。”
好在福伯及其家人本就奉贾赦为主，苏云坚可说是贾赦救下来的，几人也无异议，尽皆快速行动起来。
贾赦自然也没闲着，先将周林捆起来，便将那些杀手身上衣裳剥了，尤其不放过令牌、玉佩之类的东西，果然从为首一个身上搜出一块白玉，上面雕‘九重’二字。贾赦也来不及细想，将玉佩收了。又问福伯，家中可有地窖藏着粮食等物？
福伯听自家少爷问起，便道：“少爷要取什么，我这就带少爷去。”
贾赦嗯了一声，跟着福伯去了地窖。别庄留的人虽然不多，但怎么说都是国公府的庄子，物资自然不少。到了地窖之后，果然见地窖中存着成缸的粮食和野味，成坛的美酒，冰窖里头还有冰块和蔬菜。
贾赦将这些东西尽皆收入了空间，福伯只见贾赦手一晃，那许多东西便不见了，瞧得瞠目结舌。但福伯极是识趣，倒也没多问。
贾赦对福伯一笑说：“福伯可曾听说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我这须弥芥子偶然得来，存放东西倒极方便。只是这东西引人觊觎，还请福伯替我保密。”
福伯听了，立刻道：“少爷放心，我阿福就是将这秘密带进棺材，也定不告诉任何人，就是阿尚那小子我也不说。”阿尚便是福伯之子。
贾赦点了一下头道：“我信得过福伯。”便未多言了，对于有些人，足够的信任并非嘴上说得多信誓旦旦，简单一句话便胜过千言万语。
贾赦已经想起来了，福伯名为周福，是原身祖母周氏留下的人，但这并非贾赦信任周福的全部理由。作为一个武艺高强，身怀大本事的人，他愿意留在这皇家围场的山下看屋子，而非天高地阔，去追求更好的生活，本身就是一诺千金的人，这样的人，大可不必怀疑其人品。
两人从地窖出来，外头众人已经将一地尸体都搜了身，将有可能暴露杀手们身份的东西尽数收了起来。
贾赦原说留下十二具尸体，分别扮作自己一行十一人和福伯，但是转念想一想，这些尸体带走了反而不好处理，若是被对方找到还容易暴露行藏。又心生一计，将二十六具尸体尽皆留下了，然后一把火烧了庄子。
处理完庄子上的事情，福伯一家五口并三名精兵，加上贾赦一共九人轻装离开。
铁网山在北直隶和北疆交界处，还在北直隶范围内，也就是说其实是在北斗贪狼部的势力范围。欧阳化死了，贪狼也散了，但是贪狼未必没有余孽。也不知道那块雕着‘九重’二字的玉牌，九重是个什么组织，和贪狼是否有关。
贾赦略思忖了一下，便按原计划，带着众人翻过铁网山，进入了北疆境内。既然有人要杀自己，定然是沿途设置关卡，此一去，前路定然危险重重，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背后之人只怕也想不到自己偏向虎山行。何况如今，自己一行将二十个杀手尽数杀了，背后之人没得到反馈，也不知道自己一行的情况。
之前敌暗我明，自己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如今自己不如隐入幕后，变被动为主动。
贾赦心中不停的盘算，脚下却也一刻不停。幸而贾赦决定下得果断，九重楼也没想到贾赦不过区区十一人出行，那十个随从之中还有四个内奸，竟让能逃出生天，所以来迟一步。
当九重楼最近的暗桩发现铁网山下别庄处火光冲天的时候，还当是自己人得了手。直到迟迟无人回去复命，才派出探子查探，只见铁网山下贾家别庄已成一片废墟。九重楼部众固然一个未归，贾赦一行也不知去向。
因为打了一个时间差，贾赦一行离开北直隶倒还顺利。入了北疆，因为贾赦决定一行人尽皆假死，便不好入住朝廷的驿站了。不过这也难不倒众人，福伯的孙子今年十岁，昨日夜战虽未出来，但是也是自幼跟着祖父和父亲习武的，是个能吃苦的，福婶倒也身强体健，贾赦等人几个男子，风餐露宿不在话下，头一日，几人找了一个猎户留下的废弃屋子便住下了。
食物倒是暂时用不着吃贾赦空间里的，在地窖的时候，除了将多数的食物收入空间外，贾赦和福伯还一人扛了一麻袋。就地生火做了晚饭，众人用过之后，贾赦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审问周林。
贾赦留着周林做活口，自然是有话要问，周林心知肚明。刚开始，周林是什么都不肯说的，贾赦只冷笑一声道：“若是此刻便说了，倒能少受些罪；否则一旦回京，落到拱卫司手里，是什么下场，倒也不用我说了。”
果然听到拱卫司几字，周林便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但是周林脑子尚且清楚，苦笑道：“我今日落在你手里，便没想过还有生路了，只是我一日不肯说，便能多活一日，若是换做你，你又肯说么？”
贾赦自然知道周林这话有道理，但是现在局势一潭浑水，贾赦必须尽快从周林口中得到线索。只听贾赦冷笑一声：“若是换做我，根本不会落入他人之手。”说完，眼带轻蔑的盯着周林，接着一字一顿道：“你在我面前，注定失败！”
攻心为上！要撬开一个人的嘴，最好的办法便是击垮他的意志。
果然周林听了这话，一张脸顿时扭曲了起来，死死的盯着贾赦，恨不能捏死他，隔了半日，周林才狠狠道：“有什么了不起，你不过是投了个好胎，靠祖上巧取豪夺，才有今日成就！”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周林咬牙切齿，脸上的恨意都要溢出来了；即便他已经失了一条腿，现下形容狼狈，但是那种眼神却让贾赦印象深刻。
贾赦微微一皱眉，前半句倒是好理解，自己是荣国公后人，自然是投了好胎；但是后半句巧取豪夺是什么意思？难道周林是前朝余孽，或是前朝贵族？但是那也不对啊，若是与前朝有关，周林最该恨的难道不是司徒家吗？
贾赦依旧不屑道：“你且不管我靠的是什么，总之成王败寇！”‘寇’字刚刚出口，贾赦便闪电般的出手，扣住了周林的喉咙。
周林顿觉呼吸困难，脖子上犹如带着铁箍。这里不是拱卫司，并无太多的刑具，但是贾赦有的是办法让周林吃苦头。右手捏着周林的脖子，同时运用风异能在周林口鼻处形成气旋，周林一丝空气也吸入不了肺里，没支撑多久，意识便逐渐模糊。
待得周林脸色开始变紫，贾赦才稍微松了一下五指，周林大口大口呼吸，胸中憋闷之感却没有丝毫缓解，反而将肺叶中最后一丝浑浊的空气呼出了。周林只觉浑身难受，甚至眼前出现了幻觉。
贾赦见周林的双手无力的挣扎，才缓缓送了一丝空气到周林的肺中，周林贪婪的张嘴呼吸，贾赦却又及时的在他口鼻前形成气旋，周林仿若一个溺水的人，明明拼命挣扎着将口鼻露出了水面，连一口空气来不及呼吸上，又一个浪头打来，将其摁到了水中。除了氧气供应不足带来的生理上的难受，更被一种无边的恐惧锁折磨。
可是贾赦偏不让周林就此死了，在见周林挣扎的幅度开始变小的时候，贾赦撤掉了气旋，道：“我做了三十年的纨绔，这三十年里，任凭别人诋我毁我骂我，我丝毫不显露本事，你可知道这分耐心有多持久？你大可以不说，方才的滋味，我可以让你尝上百遍千遍，偏不让你死了。你不是想活着么？我便让你活着。”说完，贾赦冷哼一声，松开了捏着周林脖子的手。
贾赦气场本就极强大，何况这些时日不是被人算计就是被人追杀，将满腔的愤怒全都释放出来，竟让人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莫说周林，就是周福等人，都觉遍体生寒。
忍受三十年的耐心！贾赦此刻宛如修罗的表情配上方才说那一番话，凭谁听了都忍不住心中发颤。最可怕的不是敌人强大，而是敌人心中无所畏惧。一个忍受了三十年诋毁和孤独的贾赦，还有什么是他畏惧的吗？或许有，但是周林想不到了。
自然，贾赦并未忍受什么三十年。三十年纨绔是原身做的，谩骂和诋毁也是原身受的。但是谁又能知道眼前的贾赦是换过芯的呢？所有人都只当贾赦藏拙守愈三十年，而且无一人瞧破。这份隐忍和城府，的确令人胆寒。
“贾家的本事来路不正，你自然只有忍者！”周林喘息了好一阵，呼吸终于畅通了，抬起头来盯着贾赦道。
这话奇怪，配合方才周林对贾赦流露出来深沉的恨，越发令贾赦觉得周林仿佛觉得自己这一身本事，应当是他的一般。贾赦眯起了眼睛，道：“不，我的本事只能是我的，苦练十年不如灵光一现，我能达成今日的成就，是因为只有我具有这样的天赋。”
周林听到这样的话，果然瞳孔一缩。
周福在旁边突然道：“你是培哥儿？不，培哥儿不会这样年轻，你是培哥儿的儿子？”
周林听到培哥儿，果然激动起来，怒道：“周福，你这条老狗不配叫我父亲的名字！好好的周家人不做，却去做贾家的看门狗！”
贾赦转向周福，飞速是搜索原身关于周家的记忆。他怎么忘了，最疼原身的祖母姓周！
果然听周福冷声道：“周培已经出了周家五服，周家的东西，自然该小姐带走；没想到当年周培觊觎小姐的陪嫁没得逞，竟让将其子也教育得如此不堪！”
贾赦是知道周福是原身祖母周氏的人的，却对周氏的来历所知不多；此刻听了这样一番没头没尾的对话，贾赦猛然一惊：难道周氏又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不成？
想到这里，贾赦一把提起地上的周林，转身对周福道：“福伯，咱们借一步说话。”
周福应是，两人几个起落，到了一处空旷所在。周林见周福认出自己，倒也不隐瞒身份了，直骂道：“周坤不过是个女儿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东西她一旦带走，周家祖传的东西便改门换姓了，她如何配！贾赦，你一身本事可是周坤教你的？那些本事原本姓周！你如今却拿周家的本事戕害周家传人，你个数典忘祖的东西，定糟天打五雷轰！”
听到这里，贾赦哪有不明白了。贾家第一代荣国公夫人，原身祖母不但姓周，还叫周坤，和自己在末世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名字！
坤为地，为阴，指女性。而周家，显然有着某种传承，大约是极大的本事；后来，或是因为战乱，或是因为别的原因，周坤嫁入贾家，也将这些传承带入了贾家。那么周家传承的本事到底是何事？与自己的异能有无关系？
自己和原身的祖母周氏又仅仅的名字巧合，还是有其他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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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更新迟了。今天团年，作者顶着晒红刷去吃了顿团年饭，回来晚了，刚刚写完。

第49章
周福认出了周林，自然牵扯出一段往事来。
原身的祖母周坤，书香世家出身，原是前朝贵胄，只是嫡埋亲支传到周坤这一代，只余一个女儿，后来带着周家大批家财嫁给了荣国公贾源。周家在前朝，倒和宁荣二府发家过程相似，原是军功立家，后来弃武从文，周坤原是饱读诗书的小姐，半点功夫也是不会的。
周福一家是周坤带来的陪房，后来，周坤让周福一家在铁网山别庄守庄子，周福一家便留在了铁网山下。
贾赦听周福说起往事，听得十分仔细。
当周福说到周家转文成功，书香传家多年，并无什么秘籍时，地上的周林冷笑道：“周福老狗，你这话却能哄谁，周家若无珍藏的大本事，三十年前，就凭贾代善也能在端亲王大营几进几出？再说，前朝周大将军何等威风，勇冠三军，你真当就凭贾家那点家传武艺能和周家的本事相比？再说了，周家若无要紧东西，何须你这样本事的老狗看门，还一看几年？！”
周林怒极恨极，口中污言秽语不绝，贾赦听得直皱眉头。只是周林这话未必没有道理，贾赦一时却也没取其性命。
“就算周家有什么传世功法，和你周林何干？”贾赦冷笑。
“如何没有干系！周家的功法姓周，不姓贾，我祖父便留下了讨回周家传家之宝的家训，可惜，竟让这老狗坏了事。”说着，周林又恶狠狠的瞪着周福。
若是贾赦没经历过末世，或许还觉周林之言，简直天方夜谭，但是贾赦经历过末世，身怀异能，而且自己的异能还可以修炼。这些倒也罢了，显然红楼世界竟然也适合异能修炼，难道自己会异能和周家的功法，当真有什么联系？
周福的神色倒很淡然，或许独自在这铁网山几十年，他早就看淡了功名利禄，只淡淡的说：“小姐才是周家嫡埋亲支，周培，不过是早就出了五服的旁支罢了，更何况你。当年周培入京，也不知劝说了小姐什么，便被小姐赶出家门。周培后来改名换姓，做了端亲王的入幕之宾。
周林，你不觉得你祖父为了一己之私，挑动端亲王谋反，害得多少人死于战乱，多少人流离失所，太过自私了么？”
贾赦听到这里，只觉瞠目结舌，怎么眼前这个京营精兵，竟然和端亲王作乱又扯上了关系。
周林却面无惭色，恨声道：“天下人？他们死了只是因为他们无能，这个世道，本就是能人的天下！”
贾赦淡淡的哼了一声，对于这种三观不和的人，贾赦都不屑于多动唇舌与其辩论了。周林又不是蠢人，自然明白贾赦的意思。自己在贾赦面前，不就一个十足的弱者么？既是周林信奉弱肉强食，又何必不甘？
又是一番唇枪舌剑，过程倒也不必细述。
总之，在周林满腔怒火的谩骂声中，在周福适时的补充解释中，贾赦总算捋清楚一段前尘往事。
原身的祖母周家祖上，原有一个能人，出入百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在前朝时候封王封爵，周家也是那时候发的家。
后来，周家弃武从文，倒也有几个出色子弟，从科第入仕，官拜尚书令。只是后来，前朝吏治渐渐混乱，君王昏聩，后宫干政，党争不断，朝堂上相互倾轧，周家祖上便辞官归田。
再后来，因年景不好，闹了饥荒，偏偏前朝开仓赈灾，却十仓九空，以至于饥荒越演越烈，民乱四起。
周家作为一地富户，自然会受到义军冲击。但周家运气还不错，遇到的一支义军并不一味的烧杀掳掠，一边攻城略池，一边还知道收买民心。攻克一地之后，愿意加入义军者不但不杀，若是愿意从军，则给军饷；若是愿意种地，便开荒耕种，义军负责巡逻保护，并只收地租，并不如有些义军一样，一旦庄稼成熟，便杀人夺粮。
当年，攻克周家所在城池的便是贾源，周家只余父母两个并一个女儿，乱世时候，家丁护院倒是不少。贾源带着大军入城之后，周父是个极识时务的人，直接开仓送粮给了贾源部。
为了在当地尽快站稳脚跟，对于周父这样的开明之士，无论是太|祖还是贾源，都是愿意优待的。后来太|祖夺得天下，周家除了捐钱捐粮外，并未受到其他冲击，天下初定之后，周小姐便带着周家大量的珍藏嫁给了贾源。
后来贾源封荣国公，周父和周小姐慧眼识英雄，自然传为一段佳话。
又过了几年，荣国府周夫人有个远方堂足周培曾到荣国府叙过亲，却不知怎么不欢而散，被周夫人亲自派人撵了出去。
现在从周林口中，倒将谜底揭开了。当年周家祖上之所以在前朝能立下不世功勋，风王封爵，是因为周家祖上有人会不世功法御风诀。因为周家嫡支到了周坤一代，只余一个姑娘，周培便寻到周坤，立志要将周家秘法传承下去，为此，愿意过继到周家嫡支。
周夫人聪慧，瞧破周培心素不正，不但矢口否认周家藏有什么御风诀，还将周培赶了出去。
其实听到‘御风诀’三个字，贾赦便对自己的猜测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御风诀，可以修炼，不正是自己可以修炼的风异能么？于是贾赦对周福道：“福伯，您接着说。”
周福应是，接着道：“周家祖上虽然出了个会御风诀的奇人，但自那之后，却再无第二个会的。老太爷在世时候，便常叹周家后人竟无一个天赋异禀之人，祖上绝技就此失传，哪里还有什么御风诀。
小姐当初自然也这样对周培说过的，只是当初小姐也大意了，周培表面上没说什么，谁知他心中并不相信。
后来，端亲王作乱，大军压境，直至平安州。我随老爷从北疆驰援，杀入端亲王王帐，见到了周培，才知道周培改名换姓，投入端亲王军中。”
周福和贾代善一辈的，原是周坤陪房的儿子，自小便跟父母一样称周坤为小姐，后来做了贾代善的小厮，倒和贾代善同在军中效力过。当年贾代善数度进出端亲王军中，说是单枪匹马，倒也并非全部属实。当时贾代善也带着几个武艺高强的随从，周福便是其中之一。
再后来，贾赦出身，周坤将贾赦抱到身边教养，周福一家则到了别庄看房子。原身幼时到别庄去过几回，周福便称原身为小少爷。如今贾赦成亲多年，周福依旧习惯称贾赦为少爷。
至于周培，便是端亲王心腹侍卫，无人知其姓名，只知其代号为夜叉。周培若是以真名示人，周林别说进京营，只怕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可见当初周培入端亲王军营的时候，是有所准备的。
周林并不十分配合，不肯吐露过多。当年端亲王谋反，是否有周培的挑拨，或者二人是否达成了什么协议，都不得而知。但是凭着端亲王对夜叉的信重，若是事成，周培寻个机会查抄荣国府总是容易的。
“好狡猾的周坤，难怪我祖父寻了许久的御风诀毫无下落，她竟将东西藏到了别庄。”说着，周林狂笑了起来，道：“错了，都错了！我父亲一直盯着荣国府，一开始便是错的！”
周福接口道：“是错了，大错特错！但是错的并非什么你老子盯着荣国府，而是小姐根本没留下什么御风诀！”
周林冷笑道：“没有御风诀？”说了几个字，周林又狂笑起来，仿佛听见世上最好笑的笑话，隔了好一阵，周林才边笑边喘气道：“没有御风诀！方才贾赦用来折磨我的手段不正是御风诀么？周坤亲自教养的贾赦，装了三十年孙子的贾赦，原来却是偷偷在练御风诀！好厉害的女人！好蠢的女人！御风诀岂能传给外姓之人！”
周福看见周林发狂，忍不住去瞧贾赦。
贾赦脸上神色未变，听了周林之言，难免也心中犯疑：难道我所具有的风异能，当真便是御风诀？
逼问半日，贾赦搞清楚周坤要杀自己的原因竟是出于私怨。但也正因为如此，并未从周林口中得到更多关于幕后之人的消息。贾赦正想使些手段再逼些消息出来，谁知周林见贾赦已经练成御风诀，知道自己绝无可能从一个会御风诀的人手上夺走任何东西，绝望之中生出一股悍勇，竟是跳下了悬崖。
贾赦心中有下一步的计划，最好是处理掉周林的尸身。只是现在时间紧迫，却也来不及下崖寻找了，只盼周林的尸身被野兽吃了，莫要落入其同党手里，让某后之人瞧出蛛丝马迹。
“福伯，祖母当真留下了什么御风诀么？”贾赦问周福。
周福摇头道：“当年小姐身子不好了，倒是传话让我进京一趟，却并未给我什么书画册子，只是给我了一块玉佩，说若是有一日少爷来寻我要什么她留下的物件儿，便给少爷；若是少爷不问，便只守着别庄就是。”说着，摸出一块贴身藏着的美玉来，玉石温润，十分有光泽。但是贾赦吃惊的是，这样的玉石，原身也有一块，如今正在自己空间收着。两块玉只一眼就能瞧出是一对。

第50章
收起了玉佩，因着还有北疆侯的案子要查，贾赦倒来不及细细研究。如今局势晦暗不明，贾赦要做的事太多了。
次日一早，贾赦先拿出从杀手身上取出的刻有‘九重’二字的玉佩，问周福：“福伯可曾知道这是什么？”
周福摇了摇头，道：“少爷将玉佩我给看一看，我日后好查访。”贾赦将玉佩递给周福，周福仔细端详后又还给贾赦。其实贾赦心中倒也有个大概，这玉佩多半和那二十个黑衣杀手有关，也就是说那些杀手隶属于与‘九重’有关的组织。
几人在猎户茅屋中度过了一夜，次日一早，众人用过早膳，便合计下一步的动作。
其实贾赦早就想好了，对周福道：“福伯，当年祖母过身，除了交代你们照看庄子外，是否还安排得有人手？若是有，福伯便散布出消息去，就说善永侯一行途中遇刺，两拨人打得地覆天翻时候，又被人渔利，竟是尽数死了。过程无需说得太过详细，能让人推断出如此结果便好。”
原本，贾赦只想留十二具尸体在别庄，装作自己一行的人。但是后来想想，那叫九重的组织没有一人回去复命，终究会彻查此事。自己还不如直接放出第三方势力插|入的消息，至于这第三方是谁，由得九重的人慢慢查好了。
周福心领神会，点头道：“少爷放心。”
贾赦又梳理了一遍思路，便与周福步行到一个空旷处，问：“福伯，我现下有一件要事需要您去做，不知福婶和阿尚有没有别的户籍。”
周福盯着贾赦瞧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家少爷和以前不一样的，做事果断，主意也正。隔了会子，点头道：“当年小姐原是给我们老夫妻两个和阿尚备了户籍，就是阿尚媳妇进门时间浅，他们母子两个是没有别的户籍的。”
贾赦点了一下头，暗叹以前的周老夫人思虑周详，从空间中取出一张户籍递给周福道：“我这里还有一张户籍，可以给阿尚媳妇用着，只是俊辉的户籍却要等我回京再弄了。”俊辉便是周尚之子，周福之孙。
当初贾赦为了经营暗产，曾找顺天府知府杜元办理了两张女子户籍，其中已经用了一张，还剩一张，正巧给周尚媳妇用。
周福接过户籍，越发觉得贾赦此人极不简单，自己不但不知道少爷何时练就了这一身的本事，也不知道少爷何时竟连良民户籍这样的东西都弄来了。
“别庄里头的尸体，皆是男子。就算是一把火将庄子烧了，遇到有经验的仵作，也能验出里头并无女子。所以福婶、阿尚媳妇即便有了新的户籍，日后也少露面为好。”
说完，贾赦又从空间取出两张兑票来递给周福，一张是五千两的黄金，还有一张七万五千两的银子。这原是之前贾母从大库取了银子，让赖大存入昌隆票号的；后来贾赦给了左良二万两的黄金兑票，在京中勋贵人家还银的时候，已经趁机买入了庄子，这是剩下的十二万五千两。
周福接过看了，不知贾赦用意，忙摇头道：“少爷，使不得，当初我们家来看房子的时候，小姐便给了我父母不少好处，小姐并不曾亏待我们什么。”
贾赦笑道：“这原不是给你的。今年夏粮成熟的时候，我尚不知有无回京，福伯拿着这些钱，先租下仓库，再尽可能多的收购粮食，若是有布匹等，也尽可以买了，等我回来再取。”
周福是知道贾赦身带须弥芥子的，恍然大悟，接过兑票道：“少爷放心。”
贾赦又将自己名下的庄子列了个名单告诉周福，省得买到自己头上，虽说是左手倒右手，但是占用了资金，能外购的粮食却少了。
周福一直关注着荣国府的情况，荣国府失窃还银的事闹得又大，周福更是早有耳闻。见贾赦不但一口气拿出这许多银票来，名下还有这许多庄子，周福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少爷有须弥芥子，什么东西放不下？
于是周福慎重应是，贾赦又从空间里搜了一大包的金锞子和金叶子，约莫也有一二百两，交给周福。周福原是不肯接的，贾赦劝道庄子里许多家伙事没带回来，安家置业处处要用银子，周福才接了。安排停当后，两拨人分头行事。
空间里的银票都花了出去，尚有许多现金现银。这些现金来源不同，分别是荣国府的、武安侯卫家的和保定沈家的；这些金银都打有标记，若是流入市场，便极容易被人疑心到京城和平安州的几桩失窃案上，所以这些金银暂且不能用。所以贾赦只给了周福没有打标记的金锞子和金叶子，一两黄金兑十两银子，近二百两也是不少了。
至于空间里的余财，若是周福收购米粮的生意做得顺利，以后可扩展其他生意，生意做大了，空间里的金银便可融过之后，打上新生意的标记再花出去，便无人起疑了。
贾赦对物资很是执着，但是花不出去的金银，不过是贵金属而已。所以贾赦早就想好了洗黑钱的法子，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人选。如今遇到周福一家，无论是周福一家甘心在平安州守了几十年的庄子；还是因为他们是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睿智女子周坤留下的人，贾赦都愿意相信他们。
至于苏云坚等三人，原是领朝廷俸禄的，本该继续北上办事，只是贾赦有了新的计划，便让三人扮作周福一家的护院，一同回京了。原本三人是不愿意的，只是离京之前，三人就得了令，贾赦之命便是军令，况且算来，三人的性命都是贾赦从杀手的刀口上救下的，三人也便应了。
而北直隶东北方向，却渐渐传出一个留言，说善永侯贾赦一行北上途中，在铁网山脚的别庄歇宿，却全都葬身火海。
铁网山是皇家围场，铁网山下的别庄是当年太|祖皇帝赏给勋贵人家的，并非有钱就能买到的。别说贾赦一行尽数丧身的传言，就说铁网山下的别庄失火，便是一桩大事。
这些流言传得飞快，很快便传入了京城。自然，派人前去行刺贾赦的杀手组织和官府都知道了消息。
九重楼不是一座楼，而是一个杀手组织。原本，九重楼是欧阳化利用职权之便建立的，但是欧阳化掌管着北斗贪狼部，平日公务繁忙，九重楼的事，皆是交给九重楼楼主余飞松掌管的。
就像欧阳化临死也没想到他认定的端亲王后人，不过是他人替他编制的一个美梦；同样的，欧阳化临死也不知道余飞松另有其主。
欧阳化落网之后，贪狼部土崩瓦解。其中忠于朝廷的，有些回了京城，被编入了京营；有些胆小又非欧阳化亲信的，则偷偷回乡，隐姓埋名的生活；也有一些，投身九重楼，从朝廷密探变身为见不得光的杀手。
但是这些人已经背上了谋逆的罪名，杀手又如何？在九重楼，不但吃香喝辣，出一趟任务，还能得到比贪狼部众俸禄高得多的酬金。所以，这些杀手们十分卖命。
余飞松得到上峰指令，让他派人杀贾赦。余飞松派出了二十个顶级杀手，原本成竹在胸，谁知这些杀手一个不曾回来。再后来，便传出了贾赦一行和所有杀手火拼，最后被第三方渔翁得利的流言。
余飞松惊怒之余，亲往铁网山查看。
铁网山在北直隶境内，原是贪狼部的势力范围，如今贪狼部瓦解冰消，此地多半已经被幕后主使接管；无论如何，朝廷还不能短时间内在北直隶和山东两地重新建立起情报网，那么，幕后之人多半比朝廷的人更先赶到。
想到此处，贾赦便未继续北上，而是折返回了铁网山别庄守株待兔。二十个顶级杀手一个未归，若是杀手组织得到这个消息，势必会加倍小心，派遣实力更加强劲的人前来。这也是贾赦打发掉周福一家和三个精兵的原因。这几人实力虽然不弱，但多少身上都带着伤，只怕支撑不了更大规模的战斗。贾赦既不愿他们送死，又担心若是遇到更强大的对手，无瑕分心照顾他们，便让所有人离开了。
不出贾赦所料，果然陆陆续续有人来了别庄。
先是附近庄子看屋子的人家发现贾家庄子失火，去官府报了官。但是这里的庄子主人个个来历不俗，铁网县县令实在管不了这样的案子，便派了几个衙役和仵作前来查探了别庄的情景，连尸体都没敢搬动，只作了记录，便回去了。
又等了几天，贾赦才发现来了一行步伐轻盈稳健的人，其中领头一个身上的杀气都要溢出来了，气场不凡。这些人带着斗笠，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容貌。因是白日，和那些黑衣杀手的打扮也不一样，但是这些人穿的靴子却和那些黑衣杀手是同款。
终于来了，跟在这些人身后，不知道能否查到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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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秋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417:12:45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422:43:05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422:43:18
祝大家春节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事实顺遂，阖家幸福。

第51章
余飞松在别庄查探了许久，除了知道这而是多具尸体都是男子外，竟是没有查到什么别的信息。
但是九重楼整日和杀手打交道，对尸体是最熟悉不过的。即便已经被取走了九重令，余飞松依旧瞧出这而是多具尸体里头，有九重楼的人。
细细查探了现场，余飞松直起身，脸上带着一抹困惑：“果然被人渔利了？依吴公公看，会是什么势力介入了拦截？”
一个声音尖细的人道：“这杂家却不知道了。余楼主不是做事最仔细不过的么？难道余楼主派来的人，竟无一人发现有人跟踪的？便是被人渔利，总要有迹可循才是。”
听到这里，贾赦微眯了一下眼睛，果然还是可皇家有关，这姓吴的太监却不知是司徒家谁的狗。
余飞松被一个太监这样说，终究有一丝不快，两人共事一主，本就有些竞争关系。于是余飞松也淡淡的道：“吴公公这话极是，若是有人插手此事，终究有迹可循，怎么有人也要杀贾赦，吴公公事先竟是一点儿不知道。”
余飞松和吴喜共事一主，吴喜因常在后宫和王室宗亲、高门大户之间走动，则是负责打探权贵人家的动向的；所以余飞松这话说得原也不错。吴喜没打探出是谁插手此事，原也是吴喜的失职。当然，实情是并无第三方插手，吴喜也颇为冤屈。
两人争论了几句，不过是想在主子面前推卸责任做铺垫，但当务之急依旧是查清中途插手此事的第三方是谁。要知道能同时灭了贾赦和九重楼的二十个顶级杀手，定然是一股不弱的力量，此人将来是主公成就大业的大阻碍。
于是，两人约定留下部分人在铁网山继续寻找线索，余飞松和吴喜带着几名随从回去向主子禀报。
贾赦现在耳力出众，又有风异能相助，就算余飞松和吴喜两个再警惕，也断料不到竟然有人跟随在后。贾赦缀在一行人身后，一行人一无所觉。
一路上，贾赦也在根据原著剧情推论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但是原著多描写后宅之事，对朝堂局势几乎没有正面着笔，实在难以推断。
若是欧阳化成功了，新帝多半是司徒境；但是欧阳化顶多是捕蝉的螳螂，后头还有一个黄雀；平司徒境那颇为简单的心思，大概是在位不了几年的，那么后面还有谁呢？
一面揣度，一面跟着余飞松一行人向京城行去。
余飞松一行入了北门却是白日。自然，一行人都是有正当身份的，只让城门卫查了腰牌，几人就顺利入城了，而假死的贾赦，则没那么好办。
最近京城巡查得紧，四方城门皆有重兵把手，贾赦若想神鬼不觉的入城，夜里自然不难，白日里却不那么容易。就算一只鸟儿飞过，也保不齐有哪个士兵抬头看见的，何况贾赦这样一个大活人。自然，贾赦可以用善永侯的身份入城，只是如此一来，跟着余飞松等人去见他们主子的计划却要落空。
正自为难，贾赦远远瞧见一个极俊美的将军过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京营校尉柳萱。
待得柳萱上前问了几个城门卫，可有可疑人等经过，又交代了几句最近定要严加巡查，贾赦便上前递了一个令牌给柳萱。
柳萱听说贾赦遇难，想着二人共事一场，原本极是伤心的，如今见了善永侯的令牌，不禁仔细打量。贾赦经过乔装，但他并非什么易容高手，柳萱见了令牌，再仔细一打量，便认了出来。
略一皱眉，柳萱心道：善永侯既还活着，怎么不光明正大的回京？但是柳萱见机极快，知道贾赦必有用意，用袖子遮住令牌还给贾赦道：“快走，快走，别挡着后面的人入城。”
贾赦接过令牌，仿若不认识柳萱一般，疾步走了。而此时，余飞松一行已经没了身影。
贾赦一面疾步快行，一面竖起了耳朵。自己入城只耽搁片刻，即便余飞松一行转入某个街角瞧不见了，定然也未走远。自己跟了余飞松一行人一路，早就熟悉了几人的声音，要寻出几人，倒是不难。
很快，贾赦便隐约听到了吴喜尖细的声音。也没见贾赦脚步多快，却转瞬便来到了一家名为珠光阁的珠宝铺子前。
这种珠宝铺经营四海珠宝，倒是个传递消息的好所在，做暗桩极为合适。加之和珠宝铺来往的，多是富贵人家；这铺子又开在京城，打探王公贵族家里的消息，最合适不过。
珠光阁在京城十分有名，里面的上等珠宝，不但有从番邦贩来的好货色，珠光阁的匠人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他们制作的首饰更是工艺精良，造型别致，极得贵族们想喜爱。若是女子没有几件珠光阁的头面首饰，男子没有两块珠光阁的扇坠、玉佩，都不好意思出门交际。原身就来过珠光阁好几回。
贾赦想起来，有一回原身在珠光阁选扇坠，曾听见一个声音略尖的人说话，穿的却并非太监服饰。珠光阁名气大，宫里的娘娘派人出来买东西也是常事，当时原身也并未在意。只是那日原身在珠光阁挑了许久的东西，却再未见那人出来。
原身自然不会多想，贾赦来到珠光阁，想起原身经历的这段往事，却知道那太监不是没出来，而是多半从别的出口走了。那么，珠光阁只是一个中转站！
想到这里，贾赦并未进珠光阁，而是进了珠光阁隔壁的一家古董铺，略在展柜上瞧了一眼，便又闲逛出来。只这转眼的功夫，一车夫赶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出来了。
珠光阁因为生意极好，除了面街三层楼高的大铺子之外，还有一个极大的后院，后院中间用围墙隔开，东面给男贵客拴马，西面给女贵客停轿、停车。这样做生意，就算是诰命夫人、公主、郡主来了，也不用担心被冲撞。
那从后院驶出的马车，若按常理推断，多半里头坐的是女眷。但余飞松和吴喜刚从铁网山别庄回来就入了这珠光阁，珠光阁可不是单纯的珠宝铺，马车里头的人不说话，谁知道是人是鬼？
贾赦自然注意到了那马车，只见车夫赶车的时候挥臂动作极小，是在手腕抖动，鞭子便如灵蛇一般挥出：车夫会武功！
车上的人一言不发，贾赦并不能从声音判断对方的身份；能来珠光阁的人，非富即贵，派遣一个会武功的人做车夫也算不得稀奇，但是贾赦依旧毫不犹豫的跟上了车子。
车子一路行到了昌平大公主府，当贾赦瞧见公主府大门的时候，略愣了一下。不过很快，贾赦就觉得也极平常了。这个四处漏风的朝廷，连皇帝近卫都是反贼，公主心怀不轨也太正常不过了。
昌平公主府戒备极是森严，但这难不倒贾赦。公主府极大，正因为大，再森严的戒备，都不可能每一处围墙后头都守着人，贾赦耳力又好，要找一个守卫松懈的所在不难，很快，贾赦就混入公主府中。
即便如此，避开所有守卫的耳目寻到书房，贾赦也颇废了一番功夫。当寻到余飞松和吴喜说话的书房时，余飞松和吴喜两个禀报铁网山的情况许是已经说完，贾赦并未听见二人的说辞。
只听一个颇为低沉的男声问：“依余楼主看来，那贾赦究竟是死是活？”
余飞松沉吟一下，道：“主公，属下赶到贾家别庄的时候，已是一片废墟，实在分不清那些尸体里头有无贾赦。倒是九重楼的下属，身量体型属下极熟，从那些没烧尽的尸体骨骼看，九重楼的下属多半是折在里头了。
而且，当年贾家留了一房人在别庄看屋子，这一家五口好打听得很，原是有两个女子一个孩子，但尸体中，绝无这三人。所以，要查贾赦死活的事，倒可从这三人下手。”
略沉默一会儿，贾赦又听见那被称为主公的男子道：“吕先生，你以为呢？”
贾赦听到吕先生三个字，不由得越发加强了耳力。欧阳化落网之后，他府上唯独逃走了一个谋士，名曰吕丰羽。这一人自然成了朝廷大加通缉的对象。只是许多时日过去，此人犹入凭空消失一般，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要知道贾赦有风异能相助，一路跟着余飞松等几人回京，还颇废周折，入城的时候，若非柳萱相助，只怕也要等到夜里方有机会。吕丰羽再是足智多谋，那也是普通人，如何在层层盘查之中悄无声息的离京？原来，吕丰羽根本不曾离京！
“主公，属下以为贾赦未必死了，甚至现在京城的传言未必是真。”一个声音道。
“先生此言怎解？”那主公又问。
“主公且想：若当真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为何贾家看房子那一家的女眷和孩子却死不见尸？若我是第三方势力，介入这样的事，只为权利。贾家看房子几人，实没有留着的必要，定然是杀了省事，且她们的尸首，也断无必要运到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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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那被称为主公的男子听了，似觉此言有理，沉吟片刻道：“先生的意思是：贾家看屋子的人没死，那贾赦呢？”
贾赦听到这里，对吕丰羽也有几分佩服，不愧是能误导欧阳化那样的聪明人，且不叫欧阳化察觉的人。
吕丰羽又道：“贾赦是死是活，属下暂且不知。不过若是属下之前的推测不错，贾家看屋子的老弱稚子尚且未死，贾赦多半也是活着的。至于去了哪里，无非是北疆和京城两个方向。”
这时候，余飞松却适时的插口道：“那也未必，若是周家那两个妇人和孩子的尸体是第三方带走了故意将局势复杂化的，吕先生岂不正中他们下怀。依我看，能传出贾赦等死在别庄，有人渔人得利的话，定是空穴来风，事出有因。”
接着便是短暂的沉默，显然那个叫主公的男子也在考虑余飞松的话的可能性，吕丰羽也没反驳。吕丰羽是聪明人，聪明人往往容易将事情想得比较复杂。
那主公道：“余楼主的话也有道理，那么余楼主便派人寻找贾家那几个下人的下落吧，若能寻着人，这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余飞松诺诺应是，又道：“主公，贾家几个下人的下落自然要寻，那贾赦若是当真能逃了，倒是个极硬的点子，这次我派去的二十人，个个身怀绝技，在此次之前，也无一失手，但是这次却至今无一人回来复命。”
那叫主公的男子作何反应，贾赦瞧不见。只听屋里短暂的沉默之后，那叫吴喜的太监道：“余楼主以前将九重楼实力形容得恐怖如斯，什么一旦被九重楼盯上，便断无失手的，听着是怪唬人的。安知不是以前就欺负了些好拿捏的小喽啰，倒叫你把牛吹上了天，这次遇到个点子略硬点的，不但小小一个贾赦迟迟解决不了，还害得主公折损了多少心血在里头。哼，哼哼……这九重楼，未免名不副实。”说完，还用他那有些尖细的声音冷笑两声，显是对余飞松很是轻蔑。
接着，便是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声。那主公经营多年，原本山海关已是囊中物，平安州也险些到手，如今不但这两处京畿咽喉丢了，还搞得全国纠察吏治，且不知道会被拔出多少原本已经潜伏下去的势力。也难怪那叫主公的人听了吴喜的话，会微微叹气。
余飞听了此言，心中自然不服。当初欧阳化没倒的时候，手上拿捏多少问题官员，这些人虽然心素不正，但能身居高位，个个都是有真本事的。为了捏住这些人的痛点，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除此之外，恐吓胁迫，装神弄鬼，多少事都是九重楼的人去做的。他九重楼之余主公，可说劳苦功高。如今只是接连失利了几次，便被一个阉人冷嘲热讽。
“主公，此次失利，属下也不敢找借口。只是那贾赦阴险狡诈，武艺高强不说，城府也是极深，确然不好对付。在属下之前，武安侯卫麟、保定沈家、山海关总兵司马川、贪狼部欧阳化，哪个不是智计百出，才能卓越之人，这些人尽皆折在贾赦手上，可见贾赦绝非泛泛之辈。吴公公若是觉得贾赦不值一提，不若吴公公亲去会一会他。”余飞松不忿道。
贾赦听到这里，便知大约吴喜和余飞松皆是那被称作主公之人的心腹，只是这两大心腹估计相互不服气。手下之人相互制衡牵制，原也是从古至今的御下手段。
吴喜冷哼一声：“杂家当年在宫里，见过贾赦不止一回。那时候皇上给废太子选伴读，因着贾代善的关系，原是属意贾赦，但是那贾赦实在不堪教化，才选了贾敬。那时候贾赦才几岁？就算守愚藏拙，也不至于半点破绽没有。
皇上考校贾赦，是杂家亲见的，那草包纨绔几斤几两，杂家自认瞧人有几分准头，倒不至于走眼。若那贾赦当真是个有能为的，也不至于贾代善一死，一等公爵降成一等将军，更不至于偌大荣国府自贾代善死后沦为二等人家。我竟不知道这荣国府失窃一回，东西还没寻回，这贾赦怎么就变成神佛难挡的人间修罗了。”
听了吴喜此言，贾赦心中暗笑。吴喜能成那主公的心腹，自然是聪明人，越是聪明人，越相信自己的眼睛。难怪他无论如何不信是贾赦破了几桩惊天大案，乱了他们一干人的筹谋。原来吴喜是见过原身的，那是货真价实的纨绔，吴喜倒不算走眼。
贾赦仔细搜寻原身的记忆，想回忆一下当初景怀帝考校自己的情形，确实一无所获。许是这样的小事，原身早就忘得一干二净，贾赦对吴喜此人也毫无印象。
那主公听了吴喜和余飞松两人争执不休，叹道：“胜败兵家尝试，如今贾赦接连坏我几件大事，且不管其幼时如何，倒是不得不信他得周氏真传了。”；略沉吟片刻，那主公接着道：“周坤，周坤，好个奇女子，便是过世多年，竟接连培养二人搅动朝堂风云。可惜，此女竟是不能为我所用。”语气之中竟有一丝惋惜。
贾赦听到这里，略一皱眉，难道这位主公还笼络过周氏不成？但是略一想，贾赦便否定了这种可能。周氏其实是挺低调的一后宅女子，人们也是因为贾代善、贾赦皆是周坤教导，父子两人皆人中龙凤，才反推周坤也是女中豪杰。但是欧阳化刚入见习营，便有人误导他是端亲王之子，可见此事筹谋已经数十年，那时候断没几个人知道周氏胸中有大才。
那主公提到周氏，吴喜和余飞松倒是都沉默了，书房内无人做声。贾赦趴在房顶，恨不能揭了屋瓦瞧瞧那主公生得怎生模样。但余飞松和吴喜显然不是等闲之辈，贾赦生怕自己极小的动静也引得二人察觉，究竟是忍住了没动。
公主府内无人喧哗，但是远远瞧见影影绰绰，巡逻的侍卫来回穿梭不下皇宫，即便贾赦见多识广，也不禁咋舌。永昌公主是太|祖皇帝的幼妹，论辈分是景怀帝的姑姑，但是论年纪倒是只比景怀帝略大几岁。老驸马早就过世了，公主也未再嫁。
这位公主不但辈分高，在当初端亲王谋逆的时候，还出力甚多，永昌驸马也是平端亲王之乱战死的。景怀帝对这位寡居的姑母极是尊敬，别说是将永昌公主和谋反联系起来，只怕朝中任何一人和永昌公主对上，景怀帝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永昌公主。
对贾赦而言，这也是棘手之处：古时候男尊女卑，即便盛唐时候有则天女帝，但是一千多年来，再无女子称帝，人们早就形成了无论多尊贵的女子都只属于后宅；争夺天下，治理天下都是男子的事的惯性思维。此刻贾赦弹劾寡居的永昌公主谋反，就算没有永昌公主曾经辅佐景怀帝登基之事，只怕也就在上书房做伴读的贾琏信他。
何况经过欧阳化临死挑拨，景怀帝和贾赦之间早就生了嫌隙。贾琏入宫作伴读的事更是将这种君臣嫌隙摆到了明处，虽然不曾撕破脸，这种微妙隔阂却双方都心照不宣。现在贾赦无凭无据的揭发永昌公主，只怕是换做原身复活，都知道景怀帝必是信永昌公主。但是如今贾赦亲耳听见那主公就在永昌公主府发号施令，此人到底是谁，又和永昌公主是何关系呢？
贾赦趴在屋顶上思绪如闪电，书房内，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主公接着道：“到底是周坤亲自教养的嫡孙，我们一开始便不该小瞧那贾赦。余楼主，北疆的事，依旧依计行事吧。若是贾赦还活着，无论早迟，终究是要去北疆的。否则司徒碧和贾赦只怕睡不安稳。”
司徒碧是景怀帝的名讳，那日秘审欧阳化，欧阳化情知必死的情况下，曾大喊过，贾赦也是那时候才知道的。谁知现下这位主公也随口直呼司徒碧，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跟称自己为贾赦的时候一样，没什么起伏，倒是他称呼周坤的时候，平淡的语气中含有一丝贾赦形容不上来的情绪。
这人是谁？当今天子在他口中，竟普通百姓一般。贾赦带着满肚子的狐疑，想要多听些讯息。但书房内四人显然相当小心，也也不欲多谈。只听余飞松道：“飞松得令，请主公放心。贾赦不去北疆便罢，若是去了，定不会再叫他逃了。”然后，贾赦便听见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接着便是余飞松告退。
接下来，那被称为主公的人便没说话，许是摆了摆手，贾赦听见有人从书房出来的脚步声。
须臾，余飞松和吴喜出了书房，到了院子内。公主府内侍卫虽然多，但是只有书房院子外守着两个侍卫，除此之外，书房周围却并无人其他人巡逻。显然这书房是那主公平时密议的地方，并不让人靠近。
见余飞松和吴喜出来，那两侍卫如同没瞧见一般，依旧专注的瞧着院外，确保无人靠近。作为经历过最残酷生存斗争的贾赦，一眼就能瞧出那两个侍卫腰腹紧锁，保持着随时进攻的状态，是饱受训练的人。
贾赦瞧着这公主府外松内紧，井然有序的样子，有些许感慨，果然是图谋大事的样子。而现在，贾赦面临两个选择：去追余飞松或者吴喜，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线索；或是留下了守株待兔，瞧瞧这藏身公主府的‘主公’到底何许人也。
活在末世，行事最忌犹豫不决，两个选择的念头只在贾赦脑中一闪，便决定留下来，擒贼擒王，余飞松和吴喜虽然看身法都是有本事的人，也不过是主公的两只恶犬罢了。
余飞松和吴喜走后，书房内无人出来，又隔好一会子，那主公才笑道：“这二人每回见面都吵架，倒是吵得我头疼。现下总算清净了，吕先生，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53章
贾赦是和吕丰羽打过交道的。当初德州仓一案，让单廷等叛军身着金银甲，前去老君庙求援，再让欧阳化将单廷一干人等一网打尽，让六皇子做人证，嫁祸先太子旧部，便是出自此人手笔。再往前推，单廷等人之所以会逃到吕家庄，自然是吕丰羽和司马川也多有联系。几桩触目惊心的要案，皆和此人有关，可见此人心思缜密，智计出众。
那日单廷火烧吕家庄，投奔老君庙，贾赦追六皇子等人而去，无瑕顾及此人，此人逃回京城便再未出现。后来查抄欧阳化府上，只此一人逃脱。因为平安州、山海关、德州仓三案环环相扣，影响江山社稷，朝廷缉拿吕丰羽的力度极大。只是查了这几个月，吕丰羽竟如凭空消失一般，若非贾赦追踪余飞松和吴喜来到昌平公主府，谁能知道这欧阳化的第一谋士竟是躲在公主府内。
“主公，属下以为，这次把尾收干净了，还是蛰伏一阵为妙。朝廷如今整顿吏治，人心向稳。我们也需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吕丰羽道。
“休养生息，积蓄力量，谁不知道这个道理？若是二十年前，我不是没有这个耐性……”说到此处，那主公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可惜时间终究不肯等人。”
听到这里，贾赦些微一惊：大约这个主公年纪颇大，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即便从欧阳化被误导为端亲王之子时候算起，这场惊天阴谋也筹谋了二十多年了。若是这些人在培养欧阳化之前就已筹谋许久，这场谋逆的准备时间只会更长，这么算来，这位主公也确然不年轻了。
“主公，谋大事，须得天时地利与人和，经过这一年的消耗，我们和朝廷的势力此消彼长，此时发难，已无胜算。主公还请三思。”那吕丰羽劝道。
那主公沉吟会子，他能筹划这么多年，自然是个有耐性的人，其实无需吕丰羽深劝，他也不会冲动，方才的话，不过是一时感怀罢了。只听那主公用自言自语的语气道：“论耐心，谁能比得过她呢？就是她自己走了，留下的儿子，孙子依旧牵制得我难以动弹。”说完，又换了一种调子道：“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的，她在天上瞧着我呢。”显然，那主公前半句是自言自语，后半句却是对吕丰羽说的了。
贾赦趴在房顶，只能听见声音，瞧不见人，但是他却十分笃定的觉得，主公口中的她，指的是周坤周氏。至于牵制这位主公的儿孙，自然指的是贾代善和贾赦。明明是一桩谋朝篡位的惊天阴谋，贾赦却品出一丝别的味道。之前贾赦尚且不信这主公口中的周坤指的是周氏，现在却不得不信了。但是这位主公对一位后宅女子怎会如此执着？难道荣国公贾源头上也有那么一抹绿色？
那主公每每说到周氏，吕丰羽便识趣的不再接话。等着那主公回过神来的，接着道：“现在和司徒碧摊牌，确然胜负难料，且无论哪一方惨胜，只怕都有黄雀在后，我们筹划这许多年，不是给他人做嫁衣裳的。蛰伏，倒也不是不可……你且下去吧，我乏了，休息会子。”
吕丰羽称是，接着，书房内便无人说话了，又等了一会儿，吕丰羽出来，打了个响指，书房院外的两个侍卫听见，拍了两下掌，接着便一队侍卫前来，簇拥着一个人走了。
看这阵势，那人便是这许多人口中的主公了，只是这主公背对着贾赦方向，贾赦只瞧见一个背影。贾赦恨不能从房顶飞身而下，瞧瞧这个主公怎生模样，但他终究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忍了下来。吕丰羽躬身送那主公离开，才直起身来，转身回了书房。看样子，吕丰羽平日多半就住在这昌平公主府的书房。
那主公走了之后，书房这一片巡逻的侍卫也渐渐少了一些。贾赦此刻要从昌平公主府出去倒是容易了，只是自己听了这一肚子的秘密，既没瞧见那主公是谁，又没拿到半点物证，就这样退出去，却是拿这公主府一点办法都没有。
幸而他经历过末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随身空间，要从这公主府带些东西出去却也容易。况且自己就在对方密谋的书房顶上，脚下踩着这间书房里，现成的秘密便不知有多少。
天色越来越晚，这公主府的守卫却一丝也没松懈，侍卫们举着灯笼巡逻，并未交谈喧哗，可见纪律严明。
又等了一阵，贾赦从空间取出吃食略用了些，又取出一套夜行衣换上，黑巾蒙了面。贾赦一面换装一面心想：影视剧里的大侠穿斗篷披风打架真是一点不科学，那玩意儿打架的时候缚手缚脚，只适合风餐露宿的时候当被子。比如入室行窃，打架斗殴什么的时候，还是窄袖舒适的短打夜行衣合适。
待得四更天，才从屋顶轻飘飘的落下。古人没有什么夜生活，就寝得都很早，此时便是人最松懈的时候。
天子脚下，又是虽然远离朝堂但是极受景怀帝敬重的昌平大公主府上，原也没有什么贼人敢硬闯。再是训练有素的侍卫们，一来生理上犯困，二来思想上松懈，也都寻地儿打盹去了。
贾赦犹如一只大鹏一般轻飘飘的落下，瞧了一眼轩阔的书房。这里虽然看似守卫松懈，但是是那主公和一干贼人密议谋逆大事的地方，里面不知道有什么机关暗器。
贾赦瞧了一眼书房大门，暗夜里紧闭的大门仿若闭着的巨兽之口，仿佛随时等着吞噬走近大门的一切。贾赦没有硬闯，而是围着书房走了一圈。他将精神力灌注于耳，听见靠左的房间传出均匀的呼吸声，里面的人显然睡着了。
贾赦又绕到右边，从空间取出一把军刀，又将薄薄的刀刃插入窗扇和窗框之间，加强了臂部肌肉的能力，用力向下一划拉，没发出什么声响，那连接窗扇和窗框的榫头便被极平整的削断了。贾赦依样画葫芦，又削断了几个连接榫头，手一挥，便将窗扇收入空间，一点声响都没发出，然后他像一只大猫一般，没有半点声响的跃入房中。
昌平公主府的书房，说是书房，其实是个颇大的院落，自然不止一间房。贾赦特地避开那睡着之人，从右边窗户入内，取出一串夜明珠戴脖子上，也来不及细细分辩房内东西，左手挥过，凡是纸张书籍，便都收入空间。
这里的东西未免太好收了一些，贾赦些微一皱眉，总觉不对，出于末世历练出来的直觉，贾赦往后一个空翻飞身出了窗户，与此同时，哗啦啦铃声响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方才贾赦退出书房那一瞬看得分明，那书案上有一本书他收入空间的时候略顿一下，竟没收动。芥子纳须弥，贾赦这个空间除了不能收活物，原本大小不拘的东西都能纳入的。只那本书竟然是一个机关，书和书案相连，书案又和贾赦脚下的地板铸在一起，因为贾赦自己踩在地板上，所以相当于那书被贾赦自己踩住了，一下没收进来。接着，便触发了书房内的机关，连着的铜线并着同龄全都摇晃起来，叮铃铃的响。同时，一大蓬箭羽飞射出来。
此刻尚无侍卫赶来，贾赦倒不用躲闪，左手一挥，将箭羽尽皆收了，展开风异能，飘然上树。
只这须臾时间，那些抱着兵器和衣打盹的侍卫尽皆醒了，提着灯笼火把，将一个公主府照得灯火通明。
贾赦举眼望去，只见许多侍卫倾巢而出。敢夜闯公主府的，定然不是等闲之辈。若是一般家丁，早就慌乱了，听见书房这边遭贼，只怕一拥而上。
但是贾赦藏在树冠中举目望去，却见虽然仓促遭贼，公主府内侍卫却井然有序，俨然成阵势，侍卫们并不全都向书房涌来，却分作几路，一路向外围包围公主府，一路向一处大院落涌去，那里许是住着方才那位主公或是永昌公主本尊，还有一队则向书房奔来。
向书房方向奔来的侍卫并不多，但是个个在黑夜里仿若业能视物，极是矫健。贾赦已经和身怀武艺的人交过好多次手，自然能看出这一队侍卫个个都是武艺高强之辈，奔在前面两人贾赦颇为熟悉，正是余飞松和吴喜。
吕丰羽就住在书房内，他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虽然公主府内极为安全，但是公主府内来往下人众多，为防万一被认出，也为谨慎起见，他一直都是和衣而眠，警铃一响，他早就一个鲤鱼打挺，手持兵器追了出来。
这一切皆是电光火石间发生，贾赦能在末世生存那么久，有时候反应都靠直觉了，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清三路人马，皆是刹那间事。无需耗费时间思考，他已重新将项上夜明珠收入空间，看准第一路包围个公主府的侍卫还没围拢的一个豁口奔去。
这一切动作一气呵成，毫无耽搁，贾赦边奔边想：此次这么小心还是打草惊蛇，以后要寻证据，只怕更难了。只这一念之间，他已奔出老远，却也不用回身，便觉天际线一亮，都不肖看，便知身后火光冲天，永昌公主府用来密议的书房着火了。
好果断，好手段！贾赦一边奔，一边心想。若是换做自己，也定然一把火烧了那地方。贾赦一面奔，一面称赞对方的心智果决，一面暗暗可惜。
原身虽然不学无术，到底是贾代善的儿子，又是周氏养大的，即便原身对经世治国毫无兴趣，也颇知道一些二十年前的朝堂旧事。永昌公主府窝藏逆贼，大逆不道之事，便是将证据摆在景怀帝面前，他只怕还要反应一二才肯相信，没了证据，一时半刻，是拿这座公主府无法了。
若是换做之前，贾琏和李姨娘在庄子住着，有左良照应，贾赦没有后顾之忧，只怕还可以直闯那许多侍卫护着的大院落，里面多少能寻到一些证据，凭自己本事倒也不愁退不出去。现下贾琏在上书房做伴读，自己若不能一下掰倒永昌公主府，只怕贾琏反而有性命之忧。
贾赦当日入户部当差，原本就想怠工些时日便辞官，后来卷入几桩大案，被推着往前走了许多，但贾赦终究不是古人，断不会为了君为臣纲这种纲常伦理便替景怀帝卖命。在取证和贾琏之间，他想也不用想便会选后者。
贾赦脑中思绪翻飞，脚下却丝毫不停。永昌公主府的侍卫果然没有一个善茬，便是在夜里，也行动迅速，须臾之间，包围圈那个豁口便要合拢。至于贾赦身后，以余飞松，吴喜为首，围向书房的一队精兵也在贾赦身后穷追不舍。
借着书房着火的万丈火光，余飞松等人将贾赦的背影瞧得一清二楚，自是紧追不舍。幸而贾赦心思缜密，早就换了夜行衣，黑巾蒙面，能认出他身份的东西一律收入空间，倒也没那么容易被人瞧破。
贾赦边奔边思量，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背腹受敌间，听得破空之声响起，背后箭羽、飞蝗石各种暗器夹着劲风袭来。贾赦倒是想如法炮制在老君庙前那一招一边借用锦缎做掩护一边用风异能将这些暗器、箭羽拨回去的法子，只是那日老君庙一战，尚有不少北斗贪狼部余孽逃脱了，自己用了老君庙一战的招式，只怕被人认出来。
贾赦只得一面从空间取出军刀，靠着对危险极度敏锐的直觉辗转腾挪，一面用军刀拨开箭羽、暗器，护住身后向前飞奔。此时，包围公主府那队侍卫也已经围拢过来。若是不用异能，即便贾赦能脱身，只怕也需耗费不少时间精力，多半便要暴露身份。
贾赦一边举刀虚晃，一边祭出风异能，趁正面围过来的侍卫还不多，手起刀落，风刃祭出，挡在身前的侍卫便是身首异处。
贾赦身后自是火光冲天，也是因此，贾赦现在背光而行，那些正面围攻的侍卫越发看不清楚贾赦的招式。只见寒光一闪，已是三个同伴头颅飞上天，撒出几蓬带着腥气的热血，看到这一幕的侍卫们无不心下骇然。
就是身后穷追不舍的余飞松等人，借着照头半边天的火光，瞧见那高高飞起的头颅和蓬撒的鲜血，也觉这带着诡异残酷还有一丝绚丽的画面令人不寒而栗。
举手杀三人，贾赦已经借着风异能闪身犹豫一般滑出老远，穿过新撕开的包围圈豁口，飞身奔出。
余飞松、吴喜等人武功何等高强，岂是贾赦轻易能够甩开的。即便刚才贾赦甫一出手就令三个武功不弱的侍卫身首异处，众人自恃本事，也是见猎心喜，一心想会会夜闯公主府的人物。
因着刚开起手杀人些微阻滞，余飞松、吴喜等人已经迫近；也是因此，余飞松等人身后的众侍卫倒怕伤着自己人，不好发箭羽和暗器，追在贾赦身后的人越来越多，贾赦却觉压力些许减小了。
公主府所谋极大，公主府内的侍卫、家丁个个身手不凡，并非突出外围包围圈，便可顺利逃走。贾赦只听身后口哨连响，响箭上天。显然，余飞松和吴喜手下各有组织，两人皆在联络部下，围堵贾赦。
果然身后口哨、响箭响起片刻，四面八方皆有响应。贾赦耳力、眼力皆有精神力加持，其五感灵敏度比之苦练出来的武林高手更加不凡，早将周遭局势瞧在眼里，听在耳内。
那些附和余飞松、吴喜暗号的回应从四面八方涌来，贾赦只觉整个京城都有对方的人。好一张密密匝匝的情报网；难怪九五之尊景怀帝成了太上皇。果然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红楼世界，凭这位主公的智慧和实力，对上景怀帝，简直是降维打击。
幸而贾赦是个风异能者，不但可以用精神力增强五感，提前判断哪里的有追兵，哪里有堵截，速度也不是一般轻功可以追上的，饶是如此，贾赦跑得也并不轻松。
远远瞧着一条通天大路，说不定路旁某个店铺便有射出来的冷箭，这种操蛋又险恶的环境，也只有贾赦这种敏捷度异于常人，又对危险有着变态的预判能力，才能一再避开有些看似无路可退的危险，除了余飞松等武功极高强的人，身后的追兵倒是被贾赦越甩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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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初时，贾赦举手杀三人，余飞松和吴喜虽然心下惊骇，但是两人何等本事，乍惊之下，立刻反应过来，有可能是围堵那黑衣人的侍卫见贼子只一人，竟是夜闯公主府，一时托大丢了性命。自己本事和普通侍卫有天壤之别，又收起了小瞧黑衣人的心思，那黑衣人纵然三头六臂，也断难逃脱。
谁知追了一路，不但那黑衣人手起刀落，杀了不少自己埋在京城各铺子、民宅中的人手，还逃了这许久竟是没落网。
九重楼派出去杀贾赦的二十个杀手一个也没回来，余飞松见眼前的黑衣人武功匪夷所思，不禁怀疑此人便是贾赦。
而吴喜是不信贾赦有那骇人听闻的本事的，一面吃惊，一面心道：也不知这黑衣人是谁，我竟从未听说过世上有这样一号人物。
贾赦身后的追兵少了，却越发精了，贾赦知道这些人只怕随便拧一个出来，都不下那日老君庙前的北斗部下，若是叫这些人缠上，自己不祭出风刃断难脱身，万一叫瞧见风刃的人逃掉一个，自己的身份又难免暴露。贾赦一面奔，一面思考对策。
冷不丁的听见后面一人道：“贾赦，还往哪里逃！”喊破贾赦身份的却是余飞松。
贾赦跟了余飞松和吴喜一路，直从铁网山下的贾家别庄追回京城，听了两人无数次拌嘴，又在昌平公主府听了一回密谈，不但能准确分辩两人的声音，还大致搞清楚了两人的身份。
若贾赦不曾经历过末世，就算他身怀异能又思维敏捷，被余飞松这么冷不防的突然一喊，只怕也要露馅了。可是末世是什么地方？别说阴谋诡计，甚至时常出现幻觉，有时候同伴叫自己名字，贾赦都能充耳不闻，待得判断清楚叫自己的人确然是同伴之后，才作回应。
余飞松陡然叫破贾赦的名字，却见前面的黑衣人仿若没听见一般，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既没有些许停顿，也没有突然加速，依旧朝前奔去，时而专注的躲避突然从某个巷子冒出来的拦截之人，有时则又狠又准的杀一两个拦路之人。
吴喜是何等老狐狸，余飞松‘贾赦’二字出口，吴喜便知贾赦用意。只见前面的黑衣人毫无反应，吴喜一面脚下不停，一面冷哼一声。而前方的贾赦，心中暗叫一声好险：这种突然诈供的方式，他自己都不知道用过多少回，他一路奔一路早就想到各种应对，方才没有露出破绽。
贾赦有异能加持，体力自不是苦练之人可比，余飞松和吴喜气息方面终究比不上贾赦。即便前面偶有狙击者阻拦，贾赦出手解决他们会耽搁些许时候，余飞松和吴喜还是没追上贾赦，两人皆是有些喘息了。两人均不约而同的心道：这人不是贾赦，却又是谁，内功如此深厚，奔了这许久，竟没瞧出有任何气息不够的样子。
贾赦的耳力非一般人可比，即便是远远奔在前面，也能听出众人的脚步声比刚开始略沉了些。于是贾赦再遇到拦截的时候，偶尔会多耽搁一两招的个功夫，让身后的人追上来。这样一面追，一面逃，贾赦将身后一干人引入了皇宫。
余飞松和吴喜纵有天大的本事，紫禁城在他们心中终究还是有些神圣的。只见前面的黑衣人轻飘飘的便翻过宫墙，两人都是一惊。
余飞松能统领一帮亡命徒杀手，其本身不但武功卓绝，更是果决之人；吴喜太监出身，皇宫之内本就极熟，两人各有依仗，只略犹豫了一下，依旧追了上去。而跟着余飞松、吴喜追来的其他叛党，有的自恃武功，竟也飞身越过宫墙。
贾赦耳力极佳，虽未回头，却能听出身后有十一人追来。心道：这些人虽然称不得一个‘侠’字，以武犯禁起来，却是个个都不含糊。这永昌公主府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那主公脱口是司徒碧司徒碧的喊，没有半点对一国之君的敬畏不说，其爪牙也敢直闯皇宫大内。
不过有没有人追来，贾赦是无所谓的。这帮人再是胆大包天，也没机会在皇宫内朝自己放箭；何况相对于永昌公主府和其他高门大院，贾赦入过几次宫，这环境也相对熟悉，在皇宫遛人，可比永昌公主府里轻松多了。即便是夜里，即便纵高跃低，贾赦依旧如履平地。
余飞松等人追了贾赦一路，因为两路人马各发讯息，路上堵截贾赦的人极多，贾赦又怕余飞松等人跟丢了，在甩掉大批弓箭手之后，还假装被拦截的爪牙阻挡，边打边退的将一干追兵引入皇宫。
原本，贾赦以为在封建社会，余飞松等人对皇权终究有着敬畏，不敢硬闯，那么只肖叫他们瞧见自己进了皇宫便好。谁知余飞松等人连皇宫也敢硬闯，那么贾赦只好打起精神好生应付。
自己原本已经退步抽身，打算等着今年夏粮成熟，便找个机会前去两湖、江南等鱼米之乡多收购些粮食存入空间，反正现在自己有花不完的金银，对于经历过末世的贾赦而言，金银不能吃不能用，只有物资才是硬通货。争权夺利，他并没有什么兴趣。
谁知景怀帝并不给自己这个机会。贾琏突然被诏入上书房做伴读，不知道是景怀帝自己的意思，还是景怀帝受了撺掇。不管怎么说，这个动作足以说明景怀帝对自己不够信任，或者说是有忌惮。
既然景怀帝又想用自己，又想拿捏自己，贾赦也不介意送景怀帝一点儿回礼。如今误打误撞招惹了永昌公主府，贾赦便故意将余飞松等人引到皇宫来，能让余飞松等人误会自己是景怀帝的人最好，即便不能，贾赦也不介意将水搅得更浑。
入了皇宫之后，贾赦加了速度。这种加速落在余飞松、吴喜等人眼里，便是贾赦像回到了自己极为熟悉的地方，所以能轻易的躲开侍卫，对宫里的一草一木也极为熟悉。这一切自然是贾赦的算计之中，余飞松等人也确实暗暗心惊：难道这黑衣人真的是宫里人不成？
其实贾赦虽然来过皇宫几次，但是除了上书房和侍卫营，还真没去过其他地方。但是贾赦耳力目力都极佳，现在夜深人静，多数侍卫其实也都找地方吃酒赌钱了，偶尔有几个认真当差的，贾赦自然能轻巧避开。因为跑得快，又能轻易避人耳目，在余飞松等人看来，贾赦越发像宫里出去的人。不但如此，贾赦还一路往后宫奔去。
所谓大内侍卫巡逻，其实都是在宫殿外围，后宫是帝后嫔妃们起居的地方，是没有侍卫当值的，只有值夜的太监和宫女。当然，古时候的太监都是苦出身，有时候一班当值几个时辰不能动弹，即便是为了应付差事，也有不少太监是身怀武艺的，所以等闲人也不敢闯后宫。
余飞松从未去过后宫，但他久居京城，又是九重楼的楼主，后宫的布局图不知道看过几回，早就了然于胸，见了黑衣人奔去的方向，忍不住对吴喜小声道：“吴公公，你在后宫呆的时日不短，可曾知道这号人物？”
吴喜也心中纳罕，若说余飞松还短暂的怀疑过黑衣人就是贾赦，那么吴喜则从未生疑。但是这黑衣人之本后宫，他在宫里当差时间不断，虽然后来去了永昌公主府，但是皇宫内外所有太监没有他不熟悉的，他竟从不知道太监之中有这等人物。
末世里充满阴谋诡计，贾赦自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从在永昌公主府触发机关开始，他逃跑的线路、速度皆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估摸着现在也达到了想要的效果，贾赦入了后宫之后，便不再一味躲闪腾挪，只见他一面奔，一面抄起花盆，一挥手，那些花盆便夹着劲风接二连三的朝余飞松等人飞去。
闯入皇宫这十几个人个个皆是以一敌百的高手，贾赦也不指望这些花盆能伤到谁，但是这个动静足以惊动前宫的侍卫和后宫的太监们。
果然，几个陶土花盆哗啦啦碎了一地，前宫的侍卫和后宫的太监、宫女尽皆喊了起来：“有刺客!”
后宫屋宇极多，有些冷宫人迹罕至，贾赦耳力目力俱佳，避开众人耳目找个地方躲起来极为容易。现在后宫的太监们已经提着灯笼、举着火把出来了，外宫的侍卫也都惊醒了，虽无旨不敢直闯后宫，各大宫门的侍卫们早就严阵以待，也有越来越多的侍卫在皇宫外围集结。
余飞松、吴喜等一干人若是能逃脱，贾赦没什么损失，若是被大内侍卫们捉住，查到永昌公主府，自己也算替景怀帝又干了一件大事。
其实越是看似防守严密，无人敢闯的地方，越容易防守松懈。永昌公主府也好，皇宫也好，正因为无人敢冒犯，侍卫们能绷紧了弦值守一日两日，平安无事的时间越长，越容易有机可乘。贾赦便是打了这两个地方的时间差，一夜之间连闯虎穴龙潭。
现在大内侍卫和身上有功夫的太监们严阵以待，像篦子一样篦过后宫，余飞松等人想全身而退，却没那么容易了。
贾赦能提前判断哪个方向有来人，避开耳目神鬼不觉的找了个佛塔，几个纵跃上了塔顶。有些犯了错或者其他原因不容于帝王家的后妃，会到佛堂礼佛，所以后宫有佛塔。这些礼佛的妃子都是失势的，所以这些地方很少有人来。
皇宫闹了一回刺客，只怕这些时日都会加强守卫，贾赦如今的本事要闯出去倒也不难，但是他空间里有吃食，耳力出众能提早避开他人，他便是在后宫住数月，也未必有人发现。待得后宫的守卫松懈下来，再寻机会出去不迟。
余飞松等人再是武艺高强，那也是肉体凡胎，宫里闹刺客，景怀帝也早醒了，很快便发出响箭，将北斗的人调来。北斗下属个个都是精挑细选，严苛训练的，对上九重楼的人，可说是旗鼓相当，加之大内侍卫人多势众，余飞松和吴喜带来的人，折了一大半在里头。而贾赦，听了一耳朵的热闹。

第55章
次日是大朝会的日子，因为后宫闹刺客，景怀帝受了惊吓，一夜不曾好眠。原本，太医是建议今日免了早朝的，但是景怀帝算不得多贤明，倒也不昏聩，才闹了刺客自己便不上朝，只怕传出不好的话；加之自己几个儿子也都大了，景怀帝更要上朝稳固人心。
贾敬一起复便是兵部侍郎，是要参加大朝会的，今日东华门外等候入朝的时候，文武百官已经听说了昨日夜里，宫中闹了刺客，永昌公主府又走水的事，早朝又瞧见景怀帝两个乌黑的眼圈，贾敬心中一阵疑惑，但毕竟龙椅上坐的是当今天子，贾敬没敢一直盯着看。
自从朝廷要革除宿弊，厘清吏治以来，大小朝会议事都极多。如今头一桩大事，便是北疆的案子。
北疆府毗邻鞑靼，如今总兵暴毙，若是副总兵有能为便罢，若是副总兵昏聩，或是本来就是个奸的，北疆一乱，只怕会引来鞑靼入侵。是故，今日朝会上商议种种，北疆的事终究是重点。
三皇子司徒均走出班列道：“启奏父皇，儿臣以为，外间皆传忠勇侯死在前往北疆的路上，然，北疆不可一日无总兵，儿臣自愿请命，前去调查北疆总兵暴毙一事。”
司徒均在刑部行走，若是北疆的事需一位皇子做总揽，司徒均最为合适。况且之前司徒均介入过平安州的案子，结果险些冤枉了平安州节度使裴四海。在平安州摔了跟斗，司徒均急于在景怀帝面前挣表现。虽然贾赦还没到北疆便传出死在路上的传言，北斗存禄部又折了好几个探子在北疆，司徒均依旧觉得自己多带护卫随从，便是不怕的。北疆的案子越复杂，越能显自己的能耐。
司徒均在平安州栽了，六皇子司徒境在山海关栽得更为厉害，于是也走出班列道：“父皇，儿臣也愿前往平安州。”
景怀帝居高临下的瞧了两个儿子一眼，脸上不显，心中却叹了一口气。如今贾赦死在铁网山脚贾家别庄的消息早就传回京城，贾赦是什么人呢？独自一人破了山海关的案子，单枪匹马凿沉白驹号。这样的人物现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此二子都算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自请前去北疆。
果然，不等景怀帝发话，刑部尚书宋安便走出班列道：“皇上，臣以为，北疆之事，宜先派新的北疆总兵接管北疆事务，做个总揽。”三皇子司徒均是在刑部行走的，他自请去北疆，若是出了事固然算不到宋安头上，但是帝王心，谁知道景怀帝会不会迁怒自己这个尚书。是故，宋安这话虽然在理，也是阻止司徒均去北疆之意。况且，北疆地处边陲，最忌军中无主帅，按宋安的意思，上次派贾赦前去，便该授贾赦北疆总兵衔了。
景怀帝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之前先太子谋逆的事真相大白，景怀帝固然是悔恨交加，也心惊胆战。欧阳化谋逆一事让景怀帝明白，无论多忠心不二的人，若是你给他的权利配不上他的能耐的时候，都有可能生出不该有的野心。
欧阳化固然是能人，所以才敢肖想那不该肖想的位置。但是比起贾赦，欧阳化那几分本事却也不够瞧了，若是自己赋予贾赦一地总兵的职权，贾赦会生出不该有的野心吗？况且贾代善便曾经是北疆总兵，彼时，交通不便，戍边战士多是耕战，一旦戍边，便扎根边疆繁衍生息，现在的北疆士卒，有不少或是贾代善的旧部，或是贾代善旧部的后代。
这些人若是交到贾赦手伤，他们效忠的究竟是司徒家，还是贾家？
诚然，贾赦从未表现出任何不该有的野心，贾赦祖上也世代忠良，但是经历了端亲王的事，经历了先太子的事，经历了欧阳化的事，景怀帝怕。端亲王是景怀帝的亲叔父，欧阳化也曾经是自己最器重的亲卫，结果呢？贾源、贾代善、贾赦，祖孙三代个个挽狂澜于即到，他们那样的本事，就真的不想取司徒家而代之吗？景怀帝扪心自问，若是司徒家和贾家易地而处，自己未必不会动别的心思。
所以，明知道授贾赦北疆总兵衔，并令他带部分京营官兵入北疆，是解决北疆问题最好的方式，景怀帝还是只派了贾赦前往。至于给贾赦那十个精兵，聊胜于无罢了，贾赦北疆之行，跟只身前往也差不太多。
“宋尚书此言差矣，如今北疆局势并不明朗，即便朝廷派遣了新任总兵前往，难道那些杀害侯总兵的逆贼便能改了穷凶极恶的性子，听从新任总兵的号令不成？即便朝廷新派了总兵，老臣担心，新总兵成了第二个候照。”兵部尚书孙宜道。
孙宜这话说得也极有道理，北疆那个地方如果对朝廷还有足够的敬畏，便不会出总兵暴毙，前去调查的存禄部刺候也相继死了的事。若是那地方早就有人无法无天，新去的总兵除非带上足够的兵力，否则派多少个总兵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朝堂之上，因为北疆的事争执不休，文臣武将唇枪舌剑，谁也说服不了谁。如贾敬虽然有才学，然他刚起复不久，不便谏言，几个皇子有心一展拳脚，但论学识、论辩才，当真比不上朝臣们。
争论半日，六皇子司徒境突然走出班列道：“禀父皇，儿臣愿前往北疆就藩。”
就藩，此言一出，仿若一颗巨大的炮仗炸得文武百官瞠目结舌。
先太子坏事之后，储君之位一直空悬，几位皇子不论才学如何，谁还能不动那心思？储君之争虽然没有摆到明面上来，但是满朝上下，包括景怀帝本人都知道自己的几个儿子暗地里早就打上了擂台。
是以，成年的皇子们虽然都封了亲王，但全都留在京城，所谓近水楼台，就藩，也就意味着远离景怀帝，也远离了朝堂的中心。难道司徒境就这样退出了储位之争？
再说，即便亲王就藩，谁不是先挑那些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的富庶之地。北疆苦寒，除了戍边的将士，甚至是流放刑犯之地，六皇子自请到北疆就藩，实则除了给朝廷守国门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好处。
不但三皇子司徒均惊讶，连受甄贵妃连累，现在颇为消沉的五皇子司徒增都十分讶异。
“朝堂无戏言，司徒境，你可想好了？”司徒境此举，颇出景怀帝意外，不过也不失为一种方法。所以，景怀帝又向司徒境确认了一回。
远离京城去苦寒之地，想来司徒境还是有些不舍的，只见他脸上略有犹豫，顿了一下，才笃定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为父皇镇守边疆。”
于是，关于北疆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亲王就藩，原本是要带大量的属官的，有的朝代还会带上皇子生母。但是北疆的军情那样紧急，一来，带上皇妃、皇子路上多有不便；二来，也不知北疆具体情势如何，这次司徒境就藩，和历来藩王不同。司徒境带了二万京营将士并三司官员先赶往北疆，司徒境家属并王府属官待北疆情势稳定了再去。
议定了北疆的事，朝会上还商讨了另外几处要员的罢免与任命，还有别的军国大事，直指午后放散。
贾赦虽然还在宫里，倒也没去听朝会。倒是昨日夜里，贾赦见到了老熟人许岩。许岩接令之后，带人入来了后宫围堵余飞松等人，九重楼好几个属下险些被活捉，谁知这些亡命徒的武器十分特殊，在情知必死的时候，这些亡命徒使出搏命招数，武器自是攻向对方的，那手柄上却有个机关。机关一发动，手柄上的暗器倒射而出，又快又狠，却是攻向持兵器的人自己。
显然，这些机关是手持兵器的人自己发动的。暗器离手持兵器的人不过一手臂的距离，便是这些人发动机关后后悔了，却也躲闪不及。
许岩执掌北斗破军部，手底下不知道拿过多少活口，这些人但凡落到他手上，便是分筋错骨，措开下颌骨，连咬破口中毒囊自尽的机会都没有。但是饶是许岩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种边战斗边自杀的武器。
贾赦目睹了许岩带队杀了几个永昌公主府的爪牙，却并未现身。他将余飞松、吴喜等人引来皇宫，本就是要让永昌公主府误以为闯入公主府的是皇宫的人。现下，越少有人知道他在京城，才越好。
只要永昌公主府疑心自己被宫里的人盯上了，必然会有下一步动作，这便叫打草惊蛇。
因为后宫闹了一回刺客，这些时日宫里的戒备异常严苛，便是艺高人胆大如贾赦，也躲在落了灰的佛塔顶层好几日。
不过既然闯了一趟后宫，兼之贾琏还在景怀帝手上，贾赦并未打算空手出去。后宫皆是宫妃，侍卫查得再紧，也是将整个皇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个宫里反而有些空档可寻。
贾赦虽然还没修炼成御风飞行的境界，但是对风能的控制越发收放自如，这日，贾赦到上书房偷听了一节课，又将几个皇孙都认准了。这些凤子龙孙，金贵得很，身上长命锁、寄名符、玉佩、扇坠各种物件恨不能挂成个圣诞树。
且这些半大小子，贪玩得很，一闹热了就换衣裳，随身物件摘下来递给随从的不在少数。虽然皇孙们身边跟着太监、宫娥，但寻个机会，用风能托起这些皇孙们的小物件收入空间，却也难不倒贾赦。
只是为了收集齐所有皇孙和伴读们的贴身物件，贾赦颇耗费了些时日，待得贾赦寻了个守卫松懈时候出了皇宫，已是数日之后。
至于余飞松和吴喜，贾赦没打听他们的下落，不过依贾赦猜测，这两人多半是混出去了。吴喜在后宫当过差，走某些门路偷梁换柱拿着宫牌大摇大摆走出去都未可知。
贾赦不过随便一猜，便仿若亲见一般，余飞松和吴喜，确然靠着吴喜在宫里的内应假扮宫人混出去的，比之贾赦还先出宫两日。至于死在宫内的永昌公主府爪牙，是确然没来得及撤退，还是人太多了不好混出去，故而被推出来顶缸揭过这起后宫闹刺客的事，天知地知，余飞松和吴喜知。

第56章
虽然议定了由六皇子司徒境前往北疆就藩，但也不过千头万绪的事暂时解决了一件最要紧的。现下整个京城都是繁忙的，而许岩，又堪称京城最忙的人之一。
自端亲王之乱后，宫里已经三十年没闹过刺客。即便平安州、山海关、德州仓三桩大案一桩比一桩触目惊心，紫禁城也没出过乱子。后宫闹了刺客，第一个惊怒不已的便是景怀帝。虽然次日景怀帝依旧上了早朝，但是早就加强了后宫的守卫，又命刑部、京营和拱卫司不惜代价彻查刺客来历。
景怀帝已经登基三十余年，在权利顶端久了，越发惜命；虽然刺客‘尽皆’伏诛了，景怀帝却心中难安。侠以武犯禁，这些贼子竟能突破层层守卫深入后宫，谁知哪日不会摸到自己的寝殿呢？
永昌公主府能在景怀帝眼皮子底下行那篡位夺权的事，除了寡居的公主身份实在不引人起疑外，也和公主府行事格外小心有关。那些死在宫里的杀手身上并无什么和公主府有关的物件儿，倒是有九重楼的令牌。
九重楼这个杀手组织虽然是暗地里行事，却也不能完全瞒过北斗的耳目。甚至九重楼内就有拱卫司的细作，当日夜里，许岩就知道闯入后宫的杀手是九重楼的。
这也是令许岩头痛的地方：九重楼毕竟做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其组织也十分特别。九重楼内的杀手相互之间也极少认识的。每每有什么任务，会由任务的轻重程度不同，由楼主的特使或者楼主本人单线通知杀手，有些重大任务会派不止一个杀手前去，这时候为了避免内耗，杀手之间凭九重令确认身份。这样一来，拱卫司打入九重楼内部的细作除了知道自己接到那一单任务的具体信息之外，并不知道其他信息。
因为没有捉到活口，查了几日，也只能确定闯入后宫的杀手是九重楼的人，但是九重楼接的是谁的生意，受谁指使，却查不出来了。
那日夜里，永昌公主府火光冲天，有些胡同、街道上也有死于利器的尸体，将京城的空气里染出一丝血腥。这样的大事，一夜之间便传开了。永昌公主府和后宫闹刺客发生在同一夜，即便许岩只查到那些杀手来自九重楼，但也难免有人将永昌公主府走水和后宫刺客联系起来。这一丝没有证据但是若有若无的联系，对于贾赦而言，已经够了。
出了皇宫之后，贾赦先回了宁荣街尾。
铁网山贾家别庄失火，里头发现二十多具尸体的消息早就传回京城，左良自然也得了消息。虽然左良并不信贾赦就那样死了，只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谁又知道那是谁？
但是当贾赦出现在左良所在的小楼时，左良依旧吃惊不小。当然，左良很快就反应过来，低声道：“侯爷几时回来的？可要我放出什么消息？”
左良给贾代善做过探子，兵不厌诈的手段，他比谁都熟悉，贾赦突然现身京城，事先半点消息没有走漏，只怕老爷有什么瞒天过海的计策不便公开现身。是以左良虽是错愣，却旋即回过神来，并未声张。
“三爷不必忙，我修整一日，探听些消息就走。若是三爷这里方便，替我传一桶热水来。”贾赦空间里吃穿武器什么物资都不缺，偏生这些时日要么遇袭，要么跟踪追击九重楼的人，还真没有好生沐浴。
左良的小楼除了他自己，还有一对老夫妻看房子。左良借口自己要沐浴传来了热水，半点不会引人起疑。
贾赦沐浴完，只觉浑身清爽，自嘲了笑了一下。末世里环境恶劣，有时候身上做脏多臭都要忍者，谁知自己做了不到一年的大老爷，也养得讲究了。
以前的宁荣二府，现在已经改换门庭叫宁国府和忠勇侯府，这两座府邸值得各方势力着眼监视的唯有一个贾赦，现在都知道贾赦不在京中，这宁荣街尾的小楼便没什么人注意。再说，凭贾赦和左良的耳力，也不怕隔墙有耳。两人低声交谈，有些要紧消息，干脆在纸上写。
从左良处得知司徒境分封北疆，即日启程就番的消息，贾赦些微一愣。左良虽然消息灵通，但是关于朝堂之事，左良得到的却不知道是第几手消息了，也不知这些消息传到左良处传变了没，于是贾赦决定再寻个机会见一见贾敬。
贾赦这次前去北疆，中途折返的事并未跟左良详说，倒不是贾赦信不过左良，而是北疆的事，左良插不上手，知道多了，对左良没什么好处。况且贾赦现在假死失踪，越早离开京城越好，原也没那么多时间详说。
但是左良不问，不代表他不明白个中利害。比如贾赦想见贾敬，又不能让贾敬府上其他人知道，贾赦便让左良替自己跑一趟，干脆将贾敬约到玄真观去。
左良迟疑道：“老爷，敬老爷那边，靠得住么？”
贾赦笑着点头道：“无妨。”
贾敬是先太子伴读，得蒙起复，便是因为贾赦破了关于先太子的冤案。但是贾敬在朝堂上，并不受人重视。景怀帝起复他，是给冤屈者平反，也是为了显示自己有为君者直面过失的胸怀；但是每每景怀帝看到贾敬，难免想到先太子，让景怀帝想起那段惨痛的往事。所以景怀帝看见贾敬，心情总是很复杂又不愉快的，而贾敬在道观避祸几年，也看得明白，想的明白了，朝会上多听少言，尽量减低存在感。
这样的贾敬，想的是怎样退步抽身，平安致仕。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起复的圣旨下了，贾敬不得推辞，但他也没平步青云的心思。景怀帝在一日，他便碍一日景怀帝的眼，就是将来景怀帝百年之后，又有谁肯重用他这个先太子的伴读？所以，别看先太子伴读起复便是兵部侍郎的表面风光，实则贾敬一脉的政治前途是渺茫的。
贾赦和贾敬打交道不多，但是从贾敬指点贾珍将贾赦逐出宗族，又另和贾赦联宗来看，贾敬是聪明人，聪明人便不会行糊涂事。和贾赦交好，不仅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的守望相助，更有可能是宁国府的出路。所以贾赦判断去见贾敬是安全的。
玄真观是贾敬避祸之所，原本就不大，也没什么香火；后来贾敬起复，这里越发荒废了，只有几个老道士并两个小道童。
贾敬倒没遮遮掩掩的，就说去取些以前的东西；贾赦要不被人发现便越发容易了。兄弟二人在观内相见，贾敬见贾赦气色还好，长吁一口气道：“赦兄弟，这一趟公差出的那样吓人，路上遇到了什么，回来了怎么不上朝复命？”
贾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若要长话短说，便是我现下查到的东西不会有人相信，尤其是皇上不会相信。”这话听着有诸多无奈，但贾赦脸上倒也没见多么焦急。
贾敬听了，些微一愣。当年先太子被冤枉，太傅张家，东宫一干属官并自己这个伴读，哪个不是百口莫辩呢。事实如何不重要，要紧的是龙椅上那人怎么看。皇上不会相信，这个理由看似草率，但足够说服当年被太子冤案牵连，断了政治前途的贾敬。
“那赦兄弟日后打算如何？赦兄弟想要的关键证据，几时能找到？找到了能说服皇上么？”贾敬并未细问贾赦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却问了这样几个问题。
贾赦脸上淡淡的摇了摇头：“现下还不是十分有头绪，走一步瞧一步吧，这些时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敬大哥仔细说给我听听。我今日便要离京，离京之后，家中的事还要拜托敬大哥多多照拂。”
贾敬笑：“现下琏儿在上书房做伴读，你阖府上下也就一个丫头留在京城。你放心，你嫂子不会怠慢了她。”略顿了一下，贾敬接着道：“你此刻已经回京，算算时日，北疆的事只怕来不及查，那么你方才说的现下查到皇上不会相信的东西，不是北疆的事？”
贾赦也笑了，心道：果然是贾家唯一一个考上进士的人，被一桩冤案毁了前程，当真可惜。“算是误打误撞吧，确然听说了一些东西，只是这些没人会相信的话，烂在我肚子里对谁都好。至于北疆，只怕水太浑，我现下也看不清，还得亲去一趟的好。”
贾敬听了，也没什么异议，细细的将这些时日朝堂发生的事跟贾赦说了。贾敬上朝是扎景怀帝眼的，但是起复贾敬，是景怀帝施恩的方式，是做给文武百官看的，因此，贾敬不能拂了景怀帝的面子，这朝还必须去上。既然去了，贾敬每一回都听得很是认真。贾敬进士出身，记忆力佳，表达能力强，听贾敬说朝堂的事，确然比左良说得清楚明晰多了。
说完朝堂，贾赦又问：“怎么前儿永昌公主府突然走水了，敬大哥跟我说说永昌公主的事。”
以前贾代善先是在北疆驻军，后又驻守平安州，倒是贾敬之父贾代化任京营节度使，贾敬又打小上进，得其父认真教养，上一辈的事，贾敬比贾赦清楚得多。
听到贾赦问永昌公主府，贾敬道：“说起这位公主，也是一代英雌，可惜生成终究是个女子。本朝不许女子干政，但是这位永昌公主不但参政议政，可说对当今有辅佐之功。当年端亲王作乱，外有二叔御敌于平安州，内便有永昌公主辩忠奸，抓出了不少端亲王埋在朝中的棋子。”
听到这里，贾赦面上不显，捏着茶杯的手指却紧了紧。永昌公主抓出了端亲王的棋子；而永昌公主府里住着那位主公实则掌控着九重楼，埋了不少棋子在朝中。那么今日永昌公主府里的主公，是因当年永昌公主抓棋子的时候受到了启发，除掉端亲王之后用上了相同的手段，还是永昌公主府早就生出异心，所以熟知那些操作，才能轻易起获那些奸佞？端亲王难道被黑吃黑了？
现在在永昌公主府发号施令那位主公，和永昌公主是什么关系？
见贾赦些微有些走神，贾敬问：“赦兄弟在想什么？”
“倒没什么，就是公主府走水和宫里闹刺客发生在同一日，所以想多听些公主府的事。也不知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贾赦道。自然是有联系的，这两件事一件是因为贾赦误打误撞，一件确实贾赦有意引导的。
“说起当时的女中豪杰，倒也不止永昌公主一位，永昌公主和二祖母交好，时常来往。当时还有人言永昌公主之所以能抓出那许多心怀不轨的官员，乃是因为有二祖母做军师。”贾敬接着道。
难怪！那日在永昌公主府，那主公提到周坤的时候，便是一副有些许佩服，又遗憾和周坤道路相左的遗憾，原来周坤和永昌公主是相熟的。贾敬口中的二祖母便是周坤周氏。
原身本是周坤养在跟前的，只是端亲王作乱的时候，原身尚在襁褓，贾赦虽然接收了原身的记忆，对于永昌公主，也仅限于外间流传的粗浅记忆。
问了永昌公主府的事，贾赦接着道：“此次六皇子就藩，都有哪些属官跟随？”
贾赦听得很是认真，偶尔问一两句，时而微微蹙眉，时而点点头。两人这一会，直说了好几个时辰，都到了半夜，二人方散。
有些话，贾赦没当着贾敬说，贾敬现在的处境虽然尴尬，但是贾敬毕竟是古人，许是君为臣纲的观念在贾敬心中根深蒂固。贾赦有些猜测说出来，便大逆不道了。
现下虽然严查吏治，革除宿弊，确然各部院都很忙，但是到底没有兵灾战事，哪里就派不出军队随自己北上？说到底，景怀帝防着自己，让自己带着十名精兵北上，说好听了是委以重任，说难听些，北疆总督候照死了，再死一个前去查案的忠勇侯，又有何妨？
站在景怀帝的角度，京城的左右门户平安州和山海关已经重新被朝廷掌握，德州仓的案子也将拱卫司里的细作揪出来了，那么，朝堂的局势便明晰了。局势明晰了，对于能力出众到令景怀帝忌惮的贾赦，是否到了兔死狗烹的时候？
贾赦若是查明了北疆的案子，景怀帝乐见其成；贾赦若是死在了北疆，景怀帝也不愁泱泱大国治不住北疆。坐山观虎斗，哪只虎死了，于景怀帝而言，只怕都不是损失。

第57章
若是贾赦是土生土长的封建社会的人，贾源一脉又是三朝的旧臣，也许就默认了这样的命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是侥幸逃得性命，也学以前的贾敬，找个道观寺庙一躲，子孙后代一概不管。
可惜贾赦从末世来，在最残酷的生存斗争面前，所有的封建伦常都不值一提。纯孝的贾赦尚且不将贾母的无理要求放在眼里，景怀帝想要过河拆桥，贾赦自然不会认命。
算算时日，夏粮还有两月就收上来了，届时，贾赦定要去趟两湖或者江南，多存些米粮，将来就算带着贾琏和贾珂远走高飞，多存些物资总是没错的。至于现下，贾赦决定先去北疆看看。而永昌公主府，既然在这个时候突然走水，自然有景怀帝的人盯着，对于许岩的能力，贾赦还是相信的。永昌公主府接下来的动作定然逃不过许岩的眼睛，到时候，许岩便是自己的人证。
说起永昌公主府，那主公和吕丰羽一干人等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了。
那日，余飞松和吴喜从后宫出来，回去向那主公复命。彼时，贾赦还困在宫里没寻着机会出来，自然没有听到永昌公主府一干主仆的谈话，否则，北疆的案子，于贾赦而言，已经算破了。
但即便如此，贾赦也能猜到一些大概了。
欧阳化临死之前挑拨自己和景怀帝，其实没什么要紧。若是景怀帝足够信任自己，根本就不会产生嫌隙，那么，自己借了贾赦壳子过上有奴有婢的生活，自己不介意辅佐景怀帝的同时，挣下一片基业留给贾琏，也算对得起原身。
景怀帝之所以会被叛党一句话挑拨，乃是因为景怀帝本就忌惮自己。既是生出忌惮，那么即便没有欧阳化，也会有其他契机，让景怀帝对自己生出疑心。
永昌公主是景怀帝的小姑，对社稷又有扶佐之功。景怀帝对贾赦生了疑虑，永昌公主当年本就抓出许多端亲王的细作，那么现在朝中蛀虫禄蠹横生，景怀帝向永昌公主请教，便再顺理成章不过。
贾赦再有能为，那是姓贾的。永昌公主毕竟是姓司徒的，又是女子。按照为君者的思维，按古人的伦常亲疏，景怀帝自然更信得过永昌公主。若是景怀帝对于如今的朝堂局势请教永昌公主，永昌公主会给他什么样的意见呢？
以前，原身不关心朝政，且永昌公主大放光彩的时候，原身尚在襁褓，贾赦虽然接收了原身的记忆，却对永昌公主这号人物没什么印象。而现在，那被称作主公的人就在永昌公主府，不管这位主公和永昌公主是什么关系，永昌公主的立场都不会和景怀帝一致。如此一来，永昌公主给景怀帝的意见，实则是对那位背后的主公最有利的。
同样的，对于那主公而言，贾赦这个纨绔突然变成贾代善一般能扭转朝堂局势的能人，也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贾赦这样的人，即便退步抽身不问朝政，那主公也未必放心。
所以，景怀帝问永昌公主政事的时候，借永昌公主的口，先诏贾琏入宫作伴读牵制贾赦，再让贾赦去办北疆的案子。而北疆多半是一个等着贾赦的陷阱罢了。
若非贾赦有足够的耐心在别庄的废墟等到了余飞松和吴喜，若非贾赦有足够的本事跟踪余飞松、吴喜回永昌公主府而不被发现，谁能发现这背后的真正推手是永昌公主府呢？贾赦再是心思缜密，估计也只会疑心到景怀帝身上。
若是贾赦折在了北疆，永昌公主府乐见其成；若是贾赦侥幸逃得一命，自然也不会再对景怀帝效忠。鹬蚌相争，永昌公主府乐得做那渔翁，贾赦淡淡的笑了一下，当真是好谋算。
现在局势被贾赦一搅，鹬蚌相争还是鹬蚌相争，贾赦却想自己做那渔翁。
现在，朝堂局势风谲云诡，无论哪一方都没有掌握全部信息。而贾赦，便决定去一趟北疆，且去瞧瞧景怀帝，不，应该是永昌公主府给自己准备的陷阱。
说起来，此次贾赦北上，倒因一个人，变得十分方便。贾赦从贾敬处得知，此次二万京营大军的统帅便是自己的老熟人柳萱。
柳萱原本在京营做校尉，在德州仓一案中不但立了功，还传出仙人名声，一时间，风头极盛。
司徒境自荐就藩，算是真真切切替景怀帝分忧，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景怀帝自然尽量满足司徒境。柳萱又是传言箭羽刀枪皆不肯伤他，又是德州仓案立功将领之一，司徒境觉得柳萱于自己乃是福将，便点了柳萱做先锋。景怀帝自然也准了，升柳萱为三等将军，为境王府属官，随司徒境就藩。
司徒境自请就藩，便算退出了储位之争，柳萱才立了大功，有心在朝廷一展拳脚，谁知便被指了境王府属官，政治前途上，便极有限了。柳萱虽然不敢违背皇命，但想到从此以后自己随司徒境镇守边疆，若是景怀帝百年之后，新帝容得下六皇子还好，若是新帝容不下六皇子要削藩，自己拿命挣回来的前程化作一场空，难免心中郁郁。
司徒境一行不日便要启程，贾家和柳家也是世交，贾赦和柳萱还同在德州仓一案立功，如今贾赦不知所踪，贾敬却治酒给柳萱送行。
这原本是世交之间的正常来往，只贾敬给柳萱下的帖子奇怪，这酒不置在家里，却约在贵和楼，又言明柳萱莫带随从。柳萱和贾赦交好，虽然觉得这帖子下得奇怪，但因是贾敬下的帖子，便按帖上说的赴约。
这日到了贵和楼上，小二得了贾敬的赏赐，早按贾敬说的将柳萱引上楼，只将柳萱引至松涛厅前，却并不推门而入，只对立面喊道：“客观，您要请的贵客到了。”
只听贾敬在里面道：“柳兄弟来了，快请进。”一面已经亲从里面开了门。
那小二向贾敬躬身行礼，退下了，柳萱抬脚入内，却见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桌边却还坐着一人，身量有些熟悉，只那人脸上戴着个银面具，却不知是谁。
“这位是？”柳萱不解的瞧向贾敬。
却见那人已经摘下面具，这人不但柳萱认识，可说满朝野都在寻他，这人正是贾赦。
陡然间见了传言死在路上的贾赦，柳萱吃了一惊。贾赦担心被柳萱叫破，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柳萱会意，也旋即恢复了镇定，见贾赦回京却没现身，便没说话，转而瞧向贾敬。
贾敬亲自倒了酒，笑道：“柳世兄这一去北疆，也不知何时归京，你我相交一场，愚兄不能远送，我这家丁手脚勤快，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这就送给世兄一路上使唤。”说完，向贾赦努努嘴。
这几句话的意思柳萱自是明白，只见柳萱坐着没动，也没说话。
见柳萱如此，贾敬便紧张了起来：贾赦奉皇命前去北疆办差事，既然已经回京，便该上朝复命。如今贾赦不肯回朝的理由能够说服贾敬，但能不能说服柳萱，贾敬却无把握。若是柳萱不肯帮忙，反将贾赦回京的事张扬开，还不定被政敌扣上怎样的帽子。
贾赦倒是气定神闲的喝酒。果然，略沉吟一下，柳萱便点了头。
贵和楼地处京城繁华之地，就算北斗和九重楼都在寻贾赦，也断难料到贾赦胆大如斯，竟上了贵和楼吃酒。就算偶有北斗或是九重楼的人经过，也只听得松涛听有人吃酒罢了。凭谁也想不到，贾赦就这样顺利的扮作柳萱的常随，再次前往北疆。
贾赦在北上大军中的化名叫做九槐，身份是小时候坠马伤了脸的家丁，因为脸伤狰狞，终日戴着面具，又因伤了脸自卑，便沉默寡言。这样贾赦既不用易容，又不怕话说太多被人认出来。倒极是方便。
柳萱是三等将军，是此行二万大军的总览，职位极高，每日扎营，柳萱的营帐就在司徒境的营帐旁边。这倒极为省事，贾赦只需用精神力增强听力，司徒境帐中密谋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连几日，贾赦虽未听到什么关键信息，倒也知道此行余飞松也在。
司徒境前去办德州仓的案子，便有欧阳化跟着，这一回又是余飞松，而这两人，都是永昌公主府的人。刚听说司徒境自请就藩时，贾赦就觉司徒境不像那么有魄力的人，如此倒是说得通了，从始至终，司徒境都不过是永昌公主府的傀儡罢了。
司徒境乃是皇子，又是临危就藩，虽然启程得仓促，但是景怀帝给足了他体面。两万大军随行不说，还授以兵符，派三司官员、谋士若干。贾赦瞧着这个阵容，心中冷笑了一下，以景怀帝之多疑，这些人名为扶佐司徒境，实为监视。
许是北疆情势实在紧急，许是司徒境上回在德州仓一案失了面子，这一回司徒境倒是丝毫不娇气，日夜行军，竟是五日便到了铁网山脚。
贾赦是朝廷新封的侯爵，又是替朝廷办事，虽然那些烧焦的尸体分不清谁是谁，但是既然皆传贾赦死在了前去北疆的路上，司徒境又走到了这里，总要去祭拜一番的。
这日，司徒境在贾家别庄废墟上置备了香案，酒水一浇，便算是祭拜过了。贾赦随着柳萱站在远处瞧见别人祭拜自己，口中念念有词，只觉这景象颇为诡异。
司徒境在老君庙见过一场厮杀，以前来铁网山围猎，也见过各家勋贵轩辕壮丽的别庄，此刻见了一地废墟，似乎心有所感，让侍卫们远远守着，独自一人立在废墟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殿下，你在想什么？”余飞松上前问道。
司徒境显是想什么事情入了神，突然有人说话，倒是吓了一跳，回身见是余飞松，叹道：“余先生，本王总是觉得就藩一事，太过草率了，离京这许久，本王竟不知是对是错了。”
“殿下，成大事者，最忌举棋不定。殿下既然做了选择，便当勇往直前。殿下放心，在下受公主恩惠，定然尽全力为殿下争取殿下应得的东西。”余飞松声音不高，语气却十分笃定，让人听了便莫名心安。
司徒境沉吟半晌，似乎下定决心一般，道：“若是我不争，到时候皇兄们未必容得下我，姑祖母这样支持我，我定不辜负她老人家。”
姑祖母！司徒境的母系不显，父系的姑祖母活着的唯有永昌公主一人！
司徒境和余飞松说这些的时候，贾赦就跟在柳萱身后，站得极远。若是按常人的耳力，这样远的距离是不可能听见二人对话的。但是对于贾赦来说，这个距离却刚刚好。
虽然只三言两语，言下之意贾赦却听得明白：余飞松在怂恿司徒境谋反！而司徒境之所以被说动，是因为得到了永昌公主府的支持。

第58章
贾赦和司徒境打的交到不多，但是有同去德州仓那一趟的差事也已经够了，司徒境这个人，有野心，却有没有与野心相匹配的智慧，做个傀儡将将好。
以司徒境的野心，他舍不得离开京城；以司徒境的智慧，也想不出以退为进的法子，所以贾赦一开始就觉得司徒境就藩有猫腻，如今看来，是永昌公主府在背后支持，这一切倒说得通了。
外放就藩，原则上便退出了储位竞争，除非有两种情况：一是司徒境的其他兄弟侄子都死光，司徒境成为司徒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而且还有足够的老臣势力愿意拥护司徒境；剩下一种，则是武力夺权。
起兵谋反，司徒境既没有那个脑子，更没有那个胆子。他这个人，唯一能被利用的也就是那点野心了，司徒境有野心，但在德州仓一案中充分展示了他的无能，若是按部就班的留在京城，能平安混个闲散王爷便是上好的结局；而离京，还有机会搏一搏。当然，以司徒境的智慧，这种搏一搏，也不过是司徒境的自以为是罢了，司徒境的平庸注定他不会是笑到最后那一个。
更重要的是，司徒境的离京，会让明面儿上的景怀帝和他的众多兄弟对他放松警惕。
如果不是知道背地里还有个永昌公主府，连贾赦自己都会觉得司徒境此举，乃是退步抽身力求自保。
好谋算！即便永昌公主府折了司马川和欧阳化，实力依旧不可小觑，否则他们不敢打起兵的主意。
其实贾赦很反感武力夺权，末世的杀戮太多了，而且是你死我亡，不得不杀；如果有太平日子过，谁愿意卷入战争呢。在贾赦看来，这种有好日子不过，为了一点死了带不走的功名利禄死数以百万的人，简直是疯子所为。
但是如果自己被卷入了这种人祸，贾赦决不允许自己成为牺牲者，如果战争不可避免，那么就想办法成为活到最后的那一个。
“既然殿下什么都明白，也无需我多言了。只是殿下，自古谋大事者，最忌犹豫不决，殿下踏出这一步，便没有了后悔的余地。”余飞松继续道。
司徒境笑了一下，道：“我也不是犹豫，只是走到这地界，难免想到贾赦那厮，一时感怀罢了。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本王都省得。”
司徒境就在途中发了那一回感叹，行军途中倒也顺利，不足一月，一行人已经赶到了北疆。
司徒境是皇子之尊，北疆副总兵聂开城得了信，早就将以前的总兵府收拾出来，又一大早出城迎接。至于二万京营将士，北疆本就有一部分营房，只来的人多，还得将士们先扎营暂住，再采石择木新修营地。
因此次就藩仓促，聂开城接了信就着人打扫屋子，但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造一座王府出来，因此聂开城见了司徒境，便行礼道：“王爷驾临，北疆府原该建王府已待，只下官无能，如今王府尚未开工，只能委屈王爷暂居总兵府。下官准备不周，还请王爷恕罪。”
司徒境打了个免礼的手势道：“聂大人不必自责，建王府的事，劳民伤财，多叨扰百姓，倒不必急于一时。左右本王家眷尚未接来，本王暂且住在总兵府倒便宜。侯总兵为朝廷效力，本王在京城就听闻侯总兵之死颇多疑点，若是侯总兵当真有什么冤屈，我辈当先还侯总兵公道为是。”
司徒境到北疆就藩的消息传来就没几天，建王府是不可能来得及的，聂开城本就是一番客套话，听司徒境直入主题，问起候照的案子，便也转移话题道：“王爷刚到，不若先修整一日。关于侯总兵的案子，下官已经将卷宗尽皆带来了，王爷解了旅途劳乏之后再看不迟。”
司徒境点了点头，道：“侯总兵的家小现下在何处？你明日可将其家小带来，我要问话。”
“这个……”聂开城脸上略现尴尬之色，道：“侯总兵原是修国公侯晓明侯公的旁支，去岁侯老太太过世，侯太太带着膝下嫡子回京道恼了。”
贾赦现下化作柳萱的随从，所立之处离司徒境并不远，这些话却清清楚楚的听在耳内。照聂开城所言，这候照竟然是个裸官？
司徒境听了，面上并无多余表情，便略点一下头道：“那侯总兵竟是独自留在北疆？”
一行人边走边说，聂开城道：“倒也不是，侯总兵的侍妾、庶子、小姐们都在北疆，现在挪去了别庄住着。”
司徒境点了一下头，又道：“怎么千里迢迢的，侯总兵又无职位调动，又不是述职时候，侯夫人还特地带着嫡子回去道恼？”
彼时交通不便，便是至亲过世，一来一回的书信送达后，再前去奔丧，往往逝者已经下葬，所以古时候若是路途遥远，亲人过世，一般是不会特地回去道恼的，只要回乡之后前去祭拜，便算全了礼仪。
“正是这话呢，当初侯太太启程，下官也曾这样劝过侯总兵。当时，侯总兵说膝下公子到了进学的年纪，趁此回京，便去国子监上学了。所以，侯老太太入土为安之后，侯太太也没回来。”聂开城说。
自三十年前，端亲王之乱后，天下便没生过大的兵灾，承平日久，武将之家多有弃武从文的，连贾代善都把唯一嫡女嫁给了林探花，宁国府的贾敬也是进士出身，北疆总兵名下本就有个入国子监的荫生名额，送嫡子去国子监读书，倒也名正言顺。
但贾赦觉得，这并不意味着候照不是裸官。将嫡子送入京城，可以有很多种说法，也有可能候照就是在规避风险呢。当然，也有可能是将其嫡子送到永昌公主府的眼皮底下做质。
侯家的事，北疆府人尽皆知，聂开城和司徒境也没有避讳任何人，但是封疆大吏突然暴毙的案子，只怕有些其他隐秘，不便当着众人的面说，司徒境略问了几句，便不再问案子的事，各人各去修整。
今日刚到驻地，柳萱繁忙得很，刚将行李放下，就带着贾赦前去巡视防务了。
彼时，北疆尚未开垦成粮产地，当地人以渔猎为主，时值暮春，漫山遍野树木苍翠，草甸茂密，林间不知名的野草花散发着芬芳。
两人走到一处空旷地，柳萱问：“侯爷奉皇命调查北疆总兵的案子，怎么不愿正大光明的现身？”
贾赦依旧戴着银面具，听柳萱问，略微变了声调道：“以后将军叫我九槐便好。”九槐是贾赦的化名，虽然现下四下无人，但保不齐哪日叫失了口，被不相干的人听见，惹出别的麻烦。“我不把柳将军视作外人，我说出的话，若是他日应验，将军有个心理准备；若是我多疑了，将军只将这些话烂在肚子里。”
柳萱看了一眼贾赦，漆黑两点眼睛里瞧不出任何情绪，光瞧这双眼睛，柳萱就知道贾赦面具下的脸也毫无情绪波动。但从语气中能听出贾赦此言慎重，于是柳萱点头道：“有什么事，九槐直言便是。”
“将军，若是他日司徒境起兵谋反，将军当如何自处？”贾赦问。
此言一出，吓得柳萱的俊脸立刻寒了下来，谋逆大罪，若是成了便是封王封爵，若是败了，自然是诛九族。
沉默了一阵，柳萱才道：“北地苦寒，人口有限，若是北疆起兵，必败无疑。想来，王爷定不会以卵击石。”柳萱没敢直接回答贾赦的问题，转而分析司徒境起兵的可能性。
若是仅仅北疆一地，司徒境自然不敢。但若有其他地方呼应，京城有势力里应外合，更或是里通敌国，便不无可能了。
柳萱听了，恨不得冒出一脊背的冷汗，他在朝中为官，还亲自参与了德州仓的案子，贾赦所言种种可能，柳萱自然心知肚明。“九槐何以有此怀疑？莫不是你查到什么线索？”
岂止是有线索，目标都已经明确了，但是贾赦倒不好明言，于是道：“司徒境向来有野心，突然自请就藩，事出反常，我们不得不防。将军安顿下来之后，千万捏紧手上兵马大权，别轻易交出去。除此之外，以后的粮草、兵器供应，将军费心些，多为将士们争取好的。另外，柳将军不妨着亲信留意一下候照的下落。”
“你是说候照诈死？他好好的总兵不做，为何行这自毁前程之事？”柳萱低声惊呼道。
“我尚无把握，只如此一猜。将军且往欧阳化、司马川身上想，若是候照也如欧阳化、司马川一般早有叛乱之实，见了欧阳化、司马川下场，会否狗急跳墙？”贾赦问。
柳萱不是笨人，贾赦说到这里，他便明白了贾赦的言下之意，还能举一反三。于是，柳萱接着贾赦的话头道：“欧阳化乃是反贼自幼培养的，算来已经二十余年；司马川被策反的日子也已是不短，这候照若是个奸的，不知道早已干下多少当诛九族的勾当。假死遁走固然能保住一命，但是当初兵行险招所谓何来？这等赌徒是舍不得放下富贵权势的，所以，九槐你认定若是候照假死，则他定然在暗中图谋不轨？”
贾赦点了一下头，便听柳萱继续道：“偏偏揭破欧阳化、司马川真面目的是同一人，若是候照和他们沆瀣一气，只怕听见这个名字便会夜不能寐。封疆大吏暴毙，朝廷必是要查的，若是派了那人前来，便趁其对北疆不熟悉，又人单势孤，将其除之后快，以绝后患。”
说到此处，柳萱瞧向贾赦：“这就是九槐不肯露面的原因？”
贾赦笑了一下，柳萱瞧见贾赦的眼角微微上扬：“将军所料与我的猜测不谋而合。”
“即便如此，九槐又因何断定六皇子有起兵之心？”柳萱问。
贾赦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定四下无人，才道：“北疆总兵暴毙，皇上会派我来查案并不稀奇；但是皇上只给我那几个随从前来，显是有人推动；说服皇上的人，便是和候照有联络照应的人；同时，也是让司徒境有自请就藩底气的人。”
“若是如此，我们该当如何？你总不能一直做九槐。”柳萱道。
“北疆苦寒，一时半刻积蓄不起和朝廷军抗衡的力量，司徒境即便要起事，也需静候时日，柳将军只需握紧了北疆的兵权，有的是时间仔细筹谋。”贾赦道。
柳萱点了一下头，两人有沿着营地走了半圈，仔细看了北疆驻军安营扎寨的格局，才回了营帐。
当初接到随司徒境到北疆就藩的命令，柳萱心里是没底。德州离京城并不远，又在大运河流经的繁华地上，尚且有叛党袭击皇子船队，北疆山高皇帝远，又死了总兵，谁知会发生什么穷凶极恶之事。也是因此，景怀帝才会派二万大军随司徒境北上。
如果按贾赦的分析，北疆案子原本就是针对贾赦的一个局，候照又是假死，近段时日自然没有什么动兵之事。且不管远虑如何，这消息对柳萱而言，算是解了近忧。解了近忧，便有了时间准备，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北疆并不富裕，陡然多了两万人的京营将士，物资粮饷等只靠当地的税负，只怕都供应不上。幸而司徒境自请就藩的事，解了景怀帝燃眉之急，又有去岁贾赦带头还银的事，如今国库充盈。司徒境就藩，不但带来了两万大军，还有大批的粮草辎重。他日一旦起兵，这些从朝廷国库带出来的东西，便会用来对付朝廷军。
算来，永昌公主府及其智囊团也算智计出众，这一箭多雕的法子，不但能让候照暗中蛰伏；能对付贾赦；还从景怀帝处骗取了大批用于将来起兵的粮饷辎重。可惜，吕丰羽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那日夜闯公主府的便是贾赦，还叫贾赦听了一肚子惊天阴谋。

第59章
贾赦向柳萱交了底，柳萱自然便留意起司徒境一行人的动向起来。但见北疆将士虽然忙碌，但军纪倒不混乱，治下百姓也没失了法度，实在不像总兵暴毙后蛇无头的样子。
当然，为了掩人耳目，司徒境也在查候照之死，只是查来查去没什么进展，也无个定论，倒是时常和一个宫姓谋士密议什么。那谋士显然极受司徒境器重，二人议事的时候，别说说柳萱等京营的人，就是三司的人也不让靠近，连侍卫都是远远的守着。
若是没有贾赦的提醒，柳萱或许便放过了这些细节，但有了贾赦那番话，司徒境的行为便怎么瞧，怎么奇怪。
那宫姓谋士，自然便是易容之后的吕丰羽。说来，吕丰羽许是对自己的智慧过于自信，也或许是他的易容术实在高明，更或许是永昌公主府对司徒境的智慧不放心，所以派吕丰羽前来。总之，一个朝廷重犯，堂而皇之的跟着司徒境就藩来了。
当然，最危险的地方便最安全的道理，亘古适用，若非贾赦在吕家庄、永昌公主府和前来北疆的路上都听过他的声音，也认不出这个形貌完全变了的人便是吕丰羽。
贾赦耳力出众，即便司徒境和吕丰羽万分小心，也让贾赦听过几次两人谈话的内容，无非是印证了之前贾赦的猜测，司徒境就藩，乃是打的起兵夺权的主意，倒也不必细述。只其中一条，便是司徒境按耐不住，刚安顿下来，就想收柳萱的兵权。
永昌公主府谋划窃国的时间不短，吕丰羽的耐心比之司徒境不知道强了多少。吕丰羽劝道：“殿下，那柳萱自从传出仙人的名声，在军中威信极高，此事倒需徐徐图之。”
司徒境道：“我北上之前，父皇特地授了我兵符，即便我要柳萱交兵权，也是名正言顺，谁也说不着我什么。我竟不知吕先生如此小心所谓何来。”
吕丰羽笑：“殿下，我们所谋者大，此刻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不能为了这二万兵权因小失大。此刻便要柳萱的兵权，军纪国法上自然没人能说殿下什么，但是有心人难免会觉得殿下操之过急。兵权我们固然要，但因此而引人起疑，便得不偿失了。殿下猜，这二万大军和三司官员中，有多少是皇上的人？”
司徒境听到这里，略清醒了些，问：“这一等，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了。再说，柳萱若此刻不肯交兵权，过些时日难道就肯了不成？”
“那敢问殿下，若是柳萱不肯交兵权，该当如何？吕丰羽没直接回答司徒境的问题，而是反问一句。
司徒境恨恨的道：“小小三等将军，暴毙了便是。”
“殿下，北疆已经暴毙了一个总兵，又失踪了一个侯爷，死了若干北斗的刺候，若是带着二万大军先锋将军又暴毙在了北疆，你猜会引来多少人疑心？即便又公主殿下向皇上进言暂缓，只怕也挡不住文武百官和你那几位兄弟要彻查此事。所以，北疆近期不宜再死要员。殿下放心，来了北疆的人，早晚都是要对殿下‘效忠’的；若是有人不肯，我们屯粮练兵也需要时日，这些时日里，有的是机会将不忠的人换掉。此刻，我们只需养精蓄锐便好。”吕丰羽语气不急不缓，但却十分笃定。
正如吕丰羽所言，境王爷到了北疆之后，北疆便开始休养生息。自然，偶尔也会死一两个士兵，按贾赦和柳萱的推测，这些出了意外的人，只怕是发现了司徒境图谋不轨的蛛丝马迹。
吕丰羽确然是个杰出的谋士，即便北疆继续死人的节奏都拿捏得非常好，既不会让人觉得司徒境一到北疆，北疆便治理得百姓安居乐居；也不让人觉得朝廷两万大军到了北疆，此地依然匪患横生，朝廷大员动辄枉死。如此，既不显得司徒境无能，也不会令文武百官觉得必须派更多大军压境，彻底解决边陲问题。
吕丰羽劝下了司徒境，一面整顿北疆吏治，一面暗中收编北疆守军，倒是柳萱得了贾赦提醒，自己又暗中观察，牢牢抓着军权不肯放。至于其他驻军，奸的本就是永昌公主府的人，忠的瞧见司徒境就藩，自然是对朝廷藩王忠心耿耿，没用多少时日，北疆的原驻军倒被司徒境收编得差不多了。
见啃不动柳萱，吕丰羽也尝试着从柳萱手下副将着手，但偏偏柳萱在德州仓一战，刀剑不肯伤，传出仙人转世的名声。古人本就迷信，戍边将士更是随时有可能遇到兵祸，迷信程度比之普通百姓更盛，谁不想跟着柳萱这样的将领呢，说不定遇到战事便能转危为安。所以，饶是吕丰羽智计百出，也在收柳萱军权一事上束手无策。
屯边驻军，不但要日常操练，还要开荒垦地，自给自足。彼时，北疆地广人稀，大片肥沃的土地并无人耕种。这些土地，经过开荒之后，便是现成的良田。如今柳萱带着两万大军，人手尽够，又无战事，不肖几月，便开出良田千顷。
此时，已入初夏。
贾赦见柳萱在二万京营大军中素有威望，柳萱对司徒境也有足够的警惕，北疆局势暂时进入某种平衡状态，便向柳萱提出还有要是要办，暂且离开北疆。
自德州仓一案初次共事，柳萱不但得贾赦多次相救，还知贾赦擅卜卦，对贾赦极是佩服，贾赦离开北疆要做什么，柳萱没深问。这日，柳萱以派身边长随九槐回京送信为名，正大光明的打法贾赦离开北疆。
贾赦自然知道吕丰羽早就对柳萱不满，柳萱派自己回京，吕丰羽必是派人跟踪自己。初时，贾赦只装不知，不紧不慢的赶路，让跟踪自己的人深信自己不过一个身上会些功夫的常随。如此遛了一段时日，才找机会甩开吕丰羽的人，一路南下。
从北疆到两湖、江南路途遥远，自己初夏从北疆启程，待得到了两湖，夏粮该当收上来了。
之前在铁网山，贾赦曾给了周福一家大笔的银钱，交代其只管采购米粮，也不知现下买到了多少。且要寻着周福一家，尚且有些难度，古时通讯不便，一别数月，贾赦也不知周福一家现下在哪里，不过到了地界再做打听。
贾赦先去了江南，一来，江南是鱼米之乡，盛产粮食；二来，贾家祖籍金陵，在江南本就有不少产业。即便周福没在江南，也先将自家庄子上的产出收入空间。
却说贾赦一路南下，月余之后，到了江南地界。现在满朝文武都听闻贾赦死在去北疆的路上，就是没寻着尸首。也是因此，贾赦不能轻易露面，即便是自家的庄子产出，贾赦也不好出面收粮食。不过既是自己的东西，贾赦倒也不必走正规程序。
荣国府的产业贾赦有单子，于是，贾赦白日里在街上闲逛，瞧瞧各大粮铺有无自己和周福约定的标记，夜里便直接按照单子用风异能开了锁，将五谷粮米、酒水、腌肉什么的全都取走便是。
若是在末世，为了一口吃的便能和人拼命。江南富庶，多少大户人家家里不知存了多少米粮物资，贾赦若是一路收割过去，搜刮的物资估计估计能堪比国库。但是到底现在不缺那一口吃的，还是道德压过了贾赦对物资的强烈欲望，没有动不相干的人家。
如此数日，贾赦将自己在金陵的产业，米粮都收入空间，还买了好几家粮商的库存，买了许多辣味、鱼肉、蔬果、酒水并许多储水容器存入空间，才又去了扬州。
扬州盐商云集，自然也有大量的食盐库存。盐虽小，但一日不可或缺，人若是有一两日盐分摄入量不够，便浑身无力，几千年的盐铁专营可见一斑。也正是因此，盐一直都是官营，若是没有盐引，就算拿着银子也无法大量采购。
好在贾赦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金银，到了扬州，把扬州地界儿的私盐都收走，估计也能有不少。
虽然预料到北疆必有一战，但贾赦并没有为了筹集战略物资不顾民生。因为怕买走太多粮食，引起奸商哄抬物价，贾赦在金陵的采购也是适可而止的；同样的，对于盐，贾赦也没打官盐和库房的主意。
正因为在末世见过太多的杀戮，也为了生存杀过太多的人，贾赦在没有必要的时候，反而更尊重生命。江南富庶，等闲人又拦不住他，若是他丧心病狂起来，多少官府粮仓都能开了锁将其席卷一空，但是若真那样，只怕便要闹饥荒，便有无数无辜百姓受害了。不愿在天下还太平的时候就看到饿殍遍野，于是，贾赦需要的物资都是花钱买。
在金陵没碰到周福，贾赦原本没抱希望了，谁知在扬州的第二日，贾赦便瞧见一家乾坤粮行，招牌上字迹苍劲，婉若游龙，右下角却有几笔瞧不出有什么意义的波纹。那正是贾赦和周福约定的标记。
周福能被周坤，也就是周氏委以重任，除了有一身武功之外，连易容术都是极好的，只看形貌，贾赦险些没认出来。贾赦也是化了妆的，周福也没认出他。
贾赦抬脚入内之后，周福出来招呼，贾赦才从其口音认出掌柜就是周福。贾赦取出在铁网山时，周福给自己的玉佩，周福一瞧，面上不显，只对贾赦道：“这位客官请入内详谈。”
贾赦点了点头，跟着周福入了内堂。
“少爷，您来了，一向可好？”入了内堂，周福便激动起来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福伯，我极好的，我让你办的事，如今办得如何了？”贾赦问。
周福道：“今年收成好，粮食布匹都买到不少。当年小姐给我们夫妻两个办的户籍本就是扬州的，我们旅居京城多年，回乡做些生意，倒也没引人起疑。且我年轻时候随国公爷行军打仗，因为粮草辎重多从江南、两湖往北运，我倒和漕帮的人打过交道。
扬州集天下盐商，漕帮在扬州也有根基，我想着若不打着少爷的旗号，普通百姓生意做大的只怕引人眼热，在扬州靠着昔年与漕帮打交道的几分薄面，生意支应起来倒没什么人上门罗叱。我告诉我那漕帮故旧，此番回乡，便是隐姓埋名做些小本生意，倒不必再说我的原名原姓了。只是如今漕帮越发势大了，里面龙蛇混杂，并非个个都靠得住，我担心终有一日走漏了风声。”
贾赦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都知道了。所谓官商勾结，这个年代，商人虽然富有，地位却低。若是要做生意，须得背后有人照应，才不会被人欺凌。现在离林如海下扬州任巡盐御史还有好几年，贾赦在扬州确实没什么靠得住的人脉。周福走漕帮的路子，不失为一种办法，但是他和漕帮旧事打交道，必然是以当年贾代善旧部的身份出面，虽然周福的漕帮故旧同意替周福隐瞒身份，但谁也不能保证周福的身份不会暴露。
但是，和漕帮打交道也不是没好处，漕帮人在运河沿岸各埠以运漕粮、食盐、桑麻等为业，实际上，漕帮也控制着私盐买卖的生意，贾赦要买私盐，便容易多了。
沉吟一会儿，贾赦道：“福伯，万事不可犯险，他日若是发现生意被人盯上，一把火烧了铺子远走便是。至于银钱，没什么舍不得的。眼下，我还有几桩要是要办，也辛苦福伯了。”
周福应是，二人又就已经采买道的物资交了个底，贾赦将周福这几个月采买了几库房的粮食、布匹、成衣等收入空间，又让周福走漕帮的门路采购了大量的私盐，一应收入空间，便又北上了。
又是月余，贾赦途径两湖，又买了不少粮食、物资，还将买的水缸都装满了清水，满载而归的回到北疆。
这个年代，北疆靠渔猎为生，作物以小麦、大豆为主，还有一部分游牧民族。但是北疆土地肥沃，是可以种水稻的。贾赦这回南下，带回大量谷子，这些谷子可以做种。如今柳萱部已经开垦出了不少良田，明年便可试种稻谷。
现下北疆原驻军和二万京营将士虽然同在北疆，但是屯田是各自管理的，柳萱将军权抓得紧，来年屯田里的产出，自然也是柳萱部自己收割保管。
按贾赦的预计，司徒境就算起事，也得将王府建好，将家小接过来之后。到时候，贾琏作为司徒境嫡长子的伴读，正好一起接来北疆，他再让左良寻机会送李姨娘母女离京，自己有大批的物资便不受景怀帝挟制了。而北疆苦寒，一年有小半年都是冻土，可以动工建王府的时间有限，王府建好至少也得两年，这两年时间足够自己周旋策划。
谁知这年刚入冬，便出事了，鞑靼犯边，司徒境命柳萱带军迎敌。

第60章
彼时，北疆尚不产稻谷，虽然屯边士兵也种些作物，但是主粮是靠户部运来的。若是夏粮运到得及时，大约仲秋时候，便有兵部押运粮草至北疆；若是稍有耽搁，或是朝廷因其他事牵扯，户部签发粮草慢了些，粮草便是入冬再至。但无论如何，最迟不过初冬，北疆将士的粮草便要运至的，否则驻军便不好过冬。
朝廷军驻地有粮草补给，鞑靼国却是没有的。好在端亲王之乱之后，朝廷在西海沿子、北疆、粤海等边境都开了榷场，西海国人也好，鞑靼人也好，均用当地的皮毛、牛羊、珠宝换了粮食等物，互通有无，也能越冬。
即便如此，鞑靼国依然越冬困难，偶遇年景不好，便有马匪入境烧杀抢掠。说是马匪，其实边境百姓和驻军都知道这些乃是小股的鞑靼军。只是鞑靼人的战马来去如风，这些马匪身手矫捷，抢完就走，百姓报至官府，马匪们早就回到鞑靼境内。
百姓和官府都苦鞑靼久已，但这种小摩擦不独北疆有，西海沿子；福建江南沿海，粤海等地皆有。各边境驻军都会组织剿匪，马匪也好，海匪也罢，有打结成功的，也有被官府一网打尽的，一般来说，邻国匪类只敢滋扰百姓，为的是求财，并不敢招惹朝廷军，这种程度的摩擦是不会上升到两国交战的境地的。
只这一次，偏是鞑靼军压境，直指朝廷在北疆的守军。
贾赦刚回到北疆不过三日，朝廷驻军就收到了鞑靼军犯边的消息，司徒境自任大元帅，坐镇中军；命柳萱为先锋大将，率部迎敌；副总兵聂开城率北疆驻军守在驻地，同时为柳萱掠阵。
这任命主帅、先锋、主力俱全，明面儿上十分合理，实则北疆驻军和京营兵各自为阵，若是柳萱部当真补给不继，司徒境只需稍微使坏，便能掐住柳萱部的咽喉。至于司徒境自任这个大元帅，不过是挂个名，既是坐镇中军，便不需上前线。
从总兵府出来，柳萱一双俊逸的剑眉微蹙：因为自己一直抓着兵权不肯放，司徒境对自己颇有不满，但自己领了朝廷的俸禄，司徒境兵符在手，自己总不能不听号令，否则便是一顶谋逆的帽子扣下来了。这一仗就算是坑，自己也不得不打。
九槐明面儿上是柳萱的亲信，虽然柳萱和司徒境等人议事时候，贾赦只能守在书房外，但是凭贾赦的耳力，方才司徒境等人的安排已经听得一清二楚。按贾赦的分析，今年的年景不算差，鞑靼绝没有到不大批犯边打劫，就无法越冬的程度；而以鞑靼的国力，并不足以和朝廷一战。
没有不打就要饿死的迫在眉睫；也没有打了便有胜算的国力储备，还敢犯边的底气从何而来？自然是鞑靼那边知道这一仗有好处，而且能在合适的时候停止。那么鞑靼的这一动作，必然有诈。
想到这里，贾赦接着对局势进行分析：司徒境想要柳萱的兵权，鞑靼想要现成的好处。
司徒境和鞑靼勾结，柳萱就算再善战，司徒境都可以假公济私，不给柳萱供应补给，那么时间一长，这一仗柳萱是必败的；柳萱败仗之后，主帅司徒境率部亲征，打退鞑靼军，铲除异己的同时，还立了一功，仗着这一仗的功绩，司徒境只怕还能从景怀帝那里获取更多的军队和物资。
柳萱若是死在战场上最好，还能得一分哀荣；若是逃回营地，也会被司徒境名正言顺的军法处置，其剩余的部下被司徒境收编。司徒境率兵和鞑靼军交战的时候，鞑靼军且战且退，在柳萱部下看来，便是司徒境率部救了自己一干人等，这些兵士在柳萱死后，不愁不对司徒境忠心耿耿。
至于鞑靼军，配合司徒境演这出戏，必然有好处拿的；鞑靼最怕的无非是朝廷被激怒了，派遣大军压境。但是只要鞑靼适时的输给司徒境，朝廷便不会多此一举，所以，鞑靼并无后顾之忧。
贾赦站在总兵府外，身姿笔直，脑内早已将各方利弊分析得清楚明白。吕丰羽确然算得上出色的阴谋家，瞧瞧这计策缜密的，柳萱几乎是必死。
“将军。”见柳萱出来，贾赦快步迎了上去，跟在柳萱身后两步处，并未多言。二人上了马，朝营房走去。
柳萱部因开垦了大量良田，现下已经将营房朝边境线外移了不少，就建在屯田边上。虽然离总兵府算不得极远，倒也需要骑马。
回到营地，屏退其他人等，柳萱才道：“九槐，此次鞑靼犯边似乎有古怪。”
贾赦笑：“若我是鞑靼王，且有心入主中原，便会在候照刚死的时候就犯边，那时候不动，之后便不会再动。此刻犯边，想要的是似乎不是粮草，而是将军的命。”
“好贼子！竟然为了铲除异己里通敌国！”柳萱这声贼子骂的自然是司徒境。其实柳萱也大约猜到了，说来，这次鞑靼犯边也不是什么新鲜计策，和贾赦到北疆查案一样，不过是想借刀杀人罢了。
上回景怀帝给贾赦十个随从就命其北上，明面上是景怀帝想借北疆乱局的刀，无论是贾赦厘清北疆局势还是北疆乱局除掉贾赦，景怀帝都坐收渔利；实则是永昌公主府借了景怀帝这把刀，让景怀帝命贾赦只身犯险，原本，永昌公主府是志在必得，只是出乎几方意料，贾赦还好端端的活着。
而这一次，司徒境是想借鞑靼的刀，除掉花了这许多事日，竟然还不肯听命于自己的柳萱。
因贾赦早就想到司徒境自请就藩北疆，应当是早就和北疆结下了秘密盟约，所谓司徒境里通敌国等事，贾赦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有柳萱那样气愤，而是颇为轻松的笑道：“没想到司徒境这样沉不住气，不过大半年而已，便不肯继续笼络将军，而想找个听话的取而代之了。”
一来，自柳萱接到鞑靼犯边的信报就隐约猜到此事；二来，自从被贾赦提点提防司徒境谋反，柳萱也和司徒境周旋了大半年，也养出一股子豁达。听了贾赦此言，并不生气，反用玩笑口吻道：“怎么，同是天涯沦落人，九槐还有心看我笑话？”
贾赦笑着喝了一口茶，问：“将军准备如何应对？”
谈起正事，柳萱倒无心玩笑了，叹了一口气道：“若是司徒境和鞑靼有勾结，我若迎敌，便是背腹受敌，只怕难逃一死；我若拒绝，便是军法处置；就算我回京揭发司徒境，皇上自然也是相信自请就藩，替朝廷分忧的凤子龙孙，不会信我。若是如此，我少不得被扣上惧战脱逃，构陷亲王的罪名。被许是我才智平庸，当前之局于我而言，似是死局。”
对，就是死局。就像贾赦若要揭发永昌公主府，景怀帝也必定不肯信他一样，都是死局。
贾赦笑了起来：“按将军所言，确实是死局；不过不是还有忠勇侯么？忠勇侯封皇命查北疆总兵候照的案子，传言死在铁网山脚，却死不见尸。”
柳萱眼睛一亮，知道贾赦已经想到破局之法，问：“九槐有何妙计？”
“妙计是没有，险种求生的法子倒是有一个。”贾赦道：“绝路之上，尚且可以一搏。既然司徒境和鞑靼有勾结，将军的兵力几何，后续没有粮草辎重供应等，只怕鞑靼王都是心中有数的。将军此刻迎敌，敌军必是成竹在胸，有备无患。
然，鞑靼国地广人稀，若是不熟悉地理气候，冬日千里冰封，鞑靼王大约料定将军不敢深入敌国。况且将军两万部下，光一日的兵马消耗，得需许多粮草，将军全军出击，也必至后续不接，若按常理推断，驻守边防线，守城不出是为上策。
若是将军偏出其不意，带轻骑突袭鞑靼后方，效仿当年霍大将军封狼居胥，鞑靼必然回军相救。如此一来，鞑靼犯边之困可解；若能拿到鞑靼和司徒境勾结的证据，更可解将军之尴尬处境。”
柳萱本就是将门之后，霍去病封狼居胥之事耳熟能详，当年他听先生授课讲到这一节，遥想霍去病英雄盖世，便心生向往；况且贾赦之言极为有理，说的柳萱极是心动，便抚掌笑道：“九槐之计甚妙，便就如此行事。”
贾赦和柳萱都不知道这次司徒境给了鞑靼王什么好处，但是鞑靼军但凡烧杀抢掠得的，定然是归鞑靼人所有。本朝疆域辽阔，百姓已经有不少定居到了屯兵驻地之外，如今战事一起，多少百姓逃往驻地以内。大军迟出兵一日，便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死于鞑靼刀下。
彼时军队出征，是要卜算祭天之后，才择日出发的。为了救百姓于水火，也为兵贵神速，柳萱将祭天的程序也省了，和贾赦议定当日，便点齐兵马，又招来亲信部下，吩咐五千兵士留在屯田营地，一万五千人随自己浩浩荡荡的奔赴前线。
同时，司徒境和吕丰羽那边也得了柳萱留下五千人照应营地的消息，气得司徒境骂道：“这柳萱不过而立，怎生得跟千年狐狸一样，敌军压境，竟然不肯全力迎敌。若是他因此延误战机，本王军法处置了他！”
柳萱部若是全军奔赴前线，司徒境便可名正言顺的接管其营地和新开垦的万顷良田，但柳萱留下了人，司徒境倒不好妄动了。景怀帝手上有北斗，因着候照之死，只怕北斗的人盯北疆盯得格外的紧，司徒境可以给柳萱穿小鞋，却不能明目张胆的排挤。
战事起了并没有几天，但是大军出城，越往北走，便越能瞧见路上百姓的尸首，还有或是被抢劫一空，或是被烧为灰烬的民房。自古以来，为了部分人的权利欲望，总要死上无数的人，人命如草芥，大抵如此。
因为知道这一仗原是可以避免的，看到如此情形，柳萱脸上满是愤色；贾赦见惯生死，面上倒比之柳萱平静不少。
鞑靼军善于马战，机动灵活，往往抢了财物便跑，若是朝廷军深入追击，还不知有什么陷阱等着柳萱等人呢。只是贾赦和柳萱定的本就不是大军其出之计，柳萱率兵佯攻几日，明面儿上朝廷军和鞑靼军陷入拉锯格局，各自安营。而柳萱和贾赦，却点了八百轻骑，只带数日粮草，绕过两军交战的前线，长驱直入，直奔鞑靼腹地。
因为鞑靼军知道朝廷大军不会驰援柳萱部，有恃无恐，原本是打算将柳萱部拖到粮草耗尽，士气衰弱时候，一举击破的，所以前线上两军各自安营对垒，每日骂战叫阵，却只有小股偷袭试探，并未大举进攻。
又因为柳萱部一万多将士拖住了鞑靼大军，待得绕过鞑靼军防线之后，柳萱部八百精骑竟没遇到什么阻碍，便杀到了鞑靼军王帐。
鞑靼军留在王帐的守军并不多，柳萱等人虽然只带八百精骑，但是这些人皆是柳萱留意司徒境动向之后每次操练精心挑选出来的，不但个个武艺高强，还对柳萱十分敬服。有此一支骑兵，即便只有八百人，冲杀起来也是声势浩大，犹如千军万马。
此次带兵出征的是鞑靼王次子阿古拉，此人也算骁勇善战。阿古拉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原本惊怒交加，但只片刻，便稳住阵脚，翻身上马，冲杀出来。
贾赦看清双方形势，知道柳萱能够应付，对柳萱道：“将军，我入敌帐瞧瞧。”
柳萱知道此一回，杀退敌兵是其次，若是能找到司徒境勾结鞑靼的盟书契约，自己才能变被动为主动，一面举剑迎敌，一面道：“九槐尽管施为。”
贾赦双腿一夹，战马如离弦之箭，直奔王帐。两旁自然有鞑靼侍卫夹击，可是世间又有几人能拦住贾赦。只见贾赦出刀如风，偶尔还夹着风刃，一路狂奔间，两旁拦截之人只一个照面便是身首异处。
阿古拉见贾赦入鞑靼军中犹入无人之境，心下惊骇，一面和柳萱对战，一面口哨连响，早有鞑靼侍卫见势不对，不顾王帐处战事，翻身上马，飞奔出战圈。柳萱知道这是去搬救兵的，令旗一打，也有朝廷骑兵追击拦截。
但是鞑靼境内，千里草场，四面八方皆可跑马，朝廷军只有八百人，还被因为知道寡不敌众使出搏命招数，越发悍勇的鞑靼军拖住，那奔出报信的鞑靼兵战马速度又快，地形又熟，实在不是几百朝廷兵士就能尽皆拦截的，到底让报信的鞑靼兵逃脱几个。
柳萱和贾赦定计轻骑偷袭，原也没想着抓多少俘虏，除了鞑靼主帅尽量活捉外，遇到敌军士卒，出手便是杀招，鞑靼王帐周围杀声震天，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几个回合间，贾赦已经奔至最大的一个帐篷前，挥刀一撩，直接砍断帐篷的门帘，翻身下马入内。因鞑靼人断想不到朝廷军竟然迂回偷袭，重要信函物件多半放在主帅帐中的，若是顺利，就在这个账内，贾赦便能寻到物证。
贾赦所料不差，这个帐篷正是阿古拉的营帐，里面确然有鞑靼和北疆来往的信函。阿古拉见一个戴银面具的汉人士兵锐不可当，直冲自己营帐，吓得汗毛倒竖，刷刷几刀杀向柳萱，使的竟是搏命的招数。显是想逼退柳萱，前来拦截贾赦。
柳萱何等人物，岂能不知阿古拉的用意，越发招招紧逼，缠住阿古拉。阿古拉内心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阿古拉见状，哇呀呀几声大叫，用的却是蒙语发号施令，命手下士卒拦住贾赦。
便是阿古拉亲至，也绝非贾赦对手；鞑靼兵虽然勇猛，却也拦不住贾赦。因是外出打仗，营帐中一切陈设从简，并无什么机关暗器、密室等机要布置，要寻东西，对于有空间的贾赦而言，易如反掌。
将所有纸张、羊皮类可以书写的东西，皆往空间一收；若是有鞑靼兵闯进来，一风刃解决了，不暴露自己的异能便好。
没用几刻功夫，贾赦已经将王帐内的东西皆查了一遍，贾赦犹不放心，又掀了账内被褥地毯，只见地毯之下，有一处土地似乎被松动过。
此刻冲入账内的鞑靼兵都被贾赦了结了，贾赦也懒得费其他功夫，运用风能将那处尘土吹开，只见一个油布包扬在空中。贾赦将手一招，运用风能将油布包托过来，收入空间，转身出了帐篷。
鞑靼军既然打定了拖着柳萱部的主意，粮草物资自然充足，贾赦又往王帐后几个大帐篷奔去，若是普通军营，便暂且放过；若是物资库房，自然入内搜刮一通。
当然，贾赦并未将鞑靼军中所有物资收走。八百骑兵犯险一趟，自然要带些战利品回去。
然则，贾赦留下的东西也不太多，鞑靼兵这几日抢劫百姓的金银细软等东西贾赦一律没动，专捡粮草、兵器、牛羊肉、马奶酒、皮毛料子、被褥等笨重大件收入空间；这些东西八百军事能带走的有限，若是自己不收，剩下的不过是一把火烧了完事。这类物资，贾赦估摸着八百骑兵能带走的部分留下，剩下的便没有客气。
贾赦一路奔，一路收战利品，一路也杀了好些个前来拦截自己的鞑靼兵。待到最末一个做库房的帐篷时，贾赦收了大部分的粮草，又从空间取出十几麻袋从江南带回的稻谷放在帐中。
贾赦有意让柳萱部在北疆试种水稻，但若直接从空间取出十几石的稻谷，便太过突兀；此刻从鞑靼军帐中搜出稻谷，虽然也和鞑靼人饮食习惯不符，但那是鞑靼王口味特殊，爱吃南人的米饭也不一定。总之，有了这十几石的稻谷，来年开春的粮种便有了着落。
因柳萱部神兵天降打了阿古拉一个措手不及，这一仗可说是大获全胜。除了阿古拉被活捉，留在王帐的鞑靼兵尽皆伏诛。
兵贵神速，柳萱下令手下兵士打扫战场，火速回撤。但那逃走报讯的鞑靼兵知道情势紧急，也是马不停蹄。柳萱等人这一仗虽然只打了一日，只怕前方和朝廷军僵持的鞑靼军已经得信，回兵驰援了。
自然，这一点不独贾赦想到了，柳萱也想到了：“九槐，此一战虽然我们得胜了，但鞑靼兵只怕顷刻将至，我们人手有限，为保险起见，我们依旧须得绕道回营。”
“不，我们冲回去。”虽然柳萱的主意算得是保险，但是依旧叫贾赦否了。“将军，我们现下只剩七百多人。逃去搬救兵的鞑靼兵若是全都直奔前方鞑靼部，按将军的迂回之法回营自然保险；但若那些逃走的鞑靼兵还有回鞑靼老巢搬救兵的该当如何？”
柳萱听到这里，冷汗都险些下来了。若是鞑靼兵两头搬来救兵，自己一行稍微耽搁几日，便是背腹受敌。况且现在是冬日，若是遇到风雪，别说是人，连马匹都粮草都不够。到时候只能杀马度日，没了马匹，靠着双脚在茫茫雪原和熟悉地形的鞑靼兵周旋，自己一行哪里有命在？
而直奔营地冲回去，则是前方的鞑靼军背腹受敌。自己一行虽然人少，但是只要奔只两军对垒的前方，自己留下的一万多将士必然会出营接应，到时候自己一行和营中兵士相互照应，即便前方的鞑靼兵人多势众，朝廷军未必没有胜算。
议定之后，七百多兵士只带上伤员，将那十几石的稻米分了，各人各带一些，打扫战场也只带必要的粮食和轻便的细软，然后牵了鞑靼人的马匹，剩余物品一把火烧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南方军营。
前方鞑靼军得到信报说有小股朝廷军偷袭了王帐，吓得魂飞魄散，忙拔寨回援。可惜朝廷守军见敌军兵马充足，未曾出营追击。此乃穷寇莫追的道理，留下主将如此安排倒也无甚错处。
却说贾赦一行因为带着部分鞑靼王帐处得来的战马，若是有马匹累了，便换马而乘，回营速度竟是飞快。不过一日，便和回援的鞑靼军打了照面。在回程途中，贾赦和柳萱早就定好计策：若是遇到敌军主力，谁开路，谁断后，谁居中专管护着战俘和物资，谁护两翼，皆有安排，七百多人俨然成阵势，和敌军正面对垒，倒也不会立刻落败。
敌军千军万马，贾赦知道此多藏私一分，便会多死一人，一面将军刀舞得虎虎生风，一面风刃连出。
千军万马中，喊杀之声震天，鞑靼军只见汉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所到之处，锐不可当，也不知汉军之中有何等高手，只见汉军到处，竟是多少鞑靼军连瞧都没瞧清，便身首异处，头颅上天，热血如雨撒下。
见了这等威势，饶是鞑靼军勇猛善战，也都心下骇然。贾赦原是负责开路，这一路杀将过去，只觉阻滞小了不少。
敌军主帅见势不妙，令旗急打，贾赦就见原本包围着自己一行的鞑靼兵井然有序的退散开。“贼子要用弓箭了，大家小心！”贾赦一面喊，一面便有两个兵士押着阿古拉上前。
但凡作战，皆要准备若干方案，遇到什么情景换什么备用方案，皆有准备，才不至于上了战场，对方阵势一变，便失了主意。鞑靼人擅骑射，如何应对对方的弓箭，贾赦和柳萱皆有预备。
阿古拉贵为鞑靼王子，鞑靼兵见了自然投鼠忌器。双方短暂僵持之后，鞑靼主将显然不敢不顾阿古拉死活，又下令包围柳萱部，近身肉搏，务必救出阿古拉。
贾赦等人早就料到对方投鼠忌器，依旧将刀架在阿古拉脖子上，一行人冲将出去。
行军打仗，便是穷寇莫追，也并非死守营帐，全都不出了，柳萱部一万多人虽然守在营前，却时刻都派了探子外出打探军情。柳将军回营途中和鞑靼大军正面交锋的消息，很快传到朝廷军中，朝廷军忙点军出营接应。
这一仗倒比之鞑子王帐那一仗打得激烈得多，杀得昏天地暗，人喊马嘶，连司徒境都知道了。朝廷驻军中有人不知司徒境藏私的，向司徒境进言派兵接应柳萱部，被司徒境谨防有诈驳回了，司徒境乐得有鞑靼军消耗柳萱部。谁知这一坐等渔利，便等来了柳萱部得胜归来的消息。
果如贾赦所料，鞑靼军背腹受敌，最终叫贾赦一行人撕出豁口，杀回北疆境内。贾赦一行堪堪回北疆，鞑靼后方大军随后便至。柳萱长吁一口气，暗道好险。若是按自己保守的法子，绕过前方的鞑靼军，迂回回营，只怕现在已经被困在千里草原上。
司徒境原本以为借由鞑靼军的手，这一回柳萱必定交回兵权，谁知柳萱不但没死没败，还俘虏了阿古拉。
当着众将士的面，司徒境自然不好发作，硬着头皮表彰了一番柳萱部，回到总兵府，斥退所有下人，才气得摔了茶杯，对吕丰羽道：“吕先生不是说柳萱必败无疑么，此刻连阿古拉都被俘了，本王只怕要不回柳萱的兵权，鞑靼王以为本王背信弃义，还会真的打过来了。”
柳萱大获全胜，吕丰羽也十分意外，但很快就镇定下来道：“王爷，只要阿古拉好端端的回到鞑靼，此事便有解释的余地，现在王爷快下令提审阿古拉。”
司徒境一听便明白吕丰羽的用意：现在自己是北疆藩王，又是此次北征的大元帅，提审阿古拉名正言顺。提审途中，阿古拉暴毙，然后偷偷送回北疆，言明此次乃是手下不知内情的兵士立功心切，纯属误会，自己再寻机会处死柳萱以表诚意，或可修复联盟。
司徒境叹气道：“也只得如此了。”
柳萱一行回营，还没来得及修整，便有司徒境的侍卫过来传令说王爷要亲自提审阿古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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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亏得柳萱和司徒境周旋已经大半年，对司徒境也算得十分了解，听说司徒境派人传话，也算预料之中，命人将传话人请进来。
那传话的侍卫姓李，是司徒境的心腹，见了柳萱，虽然礼数上没缺什么，神色却并不恭敬。“恭喜柳大人得胜归来，王爷得知柳大将军大胜鞑靼军，活捉鞑靼王子阿古拉，喜不自胜，特命小的来传话，王爷要亲自问审阿古拉。”
柳萱听了此言，面上不显，心下却对贾赦只剩满心的佩服。战场之上，柳萱才亲见了贾赦一马当先，冲杀在前，入千军万马之中犹入无人之境的神勇；在智计上，贾赦也处处料敌先机，竟是多智近妖。司徒境会提审阿古拉一节，贾赦也已先料到。
只见柳萱面露难色，道：“那阿古拉其实不见也罢。”那李姓亲卫自然不允。
柳萱见李姓侍卫坚持，又问：“王爷定要见阿古拉么？”李姓亲卫自然称是。
柳萱再次面露难色，叹了一口气道：“也罢，我这就带上阿古拉去见王爷。”
那李姓亲卫十分得司徒境器重，种种内情皆知晓，他自然知道柳萱明面上没甚错处，实则处处和王爷意见相左。见柳萱如此配合，李姓亲卫便心下暗暗称奇。但柳萱愿意配合，他便免了不知多少口舌，于是笑道：“柳将军请。”
柳萱走出营帐，对一兵士道：“去将阿古拉带来，随我去总兵府。”那侍卫称是去了，须臾，抬着个担架出来，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用油毡蒙着全身。
那李姓亲卫看了，略觉奇怪，又想许是阿古拉伤得太重，自己已经无法行走，需要人抬着。便在前面带路，柳萱只带几个侍卫便去了总兵府。
司徒境原以为柳萱须得磨蹭些时日才道，谁知柳萱一行来得竟比想象的要快。于是整了衣衫，带着吕丰羽去了大牢。
狱卒听闻担架上是鞑靼王子，是一等重犯，不敢马虎，取出厚重大锁，意欲将阿古拉锁进天牢。柳萱却道：“不必了。”
司徒境尚未反应过来，吕丰羽何等聪明，立刻便觉不对，上前用剑挑开蒙在担架之上的油毡，只见担架上直挺挺躺着一人，脸色灰败不似活人。吕丰羽忙探那人鼻息，不是一具尸体却是什么。
司徒境见状，怒道：“柳萱，你竟敢戏耍本王？！”
柳萱忙抱拳道：“回王爷，下官不敢。李侍卫前来传话，我便劝过李侍卫说阿古拉已经没什么好见的，李侍卫却坚持要带阿古拉过来，下官没有机会详细解释，便将人带来了。”
司徒境和吕丰羽都知道柳萱这话不假，但陡然见了一具死尸，心中惊怒，正要发作，却被吕丰羽劝了下来。吕丰羽神色如常，声音中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问到：“人是怎么死的，几时死的？”
原来，行军打仗，为了避免敌军擒贼擒王，许多主帅皆有替身，这阿古拉自然也有。鞑靼军和司徒境有勾结，这一仗原本是做的一个局，为的是取柳萱的兵权。做戏做全套，为了不叫柳萱瞧出破绽，在前线和朝廷军对垒的鞑靼军，是有一个阿古拉压阵的。当然，前线的阿古拉是个替身。
贾赦一行突袭鞑靼军王帐，活捉了真的阿古拉，一路冲杀回来的时候，遇到个假的阿古拉带兵驰援。
在一行轻骑兵回撤阵势中，贾赦负责冲锋，陡见又一个阿古拉，贾赦心念电转之间，便想明白其中机窍。不但如此，贾赦还早就想好活捉的阿古拉不能落在司徒境手里，见了这个替身，正是对方送上门的狸猫，正好用来换阿古拉这个‘太子’，贾赦顿时便心生一计。
彼时战场上拼杀激烈，每个人各司其职，稍有分神便是身首异处，个个都关注着自身安危，并没有人还有闲暇关注他人。贾赦一风刃杀了那个替身，又用风能扬起一蓬沙尘，却趁机将尸首收入空间。贾赦的空间异能时间静止，因此不能装活物，只能用来装物资。末世里，饿到极处什么都吃，包括人肉。尸体，自然也算物资。
阿古拉的替身和阿古拉原本就有七八分的相似，贾赦因想着偷梁换柱，特地在假阿古拉脸上砍了一刀，贾赦这一刀砍得极巧，从右眼角至左下颌，斜着一刀砍在假阿古拉脸上，伤势可怖。但却并未毁了假阿古拉的全脸，还能瞧出尸体便是阿古拉的模样。况且人死之后，身体失去水分，脸色灰清，比之活着时候本就会脱相，这具尸首，越发瞧着就是阿古拉本人。多智如吕丰羽，也没瞧出破绽。
现在柳萱带去总兵府的，便是假阿古拉的尸首。至于真阿古拉，已经由贾赦带着秘密回京。
柳萱知道司徒境心智一般，他身边的谋士却不可小觑，见是吕丰羽替司徒境问话，柳萱便问司徒境：“王爷，宫先生的话便是王爷要问的话么？”
司徒境点了点头。
柳萱不敢露出丝毫破绽，满脸愤恨道：“回王爷，那日在鞑靼王帐中，为了捉个活口，下官一行多费了下官多少功夫，多死了数十个优秀兵士，才好容易生擒阿古拉；偏生在回营途中遇到鞑靼军，两军交战，敌众我寡，下官使出浑身解数，堪堪能够自保，实在无瑕分心照应俘虏，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阿古拉又被捆着，竟在混战之中受伤不治。可惜了活捉阿古拉耽搁的功夫；阿古拉一死，我军又少了多少情报。”
柳萱这话句句在理，司徒境犹不死心，还招来仵作验尸。仵作推算阿古拉的死亡时间，确然是死在柳萱一行回营路上那一战前后死的。如此，司徒境和吕丰羽都说不着什么，只得放了柳萱回营，再想别的办法维系和鞑靼王的盟友关系。
原本，吕丰羽想将阿古拉提审到总兵府，再给阿古拉来一个“暴毙”，让其假死，送回鞑靼；谁知这一回，吕丰羽落后了贾赦一步，贾赦已经先让阿古拉假死了。贾赦此计，也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贾赦带着阿古拉回京，打的便是柳萱部还在打扫战场，人多混乱的时间差，待得司徒境见了假阿古拉的尸体，贾赦已经奔出老远。为了尽快回京，贾赦带了好几匹骏马，换马不换人的奔了大半日。入夜时候，已经离北疆守军大营二百多里了。
因为和鞑靼打了一仗，虽然战事停了，朝廷军大获全胜，但是内逃的百姓消息滞后，官道旁还有不少百姓搀老扶幼，往关内逃难。阿古拉几次想大声呼救，贾赦指着官道旁的百姓道：“他们流离失所，皆是因为你，你只要喊得一声，我便将你扔在路旁，叫百姓们解了心头恨，看你还有没有命在。”鞑靼王室，许多是学过汉话的，阿古拉对汉语颇为精通，听了这话，立刻闭了嘴。
司徒境就藩，打的是武力谋逆的主意，但凡北疆境内，不知道布了多少眼线暗桩。贾赦估摸着，假阿古拉的尸体就算能唬得吕丰羽一时，定然也有不少司徒境的爪牙瞧见自己带着个人并数匹马狂奔回南，这些爪牙将此事一回禀，凭吕丰羽的才智必然反应过来。因此，贾赦并不敢耽搁，次日清晨天刚亮，又押着阿古拉上路。若非夜里不能跑马，贾赦只怕要日夜兼程回南。
果如贾赦所料，次日，有人带着一人急速南奔的消息便传回了北疆总兵府。司徒境听了大怒，当场便要质问柳萱。
吕丰羽怕司徒境反被柳萱套路了去，先说服了司徒境，待柳萱到了，由自己问话。司徒境同意之后，才派人去传柳萱。
柳萱早就想好应对，听吕丰羽问起这茬，柳萱也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那阿古拉是本将军亲自捉拿的，虽然押回途中出了意外，但也非本将军本意。按宫先生的意思，那阿古拉竟然死而复生，叫人救走了？还是鞑靼军中，有好几个阿古拉？”
鞑靼军中有好几个阿古拉是事实，柳萱和吕丰羽都心知肚明。吕丰羽尚可做到面上不显，司徒境确实面色微变。柳萱假装没瞧见司徒境神色，瞪眼瞧着吕丰羽。
吕丰羽虽然心下怀疑有人带走了真的阿古拉，那人说不定便是贾赦，却也没有证据；而柳萱带回阿古拉尸体是事实。两人唇枪舌剑一番，吕丰羽到底拿柳萱无法，放其回营。一面又命手底爪牙留意，若是有两人数马回京，能活捉便活捉，不能便杀之。
贾赦虽然人单势孤，却越发耳聪目明了，除非永昌公主府的爪牙都是哑巴，否则在靠近贾赦时候略有商议，贾赦便能提前知晓对方的计划，凭贾赦的本事，即便带着个阿古拉，要避开永昌公主府的人也不难。
如此又和永昌公主府的爪牙周旋大半月，翻过他铁网山，到了北直隶境内，贾赦联系到了北斗破军部的人，有许岩的人护送，贾赦带着阿古拉顺利到了京城。
北疆和鞑靼起了一场战事，朝廷军大获全胜的消息早就有八百里急报传回了京城。一并传回京城的还有鞑靼军主帅，二王子阿古拉战死的消息。
听说贾赦带着鞑靼王子回京，景怀帝一愣，不是说阿古拉都死了么，怎么贾赦又带回一个阿古拉？况且贾赦失踪已近一年，怎么又从北疆回来了？
不但事关之前的北疆乱局，也事关两国战事，景怀帝即便当初派贾赦前去北疆之事有所私心，也很快接见了贾赦。
今日没有朝会，景怀帝是在上书房见的贾赦。这君臣二人经过这一年的事，已经各有心思，却谁也没点破。贾赦恭恭敬敬的行叩拜大礼，景怀帝受礼之后赐坐，才问：“去岁爱卿前去北疆查案，一去便是杳无音信，朕后来派人前往铁网山下的别装查探过好几回，也曾多次派人打听爱卿的下落，皆言只见火场废墟中的尸首，再无别的。朕以为痛失肱骨，痛心数日；今日爱卿回京，朕心甚慰。
鞑靼蛮夷，不敬□□，大胆犯边。朕接境亲王信报，说朝廷军得胜，鞑靼主刷伏诛，怎么爱卿又带回一个鞑靼主帅？其中又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爱卿快细细说与朕听。”
对于景怀帝要问的事，贾赦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倒是景怀帝这一长串的开场白，叫贾赦有些反胃。瞧瞧景怀帝这番话，饱含君王对臣子御下的话术。若自己真的是从小接受三纲五常教育的封建贵族，听了这番话，只怕该当感激流涕了。这是怎样的君王厚爱？自己难道不该肝脑涂地以报万一么？
可惜，贾赦没有半点君为臣纲的观念，景怀帝终究错看了贾赦。
自然，贾赦面上是不显的，忙起身道：“皇上厚爱，微臣惶恐。”做足了受宠若惊的样子，才道：“回皇上，去岁臣奉旨前往北疆查案，确然在铁网山别庄留宿的时候遇袭，托皇上洪福，臣倒没葬身火海。后来民间皆传臣已死在火场之中，臣索性将计就计，乔装入了北疆。几经周折，并未查到侯总兵的死因，却叫臣查到侯总兵生前里通敌国，勾结鞑靼。
后来，不知道是鞑靼王发现了臣暗中查访有所进展，还是别的原因，鞑靼王竟起兵犯边。也亏得境亲王指挥得当，柳将军骁勇善战，破了鞑靼军。两军交战，许是阿古拉全副身心皆扑在战场智商，倒叫臣寻着机会将其活捉。
臣想着侯总兵之死尚无定论，臣又是在鞑靼犯边之前得的圣旨查侯总兵的案子。阿古拉是侯总兵一案的重要人证，臣理应将其带回问审。便星夜回京，一路上虽小遇阻滞，倒不辱使命。”
贾赦这番话，虚虚实实的，隐瞒了司徒境企图谋反等重要事实，一大半却也是实话。另外，贾赦这话说得很有预见，即便他日司徒境以自己私自带走战犯发难，贾赦以查候照之死一案的身份带人证回京，也名正言顺。
如此，不但解释了自己既然未死，为何近一年不回京复命；还替远在北疆的柳萱解了围。贾赦估摸着那日在战场，自己用风能卷起大蓬风沙的同时将假阿古拉尸首收入空间是没人注意的，但也难保万一。若是吕丰羽终究查到真假阿古拉的事，得知真阿古拉是被偷梁换柱了，自己担了带阿古拉回京的全责，司徒境便失了向柳萱正面发难的理由。
鞑靼和北疆勾结，一不小心便会引来灭顶之灾，自然十分小心。如今候照已经假死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但贾赦从阿古拉王帐中搜来的信件盟书，却全都是以候照的名义和鞑靼沟通的。如此一来，借鞑靼的刀杀柳萱的计策无论成与不成，司徒境都可以全身而退。
也是因此，贾赦如同上回没有揭发永昌公主府一样，此次也未曾揭发司徒境。揭发此二人，景怀帝必是不信的，贾赦没必要以身犯险。
景怀帝听了贾赦这番话，龙颜大怒：“好他个候照，朝廷念其祖上功绩，将侯家封为公爵，世代高官厚禄；朕又将一地兵权交付于他，对他何等器重，他竟吃里扒外，里通敌国！来人，传朕口谕，立刻带人查封修国公府和候照府，许入不许出！”前半段是发泄，后半段却是口谕。
守在外间的戴权听见景怀帝传唤，早就进来了。戴权是办老了事的，听得明白，应是出去传话。
自从后宫闹过刺客，皇宫的守卫便加强了，戴权立刻出去通知了许岩，许岩去照办不提。
贾赦听了景怀帝这道口谕，心中直笑虚伪。景怀帝命人查封修国公府却没说查抄，自然是因为此刻自己还没拿出证据，但是景怀帝又不肯放过侯家一人，所以在拿到物证，问审人证之前，便将修国公府全府提前软禁了，却不肯背半点无证据查抄有功之臣府上的名声。
戴权那头去传话办事，上书房里头，景怀帝又问：“爱卿说候照里通敌国，可有证据？”
贾赦将候照和鞑靼王的通信取出，景怀帝看了，更是怒不可遏。又命三司会审阿古拉。
除了候照、阿古拉的事，景怀帝还问了不少北疆此次的战事的详情。贾赦回京之前已经和柳萱对好了说辞：二人议定不管对任何人，一口咬定贾赦虽然去过战场，却从未出现在柳萱军中，北疆大胜是因为柳萱勇冠三军，指挥得当。而贾赦则是艺高人胆大，在鞑靼国内调查许久，直到起了战事，才趁机混入鞑靼军中，劫走阿古拉。
贾赦照着这番说辞对景怀帝说了，景怀帝点头示意知晓，又极尽赞扬了一番贾赦此番功劳，待得查明阿古拉的案子之后要重赏贾赦。贾赦又谢了恩，好一番君贤臣明，景怀帝才命戴权送贾赦出上书房。
因贾赦许久没有回京，这回回来，贾赦便替贾琏告了假，将其接回家中，父子也团聚几日。
贾赦不在京城这些时日，若是平日，贾琏因是司徒境长子司徒珺的伴读，是和司徒珺同吃同住的，只休沐日由贾敬接回宁国府。如今近一年不见，贾琏长高了些。
听闻父亲回来了，要接自己回家，贾琏高兴得恨不能蹦起来。但真的见了贾赦，却有些生怯，不敢靠近，贾赦叫了贾琏好几声，贾琏才往贾赦这边走，没走几步便泪水滚滚落了下来，满脸激动和委屈掺杂，其中情绪笔墨不能尽述。
他自小不得重视，样样落在贾珠后头，后来父亲突然肯疼爱自己了，贾琏内心别提多高兴了。只是父亲总是很忙，也只有在自己入宫前有一段日子时常陪自己习武骑马，偏生安生日子没过几个月，父亲又要外出办公差。这一去，父亲便杳无音信，还传回了死讯。
贾琏是个原本受尽忽视，后来又突然得到父爱，于是贾琏对这份父爱十分珍视。贾赦死在办差路上的消息于贾琏而言，无异于惊天霹雳。虽然有伯父贾敬照应，衣食不缺，但是贾琏毕竟不足十岁，母亲早早没了，父亲不知所踪，自己在宫里伴人读书，刚一入宫就险些被人杀害，后来贾琏便处处小心，人少的地方不敢多踏一步，其中辛酸苦楚，唯有自己知道。
如今见贾赦回来，贾琏心中也不知是激动，是委屈，是狂喜，虽极力克制，但那眼泪滚落，竟是止也止不住。
贾赦走过去，笑着摸了一下贾琏的头道：“琏儿长高了，越大像个男子汉了。走，随父亲家去。”贾琏内心有委屈难过，贾赦何尝不是？自己替景怀帝解决了多少事关社稷的大事，景怀帝不也想要自己的命么？倒是贾琏对自己这份父子情，不掺杂质，令人动容。
因贾赦在上书房禀事半日，待得他回忠勇侯府的时候，侯爷回京的消息早就传遍阖府上下。其中多少人有了主心骨，欢天喜地，又有些见贾赦死活不见，暗中投靠了贾母，听闻此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倒也不必细述。
贾敬之妻文氏这一年替贾赦照应着女儿贾珂，听闻贾赦回京，忙命人将贾珂送了回来。贾珂不过周岁，又自小是文氏教养的，见了贾赦，便不似贾琏只生疏片刻便十分亲近了。贾珂见了贾赦，虽然礼数周到，声音糯糯的说了请父亲安，贾赦却能瞧出这丫头怯生生的。贾赦怕吓着孩子，于是又命人带下去，好生护着姑娘。
颇有意思的还有贾母。贾赦和贾政分府之后，贾母到底留在了忠勇侯府。初时，贾母对贾赦不近情面恨极，后来，贾赦步步高升，贾母面上虽然不说，心中却生出暗悔。按贾赦目前的本事，若是不和二房闹僵，将来提携一把贾珠，岂不美哉。
再后来，贾赦得了一趟去北疆的差事，人人传言贾赦死在铁网山脚的别庄。贾母便将那股暗悔收回来了，贾赦果然是个没福的，给了他高官厚禄，他也受不住，竟是封侯没几日便死了。
而此时，贾母的后悔换了个方向。没人的时候，贾母时常一个人叹气，若非当初自己太过沉不住气，走门路递折子让贾政袭爵，此刻也将贾赦熬死了，荣国公一脉的爵位，自然还是贾政的。何须闹出当日三道圣旨，一日之内，贾政袭爵又被夺爵的事，让贾政沦为笑柄？
若是世上有后悔药，贾母也不知道要吃几回。
贾母心中虽然恨贾赦，却越发不敢搬离忠勇侯府了。虽然人人皆言贾赦死了，但是朝廷并没有下定论，贾琏还在宫中做伴读，侯府的牌匾也还在。即便贾赦不知所踪，文武百官知道景怀帝器重贾赦，有这块牌匾的庇护，自己住在忠勇侯府，不但没人上前找麻烦，自己还能照应贾政一房一二。若是没了这块牌匾，凭贾政那次袭爵夺爵的笑话，只怕在京城寸步难行。为此，贾母还以自己年老，膝边无儿孙照应为由，将贾珠和贾元春接来。
若非当初荣国府长房次房闹得太过难看，贾母恨不得将贾政夫妻都接回来。当然，贾政以君子端方自居，是不肯回来的。至于贾珠和元春，贾母要接走，贾政也没拦着。
贾赦没有消息这几个月，倒是自自从贾赦性情大变后，贾母过得最舒心的几个月。因此，贾母想着事已至此，最好是贾赦死在了外面，却寻不着尸体。若是这样，贾赦就一直有个侯爵衔，自己就能一直带着贾珠和元春住在侯府，得这块侯府牌匾的庇护。
谁知，过了一冬，贾赦竟然回来了。鸳鸯慌慌张张跑进来的时候，贾母还斥责了她不懂规矩，当鸳鸯断断续续将话讲明白，不但贾母惊呼一声：“你说什么？”连守在贾母身侧的元春的一张俏脸煞白。

第62章
自从贾赦醒来，回回和自己交锋，回回气得自己七窍生烟，贾母都还都记得。这次贾赦失踪这么久，突然又回来了，贾母现下在朝中没什么消息，也不知贾赦是立功了还是闯祸了，只听老爷回来了几个字，便吓得六神无主，谁知贾母如临大敌半日，贾赦根本就没来自己住的院子。
贾赦自然是没空理会贾母的，别说理会，连听管事婆子回话的时间都没有。回府刚安顿好贾琏兄妹，就听婆子来回话说贾敬来了。
人皆传言贾赦死了，贾敬和左良是知悉内情的，但是那日贾赦见了自己，便去了北疆，至于去北疆具体做什么，贾赦没说，贾敬也没深问。听闻贾赦回京，贾敬一落衙就来了荣国府。
贾敬虽然尽量在官场降低存在感，但是兵部侍郎已经是朝中高官了，消息是灵通的。在书房相见的时候，贾敬已经知道贾赦和北斗的人带着鞑靼王子阿古拉回来了。
“赦兄弟，你当真好本事，千里走单骑不但全身而退，还能带回阿古拉。阿古拉为鞑靼王次子，传言能征善战，精通汉话。此一回，你又立了大功，只怕爵位再要升一升，便恢复国公府荣耀了。”
当日在战场上生擒阿古拉的是柳萱，贾赦只知道此人是鞑靼重要将领，还是后来回营途中才得知阿古拉的身份。此刻见贾敬对鞑靼国王室如数家珍，心道：这才是勋贵之子该有的见识。口中却道：“挣扎求存的时候，凭谁都能凭添几分本事，其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罢了。敬大哥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若是能安生在京城呆着，谁愿意只身犯险，立什么盖世功劳？”
贾赦在建了一连串不世功勋之后，确然退步抽身了，后来加爵外派差事，实在不是贾赦主动钻营的结果。贾敬自然相信贾赦此言发自肺腑，叹了一口气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赦兄弟这些话对我说得，在外面再不能说的。”顿了一下，贾敬继续道：“赦兄弟这一趟可还顺利，上回说的查到的无人肯信的事，证据可找齐全了？”
“哪有那么容易。”贾赦轻摇了一下头：“不过我拿到了候照勾结鞑靼的证据，已经交给了皇上，去岁的一趟公差，算是了结了。至于无人肯信那件事，以后再慢慢查访不迟。”贾敬问的无人肯信那件事，事关永昌公主府，贾赦南下江南收粮的时候，已经将从永昌公主府取出的东西全都翻捡了一遍。永昌公主府行事非常小心，堂而皇之摆在书桌上的，并无什么有效证据。
贾敬听了，也没继续追问。贾赦又问了景怀帝和朝中百官关于此次北疆战事的口风。无非是两派：一派觉得境亲王就藩不足一年，便大胜鞑靼军，应当给司徒境记头功；一派觉得司徒境虽然坐镇中军帐，但是没出一兵一卒，没上前线，大胜鞑靼军的功绩应该记给三等将军柳萱。
围绕该给谁记头功的事，又变成任命谁做北疆总兵的事争论不休。自候照暴毙之后，北疆兵马分作两股。一股是原北疆驻军，暂由原北疆副总兵聂开城指挥；一股是景怀帝派遣随司徒境前去的两万京营将士，由柳萱指挥。
支持给司徒境记头功一派，也支持升原副总兵聂开城为总兵，柳萱任副总兵；支持给柳萱记头功的，自然是支持聂开城仍做副总兵，柳萱做总兵。
贾赦静静听贾敬说完，问：“那此事朝上有定论了么？”
贾敬摇了摇头：“瞧着皇上的意思，似乎是愿意保持现状。”
贾赦点了点头，道：“相互牵制，帝王心术尔。若是皇上有心统一北疆兵权，头一回派我去北疆，可授总兵衔；这一回遣境亲王就藩，也可将总兵定下来。”
贾敬深以为然。景怀帝并非一个没有疑心的人，否则先太子的事不会发生；先太子一事真相大白之后，景怀帝疑心病更甚。“这回赦兄弟带回了候照勾结鞑靼的证据，皇上只怕越发不肯将北疆兵权交于一人之手了。”候照敢一意孤行，勾结外敌，不就是因为在北疆只手遮天，无人制衡吗？现在一人大权独揽的弊端显示出来，景怀帝在北疆是必然要分权的。这一点上，贾敬和贾赦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除了北疆的事，贾赦还问了贾敬自己离京这些时日，朝中发生的其他大事以及贾敬对朝中局势的分析；贾敬在贾赦下狱又被逐出宗族的时候与其联宗，两府的命运便联系在了一起，自然知无不言。听了贾敬一席话，对朝中局势有了了解，贾赦称谢，亲送贾敬出府。
自接到查北疆的案子一趟差事，发生了极多的事情，贾赦片刻不得闲。送走贾敬之后，贾赦又见了金陵庄子上回来的管事。
金陵凡是自己名下的产业，物资都被自己全都取走了，各庄铺管事发现库房尽皆空了，谁不是吓得魂飞魄散。有管事怕担责，竟是逃了；也有有主意的管事立刻报了官。这一报官，发现神秘失窃的庄铺不止一个，而且都是忠勇侯府的产业。
于是庄头、管事们一合计，派了个众人信服的管事北上回事。
来的管事姓李，名曰李石，能写会算，说话也条理清晰。
贾赦听李石将金陵各庄铺的怪事说了，心中自然知道这些庄铺所谓神秘失窃，不过是被自己这个主子取走了，面上却苦笑一声说：“前年荣国府大库也失窃了，失物至今没寻回，我日日在府中尚且没守住家财，飞贼难防，库房失了东西也怪不得尔等。因此，我决定在以前府中大库失窃的财物寻回之前，暂且不追究金陵庄铺失窃的事。只是下不为例，以后各管事须得更加小心，若有下回便不饶了。”
李石听了，千恩万谢的，向贾赦磕了头，又说要回江南将消息告诉其他管事，省得众人日日悬心。
贾赦又问了各家庄铺的情况，得知有些庄头、管事怕担责的，已经逃了。贾赦便命李石回去做金陵一地各庄铺产业的总览，逃了管事的各庄铺由李石做主新寻本分可用的人，以后金陵的产业有什么事，皆由他进京回话。自然，此事做好了，贾赦也许了李石一分不薄的酬劳；若是李石徇私寻些不能用的人，故意和人勾结中饱私囊，则和这次失窃的事一起发落。
李石原本是担心受罚的，战战兢兢来了京城，谁知老爷宽厚不追究，自己还得了这样一份好差事，只恨不得立刻将胸剖开给贾赦看一颗忠心。
贾赦点了点头，说了知道李石做事可靠，便打发他走了。李石走投无路而来，自己不但给了他希望，还对他施了一分恩典，若李石是个有心的，这人心，自己便算是收买到了。所谓御下之术，古今通用罢了。
贾赦因从末世来，对人心的忠诚度估计十分保守；但李石不过是封建社会的一个普通奴才，而且在庄子上发生如此大事的情况下，敢受各个管事委托上京，可见是个有担当的人。这样的人得了贾赦一份恩典，早就忠心耿耿。
贾赦料理了家事，至晚方歇。
关于候照勾结北疆的案子，自然有三司会审，但贾赦并未参与审案。贾赦原本就有尽量不参与朝堂中事的意思，在阿古拉的案子上和朝堂事有所切割，贾赦求之不得。只是作为捉拿并带回阿古拉的人，贾赦原本没那么容易被排除在案情之外，之所以这么顺利，贾赦略一动心思，就知道是永昌公主府推动的。
说起永昌公主府，在贾赦回京之前，就隐约知道了贾赦快要回来了。
司徒境作为永昌公主府推出去准备谋逆的一颗棋子，北疆的动向，只怕永昌公主府比之朝廷更加清楚。有人带着一个人从北疆向南急奔，吕丰羽一面猜测此二人便是贾赦带着真的阿古拉回京，派人追杀，一面已经通知了京城，让公主府也注意派人拦截。若非贾赦有破军部协助，还真没那么容易回京。
所以贾赦回京的消息传出来，永昌公主府震怒是真的，却并未被杀个措手不及。也不知那躲在公主府的主公控制了多少朝廷官员，也不知永昌公主府那些爪牙怎么操作的，总之，会审阿古拉的名单中，并无贾赦。
当然，贾赦并非全然不知阿古拉一案的进展，他和许岩合作多次，两人以朋友相交，许岩知道贾赦本事，有些事私下也会向贾赦请教。
这日，许岩到忠勇侯府小坐，谈起阿古拉的案子，许岩道：“这案子原也没什么好查的了。”
“怎么？这么快审清楚了？”贾赦问。
许岩摇了摇头：“无法再审，那日侯爷回来，向皇上复命；阿古拉也被打入了天牢。因为事关两国邦交，皇上命次日便提审阿古拉，谁知次日一早，便有狱卒回禀阿古拉被人重伤头部，昏死牢中。”
听到这里，贾赦抬眼看许岩：“难道现下还没救醒？”
许岩道：“救醒了，阿古拉却依然痴呆，别说问什么都不肯说，现在竟是问什么，他都听不明白。”
贾赦静静的听着，连眉毛都没动一根：“羁押阿古拉回京，是破军部协助的，阿古拉受伤痴呆一事，不知会否连累许大人？”贾赦问。
“连累谈不上，不过因此一事，皇上也许会对破军部生出些许成见。”许岩语气也颇为洒脱，他知道景怀帝多疑，但是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结。
贾赦笑道：“难道有人在皇上那里进了谗言，说阿古拉狱中重伤，是许大人授的意？”
许岩挑了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贾赦些微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能参与阿古拉一案的，谁都不是傻子。阿古拉突然重伤，继而痴呆，是有人不愿意阿古拉说出实情。
隔了片刻，贾赦才道：“这样确然极好，候照是一地封疆大吏，他敢勾结外敌，是否有人指使，朝中有无同党，若是顺藤摸瓜的查起来，不知又会扯出些什么事，牵连到什么人；阿古拉就此痴呆说不出实话，北疆一案，便成悬案了。勾结外敌的事，也就在候照一个人身上了结了。”
许岩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茶，自己取过茶壶续杯，一面道：“侯爷怎么不问阿古拉是因何受伤的？”因为阿古拉是被贾赦带到北直隶境内，又是破军部协助押回的，阿古拉受伤一事，朝中已经有人将此事向许岩和贾赦身上引。
贾赦笑：“我与许大人不同，许大人应该知道我的处境，我不求更进一步，只求平安顺遂。”
许岩受景怀帝提拔重用，自然是了解景怀帝的，像贾赦这样功劳卓绝的人，若是不知道退步抽身，景怀帝未必容得下他。听贾赦如此说，许岩心中也颇为贾赦不服，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侯爷心宽，万事不放心上，这份豁达倒令人羡慕。以侯爷看，阿古拉是谁伤的？”
“其实，阿古拉无论是谁伤的，皆不应该是你我。若我们想要阿古拉闭嘴，又何须千里迢迢，将其带回京城？随便找个地方让其永远闭嘴，我们皆多的是机会。按理说，这盆脏水无论如何，泼不到你我头上。”贾赦道。
若说阿古拉是谁伤的，贾赦心中自然有嫌疑人：永昌公主府所谋甚大，若想成功，需要借助外力。如今外力不但被人发现端倪，还带回了重要人证，没有人比永昌公主府更有灭口的动机。可是，如果这话说出来，景怀帝会信吗？如果不信，不如不说。
许岩听了贾赦此言，苦笑道：“侯爷所言极是，三司会审时候，我也是这样说的。但是，侯爷猜，我又受到怎样的刁难？”
贾赦抬眼瞧了一眼许岩，略一思忖便明白了，道：“若我有心引导皇上疑心许大人，便会在公堂上说一个贼喊捉贼，洗清嫌疑的故事。”
许岩听了，笑道：“不愧是侯爷，当真料事如神。”
贾赦听了，只笑，并不接话。永昌公主府在朝中有话事人，借话事人的口说自己和许岩为了不让阿古拉吐露太多，故意重伤阿古拉；却偏偏将痴呆的阿古拉带回京城，因为人是自己捉的，与破军部一起押送的，谁会疑心到自己和许岩身上呢？此乃偏向虎山行之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贾赦才问：“许大人向来受皇上重用，这样的说辞，竟然能说动皇上，那么，说这番话的是谁？”
无论贾赦能料到什么事，许岩都不曾意外，直到贾赦说出这这番话，许岩才面露讶异之色，问：“侯爷这样问，自然是又料到了？”
贾赦没否认，自顾自的说：“现下阿古拉痴呆，许大人也好，另外一方也好，都是一面之词。自然，这样的悬案，谁的说辞都有一番道理，端看皇上信谁。许大人今日专程来与我说此事，可见皇上更倾向于相信另外一方。若是皇上信任对方胜过许大人，只怕是皇室中人。”
许岩年方而立，不但掌管北斗一部，在德州仓一案后，越发受景怀帝器重，破军部的影响力已经跃居七部之首。自然不论从哪方面讲，许岩都是出色的人才。但是比起贾赦，许岩依旧自叹弗如，听了贾赦的分析，面露敬佩之色，伸手比了一个三字。
三皇子司徒均。
贾赦其实已经能猜到这番离间景怀帝和许岩的话是某个皇子说的，三皇子五皇子都有可能。看到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不过对于永昌公主府，贾赦又多了几分佩服，不愧是敢于挑战皇权的存在，智计、远见都十分出众。
不过贾赦既然能猜到某位皇子便是永昌公主府的话事人，自然也瞧穿了永昌公主府的套路。
依贾赦猜测，永昌公主府私下至少接触了两位皇子。永昌公主于景怀帝而言，是在景怀帝刚登基时候，曾扶佐他坐稳江山的亲姑姑，景怀帝天然对永昌公主有信任感。
对于司徒境，永昌公主私下对司徒境说，我会支持你夺取皇位，你先去北疆就藩，到时候或是起事或是以清君侧为借口攻入京城，我在京城与你里应外合。司徒境有野心，自然便信了。实则司徒境才干不足，到了北疆，也是被吕丰羽控制得死死的。北疆一地而言，除了柳萱部，其他势力已经落入永昌公主府手中。
而在京城，永昌公主又私下对司徒均说我支持你登上皇位。司徒均看见永昌公主推动司徒境就藩的事实，除去了自己登基路上的劲敌，自然对这个姑祖母全心全意相信。
因为司徒均和司徒境各怀心思，若非亲信，自然不肯对外吐露半分。也是因此，永昌公主在司徒境和司徒均两头下注，这兄弟两个绝对会死守秘密，永昌公主府根本不担心司徒均兄弟两个对证词，自己的计策自然不会暴露。
如此一来，景怀帝，司徒均、司徒境父子三人皆信任永昌公主，三股势力的动向，永昌公主府一手掌握，朝堂上很多事看似司徒家父子几人相互制衡的结果，实则父子三人皆成了永昌公主府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好厉害的手段！不愧是在太|祖驾崩、内忧外患时候，能一手稳住朝堂局势的女人，也难怪司徒家父子三人被其玩弄在鼓掌之间。
贾赦心念电转之间，早已将前因后果分析得明白，口中却道：“难怪如此，三皇子和许大人之间，对于皇上而言，亲疏有别，皇上即便不因此疑心许大人，也必然会记住三皇子的说辞。将来许大人若再有丝毫引皇上起疑的地方，皇上只怕皆要想到这一茬。”
并非每次离间都能一蹴而就，但是只要埋下疑心一颗种子，若是遇到其他契机，这颗种子总会生根发芽。这些年，许岩在北斗颇有建树，越发受景怀帝的器重，也是因此，永昌公主府对许岩动了手。
司徒均离间景怀帝和许岩，虽然和当初欧阳化离间景怀帝与自己说辞有所不同，但是异曲同工。这样一个个离间过去，终有一日，景怀帝会亲自削了自己所有的得力臂膀。
一面将司徒境埋支使到北疆暗暗积蓄力量，一面在京城培养司徒均的野心，一面还离间景怀帝和他最得力的臣子，只待时机成熟，永昌公主府便会挑得司徒家兄弟阋墙，而景怀帝身边无人可用。到那时候，这偌大江山，景怀帝还守得住么？
贾赦之言，许岩早就想到了，苦笑到：“所以，我如今处境和侯爷一样的，之前侯爷说不求上进，但求平安，我何尝不想如此？只是不能罢了。”执掌北斗，知道皇家的许多密事，正因如此，许岩才更身不由己。
贾赦听了，略安慰许岩几句，将其送出侯府。
永昌公主府弄傻了阿古拉，与贾赦而言，并非没有好处。阿古拉是柳萱生擒的，而自己为了掩盖一直藏在柳萱军中的事实，对景怀帝言道阿古拉是自己在战场趁乱擒来的。
因为阿古拉并不认识柳萱和自己，自己只要不参与问审，还不至于穿帮。若是自己参与问审，阿古拉认出自己，此事立刻就要被拆穿，虽然自己已经想好了托词，但是到底要费一番功夫解释，效果还未必好。
此时永昌公主府怕阿古拉的口供带出自己，先动了手，倒替贾赦也遮掩过去了。
此次贾赦带回了物证，但是结盟的双方阿古拉已经痴呆，候照也已经暴毙，人证俱灭，即便知道候照里通敌国的事实，也审不出更多东西了。此案就此搁置，若是鞑靼派使臣前来沟通此事，自然会有鸿胪寺出面。
论武力，鞑靼还不足以挑战朝廷，虽然鞑靼国原是和司徒境勾结好了才出的兵，但是事到如今，司徒境必然是抵死不认的。那么，鞑靼王只能当司徒境背信弃义，吃个暗亏。明面儿上，鞑靼先挑起战事，偏又一败涂地，即便被活捉了主帅，押回京城，鞑靼王当真敢兴师问罪吗？
以贾赦的估计，鞑靼王不敢。那么，北疆一案，便了结在了候照身上。候照勾结外敌，但是已经‘死’了，司徒境治理北疆有方，刚到北疆便建立战功，越发得景怀帝信任。景怀帝自以为朝廷威胁已除，自此高枕无忧；永昌公主府将所有事情完美收尾，静待时机。当真是个完美的结局。

第63章
无论因为阿古拉的痴呆，掩盖了多少阴私，但是从朝堂局势来说，进入了某种暂时的平衡。
朝廷内外，经过近一年的整顿吏治，表面上也算海晏河清。当然，因为永昌公主得司徒家父子三人的信任，永昌公主暗中影响朝堂局势易如反掌。不知道那些景怀帝自以为换了自己人的文武要职，实际上仍有多少掌握在永昌公主府手上。现下各地治理清明，许是各方官员暂时蛰伏罢了。
许岩依旧统领破军部，不过如贾赦和许岩所料，有了破军负责羁押回京的阿古拉突然痴呆一事，景怀帝如今传禄存部办事的时候多了些。许岩在北斗几大副指挥使中一枝独秀的局面打破了。
而贾赦不问朝中事，正好命京城及附近的各庄铺将去岁的进项皆运回侯府入库。现在善勇侯府人口少，屋子多，贾赦将许多房舍都改成了仓库，钥匙皆自己保管，许多庄子上的米粮源源不断运来，倒是有地方储存。当然，这些储存皆是过个明路，入库之后贾赦便将粮食收入空间，并不引人起疑。
至于去岁贾赦托左良打理的几个暗产庄子，则由左良暗中替自己买了几个粮行，将各庄的产出都运至粮行仓库，一面做生意，一面各地收购更多的粮食。因为去岁年景不错，风调雨顺，贾赦的空间内，已经有了大量的米粮。这一年虽然累，也颇受景怀帝挟制，但是收获极丰。
至于永昌公主府，去岁一个黑衣人闯入议事的书房，吓得永昌公主府立刻放火烧了书房。虽然其手底爪牙追了黑衣人一路，但那黑衣人直奔皇宫。吴喜是坚持认为贾赦不过是个不成器的纨绔；余飞松初时怀疑过那人便是贾赦，后来试探之下，黑衣人毫无反应，便也去了疑心。因此，永昌公主府一直以为那黑衣人是宫里的人，还狠受了一番惊吓。现在贾赦回京，永昌公主府也反应过来了，那日夜闯公主府的黑衣人，只怕就是贾赦。
贾赦能在千军万马之中虏获阿古拉，还能单枪匹马将其带离北疆，联系铁网山别庄，二十个顶级杀手不能取其性命，夜闯公主府那么多人拦截不住一个黑衣人，有此能耐的，唯贾赦一人而已。
如今贾赦带着阿古拉平安回京，倒是令永昌公主府虚惊一场；但于永昌公主府而言，也仅仅是虚惊一场罢了。永昌公主府经营日久，随便略施手段，便能叫阿古拉说不出话来。
忙碌一整年，贾赦用在修炼上的时候并不多。如今回京，将一年的收成都收入空间，又不问朝中事，贾赦倒有了大把的时间一面教养儿女，一面修炼。
贾琏已经十岁，因为刚入宫作伴读，便险些遇刺，贾琏行事越发稳重；又因在上书房做伴读，受的皆是治国□□的教育，贾琏如今已经颇具格局。贾赦得空指点贾琏一二，贾琏对答如流，有些问题上还颇有见地。
贾赦还因此感叹了一回，自己这个儿子，在原著中，因为先太子坏事的连锁反应，没受过一天好的教育，在荣国府宠幼废长的裹挟中浑浑噩噩的长大；在今世，良好的教育是受到了，却又不得不在因为自己卷入朝堂争斗，被拉扯着飞速成长。算来，贾琏的两辈子都没有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
当然，在贾赦看来，贾琏虽不如太平盛世的孩子幸福，却也算不得苦。末世的生存环境有多恶劣痛苦？若是遇上了，不一样不得不面对么？于贾琏而言，多学些本事总是好的。
当然，贾琏也对得起他所拥有的教育资源。
因为谨记父亲的教诲，贾琏在宫中除了有惊无险的遇了一回袭击外，再没出过岔子。人少僻静的地方不去，成绩也不好不坏。但是贾赦考校了贾琏几回，发现贾琏思路灵活，能够举一反三，并不拘泥于书本和先生所授；只是每回上书房考校的时候，中规中矩到底答了，并不争强好胜罢了。
到底是荣国公和周氏的后人，且贾琏的母族张家也是书香翰墨之族，算来，贾琏资质是极好的。能让他活成原著中那样，除了情势不由人外，也足以证明贾母掌家之后，对子弟的教育真真是毁人不倦。整个荣国府的男儿，就没有一个立得起来的。
对贾琏文化课，贾赦没什么好担心的，只在贾琏归家的时候，贾赦教他一些人情世故和朝堂各种势力的牵制之法，还有三纲五常方面，贾赦会教贾琏一些自己的见解，并不让贾琏成长为君为臣纲，为司徒家效死的呆子。这些东西于这个社会而言，显然十分离经叛道；但是于贾琏而言，却接收得十分快。
就算普通孩子，十岁也已经开始懂事了，何况被逼早熟的贾琏。现在，他自己为什么突然入宫作了伴读，自己父子的处境如何，贾琏都已经心知肚明。
即将进入青春期的孩子，本就自我意识是觉醒十分快，加上贾琏所出的特殊环境，有他崇拜的父亲告诉他：不是任何时候都将君为臣纲放在心上，若是迫不得己，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才是自保之法。贾琏只觉父亲说的才是至理名言，至于先生说的，有些固然有理，有些并不通。
对这些有悖于时代，听上去有些大逆不道的思想，见贾琏接受良好，贾赦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担心他日自己和景怀帝决裂的时候，这崽子被翰林大儒们教得满脑子的忠君爱国，迂腐愚忠。
见儿子没有被养歪，贾赦放心了一半。那日在铁网山，周林说周家的御风诀是不是功法，那么除了自己之外，是否还有人可以修炼？现在贾琏已经破诶懂事，既知道是非，也懂得隐藏实力，那么这些东西，便可教给他试一试了。
说起御风诀，贾赦在末世得来颇为奇妙，仿佛是梦中灌入自己脑子一般，并没有什么秘籍。贾赦便按自己的理解，从浅显易懂的整理起，然后尽可能详细的传给贾琏。
贾琏听说这事曾祖母家传下来的功法，又听说祖父和父亲都是得曾祖母教导有这样大的本事，自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十分努力。
刚开始，贾琏不得其法而入，初时，他到不气馁，但是一遍遍失败下来，便有些浮躁了。贾赦见状，倒不强求了，以为御风诀也不是人人能练。
半大孩子，正是慕强又争强好胜的时候，贾琏得到这样的宝贝，自然不肯轻言放弃，依旧按贾赦所授一遍遍的努力。贾赦为了替贾琏找到修炼法门，也将自己在末世得到的玉佩和在铁网山得到的玉佩都拿出来研究，依旧毫无进展。
父子两个见强求不得，贾赦便告诉贾琏：私下研究修习功法是可以的，但是切莫强求，若是身体不适，便需立刻停止。毕竟事关修炼，贾赦就担心，一个不好，发生什么走火入魔的事。
当然，走火入魔是没有的，无论贾琏多么努力，就是毫无反应。气得贾琏只得在武术上用功。
至于贾赦，也没其他事好忙了，剩下的精力，便可用来整顿产业和潜心修炼了。
过了一年多亡命徒般的生活，贾赦用在修炼上的时间并不多，修为上的进展也不大，但是现在的状态，贾赦十分熟悉。
在末世，贾赦的异能也是觉醒之后一步步修炼上来的，现在的感觉就是突破前的临界状态；若是进阶成功，贾赦便能御风飞行了。但是不管贾赦怎么努力，那一层窗户纸就是迟迟不能捅破。为此，贾赦想了不少办法，也将在铁网山别庄得的玉佩拿出来研究过，都没什么进展。
铁网山得到的玉佩是半只太极鱼的形状，除中间一个圆形为白色美玉外，通体为漆黑的墨玉；而贾赦在末世得到那块玉佩也是半只太极鱼形状，中间一个圆形墨玉，其他则为通体白玉。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便是一个完整的太极图案，白色的一半上面黑色鱼眼；黑色的一半上面白色鱼眼。
贾赦原以为将两个玉佩合起来会启动什么机关，结果试了几回也毫无反应，贾赦便暂时放弃了，将玉佩收入空间。
除了修炼而外，贾赦还让左良寻了两个信得过的工匠。这二人原本是贾代善军中的铸刀师父，有一门好手艺。贾赦寻他们来自然不是为了铸什么刀剑，而是为了融金银。
高明的铸剑工匠已经能够用独门方法冶炼合金，这也是古时候也能打造削铁如泥兵刃的诀窍。虽然黄金熔点很高，但是对于这样的工匠而言，也并不难。
善永侯府和宁国府之间有一块空地，原著中是修大观园的地方，在上回三司查失窃案的时候曾经在此掘地三尺的找过地下室。这地方因为朝廷翻犁了好几遍，是不会引人起疑的，贾赦便在此处搭了房舍，建了炉灶，开始融金银。
自然，对外宣称的是善永侯迷上了打铁，在家中亲自打造兵器。有两名铸刀工匠做掩护，贾赦也偶尔打一两把刀出来，刀上还刻了善永侯名讳，很像一个爱好者那么回事。
除了打造刀剑掩人耳目，贾赦则和两个工匠一起，将空间里的金银融了，部分换成银票送到南面给周福，部分让左良就近采购物资。
展眼数月，又到了收夏粮的时候，周福在江南采购的物资混着贾赦名下庄子的产出一并送入京城。至于京城附近的产出及采购的物资，也源源不断的运入善永侯府库房及左良开的粮行。自然，入库不过是做掩护，这些东西，最终都被贾赦收入空间保存。
除了教导儿子和采购物资之外，贾赦还做了一件事。和永昌公主府周旋。
自从贾赦回京，永昌公主府行事小心了许多。善永侯府的一举一动，也都落在永昌公主府眼里。
当然，凭贾赦的敏锐和耳力，对这种监视不会一无所觉。但是贾赦并未拔出永昌公主府的所有眼线。一来，即便自己发现一个铲除一个，永昌公主府依旧会源源不断的派人来，如此还反倒暴露了自己的实力。二来，既然永昌公主府已经盯上了自己，贾赦不介意将计就计误导一下永昌公主府。
善永侯府偶尔也会查出一两个盯梢的人，但是贾赦会偶尔露出一丝线索，误导永昌公主府，让永昌公主府觉得自己警惕的仅仅是景怀帝。
永昌公主府离间过景怀帝和自己，也离间过景怀帝和许岩，这样的结果，既能令永昌公主府满意，又能令永昌公主府觉得自己的计策凑效。将永昌公主府的自信培养起来，他们才容易犯错。
因为盯着善永侯府的人多，贾赦只是偶尔出一趟门，要么古董文玩铺子逛逛；要么去庄子上巡查一番。因为有爵之人无旨不得离京，贾赦最远也就去去京郊。
为了误导永昌公主府，贾赦没派人盯梢公主府方向。司徒家起内讧，只要不连累自己，于贾赦而言，没有介入的必要。
倒是北疆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北疆的信自然是柳萱送来的，信上说侯爷见多识广，北疆果然能种稻谷。冬日从鞑靼军中缴获的十几石稻谷播种下去，今年大获丰收，不但足够二万将士并马匹一年的口粮，还有些许盈余。加上朝廷运至的军粮，柳萱部如今粮草充足，已经可以在当地招兵买马了。
古时候交通不便，边疆守军又多有折损，所以守军将领是有招兵之权的。当然，为了避免朝廷对边疆驻军的掌控力削弱，朝廷都往驻军里派有监军。伤亡多少将士，又新招多少，都登记造册，送至兵部，兵部会根据花名册派发辎重粮饷。
看了柳萱的信，贾赦淡笑了一下。东北黑土地十分肥沃，种上稻谷，产量就比本地作物高粱、大豆高上不少，且大米作为主食，煮熟之后膨胀率也比很多作物高，同样一石的粮食，足够更多的人吃。北疆苦寒，光柳萱部拥有大量粮食这一项，就能够吸引不少当地人参军。
景怀帝是有意让柳萱和聂开城部相互牵制，那么即便柳萱部有了大量的产出，朝廷发给柳萱部的物资也不会被克扣太多。柳萱部这一二年内，是会持续壮大的。当然，凭景怀帝的多疑；凭永昌公主府离间景怀帝和肱骨重臣的手段，柳萱部再壮大一二年，永昌公主府和景怀帝都坐不太住了。
另外，柳萱还在心中说，欲将家小接去北疆。
柳萱名义上是境王府属官，若无意外，这一镇守北疆，只怕就是一辈子的事了。因为上次离京，情况紧急，前往将士都没带家小。现下柳萱在北疆一战立功，是受了朝廷嘉奖的，又招兵买马充实了实力，又种了稻谷粮草充足，便起了接妻儿至北疆团员的心思。
自然，想接家小的不独柳萱一个。柳萱带二万京营官兵去北疆，其中成了家的将士，亲人多半在京城的，于是柳萱便托贾赦将想要接家小北上的人家组织一下，大家结伴同行，路上有个照应，人多了，也不怕遇到匪患。
这不是什么大事，那些要一同北上的人家，也都写信告知了家人，到时候贾赦只需派人组织一下，另派几个向导便足够了。
倒是柳萱部实力再壮大，恐怕朝中容他不下的猜测十分要紧，贾赦不得不提醒一二。将自己的猜测隐晦的写了放入信封，刚用火漆封好，左良便来了。
若非要事，左良一般不会来侯府。贾赦一面命人请左良进来，一面将信收入空间。
相处时间越久，左良越知道贾赦行事干脆，抱拳行礼之后，省了寒暄，左良开门见山的道：“侯爷，属下奉命在各地购粮，发现另有一伙人，也在暗中与咱们相争。”
听到这里，贾赦挑了挑眉毛，心中有些猜测，也没打断左良。
果然听左良继续道：“属下已经派人暗中跟上另一伙买粮的人，发现大部分粮食运往了晋中、衡水等地的满鼎粮行及其分号；属下又监视了各地满鼎粮行的一阵子，发现满鼎粮行隔些时日，会派人前往京城永昌公主府。
永昌公主是皇上姑姑，又有辅国之功，地位超然，属下原想着，永昌公主府有些产业也不足为奇。只是，这满鼎粮行购入的粮米也太多了些，于是，属下又打听了满鼎粮行的生意。
发现满鼎粮粮食价格不高，因此生意倒也过得去。但是满鼎粮行卖的，几乎皆是陈米陈粮，也是因着便宜，许多贫苦人家购买。只是，若要卖得好价钱，还需多做些新粮生意，这样，粮行才有赚头。若是年年买新米，卖陈粮，折去损耗，这偌大满鼎粮行不但没有进益，反而是在做贴本买卖了。这生意做得，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完，左良若有所思的看着贾赦。显然，他有自己的猜测，却没继续往下说了。
不愧是当年常胜将军荣国公贾代善的探子，这敏锐度，不用任何人命令提醒，人家就能将军情刺探得清清楚楚，还能一击抓住要害。独木不成林，若非身边有此等能人扶佐，贾代善就是再出色，也难以成为八公之中唯一平级袭爵之人。
左良原本就是贾代善军中得力干将，对于粮草之事何等敏锐。这满鼎粮行买新粮，卖陈粮的法子，正是储备粮草之法。
哪怕是到了后世，有恒温恒湿的仓库，有各种灭鼠灭虫设备，储备粮食也是一件颇有难度的事情。粮食存放久了，会变质。所以古时候储存粮食，除了设置极大的仓库外，库房中还需有大量的密闭容器，尽可能的保证粮食少被虫蛀，被老鼠吃。
所以，存储粮食，每年新粮上来，都需要将前一年存的陈粮换掉。这一年的损耗都是损失。但是为了防备兵祸灾荒等，无论是朝廷还是地方，或是大户人家，只要有余力的皆会存粮。
但是像满鼎粮行这样的储备规模，依旧是令人咋舌的。
贾赦笑：“如今三爷知道我为何会储备粮草了。”
左良满面肃色，凭他的敏锐，既然能察觉到永昌公主府大肆购粮恐有内幕，自然也知道贾赦采购物资的规模也大大超过一座侯府所需。只是他原本是贾代善的家将，受国公爷大恩，贾赦不提，他也不便明言罢了。
如今借着永昌公主府的事，贾赦索性将话说开。
沉吟半晌，左良道：“侯爷，如此大事，侯爷不怕我将侯爷卖了，去搏富贵前程么？”
贾赦笃定的摇头：“若是三爷看重富贵前程，大可不必随父亲卸甲。我信得过三爷。”
倒不是左良一点不在意富贵前程，只是他追随贾代善多年，知道国公爷为何退步抽身，也知道景怀帝的脾性。景怀帝见不得国公爷势力坐大，自然不会重用国公爷的亲信。自己就算当年留在军中，前程也有限。左良之隐，和贾代善之隐一样，乃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是左良心中真的甘心吗？大多数时候，左良觉得自己是甘心的，但是午夜梦回，偶尔也会觉得有多少本事不如自己的人，如今已经飞黄腾达。
当初入伍，谁不是冲着建功立业去的呢？那些年战场拼杀，血染战甲，为的仅仅是隐于闹市吗？左良不是没有雄心壮志，是不得不抛却雄心壮志。
如今贾赦所谋，乃是成王败寇之事，只要决定一搏，便没了退路。经过数年相处，左良知道贾赦的本事，也知道贾赦的处境。但是仅凭一座侯府，面对朝廷实力终究显得太过单薄了些。
“侯爷，若是侯爷决定了，属下原做侯爷先锋官。只是这一步，侯爷需要想好了。凭侯爷的本事，择一位王爷扶佐，只怕几位亲王都求之不得。有侯爷相助，那位王爷也如虎添翼，此法虽不及侯爷现在走的路贵不可及，但更加稳妥。”左良认真分析道。
贾赦轻叹一口气：“不瞒三爷，我当初只想保住祖宗基业，连从龙之功都不想搏。但是三爷也看到了，我被一步步裹挟进乱局，皆非我刻意钻营的结果，但是我却没有退路。
如三爷所言，我可择一亲王追随，但是此举依旧成败难料不说，就是成了，不过是将我父亲走过的路再走一遍，琏儿依旧会处在我今日的尴尬境地，殚精竭虑，也不一定能保住祖宗基业。我如今，搏的不是万世基业，而是痛痛快快的活路。”
是的，贾赦搏的仅仅是一条痛快的活路。不必如贾代善蜗居梨香院，不必如之前的贾敬道观避祸。但是到了贾赦如今的地位，也唯有改朝换代，才能痛快的活了。
左良听了，又是一阵沉默，经过深思熟虑，道：“男子汉大丈夫，该当活得轰轰烈烈。这缚手缚脚的日子，我也过够了，这一票，我随侯爷干了！”

第64章
缚手缚脚的日子，左良过够了。谁又没过够呢？当年贾代善建立不世功勋，在军中威望无俩，不也退步抽身了吗？
自那之后，景怀帝便有步骤的削弱贾家旧部的势力：贾代善原是北疆总兵，但是后来北疆总兵换做了候照；宁国府的贾代化原是京营节度使，如今京营也早换了人；只平安州节度使是贾代善推荐的裴四海，也是贾代善旧部唯一实权在握的人，还险些在平安州一案中被陷害落罪。
这些年，贾代善的旧部谁不是过着缚手缚脚的日子？景怀帝还活着的时候，明面儿上还有些情分在，不会将贾代善旧部如何；眼看着景怀帝一年年的春秋不在，若是换了新帝，只怕一朝天子一朝臣，还不知道等着当年一众同袍的是什么日子呢。
“侯爷，若是侯爷当真要图谋大事，我这就去联络当年的旧人。这些年，大家的日子过得颇是憋屈。”左良道。
贾赦笑道：“我不过做一手准备在这里，相机而动罢了。若是还有转圜余地，倒也不定要走那搏命求生的路子。搏一个自由自在，富贵无双自然是好，但是就算成事，也必是有极大伤亡。若是有法子，我自然愿意更多的人活着。三爷现下可以寻些绝对信得过的信差，至于其他，倒也不必急。省得咱们现在才只买了米粮，就走漏风声，被扣上谋逆的帽子。”
左良面色凝重的点了一下头，提醒道：“侯爷，咱们购买米粮的事，满鼎粮行必然知道，永昌公主府也必然查到咱们头上来。凭着永昌公主府的身份，皇上必然是信公主府的，若是永昌公主府略推动一下，便可借朝廷的刀对咱们不利了。咱们的武器是否也要张罗起来。”
朝廷盐铁专营，贾赦上回买了些私盐，若是省着用，也够三五万的军队支撑一段时间。至于武器，则只有上回在白驹号上取来的十多箱一千多把军刀。但是自己大规模的寻找铁矿，冶炼金属，必然会被朝廷知道，若是朝廷和永昌公主府不发难，贾赦也不想起兵，徒增牺牲，因此现在还没打算到兵器头上。
“一旦私铸兵器，便是诛九族的大罪。如今还不到不得不反的时候，不必徒增风险。三爷只需联络些靠得住的信差便是。若是他日不得不起兵，通信是第一要务。”贾赦经历过末世，其实反倒更尊重生命。若让贾赦选择，他倒不愿起兵，但是永昌公主府野心勃勃，兵祸一定会来。那么善永侯府首先要有本事自保，到时候再看能否借势问鼎。
“侯爷虽然心善，但谋大事，不能太过仁慈，更不能怕死伤人命。若是准备得迟了，到时候咱们吃亏。”在左良看来，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这件事有可能已经被永昌公主府察觉到了，现在还不准备武器，无异于坐以待毙。
“我心中有章程，三爷不必担心。时机到了，该准备的，我一件都不会放弃的。”贾赦笃定到。兵器什么的，只要有空间在，到时候到敌营搜罗也是一样的。一旦打起仗来，贾赦身具空间的事便不好隐瞒，也不必隐瞒。
左良虽然一时半刻想不通贾赦的用意，但是这几年贾赦办的事向无差错，分析局势贾赦也算无遗策，左良自忖本事不如贾赦，便也不再坚持。转而一面打理粮行的生意，一面联络信得过的旧人。
数日之后，前去北疆的各家家小都准备好了，贾赦派了几个左良推荐的信差同行。前去北疆路途遥远，各家既是举家前去团圆，带的金银细软自然不少。因此，各家都带了不少家丁护院，又聘了镖局，结伴而行，倒也安全。
贾赦派去的几个信差也是军中退下来的，不但身上有武艺，上过战场的，也远比常人敏锐，这一行人同行，倒不至于出大的差错。
贾赦这边有条不紊的储备物资，永昌公主府那边倒是紧锣密鼓。
正如贾赦和左良所料，永昌公主府那边也发现了善永侯府的异动。
谢宏远是永昌公主府的长史，在端亲王作乱的时候，便在公主府当差。显然，谢宏远现在在永昌公主府依然是受重用的。
看完这段时间，各地粮行送上来的账本，谢宏远将各家进出项分类汇总，整理成卷宗，才呈到那主公面前，道：“主公，今年咱们收的粮食比往年价格高了些，究其原因，竟是善永侯府也在暗中采购粮食，将粮价抬高了。”
那主公接过卷宗翻看一阵，才问：“那利民粮行当真是贾赦的产业？可查清楚了？”
利民粮行便是贾赦的暗产，是左良在暗中打理，却是挂在贾赦在杜元杜知府那里弄来的两张女子户籍之一名下的。自然，地契房契什么的，在贾赦手里，具体事务，则是寻的有经验的老掌柜管着。
谢宏远道：“利民粮行是一名叫做白玉霜的女子的产业，但是自从我们注意到利民粮行，便已经派人打探了这名叫白玉霜的女子下落，就是凭九重楼的本事，也遍寻不着。属下以为，这白玉霜是个空籍，利民粮行这样财大气粗，必然是哪个有来历之人的产业。”
永昌公主府所谋极大，有些暗产用的也是空籍，说白了，这些暗产的产业主表面上有良民籍贯，却并无此人。此等手法永昌公主府再熟悉不过。
那主公点了点头，道：“京城卧虎藏龙，有权有势的人家不知几何，经营暗产的人家就更多了，谢长史如何笃定利民粮行就是贾赦的产业？”
“回主公，余楼主那边派人跟踪过利民粮行几家分号的掌柜，这些掌柜时常来往于宁荣街尾。”谢宏远道。
九重楼的人虽然奈何不得贾赦，但是九重楼一众人等身上的真本事也是不容小觑的，否则吃不了杀手这口饭。这些人无论是跟踪能力还是反侦察能力都极强，即便利民粮行的掌柜多用的是军中退下来的旧人，也不是个个能摆脱九重楼出来的人的跟踪的。宁荣街尾是当年贾代善安顿旧部的地方，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将两者合起来一想，自然不难想到贾赦头上。
“好厉害，我自忖不敢低估对手，到底还是小瞧贾赦了。只怕当年荣国府突然失窃，贾赦便在策划此事了。只是司徒碧曾派三司查过荣国府，确然没有地下室，那当年荣国府许多产业，贾赦是如何运出去转为暗产的？”那主公双眉微蹙，显然没想通此节。
关于这一节，谢宏远也没想通，但是聪明人认定某个观点的时候，总是会去寻找佐证。谢宏远道：“主公，且往前再想一想。当年贾代善退居梨香院，那梨香院虽与荣国府相连，却也单独开了院门，荣国府的东西，从梨香院出去，倒也没那样引人注意。”
是啊，贾赦这些年没干监守自盗的事，那就扣到贾代善头上。
那主公却摇了摇头：“司徒碧生性多疑，贾代善就是为此退步抽身的。凭贾代善的智慧，既然决定急流勇退，便不会再做引火烧身的事，这些财产，必然不是贾代善转移出去的。
就算贾代善告老，司徒碧也防着他，前些年，没少派人盯着荣国府。若是贾代善有异动，司徒碧早就容不下他了。倒是贾代善死了之后，司徒碧放松了警惕。除了贾赦，荣国府也寻不出第二个有如此心智的人了。再说，那利民粮行可是荣国府失窃之后才开起来的；若是贾代善转移的财产，前些年可没见他置办些什么产业。”
谢宏远之前的结论虽然能自圆其说，但是也并非全无破绽，他也没有十分笃定，听了那主公的分析，谢宏远道：“原是我想得不周全，主公言之有理。但是属下依旧觉得，利民粮行，是贾赦的产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贾赦，也极有可能图谋不轨啊。”
那主公道：“贾赦虽然智计出众，但是到底势单力薄。当年荣国公的嫡系旧部，唯有平安州节度使裴四海一人身居要职，掀不起大风浪。凭贾赦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绝不是不自量力的人，他率先起兵的可能性不大，但他日我们对司徒碧发难，此人必然趁火打劫。他这些动作，难道是瞧出什么了？”
谢宏远道：“贾赦此人，连当年废太子的旧案都能破了，其眼光格局，非常人所能及。阿古拉是他从北疆押回来的。莫非他在捉拿阿古拉的过程中，已经发现了什么？”
那主公恍然大悟，道：“这就对了，贾赦只怕已经察觉到司徒境就藩的真实用意；既然我们能通过利民粮行查到贾赦头上，凭贾赦的本事，也能通过满鼎粮行查到我们头上。如今贾赦囤积粮草，只怕是待得我们向司徒碧发难，好浑水摸鱼。这贾赦，当真是个人物。”
谢宏远道：“自古成大事者，不能小瞧能人，就是前朝末年天下大乱，本朝太|祖起先也不是最强大那一支。出众之人，最善乱中取胜，既然这贾赦已经有所准备，不如早日除去为妙。”

第65章
贾赦此人，还是早日除去为妙。
那主公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冷笑道：“这贾赦，非一般人，我们当初设计贾赦独自前往北疆，原是难得的机会，却叫九重楼出动二十精英还是失了手。后来，贾赦夜闯公主府，整个公主府的侍卫尽出，外加咱们京城多少潜伏的暗线，依旧叫此人将吴喜、余飞松引入皇宫，险些叫司徒碧怀疑到我头上，乱了计划。而此人，却全身而退。身具如此本事，能取此人性命的，唯有此人不防范的人。”
那主公显然并不托大，知道贾赦此人的本事，不宜力敌。那么，贾赦绝对信任的人向他出手呢？
现在整个局势暗潮涌动，在一次抢购粮食之后，永昌公主府终于重新评估了贾赦的立场。
对于贾赦的实力，永昌公主府向来是忌惮的。但是以前，永昌公主府误会了贾赦的立场，以为贾赦如贾源、贾代善一样，只是一个保皇党，所以，永昌公主府之前算计贾赦，也只是剪除景怀帝的臂膀而已。
但现在，永昌公主府却正式将贾赦当做了竞争对手。
而对局势敏感如贾赦，自然不会对来自永昌公主府的压力一无所觉。
因为有爵位着无旨不能离京，几家利民粮行都在京城，铺子当街的门面不大，后院却有极大的仓库。这是当初左良置办产业的时候，贾赦就交代的。因为这几家粮行本就是为了囤积物资做准备的，以前生意不好，倒也不显眼。如今被永昌公主府盯上，贾赦便去得勤了一些。但凡采买回来的粮食，贾赦都及时收入空间，只余中小规模粮行该有的库存维持日常生意。
至于另外一些贾家自己庄子上的产出，都是运回善永侯府库房，收入空间便更容易些。
除此之外，贾赦的日子也算得清闲。
如此过了一段时日，这日刚下朝，善永侯府就来了两名贵客。许岩刚到贾赦的书房坐下，还没来得及喝第一口茶，便有家丁来回话说敬老爷来了。
贾赦瞧着许岩道：“许兄，我有什么事是不瞒着敬大哥的，就是不知道许兄这边方不方便。”
许岩是北斗副指挥使，虽然地位并不低，但是北斗和文武官员是完全不同的系统，原是保持着一份神秘的。贾敬是在兵部任职，二人原不该打交道才是。但是今日许岩却不讲究那些了，挥挥手道：“我和侯爷是朋友，朋友信得过的人，我也信得过。”
贾赦听了，笑道：“贾赦朋友不多，但是能交友如许兄，便超过许多世人了。”又命家丁请贾敬进来。
贾赦这次回来之后，便减少了府内用的丫鬟、婆子，增添了不少家丁。说是家丁，其实不少是当年贾代善部退伍下来的兵士，都没有入奴籍的。凭许岩的眼力，自然瞧得出这些人的来历，不过许岩也没说破。
叫许岩说，以军功立身的公侯之家，就该是如此家风才对，之前的荣国府，当真不像样子。
贾敬进来，瞧见书房还有人，倒是愣了一下。
许岩既然没有避嫌不见贾敬，便也没再隐瞒身份，很坦然的做了自我介绍。
贾敬的父亲原是京营节度使，贾敬本身又是进士出身，即使对北斗没有多么了解，也知道有这样一个机构，更知道北斗副指挥使是怎样敏感的身份。
今日见了北斗最年轻的副指挥使之一，贾敬先是一愣。只见许岩长相颇为俊美，甚至还有几分儒雅，倒不似传说中那样杀人如麻，满身戾气；也不似贾敬想象中那样平凡。贾敬笑道：“久仰北斗大名，今日得见许大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许岩笑：“怎么，许谋没有生得凶神恶煞，叫贾大人失望了？”
贾敬也笑：“传言总是信不得的，不过许大人确然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许大人比我想象的俊美。”
传言总是夸大其词，因为北斗经常暗中行动，这个组织便被传得神乎其神，又形容的十分可怕，恨不能将北斗中人形容的个个皆是人间修罗。但是贾敬可不会那样没见识：正因为北斗不便暴露身份，贾敬以为北斗中人，应该是身怀绝技，但是表面上看上去却越平凡越好，丢人堆里没人能认出来才好。太出挑或是太凶恶，都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并不利于暗中行动。
贾敬觉得许岩不像想象中长得平凡，却没将话讲明。自然不用明言，许岩听也明白了，听了贾敬这番话，许岩也知道贾敬是有见识的。笑道：“贾大人谬赞了。”
贾赦知道许岩和贾敬前后脚的来，朝中必然发生了什么有关自己的事，介绍贾敬和许岩认识之后，贾赦便问：“今儿是什么好日子，竟叫你们都来我这里讨茶喝。”
贾敬何等睿智，知道许岩没有回避自己，便是信得过贾赦，再说，朝中信息，许岩可比自己灵通多了，自己那点消息若是避开许岩，反倒显得小器，于是贾敬也毫无回避之意，道：“赦兄弟，今日朝上，有御史参了你一本大量囤积粮米，远超善永侯府所需。说你此举乃是不顾百姓民生，奸商所为。”
听到这里，贾赦便笑了：“囤积粮米算得什么错处？但凡有余力的人家，谁会一点子粮米不存，这原算不得什么错处。若定要寻错，参我不顾民生，倒不如参我图谋不轨。今日朝上，只怕还议论了别的大事。”
贾敬也笑了：“原是什么都瞒不过赦兄弟，今日先京营节度使告老，赦兄弟猜猜新的京营节度使是谁？”
贾赦听到这里，面上神色一肃：若是换了京营节度使，多半是王子腾。原著上王子腾就曾任京营节度使，后来又奉旨查边。可见王子腾在原著的新帝登基一事上是出了大力的，只是原著的新帝本就是个傀儡，后来新帝登基，王子腾反而明升暗降奉旨查边，应当是被过河拆桥了。
现在离原著开篇都还有好几年，没想到王子腾不过三十出头，已经上位了。难道因为自己打乱了永昌公主府的计划，政变要提前了？
“哦，京营节度使换人了？若是京营换人，定是提拔少壮派官员，是王子腾还是史鼎？”贾赦问。
即便知道贾赦出众，听到贾赦一猜一个准，贾敬和许岩也觉得有些吃惊。要说二人都自忖天赋不错，但是比之贾赦，两人都自觉不及。
贾敬笑了起来，道：“若不是赦兄弟日日在家逍遥，我都要怀疑赦兄弟今日上朝去了。新提拔的京营节度使正是王子腾。”
贾赦浅笑了一下，道：“侥幸猜中罢了。”其实自己也没有那么能耐，除了末世带来的技能确实异于常人，有些所谓的未卜先知不过是比旁人多看了几遍原著罢了。但是自己既然决定寻找机会彻底解决景怀帝这个麻烦，自然需要招揽能人。像贾敬、许岩这样身怀真本领的人，唯有强者能令他们心悦诚服。既然有机会，贾赦乐得用知悉原著的优势装一回高人。
左良劝自己先招兵买马，如若能让贾敬、许岩这样的人才站在自己一边，可抵千军万马了。
贾敬笑道：“赦兄弟不必过谦，世上哪有那许多侥幸之事。洞察世事，是旁人所不及的本事。”
贾赦没接这一茬了，而是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听了这话，贾敬和一直没说话的许岩都一脸深以为然。若非两人都对此有所察觉，二人不会今日一同前来。山雨欲来，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话到此处，三人皆沉默了。事关天下江山的大事，一个决定牵扯多少人的性命，此刻的氛围凝重起来。过了阵子，贾敬道：“赦兄弟怎么舍不得将好酒拿来？这几杯茶水当真缺些味道。”
贾赦苦笑道：“酒是好东西啊，一醉解千愁。可惜，我不敢喝酒已经数年了。现下，已经快忘了美酒的味道。思虑大事的时候，我从不敢沾酒。”这是实话，自从穿越过来，虽然物质生活比在末世好了很多，但是贾赦依旧时刻处在危险之中，这种紧张的生存环境让贾赦时刻不敢放松，更加不敢沾染酒精这种会麻痹神经的饮品。
许岩道：“我也不喝酒。”北斗副指挥使的地位是高，但是因为直接听命于皇帝，平日又很神秘，名声并不好。只有身在北斗内部，才知道这是一个竞争多么激烈，又多么危险的职位。许岩能成为北斗最年轻的副指挥使，固然离不开惊人的天赋，也离不开惊人的自律。许岩也是滴酒不沾的。
贾敬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虽淡些，提神醒脑，倒比酒养人。”在道观避祸好几年，贾敬岂能不知不敢沾酒的人的辛酸。谈起酒的话题，三人倒是生出一股感同身受。
都是卷入朝堂局势的人，谁也身不由己。
既然贾赦和许岩都不喝酒，贾敬也没坚持，而是继续问：“赦兄弟，你就不怕么？你为朝廷立了多少汗马功劳，如今朝中动向，对你却不大有利。”
贾赦脸上神色淡淡的：“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怕与不怕，该来的总是要来。再说，王子腾升任京营节度使，难道不是冲着敬大哥你来的么？当年的京营节度使可是大伯。”在先太子落罪前，京营节度使是贾代化。
先太子一案，原本和贾代化无甚关系，但是当时景怀帝震怒，牵扯的人极多。贾代化作为京营节度使，负责京城防务，算来有失察之罪。当然，先太子本来就没有谋反之心，贾代化就算再明察秋毫，也查不到先太子蓄意谋反的‘罪证’。贾代化受连累，实在是冤枉。
但当时，天大的冤屈，谁不是忍者呢？贾代化自那之后便告老致仕，没几年郁郁而终，贾敬也到了道观避祸。
京营节度使这一实权，原本是贾演一脉的传统势力范围，现在也转移到了王家。
说起来，许岩之所以这么年轻升任破军部副指挥使，还是那次护驾得力，景怀帝破格提拔的。
贾敬叹道：“说起来，并未过去多少年，但是演公一脉，早就不奢望好前程了。但是京营节度使一职，若是公允的讲，赦兄弟你更合适。此次任命，颇令人不服啊。”
这事儿许岩自然已经知道了，但是他听到贾敬如此直白的讲来，也忍不住插口道：“贾大人当着我的面非议皇上，不怕我禀报皇上么？”北斗之人，只对景怀帝负责，贾赦兄弟当着许岩的面议论景怀帝此举令人不服，算是大不敬。
贾敬笑道：“许大人能将身份坦诚相告，我几句心里话，自然也能坦诚说。若是这样几句人之常情的话都要避开许大人，倒辜负了许大人自陈身份的心。”
许岩也爽朗一笑道：“大丈夫相交，原该如此，贾大人爽快。”其实许岩心中也觉畅快，自从升任副指挥，统领破军部，许岩日日算计，处处防范，许久不曾和人这样坦诚交流了。上一个让许岩觉得交往起来轻松的是贾赦，此次头一回和贾敬打交道，发现贾敬也是豪爽人。这两兄弟，虽只是堂族，倒也有些相似之处。
将话说开，之前凝重的氛围终于轻松了下来。
许岩转而问贾赦：“连贾大人都替侯爷鸣不平，侯爷就没觉得不公么？”
贾赦脸上神色倒是淡淡的：“我若有心实权，在上回去北疆时候，没得北疆总兵一职，便该心中不平了；此次任命京营节度使，无论是谁，都不该是我。我平与不平又如何呢？吏部的文函不会因此改一个字，我又何必自寻烦恼。”
“侯爷方才说过树欲静而风不止，侯爷虽洒脱，若是局势不容侯爷洒脱该如何？”许岩笑问。
许岩有此一问，倒不出贾赦所料。许岩此来，不会是来讨茶喝的。朝廷的事，自然有贾敬告诉自己消息，许岩也知晓这一点。但是许岩还亲自跑一趟，自然是要传什么贾敬不知道的话。
贾赦笑道：“局势不容洒脱的，并非我一人。别人如何，我便如何？若是换做许兄，该当如何？”
许岩因为阿古拉狱中痴呆一事，也引起了景怀帝怀疑。贾赦处境固然尴尬，许岩也是同病相怜。德州仓一案后，许岩跃升为景怀帝最信任的副指挥使，押解阿古拉回京后，这种信任便因永昌公主府的挑拨而产生了裂痕。
许岩听了贾赦的反问，却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肃色道：“我不过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既是买主现下用不着买我卖命了，我也乐得退步抽身。若是实在退无可退，便不得不争一争了。”
许岩这表情，这语气，话里有话呀。贾赦看得出来，贾敬也看得出来。
“哦，许兄到了不得不争的境地了吗？”贾赦依旧淡淡的问，脸上神色八风不动。
“侯爷觉得呢？”许岩玩味一笑，反问。
贾赦坦然道：“我和皇上打交道数年，也略知皇上脾气。许兄只因阿古拉痴呆一事见疑于皇上，只此一事，倒不会让许兄处于退无可退，不得不争的境地。但是皇上若是要继续重用许兄，或许需要对许兄来一次一次试探。什么样的试探能让许兄重获皇上信任？替皇上完成一件颇为棘手的任务，或是解决一个颇为棘手的人？这个人，是我吗？”
这个人，是我吗？贾赦不再打哑谜，而是直白的问了出来。
景怀帝笑纳了自己的功劳，却不敢给自己实权。如此行事，就算自己看破情势，不争不抢，依旧会有人觉得不平。就算朝中没人敢妄议，却也拦不住有人心中不平。心中不平，则人心思乱。
又不肯重用自己忌惮的功臣，又要安抚人心，最好的办法，岂非让功臣永远闭嘴。
贾赦在朝中交好的人不多，但是许岩绝对算得上一个。那么，让许岩亲手除掉交好的官员，是否就能重获景怀帝的信任呢？
若是景怀帝自己，或许还不会对功臣用那么毒的主意，但是贾赦可不会忘记景怀帝信任的，还有一座永昌公主府。
永昌公主府，推动自己前往北疆却不给实权的真正力量，一计不成，也绝不肯善罢甘休。如今永昌公主府也必然查到自己囤积粮草的事，凭永昌公主府的敏锐，自然也能猜到自己所做的准备绝非自保那么简单。
永昌公主府会低估自己吗？一股图谋造反的强大势力，一股暗中筹划起兵逼宫的势力，一股极有政治智慧，且掌握了好几个地方实权，又拿捏住朝中不少文武官员的势力，决不会因为现在自己除了几个家丁护院还没有招兵买马就忽略自己。
甚至在永昌公主府眼里，贾赦是比景怀帝更强大的敌人。
那么，借景怀帝的手除掉贾赦，便是上上策。景怀帝是个多疑的人，他忌惮贾赦，而且给贾赦挖过坑。贾赦又好端端的回来了，而且立功回来了，就算贾赦装作不知北疆之行的猫腻，景怀帝能不怕吗？景怀帝怕，永昌公主府便有挑拨的空间。
先让阿古拉痴呆，再让景怀帝对许岩起疑，然后名正言顺的命令许岩杀贾赦，试探许岩的忠诚度。这完全符合景怀帝的脾性。更重要的事，贾赦和许岩交好，文武百官知道的虽然不多，但是不可能瞒过永昌公主府。在永昌公主府看来，贾赦这个人，警惕性高，本事又大，连九重楼最好的杀手群体出动都奈何不了他，那么最有可能杀死贾赦的，便是贾赦不会防范的人。
许岩，武艺高强，得贾赦信任，要杀贾赦，没有比许岩更合适的人选了。
永昌公主府，太了解景怀帝，此举一箭多雕，不可谓不高明。
然而世上不缺傻子，也从来不会缺聪明人。这一箭多雕的毒计，于贾赦而言，也没那么难猜。
所以，当三人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贾赦直接点破了：许岩兄，你现在为难的事，是皇上让你来杀我。
皇上让北斗副指挥使来杀自己，换做朝中任何高官，估计都吓得夜不能寐了。但是贾赦就有那本事，面不改色，云淡风轻的说出来。
好智慧，好胆色！对于贾赦，许岩是真心将其当朋友，也真心佩服贾赦的本事。否则，他大可不必今日来这一趟，直接动手就是了。但是即便二人真心论交，许岩也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
贾赦既然能准确分析自己此来的目的，那么就算自己直接动手，贾赦也有可能早就心中有数。若是贾赦防范自己，许岩自问有可能死的不是贾赦。
“侯爷无论智慧还是胆识，都是许谋生平仅见，许谋佩服。那么，侯爷可知道如何到了今日局面？”许岩问。
贾赦笑道：“我知道，想必许兄也知道了。”
许岩嘴角轻扬，朝永昌公主府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第66章
永昌公主府！书房内的三人都已经将主谋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贾赦自然不用说，在永昌公主府闹出那样大的动静，亲耳听见的。
许岩则是永昌公主府走水和后宫闹刺客发生在同一日之后，便盯住了这个地方。就算永昌公主府平日议事，和外界联络都十分小心，又拉拢了两位亲王，但是那样大批的粮草买卖，总瞒不过人，许岩自然能查到永昌公主府的蹊跷处。
而贾敬，贾赦去北疆前特地问过贾敬永昌公主府的事。就算贾敬现在手上没有几个得用的人，不能向许岩一样监视打探，仅凭分析也知道了贾赦说的说出来没人肯信的证据是什么了。
“许大人作为北斗副指挥使，又是镇守京城的破军部统领，怎么查到永昌公主府了，没有告知皇上？”贾赦问。
许岩叹了一口气，笑道：“两年前，永昌公主府走水，皇宫闹刺客。更巧的是，从永昌公主府到宫里的沿途，发生了规模不小的械斗，死了不少人。虽然当年那个案子以入宫刺客被全歼而结案，但我细推敲，似乎是有人一路被追杀进了皇宫。若是有人故意将永昌公主府走水和宫里闹刺客两件事联系起来，还能全身而退的，唯有侯爷一人。所以，若论发现永昌公主府图谋不轨，也是侯爷比我先发现，侯爷为何没有告知皇上？”
贾赦笑：“我身份敏感，越是大事，越只敢告诉信任我的人。至于忠君爱国，我不是圣人，做不来岳飞，只有趋利避开的本能。岳王爷，我真心敬佩，但是我做不来，也不想做。”这话说得够直白了，我觉得景怀帝不够信任我，我也不想因为功高盖主，而像岳飞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落得那样的下场。
许岩也笑道：“岳王爷固然令人可敬可叹。可是谁愿意做岳飞呢？别说侯爷不想做，要我说，岳王爷也不想做。岳王爷用兵如神，但是他愿意用兵吗？用兵总要死人，岳王爷那样的人，看到任何一个兵士倒下，难道会不痛心？不说为了自己的冤屈，就算为了万千将士和百姓，只怕岳王爷也宁愿看到山河完整，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可是，形势自古不由人啊。
侯爷不想做岳飞，许谋也不想也不配做岳飞。但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查到永昌公主府或许图谋不轨后，我告知了皇上。至于后来如何，想来不必我细说，侯爷也知道了。”
原来如此，的确不用许岩再说贾赦就知道了。许岩把自己查到的证据告知景怀帝，景怀帝自然选择了相信永昌公主府，但是也没责罚许岩。但是不责罚，不代表继续百分之百的信任。正因为那一次之后，景怀帝就对许岩生了嫌隙，后来又遇到许岩押解回京的阿古拉痴呆，景怀帝越发疑心许岩，才有今日让许岩杀贾赦以证忠诚这样的事。
“皇上如此对许大人，是将人心往外推啊。”贾赦感叹。
许岩笑：“连侯爷这样的人，皇上都往外推，我不过一暗卫指挥使，往外推了又如何？”
人心就是这样一步步散的。卷入权利中心好几年，贾赦见了太多了，贾赦、许岩、贾敬，原本都是为权利中心服务，都因这样那样的原因，又被排除在权利中心之外，难免兔死狐悲。
若是庸人，或是自忖势单力孤，无非是主动躲避，苟且偷生。但是能人们纷纷感受到危机，如果联合起来呢？
永昌公主府剪除景怀帝亲信的方式固然效果极好，但是未免走得太快了些。
把话说道这个份上，几人都不再藏私，交换了这些年各自得到的情报和分析。许岩是阿古拉一案之后，才彻底令景怀帝生疑，之前他一直是景怀帝的心腹，知道的信息最多。
贾赦知道那主公藏在永昌公主府，但是具体是什么人，什么形貌，却一无所知。正好把自己的疑惑提出来，三人好参详参详。
许岩安静听贾赦说完夜闯公主府的事，问：“侯爷是说，公主府那主公自称有了年岁？”
贾赦点了点头，反问：“许兄可有什么线索？”
许岩冷笑一声，转而问贾敬：“贾大人可曾见过永昌公主？”
贾敬了然一笑：“小时候见过，永昌公主，永昌公主……”冷笑两声，才继续道：“那可真是不让须眉的人物。”‘须眉’二字还加重了读音。
贾赦听到这里，咂摸出点味儿来。
许岩又问贾赦：“难道侯爷不曾见过永昌公主？”
贾赦尴尬一笑道：“确然不太记得了。”在端亲王作乱时候，永昌公主大放异彩，宁荣二府也是风光无限。贾敬、贾赦都曾来往于京中实权贵族府邸，永昌公主府，原身也是去过的。不过那时候原身小，永昌公主在驸马死后也深居简出，见面次数不多，就被原身给忘干净了。
许岩一愣，他只当贾赦得周老夫人教养，蛰伏了三十年。一个人出众如斯，自然不会是凭空生出来的本事。贾赦的出身，小时候必然是见过永昌公主的，那么贾赦又怎会猜不到那主公是谁？
许岩倒也没深究，而是继续道：“我年纪轻，入拱卫司更晚，倒是没见过永昌公主当年的风采。但是永昌公主府那年走水之后，公主到宫里见皇上，我见过两回。这位公主身量颇高，长眉凤眼，长相一股英气，度其年轻时的相貌，应当是美的，然而并非柔美。就是说话也声音低沉如男子。我琢磨这位公主和侯爷说的，永昌公主府的主公，倒有几分契合。”
贾赦恍然大悟。除了永昌公主本人，谁有那样大的权力配做那位主公？何况那位主公言谈之中，和周坤老夫人相熟，若是永昌公主声音如难，则一切说得通了。
“不错不错，原是我想左了。自古便将女子作男人的附庸，若非此等根深蒂固的思想，皇上倒也不会昏庸至此，此次被这位公主误导，亲小人，远贤臣。别说古有则天女帝，就是太平公主，离大位也只一步之遥。这位永昌公主，不见得就不能更胜太平。”贾赦笑道。
即便才能上不能胜，政治抱负上不见得没有更大的野心。身居高位的人，总是容易膨胀的。
说了一回永昌公主，三人又说回现下的局势上。贾敬道：“且不管永昌公主比唐之太平如何，现在皇上对许大人下了令，赦兄弟和许大人只留其一，这局势该当如何破？”
贾赦轻笑道：“这何须考虑？定然是我死了对谁都好。”
贾敬和许岩齐齐望向贾赦，二人对贾赦真是佩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贾赦此言却说得如此云淡风轻，难道贾赦真的看淡生死不成？
不会的，贾赦如果当真看淡生死，何须如此殚精竭虑，身怀这样的本领，却连一口酒都不敢喝。贾赦是在意生死的，在意生死而如此举重若轻，只怕贾赦胸中已有成竹。
果然听贾赦接着道：“粮草为天下大事，朝廷年年要囤积粮草不谈，各地方如有余力也会存粮以备不时之需。永昌公主府暗中大量购粮，我知道；我暗中购粮，永昌公主府也知道。
我不敢到皇上面前揭发永昌公主府，是我知道若无铁证，皇上不会信我。但是永昌公主只要拿到我购粮的蛛丝马迹，必会到圣前进言。永昌公主之于皇上，无异于太平公主之余李旦。
再则，许兄能发现永昌公主府有异，我为何不能发现？许兄发现永昌公主府有异而直谏，虽然因此而见疑于皇上，不得不取我性命重得皇上信任。但是武死战、文死谏，乃臣子本分。许兄目前，并无错处。
但是我呢？我在查到永昌公主有异动的时候不曾死谏；在北疆遇到战事不曾死战。我已经失去了取信于皇上的最后机会。我杀了许兄，于咱们保存实力毫无益处；许兄杀死了我，在许兄就算不能重得皇上信重，也必然能保住破军部的实力。许兄活着，可为咱们争取不小的实力。
另外，许兄见疑于皇上之后，如今皇上倚重的，怕是禄存部了。”
许岩和贾敬都是聪明人，贾赦说的道理，二人自然一听就明白。就是贾赦一猜便知道景怀帝倚重禄存部，却也有些出乎二人意料。
“侯爷并不过问朝中事，北斗七部执行任务皆是秘密，侯爷怎知皇上现在倚重谁？”许岩问。
贾赦将自己北疆一行的遭遇对二人说了，接着道：“若是北疆之行原本就是请我入瓮的瓮瓶，那么于永昌公主而言，自然要自己的势力范围内除掉我，更有把握。所以，禄存部本就是永昌公主的人。
当初，传言北疆总兵候照暴毙，五个调查的禄存部的人也不知所踪。我怀疑，候照本就是假死配合司徒境起事，那么，那五个禄存部的人，多半已经做了候照的侍卫。若是候照听话，则成事之后封王拜相；若是候照有异心，那五个禄存部的人，也是悬在候照头顶的剑。
若是离间皇上和许兄成功，让禄存部获得皇上的信任，对永昌公主最有利。
只是永昌公主虽然运筹帷幄，到底有一件事失算了。皇上在外人和永昌公主之间，选择信任永昌公主。但是并没有忘了帝王权术。借着这次司徒境就藩，派柳萱前往北疆驻守，却将原本握在永昌公主手里的北疆又啃回一口来。永昌公主为了取得皇上信任，暂时还不敢向柳萱动手。
但是在许兄除掉我之后，柳萱难保。”
贾赦的意思许岩和贾敬都明白：景怀帝忌惮贾赦，永昌公主也忌惮贾赦。在除掉贾赦之前，永昌公主需要景怀帝的绝对信任。除掉贾赦之后呢？景怀帝手里的真正势力只怕已经不如永昌公主，那么永昌公主大可以向柳萱动手。即便景怀帝因此而起疑，永昌公主府也不惧怕摊牌了。所以，贾赦一死，司徒境便极有可能向柳萱发难，吞并柳萱部的势力。
“柳萱在北疆牵制司徒境，确然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侯爷和柳大人交情如何？”许岩问。
“过命的交情。”
“那为了保存有一个破军部而牺牲北疆二万大军，岂非可惜？若是柳大人是个信得过的，不如侯爷杀死我，然后我暗中投到柳大人军中。”许岩道。
现在贾赦和许岩必死其一，但是现在三人已经就局势剖白至此，自然不会自相残杀。所谓谁杀死谁，皆是假死相机而动罢了。
贾赦摇头道：“不，许兄杀死我，咱们也可以借机给柳萱加些砝码。让皇上不但不会除掉柳萱，还会给柳萱更大的权利。”

第67章
让景怀帝给柳萱更大的权利。这对于几个挣扎求生的人而言，自然是好事，但是对三个已经令景怀帝见疑的人而言，要推动那样的局面哪有那么容易。听贾赦如此说，贾敬和许岩都睁大了眼睛，瞧向贾赦。
贾赦接着道：“皇上是个多疑的人，多疑的人不会永远信任一个人。以前皇上多信任我父亲，后来多信任我和许兄，现下如何了？那么，皇上对永昌公主的信任便永远不变吗？我看未必，只要挑起皇上对永昌公主的忌惮和怀疑，皇上便不会动柳萱。”
柳萱，是景怀帝自己派去北疆的，是对北疆候照余部的制衡。现在，景怀帝对北疆的判断是失准的，景怀帝眼中的北疆局势，不是真实的北疆局势，而是永昌公主告诉他的局势。永昌公主当初为了治贾赦于死地，必是将北疆形容得极为凶险，后来为了夺柳萱的兵权又引入了一场战争。那么，在北疆战功赫赫的柳萱，便是景怀帝的新依仗，只要景怀帝对永昌公主的信任下降，便不会动柳萱。
“侯爷这样说，是已经有了主意？”许岩问。
贾赦冷笑：“我和许兄需要死一个，咱们凭什么白白死了？不如上永昌公主府打一架。”
许岩听到这里，眼神一亮。旋即又是一叹：“只是之前侯爷为了将祸水引向永昌公主府，曾经夜闯公主府，又将永昌公主的爪牙引入皇宫，皇上依旧对永昌公主十分信重。如今故技重施，不知道成效几何？”
贾赦笑道：“皇上还安坐龙椅，身边还不至于一个可信之人都无，永昌公主府大肆购粮的手笔，可比我大多了。咱们在永昌公主府打一架，再给皇上提个醒，再有人将永昌公主府的行事走露个风声给皇上，即便他不会立即处置永昌公主府，也会留个心眼，不会将兵权全都交给永昌公主推荐的人。柳萱当初去北疆，原是司徒境自己点的，皇上原本也有意柳萱，那么柳萱的兵权，必得暂保。”
许岩和贾敬听了，齐齐点头。许岩又道：“只是如此一来，便坐实了侯爷囤积粮草的事，侯爷便彻底暴露了，贾大人在朝中地位也不保。”
贾敬道：“我在朝中还有什么前程可言？先太子一案之后，不过是躲到道观苟且偷生。如今能够重回朝堂，也是全靠赦兄弟破了当年旧案。如今皇上连赦兄弟都信不过，我即便暂且回了朝堂，也不过是苟安一日算一日。我只恨不及赦兄弟十之一二的魄力本事，每每遭遇困境，只能一味逃避。如今有赦兄弟带着我挣脱这束缚，我自以赦兄弟马首是瞻。”
贾赦笑道：“若成大事，哪有瞻前顾后，一点风声不漏，就顺顺当当万事俱备的。要我说，永昌公主便是太过谨慎，这么多年迟迟不敢动手，才至今日这样越发被动。太过谨慎之人，能够安享富贵已是福分，还肖想什么九五之尊。要我说，永昌公主，智计有余，魄力不足。这样的人，能乱天下，却不能得天下。”
贾敬和许岩都是熟读诗书之辈，对古往今来的历史更是了如指掌。自古以来，确然没有只凭诡计得登大位的，贾赦的话，两人深以为然。
“话是这么说，琏二公子还在上书房呢。”许岩道。
贾赦道：“方才许大人也说了，我若暴露，敬大哥前程不保。敬大哥家小不也一样置身于危险之中么，难道我的琏儿金贵，敬大哥的家小就不金贵？就是许大人自己，决定和我们一道搏前程，谁又不是拿着身家性命拼呢？覆巢之下无玩卵，既然决定了富贵险中求，便不能为了一个小子，乱了大谋。再说，在寻着我的尸体之前，皇上未必敢动琏儿。”
这道理自然在场三人谁都懂得，但是父子血亲，真要取舍的时候，谁又能如贾赦这般，将心比心呢？世人恐怕没有几个不偏心自己的子女的。
贾赦此言，将贾琏与贾珍贾蓉、许岩家人等放在同等地位，令贾敬和许岩都十分感动，越发能收服人心。
大方向议定，剩下的便是商量细节。
当日，贾赦就命人将左良请来，介绍了左良给贾敬、许岩认识，又将自己之前在宫里取来的各王孙公子的随身物件交给左良。道：“这些东西，是上书房进学的各王孙公子贴身之物，若是琏儿无事便好，若是琏儿性命受到威胁，你便将这些东西挂在大门外。”
许岩和贾敬都没想到贾赦居然还留了这一手，许岩先是一愣，接着道：“侯爷，琏公子还小，若是侯爷不放心，我也可设法先将琏公子带出来。”
贾赦摇头道：“不是我狠心，只是现在将琏儿捞出来，许大人便立刻暴露了，咱们总不能还没开始谋事，便损失了破军部的力量。”
贾赦能以大局为重，许岩和贾敬心中佩服，也没再劝。人就是那样的，若是贾赦为人瞻前顾后，定然成不了事，如贾敬、许岩这样的人，自然也不肯追随。但贾赦当真为了大局，两人又是敬佩又是感动。
四人议定之后，便采取了行动。如今局势暗流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管是谁采取了行动，都伴随着局势的风云突变。
许岩对贾赦动手，景怀帝派了禄存部的人盯着的，当然，就算有人盯着，也只不过看了一场周瑜打黄盖的戏码。
上一回许岩来善永侯府，是让自己心腹替了自己，许岩乔装来的，禄存的人并不知道许岩已经和贾赦对好了线。这一回许岩来善永侯府找贾赦喝酒，却有存禄的人盯着。
因此，当存禄的人回禀景怀帝的时候，得到的只是贾赦等想让景怀帝知道的真相。
禄存部的副指挥使叫冉广，贾赦的事，是冉广告知景怀帝的。据冉广说，许岩到善永侯府找贾赦喝酒，那酒原本有毒，但是贾赦是个警惕的人，只略沾了一口，便发现不对，两人大打出手。
贾赦原是中了毒的，那毒也见血封喉，但是贾赦武功高强，用内功压制住了毒性，虽然呕血，但依旧悍勇无比。只逃入了永昌公主府。
听到永昌公主，景怀帝愣了一下道：“好端端的，贾赦去永昌公主府做什么？”
冉广道：“那贾赦去了永昌公主府，大喊大叫，说了些冒犯皇上的话。又污蔑说真正的逆贼在永昌公主府，皇上识人不明，残害忠良。”冉广这话自然是美化过的，贾赦那日骂得极是难听，无非是景怀帝为人昏聩，忠奸不分。
景怀帝自然也能想到，怒道：“哼，这许岩也是无用，带的什么药去，那贾赦都喝了，竟然没药死了他！”又问：“后来如何？”
冉广接着道：“后来，贾赦等人自然是惊动了永昌公主府的侍卫，永昌公主府的侍卫和许岩合力击杀贾赦，贾赦大骂许岩卖友求荣，重伤许岩，负伤逃走了。”
景怀帝皱眉问：“许岩和公主府的侍卫合力，都没杀死贾赦么？”
冉广摇头道：“没有，贾赦是喷血逃走的，想来受伤极重，是逃不远的，属下已经派人搜查了。”
景怀帝点了点头，又命人传许岩。许岩早有准备，心中倒是不慌，算好走得不快的时间，也来了。
景怀帝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许岩，细问他杀贾赦的全过程。许岩并未隐瞒，说的和冉广所述并无冲突。
景怀帝听完，肃色问道：“你明知贾赦武艺高强，狡诈多端，为何独自前去，你是否有意放走贾赦！”
许岩咳嗽了一声，道：“启禀皇上，微臣并非独自前往善永侯府，微臣在侯府外几个方向都安排了人手，只是那贾赦胆大包天，直奔永昌公主府，确然出乎属下意料，请皇上恕罪。”
景怀帝这才神色缓和下来，道：“听说你受了伤？请太医看过了吗？”
许岩道：“回皇上，微臣受了些许小伤，已经请太医瞧过了。”
景怀帝点了点头，又问了些别的，才命许岩去休息。
许岩是真伤了，伤得还不轻。景怀帝以关心的名义派了好几个太医去瞧，都是一样的结果。贾赦也是真重伤吐血，禄存部的人和永昌公主府的侍卫皆可作证。
景怀帝还命人取了贾赦逃走沿途上的血迹让御医和仵作分别验过，那些血迹是人血，含有毒素，且毒素和善永侯府取回的酒壶一致。不但如此，沿路好几处血迹取回，经太医和仵作判断，皆是同一个人的血，断无事先准备血包作假的可能。
当然，因贾赦有随身空间，且空间内时间静止，鲜血放入空间之后不但不会变质，还会保持温度，所以所谓的贾赦重伤吐血，不过是障眼法罢了。那些血确实是人血，却是贾赦事先准备的死囚血。
而许岩倒是真的受了内伤，也确实是贾赦打的。永昌公主府的侍卫中混有九重楼的人，也有禄存部的人，若是两人放水太过，定然叫人瞧出破绽。幸而贾赦在末世就格斗技巧丰富，出手虽然重，却暗中收了劲，也避开了要害。否则许岩未必撑得住贾赦那一击。饶是如此，在其他人眼里，贾赦和许岩也是性命相博。要取信于多疑的景怀帝，诈伤并不能糊弄过去，许岩此次，是真的吃了苦头。
除了贾赦太过悍勇居然逃走，尚未寻到尸体而外，整个事件毫无可疑之处，许岩虽然暂时失了景怀帝的信任，但是保住了副指挥使的职务。
至于永昌公主府，曾经在后宫闹刺客的同一夜走水；许岩密奏过永昌公主府大肆购粮的事；这回贾赦临死还要到永昌公主府寻证据脱罪，三件事情联系起来，终于将景怀帝的疑心引了出来。如贾赦所料，因为之前永昌公主谏言让景怀帝授北疆副总兵聂开城总兵衔，景怀帝这次偏偏反其道而行，搜了柳萱北疆总兵衔，圣旨已经快马加鞭的发出去了。
不但如此，景怀帝还点了人马彻查永昌公主府、善永侯府大规模购粮的事。
当然，现在景怀帝依赖禄存部，而禄存部有永昌公主的人，永昌公主的消息都是第一手的。得知景怀帝一举做出升任柳萱为北疆总兵，又要彻查屯粮之事两个重大决定，永昌公主气得倒仰。
永昌公主准没谋反是筹谋了多年的，不像贾赦近两年才开始囤积物资。查到满鼎粮行的粮草还没什么，永昌公主还暗中准备了兵器，这种东西一查便是铁证，如今局势于永昌公主府而言，已经是箭在弦上。
永昌公主和谢宏远提到此事，谢宏远沉吟半晌，道：“主公，属下以为事到如今，不得不做两手准备，主公那边和三殿下尽量拖住皇上，但也要联络各部，准备起兵了。”

第68章
景怀帝这人，他一直信任你则罢，一旦开始疑心，便觉你处处包藏祸心。即便现下永昌公主收敛了不少，景怀帝依然觉得，永昌公主怎么看都像心怀不轨。
就在升任柳萱为北疆总兵的次日，御史林如海也出来弹劾永昌公主大肆购粮。
林如海的身份敏感，是先荣国公贾代善的女婿，也是据说擅闯永昌公主府，又负伤逃走的善永侯贾赦的妹夫。
若是以前，林如海这样的身份弹劾永昌公主，轻则受景怀帝斥责，重则捱一顿板子，但是再不受重用是一定的。但是现在，景怀帝已经对永昌公主起了疑心，林如海本就口才极佳，分析有理有据有节，这一道奏章将景怀帝对永昌公主的疑心加深了。
话分两头，贾赦和许岩在永昌公主府打了一架之后，并未离京，而是直接混入了北斗破军部。一来，许岩受伤颇重，贾赦要警防景怀帝突然对许岩发难；二来，贾赦留在京城，也能照拂贾琏、贾敬家里等一干人的安全。另外，贾赦也加紧用左良事先联络好的旧部组织自己的情报网，迅速的送了一批密信出城，分别送给北疆的柳萱、平安州节度使裴四海、山海关总兵陈之傲等人。
永昌公主箭在弦上，贾赦这边也箭在弦上。就在这时候，一个重要人物回京了。
直到贾赦见了周福，才知道为什么景怀帝突然要杀自己，而且是让许岩来杀自己，二人只留其一。
原来，两年之前，贾赦只带是个京营官兵前往平安州，在铁网山脚贾家别庄遇到九重楼的人围剿。当时，除了周福一家，幸免于难的还有三个京营官兵。
当时，贾赦不愿多伤人命，又因自己是苏云坚等三人的救命恩人，想来，三人不至于加害自己，便命三人乔装改扮，和周福一起南下开办铺面收购物资。谁知，留下这几条人命，也留下了祸根。
苏云坚等人刚开始以为贾赦确有妙计，又因景怀帝有令，命其听贾赦吩咐，便在江南安顿下来。当然，苏云坚另有身份，他也是景怀帝的心腹之一。
初时，苏云坚以为贾赦和自己一样忠于景怀帝，刚开始乔装改扮做生意还算本分，时间久了，苏云坚就开始生出疑窦，不断打京城的情况。
周福作为周坤的亲信，自然是既沉得住气，又胆大心细，也一直流行苏云坚三人的行事。苏云坚频频打探京城的事，周福也留了心。头一年贾赦南下收粮，周福特地避开了苏云坚，当时贾赦秘密回京一趟，因为无人知晓，苏云坚不知有异，依旧在江南潜伏下来。
第二年，贾赦押着阿古拉回京，却依旧没招苏云坚回京，苏云坚便猜测出了状况，又见周福在江南大肆收购粮米，却只以做生意为幌子，大量的米粮运送入京，便越发起了疑心，说服另外两人一路北上。
周福也一直监视这苏云坚等人，苏云坚突然不告而别，周福便一路追了出来。苏云坚是景怀帝的亲信，身上自有令牌向北斗求助，周福武功虽然比之苏云坚等人高出不少，到底人单势孤，只杀了另外两个官兵，却叫苏云坚逃了。
后面的事，周福不说，贾赦也能猜到一二了，景怀帝听了苏云坚的回禀，加之禄存部也查到贾赦在京城附近大量购粮的事，两相印证下，确定贾赦生了反骨，命许岩去杀贾赦，二者留其一，也以此确定许岩和贾赦有无勾结。
周福辗转回京的时候，听说贾赦已经闯入永昌公主府，又重伤逃走了，吓得周福险些失魂。周福按照事先约定，抱着姑且一试的心联络左良，才知道贾赦并无大碍。
贾赦听周福说完，道：“福伯这一路上京，福婶和阿尚他们可还安全？”
周福道：“少爷不用担心，我早就嘱咐他们收了生意，找地方藏起来了。”
贾赦听到人还好，点一下头道：“我道为什么司徒碧突然要杀我，原来是苏云坚那里出了问题。也不知道司徒碧几时来抄我的家。”
周福面色一变，道：“两代国公爷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少爷您也可谓是扶正了司徒家的江山，难道就为了购买粮米一事，那司徒老儿就要翻脸么。少爷，咱们现下可需立即撤出京城？”
一旦无旨离京，便以反贼论处，自己便成了出头的橼子。现在贾赦在京城有左良为首的退伍兵士，还有许岩做照应，实力并不弱。冷兵器时代，这股力量或许不足以攻城略池，但是自保没什么问题。如今景怀帝必然是要查自己，也要查永昌公主的，若是自己多捱几天，待永昌公主忍不住先动手，自己一方压力便要小得多。
成大事者，不能过于谨慎，有些事，是需要胆略的。
贾赦摇头道：“暂且按兵不动，我自有成算。”
周福也没多说，道：“既然如此，我留下来护着少爷。”
贾赦笑道：“福伯肯留下来，我求之不得。”又把周福介绍给左良认识，让左良将自己在京城的准备和部署告知周福。
三人刚坐下不久，便有人回禀说，皇上派人围了利民粮行和满鼎粮行。且京城各大城门也加强了巡查力度，轻易不让出城。
终究是来了：贾赦是不怕的，他确实购买了不少粮草，但是都存放在空间里，利民粮行的库房里只是做生意的正常库存。满鼎粮行则不同了，除了大量的库存，里头还夹杂着大量的兵器。
要知道在原著里，新帝是逼宫成功了的，现在王子腾升任京营节度使，掌管京城防卫和兵马，而景怀帝信任的北斗禄存部，也有永昌公主的人，永昌公主在京城的实力，实际上比之景怀帝要大。
穷图匕见之日，来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永昌公主的人是做了无数次预案的，行动起来，也算井然有序，很快就控制了京城。
而且，这一回永昌公主没按原计划让司徒均出头，让司徒均和回京驰援的司徒境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自己再一举定天下。失去了景怀帝的绝对信任，若是永昌公主还躲在暗中操纵司徒均，很容易逼得父子联合，得不偿失。
永昌公主的人迅速包围了皇宫，控制了皇城，甚至很多文武百官都没反应过来。而贾赦也很快将自己一方的官员保护起来，唯有贾琏在宫里做伴读，如今落在了景怀帝手里。
是的，贾琏落在的景怀帝手里，不独贾琏，许多在上书房做伴读的王孙公子都落在了景怀帝手里。景怀帝到底是一国之君，就算京营节度使换了永昌公主的人，存禄副指挥使也是对方的，景怀帝也不至于被完全架空，无人可用。于是，上书房中的一众王孙公子，便落在了景怀帝手里。
皇权的争夺，从来不是你控制了上一任皇帝或是一座皇城就大功告成。勋贵、士族、富商、乡绅等皆各有势力范围，也有各自依附和追随的人。永昌公主之所以之前控制大把的问题官员，还暗中将一些战略要地控制在手，就是为了在逼宫之后迅速控制全国。若是势力不够，极有可能逼宫之后各地方实权人物不服，打着清君侧的名号造反，逼宫之人反倒替他人做嫁衣裳。
原著里，显然永昌公主的准备很充分，贾赦分析不出景怀帝挣扎了几分，但是大约是没挣扎出什么风浪，毕竟原著中的景怀帝是退位，从书上也看得出来京城人家的生活没受大的影响。
而这一次，永昌公主仓促之下逼宫，整个皇城乱成了一锅粥。贾赦这边联合了贾敬、许岩、林如海等人。本来，户部尚书曾阔和山海关总兵陈之傲都在贾赦的争取范围之内，但是贾赦并无把握。
但是永昌公主这一逼宫，京城的曾阔便迅速站到了贾赦这边；至于山海关总兵陈之傲，若是永昌公主按兵不动，多半是先观察形势的，但是永昌公主这一动手，贾赦对争取陈之傲又多了几分把握。
自然，贾赦的信送出去都需要时间，各地兵马或是投靠永昌公主，或是保皇党，或是支持留在京城的司徒均，或是清君侧驰援京城，且需要反应时间，贾赦如今要做的，是在各方势力中也占有一席之地。
京城百姓还好，文武官员要么慌忙找依傍，要么人人自危。
开弓没有回头箭，永昌公主既然已经逼宫，便只有成功一条路，若是败了，便是死路一条。
永昌公主除了手底捏用大批文武官员的把柄而外，准备了大量的粮草辎重，除了本就听令于永昌公主的王子腾及部下，永昌公主还有自己的嫡系部队。初时，景怀帝一方是节节败退的。
好笑的是司徒均，他之前以为永昌公主是全力支持自己的，王子腾能升任京营节度使，司徒均也出了力，谁知道永昌公主逼宫，人家王子腾根本不将司徒均放在眼里。司徒均派长史和王子腾联络，妄图指挥京营大军，那长史被王子腾直接撵了出去。
司徒均吃了大亏，这才看清形势，后悔不迭的回护父皇，又生出仗着这次平乱的功绩得封太子的心思。
永昌公主势力大，但是景怀帝是九五之尊，皇城内除了皇帝，成年的皇子还有司徒均和司徒增，站景怀帝一方的文武官员也不少。两方势力你争我夺。
皇城一乱，便有平民外逃，接着便是物价上涨，烧杀掳掠等问题，没有多久人人自危的情势就由贵族蔓延到了平民，消息传出去，从京城周边开始，及至地方，也都乱了起来。
贾赦在这个时候，自立为王，称周王，打着讨逆的旗号，却迅速占领了通州。贾赦自称周王，自然是因为周坤这个人。不管是自己的本名周坤还是红楼世界的先荣国公夫人周坤，都为贾赦的今日铺平了道路。
通州离京城极近，在运河之上，是京城的南门户。江南富庶，多少京城粮米、布匹、食言等物资，都是通过运河运入京城，占领通州城，一来可以将各家家小迅速转移安顿，二来，也能够拦截北上的物资。
凡是打起仗来，最重要的无非几样：一是兵员，即有生力量，没有这个，说什么都是免谈。二是粮草、辎重，没有物资储备，再多的兵员都能被困死，自然没得打。三是战略纵深，但凡打仗，便少不了割据，前线前推后移都是常识，没了纵深，遇到强敌无处撤退修整，没了大片土地产出物资补给，折损兵员也没有人口补充。
所以只占领小小通州，于贾赦而言，显然远远不够。但是贾赦有足够的物资，除了以前贾代善旧部退下来的兵士，也迅速招上来几千的队伍，贾赦取出空间里得来的一千多把军刀分发下去，不说攻城略池，暂且死守通州城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加上贾赦的部队规模虽然算不得大，但是人马却精良，贾代善旧部个个骁勇善战，将新招的兵士分编在这些旧部之下，由经验丰富的退伍兵士负责培训、操练，战斗力提升非常迅猛。
就像末世的社团，要吸引身怀异能的人加入，你得要有拿得出手的实力；贾赦想要进一步扩大队伍，也得拿出实力来。所以，由贾赦亲自带队，许岩部和左良部为主要班底，贾赦带了二百人的队伍突袭晋中。
晋中是永昌公主的根据地之一，其中的满鼎粮行储备了大量的粮草，既然已经自立为王，要打一仗立威，贾赦自然挑有好处拿的。
通州到晋中大约五日路程，若是骑马，不过一日出头便能到。贾赦虽然准备了大量的粮草，但是还没有规模养战马，二百骑兵，是贾赦能拉起来的最大骑兵队伍。而带步兵讨伐通州，固然能多带人，有些却是新招兵士了，不但大大拖慢行军速度，单兵战斗力更是参差不齐。
而二百骑兵，则个个都是精兵强将。而且，晋中作为永昌公主的粮仓之一，自然守备严密，但是要让他们防住一个风异能拥有者和北斗破军部、贾代善旧部组成的精锐轻骑兵，那也太过强人所难。何况兵贵神速，晋中守将就是再严加防范，也想不到京城动手不过数日，就有军队突袭晋中。
按民间消息的传播速度，现在永昌公主逼宫的消息都还没传入晋中呢。若非左良在购粮过程中已经打探到许多粮食被运入晋中满鼎粮行分号，贾赦也不能未卜先知的展开突袭。
总之，两日之后，晋中遇袭。贾赦部倒没有滋扰百姓，不过是一阵风似的席卷了晋中满鼎粮行，将库房中辎重、粮草一卷而空。事到如今，贾赦身怀须弥芥子的事没有再隐瞒任何人，也隐瞒不住了。

第69章
晋中一战，贾赦部虽然出动的人马不多，但却迅速打响了名号。名号立起来了，招兵买马就容易得多。
但是周王军并未久留晋中。凭永昌公主的谨慎，她能把根据地之一放在晋中，自然是因为晋中的地理位置极佳，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因为晋中是永昌公主的势力范围。贾赦的二百人马突袭晋中容易，要在晋中站稳脚跟却是不能，但是只要取了粮草，这一仗便算达到目的。
既然不打算隐瞒须弥芥子的事，周王回到通州之后，便当着五千将士的面取出部分粮草，够通州人马用大半年的。将士们亲眼瞧见贾赦有这等神物相助，士气大振。迅速传出贾赦才是天命所归之人的话。
古人信天信命，就是普通人起事也要打着上天所授的旗号。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陈胜、吴广，也借狐狸之口喊出大楚兴、陈胜王。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但是这种事先安排，传得神乎其神的天生异象，全靠口口相传，能作证的人却不多。
贾赦当着五千将士变戏法似的凭空生出五千人马半年口粮，加之前去奇袭晋中的人更是亲眼见到贾赦一挥手，便整整一库房的粮草、兵械变不见了，此刻还能变出来。这种数千人的亲眼所见，在这些古人之中来得多震撼，当真如菩萨显灵一般。
有了物资保障，还有了士气和名声，周王的部队迅速壮大。
不独如此，贾赦手底下还有现成的人才。贾敬是宁国公之后，熟读兵书战策，做了大司马，总览军事战略。许岩原本就统领北斗破军部，负责情报工作，现在也是驾轻就熟，而且许岩自带部下。
左良原本就是贾代善的先锋官，手下又有大批退伍兵士，这些人皆做了军中的什长、伍长等，负责训练新兵。当然，贾敬和林如海很快就拟出了军规，论功行赏，无论老兵新兵皆机会均等。
曾阔和贾赦是旧交，本就是户部尚书，现在曾阔也投靠了贾赦，自然也由曾阔管着钱粮之事。
因为有了须弥芥子这个最保险的粮草运输神物，曾阔在粮草调度方面省了很多事，已经开始选择投靠来的读书人，开始替贾赦建立完善的财务管理机构。
林如海探花之才，贾赦暂且让他管着管理型人才选拔的事，相当于吏部的职位。当然，现在贾赦虽然称了王，部下组织机构还没有那么庞大。这些放到朝廷都能胜任一部尚书的人才，管理如今的周王府，自然绰绰有余。
奇袭晋中之后，贾赦联络各方，最快有回音的便是平安州。平安州离京城来回半月的路程，快马加鞭，也不过五六日便能一个来回。当然，现在京城周边已经乱了，路上有耽搁。平安州裴四海的回信是十日之后收到的。但是对于交通不便的古代来说，十天已经是非常快的速度。
平安州节度使宣布顺应天命，拥立周王贾赦。这话传入京城，争得如火如荼的景怀帝和永昌公主都气得倒仰。
跟着不久，山海关传来了消息，山海关现在的总兵陈之傲不像裴四海那样原本就是贾代善一系的。但是贾赦破了山海关走私兵刃的旧案，斗败了司马川，算是对陈之傲有恩情。
即便如此，谁也不能低估古人对皇权的敬畏，贾赦对陈之傲这点恩情，和陈之傲得以升任山海关总兵的君恩比起来，还不够分量让陈之傲迅速做出选择。所以陈之傲现在是拥兵死守，暂且观望。
当然，贾赦派人前去山海关送信的时候，陈之傲还不知道京城的消息，当时就把送信人扣下了。谋逆大罪啊，诛九族的，陈之傲可不敢大意。
因为贾赦对陈之傲有点恩情的，陈之傲接到这样大逆不道的信之后，还是心中为贾赦开脱了一下：谁知道这信差哪里来的，信中的事是不是有人污蔑善永侯的。善永侯忠良之后，哪能突然起疑做犯上作乱的事呢？于是陈之傲也没接到新就马不停蹄的向景怀帝检举。
山海关离京城不远，这一扣人一耽搁，永昌公主作乱，贾赦自立为王的事就传入了山海关。
交通不便的时间差就是这样令人措手不及。陈之傲还全然懵逼不知京城状况，这头贾赦已经打响了顺应天命的旗号。天授须弥芥子，多唬人啊。而且贾赦这个天命所归的神器和自古那些起事的传说祥瑞不一样，古时候那些天命所授多半是噱头，贾赦这个须弥芥子据说是几千人亲眼所见的。
陈之傲回了信，没有立刻答应贾赦，也没把话说死，便放了贾赦派去的信差，又派了心腹一同入京打探情况。
贾赦看了陈之傲的信，知道事情还有转圜余地，放心了不少。
山海关，京城的东门户，依山临海，若是北疆柳萱部回攻京城，山海关守将出兵拦截，会对柳萱部造成不小的麻烦。陈之傲目前表现出观望姿态，便有争取的余地。
在贾赦看来，权利，从来都是人授而不是神授。靠着自己天命所归的名声，很容易得到百姓的支持，再争取一些实权人物的支持，便可进一步扩大实力了。
接下来的日子，各地方势力纷纷打出旗号，有些原本就是永昌公主一系的，比如晋中、衡水等地，自然是拥护永昌公主，打的名目是代天子讨伐逆贼贾赦。
有的还是拥护景怀帝的，和贾赦一样，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但是不管打的什么旗号，各方势力都在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相互兼并。于是，各方势力相互割裂穿插，军阀混战，谁也没有连成片。
这种局势贾赦早就预料到了。但是自古行军打仗，最忌后方不稳。现在贾赦的势力范围，一是以通州为据点的周王嫡系部队；二是裴四海经营了极久的平安州。但是这两块地虽然互为犄角，但是并不相连，且四面皆被其他势力包围，好比两块飞地。
若要站稳脚跟，还需快些将这两块地连起来才好。
如今战事起了，别看贾赦嫡系部队规模是极小的，但是发展却是最快的。一是贾赦那受命于天的名声，二是周王嫡系部队战无不胜，至今没吃过败仗，但凡投军的，或是为了吃口饭，或是为了搏前程，但是谁不想活命呢，跟着胜率最高的部队，活命的几率则最大。还有一个，周王嫡系因为粮草充足，从不滋扰百姓，名声极好。民间因为战乱而失了生计的人，投靠的自然更多。
周王军是不缺粮草的，缺的是兵器。但是贾赦到处，打扫战场如有神助，只要打一场胜仗，周王军的兵器辎重便有增无减。如此此消彼长，周王军发展壮大得极快。
于贾赦而言，如今只有一项棘手之事，贾琏还困在京城。当日贾赦自立为王，带众出城的时候，带出了贾敬、许岩、左良、林如海等人的家小，就是稍慢一拍的曾阔，贾赦也用留在京城的内应将其家小送出了城。唯有贾琏，因为现在已经成了景怀帝的保命符，暂时没打听到被软禁在哪里。
至于贾母等人，为防她坏事，贾赦等人的行事都没告知她。待得贾赦自立为王的消息传到贾母耳里，吓得贾母险些丢魂。但是贾母这种人，现在做人质都没什么价值，留在善永侯府反倒安全。
加之贾赦等人出城之前，留了部分人在京城潜伏做内应，也将贾赦之前取来的上书房诸王孙公子的贴身物件挂在了善永侯府门外，善永侯府非但没人招惹，甚至还成了极安全的所在，连贾政夫妻都回去了。
那些个上书房的王孙公子，现在成了景怀帝的保命符。即便有许岩留在宫里的内应打听，一时半会儿也没打探到贾琏的消息。
许岩、左良、周福都武艺高强，加上贾赦本身更是深不可测，几人曾劝过贾赦不如就点了武艺高强的人直入皇宫，就算寻不到贾琏，也可以绑了景怀帝逼问。
但是叫贾赦给否了。贾赦倒不是不想救贾琏，而是这队伍刚拉起来，不能做那种为了自身利益牺牲将士的事，不然失了民心，注定一败，败了便不是自己一家一族的事了，是整个大周军都受牵连。
赵子龙长板波救回阿斗，人都救回来了，刘备还要摔一摔表明态度，以稳人心呢，自己岂能现在让众人以身犯险。末世来的人，都是理智胜于感性的，或者说冷血，但是他们都会做出利益最大化，最有利于保存力量的选择。这几乎已经成为了贾赦的本能，但在所有属下看来，这些都是周王大公无私的体现。
当然，贾赦不带人犯险救贾琏，还有个原因是贾琏作为景怀帝的重要护身符，即便落入永昌公主手里，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只有活着的贾琏，才能要挟贾赦，若是贾琏有个好歹，只能招来贾赦的疯狂报复。
在种种制衡之下，便入了冬。
因为气候的关系，冬天一般是不出兵的，即便已经卷入战斗的各方，也都关闭城门，修整防务，苦练兵马。但是永昌公主和贾赦先后起兵的事，却也传入了边疆。譬如西海沿子、粤海、北疆等地。
天下要易主了，这些地方的实权人物也各怀心思，即便不出兵，也开始备荒备战。
这时候，周王贾赦的地盘已经扩大了很多，廊坊等地也都成了贾赦的势力范围，从江南沿运河北上的道路，被贾赦截死了。
太平时候，京城人烟阜盛，战乱年间，因为人口多，便消耗极大。有些家中没有存粮的百姓，要么外逃，要么就近入伍，或是加入永昌公主军，要么加入景怀帝的护国军。当然，因为通州贾赦隔得不远，也有不少百姓听闻周王名声，前来投靠贾赦的。都是为了一口饭吃，京城附近的三支主要力量都在壮大。
但是论起来，还是加入周王大军最好。贾赦原本就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又扼住江南北上的水道，周王大军首先便不会缺粮。再一个，贾赦从末世而来，比之所有人都更明白民心所向的重要性，所以，他接纳难民的政策是最得民心的。不但收少壮士兵，连老弱妇孺都会收进城内，搭上棚舍，给一口饭吃。
当然，妇孺们的饭菜不会太好，勉强能裹腹罢了，而且也不是全免费，比如会将采购来的棉絮、布匹分发给会针线的女眷，做成冬衣、被褥、鞋袜，都算作工钱；不会针线的或是挑水做饭、或是寻地开荒，或是搭棚建房，总是有事做的，这些也都折算成工钱。当然，现在物价上涨，贾赦金银虽多，也经不住打仗消耗的，工钱便算作粮米物资，分发。
贾赦常打胜仗，打扫战场又有须弥芥子这个神器，很多其他军队为了不便宜别人只能付之一炬的物资，贾赦都能带走，如此以战养战下来，周王军不但能做到不扰民，还能供养一部分难民。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周王军的名声自然极好。
景怀帝和永昌公主当然也熟读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但是他们一直处在权利的顶端，习惯了他人的仰望，对这句话的理解，肯定不如末世来的贾赦深刻。永昌公主暗中准备了很久，物资充足，尚且能招到一些兵士，景怀帝那边则比较难办。他除了是司徒家正统之外，补给条件反而差些。
周王大军的嫡系日子好过，宣布投靠的平安州节度使裴四海日子却没那么好过。
本朝的军粮多产自江南、两湖，都是每年夏粮收上来之后，漕运北上，然后分发到各地。北疆因为柳萱部自己开垦了大量的土地，又种了稻米，不愁粮食；但诸如平安州、西海沿子这些地方，自己屯军生产那些粮食是不够的。
朝廷若想平乱，便不能让将士们饿肚子，军粮是必须运送到各要塞的。但是贾赦盘踞运河要塞上，不论是朝廷的军粮，还是永昌公主的军粮，在北上一段之后，都要取道陆路绕道而行。
贾赦艺高人胆大，往往带少量的人外出劫粮，便有奇效，日子一长，通州以北的军队便都十分难熬，更何况入了冬，将士战马都需要大量粮草过冬，有些捱不住的小股部队为了越冬，直接投靠了周王。
永昌公主早有准备，顺利越冬没有问题。再说，晋地、北直隶南部衡水等地，都是永昌公主的势力范围，永昌公主的军粮从陆路入京，相对安全。但是朝廷军的日子就有些难捱了。当然，皇城之内，原本是有足够的物资储备的，守城官兵也够。光是京营大军就有百万。
但是之前在司徒均和永昌公主的力荐之下，景怀帝任命了新帝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叫景怀帝万万想不到的是，王子腾竟然也投靠了永昌公主。
好在这一次，永昌公主被逼起事，准备不算十分充分，王子腾新官上任，尚未完全收服京营百万大军。否则景怀帝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怕就要变为太上皇。
京营官兵在永昌公主反了之后，迅速分化，倒有六成的人依旧愿意效忠景怀帝。也是因为有了这部分势力的支持，景怀帝还能在京城支撑到入冬。
王子腾心怀鬼胎，刚一上任就把京营粮仓掌握在了自己手中。景怀帝虽然有人，却无粮越冬。
为了争夺粮草，京营大军分作两个阵营，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据留在京城的探子回报，这一仗打得异常激烈，满京城都飘着血腥味。后来，以景怀帝派人火攻京营粮仓，两败俱伤告终。但是因为没有夺过粮仓，景怀帝部最终败下阵来，出走京城。
永昌公主入住皇城，称为坤帝。坤为阴，为地，为女，世人都道因为永昌公主乃是女子的缘故，而贾赦却觉得这个坤帝这个称号，似乎和周坤有关。当然，这个坤帝只有永昌公主的部下承认，无论是景怀帝还是贾赦，或是其他各路诸侯，依旧称其为永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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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永昌公主布局多年，此刻自然是实力最强的一股势力，但是论实力增长最快，则是周王贾赦。现在贾赦盘踞通州，有两个扩张方向。一是向南，沿着运河南下，若是能拿下江南、两湖，则能扼半壁江山的物产；一个是向西北方向，若是能打通和平安州的交通，则周王嫡系和平安州节度使裴四海顺利会师，如虎添翼。
现在景怀帝硬碰永昌公主没有胜算，硬碰贾赦嫡系他更是不敢，贾赦现在就没吃过败仗。于是，景怀帝一支一合计，决定西进直取平安州。拿下平安州，则以平安州为据点，南下直逼被永昌公主掌握的北直隶南部、晋地，只要打通南北陆路，和两湖、江南等地联络上，盘踞通州的贾赦部便不足为患。
而这个时候，贾赦也安排好了人留守通州，巩固廊坊等地的防务，自己则率部北上，直奔平安州。平安州是京城西北门户，也是兵家必争之地，且是贾代善的传统势力范围，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再说，只要柳萱部南下和平安州连城一片，驻守山海关的陈之傲孤掌难鸣，到时候该站那边，想来他也会有个决断。
柳萱部和平安州一旦会师，再争取到山海关，那么便对京城形成了半包围，就是整个北直隶，也仿若虎口之中的肥肉。如此大好局面，怎能让景怀帝拔了这大虎口的门牙之一。
现在周王贾赦一方，唯平安州今年的军粮未至，补给最弱，所以贾赦亲自率部，先打通通州到平安州的通道再说。
贾赦万万想不到就在这年冬天，自己在平安州门户宝瓶口经历了一场穿越以来，最惊险的恶战。
古时的冬天，尤其是北方的冬天，自然环境并不好。遇到暴风雪天，就算没遇到敌兵，说不定都会遭至大量的伤亡。所以冬日不兴战事几乎是整个古代军政的默契。贾赦也没想到景怀帝会在冬天直取平安州。
当然，左良是留有探子在京城的，打探到军情，传回通州之后，贾赦立刻点了兵马驰援，但是到底落在了景怀帝后头，待得贾赦一行赶到宝瓶口的时候，景怀帝部已经占领了宝瓶口两侧的高地。
冷兵器时代，占领高地几乎可以说占据了生机。从宝瓶口到平安州，只有一条峡谷通道，若是贾赦部穿过峡谷的时候，两旁山上滚石落下，血肉之躯哪里顶得住。何况宝瓶口两侧山上树木苍翠，就地就能取大量的滚木夹着巨石，但凡下方有人通过，便是粉身碎骨。而且现在是冬天，冬天虽然冷，扼守峡谷两侧的高地还有一个好处，不会受到火攻。
若是到了夏日，一把火便能让据守高地的朝廷军撤下来。
现在是多方混战，景怀帝和永昌公主都当贾赦是个劲敌，现在贾赦军被阻挡在宝瓶口，永昌公主岂能放过大好机会，派人领兵断了贾赦军的后路，和景怀帝一起夹击贾赦部。永昌公主一方的主帅是神武将军冯紫英。
当然，朝廷军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虽然占据了宝瓶口两侧的高地，却遭遇到了裴四海的激烈抵抗，一时半刻也拿不下平安州。
现在的局势是贾赦的大周军和景怀帝的朝廷军都受到夹击，而冯紫英的大军则进退有度。贾赦一行，要么后撤突破冯紫英的封锁突围，要么通过宝瓶口和裴四海的平安州大军汇合。不然转圜空间会被两股大军压缩，越来越小。
这一回，贾敬等人留在通州，随贾赦出征的是许岩、左良和周福。
几人围着堪舆图讨论，左良的意思都是强行通过宝瓶口，定要将补给送至裴四海部。不然时间拖久了，平安州必破。
许岩又觉得用兵最忌背腹受敌，不如杀个回马枪，先反向突破冯紫英部的包围，取其辎重粮草，再反困朝廷军。
现在朝廷军是不缺人的，至于粮草能够支撑多久，却没有确切情报。但是按理，朝廷军的粮草估计难以越冬，不然景怀帝不会撤出京城。那么，逼退冯紫英部之后，便成了大周军和裴四海部包围景怀帝部的态势。到时候，只要裴四海部支撑得比景怀帝部久，景怀帝军便不攻自破了。
直白说，大周军嫡系是不缺粮草的，裴四海部死守宝瓶口，不叫景怀帝部攻入平安州的情况下，就和景怀帝比谁先饿死。
景怀帝部是京城战败出来的，虽然携带了粮草，但是想来熬不过裴四海。裴四海是平安州节度使，在平安州经营多年，虽然今年军粮未至，但是平安州本地还有产出，驻军屯田上的产出省着些用，再征一些当地民众的产出，熬到明年是没问题的。
贾赦也觉得自己杀回马枪，突破冯紫英部没有问题。但是这个时候，贾赦一直担心的事情出现了。
贾赦刚穿越的时候，担心在红楼世界遇到带异能的穿越同行，修炼之事一天也不敢懈怠。好在数年以来，贾赦虽然也遇到一些武功高强之辈，但是都是苦练的习武之人，贾赦也没遇到真正的劲敌。
这一日，天还没亮，天空便飘下了雪珠，渐渐的，雪越下越大，犹如鹅毛般撒下来，连能见度都下降不少。
照理说，这样的天气行军都困难，别说打仗了。但是这样的天气于贾赦而言，正是突破冯紫英部的好时机。
此次贾赦这次率部驰援平安州，为的是运送粮草，带的人手不多，但是个个都是精锐，这样的队伍，面对面拼杀可以以一当百，也不怕恶劣气候，但是若是对方弓箭齐开，即便贾赦身具风异能，也怕有照应不到的时候，多有伤亡。
而现在这场大雪，则是天然的掩护，在这样的风雪之中，再强的弓箭手也要失了准头。
于是周王贾赦部佯攻景怀帝部之后，杀了一个回马枪，突击冯紫英部。冯紫英也是勋贵之后，熟读兵书，但是一来，他万万没想到贾赦出其不意竟是这样不讲道理的，虽然防线不乱，但是着实没有太多的进攻准备。二来，贾赦部的悍勇也超出了冯紫英的预料，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仓促间，冯紫英倒也没乱了阵脚，下令盾牌手和弓箭手列阵以待。翩翩雪花之中夹着密密麻麻的箭羽，攻向贾赦部，配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竟有一种壮烈瑰丽。
贾赦既然连随身空间这样的事都公开了，自然没有再藏私，运起风异能直接将那些箭羽用风能托到近前，手一挥收入空间。
见周王有这样的本事，贾赦部自然士气大振，冯紫英部的弓箭手们却心下惊骇，面面相觑。
这种战况传回平安山，连听完探子回报的景怀帝、司徒均、司徒增等人都觉手脚冰凉。贾赦这都不叫如有神助，而叫天神临凡了。这样的本事，谁能匹敌呢？况且贾赦不光武力出众，还极善谋略，这样的人一旦起了争夺天下的心思，怎能不叫如今还是天下正统的司徒家父子心惊胆战。
司徒家父子面如死灰，突然，司徒增大喜道：“恭喜父皇，退兵有望了。”
景怀帝不解，转身问司徒增道：“增儿何出此言？”
司徒增是甄贵妃所出，因为甄贵妃替贾政请爵的事，受了连累，这几年不大得重用。后来，永昌公主谋反，虽然越过了司徒均，司徒均也在最后关头站在了景怀帝一边。但是王子腾等暗中勾结永昌公主的重要官员都是司徒均举荐的，景怀帝回忆起来，自然远了司徒均，而更加信任司徒增。
司徒均也反应过来自己被永昌公主摆了一道，只得哭诉自己受奸人蒙蔽，并非要背叛父皇云云。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景怀帝再是多疑，现下也不是父子相残的时候，于是司徒均也跟随在景怀帝左右。但是以前他的地位比司徒增高，现下却是不如了。
说回司徒增的退敌妙法，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惊天妙计，只听司徒增道：“父皇，贾琏那小子不是还在咱们手上么？那贾赦就算有通天本事，到底仅此一子。父皇不如派了能言会道之人，到前线去劝降贾赦。只要他将功折罪，杀退逆贼永昌公主，父皇不但不追究他自立为王之事，还看在他讨逆有功份上，加他爵位。如果他执意要反，便叫他来领贾琏的尸首。”
这法子说起来也没多好，现在许岩都投靠贾赦了，贾赦自然知道景怀帝早就对其起了杀心。这番话哄三岁小儿都未必哄得住，更何况哄贾赦。但是眼看贾赦这样神佛难挡的本事，若是能利用贾琏一回也是好的。
就算贾赦心怀鬼胎，只要他对贾琏还有父子情份，也少不得暂且委屈求全。再说，就算贾赦要争夺天下，永昌公主也是其劲敌之一，在剿灭永昌公主这件事上，景怀帝和贾赦能达成暂时的合作。
除掉永昌之后，景怀帝也有了转圜的余地。到时候招揽能人异士，不见得找不到人对付贾赦。贾赦这般本事，绝非什么武艺高强或是障眼法，说不定是修习了什么妖法。军中将士无人能匹敌，但是得道高人中，许能找到能制他的人。现在，景怀帝需要的是解决了永昌，并有时间寻访高人。
且不管贾赦会不会为了贾琏就再次听命于景怀帝，也不管贾赦这身法术到底是道法还是妖法，能不能找到人降服。这天气这么恶劣，暂时没那么容易拿下平安州的情况下，司徒增的方法值得一试。
至于派谁去，自然是提出此法的司徒增，另外，景怀帝也派了武艺高强的亲信侍卫和精兵同司徒增一起前往。
贾赦前方突击冯紫英部，为了防止景怀帝部的夹击，派了周福断后。这头前方还没突破冯紫英部的防线，后方探子回报说朝廷军追上来了。
当然，司徒增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劝降的。所以，司徒增部并没有逼得太紧，而是在里周福所率断后部队二里地的位置停了下来，并派人送来了信。
信上自然便是劝降贾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但是司徒增并没有将贾琏送回来，而是一面派人送信，一面派人寻了个临崖高地，将贾琏悬在大树之上，边上有侍卫举刀悬在贾琏颈脖之上。若是贾赦不听号令，贾琏便是身首异处。

第71章
贾赦得到贾琏的消息时，和冯紫英部激战正酣。现在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还有数千部下的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上，这个时候，得到了贾琏的消息。而且贾琏正被吊在悬崖边，任由暴风雪鞭挞。
这哪是劝降的态度？
“王爷，这里暂由属下顶一阵，王爷去就琏二爷吧。”许岩劝道。
贾赦回头瞧了一眼贾琏的方向，现在大雪纷飞，距离又远，什么都没瞧见。所谓御风飞行，就是能够动用的风能足够托起一个人的重量，还能自有掌控运动轨迹。贾赦现在处于突破御风飞行阶段的临界点，也就是拖不起贾赦自身的重量。拖不起成年男子，却不知道能否托起一个半大小子。若是迫不得己，贾赦可以试试用风能切断绑住贾琏的绳子，再用风能将其托下来。
若是自己的能力足够，贾琏便有惊无险，若是自己的可操控的风能还托不起贾琏，贾琏的命运便是摔下悬崖。当然，就算贾赦现下运起的风能不足以托起一个半大少年，至少可以缓冲贾琏下降的速度，好比给贾琏撑了一把降落伞，只要贾琏够机灵，往树枝上摔去，便有生还的可能。
真正的难度反而是贾琏降落的时候别压垮了积雪，卷进雪崩。再一个便是落地之后，如何在冰天雪地里出来。
这头贾赦在算计如何救贾琏，那头冯紫英的进攻却丝毫未缓。冯紫英的探子只探得司徒增派兵追了上来，但是司徒增部是来围剿还是劝降，冯紫英部不得而知。
战场之上，因势利导。不管司徒增部是来做什么的，总之司徒增不会和贾赦是盟友，现在加紧进攻逼退贾赦部，司徒增总不会放其过去。于是，冯紫英令旗急打，弓箭手越发加紧进攻；盾牌手也在弓箭手的掩护之下，向前压进。
风雪之中，箭羽如蝗。贾赦自然可以暂且丢下将士，先去救贾琏。这回自己带来的都是精锐，也有弓箭手和盾牌手，自己离开一阵，部下们也不是不能抵挡，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只是免不了多有伤亡。
许岩刷刷几刀，拨开射来的箭羽，退到贾赦身边道：“王爷可有法子救琏公子？”
贾赦举目四望，瞧准北面一处树林茂密的陡坡，道：“许兄，你先几个探子去那处坡地瞧瞧，若无埋伏，则带兄弟们过去暂且隐蔽，琏儿交给我。若是寻着机会，你带弟兄们突围，不必等我。”
“王爷！”许岩知道贾赦本事远非常人，但是贾赦此举，显然是让自己带着属下寻找撤退机会，而他独自面对千军万马了。“王爷以大局为重，万万不可如此。”
贾赦道：“我心中有数，许兄不必担心。若是许兄找到安全的地方，也可暂不撤退，为我掠阵。现在让兄弟们在这里强顶，我反而不能放开了手脚救琏儿。”
许岩还待要劝，贾赦直接下了军令。
军令如山，许岩没有再说什么，一面打令旗命手下盾牌手掩护，弓箭手还击，一面派探子去查探贾赦所指那片坡地。那处陡坡在平安山北峰之下，因为北峰险峻，是座天然屏障，那地方有可能并无敌军。
周王大军人数不能和冯紫英部相比，但是阵脚丝毫没乱。贾赦依旧在阵前迎敌，收缴了大量的箭羽；周福依旧率部在阵尾断后，仿若没人将贾琏的生死放在心上一般。
实则周王军中，除了不知道内情的普通战士，但凡知道司徒增部因何追来的人，谁不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但是一旦上了战场，无论事关谁的生死，都要以大局为重，乃是将帅的基本素养。越是心急如焚，越是不能乱。
初时，贾赦的计策还算凑效，北面陡坡林内也确无埋伏，周王大军便有序的撤到了坡地树林之内。贾赦对这批队伍的战斗力还是有信心的，虽然敌众我寡，现在背靠陡坡，又有密林掩护，几乎没有谁能轻易拿下这支部队。
见许岩已经带队列阵退入安全区，丝毫不乱阵脚，贾赦转身朝司徒增部走去。
刚走出不远，贾赦便听得有人大喊：“地动了！”接着便见己方撤入的北坡积雪滚落，兵士狼狈往外逃窜。
贾赦心下大惊，天寒地宫外加地震，若是地震烈度小还好，烈度高了，只怕大半的人要交代在这里。
但是贾赦有一种末世历练出来的特殊敏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若是地震来了，整个地区应该都有震感才对，但是不但自己脚下这片土地没摇晃，冯紫英部和稍远的司徒增部也都丝毫未见慌乱，显然，他们也没感受到地震。
没有什么地震是精确攻击一片山崖的，偏偏己方部队撤人北坡之前探查过，北坡没有埋伏。那么，是有人事先知道北坡有地动，北坡的地动是人为！
人为的制造地动，但是并未听见爆炸声，那么北坡的地动不是□□造成的。除此之外，是什么能制造精确的地震假象呢？
若是换做其他人，或许一时半刻还想不明白，但是对于贾赦而言，却心下了然：这是遇到同类了，土异能者！
土异能者如果修炼到高阶，则可移山填海，但瞧北坡的动静，要么这个土异能者修炼的品阶还不够高，能力不够强；要么是对方藏了私。
对方能制造地震的假象，品阶比自己略高一些，但是自己也不是不可一拼。
末世里，也不是没有以弱胜强的例子，狭路相逢勇者胜，到了如今的田地，贾赦也只能一拼。于是贾赦转头飞身而起，直奔北坡。
初闻地动，许岩也难免心惊肉跳。紧接着，许岩也发现除了北坡而外，其他地方安好。虽然许岩作为常人，猜不透北坡的地动是什么造成的，但是他知道队伍走散是兵家大忌。于是，许岩急打令旗，稳住阵脚，又亲自断后，忙而有序的下撤，接着就看到贾赦奔北坡而来。
贾赦向许岩打了一个撤退的手势，运起风能，向北坡顶上拍去。
现在贾赦的风异能不足以托起成人的重量，但是已经能刮出七八级的大风，瞬间北坡顶上树枝摇动，有些被积雪压着的树枝不堪重负，咔擦脆响之后，断裂下来。积雪簌簌落下，有一种壮烈美。
果然，疾风扫过树梢，却见北坡顶的树冠中藏着两个人，现下站立不稳，飘身下来。
贾赦目力非常人所及，只见那两人身上邋遢，形容丑陋，依稀一个做和尚打扮，一个做道士打扮。
一僧一道！
坑爹的，这俩糟瘟玩意儿果然是异能者，而且偏偏这时候出来。
贾赦都没瞧见那一僧一道脚步移动，是瞬间，二人就到了贾赦面前。缩土成寸，正是土异能者的本事。虽然看上去是一僧一道一同飘然而至，但是贾赦瞧得清楚，双脚沾地的只有那和尚，也就是说，和尚才是土异能者，那道士却不知道是什么本领。
三方将士中，目力好的都瞧见了那一僧一道眨眼间从山顶到了贾赦面前。“神仙！”“妖孽！”各种说法不一，但是无论如何，此等景象在三方将士中引起了震动。
那癞头和尚宣了一声佛号道：“我倒是谁兴风作浪。贾施主，你既不属于此间，缘何偏到此间横行，坏人因果。”
贾赦冷哼一声，道：“我出身堂堂荣国公府，本贯金陵，自小在京城长大，不属于此间又属于哪里？倒是你们，杜撰什么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不过是身携微末异能，便想装神弄鬼，愚弄世人。”
一僧一道听到身携异能，果然神色微微一变。贾赦知道自己猜对了，又继续道：“警幻呢？是真有其人还是你们为了愚弄世人杜撰的？你们不停的化人出家是在找什么东西吧？没有那样东西，你们的修为不能精进？”
想要活下去，应变便要迅速。思绪电转间，便能抓住问题的关键，几乎成了贾赦的本能，也是贾赦的生存之道。警幻、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等等元素，都是贾赦根据原著组合起来的，至于这番话，更是仓促间组合起来，一个勉强能够逻辑自洽的推测，连贾赦自己都没把握。
但是听者有意，从一僧一道的神色变换上来看，贾赦这番话震住了他们。
贾赦的异能品阶不如对方，但是对方还不能移山填海，品阶也不过略强于贾赦。而且贾赦方才问一僧一道，是不是修行遇到阻滞，在找关键东西的时候，那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根据这两点，贾赦得出一个结论：对方品阶确实不高，而且没办法突破。既然如此，贾赦给对方来了个兵不厌诈。还不等对方回答，一风刃祭出。
风刃无形，难以抵挡，也亏得对方也是异能者，反应比之常人敏捷百倍，一僧一道堪堪躲开。两人对视一眼，许是都没想到贾赦竟然使出这样不要脸的打法。
接着，两人便一左一右，朝贾赦包抄过来。那癞头和尚手上结印，只见地上尘土飞扬，不住的朝贾赦劈头盖脸的涌来。若是贾赦反应稍微慢些，只怕便要被活埋。而另一侧的跛足道人，则举起一面镜子，只见那些飞扬的尘土一旦被镜子照住，就仿佛又有一倍的尘土从镜子中涌出。
若说跛足道人的镜子，贾赦最先想到的就是风月宝鉴。贾赦原以为这玩意儿就是个小|黄|片的播放器，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效果。
一个癞头和尚，异能品阶已经在贾赦之上，如今能量翻倍，更加不是一个连御风飞行都没练成的风异能者能够对付。堪堪几个回合，贾赦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自从穿越以来，贾赦无数回与人动手，从未像此刻这样险象环生。以前，他时常给人一种险些无力招架的错觉，皆是因为贾赦需要隐藏本事之故。只要其风刃一出，血肉之躯无人可以抵挡。但是此刻，贾赦是真的觉得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了。
是的，癞头和尚的异能，品阶也不算高，但是在异能界，高一个级别的品级，能力几乎是几何级增长的。贾赦此刻，只是凭着敏锐的直觉和对危险超常的预判躲过了好几次杀招。
周福见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御风诀，也知道贾赦已经使出了御风诀，却依旧落于下风，自己这点微末本事，更是丝毫帮不上忙。
远处的贾琏被捆住双手，悬于树上。但是他视野开阔，远远的瞧见父亲和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打得难分难解，且隐隐落于下风。贾琏也急得什么似的，脸颊逼得通红，却咬紧牙关，按父亲所授的御风诀默默运功。此刻，贾琏恨不得自己的御风诀一下练到高品，助父亲一臂之力。可惜，他连入门都没有。
许岩见了此等战况，心中也惊骇不已。若论武功，他自己已经罕有敌手。也正因为武功高强，许岩知道不论是贾赦，还是那一僧一道，此刻展示出来的能量皆非常人所能练就。
或神或妖！虽然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许岩依旧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是不论是神是妖，那一僧一道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贾赦不会抢先动手。那么，无论如何，许岩也要一试是否能够帮到贾赦。
于是，许岩接过一把弓箭，亲自挽弓，瞄准，箭羽夹着疾风朝癞头和尚飞去，只是飞出不远，便被强大的能量场绞得箭身粉碎。闻所未闻的力量，贾赦和一僧一道缠斗的周围，仿佛巨大的恶魔，能将任何闯入者全都撕碎。
所有瞧见此等情形的兵士，无不惊骇不已。
许岩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又取了一支箭射向癞头和尚，余光却朝冯紫英瞥去。
在场兵士，多少人愣在当场，许多人张大了嘴巴，任由寒风灌入肚里浑然未觉，有些吓得脸色呆滞，唯有冯紫英虽然惊骇，却面露得色。
他知道内情！
无论面对多强大的对手，许岩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点了几个亲信，趁所有人被眼前景象吓得神魂出窍，结了阵型朝冯紫英奔去。
瞧情形，冯紫英至少是知道内情的，所以没有安排人在北坡埋伏，他此刻的表情也证明他知道那一僧一道是高人，只是没想到这样厉害。那么，一僧一道，实际上是冯紫英部的人。
擒贼擒王，自己拿下冯紫英，或许有一线生机。当然，前提是冯紫英是永昌公主部真正的主帅，而非傀儡。
冯紫英见一僧一道占了上风，刚放心观战，就见许岩带人朝自己冲来。令旗一打，自有部下结阵拦截。
许岩要想活捉冯紫英，其难度不下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又说回贾赦，贾赦能操控的能量本就不如癞头和尚，更何况癞头和尚还有跛足道人的风月宝鉴加成。贾赦能支撑这几个回合，全靠强大的意志力和敏捷的反应力支撑。
从末世到现在，贾赦无数次遇到命悬一线的情景，却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无力反抗。
但是只要有一口气在，贾赦便不是轻言放弃的人，那个在末世的周坤更不是。
贾赦一面喘着粗气与一僧一道周旋，一面心中飞快的想着自救之法。
红楼世界可以修炼，但是修炼到一定程度修为就会停滞不前。原著中，一僧一道曾经四处化人出家，贾赦刚才随口一诈，说他们是在找关键东西，那二人的脸色都变了。那么，自己这个猜测是对的？
贾赦一面想，一面祭出风刃，一面脚下也不住闪躲腾挪。但是终究在可操作的能量上，差距太过巨大，一大蓬土扑面而来，贾赦堪堪用风能将眼前的尘土拨开，避免迷了眼睛，脚下终究被一大蓬尘土绊住了。
尘土埋过贾赦的小腿。
癞头和尚见状，脸上一抹邪笑，趁胜追击，祭起土能量，搬运来大量的尘土埋在贾赦周围，顷刻间，尘土已经埋过了贾赦的大腿。
加上风月宝鉴上传来加倍的能量，贾赦觉得已经无法呼吸。
一僧一道在找什么？在贾赦看来，红楼世界最特别的事物无非是自己的太极鱼玉佩，那么，这一对太极鱼有什么用呢？
来不及细想，贾赦从空间取出太极鱼玉佩，将阴阳两极接在一起。
没有声响，但是贾赦却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直觉让贾赦觉得这股力量有助于修炼，忙眼观鼻鼻观心，按照御风诀的修炼之法运气。紧接着那些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流入贾赦的身体，接着，贾赦冲天而起，飞上了天空。突破了！
御风飞行。
而远处的贾琏，自从父亲教给自己御风诀之后，也是一有空闲就苦练，但是一直毫无进展。直到刚才，贾琏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打通四肢百骸，灵光乍现般，他找到了御风诀的法门。
贾琏喜不自胜，忙运气风刃，朝绑住自己的绳索挥去。
刚练就的风刃不强，只堪堪割断了腕粗绳索中的一小股。但是找到了方法，贾琏便不气馁，又祭起风刃去割绳索。
也是眼看贾赦被活埋的当口，贾赦突然冲天而起的景象太过惊人，看守贾琏的侍卫竟然有些分神，捆住贾琏双手的绳索竟被贾琏割断了。贾琏本就被吊在悬崖边的大树上，绳索一段，贾琏直往下坠。
贾琏被捆在风雪中良久，此刻刚获自由，双臂又冷又麻，但是求生的本能让他朝一株树冠上扑去。
悬崖极高，若是直接摔下去，必是粉身碎骨。但是崖边参天古木极多，只要一路扑在树冠上有所缓冲，虽然受伤难免，但是运气好的话，许能留下一条性命。
这一仗情势变化太快，叫人目不暇接。
贾赦刚突破了御风飞行大观，正想去救贾琏，便见贾琏突然向下急坠。
贾赦顾不得一僧一道，踏风快如闪电的朝贾琏飞去。堪堪将贾琏接住，一僧一道已经用缩地成寸之法追至贾赦身后。贾赦又祭起风刃，朝一僧一道一阵猛攻。
突破后的贾赦武力值暴涨，风刃又无行迹可寻，这一次却逼得一僧一道不得不跳开自救。
趁着一僧一道被逼开的当口，贾赦飞临己方阵中，将贾琏交给了周福。
却说那一僧一道看到太极鱼玉佩，原本大喜，谁知贾赦刚一拿出玉佩，就将其拼在了一起。癞头和尚的土异能和跛足道人的风月宝鉴加强功能，仿佛一种强大无匹的粘合剂，两两块玉佩牢牢的粘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只完整的太极鱼。
接着，光华大盛，太极鱼玉佩内涌出源源不断的能量的同时，也发出越来越大的吸引力。
那只太极鱼越来越大，越来越沉，仿佛一座沉重的大山，托在贾赦的手上。贾赦试着将太极鱼收入空间，却失败了。
空间内，时间是静止的，可以收纳任何没有生命的东西，但是这只太极鱼却收不进去了，难道太极鱼活了？
贾赦不敢大意，忙飞身朝北坡峰顶飞去，在太极鱼大得贾赦再也托不住的时候，贾赦脱手将太极鱼扔向了北峰顶。
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原本看着不过直径三尺的太极鱼，落到北峰顶上之后，却越长越高，越长越大，长成一块方经十二丈，高经二十四丈的巨石。原来，这一只太极鱼玉佩，才是真正的女娲补天遗留下来的石头！
见太极鱼合拢之后，放出巨大的能量，一僧一道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和贾赦缠斗，转身便逃。
补天石，具天地灵气，释放巨大的能量后，不但贾赦修为大涨，达到了御风飞行的境界，连贾琏都在机缘巧合下，获得突破。不知那一僧一道是什么来头，贾赦和贾琏能够获得补天石释放的能量，那一僧一道却身上能量外泄，且源源不断的注入补天石中。
当然，能量并非实体存在，在其他人眼里，那一僧一道是一副想要逃，却逃不开的诡异景象。他们越往前奔，反而越向那突然冒出来的巨石靠近。终于，那一僧一道发出凄厉的惨叫，被吸入补天石的两个太极眼中，诡异的消失了。只有惨叫声还在群山之中回荡。
这一仗，打得天地变色，又生出无数传说，却是后话了。
只听冯紫英部有人大喊：“国师不见了！”“有鬼啊！”“贾赦是妖怪！”等等不足而论，大军却乱了。许岩趁机整顿队伍，向南突破，冲散了冯紫英部。

第72章
但凡行军打仗，最忌军心涣散，冯紫英部既乱，周王军自是乘胜追击。
贾赦刚突破到御风飞行阶段，这还能叫冯紫英逃了，岂非对不起变成补天石的太极玉佩。
只见贾赦飞天而起，犹如天神，一个盘旋，便直奔冯紫英。冯紫英大惊失色，急忙拍马掉头。但是他哪里能逃脱一个风异能者的追击，甫一照面，冯紫英便被活捉。
主帅被活捉，冯紫英部军心大乱，许多将士甘愿投向。贾赦一面命许岩等人收编冯紫英部，一面亲自审问冯紫英，那一僧一道是什么来头，缘何藏在冯紫英军中。
原来，那一僧一道在永昌公主势力范围内，已经显过几次神通，传出当世神仙的美名。然后当地官员举荐给永昌公主，做了国师。
后来，贾赦受命于天的名声传出来，永昌公主自然不愿意让贾赦攫取了民心，所以在贾赦支援平安州的时候，派冯紫英从后偷袭，实则一僧一道也在军中。按永昌公主的原计划，剿灭贾赦，在此一举。至于后来的冯紫英落败的经过，贾赦自然清楚了。
可惜一僧一道已经被吸入补天石，贾赦无法弄清楚一僧一道的来头，也没法弄清楚他们在红楼世界到底找什么东西。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之前自己诈他们找东西时候，那一僧一道的神情，太极鱼玉佩合拢之后发出的巨大威力推测，这两人找的应该就是太极鱼玉佩了。
原著中，这两人时常以度化人的名义，化非富即贵出身的独子独女出家，难道便是为了顺利得到这些人家的遗产？旁的不说，光是苏州的妙玉家和林家，那都是累积数代，膝下又唯有一女的财富，若是妙玉小姑娘或是林黛玉当真被那癞头和尚化走，只怕接下来便是二人的父母生了怪病。
这些只余一女的人家，若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传家宝，临终前总要告知女儿是不是，那样便可神鬼不觉的取走玉佩了。癞头和尚是异能者，若要明抢自然容易，就是世人但凡有什么稀世珍宝，除了子女，是不肯传给他人的，一僧一道就是将珍宝主人捉起来逼问，也不见得能问出珍宝下落，倒是从其子女下手更为容易。
至于妙玉、黛玉小姑娘的病，所有粮食、蔬果都生长于土地之上，就是牛羊鸡鸭等活物，也是吃了土里生长的作物长成的。对于一个土异能者想安排个古代人身子不好，一副早夭之相，太容易了。不然，那一僧一道哪来的把握，这些身子不好的小姑娘出家就能好转？因为所谓身子不好，就是丫下毒害的。
除了膝下只有孤子孤女的人家，子孙尚且繁茂的人家这一僧一道就会想别的法子。譬如京城荣国府，先是跛足道人用风月宝鉴度化贾瑞未果，后来又二人其出救了王熙凤和贾宝玉。这种神仙显灵的事，但凡发生了一回，不但极易取得人的信任，还能传出些有神通的名声。日后行骗也容易。
只是这一僧一道万万没想到，他们要找的太极鱼玉佩确实曾经在荣国府，只是早就被周坤藏去了别庄。也不知原著里最终怎么收场，从十二钗全都入薄命司看来，大约是有可能藏有太极玉佩的人家，都被一僧一道用各种计策翻了一遍。
贾赦结合原著推测了一遍一僧一道所谓红尘历练的目的，因为已经无法应证，便撂开了。
平安山一战，但凡看见的，无论哪一方的将士，谁不是心惊胆战。在古代兵士看来，贾赦和一僧一道之斗，便是神仙斗法了。尤其贾赦那块太极玉佩，将士们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只看见周王贾赦冲天而起，丢了一个事物在北峰上，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北峰顶上便长出高十二丈，围二十四丈的巨石，将那两个会法术的僧道吸入了巨石。
再配上飞扬的大雪和呼啸的北风，就跟这场大战的特效似的。在众人眼里，贾赦有了令天地变色的本事。
于贾赦自己而言，这一仗自是险象环生。若非自己临时机变，危急关头想到用太极鱼玉佩一试，只肖迟得片刻，自己便要被一僧一道活埋了。但是不管多险，既然已经胜了，贾赦自不会放弃舆论立威的机会。
很快，这一仗的战况，在三方大军中都越传越神，连贾赦自己听了，都觉在听封神演义。
大多数古人，都是敬畏神灵的，见了平安山大战，听了贾赦的名声，还有几个敢跟大周军作战的？就算是军令如山，不得不向大周军宣战，士气也大受影响。
冯紫英被活捉之后，冯紫英部降的降，散的散，大周军不但实力大增，还没了后顾之忧。
即便景怀帝部占据地理优势，在大周军前也没了任何优势。
贾赦练成了御风飞行，完全可以留下许岩部封掉景怀帝部的退路，自己越过宝瓶口，将粮草送至裴四海部，现下天寒地冻，裴四海部有了粮草，和许岩部前后夹击，都不肖作战，困也能困死粮草短缺的景怀帝部。
景怀帝部自然也知道目前情势，不敢再战。
现在司徒均不得景怀帝重视，司徒增自然抓紧机会立功。之前用贾琏要挟劝降贾赦未果，实在怪不得司徒增，但是司徒增也没立什么功绩便是。
这一回，景怀帝被困，司徒增将心一横，主动请缨做前锋，掩护父皇逃走。做这个决定，司徒增犹豫了很久，才下了大决心。
虽然最后关头，司徒均和永昌公主分道扬镳，但是之前的几年，司徒均好多政见都和永昌公主一致，光是这点，司徒均在景怀帝心中的竞争力就大大下降了。但是还有个就藩的六弟司徒境。
北疆虽然苦寒，但是司徒境曾经退过鞑靼兵立过功，而且司徒境手上有现成的兵马。若是日后司徒境带兵回京清君侧，夺回江山，司徒增却是一点竞争力都没有了。
在这种利弊权衡之下，司徒增做出了掩护父皇撤退，先立下一功的决定。
当然，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景怀帝部的将士早就被贾赦天神临凡的一战吓得肝胆俱裂，现在士气低落，哪里是大周军的对手。
司徒增拼死相搏，战死在平安山，司徒均护着景怀帝侥幸逃得性命，一路南下，逃往粤海。
次年二月，北疆尚未化冻。在司徒境蠢蠢欲动，想以整顿军纪，回京护国为由，想再收柳萱兵权。
这时候，柳萱已经是北疆总兵，连聂开城都该当听他的。何况柳萱早就得了贾赦的信，也有手下探子打听得京城及平安山一战的军情，岂肯还听司徒家指挥。
柳萱表面假意犹豫，暗中却盯紧了吕丰羽，终于寻到一个机会，除掉了吕丰羽。
司徒境算不得什么才能杰出之人，否则也不会在德州仓一案中险些被欧阳化利用，替欧阳化做了伪证。没了吕丰羽，司徒境虽有亲王衔，手底下将士却多听聂开城的。
司徒境以柳萱勾结逆贼，意图谋反为由，想撤柳萱兵权。同时，柳萱起义。柳萱带去北疆的二万将士和自己新招的兵士自是听柳萱的，原本的北疆守军也分了两部分，一部分拥护司徒境，一部分投靠柳萱。
月余之后，北疆刚开始化冻，两方驻军开战。但是去岁因为永昌公主谋反，贾赦自立为王，起了战事，去年的军粮也未运至北疆。柳萱部还好，自己种了稻米，大获丰收，一个冬日养得兵强马壮。司徒境部则要困难得多，好不容易熬过了残冬，军中已经颇为缺粮了，这个时候开战，自然士气低落。
柳萱部在北疆原本势如破竹，唯一遇到战斗力极强的一支军队，却是前北疆总兵候照指挥的。
之前贾赦所料不差，候照确实是假死，躲入北疆驻军。按照永昌公主的原计划，候照假死是为了推动贾赦前往北疆查案，只要在贾赦前往北疆的路上弄死了贾赦，候照无论以什么名义或是复生，或是躲过了追杀，重掌北疆兵权就是。
谁知九重楼没弄死贾赦，后来的计划全变了，候照虽然也得了司徒境重用，却不能明面上活动。直到聂开城节节败退，司徒境死马当活马医，才将指挥权交还给候照。
候照果然有几分行军打仗的真本事，是一根难啃的骨头。直至一年之后，柳萱才大败候照军，司徒境和候照双双战死。剩下原北疆守军或死或降。次年秋，大周军嫡系拿下北直隶、山东、江南北部等地；柳萱部也拿下北疆大部，逼近山海关。
同时，山海关总兵陈之傲起义，投靠大周军；裴四海部也向东北方推进不少，和柳萱部会师。至此，大周军拿下整个北疆，平安州，北直隶，山东和江南北部。北疆和江南北部作为产粮大后方，各自驻扎军队镇守。平安州和山海关仿佛一左一右两颗巨齿，互为犄角，随时准备攻入京城。
永昌公主除了京城而外，还占有晋地、豫地等中原大地并两湖，江南南部等肥沃之地，实力依旧不小。
景怀帝逃亡粤海之后，又派兵北上，打通西海沿子等地，景怀帝占有西北西南等地。三分天下的大势形成，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地方势力或是崛起或是倒下。天下大乱。
因为失了平安州和山海关，京城不是久居之地，永昌公主决定迁都。坤帝迁都之后，京城虽有驻军，却失了士气，是大周军攻入京城的良机。
永昌公主在京城驻有重兵，原本，贾赦以为这是一场苦战，谁知这时候，京营先锋史鼎起义，投靠大周军。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原本有些真本事，但是也架不住外有大周军猛攻，内有史鼎和大周军里应外合，京城眼看便要城破。
王子腾无法，顾不得兄妹情分，将妹婿贾政吊在城门外，逼贾赦退兵。
贾政血缘上虽然是贾赦的嫡亲弟弟，但是王子腾要杀他，贾赦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最终，贾政身死，京城城破，贾赦亲手杀了王子腾。
大周军攻入京城之后，永昌公主和景怀帝依旧负隅顽抗，但是终究大势已去。五年之后，大周军基本统一全国，永昌公主和景怀帝纷纷逃往铁网山。
铁网山，司徒王朝皇陵所在，在铁网山给司徒王朝画上句号，也许是宿命。

第73章
景怀帝司徒碧一行逃到铁网山脚，便被大周军队追上了。看着后方整齐的大军，招展的旌旗，又看看自己身边丢盔弃甲的几个残兵，景怀帝知道大势已去。
“停！”景怀帝摆手道：“别逃了，你们若想活命的，去逆贼处投降吧，朕不怪你们。”
现在景怀帝身边的散兵游勇早就斗志涣散，之前只是绝望的强撑着，此刻景怀帝一发话，有些兵士脸上还露出了解脱的神色。
“父皇不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咱们这次突围成功，不愁日后不能招兵买马，讨伐贾赦逆贼。”司徒均道。
景怀帝惨笑一声：“天下之大，到处都是贼寇的兵马，若要逃出性命，谈何容易？就是侥幸逃得一命，又哪有钱粮储备招兵买马？均儿，我们司徒家，败了！”
司徒均茫然的瞧着步步逼近的大周军，想到太子落罪之后，自己汲汲营营，又有永昌公主的支持，自己该当万无一失才是。谁知永昌公主只是利用自己，逆贼贾赦更是锐不可当，不过数年，便是沧桑剧变，这天下只怕就要易主了。司徒均怒道：“父皇，你要振作啊，贾赦不过咱们家一个奴才，他怎配得这天下。”
展眼间，贾赦一行已经走到近前，凭贾赦的耳力，司徒均这话自然听在耳内。只是他自穿越以来，从殚精竭虑到揭竿而起，再到屡战屡胜，越是接近目标，越是淡然，这些话，并不能激起贾赦的怒气。
贾赦瞧了一眼景怀帝等人，道：“司徒碧，你逃得越久，只会吃越多的苦头，若想省些力气，我劝你别逃了。”
景怀帝却仿若没有听见一般，往贾赦身后扫了一眼，许岩、柳萱、裴四海、史鼎等人都在。
“许岩，你是朕一手提拔，为何被判朕！”景怀帝质问道。
许岩倒也不躲闪，道：“皇上，我不过是挣扎求生罢了。当年皇上逼我杀了周王，安知皇上哪日不会派别的亲信来杀我？今日我称你最后一声皇上，算是还了当年你提拔之情，从今而后，司徒碧，咱们不论君臣，只论成败。”
“好，好一个不论君臣，只论成败。”景怀帝冷笑两声，又将目光移向柳萱和史鼎等人脸上，问：“你们呢，也和许岩一样吗？”
柳萱道：“我到了北疆，司徒境就不止一次要害我性命，取我兵权。我既是主动反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等史鼎回答，景怀帝就冷笑道：“自古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者不知凡几，你们个个疑心朕容不下你们，所以抱团造反，只是他日贾赦得了天下，他又如何容得下你们？自古对君王不忠者，皆没有好下场。你们等着贾赦过河拆桥，兔死狗烹吧！”
骂完，景怀帝才转脸对着贾赦道：“贾赦，朕给你加官进爵，待你不薄，你是何时起的反心？”
贾赦道：“琏儿入宫作伴读的时候。本王不在乎为了司徒家的江山做过多少事，不在乎曾经为了你司徒家的社稷拼过多少命，立过多少功劳。但是本王一生，不受人要挟。”
景怀帝突然仰天大笑，仿若癫狂状态，直到有些喘不过气，他才停了下来，匀了呼吸，对许岩等一干旧臣道：“你们都听见了，他早就有谋反之心，天生反骨之人，朕防着他些，何错之有？倒是你们，跟着贾赦，无异于与虎谋皮，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说完，景怀帝又指着贾赦道：“朕只恨，没有早日一杯毒酒赐死了你！”
贾赦突然笑了起来，问：“像先太子那样吗？”
先太子是景怀帝的死穴，也是因为经历了先太子谋反，景怀帝才变得越发多疑。后来先太子沉冤得雪，景怀帝多疑的性子却变本加厉了。正是利用了景怀帝多疑这个弱点，永昌公主操纵着景怀帝将身边得用良臣一个个推远了。只这短短一句话，景怀帝便激烈的颤抖起来。
“逆贼贾赦，你原本就有反骨，朕错只错在心软！”景怀帝狂怒道。
贾赦情绪倒没什么起伏，声调不轻不重，语气云淡风轻：“司徒碧，你眼盲心瞎以至于有今日，怎能怨恨本王。当初你疑心先太子的时候，本王不过一届纨绔，你杀没杀错人？后来本王替你查清旧案，你过河拆桥，又是信了谁的谗言？有先太子的前车之鉴，本王不过带着被你疑心的兄弟们挣一条活路，大家你死我活，成王败寇，你有什么不服气的。若要不服，好生想想你是如何一步步受人摆布，贤臣不是死就是反，身边尽数被安插了别人的人。
你唯一忠心你的儿子被你杀了，司徒境和司徒均可是个个都想取你而代之的。呵呵，你若要做他人提线木偶，便不该坐拥江山，因你多疑昏聩，叫天下生灵涂炭。本王固然是替天行道，也是你气数尽了。”
说完，贾赦一挥手，道：“拿下！”话说到此处，司徒碧是执迷不悟还是幡然悔悟，已经没人在乎。贾赦也不欲和司徒碧多费唇舌。
“好一个替天行道，周坤，到底是你赢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走出来的确实一个身着龙袍的高挑女子。只见此女长眉入鬓，凤目微扬，高鼻薄唇，虽上了年纪，却依稀可见当初英姿飒爽，当是一名英气美人。只是一把嗓子却是天生男声。
贾赦早知道近左有人偷听，不过断定此人威胁不到自己，没有点破。此刻此人自己出来，贾赦只瞧一眼，便知道此人就是永昌公主。
贾赦和景怀帝齐齐将目光移向永昌公主。只听永昌公主继续道：“司徒碧，当初若非朕和周坤替你肃清内贼，你早就被涂端赶下了龙椅。你白捡了几十年的龙椅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可惜啊可惜，你无能至此，竟然大好的江山守不住。”说完，鄙夷的看了司徒碧一眼，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永昌公主虽然也败了，却并不狼狈，身着龙袍，自称为朕，比之景怀帝要体面得多。
“姑妈……”景怀帝道。
此刻，永昌公主已经将目光盯向了贾赦，永昌公主显然是有什么话要说，刚要开口，却被贾赦打断了。
只听贾赦道：“若说逆了司徒家的江山，不是你永昌公主一手推动的么。”
景怀帝身子一颤，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疑心过很多人，有自己的亲儿子，也有自己最得用的臣子，但是知道永昌公主起兵前一年，他都没有怀疑过永昌公主。永昌公主有智慧、有野心，而且作为出嫁建府的公主，永昌公主实在参与了太多原本不该她参与的政治斗争。但是景怀帝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为何不曾怀疑，只因永昌公主是女子。
现在，景怀帝当然知道自己落到今日田地，与永昌公主瓜葛极深，但是他依旧想不通。永昌公主姓司徒，又是女子，女子自古都是男人的附庸。生在皇家的女子，得皇家庇佑，锦衣玉食，尊贵无匹，同样的，皇家女子的存在也是为皇权服务的。永昌作为公主，就应该以皇权利益为重，只要司徒家地位稳固，公主们的后代就有长久的富贵可享。就算远嫁和亲的公主，有个强盛的母国，也不会过得太过艰难。
永昌是公主，她为何要做这样颠覆皇权之事，以至于有了今日之祸。
“姑母，你为何……”司徒碧声音颤抖，“为何与外人勾结，败坏祖宗基业？司徒家的江山，没了！”
永昌公主也流下泪来，厉声道：“我没有与外人勾结，我只想毁了你！”
司徒碧瞪大了眼睛，显然是等永昌公主的答案。
“你可知道你能保住江山，她居功至伟，你为何容不下她？你害她性命，我便取你的江山，告诉她她错了！她一开始就不该帮你，她一开始就该取你而代之！”
永昌公主凄声控诉，别人还听不出她口中的“她”是男是女，贾赦和景怀帝都隐隐有察觉。永昌公主口中的她，是周坤。
果然景怀帝满脸惊愣，道：“周坤将御风诀带到贾家，贾代善又那般本事，朕如何放心？再说周坤也并非我杀的，是她亲自与朕做的交易。她说，用她一命，换贾氏子孙平安。朕虽不放心贾代善，可一直善待他。朕并未食言。”
贾赦两世经历跌宕传奇，早就宠辱不惊。但是陡然知道如此真相，也不禁为周坤不值。
原来，周坤也许并非寿终正寝，原来，周坤挽司徒家江山于即倒，换来的是景怀帝的猜忌。原来，周坤即便用性命换子孙平安，在原著里，贾家也落得风流云散的结局。
看过原著的，都觉得林家冤，但是如今得知种种前情，贾家何尝不冤，周坤又何尝不冤？也许，正因为周坤太冤，才怨气难消，穿越去了环境极端恶劣的末世，历练之后，又穿越到自己的嫡长孙身上。
周坤曾经挽救了景怀帝的江山，自己也挽救过景怀帝的政权，若是换来一样的结局，让人何其意难平。自己逆了司徒碧的江山，原本只是挣一条活路，如今看来，也报了周坤的仇。
也许，两个周坤，真的是同一人。
得知周坤之死的真相，贾赦还没说什么，永昌公主却忍不住激动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既然为了保住江山害死了她，我便取你江山告慰她的亡灵。如今叫贾赦渔人得利，很好很好，司徒碧，你千算万算，可曾算到逆你江山的是周坤之孙，可曾算到你的江山终究输给看御风诀。哈哈，哈哈……”说完，永昌公主便狂笑不住。
“姑妈，您是尊贵的公主，您是司徒家的女儿，您竟然为了一个女子，为了一个女子……”
“女子又如何？世间男儿千万，谁又及得上周坤万一？臭男人都该死，贾源该死！驸马该死！你也该死！”说完，永昌公主又转身指着贾赦：“你也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够了，永昌！当年，我要卸贾代善的兵权，你不知道吗？你知道而不制止，你就是故意要看着贾家男儿去死！周坤怎么死的？为了救你最恨的贾家男人死的，也是你害死的，哈哈！”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司徒碧之败，固然一直败于他的多疑，但是这横亘近四十年的江山恩怨，也夹杂这一段情爱。原来，永昌公主一直钟情于女子，这个女子便是周坤。
当初，司徒碧要对贾代善动手，永昌提前得到了消息，却没告知周坤，因为永昌本就恨贾姓男子。但是景怀帝的心思，叫周坤提前猜到了，和司徒碧达成了协议。永昌也因此痛失所爱，怀恨数十年。
“司徒碧，你住口！”提起往事，永昌忍不住激动起来：“是你害死她的！”
司徒碧也反唇相讥，嘲笑永昌一厢情愿，人家周坤根本不接受她的肮脏心思。永昌也越发怒不可遏。
贾赦倒不鄙视同性恋，只是无论什么感情，皆要两厢情愿才好。如今看来，永昌公主对周坤的情愫，一直是一厢情愿。
若是当年永昌出力保住贾代善，便不用周坤拿命去换贾家子孙平安。若是周坤活着，永昌也不会悔恨交加，处心积虑谋夺江山替周坤报仇，司徒碧如今也不会沦落到痛失江山的地步。若是贾家子弟平安，周坤也不至于怨恨穿越，也不会引发自己从末世穿越而来取代原身，不管原身有良好的家庭后成长如何，大约是不会谋反的。
这一环套一环的因果圈，像是每一个人都是促成今日结果的元凶，那么谁也不必怨恨委屈。
这近四十年的恩怨，该了结了。
贾赦没有继续让永昌、司徒碧姑侄打嘴上官司，两个败军之将而已，拿下便是。
但是两人皆没给贾赦机会，周坤一步步走向贾家别庄的废墟，然后她身上燃烧了起来，许是她衣裳早就浸过了火油，自己点燃了火折子。只听永昌高声喊道：“你活着是贾家的人，将御风诀留在这里，你从来瞧不上我，我偏要死在你跟前，死在你留下御风诀的地方。”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声，一声一声的，听得见惯杀戮的将士们都觉瘆人。
至于司徒碧，则是无论如何不肯做阶下囚的，横剑自刎了。
贾赦一行活捉了司徒均，班师回朝。这司徒家的江山，终究成了过眼烟云。

第74章
从铁网山班师回朝后，贾赦正式称帝。定国号为大周，自称武帝。
大周朝武帝登基后，往上追封两代，贾源为世祖皇帝，周坤周氏为世祖皇后；贾代善为文帝，贾赦自称武帝。独贾母虽然在世，却不曾加封太后。
即便如此，贾母如今的生活也好了很多。周武帝被逐出宗族的旧事，帝都新旧豪门人人知晓，所以贾母即便没有被封为太后，言官们虽然偶有微词，但礼法上，也说不着武帝什么。
但是即便礼法上不是母子，血缘上武帝依旧是贾母嫡出。当初大周军攻下京城，前朝京营节度使王子腾黔驴技穷，将向来与武帝不睦，且已分宗另立的武帝兄弟贾政当做要挟，将其绑挂在城楼阻止武帝大军入城。
武帝自然没管贾政死活，却在攻城之前放下狠话，定让王子腾后悔自己所作所为。后来武帝大军攻下京城，果然斩首了王子腾，替分宗另立的兄弟报仇。有王子腾的前车之鉴，现在武帝母亲尚在，谁又敢无故为难呢。
至于贾王氏，则在贾赦登基之后，封赏功臣之时，吓得肝胆俱裂，悬梁自尽了。
其实新立朝廷，百废待兴，贾赦要处理的国之大事不知凡几，早就忘了贾王氏这样一个愚笨贪婪的妇人，但是架不住贾王氏怕啊。回想往日种种，光是张氏、贾瑚两条性命的血仇，贾王氏便自知没有生路，何况她出自王家，乃前朝负隅顽抗的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之妹。
即便贾赦并无时间理会王氏，但王氏以己度人，觉得若是贾政处于贾赦今日之地位，自己必定万般酷刑折磨贾赦。如今贾赦君临天下，又岂会放过自己，于是贾王氏在贾赦刚登基不久，便了结了自己。
王氏自尽的消息，是贾琏告诉贾赦的。
贾赦听到这个，些微一愣，问贾琏：“谁告诉你的消息？”
贾琏道：“是忠靖侯说的。”
贾赦听到这里，就笑了。忠靖侯史鼎，可算得上真正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在原著中，这位史三爷原本不是世子，没有资格袭爵，但是他依旧凭本事挣回了爵位，也叫忠靖侯。但是怎么封的侯，原著没有记述。按贾赦的推测，大约是前朝太上皇退位，新帝登基的时候，参与逼宫什么的立过功劳。
没想到如今历史改变了走向，并未如前朝一般，景怀帝没能顺利退位，更没有什么新帝登基，而是自己逆了司徒家的江山。这位史三爷依旧瞅准时机，揭竿而起，而且还加入了自己的义军。不但如此，史鼎骁勇善战，立下不少功劳。也是因此，论功行赏的时候，封了侯爵。
可见有本事有眼光的人，无论处于什么环境，都能顺势而为，做出正确选择。史鼎的成功，倒是源于其独到的眼光，无论原著还是现在，都能选择最终获胜者投靠。
忠靖这个封号，并非贾赦赐的，而是礼部理的。原著里叫忠靖侯，现在又叫忠靖侯，贾赦只是心中暗叹好巧，倒也没反对，将原来的保龄侯府改为忠靖侯府，赐给史鼎。
至于原本袭爵保龄侯的史鼐，如今退了一射之地，依附史鼎生活。当初史晖活着的时候，曾经为了给贾母撑腰，险些要治贾赦于死地。当时史鼏、史鼐都在场，史家父子，是得罪过贾赦的。
也是因此，后来贾赦的义军日益壮大的时候，史鼎要投靠贾赦，史鼐是极力反对的。
史鼐道：“那贾赦虽是姑母之子，但是早就和咱们家断了来往，如此薄情寡义的人，如今你投靠他，能有什么好果子吃？须知当年贾赦为了夺取荣国府家产，又不让父亲插手，可是取了你的寄名符要挟父亲。”
当年荣国府贾赦和贾母、史、王两家之争，史鼎年纪还小，并未到场。但是也知道贾赦取自己贴身物件威胁史晖，不让史家多管闲事的旧事。但是史鼎并不在意这一茬，反劝史鼐道：“二哥此言差矣，贾家大表兄乃人中之龙，岂会在意此等细枝末节。只要咱们忠心效死，为义军立下汗马功劳，贾家表兄必然既往不咎。自古成大事者，心胸亦是宽广，贾家表兄若是那等狭隘之人，又岂会有这许多英雄豪杰甘心依附。
别说咱们家和贾家表兄血脉上是割不断的表亲，就是皇上亲信，若是及时投靠，贾家表兄也是一视同仁。自古改朝换代，前朝旧部起义得早的，哪个不封王拜相，倒是投靠得迟的，会被认作投机之人，不得重用。盖因起义得早，便和新帝同担了败者为寇的风险，自是和后面见尘埃落定才见风使舵的人不同。
如今贾家表兄的大周军已成气候，朝廷必败的，若是咱们再投靠迟了，反倒被认为是小人行径，到时候必有讨好贾家表兄的小人进谗言，提起当年荣国府之争的旧事，咱们家才是毫无退路。”
史鼐原本还要再劝，但是当夜史鼎便率部起义了，不过数年，贾赦便打下江山，证明史鼎的远见，远非史鼐可比。
贾赦听说贾王氏自尽这样的琐事是史鼎告知贾琏的，难免回忆起当年史鼎起义投靠的旧事。
史鼎此人，眼光毒辣，本事也有，但却过于钻营。贾赦并不记恨当年史晖逼迫之仇，因为史晖已经不值得他记恨，但是若是论信任，贾赦对史鼎的信任也远远比不上左良、许岩、柳萱、周福等人。便是因为史鼎在这等小事上的脾性作派，不合贾赦的胃口。
这么说吧，左良等人，愿意和自己共患难；而史鼎，则能抓住机遇和任何人共富贵。
贾赦笑着对贾琏道：“你可知忠靖侯为何单单来告诉你一个妇人的生死。”
贾琏在宫中做过人质，又经历过战争，年岁不过十七，却已经历练得十分有见地。贾琏道：“孩儿知道，如今孩儿身份不同，忠靖侯许是想在孩儿这里结段善缘。”
贾赦满意的点点头，道：“你既能瞧破一个史鼎，为父希望你日后能瞧破许多个史鼎。从今而后，讨好你，亲近你的人不知凡几。他们会表现得或是处处为你着想，或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对你的关心，或是对你大加称赞，成日琢磨你爱听的话，爱做的事，投你所好。但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却有可能是取你的财富、地位、甚至性命。就像前朝永昌公主之于景怀帝。”
贾琏垂首道：“孩儿记下了。”
贾琏悟性一向不错，贾赦提点到了，倒也不担心贾琏将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既然说到了贾王氏，贾赦便问：“琏儿，你还记恨王氏么？”
还记恨吗？自己的母亲和兄长死在王氏手上，但是贾琏对母亲、兄长的记忆实在有限。幼时，王氏将自己送去族学，彼时贾琏不懂王氏的害人之心，现下全明白了。王氏此人，贾琏自然不喜，但是要说记恨，她倒也不配。
“王氏固然不是好人，但天下包藏祸心之人何其多，王氏已经不配让孩儿意难平。”贾琏道。
贾赦满意的点了点头，依旧继续道：“琏儿，你要记住，身居高位，便要有配得上高位的胸襟、气度和才干。否则权利、富贵犹如催命符。史鼎此人，过于钻营，用其才干的同时，需防其野心。”
贾琏应是。其余的，贾琏没问，贾赦也没再说。
争夺天下这几年，贾赦但凡有空，就教了贾琏经世治国，揣度人心的道理。譬如史鼎的事，若是贾琏反问为何不杀了史鼎，永绝后患，那么贾琏便不足以担当一国储君的大任。为了大周朝的建立，史鼎是立过功劳的，若他没做出作奸犯科之事，便因君王之疑而落罪，那么必然导致人心涣散。贾琏若只有这些手段，将江山交给他，既是害他，也是害天下。
好在贾琏资质本佳，年纪虽小，却有非同寻常的经历。无论是他所受的教育还是历练，都在催着他成长，而他本身的资质，能够支撑这种成长。至少，在现在看来，贾琏可以做个合格的储君。
皇城内，贾赦忙着国事，闲暇时教导子女，皇城外，贾母却时常望着宫阙兴叹。
贾赦带着贾琏等人搬入紫禁城，贾母依旧住在善永侯府，因为有贾敏照拂，贾母倒什么都不缺。
前朝的爵位是降等传袭的，贾母原以为，自己位列国公夫人，已经是金陵贾氏一族最大的富贵了，所以她才费尽心机想将荣国府的产业传给自己钟爱的小儿子，谁知向来被自己嫌弃的大儿子竟然有此等造化，若非自己和大儿子离了心，此刻自己应当是母仪天下的太后娘娘才是。
贾母后悔了，怎能不悔呢？当初若是对长子好一些，此刻自己的小儿子也该是亲王了，珠儿也该是郡王之尊。可是现在呢，政儿身首异处，珠儿苟延残喘。
自然，她作为武帝亲生母亲，不但没人苛待她，还有人讨好她。贾政夫妻死了，他将贾珠、贾元春都接入了善永侯府，也没人上前为难。
待得朝上政事厘清了些，又偶有前朝余孽、起义贼寇等需要剿灭；又要开恩科；又有文武官员给贾琏请封太子；又有礼部上奏折给贾珂请封公主；还有上奏折请大选宫妃的；又有奏请给贾琏选妃的，不足而论。
其中还有翰林上奏说，要给贾母请封太后。奏折引经据典，还举了郑庄公的例子，说庄公虽然立下“不及黄泉，不复相见”的誓言，后来不也“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吗，后世还将此事传为佳话。
虽然当年史夫人将陛下逐出宗族，但到底是陛下嫡亲母亲，陛下将史夫人尊为太后，天下人只会赞美陛下仁孝大度。
这一道奏折上来，算不得大事，但却将贾赦架在了道德高点上。您是一国之君，要为天下人做表率，为您的嫡亲母亲正名，您也得了美名，有什么不好呢？
再说，如今贾敬、林如海、史鼎都在朝上呢，这几人是最知道贾母和贾赦之间的纠葛的。说实在的，当年贾瑚、张氏之死，贾母也有责任，如今贾赦君临天下，不追究妻、子之仇，已经是大度，还让他奉贾母为太后，有些强人所难。但是言官将奏折递上去，贾赦若是不允，只怕又会传出武帝暴戾、不孝的话。这位翰林，看似大义凛然，实际上是在为难贾赦啊。
谁受道德绑架，贾赦都不会。天下人都知道武帝乃祖母周夫人教导，习得一身本事，才有今日君临天下的功绩，也是因此，贾赦将国号定为大周。这位武帝，文治武功自不用说，行事恩怨分明，却颇有些离经叛道。只怕让其奉史氏为太后，有些难。
果然文武百官听贾赦道：“史氏为国公夫人，而乱一家；若为太后，任其乱一国乎？朕岂能为朕一时名声，而至天下黎民的福祉于不顾？传朕旨意，封史氏为荣国公夫人，赐荣国公府。”
史氏以前治理个荣国府且将荣国府搞得兄弟阋墙，子嗣亡故；若是让她掌管后宫，会惹下多大的祸患呢？朕不能让她祸乱后宫，以免给天下百姓带来灾祸。为了百姓福祉，朕不在乎名声。将贾母封为国公夫人，仁至义尽。
贾赦不是一个专横的人，文武百官若有好的建议，他也能采纳；但是贾赦也是一个十分强势的人。强势到景怀帝容不下他，他便逆了前朝的江山。安置贾母这种不影响国计民生的琐事，贾赦不可能受人左右。
原身是十分孝敬贾母的，原著里，不管贾家后来如何风流云散，贾母也做了一辈子国公夫人。那么，贾赦便让贾母做国公夫人，而且还是荣国公夫人。也算全是原身的母子情分。
有了封号，贾母自然有了俸禄，加封国公夫人后，贾母有了品级，按理便可递牌入宫。
只是如今后宫无主，贾赦也接受不了盲婚哑嫁，暂时没有采选的意思，后宫便暂由以前的宫人日常主持洒扫管理等小事。另将许岩给了名单，信得过的宫人择出来管稍重要一些的事物。至于贾赦一家的饮食起居，这几年南征北战，贾赦已经提拔了有能力，信得过的女管事伏侍。如今也都封了宫官，有了品级，管理宫中要紧事物。
现在贾琏也修习了御风诀，等闲人近不了父子二人的身，二人的安全倒也不用担忧，倒是贾珂身边，暂用的都是以惯用的丫鬟婆子，不能叫前朝宫人近身。
前朝的宫人，贾赦大部分都留用了。因为末世生活太过艰难，其实贾赦是敬重生命的。这些宫人，尤其是太监，大部分是穷苦人家和罪人之后。宫女倒是有些采选入宫的，如今改朝换代，这些宫人大多数都觉得随着前朝覆灭，自己必将死路一条，武帝能将其留用，大多数是感恩戴德的。
至于少部分忠于前朝的，其实已经随着前朝灭亡，都自裁随主去了。还因许岩是得过景怀帝几年重用的，又时常出入皇宫，对于景怀帝的心腹，许岩心中有数，那些用不得的宫人，也都全都打发去了冷宫。愿意出宫的，贾赦也将人放了出去。
原身的几个姨娘也都带入了皇宫，李姨娘因为生了贾珂，封了妃，其他几个无所出的封了嫔。
贾赦称帝后，原本的几房姨娘倒都生出些做娘娘的盼头。但是一来贾赦对这些姨娘并无情分，二来，太过抬举这些姨娘，恐其家中仗势骄横，贾赦便给了几人不高不低的位份。李姨娘原本想着，自己有皇上膝下唯一的公主，就算不能封后，至少也得是个贵妃，谁知只得了妃位。这还是瞧在贾珂的面上。
贾母递牌子入宫的时候，后宫尚无人主事，贾母见着贾赦颇废了些周折。倒不是贾赦故意避而不见，是如今要处理的政事实在太多。
在回寝殿的路上见着贾母，贾赦倒没有多意外。既然给了贾母国夫人的封号，凭贾母的秉性，贾母多半是要来的。
这样的见面有些尴尬，于礼法上，贾母是臣妇，贾赦是帝王；于伦理上，贾母是血缘上母亲，贾赦是儿子。
贾母来之前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但是看到身着龙袍的贾赦，那浑身散发的魄人气度，那高不可攀的威严和气势，贾母的所有心理建设都分崩离析，险些忍不住要跪下山呼万岁。
贾赦不喜欢跪别人，其实也不太喜欢别人跪自己。于是开口道：“荣国公夫人免礼，既来了，到殿内说话吧。”
贾母忙谢恩称是，跟在贾赦后面。瞧着贾赦冷淡疏离，但是不自觉的散发出逼人的气势，贾母吓得险些不会走路了。好不容易入了寝殿大厅，贾母也紧张得手脚不知怎么摆。
贾赦自己坐下来，指了下首一张椅子说：“史夫人坐吧。”
贾母有些局促的坐下，张了张嘴，好几次，终于发出声音道：“赦儿，你还恨我吗？”
贾赦摇头道：“史夫人如今也是朕的子民，朕的子民只要遵守国法，朕一视同仁。”
好一个一视同仁，这是将贾母跟街边老妪比作一样了。
“可是我生了你，我是金陵源公一脉明媒正娶的嫡长媳！”贾母忍不住道。
“史夫人是说世祖皇帝吗？源公是前朝的国公，本朝只有世祖皇帝。”贾赦依旧语气淡淡的。他原本就不是原身，穿越到红楼世界，最初只是挣扎求存，如今却已君临天下。无论是在末世还是如今，他经历过太多了，很少有什么人和事能令贾赦被情绪左右。连史鼎他都可以坦然接受，还给予爵位荣耀，自然不会对一个老太太耿耿于怀。
贾母听了这个话，忙道：“是我说错话了。但是赦儿，你既然承认你是世祖皇帝之后，便该知道我是世祖皇帝明媒正娶的儿媳，文帝的元配妻子。我是你的母亲，是为了生你，忍了一日一夜的疼，到鬼门关走了一朝的生身母亲。以前我再有性左的地方，咱们终究是血脉相连。
我以前所作所为，伤了你的心，我也不求什么太后娘娘的名分。但是你仅有一房嫡亲兄弟，王氏千错万错，人也已经死了。珠儿和元春两个，当年还是孩子，他们父母做的事情，不与他们想干。赦儿你能否宽宏大量，恢复他们的名分？”
贾赦听贾母这一番话，听到一半就开始笑，听完，贾赦便笑得更加愉悦了。“荣国公夫人，朕是一国之君，你不避我名讳，还一口一个赦儿的，若是我计较，现在便可夺了你的封号，贾珠和贾元春两个，立刻便失了依靠。
贾政当初可是分宗另立的，和我金陵贾氏无干。若是朕计较当年的杀妻灭子之仇，现在就可以诛贾政一脉九族。朕给你封号，由得你将贾政的一双儿女接入国公府庇护，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恢复他们的名分？什么名分？王爷郡主？他们配吗？”
他们配吗？
贾母听了这一番话，脸色霎时就白了，今时不同往日。这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由着自己拿捏的贾赦了。
只听贾母颤声道：“像，当真太像了，这心计，这手段，这城府，这心狠程度，像极了当初的老……世祖皇后。”当初的周氏就是这样，你要说她记仇，但她从不睚眦必报，她就是忽视你，看不到你，云淡风轻的揭过往事，仿佛你心中那些过不去的坎儿，人家压根从不放心上一样。
对于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周氏，贾赦总有很多疑惑。那双太极鱼玉佩，原本是周氏之物，后来一只被自己带去了末世，一只留在了红楼世界。也许正是因为那一双太极鱼玉佩的相互感应，自己才得以穿越。那么，到底是自己从末世来，还是周氏对贾家就此没落心有不甘，用太极鱼将自己送去了末世历练，然后穿越到亲孙子身上复仇呢？
贾母说自己和周氏像，那么在末世历练那个周坤，实际上是红楼梦世界的周坤魂穿的吗？为何自己又一点关于周氏的记忆都没有。两个周坤，是否为同一个人？
贾赦依旧很平静的道：“是啊，若是没有祖母，朕也没有今日。你可知道本朝国号的由来？”
大周朝，刚得知本朝国号的时候，贾母便有预感，如今贾赦亲口说了出来，贾母依旧忍不住摇晃了一下。“是臣妇错了，当年世祖皇后教臣妇读书识字，臣妇总以为咱们这样的人家，原用不着那些，这些都是婆婆磋磨儿媳的招式。原来，一开始就是错的。若是早知如此，臣妇该将所有儿女都拜托给世祖皇后教导。”
“怎么？你以为将贾政托给祖母教养，他便能强过朕？”
“臣妇不敢，臣妇只是觉得，臣妇的次子若能得世祖皇后教养，总不至落得今日下场。”贾母终于放下自己是贾赦母亲的倨傲，叹道：“皇上，千错万错，都是臣妇的错。臣妇当年猪油蒙了心，总是想着世祖皇后喜欢的，臣妇就偏不喜欢，臣妇罪该万死。
但是珠儿和元春两个，一来没有做过恶事，二来，琏王爷和公主没有多的兄弟姐妹扶持，皇上看在原是同出一脉的份上，给珠儿和元春应有的位份，他们日后必将对皇上效忠，对琏王爷效忠。”贾母老了，现在虽然是国公夫人，但是这俸禄也不知道能拿多久，若是哪日一口气不来，贾珠和元春该怎么办？贾母到底想为自己疼爱的一双孙子孙女多争取些。
“贾珠、贾元春，他们于国无功，凭什么分封食邑？朕不计较其父母之过，已是宽宏大量。荣国公夫人，若是你真要计较，他们原是受你连累，和皇族分宗另立。你今日的话，朕只当没听见，若以后再有人提，朕倒要疑心他们有什么狼子野心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贾母再不敢肖想什么郡王郡主了，终究流下泪来，道：“缘慧误我！我也是受人欺骗蛊惑，皇上，臣妇是受人欺骗啊！”
“你说什么？”
贾母这才抽抽噎噎的将当年去牟尼院为贾赦求签，得了“此子不祥、家破人亡”八字批语的事道来。
贾赦听完，险些笑出声来：“原来如此。如此看来，国公夫人不曾在朕羽翼未丰的时候杀了朕，已是恩情了。可是国公夫人若非对朕生出不满，叫那缘慧老尼瞧出来，只怕也不会引得缘慧老尼顺着国公夫人的意，如此污蔑朕。只可惜，缘慧老尼到底胆子小了些，她若给朕‘此子不祥，国破家亡’的八字批语，不就算准了前朝的命数了么。呵呵，呵呵。”
所谓批八字算命的神棍半仙，不见得能知人的过去未来，但是还真有不少有些心理学上察言观色的本事。在贾赦看来，那缘慧应该是看出当初贾母不喜原身的心思，才编派出那样的批语投贾母所好。但是如此批语，若非自己穿越而来，还真叫那缘慧说准了。
是缘慧灵验吗？与其说是缘慧灵验，不如说是贾母不停的接受缘慧的心理暗示，埋下祸根。
所以，后世有人说还是别算命为妙，因为好的不灵坏的灵。缘何不是如此呢？普通人前去算命的，多半是心智不坚，又有惰性的人，才将命运托于神佛。若是算命得了好的批语，往往觉得自己命中富贵，反而松懈了不肯上进，就算原本资质尚可的人，也因惫怠而变得平庸，好的自然不灵；而坏的，则在不停的加强人的负面心理暗示，成天负能量意难平，日子能过好了才是怪事。如此下来，可不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了？
贾母听了贾赦的话，若有所思。当年她生贾赦难产，以至于对贾赦心有不满的事，难道就一定不会传出去吗？缘慧要维持极灵验的名声，只怕也没少打探京中豪门贵族的内宅阴私。如今想来，当年那缘慧知道自己不喜长子，故意说出那一番话，只是为了哄骗自己的香油钱，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她当真灵验，怎么贾赦没有家破人亡，反而君临天下？
贾母深受打击，一步三摇的出了皇宫，也息了为贾珠、贾元春争取郡王、郡主衔的心思。自己老了，儿孙的命数如何，让他们自己去搏吧。

第75章 全文完
登基之后，贾赦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政务。尤其天下经过七年战乱，内有民生凋敝，百废待举；外有异族环伺，只要朝廷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便有异族趁机生事。
但是大乱之后有大治，不说别个，经历过战火淬炼的各级官员，就比之前朝末年吏治混乱时候，靠着各种或是买官，或是各种裙带关系，才占据重要岗位的庸官、昏官强了百倍不止。再一个，新立的朝廷万事讲求效率，也没有被庞大、臃肿的官僚机构拖累，运转起来，要良好得多。
新朝廷好比一个少年，或许有很多不足，但是没有拖后腿的疾病，生机勃勃，成长迅速。
头一年，朝廷开恩科择了一批官员，因为全国各地颇缺人才，已经外放了一批官员。
第二年，朝上诸事理顺了一些，贾赦替贾琏选了正妃。贾赦对盲婚哑嫁没有兴趣，也没打算采选天下美人，充盈自己的后宫。但是这一年来，后宫都是以前周王府惯用的老成宫官们暂管着，没个人做总揽，迟早会生出事端。
自贾琏娶了正妃之后，贾赦便将六宫诸事交给了太子妃。这在历朝历代的皇宫没有开过太子妃总揽六宫的先例，颇引言官非议，不过说白了，不就是让儿媳妇管家么，贾赦执意不肯采选后妃，这事也就这样定下来了。
不肯立后这件事，周福还劝过贾赦。周福是跟着周坤的老人，算来也是贾赦半个长辈。如今贾赦称帝，对周福还是尊敬的，也就周福敢在贾赦跟前提这样的话。
贾赦是这样回周福的：如今自己称帝，立后、立妃这样的事，便不只是后宫的事，还关系到前朝。譬如自己若是现在大选，便要考虑前朝的平衡。但是诸如裴四海的女儿、许岩的妹子这样的姑娘，让自己都选入后宫，若是冷落了哪一个，岂不是辜负人，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说到底，贾赦还是具有现代人的思维：让他把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们亲人全弄进后宫，然后还对谁都不能真心真意，那也太渣了吧，他贾赦做不来。再一个，万一哪天自己穿越回去了呢？难道要留下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老死深宫。充盈后宫这样的事，还是免了吧。
周福知道贾赦本事大，主意也正，左右采选后宫的事干系不到国计民生，这件事就暂且作罢了。
贾赦就这样做了一段时间的皇帝，一日夜里，贾赦做了个非常真切的梦。
梦里的景象很真实也很深刻，那时候贾赦还是周坤，也还身处末世。当时，总部基地附近的磁场扰动十分大，总部决定撤退，撤退途中，周坤一行遇到了一座突然出现的山。
山上有个十分明显的太极鱼标记，太极鱼发出巨大的能量，周坤便是被那太极鱼吸入山腹，醒来之后到了红楼世界。
在梦中出现了周坤穿越那日一般的情景，但是就在周坤快要被吸入山腹的当口，只见两股能量分别射|入那只太极鱼的两个太极眼，接着，那座突然出现的山稳定下来，停止了对人的攻击。
而山上发出的巨大的扰动磁场的能量仿佛被那只太极鱼有序的整理起来。贾赦不太形容得上来那种感觉，就好像原本的惊涛骇浪被安抚了。
接着，那两只太极眼越来越亮，那座山却在不停的塌缩，越变越小。而那些探测能量的仪器则显示：原本那些无处不在，四处迸发的能量慢慢的减少了，回归了末世之前的正常值。而当世界恢复正常后，那座突然冒出来的山变成了一块高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的巨石。
科学家研究过，所谓末世，是因为能量爆炸引起的。因为世界上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大量不受约束的能量，会产生大量的辐射，引发基因变异，会产生大量破坏性极强的新物种，也会在任何意想不到的角落形成巨大的能量场，吞噬能量场范围内的一切。就好比，地球上出现了无数小型黑洞。
当这些多余出来的能量消失后，地球处于一种平衡状态，以后的物种，也会慢慢恢复正常。末世结束了，新的世界徐徐展开。
醒来之后，贾赦愣了很久。
女娲补天，难道就是用一种特殊而巨大的矿产——补天石吸收、封印过剩的能量吗？那么，末世之所以会到来，是因为补天石的开关：太极眼漏了，或者少了关键零部件。
在平安山一战，正是因为太极鱼玉佩合拢之后，将一僧一道吸入太极眼，自己才侥幸逃过一劫。
现在看来，一僧一道对于太极鱼玉佩的合拢似乎起着关键作用，自己曾想尽办法摆弄那一对玉佩，毫无反应，但是在一僧一道的土能量催化下，太极鱼玉佩很快合拢了。如果，一僧一道本就是太极鱼玉佩的一部分呢？
女娲石是封印多余能量的巨大容器，太极鱼玉佩是这个容器的开关，而一僧一道，则是开关上的两只太极眼。
这两只太极眼也许一直受到巨大的能量冲击，也许吸收巨大的能量日积月累，有了智慧。如果把巨大的能量比作天地灵气，那么，这两只太极眼便是一直吸收天地灵气而成精的太极眼精。
有了智慧的太极眼精化作一僧一道的形貌，说是到红尘历练，积德，实际上是在寻找补天石。只要毁了补天石，他们就自由了，不用不知日月的困在女娲石中，作为封印能量的阀门。
用后世时髦的科幻理论做比喻，这两只太极眼精就好比拥有了高级智慧的人工智能，想要反过来统治人类。太极眼精也想主宰红楼世界。
不知道是机缘巧合，还是预知某些事情，红楼世界的荣国公夫人周坤将太极鱼玉佩的一只送往末世，一只留在红楼世界。若非末世的周坤穿越而来，偶然将两只太极鱼玉佩合拢，那么红楼世界和末世就永远是两个并行的世界。
而玉佩一旦合拢，则修好了封印巨大能量的补天石。末世结束了，红楼世界也没了一僧一道这样的世外神仙，司徒王朝改朝换代。
大致拼凑出一个可以逻辑自洽的前因后果，贾赦怔了良久。也许，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吧。好在，不管是末世还是红楼世界，都迎来了新的秩序，人们都可以好好活着了。自己留下来，也大有作为，这也极好。
又过了数年，贾母离世。
这位历经两朝的荣国公夫人，作为大周朝开国皇帝贾赦的生母，却一直没有加封太后的奇女子，走完了她的一生。因为过得不如原著里顺遂，贾母倒是早走了几年。
这一世，贾王氏没有来得及生衔玉而诞的凤凰蛋贾宝玉，贾珠和贾元春两个也不如原著里锦衣玉食。
贾母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一双孙子孙女。以前，贾母心中总是怨恨贾赦，总觉此子不孝不悌；临了临了了，回想以前自己对贾赦种种作为，贾母倒总算换位思考了一回。原来，贾赦好吃好喝的供着自己，任由自己抚养贾政的一双子女，已经是皇恩浩荡。
原著里这个时候，贾珠早已过世了。度贾宝玉好色成性的本性，许是原著里贾珠太过受宠，艳福深厚，死得跟秦钟差不多。这一世贾家二房没了原著里的风光，贾珠也不是一众俏丫鬟心中的香馍馍，反叫贾珠因祸得福，保住了一条命，只是贾珠这样的出身，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不曾说亲。
元春自然没有进宫做女史，但也没议亲，贾母离世的时候，兄妹两个守在床边，哭得十分悲伤。也不知道是在哭祖母，还是在哭失了祖母庇护的自己。
贾母也是本朝武帝亲封的国公夫人，虽然因为分宗另立的事，贾母不得入皇陵，但是贾赦还是派了礼部给贾母治丧，贾母走得还算风光。
元春这一世本就没有被娇宠着长大，性格有些像原著中的迎春和惜春的综合体，如今失了贾母庇护，元春待出了贾母热孝，剪去三千烦恼丝，出家了。到底是和大周朝皇室有着血亲关系，即便大周朝皇室并不认这一房，元春好歹没有落入水月庵那样的腌臜地。
元春入了正规的佛门清清静静的过一生，避免了原著中深宫暴毙的下场，对她而言，也未必就是不幸。
至于贾珠，倒闹了一则笑话。
有一回贾赦带着贾琏微服出游，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父子两个走近一看，却是有个人喝得醉醺醺的，一身酒气，却自称国舅。围观众人自是不信的，又哄笑着说你又胡说。
那醉汉便把胸脯拍得老响，道：“你们不知道，我嫡亲的妹妹当年就说给的当今圣上做续弦，聘定都下了。还是我后来嫌贾家穷了，亲自上京退的亲。谁知道……谁知道……若是这门亲成了，我妹妹就是当今皇后，我可不就是正正经经的国舅么？”
那人喝多了酒，说话含含糊糊的，一会儿又哭了起来，悲悲切切的当真伤心得很。
围观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却听人群中又有人高声痛哭，道：“你是国舅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是王爷呢。当今圣上是我嫡亲的伯父。”
贾赦没有再走近瞧了，那醉汉自然是邢大舅；而后来那个自称王爷的，是贾珠。
据说这两人的脑子都不太清醒了，靠着沿街乞食过活，却时常嚷嚷自己身份高贵，乃是皇亲国戚。围观的众人自是哄笑不止，也有人偶尔扔给他们一两个馒头饼子什么的。（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