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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Omega全异能免疫
作者：吃青梅酱呀
内容简介
 作为异能缺失症患者，易嘉木无意中引起了顾夜笙的注意。 全校避之不及的病娇美人捏着他的下颌：小朋友，以后我罩你。 易嘉木想了想：其实不用的。 起初顾夜笙以为他只是害羞，后来才发现，是真的不用 易嘉木有一个秘密。 他不是异能缺失，而是，全异能免疫。 小剧场： 易嘉木一脸无辜地被顾夜笙顶在前面冲锋陷阵。 火焰拍他身上，熄灭了；雷劈打他身上，哑火了；冰刀还没碰到他，融化了；精神系想要借由精神力控制他，却发现根本无动于衷 看着对手恨不得把他扔出去的表情，他轻轻地挠了挠脸颊，诚心实意地道：不好意思了。 顾夜笙笑颜如花地躲在他身后：宝贝儿真棒！ #捡到小白兔后，大灰狼被保护了起来# #听起来似乎像个童话故事（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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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航空港的广播声隐约地环绕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之间，宛若遥远疏离的背景音。
恒星的光泽通过落地窗柔软地透入，带有一种电影画面般的独特质感。
相比起周围的人山人海，特别通道处偶尔走过几个人影，显得空旷且矜贵。通道尽头停靠着的是一辆空间车，车身上，金色的六芒星校徽尤为醒目。
崇星异学院，正是多亚星系里唯一的异元师学院。
“同学，请出示一下你的报道证序列。”司机懒洋洋地靠在驾驶座上，听到有人上车的动静，头也不抬地说道。
随着序列号的录入，“嘀”地一声，检测仪上的指示灯变为了绿色。
司机闭着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恰好看到从身边经过的人，不由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衣服陈旧的款式，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从偏远星系过来的，肩上披着在主城已经很少看到的素色披风，散漫地垂落，因为足够宽大而将全身上下遮挡地很是严实。
但是，即使缩在那高耸的领口中，露出来的半张脸依旧挡不住的精致漂亮。一双宛若猫科动物的杏眸透着淡淡的睡意，在那独特的银白色碎卷发衬托下，慵懒地独具一格，让人眼神流连一瞬，便忍不住地想要RUA上一把。
司机今天来航空港接学院的新生，已经两点一线地奔了好几趟，因为生源遍布各大星系，各色各样的人都有，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一眼看去就乖得不像话的，忍不住地又多看了两眼。
易嘉木可以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止是来自那位司机先生，还有空间车内其他人的。
他在沉默中缓缓地环顾了一圈，就这样抱着怀里的背包走到了最后排的角落，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这是易嘉木第一次离开家乡塔明星这么远，大概确实是坐了太久轻舰的关系，好像有点晕机。
斗篷很好用，虽然对他而言尺寸有些偏大，但是拉上来裹一裹，正好可以在这种时候拿来当被子。
陆续有新生抵达，载满人后，空间车开始出发前往崇星校区。
等易嘉木再醒来的时候，正好抵达了校门口，睡了一觉后让他整个人精神了许多，跟在众人的后头下了车，一边好奇地朝周围观望了两眼。
听爷爷说外面和他们塔明星很不一样，现在看来，果然连房子的形状都奇怪多了。
周围人来人往，易嘉木就这样在一片开阔的广场中间站了许久。
嗯，所以，接下来应该去干嘛来着？
就当他拧紧了眉心苦思冥想，背包里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呼入源，点下了接通：“伍叔叔，嗯……我已经到了。好，现在就去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伍清稷沉稳冷静的声音，大概因为通话的对象是易嘉木，语调当中听起来总带着一抹不太协调的隐约宠溺：“大门进去直走到底，在喷泉的地方左转五十米就是理论学院。关于你的资料我这里已经安排过了，到时候异能能力的那个选项不需要填写，知道了吗？”
“知道了。”易嘉木应了一声，对于这样的安排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过了片刻后才慢吞吞地说道，“不过这样真的好吗？如果到时候被人揭穿了，会不会非常麻烦？”
伍清稷略微哽了一下，轻咳了两声：“理论学院里80%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剩下的也都是和你一样的被动系能力，平常很难分出区别，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你的能力比较特殊，如果你希望每天被学校各部门的人追着跑的话……”
“我知道了。”这回，易嘉木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我现在就去进行入学登记。”
通讯器那头，伍清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惜没在他跟前，要不然实在很想在这可爱的小家伙头上狠狠地揉上一把：“开学期间事比较多，忙完我就过去找你。”
易嘉木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便按照伍清稷指的路找到了理论学院的新生登记处。
登记处的老师看了一眼他提交的表格，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就是伍教授说的那个患有异能缺失症的学生？”
易嘉木：“啊？呃，是的。”
老师看向他的眼神里不由隐约泛起了一丝的母爱的光芒：“不用太放在心上，崇星虽然被称为‘异元师的摇篮’，但是理论学院的师资也一样很强大。就算以后成不了异元师，毕业后也开始可以参与相关的工作，不管是军部还是科研部门，都是不错的选择。”
在这样过分关爱的视线下，易嘉木轻轻地挠了挠侧脸：“嗯，谢谢老师。”
老师笑眯眯地将资料归档，见他要走，忽然问道：“小同学，你有Alpha了吗？”
易嘉木刚迈开的脚步堪堪顿住：“啊？”
没等回神，有一张卡片已经塞入了他的手中：“我有一个侄子，刚好是你理论学院的学长。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随时找他就好。”
易嘉木：“……”
从新生登记处走出，他低下头，默默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信息小卡片。
爷爷说得没错，外面的长辈们果然也很喜欢他呢。
……
完成了入学登记，本该前往宿舍，但易嘉木刚刚在校车上面睡了一觉，暂时还算比较精神，难得有心情决定四处转转。
崇星异学院作为联合国中七大异能学院之一，说是学校，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座设施完备的城市，甚至于比起他偏远的家乡塔明星更要来得繁华得多。
不过这种高度文明也有不好的地方。
就比如说，以前易嘉木打瞌睡了还能用披风一裹就随地打个盹儿，但在这里，只要他一准备找个地方躺下，就会凭空冒出几只机械臂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如果不是跑得快，可能已经被当成垃圾直接丢进了回收桶里。
易嘉木溜达累了，又找不到地方睡觉，在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新校区的构造之后，只能准备回宿舍。
就当他打着哈欠经过第一个转角时，步子稍稍一顿，就被不远处的情况吸引了注意。
一个构造简单的建筑，大概是仓库一类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围满了人，看上去都是在校生，闹闹腾腾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走过去一打听，才知道好像是哪个高年级生在这里设了个局。
每人次一百星币，如果有人可以在这扇门里面坚持过五分钟，就可以获得十倍的盈利。
易嘉木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一听可以净赚九百星币，顿时精神了：“只要五分钟就可以吗？”
在旁边的是两个高年级生，听他这么一说，不由笑了起来：“只要五分钟？今年刚来的小学弟吧？学长提点你一句，在崇星发生的事，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易嘉木不解：“规则上不是写了不打架吗，难道里面还有什么阴招？”
高年级生看着他这幅人畜无害的样子，颇为唏嘘地摇了摇头：“阴招倒是说不上，但有时候有些东西，就是会恐怖到让你无法想象。”
易嘉木思考了片刻，确定是他听不懂的话。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打开了，便见有一个人影颤颤悠悠地被一左一右地架了出来，众目睽睽下随手就给丢到了角落，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许久没有站起来。
那人显然是今天刚来的新生，全身上下的衣服倒是一片整洁，完全没有半点遭受毒手的样子。然而那张脸上却是一片惨白，额前汗透淋漓，空洞的眼睛过了好半天才渐渐缓过一点神来，仿佛刚刚从地狱游历了一圈归来，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子绝望。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呵呵，能问出这个问题，新来的吧？”
“所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弄得我都有些好奇了。”
“小朋友们，学长送你们一句话，‘好奇心害死猫’，听过没？”
“说起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好像还没一个人是站着出来的吧？”
“恕我直言，能横着出来都已经是真的勇士了。”
易嘉木的视线从那个魂不守舍的新生身上掠过，若有所思。
听他们的话，这钱好像不太好赚的样子。
他拧眉沉思了片刻，在九百星币的诱惑下，到底还是迈开了脚步。
旁边的高年级生留意到了他的动向，忙拉了一把：“小同学，你真的要去？”
易嘉木：“嗯，还是想去看看。”
高年级生神情复杂。
照理说他是不应该多管闲事的，但是这位Omega小学弟漂亮得有些过分，里面那人的名字虽然不是随便能提的，到底还是忍不住多劝了一句：“崇星每年都会有这种拿新生祭刀的局，这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
易嘉木的杏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高年级生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稍稍松了口气，便见易嘉木忽然抱着手里的背包蹲了下去，左翻右翻，从里面掏了一个东西出来认真地放到了他的手中：“学长，等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麻烦你暂时帮忙照看一下我的刺刺。”
赚钱固然重要，但是听起来确实有些危险的样子，他也担心待会儿一不小心给打翻了。
高年级生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一小株还没长全的仙人掌吗？
刺刺，这玩意儿居然还有名字？！
这样下意识保持着双手托举动作，他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本还想说两句，结果眼前早就没了那个Omega学弟的身影。
旁边的同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仓库那扇黑漆漆的门道：“别找了，人已经进去了。”
“……”
高年级生默默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这盆“刺刺”，莫名萌生出了一种看遗物般的错觉。
小学弟，请务必活着出来！

第2章
整个仓库显得很陈旧，一片漆黑下，几个狭小窗口漏入的光线成为了唯一的光源，依稀可以看到杂物堆砌出的不规则轮廓。
易嘉木的杏眼微微眯长了几分，很快熟悉了这样昏暗的环境。
走入的一瞬间可以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视线，充满戏谑的打量，显然有不少人。
等看清楚他的模样后，不知道有谁轻轻地吹了声口哨。
易嘉木的视线转了转，最后落在了正前方。
高高的杂物堆上坐着一个人，从他的角度看去，视野中恰好落入了一只脚。
黑色的长靴，皮质不错，只不过爬上这么高似乎不太容易，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不少尘土。披落的大衣垂下，衣摆在风中毫无节奏地摇曳着。
这人的上半身完全笼罩在黑暗当中，即使易嘉木的视力再好，也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轮廓。
对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若有若无的视线落过，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看样子，今年的游戏还挺受欢迎啊。”
光听语调，就足以想象出那似乎颇为愉悦的心情。
很快，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易嘉木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的神色却是有些感慨。
举办这种活动接济他这样的新生，居然这么开心，原来，这外头的人都是这样乐善好施的吗？
他不说话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眼中，看起来大概有着那么一丝手足无措的意味。再加上这种人畜无害的Omega自身就带着一种乖巧的属性，这让走出来的那个高个子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太忍心，语调也难得有些温柔：“小学弟，那你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易嘉木点了点头，低头在包里摸了许久，才摸出了一个一百面值的星币递交到了对方的手中，“麻烦学长了！”
整个过程他的脸上都是一副认真的表情，就像是在进行一个无比神圣的仪式。
高个子：“……”倒也不必如此郑重。
随手将硬币扔进了口袋里，与本就在袋子里的其他硬币撞击在一处，起了一阵清脆声响。
他抬头看着坐在最高处那人，语调平静地宣布道：“那么，计时开始。”
话落的一瞬间，原本隐约的窃窃私语顿时安静了下来。
易嘉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紧紧地抱着挂在身前的背包，一脸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高个子的名字叫胥翼，今日闲来无事才过来跟着凑凑热闹，这时候抱着身子靠在墙上，正饶有兴趣地想要看看这位漂亮的小学弟能撑到几秒，结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仓库内依旧处在一片风平浪静的和谐当中。
胥翼的眉目间闪过一丝错愕，不由抬头朝身处黑暗中的那人看去。
这是怎么回事，不准备动手了？
虽说这个Omega学弟确实长得乖巧，但据他对这位朋友的了解，可不是一个会轻易动恻隐之心的人。
坐在高处的那人也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易嘉木本就警惕，闻声也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那人动作轻盈地从那片废墟处滑落，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来。
尘埃就这样层层地漂浮在微弱的阳光中，最后停在了他的跟前。
下意识地抬头，他才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
黑色的碎发，在黯淡的光线下透着若有若无的浅灰光泽，狭长的冰蓝色眼眸旁有一颗妖媚的泪痣，耳根处一枚黑曜石耳钉，在过分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病态美。
这人分明是个Alpha，却让易嘉木觉得，比他见过的所有Omega都要来得明艳漂亮。
忍不住地，就又多看了一眼。
这外头的人可长得真好看。
见这新生居然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顾夜笙的眼睛，旁边的众人早就没有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纷纷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按照他们以往的认知，这大约可以归为嫌自己死得不够快的一种表现。
然而顾夜笙正在想事情，此时倒也没太留意，对上咫尺那双杏眼，眉心也跟着微微拧起了几分。
片刻后，颇为真情实意地问道：“你不怕我？”
就连声线都是这样的珠圆玉润，仿佛勾着人的魂儿，魅惑且独特。
易嘉木茫然地眨了眨眼：“我应该怕你吗？”
顾夜笙想了想，了然一笑：“确实。”
胥翼在两人这样的对话下不由地站直了身子，眉目间满满都是错愕，显然对这样一言不合就撩上的发展感到很是不解。
他很清楚顾夜笙的异能是什么，今日既然说好是来逗新生“玩”的，迟迟不对这个小学弟动手也就算了，这又是什么神仙剧情？
见两人依旧在那里对视着，他忍不住在旁边提醒道：“只有一分钟了。”
听到时间快到了，易嘉木身为挑战者自然开心得很，忍不住地就开始琢磨新赚的九百星币应该怎么去花。但是另一方面，以往的经历教会他，越是临近结束就越需要谨慎，于是本就警惕的神经也绷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跟前的人忽然伸出手来，轻轻地，将他的下颌托了起来。
易嘉木本该闪开，但对方的神色除了探究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也就疑惑地由着他摆弄。
这样的一只手精致白皙，指尖上带着一抹突兀的凉意，滑过的时候像是一条毫无温度的蛇，缓缓地游走在脸侧。
易嘉木在这样试探的动作下大概也明白了过来，看着对方那若有所思的神态，不由无辜地眨了眨眼。
很显然，跟前这漂亮的Alpha应该是心灵系的异能者，这就难怪规则上特意说明了不会发生斗殴。能够觉醒这类异能的人凤毛麟角，但是实战的作用性却是格外强势，寻常的学生基本上没有任何应对的方法。只是可惜，这样的能力，恰好对他没任何效果。
两人这样旁若无人，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谁能想到，向来不喜欢任何人接近的顾夜笙，居然在大庭广众下就这样摸、摸了？！
胥翼也看得有些愣神，无意中瞥到了计时器上的数字，这才想起来：“时间到。”
顾夜笙听到他的话，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颇为玩味的笑来：“恭喜啊小学弟，你成功了。”
他这样一笑，成功地让在场的其他人感到背脊凉了一片。
胥翼走过来，从口袋中抓了一把硬币放到易嘉木的手上：“这是奖励，拿好了。”
“谢谢学长。”易嘉木说着就在手上一枚一枚地数了起来，最后认可地点了点头，“数目没错。”
胥翼：“……”九百星币而已，难道他们看起来是缺这点钱会赖账的人吗？
易嘉木已经礼貌地跟他们告了别，甚至没有问他们的姓名，就这样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他还要去外面接他的刺刺。
胥翼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看去，只见顾夜笙侧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半张脸埋在修长的指间，神色不明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全校上下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怕顾夜笙，胥翼是难得能与他正常交流的几人之一。
这时候其他人噤若寒蝉，他倒是不甚在意地走了过去，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问道：“你怎么回事，不会是看上那个Omega了吧？”
顾夜笙通过指间的缝隙瞥了他一眼，嘴角咧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这样觉得吗？”
胥翼本只是随口调侃，见他这样的态度不由哽了一下：“你玩真的？”
顾夜笙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一时间也不说话，过了许久才将脸上的手放下来，垂眸看去，指尖上依稀还留着方才遗留下来的触感。
忽然，情绪不明地笑了一声：“这个Omega小学弟，确实很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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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校区的蓝调咖啡厅，是崇星学生们很喜欢聚集的场所。
顾修成将手中的烟蒂轻轻地摁灭，轻轻地吐出一团袅袅的烟气，这样纨绔的做派和他好学生的外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以为意的声音里透着一抹轻蔑：“顾夜笙又去给新生下马威了？果然是他的风格，就知道仗着本家的身份在学校里作威作福。”
说到这里，嗤笑了一声：“不过一个没爹没妈的货色，我倒是要看看，还能嚣张上多久。”
就算是在众多的异元师家族当中，顾家也颇为地位。像他们这种领域众多的古老家族，派系争斗向来是永远存在的调剂品。真要说起来，这顾修成与顾夜笙倒是堂兄弟的关系，然而他身在旁系却是野心极大，即使面对顾夜笙这本家未来少主也从不掩饰，两人不睦的事在崇星也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来传递情报的学生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在这样毫无情感的话语下，身子不由地抖了一抖。
“说起来，每年都玩这样的游戏，居然还玩不腻。”顾修成冷笑一声，见跟前那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眼睛微微眯起了几分，“怎么，还有事说？”
那个学生犹豫了一会，说道：“今天……有人从那个仓库里毫发无损地走出来了。”
顾修成端起咖啡的手停在了那里：“什么人？”
在他的注视下，学生的声音不由地越来越低：“是个Omega新生，其他的……还不太清楚。”
顾修成的指尖在杯柄上若有所思地摩了摩：“去查。”

第3章
易嘉木抱着背包走进宿舍时，新舍友正在收拾东西，闻声抬头看来，很是热情地打了声招呼：“你好啊，我叫桑北，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崇星的宿舍是双人一间的，桑北和他一样是Omega，没有觉醒什么异能，理论学院大一的同班同学。
易嘉木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不急不缓地将自己脖子上的菱状项链摘了下来。
现在早就已经过了满星际拖行李的时代，项链上这样小小的晶石其实是一个储物空间，容量硕大，没一会就取出了好几只箱子。
桑北在旁边看得有些羡慕：“你这项链的空间可真大，也好看，哪里买的？”
易嘉木认真地堆叠着自己的衣服，闻声应着，头也没抬：“不知道，哥哥送的。”
他有一个哥哥，可惜因为太忙的缘故，也不记得有多久没见了，倒是怪想念的。
易嘉木收拾东西的样子显得很是闲适，仔仔细细地将一件衣服堆叠地方方正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始下一件。
他的皮肤本就白皙干净，恒星的光泽透过窗棂落下，镀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变，加上那一头银白色的碎发，整个人精致地就像是精心雕琢的瓷娃娃般，慵懒而独特。
桑北还是第一次看一个Omega看得有些恍神，在原地愣愣地站了片刻后才想起来：“我帮你收拾！”
易嘉木下意识地想说“不用了”，但是话还没说出，旁边那个人影就已经无比效率地忙碌了起来。
他的杏眼缓缓眨了眨，心里产生了对这位舍友的第一个评价：是个无比热情的。
桑北一边帮他收拾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也是主动报考的崇星吗？”
易嘉木：“嗯，家里让我来，我就来了。”
“这样啊。”桑北点了点头，“以目前联合国的现状，能够从事异能相关的行业确实比其他领域要吃香多了。不过崇星的理论学院可不好考，几百万人挤一个的名额，你居然说考就给考进来了，厉害啊！”
易嘉木按照他的逻辑也客气了一下：“那你也厉害。”
“我才不厉害，为了今年的招生考试我可是提前准备好几年了。”桑北说着，语调里不由有些感伤，“我从小就特别崇拜异元师，做梦都想要成为异元师协会的成员。奈何没有觉醒异能的命，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来这理论学院过过瘾了。”
说着，他的语调又瞬间愉快了起来：“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到底还是让我给考上了！没有异能就没有异能吧，毕业后能够从事异能领域的工作也已经非常满足了！”
听到这里，易嘉木颇为配合地“嗯”了一声，同时在心里又暗暗补充了一个新的评价：是个无比热情的话痨。
两人一起收拾，效率也快了很多，转眼间就把易嘉木带来的一堆东西全部理干净了。
这些东西都是临出门前爷爷塞给他的，当时易嘉木没多看就直接塞进储物空间了，这时候一收拾，才发现日常用具简直是应有尽有，齐全地惊人。
桑北正准备功成身退，一回头看到易嘉木又蹲下身子打开了背包。
其实从进门时候他就留意到了，明明有这么高端的储物空间却还多背了一个，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宝贝东西。
桑北的视线里不由多了一丝好奇。
然后，就见易嘉木从里面掏出了一盆东西。
桑北看清楚后不由哽了一下：“这是……仙人掌？”
易嘉木小心翼翼地将盆子搁在了窗口上，回头微微一笑：“嗯，它叫刺刺。”
他就这样视线炯炯地看着，浅茶色的杏眸里似乎带着隐约的期待。
桑北被看得有些站不住了，迟疑了片刻，扯起一抹笑朝着那盆绿油油的小东西挥了挥手：“嗨，以后请多多指教了，刺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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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星异学院开学的第一天，主要的事项就是报道与入住，第二天新生们才正式集合。
易嘉木和桑北是同班同学，接到通知后就一起去指定的教室参加了首次的班会。
新生的班会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基本上就让同学之间互相进行一下认识，再象征性地选几个班委，也就结束了。
易嘉木全程没什么兴趣，就托着脑袋在那里发呆走神，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才昏昏欲睡地站了起来：“我去下OG。”
OG是西校区那边的一家奶茶店，昨天出来吃饭的时候桑北带他去喝了一次，直接沉迷。
桑北有些懒得走动，闻言倒也不客气：“去都去了，麻烦也帮我带一杯啊！奶盖乌龙，爱你哟！”
易嘉木这个人处事的态度向来很随意，这种顺手的事情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慢吞吞地走到OG完成了打包，又开始慢吞吞地往回走。
他平常时候其实有些懒散，有时正需要这样强行列一些目的，来强迫自己适当地动一动。
据说太久不动的话，会胖。
有一茬没一茬地想着，他走在路上的步调始终保持着同样的频率，就在这时候通讯器响了起来，低头看到了备注上的“伍清稷”，才想起来对方好像说过忙完了就来找他。
易嘉木正准备查看消息，没注意跟前突然冒出了一个人，直接就撞在了一起。
文件顿时散落了一地。
易嘉木稳稳地拿着手上的两杯奶茶，张了张口：“啊，对不起。”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虽然说不准到底是谁撞的谁，但是提前道歉往往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怕麻烦。
对方的脾气好像也甚好，对他的道歉连说了几句“没关系”，但是看着这一地的文件显得有些苦恼，看着易嘉木问道：“那个，小学弟，这些文件实在太多了，能麻烦你帮忙送去G幢吗？”
易嘉木倒是很随意：“好啊。”
不远处，教学楼三楼的走廊上站着两人，将这样的画面看在眼中。
胥翼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夜笙，勾起嘴角笑了笑：“哟，这不是你昨天怜香惜玉的那个小学弟吗？”
顾夜笙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语调带着些许讥诮：“怎么在你这里，两三句话都离不开桃花？”
话是这样说着，视线就这样静静地落在那个纤瘦的身影上。
他的视力颇好 ，即使距离甚远，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张有些困意的精致侧脸，这样子托着大叠资料跟在后头的样子，说不出的乖巧。
大概是因为昨日被顺利勾起的兴趣，他明明平日里最讨厌这样的乖学生，此时却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胥翼轻飘飘地吹了声口哨：“本来还想提醒上你一句，但既然不是你的桃花，那就算了。”
听这语调分明是想吊着他的胃口。
这幅讨打的样子顾夜笙向来都懒得搭理，但此时隐约觉得话中有话，靠着栏杆懒洋洋地看去，嘴角勾起了一抹病态的弧度：“你如果想开发一下心灵上的创伤治愈能力，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给你打个底。”
“不用了，我可不想试，你的能力还是留着自己用吧。”胥翼对他这种一言不合就威胁朋友的恶劣行为感到很是哀怨，指了指已经走出许远的那个背影，“你真不记得这人了？元素学院的江和安，平日里和那顾修成可是走得很近。”
听到顾修成这个名字，周围的气压分明低了很多。
胥翼打量了一眼顾夜笙的神色，整个语调饶有兴趣地拉长了几分：“你说，这小朋友是被盯上了，还真的只是巧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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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嘉木跟在后头走着，时不时朝挂在指尖上的奶茶看上两眼，显得有些走神。
直到被带入一间空荡的教室，他才朝周围看了看：“学长，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江和安笑得一脸和善：“没走错，小学弟辛苦了，放在桌子上就好。”
易嘉木把文件放好：“那我回去了。”
话刚说完，便听到身后的门忽然被人关上了。
易嘉木后知后觉地，终于反应过来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
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故意把他引过来。
他抬头看着跟前的人，显然有些疑惑：“学长，我哪里得罪过你吗？”
浅茶色的眼瞳很是清澈，这幅人畜无害的样子更是懵懵懂懂。
这显然不是一个突然被威胁的学生该有的反应，以至于江和安在他这样的注视下微微愣了下神，好半晌才收起不忍的心思，让语调再次强硬了起来：“得罪过什么人，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我劝你最好老实交待，你跟顾夜笙到底是什么关系？”
易嘉木越听越迷糊：“顾夜笙是谁？”
“还在这里装傻是吧？”江和安的脸色冷下了几分，右手的掌心开始隐约蹿上了若隐若现的幽火，一步步地朝他走了过来，“顾夜笙可不是一个随便对新生会手下留情的人，你不认识他，他能轻易让你从那仓库里走出来？我劝你还是老实点，要不然，这么好看的小脸蛋如果给弄花了，那就太可惜了。”
易嘉木看着他走近，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
这种深红色的火焰，放在火系异能者里，也是最末等的存在。
不过有一点倒是听懂了，那个顾夜笙，好像说的是昨天仓库里摸过他的，那个长得特别妖孽的Alpha。
江和安见他没有反应，只当是吓傻了，将手中的火焰把玩了两下，冷笑着朝他投掷了过去。
没有预料中凄厉的惨叫，只听“嘭”地一声，被他关上的房门被人由外头一脚踹开了。
顾夜笙走进教室，一眼就瞥见了神态嚣张的江和安，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哟，找到你了。”
但江和安显然愉快不起来，在看清楚来人的一瞬间脸色陡然一白，整个人也跟着抖了起来。
顾夜笙见他这幅见了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没开始，你也不必要这么捧场。”
江和安仿佛猛然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跑。
然而还没迈开两步，仿佛被什么极度恐惧所笼罩，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一点一点蜷缩在了地上。
他的眼前毫无预兆地罩下了一层黑布。
隐约中，一只蜘蛛的身影从脑海中一点点浮现，粘稠的液体沾染在身侧，幽黑的单眼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狰狞的螯牙缓缓张开，露出了血红色的毒腺。
江和安：“别过来……别过来！别！啊——！”
声嘶力竭的惨叫响彻云霄。
顾夜笙冰蓝色的眼瞳在这一瞬间显得有些深邃，眼角的泪痣病态且妖艳，显然很是享受这样极度扭曲的样子：“顾修成的狗，到现在还没学会夹起尾巴来做人吗？”
江和安显然已经听不到他的话了，煞白的脸上止不住地渗出了层层的冷汗，双手在无形中仿佛想要寻求什么，却也只能绝望地让指甲一点一点陷入了掌心，不知不觉间硬是被抓出了深邃的血痕，血色狼藉。
就在恐惧的支配中险些窒息时，他只觉得全身的压迫感一松，终于感到脑海中炼狱般的画面开始逐一散去。
可即使再次感受到了周围的光线，刚刚经历无尽深渊，依旧让他牢牢记住了那彻骨的绝望感。
江和安就这样久久地蜷缩在地上，瑟瑟地抖动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顾夜笙看了这么一会儿显然觉得有些腻，兴致缺缺地懒得再作搭理，这才回过头，朝易嘉木的方向看去。
落入眼中的，是一个闷闷地蹲在地上的身影。
顾夜笙以为他是吓到了，想着这小朋友毕竟是因为他被卷进来的，难得有些良心地准备安慰上两句，走近后才发现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易嘉木虽然蹲在那里，但明亮的眼眸间并没有半点受惊的样子，这样拧着眉心，更多流露着的是不太高兴的情绪。
顾夜笙莫名被勾起了兴趣，也走过去在他的旁边蹲了下来，颇为虚心地问道：“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易嘉木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手中被烧穿了洞的袋子举起来，神态闷闷的，语调听起来有些委屈巴巴：“我的奶茶翻了。”
十星币一杯，很贵。
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拉住了顾夜笙的袖子：“你赔我。”

第4章
但凡是崇星异学院的学生，有两个名字是没有人不知道的。
一个是陆泽修，另一个，就是顾夜笙。
陆泽修是校最高学生组织异元会的会长，S级异元师证书的持有者，最年轻的星系异元师协会会员，所有师生眼中最优秀的存在，没有人能抗拒这种毫无缺陷的完美，是毋庸置疑的崇星最顶峰的学生代表。
而顾夜笙与陆泽修完全不同，所有人记住他的名字，就是为了随时提醒自己，一定要离这个人远些。
阴晴不定的性子加上让人绝对恐惧的异能，他本身的存在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引爆。
还记得一年前，曾经有个社团惹了顾夜笙不痛快，最后所有人都被送入了星系医院进行心理治疗，至今还有人处在疯癫状态，进了精神科就没再出来。
虽然稍微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是事出有因，但顾夜笙独特的异能能力足以让所有人对他产生畏惧，而这些人当中，显然不包括完全不认识他的易嘉木。
顾夜笙也着实好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了，这样子被碰瓷，莫名觉得有趣，笑吟吟地问道：“小朋友，我刚刚救了你，你却要我赔你？”
易嘉木说：“但正是因为你，我才招惹到他的。”
而且刚才他本来都已经躲开了，就因为这人突然踹开了门，一时走神，才让那团火烧破了装奶茶的袋子。
简单来说，他平白被坑了两次。
他不认为要求赔偿有任何不对。
顾夜笙抱着身子蹲在旁边，这样的高度正好让他们两人得以直视，听到质问非但没有心虚，依旧一脸不以为然：“但我还是救了你。”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张人畜无害的小脸蛋，他就心情颇好地想要故意逗弄一下。
此时易嘉木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闷闷地站了起来：“请不起就算了。”
顾夜笙见他真的准备就这样走了，伸手一把拉住了他，差点给气笑了：“你说谁请不起？”
易嘉木用一脸“说谁谁心里清楚”的表情看着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夜笙在他的视线下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走到他跟前垂眸看去，语调幽幽地道：“可以，我赔你，要几杯？”
易嘉木毫无表情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抹诚挚的笑容：“两杯，谢谢，你真是好人。”
笑起来的时候让他的五官显得格外柔和，一双眼睛里亮晶晶的，透着一种由内而外的真诚。
可这样的表情落入顾夜笙的眼中，让他略微地恍了一下神。
不知道为何，莫名有种被摆了一道的错觉。
没再管地上不知死活的江和安，两人慢吞吞地又走回了奶茶店的门口。
前面本来排了长龙，结果所有人在看到顾夜笙的时候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顾夜笙慢悠悠地走到了窗口，刚准备点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喝过这玩意，又回头问易嘉木：“要什么口味的来着？”
易嘉木:“奶盖乌龙，焦糖奶茶加冰淇淋，都是三分糖。”
顾夜笙照着他说的对服务生又重复了一次，随后拿着票据难得规矩地在旁边等着取单。
两人谁都没有觉得这样的互动有任何问题，但是旁边的学生们下意识拉开了距离，暗暗地只觉得有些手抖。
这是什么情况？这位祖宗难道突然想要谈恋爱了？
有人悄悄地朝易嘉木看了一眼，过分的惊艳下，忍不住冒着生命危险用终端偷偷地拍了两张照片。
于是乎，崇星异学院某个隐藏的八卦群组里彻底翻了天——
[惊天大消息！惊天大消息！校霸好像有Omega了！]
[天啦撸，真的假的？哪个可爱的小OO这么倒霉？]
[你们是没看到，校霸亲自带着人去买奶茶，要多宠就有多宠好吗！]
[容我缓缓……宠？你说的校霸和我认识的校霸确定是同一个人？]
[一人血书求这Omega的照片，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绝世美O！]
[图片.jpg]
[卧槽卧槽卧槽，这个Omega长得有点可爱啊！还有其他照片吗？]
[没了姐妹，就这两张都是冒着人头落地的危险拍的。]
[唉？我一直以为校霸会跟会长在一起，AA恋难道不香吗？]
……
[顾夜笙的八卦你们都敢讨论，果然是过了一个假期全部都活腻了。]
[——没错还得要命，这里是结束话题的分割线——]
易嘉木心满意足地拿到了两杯热乎乎的奶茶，拆开一根管子插了进去。
抬头见顾夜笙这位金主反倒是两口空空地站在旁边，随口问了一句：“你没给自己买一杯吗？”
顾夜笙勾了勾嘴角：“我不喝这东西。”
“哦。”易嘉木也没再多说什么，顾自喝了起来，一本满足的幸福模样。
顾夜笙见他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奶气：“有那么好喝？”
易嘉木点头：“嗯，我也是昨天才第一次喝，很不错的。你要想喝现在还可以买杯试试。”
“有现成的，买什么买。”顾夜笙这样说着，伸手就抢过了易嘉木手中的奶茶，放在嘴边不客气地吸了一口。
浓浓的焦糖气息伴随着奶香，一下子席卷了口腔。
嗯，这味道好像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
易嘉木手里忽然一空，忍不住地拧着眉心提醒道：“这杯是我的。”
顾夜笙纠正：“我买给你的。”
易嘉木再纠正：“是赔的。”
顾夜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说话，一低头又大大地吸了一口，眼见着杯子里的奶茶肉眼可见地下滑了一大截，才又好整以暇地塞回了易嘉木的手中，连带着眼角的泪痣都透着一股子嚣张。
他本以为可以在这张脸上看到气鼓鼓的表情，结果易嘉木直接将奶茶又给塞回了他手里，语调听起来还挺嫌弃：“你拿去吧，下次再赔杯新的。”
顾夜笙挑眉：“你之前也喝了不少。”
易嘉木说：“只要没有过半，四舍五入就不算一杯，赔偿是你说好的，这样投机取巧地占便宜可不对，学长。”
还挺头头是道。
要放平时有人这么同他说话，顾夜笙估计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今日不知为何脾气居然好得惊人，叼着吸管眯起了眼睛：“行吧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改天我再请你。”
“理论学院大一，易嘉木。”
-
易嘉木回到宿舍的时候，桑北正躺在床上玩游戏，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一下：“你可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学校里迷路了，再不回来都准备上报警务室了。”
易嘉木把奶茶搁到了他的桌上：“有事？”
桑北眼睁睁地看着己方水晶炸开，心痛地捂了捂胸口，翻了个身挂在床头看他：“你没看班级群吗？”
易嘉木闻言才拿出了通讯器，发现上面的消息已经炸了。
999+的信息数让他有些懒得去翻，直接问道：“怎么了？”
桑北对他这幅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感到直摇头，但也颇有耐心地说明道：“我们学校有一部分课程不是采取两班制的吗？明天下午有一集体能课，系统把我们跟战斗学院那边的人拼到了一个班。”
易嘉木越听越茫然：“所以呢？”
“你还真是什么事都不知道啊！”桑北对这位舍友也很是无奈，这事一提起来又忍不住地感到来气，“本来这种并班的情况，每学期都是随机生产的，可是战斗学院那边的人偏偏对这样的安排不满意，直接给闹到教务处去了。虽然说最后给轰了出来，但这做派摆明了就是瞧不起我们理论学院的学生嘛！有异能怎么了，有异能了不起啊？刚才班委已经开过会议了，这次要求我们全班统一战线，明天上课的时候要让那些战斗学院的人好好看看，绝对不能丢了我们理论学院的脸！”
易嘉木听到这里终于懂了个大概。
体能课很大程度比较类似于普通学校的体育课，在这种课上，拥有自身体格强化类异能的战斗学院就好比是十项全能的体育生，理论学院的学生们在他们看来显然脆弱又娇气，这种情况下强行安排在一起，自然瞧不上眼。
桑北说完见他不吭声，忍不住问道：“你不生气吗？”
易嘉木疑惑：“为什么要生气？”
桑北：“当然是因为他们瞧不起我们！”
易嘉木眨了眨眼：“但战斗学院确实比我们厉害啊。”
桑北哽住。
他还想反驳些什么，却痛苦地发现易嘉木说的的确是事实。
过分扎心下，他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输人也不能输骨气！”
这话易嘉木倒是比较赞同，诚挚地朝他笑了笑：“加油。”
桑北：“……”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些速效救心丸。
同时也终于意识到，这位新舍友好像总能做到花式地把天聊死。
易嘉木在桑北的沉默下已经回了自己的位子，先是跟伍清稷回了条消息，随后走到阳台掏出了花洒，倒满营养液准备浇灌一下自己的仙人掌小刺刺。
就在这时，通讯器忽然震动了两下。
他瞟了一眼弹出的消息。
【“夜神”申请添加好友，备注：无】

第5章
胥翼扫了眼顾夜笙的社交账号ID，忍不住吐槽道，“说起来你能换一个昵称吗？还夜神，也不嫌中二。”
顾夜笙散散道：“顺手打的，懒得换。”
其实他当时其实想输入的是“夜笙”，结果终端识别出了问题，没注意就直接注册了。
此时视线落过，眼见对方通过了好友申请，他满意地弯了弯眼睛，将通讯器随手丢到了沙发上。
“你的小可爱居然通过你的验证了？”胥翼随意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苏打水，“防范意识不过关啊！这么中二的名字没加备注都能通过，要不，一会我也发一条申请试试？”
顾夜笙瞥他，语调毫不客气：“少搅浑水。”
“哟，你这是真的护上了？”胥翼在他这样的态度下感到有些稀奇，转身对旁边的陆泽修道，“会长大人，你们俩的‘神责CP’晚节不保啊，也不知道全校要有多少人为此哭瞎了眼。对这件事，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情敌说的吗？”
陆泽修一身清冷的气息，闻言没有说话，视线里分明地表露出“你很无聊”四个字。
这里是崇星校级异元会的休息室，只有会员才拥有进入权限。平日里没有召开会议的时候很少有人打扰，久而久之，便成了几位常驻干事的聚会场所。
崇星异元会的几位成为在校内各有各的支持者，平常时候同人衍生从来不缺，在校论坛上还有各种各样的CP楼。
这其中，会长陆泽修与副会长顾夜笙的AA组合人气最高，虽然没人赶敢惹顾夜笙，但是半点都不影响粉丝们私底下按头嗑CP。最有趣的是，顾夜笙对这件事居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这就让情况更加微妙了起来。
一度也有人怀疑神责CP是真的，直到，如今出了这么大一个八卦。
胥翼在校园论坛里有着一个关注度不低的马甲号，而且本人还横跨数个八卦群，可以说是随时拿到第一手的资料。
今天来这里，他本想找两个当事人好好调侃一下，谁知道居然一个比一个冷漠，终于也觉得兴致缺缺，到底还是把话题挪回了正事上：“我说顾夜笙，现在社交账号加上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照你的意思，顾修成那边是盯上这个小朋友了，你要么就干脆插手不管，如果要管的话，是不是得安排人暗中注意着点。顾修成那不上道的手段你可比我清楚多了，想想以前那些跟你扯上过关系的人都是什么下场，要是不做点准备，别让这位小朋友也给搞退学了。”
实际上胥翼说得还算含蓄，如果真等到顾修成动手，只是退学都已经算是好的了。
顾夜笙抬了抬狭长的眼睫：“还安排盯着点，安排谁？要不你去？”
旁边的陆泽修合上了书册，忽然开口道：“顾修成那边，确实不应该再纵容下去了。”
胥翼感到有些感动：“老大，你可终于表态了！”
顾夜笙眼帘微垂，懒洋洋地往后面一靠，整个人就这样深深地陷入了沙发当中。转身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随后拿一本书盖在了脸上，就慵懒地闭上了眼睛：“随便你们了。”
胥翼看了陆泽修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顾夜笙过分特殊的异能很容易让人下意识地产生畏惧，再加上和他稍有亲近的人又总是接连出事，导致其他学生们对他更是敬而远之。
顾夜笙其实知道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至于那些试图招惹他的人，从来没有什么好下场，就唯有一个顾修成，不管怎么蹦达都久久没有下狠手。
究其原因，到底还是顾家内部那有些复杂的关系。
放眼那些历史悠久的异元师家族，顾家的地位也是一直摆在那的，如果不是当年的那场意外，顾夜笙本该是在全族期望中长大的。
然而，那次特殊任务的过程中顾家本家一脉深受重创，顾夜笙的父母双双罹难。眼见着一蹶不振的嫡系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继承人，本就实力雄厚的旁系自然不可避免地生出了其他的心思。
至于顾老爷子为什么一直没有松口更改顾夜笙的继承权，很大一部分原因说到底，并不是因为对嫡孙存着什么感情，而单纯是因为那放眼全星际都无比独特的异能。
心灵系的异能者本就十分稀缺，更何况是顾夜笙这种具有绝对攻击性的能力，放大对手心里阴暗面，不管对谁都极具压制性。
可是再怎么样，顾夜笙也不过是在顾家后辈当中相对被看好的那个而已，即使在顾老爷子的眼中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但也并不是非他不可。
若真要说起来，顾修成虽然生在旁系，背后却拥有着强大的产业支撑，相比起来比顾夜笙这个嫡系的少爷更像是本家未来的继承人。而且顾修成为人处世有着自己的一套套路，在同辈当中最是受顾老爷子喜爱，如果顾夜笙不存在了，很可能他就是下一任的顾家家主。
顾修成有野心，也从不掩饰对于顾夜笙的敌意。
从进入崇星以来，但凡在顾夜笙身边留下过姓名的人总会悄无声息地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再加上他那乖张的性格，久而久之也就无人再敢靠近了。至于陆泽修与胥翼两人能够成为仅存的例外，完全是基于他们绝对显赫的背景。
说到底，顾修成这样有恃无恐，仗着的也不过是顾老爷子偏心的宠爱罢了。
眼见顾夜笙盖着书真的准备就这样睡觉了，陆泽修拦住了胥翼，在他继续开始絮叨之前直接拖了出去。
等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围静下，顾夜笙才捏着书角重新拎了起来，随手扔在了旁边。
落地的声响在这空旷的环境里尤为清晰。
他视线迷离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似乎没有告诉那个小朋友自己的名字，懒洋洋地捞过了通讯器，发去了一条消息。
【夜神：我是顾夜笙。】
没一会儿，对面发来了回复。
【木木：嗯，猜到了。】
隔着屏幕，几乎可以想象到那张漂亮好看却又一脸淡漠的脸。
他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了几分，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小朋友。
-
回了一条消息之后对方又没了反应，易嘉木也就漫不经心地没有去搭理，登陆校园网搜了搜自己这学期的课程安排。
理论学院和其他几个学院不同，因为本身是有大部分没有异能的普通学生以及小部分不能提升能力的被动系学生组成，主要的课程重心还是落在了各式各样的理论学习上，就像当初招生时候打的宣传语一样，致力于培养各方位异能领域的全面型人才。
大一的课程不算多，每天都有几节，零零星星地分布在周表格上。
第二天早上就是这样显得有些枯燥的理论课，但众人的心思显然有些没收住，大多还是惦记着下午和战斗学院一起上的体能课。
前一天晚上，新选的班委在班级群里进行了不下于十次的动员，主题也很明确，一定不能在那些家伙跟前丢了面子。
他们班的班长名叫卫蓝冰，人如其名，一个冰冷高傲的Beta，也是理论学院难得拥有异能的被动系异能者之一。这时候充分发挥了班长的职能，直接发了一篇三千字的论文来说明这次事情的重要性，态度倒是表达到位了，就是不知道最后有几人真的认真看过。
毕竟是新生，大家的干劲还很足，易嘉木到训练场时距离开课还有十分钟，发现所有人都已经集合完毕了，队形还挺整齐。
相对来看，隔壁战斗学院的就显得不上心很多，直到上课的音乐响起，还有人陆陆续续在喊“报告”。
按时抵达的在体能老师的口令下先绕场跑了五圈，后面迟到的又各加跑了五圈。
全部结束之后开始的是第一节 体能课的正式内容，内容倒是很简单，就是投掷训练。
这种球是学校特质的，很稀有的金属材质，外面裹了一层软皮，到时候站在两边的抛球线上互相对投。
前一天两边在校园论坛上已经battle了好几轮，各自心里都有不满和火气，易嘉木漫不经心地跟桑北一来一回地投着球，只见战斗学院那边走了个学生过来，直接找上了卫蓝冰：“听说你们还挺有自信啊，既然觉得跟我们组一起上体能课没有问题，要不要互相切磋一下？”
火药味有点浓，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去。
“你想怎么切磋？”卫蓝冰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态度，放在这样的场合看起来未免有些拽。
战斗学院的学生在他这样的反应下冷笑了起来：“很简单，就这节课的内容，互相做投掷内容，也不要求你们扔多远，只要有一个人撑到这节课下课就算我们输。”
卫蓝冰：“具体规则？”
对方笑了起来：“说过了，就是普通互相投掷，一对一，体能不够就换下一个。”
卫蓝冰看了班级的同学一眼，其他人纷纷应和：“跟他们比！”
这种投掷训练本意就是考量的手臂拉伸的持久度，光听这样的规则似乎没有什么难度，但是等到真正实施起来，终于有人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战斗学院基本上都是能力强化方面的异能，有加强四肢力量的，有直接兽形强化的，也有手臂特殊材质化的，很显然，他们抛球的最终距离远不是理论学院这些人可以比的。
正常的一对一，是两个力量差不多的站在特定的位置上互相投掷，可是在这种投掷距离明显要远上数倍甚至十来倍的情况下，理论学院的众人光是跑过去将球捡再回到自己的抛球线上，就已经耗费了很大的体力。
发现了对方的陷阱后，理论学院这边也很快做出了调整。
反正他们只需要有人坚持到下课就够了，干脆安排了一部分人去专门负责捡球，好让投手保持住体力。
但即使是这样，因为来回的路程实在太远，负责捡球的那部分人不出几个来回后也纷纷体力不支，陆续出局。
紧接着，投手那边也有人开始退出了。
战斗学院那边的人开始起哄：“理论生们，之前不是很能逼逼，怎么这就不行了？都挺金贵啊！”
桑北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没法反驳，愈发抓狂：“啊啊啊，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得瑟！”
易嘉木靠在训练场的栏杆上，视线落在远处那如火如荼的比拼现场却是一片空洞，思绪显然没落在这上面，只觉隐约间有些犯困。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易嘉木，轮到你捡球了。”
不知不觉间，因为体能不支出局的人数已经占了班级的近90%，然而此时距离下课却还有整整大半个星时。
易嘉木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显然士气低迷的同学们，迷迷糊糊地揉了揉发丝：“哦。”

第6章
理论学院这边基本上已经认定了败局，眼见易嘉木朝捡球区域走去，其他人也基本没太留意。
就连桑北，也只是故作激情地跟他说了句“加油”，就又紧张地把视线投向了战况一边倒的抛球区。
易嘉木走到的时候对面的人刚好扔了一个球过来，他捡起来放在手上掂了两下若有所思。
但也只是这么片刻停顿的功夫，战斗学院那边就已经不耐烦了起来。
有人遥遥地冲他起哄：“理论生那边怎么回事，捡了球就赶紧送回来！这是顶不住了，开始改用拖时间的战术了吗？”
理论学院的士气虽然不可避免地有些低迷，但是听他们一说，顿时感到有些不乐意了：“叫什么叫，又没说不捡！不就仗着自己会几个异能吗，开口闭口都是理论生的，瞧不起谁啊？”
对面哄笑一片：“瞧不起谁，你们难道还不知道吗？”
三言两语之下，两边的火气不可避免地又被点燃了起来。
转眼间，还有人开始撸起了袖子。
如果不是因为体能老师还站在旁边，一言不合随时都能打起来。
选择来崇星理论学院的学生每一个都是对异能领域充满着信仰的，结果刚开学就享受了“三等公民”的待遇，搁谁都得来气。更何况他们中间还有那么几个被动系的能力者，连翻挑衅下一个个都觉得有些忍不了了。
易嘉木远远地看着远处的一片混乱，完全没有半点身为导火索的自觉，反倒是专心地将注意力落回到了捡球的任务上。
他将手中的金属球举起，权衡了一下用力，就这么淡定地抛了出去。
金属球在空中滑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后，就这样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理论学院的抛球线附近。
滚了两下，恰好在理论学院负责抛球的学生脚边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两边正争锋相对的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回过味来。
周围不由微微一静。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
易嘉木远远地看到自己抛球的同学还愣在原地，开口提醒道：“快扔吧，不然他们又要说我们拖时间了。”
战斗学院的新生们正石化在原地，忽然听到这么一句，再平淡的语调里也难免听出几分挑衅的味道来，脸上的表情顿时愈发拧巴在了一起。
可是看着依旧站在原地没动过一步的易嘉木，他们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这个理论学院的学生，居然把他们利用异能投掷出去的球原封不动地扔了回来！
旁边的体能老师也看得有些愣神，将手中的名册翻开后对照了一下。
这位名叫易嘉木的同学的生种备注，确实是普通理论生无误。
一个正常体能堪比战斗学院水准的“普通”理论生？
这个Omega，有点狠。
易嘉木本人倒是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全场诡异的沉默之后，眼见互投又继续进行了下去，他就安安分分地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进行着捡球任务。
每次对面抛过来一个球，他就捡起来抛回给自己班级投球的同学。
随着对方投掷距离的越来越远，他也跟着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后头拉着距离，但是唯一不变的一点就是——不管多远的距离，他总是能精准无误地将球扔到自己同学的脚边。
不知不觉间，战斗学院看向他时，渐渐地变成了一副见鬼般的表情。
在这样的视线下，易嘉木一脸茫然地挠了挠侧脸：“？”
在塔明星，他从小就跟着爷爷一起学习古武术。要真说起来，他们进行修行时候用的道具可比这小金属球沉多了。而且战斗学院的那些大一新生还没能完全地运用自己的能力，这样的距离在他看来，确实算不上什么。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当下课的音乐悠然地响起，易嘉木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慢悠悠地捡起了最后一颗球，这回没有扔回去，直接拿在手里，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班级的集合点。
桑北差点整个人扑到他的身上：“易嘉木，你实在是太强了！”
战斗学院用半堂课的时间就解决了他们90%的同学，而仅凭易嘉木一个人，居然就直接一口气撑过了后半堂课，能不强吗！
易嘉木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这样过分的热情：“没什么。”
胜利来得有些太过突然，理论学院的同学们都感到还有些懵逼，过了好半晌，这才回过神欢呼了起来。
相比起来，战斗学院那边再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气氛低沉。
在这样一阵沉默当中，其中走出了Alpha来到易嘉木的跟前：“同学，介意比一场吗？”
桑北正对舍友崇拜得五体投地，眼见对面居然还好意思来人，忍不住嘲讽道：“怎么的，愿赌服输，这还不服气了？”
“这次确实是我们输了，也会收回之前对理论学院的不切实评价，并去论坛上发帖道歉。”说话间，Alpha的视线始终落在易嘉木的身上，“不过，现在是我自己的个人意愿，希望可以和这位同学正式地比一比投掷距离。”
很显然，输给理论学院这么丢脸的事情，战斗学院就算不得不承认，也想从另外的途径找回一些场子。
桑北直接被气笑了：“你一个战斗学院的学生找我们来比体能？能再要点脸吗？”
卫蓝冰本是留下来整理场地，留意到这边的情况也走了过来：“我是班长，有事情可以找我说。”
“这是我的私人要求，与班级无关。”Alpha语调淡淡地打发了他，看向了易嘉木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所以，这位同学介意和我比上一场吗？”
挑衅的意味过分浓烈。
卫蓝冰拧了拧眉心没再说什么，朝易嘉木看去。
易嘉木本是事不关己地站在那里，话题又抛了过来，几乎没什么犹豫：“我？当然介意。”
他又不是很闲，没事干嘛要和人比？
Alpha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哑然片刻，才终于又憋出一句话来：“你还真是没有集体荣誉感啊。理论学院这样，算不算是临阵脱逃？”
易嘉木奇怪地看着他：“不是你的私人要求吗，我用私人立场拒绝，和学院有什么关系？”
Alpha：“……”
桑北喷笑：“听到没，不爱搭理你！”
Alpha咬了咬牙：“要怎么样你才肯跟我比？”
桑北被他这幅死缠烂打的样子惹地没了脾气：“嘿，你还没完了是吧？”
就在这时，易嘉木忽然问道：“是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Alpha见他似乎有些松口，喜上眉梢：“是的，只要做得到，什么条件都行。”
易嘉木想了想，朝他露出了笑容：“这样的话，一个月的饭卡怎么样？”
Alpha：“啊？”
桑北：“？”这算哪门子的条件？
易嘉木说：“给我充一个月的饭卡，我就跟你比。”
说完之后，见对方愣在原地半天没什么反应，有唇角有些失望地压低了几分：“不愿意就算了。”
Alpha见他要走，这才终于回过神来，慌忙喊住了他：“行，就一个月的饭卡！”
易嘉木手中的特质金属球还没被收走，听他答应也开心了起来：“那我先扔了啊。”
说着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着远处的方向，直接就这样用力地投掷了出去。
金属球在空中掠过了一个无比优美的弧度，然后遥遥地，遥遥地，飞出了4号训练场的视野尽头……消失不见了。
足以秒杀的距离。
体能老师正好还没离开，看着这样的距离粗粗地估计了一下，语调赞叹：“就算是按照大四的评分指标，这成绩也差不多该是满分水准了。可以啊，同学！”
“谢谢老师。”易嘉木礼貌地对体能老师笑了笑，转身看到那个Alpha还石化在原地，提醒道，“那个……要投的话，只能麻烦你先去把球捡回来了，同学。”
Alpha原本自信的表情早就已经完全僵住：“……”
就这距离，他还投什么投，投出去丢人现眼吗？
易嘉木显然没有留下来等对方的意思，临走之前倒是没忘记从项链里的储物空间拿出了纸笔，迅速地写了一串号码递到对方手中，态度诚挚：“这是我的饭卡ID，等投完了之后不要忘记充值，谢谢。”
“………………”
Alpha看着手中的小纸条，忍不住用力地捂了捂胸，才没吐出一口老血。
现在他合理怀疑，这个Omega刚才不愿意比的样子完全都是骗人的，怕是早就挖好了坑在这等着他呢？！
而他，居然真的被这张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天使脸庞给骗了！
不是理论生吗，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

第7章
崇星校园论坛在开学后就异常活跃。
当天晚上有人发布了一个新的帖子，标题名为：【急！求问这是哪个学院的学弟！】
这样套取新生资料的钓鱼楼每天都有很多，很快就被众人见怪不怪地忽视了，本来渐渐地也湮没在了茫茫的楼海中，结果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居然不知不觉已经飘红了。
有的人在论坛首页路过了几次，到底还是忍不住点进去看了看。
帖子刚开始的画风还很正常，顶楼是一张明显偷拍下来的照片。
从这个角度看去，画面中的Omega一头精致的银白色碎卷发，猫儿般的浅茶色杏眼，手里托着学校里常见的特质金属球，一脸淡然。
下面跟了一连串的回帖：
[这是今年的新学弟吗？这个Omega小朋友有点可爱啊！]
[一直以为我不吃这种软萌的款式，现在才发现我错了，不是不吃，只是没有遇到！]
[所以有人知道这个Omega是哪个学院的吗？同求！]
[确认过眼神，是我喜欢的类型，啊啊啊，想rua。]
[我本来只想安静地蹲个结果，结果发现，这特么未来情敌好像有点多啊？]
到这里为止，帖子的风格还是正常的寻人向，一直到53楼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一个新注册的账号：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理论学院五班的新同学，昨天体能课抛球，直接把隔壁战斗学院给碾压了！]
[真的假的？理论学院的学生不是没有强化能力吗，这都能碾压？]
[我好像也听说了，就是没想到这届战斗学院的学生这么菜吗？就算没系统学习过，能力还是会用的吧……]
这样的质疑直接让战斗学院的高年级生坐不住了，纷纷下水表示战斗学院在体能方面被理论学院碾压是绝对不可能的，有些人带风向带的未免太夸张了。要不然，就是他们搞错人了，这个Omega根本就不是理论学院的学生，可能是元素学院那边的。
这话不管怎么听起来，多少都带着一些居高临下的态度。这让理论学院的学生们忍不了了，直接盖楼一口咬定战斗学院一个个的就是输不起。
一来二去，好端端的寻人帖就这样直接沦为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后来，不知道谁突然在帖子里抛出了一份UVA扫描检测单，根据这份体检的分析报道来看，这位Omega新生体内居然拥有完整的源脉空间。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所周知，源脉空间这种东西只有能有效控制自己能力释放的主动向异能者才可拥有，寻常的理论生以及无修炼的被动系能力者是无法做到完全觉醒的。而崇星的理论学院在招生准则上又清清楚楚地写明了，只招收无修炼向异能的生种。
如果这个Omega真的是靠隐瞒自身异能进入到理论学院，就不再是他到底有没有碾压的问题了，性质无疑更加的严重。
帖子的风向再次转变，就连原来只是安静吃瓜的围观群众们都开始纷纷表示怀疑，这个Omega在报考理论学院用的资料是否造了假。
这个帖子的最后是这样一条回帖：
[都别争了，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反应给了校方，相信一定会严肃处理的，大家耐心等待最后的回复吧！]
-
第二天没有课，易嘉木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迷迷糊糊间发现通讯器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来自于教务处的，让他中午12点半去办公室一趟。
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发现现在就已经快到12点了。
易嘉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打了个哈欠翻身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等洗好脸出来的时候，宿舍门恰好从外面打开了，进来的桑北与他恰好四目相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等他说完，易嘉木才知道论坛上的情况。
“我敢打赌，绝对是战斗学院的那些人做的手脚！昨天就看他们很不服气的样子，现在好了，被打了脸就开始在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桑北显得很是义愤填膺，一眼瞥见易嘉木居然还一脸平静地在那里吃速食面，忽然沉默了。
虽然宿舍里没有其他人，他还是忍不住凑到了旁边，压低了声音问，“说起来，你不会真的有异能吧？”
昨天的体能课他在场，毕竟易嘉木的那波抛球实在是太精彩了，看到帖子的那一刻，就连身为同盟的他，都可耻地有了那么一丝动摇。
当然，也就一丝！
易嘉木看了桑北一眼，说：“我没违规报名。”
桑北见他这么泰然的样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没违规好，没违规好！到时候跟老师好好说说，举报无效，气死战斗学院的那些红眼病！”
“嗯。”易嘉木应了声，把吃完了的速食面端了起来，“我先去教务部了。”
出了宿舍后，他将速溶性面碗扔进了转角的垃圾回收区，一边朝校务楼走去，一边拿出通讯器拨通了伍清稷的号码。
当初的体能资料都是伍清稷置办的，而且身为崇星异学院的常驻教授，这种时候有他出面应该可以方便很多。
可惜伍清稷好像正好在忙，片刻的忙音后，被自动切断了。
易嘉木想了想，没有再尝试着拨过去，直接将通讯器收入了口袋。
崇星异学院的教务处主任名叫郤盛，是个实际的行动派，提前就已经把易嘉木的档案资料全部看了一遍，见面后点着一块缺失的资料内容问：“之前医院的检查报告带来了吗？”
易嘉木说：“在伍教授那里，我刚才试过联系他，没能接通。”
“伍清稷吗？这个时间点他现在应该是在第六星系那边开教研会议。”欲盛的视线从易嘉木那讨人喜欢的脸上掠过，向来不苟言笑的神态也不由地柔和了许多，“这样吧，我给他留一条讯息。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先按流程去做一套完整的GUI体测。”
以现在科技的发展水平，体检报告造假并不算是什么难事，整体来说也只能当作一个侧面的参考。以易嘉木现在的这种情况，崇星校方往往都会以当场的检验结果来作为直接依据，也能让最后的判断结果更有说服力。
所以说，欲盛要原来的检查报告也就是走走流程，所以对于能不能联系上伍清稷，并不急切。
易嘉木：“好，麻烦老师了。”
欲盛在他这样乖巧的模样下忍不住地勾起了嘴角：“不麻烦，不麻烦。”
易嘉木跟着欲盛来到了检验室。
两人前脚刚走进去，后脚就有人偷拍了照片发在了某个八卦群里，随后一个群接一个群的，新生被带去做体检的消息转眼间就迅速传开了。
校园论坛虽然是流量最大的存在，但是秉着对欲盛这位地狱主任长期统治下的畏惧，还是没人敢在他着手处理的事上公然吃瓜。
胥翼随便一刷就刷到了这样的照片，忍不住将终端递到了某人的面前：“厉害啊顾夜笙，这个小朋友这么快就成风云人物了，真不愧是你看上的小OO！”
顾夜笙没个睡姿地躺在沙发上，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直接问旁边的陆泽修道：“查的怎么样了？”
陆泽修说：“那条爆出体检报告的回帖对IP来源进行了加密设置，不过也已经可以确定了，用的是元素学院宿舍楼的校网。”
“那就说，果然跟顾修成有关了？看来他是真的想把这个小朋友给弄退学啊！”胥翼啧了一声，朝顾夜笙看去，“所以你准备怎么办，好不容易看上一个Omega，这种紧要关头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下英雄救美？”
顾夜笙说：“谁告诉你我看上他了？”
胥翼笑：“不是对人家有心思，在仓库那会儿还不舍得动手？”
顾夜笙的视线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停滞了许久，语调幽幽地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动手？”
这回换胥翼彻底愣住了：“啊？”
顾夜笙：“我动手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能力似乎对他没有效果。”
胥翼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忽然明白过来：“所以你才会摸他？”
说完，不由后怕地抖了一下：“顾夜笙，你也真敢！万一没控制好，也不怕直接把人学弟给折腾废了！”
以顾夜笙的异能能力，正常情况下，保持一定距离就已经可以造成很好的心理暗示作用，而这种诱发阴暗面的异能效果，随着身体的接触往往会成倍甚至数十倍地增长。
顾夜笙对差点把人搞废这件事显然没有任何思想负担，嘴角咧开了一抹诡异的弧度，眸底也隐约泛起了光芒：“所以我才说，这个Omega好像很有意思。”
胥翼一看他这样的表情就知道又犯病了，只能向陆泽修求助：“会长，你管管他？”
陆泽修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很快把握到了他们对话中的重点：“所以说，这个Omega确实有异能能力？”
听他这么一说，胥翼也意识到了其中的严重性。
如果说这次的举报事件只是顾修成针对顾夜笙的安排，不管背后做多少的手脚，见招拆招都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如果这份体检报告是完全真实的话，这个小学弟就确实是违反了理论学院的招生规章，要被强制退学不说，履历上添了那么一笔，后半辈子估计都没办法在异能圈里混了。
顾夜笙留意到两人投来的视线，懒洋洋地挑了挑眉梢：“别问我，我也不清楚。”
胥翼还想说些什么，眼见着他翻了个身，忽然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不由问：“你干嘛？”
“去一趟校务楼，陪老欲喝几杯茶。”顾夜笙一脸不耐烦地揉了揉凌乱的发丝，神情不悦，“前几天教训了一个废物，居然给我捅到教务处去了，真能给我找麻烦。”

第8章
目前联合政府在异能领域的科技很是发达，检测方面更是发展迅速。
崇星异学院作为顶尖的异能学府，校方自然也配置了十分完善的检测体系。这些项目检查的过程其实非常繁琐，易嘉木跟着欲盛一起进去的，后来欲盛有事要忙就将他交托给了检验室的老师，等所有项目的检测完成，一整个下午也就过去了。
检验老师递过纸巾：“辛苦了同学，数据检测单大概今天晚上就可以出来，明天会复制一份发到你的终端。”
易嘉木：“好的。”
“折腾了一下午累了吧，赶紧回去休息吧。”检验老师笑了笑，视线从他脖颈间的腺体掠过，特意提醒道，“欲老师那边我会去通知，你也别在外面晃了，赶紧回去洗个澡。”
“谢谢老师。”易嘉木道谢后离开了检验室。
这个时间点恒星的光泽已经渐渐黯下，只留下了片片的余晖，成为远处色彩浓烈的背景画。
教务处的办公室就在一楼的楼梯口，遥遥地就可以听到欲盛严厉的训斥声。
检验老师已经说过不需要再去打招呼，易嘉木也没有凑热闹的打算，走下楼梯后转了个身，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办公室的门被人由内往外踹开了。
“啪”地一下重重地砸在了墙上，有个人双手插着裤袋就这样一脸漫不经心地走了出来。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顾夜笙脸上淡漠的表情瞬间涌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小朋友，好巧啊。”
易嘉木没吭声，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后头。
教务处的门就这样敞开着，里头的欲盛却完全没了动静，照刚才那情况，也不知道这位教务主任有没有气死在里面。
顾夜笙留意到易嘉木的走神，走过去一把搭过了他的肩膀：“不用管老欲，他就这暴脾气。我说你这是检查……”
他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
之前距离较远还没有发觉，这时候靠近了，才感受到空气中若有若无浮现着的独特气息。
像是暮春悄然成熟的青梅，在初雨过后的温润时节带着粘腻的湿意。但即便如此，依旧掩盖不住那隐约酸涩的浅薄香味，极淡，有些稚嫩，深处又透着平静撩人的甜腻。
顾夜笙眸底的神色微微一晃，垂下的视线从易嘉木的脖颈间掠过，张了张嘴，才发现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低哑：“你的信息素漏了，小朋友。”
异能领域各项指标的检验非常消耗体力，脖颈间的汗迹虽然已经被易嘉木用方巾擦去，依旧留有体能爆发后留下的氤氲湿意，这样淡淡的青梅气息就覆在这层薄汗当中，若有若无地持续飘散着。
若隐若现，撩得人心痒。
照理说这样的味道淡地几乎没有什么痕迹，易嘉木也没想到居然会被顾夜笙闻到，也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这就准备回去洗澡了。”
顾夜笙见他这样淡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在一个Alpha面前漏出信息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易嘉木奇怪地看着他：“你想标记我吗？”
顾夜笙：“……暂时没这打算。”
易嘉木：“所以我回去洗澡了。”
这么有缘地撞上，顾夜笙难得有兴趣想聊聊论坛举报的事，但看易嘉木这没事人般的样子，忽然就觉得没有问的必要了。
果然还是瞎操心。
他不动声色地将搭着的手收了回来，语调颇是遗憾：“本来今天想请你喝奶茶的，看样子还是算了。”
易嘉木折腾了一下午正有些口干舌燥，闻言眼睛稍稍亮了亮：“听起来不错。”
顾夜笙没想到易嘉木居然这个时候还贪嘴，眼眸垂落几分，忽然往前几步将他整个人压在了墙上。
两只手支在肩膀两侧，顾夜笙视线意味深长地瞥过脖颈后方的腺体位置，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小朋友，你知道自己轻易答应我的样子，看起来像什么吗？”
易嘉木被这样咫尺的吐息喷在脸上，也不由地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像什么？”
微哑的声音里带有几分Alpha恶劣的占有欲：“像是在……勾引我。”
易嘉木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伸手按在顾夜笙身前将他推开了些许安全距离：“不好意思，我总是忘记你是个Alpha。”
顾夜笙脸上妖艳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就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又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这一回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像是一个Alpha？”
易嘉木在他充满威胁的视线下想了想，说：“你长得有些好看，一般的Alpha都不会这么好看。”
顾夜笙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忽然觉得颇有道理：“这话不假。”
他似乎心情很好地靠在了墙壁上，打量了一眼易嘉木现在的样子：“但是，就算我长得再好看，也一样是个Alpha。”
只要是Alpha，在泄露出信息素的Omega跟前，就永远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小朋友又是这样的撩而不自知。
虽然身材纤细，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露出了若隐若现的锁骨，乖巧又精致。
他似乎在消化顾夜笙话中的含义，眉心微微拧起了几分。
顾夜笙低头看了眼易嘉木单薄的衣衫，在他这副认真的神态下，忽然感觉嗓子愈发发紧了。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隐约有些动静，是刚才差点被他当场气死的欲盛走出了办公室。
顾夜笙被训了一个下午感到整个头都疼得厉害，避之不及下，就这样一把抓着易嘉木，一起闪进了楼梯下的三角空间。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两人的气息彻底混淆在了一处，整个姿势也基本上完全靠在了一起。
顾夜笙一只手扶着易嘉木的腰身，侧耳听着欲盛渐渐走远的脚步，松了一口气后才留意到两人的姿势，不由地开了一瞬的小差：嚯，这小朋友的腰可真细。
漫不经心地想着，他一抬头就这样撞上了一道视线。
浅茶色的杏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整个清亮清亮的，像极了某种猫科动物。
明明是毫无杂念的视线，却是让顾夜笙感到体内的血液一时间有些沸腾，加上周围若有若无浮动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仿佛瞬间可以挑起体内某种属于Alpha绝对的占有欲。
顾夜笙忍得有些难受，当欲盛的身影终于从视野中消失，几乎是直接将易嘉木从三角箭里扔了出去，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叫老欲看到我又得挨一顿训，现在没事了，可以回去了。”
易嘉木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他，也不走。
顾夜笙挑了挑眉，忍不住地想逗逗：“怎么，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易嘉木终于开口了：“你的信息素好像也漏了。”
空气中淡淡的Omega信息素中，不知何时笼上了一抹撩人的沁香，是柔软媚人的味道偏又有种独特的嚣张感，仿佛雪白的朵蕊豁然盛开。
那是水边孤独自照的水仙，妖艳娇媚，肆意张扬。
“……”
顾夜笙刚才一时不受控制被勾出了几缕信息素，刚回神就已经彻底收敛了起来，就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周围居然依旧留着这样浓烈的余韵。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被一个Omega的信息素撩到过这个地步。
更何况，只是这样极淡的一缕。
易嘉木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顾夜笙说话，也没有多待的打算：“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洗澡了。”
顾夜笙靠在墙边，久久地注视着那渐渐走远的背影，半晌之后才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近似碎碎念地喃喃：“怎么办啊小朋友，你好像，成功勾引到我了……”

第9章
等伍清稷从第六星系赶回来，已是深夜。
他也不耽搁，当即足不停步地直接来到了教职工宿舍。
找上欲盛的时候，披着一身寒气。
欲盛房间里的灯火通明，人进来时正叼着一根薄荷烟在看学生名册，一抬头看到风尘仆仆的伍清稷，忍不住调侃道：“哟，这次回来的可真快。”
“自己家的孩子被人举报了，能不着急回来吗！”伍清稷将外套拖下，随手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掏出一个档案袋就扔了过去，“你要的资料全在这里了，赶紧拿去！快些把这件事解决了，我可不希望后面又衍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影响。”
欲盛一边打开档案袋，一边笑问：“什么叫你们家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你哪家亲戚有姓易？”
“从小看着长大的，不是我们家的是谁家的？”伍清稷见他这半点不着急的样子就有些来气，“欲寸，这次你必须得给我上点心，可没跟你闹着玩，知道吗？”
欲盛二十二岁毕业之后就来了崇星异学院，现在三十岁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这些年来唯一没变的就是那标志性的寸头。但是因为他平日里待人严肃凶悍，“欲寸”这个绰号大家大多也只敢在私下里叫叫，也就高他一届的伍清稷敢这么直接喊他。
欲盛很少见伍清稷这么上心的样子，取出一份资料看了一眼，视线就落在了他最感兴趣的那个栏目内容上，叼在嘴里的烟微微地抖了抖：“所以，还真的是异能缺失症啊？”
之前在档案里他就看到过这个病例信息，但是，这感觉跟现在这样看到详细的医疗报告后完全不同。
在正常情况下，每个异能能力者在能力觉醒的同时，体内都会生成一个相应的能量储备系统，这个人体系统被统一称之为“源脉空间”。这是进一步修炼提升个人能力的基础，每个人随着本身实力的提升，将会使这个储备系统逐渐完善。
被动系能力者因为本身无法进行修炼，体内的原脉空间因为难以提升，往往会保持在刚生成时的不完整状态之下。除去这部分特殊的存在，源脉空间的完整度往往可以从侧面来评价一个异能者的成熟度，因此成为了很多机构评判异元师实力的重要指标之一。
理论学院的学生们除了普通的理论生外就是被动系的能力者，所以当这样完整的源脉空间检测图曝光之后，会产生这么大的质疑。
这样完整的源脉空间，就算放在主修异能的其他几个学院当中，都是非常顶尖的。
但很显然大家都只是从正常角度来思考，而忘记了一个极度特殊的存在。
不过也不怪他们，“异能缺失症”这种病例确实是太罕见了。
所谓的异能缺失症，指的是：在体内生成完整的源脉空间后，依旧无法觉醒主动运功该空间能力的异能缺失类病症。患者虽然早早地生成了完整的源脉空间，但毕生都只能作为普通人生活，或者是无法完整运用全部空间能力的被动系异能者。
这种病症很早就有发现，但是截止目前为止，全星际历史确诊的患者数量总计不超过十人。
“既然有完整的病例可以证明是异能缺失症，那就可以省下跑医院做完整检查的时间了。明天我去校网上发布一下情况说明，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欲盛在这种真相明显的事件下也乐得卖伍清稷一个面子，不徐不缓的说着，又随手将易嘉木的档案翻到了下一页，视线扫过的一顺豁然顿住：“……等一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和校网内部的学生档案不同，伍清稷提供的这份资料显然更加完整，但是在这里，易嘉木的异能能力却不是空白的，而是分明地写了一行字。
欲盛定睛反复看了看，才确定自己确实没有看错，不由狠狠地掐灭了烟头，拿着档案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这个异能，难道是……”
“别想了，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伍清稷看惯了欲盛那嚣张跋扈的样子，难得见他这幅表情，忍不住地勾起了嘴角，“多么反世界的一个能力，是吧？”
欲盛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骇人听闻的异能能力，觉得自己大概需要冷静一下，倒了杯水连灌了几口，才又从终端里打开了易嘉木在校内的档案资料，指着“理论生”三个字，咬牙切齿地问：“他的学生档案是你录入的吧，为什么不把异能这栏填上。”
“当然是因为，一个普通理论生的身份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伍清稷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可以说是振振有词，“木木的能力是被动系，本来就在理论学院的招生范围之内，等舒舒服服地度过了这个学期再填上也不迟。反正，也不是没有在大二才刚觉醒能力的人，你说是不是？”
欲盛忍不住瞪他：“校方的资料必须完善，你不应该隐瞒。你这样做，是在给我们教务工作添麻烦！”
“这怎么能算麻烦？”伍清稷显然并不这么认为，“我只是合理动用了一下名誉教授本就拥有的特权而已。”
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欲盛一眼：“而且这件事，我真的劝你这次还是别较真了。我只告诉你一个，以后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学生档案这事，是我的老师委托我这么做的。”
欲盛本来义愤填膺的唾弃之词豁然顿住：“你的老师？难道是……”
伍清稷一脸高深莫测：“你今天也已经见过木木了吧？难道就没注意到他姓什么吗？”
欲盛一时间没再说话，很久之后才默声道：“姓‘易’。”
-
次日一大早，易嘉木接到了体检室发来的检查报告。
与此同时，崇星校网上也公布了校教务处对这次事件的最后裁决：经校方检测核实易嘉木体内确实拥有完整的源脉空间，但同时也核实了他罕见的异能缺失症患者身份。因此，该学生并没有违反理论学院的招生准则，特此公示。
在同一页面下面，详细地公布了校检验科的全面体检详情，并附带了星系等级专科医院的异能缺失症诊断报告，极度具有权威性。
在体检单上，可以看到易嘉木体内近乎完美的源脉空间虚拟建模，漂亮地让人羡慕。
之前还叫嚣得厉害的战斗学院一时间完全哑巴了，相对应的，是理论学院如同过节般的喜庆氛围。
前面信誓旦旦说有猫腻，该，脸肿了吧！
不过其他学院的学生，显然跟这两个学院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同。
医学院内部——
“卧槽，异能缺失症？不是吧，我还以为这只是医书上面写来框人的呢！”
“我好想试试我的异能，说不定还能帮他觉醒能力呢？”
“多完美的一个研究素材啊，我就想知道这位学弟的通讯号码是多少，怎么样才能联系？”
“我忽然觉得我的毕业报告了有了新的方向。”
元素和心灵学院内部——
“我说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就没人发现这个源脉空间的建模漂亮地有些过分吗？”
“艹，我还特意拿了我体检报告出来对比，这源脉居然是一个理论生的？不！我接受不了！”
“卧槽我要有这么完整的源脉空间，还至于每学期垫底吗！”
“得了吧，别说你了，你随便在学院里找找，看能找出几个比这更完整的？”
易嘉木只是听说出结果了，看了一眼校网页面就没再关注，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全校讨论的对象。
他跟桑北一起去食堂舒舒服服地饱餐了一顿，给之前投掷比赛的Alpha发了条消息提醒饭卡充少了，一边往上课的教室走去。
易嘉木有自己习惯坐的位置，平常很少会有人抢占，没想到今天却是趴了一人。
他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本是想商量一下位置的事，结果那人一抬头，才发现居然是顾夜笙，看样子是从上午的课一直睡到了现在。
顾夜笙一脸惺忪的睡意，这让他眼角的泪痣愈发透着一股子慵懒的魅惑，这样的一眼看起来有些勾魂，但又透着一种深邃的危险，直到迷糊间看清楚了跟前那张脸时，那阴邃的威胁才微微消散了一些：“小朋友，你找我？”
易嘉木指了指他的位置：“我来上课，能让下位子吗？”
“哦，不好意思。”顾夜笙显然没有睡够，仿佛整个人都懒在了座位上，闻言动作缓慢地蠕动了一下，往旁边挪出了一个位置，“你坐吧，我再睡会。”
易嘉木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见这人眼睛一闭又转眼睡死过去了，不由默了默，在旁边坐了下来。
隔得很近，可以感受到那隐约起伏的平稳呼吸。
他的余光在那人背上瞥过，从背包里将教材一本本地拿出，回头的时候恰好触上了桑北炯炯的视线，稍稍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桑北刚才一直没说话，此时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顾夜笙的身上，仿佛充满了闪烁的星星：“这个人，你认识他吗？”
易嘉木：“嗯？”
桑北期待地看着他，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气音问道：“他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顾夜笙。”
易嘉木眼里的疑惑更浓了几分：“应该，是吧？”
“啊啊啊啊啊！”桑北无声地尖叫着，激动地手舞足蹈了一会儿，随后迅速地拿出终端，神秘兮兮地将一个页面推送到了他的通讯器上，“木木你是不知道，我最近在追他和我们学校异元会会长的CP！”
易嘉木的视线落下，恰好看到页面中央照片上两个并肩站在那里的高挑身影，其中，顾夜笙那妖孽般的脸庞一下子就落入了眼中。
旁边是个同样基因炸裂的Alpha，冷峻严肃，他不认识。
照片下面有一行配字：只要我们都嗑神责CP，就一辈子都是好姐妹！
紧接着是无比醒目的板块名称：【神责CP同人专区（可逆不可拆）】。
易嘉木：“……”
他怎么感觉，好像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第10章
易嘉木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同人这种东西，听桑北滔滔不绝地科普之后才稍微明白了一些。随后，就受到了舍友的疯狂安利：“木木你是不知道，神责CP真的是太好嗑了！AA恋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爱情！特别是会长这样的禁欲攻搭配顾学长这样的妖孽受，呜呜呜呜呜呜，什么都不多说了，总之就是，超带感！！！”
易嘉木看了下专区里面那些帖子名上的“浴室paly”，“懂入”，“世纪男团”，稍稍沉默了片刻，认可地点头：“好像……确实带感。”
桑北作为神责CP的狂热粉，对他这样冷淡的表情显然不太满意，又怕吵醒顾夜笙这个正主，调出了一个珍藏地址发到了易嘉木的终端上，小声地怂恿道：“我最近在看这个，神仙楼主，入坑不亏！要不，你也看看？”
易嘉木看了一眼标题。
《甘为囚徒》，还是古风篇。
在桑北无比期待的视线下，他点了点头：“嗯，我看看。”
反正接下去的课确实有些枯燥，他正好也好奇同人文到底是什么，就当消磨时间了。
桑北见易嘉木真的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顿时产生了一种安利得到认可的强烈喜悦。视线悄悄越过去瞥了一眼旁边那人睡觉时露出的那半个脑袋，激动地暗暗握了握拳。
真的是夜神！他终于见到活的了！
上课期间，整个教室里一片寂静，教授沧桑的声音落入耳中，像轻轻拉动的古旧风琴，在这样暖和的下午颇具催眠效果。
《甘为囚徒》是一篇集虐恋情深，强取豪夺，爱而不得，相爱想杀为一体的古耽巨作。
易嘉木第一次看同人文，不知不觉居然也在那跌宕起伏的剧情中有些入了神，到最后才发现居然是篇连载。
他的视线在“未完待续”四个字上停留了一会儿，默默加入了收藏夹。
易嘉木转过身去，本是想问问桑北还有没有其他的推荐，才发现他居然已经从同人论坛退了出来，开始一本正经地看起了新闻：“又出什么事了？”
桑北靠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刚出的消息，第三星系那边又出机械事故了！”
易嘉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最顶部的标题上赫然写了“八死十三伤”的字样，而且旁边还有一条特别备注，其中八个死亡的人员中，有三位A级以上证书的异元师。
很显然，这已经是一场很严重的意外事故了。
“这都是这个月的第三起了吧？”桑北很是愤慨，“你说联合政府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已经说了要对所有机械研发进行更加严格的评测吗？现在这样接连出事，摆明了就是那些机械师在开发新产品的过程中存在很重大的隐患问题吧！我有同学就在第三星系，听说出事当时那机甲整个跟发了疯一样，这里是几张现场的照片，你看看，说是合格品，结果程序混乱成了这样！”
易嘉木的视线从几张照片上掠过，疑惑地拧了拧眉心：“这是现场拍的？”
“对啊，当时机甲暴走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拍到的。”桑北，问，“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易嘉木想了想：“不知道，就是觉得这照片上的机甲好像有点奇怪。”
“这都直接暴走了，能不奇怪吗！”桑北啧了一声，把终端收了回来，“照我说啊，联合政府还是对那些机械师太宽容了。那些人一个个就知道成天叫嚣着什么‘科技是星际发展的第一力量’，结果推出来的东西捅的篓子一个比一个大。要是真像他们吹牛的那么厉害，最后就别让异元师协会安排人去给他们擦屁股！”
易嘉木知道桑北一直是个异能吹，对他这样站队明显的言论不置可否。
不过因为家庭潜移默化的影响，在他的观念里，异能者们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占了很久的统治地位，但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忽略科技的迅速发展。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很多东西，是无法单凭异能就完全实现的。
易嘉木记得当时父亲和哥哥交谈时候曾经说过，现在的联合政府其实是缺乏平衡的，只有异能与机械得到了共存的和谐，才能让这个世界实现最完整的形态。
以前他或许还不是很懂，但是此时从桑北的态度之下，仿佛突然间领略了过来——存在于异能者与机械师之间的矛盾，似乎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激烈很多。
所以说，这两位他最亲近的人要想实现他们远大的理想，果然远需要更多的努力啊。
这样想着，易嘉木取出了通讯器，悄悄给两人各发了一条“加油”。
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回复。
【易杭：宝贝儿，缺生活费了吗？】
【易嘉秦：？被欺负了？】
易嘉木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干脆又补充了一条：【发错了。】
【易嘉秦：好的，有事记得联系。】
【易杭：木木你变了。】
【易杭：你不爱PAPA了！】
【易杭：木木你没有心！】
“……”眼见着一条又一条冒出来的消息，易嘉木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将通讯器收回了背包，眼不见为净。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旁边睡觉的顾夜笙终于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看清楚旁边的人后，视线里透着一层茫然：“小朋友，怎么是你啊？”
易嘉木：“……这个问题你上课前问过了。”
“是吗？”顾夜笙揉了揉头顶的发丝，慢慢地也想了起来，“哦对，好像是这样没错。”
桑北在旁边探头探脑：“学长好。”
顾夜笙垂眸看了一眼他试图伸出来的手，似笑非笑地挑起了眼睫：“你确定要跟我握手？”
桑北想起了对方的异能能力，本能地缩了下脖子，悻悻道：“是我冒昧，是我冒昧。”
顾夜笙咧了咧嘴角，正想揶揄两句，一抬眸恰好瞥见了易嘉木熟悉的终端页面，顿时好奇地凑了过去：“小朋友，校园论坛这种无聊的地方你都逛？”
靠近的一瞬间，易嘉木可以感受到到从脖颈间轻轻拂过的吐息，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几幅刚刚在同人文里描述过的未满十八岁不是很适宜的画面。
忽然暧昧。
他感到脸上微微一热，眼神难得地飘忽了一下，“啪”地就直接关闭了屏幕：“随便看看。”
顾夜笙：“？”
小朋友的态度看起来有些猫腻，不过他也没有多问，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易嘉木：“不用了，我还不饿。”
“但是我饿了。”顾夜笙有个怪癖，那就是吃饭的时候喜欢有人陪着。
以前不认识胥翼和陆泽修的时候，他就经常在路上随便拉一个学生，瑟瑟发抖地坐他跟前陪他吃饭。而现在，比起那些陌生人，他显然更乐意跟易嘉木待在一起。
他一直在睡觉，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确实饿得厉害。
看着易嘉木一脸“和我有什么关系”的表情，顾夜笙想了想，针对小朋友的喜好开始开价：“五杯奶茶。”
易嘉木：“八杯。”
顾夜笙：“六杯。”
易嘉木露出了笑脸：“成交。”
顾夜笙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地位居然比不上奶茶，眼底的神色略微沉落了几分，但是对上这样乖巧的一张脸，顿时又觉得脾气被泄了一大半，最后反倒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这样的小朋友也未免太好拐了，说不定来个坏人给上一杯奶茶，也就这样乖乖地跟着走了。
桑北在旁边看着顾夜笙这幅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被这盛世美颜闪得差点窒息。
啊啊啊啊啊，这到底什么样的绝美Alpha！
易嘉木把东西收拾了一下，非常敬业地准备陪顾夜笙去吃饭。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喊住了他：“易嘉木，桑北，这是今天随堂作业的资料。”
两人都没有听课，听到还有作业都愣了一下。
卫蓝冰手上戴着一尘不染的白手套，手中抱着一叠文档，给前排的同学派发完后走了过来，越过顾夜笙，将资料递给了他们，不忘叮嘱：“完成之后请统一发到我的星邮地址。”
易嘉木，桑北：“……”
顾夜笙早就饿得够呛：“行了，收好东西，吃饭去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卫蓝冰正好收回手来，毫无预兆地，指尖就这样在手背上悄无声息地擦过。
顾夜笙并没有留意到这样微小的细节，拉起易嘉木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桑北虽然还想继续吸顾夜笙的颜，但是也不好厚脸皮地强行跟去，正叹气，一抬头看到卫蓝冰的脸色，不由吓了一跳：“班长？你，没事吧？”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卫蓝冰刚刚还泰然自若的脸上忽然间已经漫起了一层绵薄的汗珠，连带着整张脸也几乎完全失去了血色，一双眼睛更是空洞得吓人。
听到桑北的话后，他才仿佛回过神来，手指隐约地抖了两下，迅速地扶住了桌子，才没让自己颤抖地更加厉害：“我没事。”
卫蓝冰是被动系的能力者，每当他的手接触到别人的时候，就可以窥探到对方的记忆。选择每天都戴着手套 ，就是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可即使是这样，当能力灵敏度处在波峰的时候，即使隔着手套也依旧有可能捕捉到一些不经意的片段。
自从这个能力觉醒之后，卫蓝冰就已经见过了太多颜色的记忆，有热情如火的红，有细腻柔软的粉，有优雅平静的蓝……照理说，此时此刻的他早就已经非常习惯这种不经意的信息接收，可是，却从来没有过刚才那样的失态。
只是这样蜻蜓点水般的瞬间接触，铺天盖地的血色几乎就已经完全充斥满了他的脑海，紧接而来的，是几乎要将一切都彻底覆灭的无尽黑暗。
这样负面的能量实在太过强大，以至于，即便只是身为接收者，都差点要被完全吞噬。
让人颤栗的恐惧感依旧在控制不住地蔓上，卫蓝冰看着早就没有了人影的门口，缓缓地抿紧了毫无血色的嘴角。
这个男人，非常危险。

第11章
顾夜笙不喜欢吃食堂，直接带着易嘉木去了校外经常光顾的那家餐厅，明明只有两个人，毫不犹豫地开了单独的包间。
易嘉木本来应该已经吃饱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进餐厅就又隐约感觉有些饿。
顾夜笙给他点了一杯果汁，此时见跟前的小朋友两只手抱着杯子吮吸着，却又保持着这样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跟前的菜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给你添双筷子？”
易嘉木眨了眨眼：“好啊。”
顾夜笙在他炯炯的注视下忽然没了声音，转过身就把服务员叫了过来。
原本顾夜笙一个人吃饭点上三个菜也就够了，现在加上了易嘉木，连上了十盘菜还不够，依旧陆续追加着。
顾夜笙看着桌上席卷一空的盘子，笑得把整张脸都快埋进了手里：“可以啊小朋友，挺能吃啊！”
易嘉木完全把这句话当成了夸奖，点头：“爷爷说了，吃得多才能好好修炼。”
顾夜笙想起来之前胥翼发给他的校网公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怎么，你还能修炼？”
易嘉木说：“当然了，我从小就有学古武术。”
原来是这个修炼。
顾夜笙了然地挑了挑眉梢，跟服务生结了账，拉起他往外走去：“餐后润口，给你去买奶茶。”
他的指尖有些许的冰凉，落在手腕上仿佛形成了一个凉薄的圈，将人轻轻地套在其中。
易嘉木的视线从两人握着的手上掠过，一听去买奶茶，当然没有任何意见：“好啊。”
离开餐厅进了校门，再去奶茶店，几乎要横跨半个校区。
但在美味的诱惑下，一切又都算不上什么。
这个时间点算是学生们上下课的高峰期，顾夜笙在崇星本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随便在路上一走就引得路人纷纷投来视线。这时候再加上新晋风云人物易嘉木，论坛照片上那头银白色的碎卷发简直就是标志性的存在，这样一前一后走着，回头率几乎提高到了百分百。
顾夜笙早就习惯了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可此时有一大半的视线还落在自己半步开外的那人身上，不由回头瞥了一眼。
易嘉木在这样的围观下倒是没太大感觉，目光平静地落在校道的尽头，恨不得马上就可以飞到奶茶店门口的样子。
无意中一抬头才发现顾夜笙在回头看他，不由有些疑惑：“怎么了？”
这张脸配上这样的表情，简直要命。
“……”顾夜笙沉默片刻，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顶鸭舌帽，不由分说地就盖在了易嘉木的头上，直接把那头银发连带着大半张脸都给盖在了下面，“戴好了。”
易嘉木：“？”
顾夜笙顺手又把帽檐压低了几分：“你这张脸有些招摇，不许露出来。”
易嘉木看了他一眼：“还能有你招摇？”
顾夜笙的动作微微一顿，忽然觉得他这话说得也挺有道理，于是又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顶帽子，给自己戴上了：“也对，那我也戴一顶。”
说着，他吊儿郎当地将双手往裤袋里一插，继续往前走去。
这一回倒确实没什么人看易嘉木了，所有的视线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恒星的光芒落下，将帽子上特殊材质制成的五个字折射出了缤纷的光芒——宇宙第一帅。
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当顾夜笙戴出这顶帽子的时候，说明心情是真的非常不错。
-
易嘉木心满意足买到了奶茶，不忘跟顾夜笙对了下账：“还欠我六杯了。”
顾夜笙：“小意思。”
心灵学院的宿舍楼在校区的另外一边，两人原路返回，到了交叉路口本要分道扬镳，顾夜笙瞥了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影，忽然突发奇想地提议道：“送你回去？”
寻常情况下，一个Alpha送一个Omega回宿舍，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这样正常的情况放在顾夜笙的身上，就难免有那么一丝违和。
易嘉木显然没有卖人面子的习惯，很是直白地揭穿道：“你看起来可不是这么绅士的人。”
“确实不是。”顾夜笙勾起了嘴角，“就是喜欢看着你戴我帽子时的样子，多看看，不亏。”
易嘉木：“……”
匪夷所思的理由。
不过算了，懒得拒绝。
他抱着奶茶又喝了两口，再次迈开脚步。
只是在经过路口的时候，若有所思地拧眉朝周围看了看。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易嘉木就感觉有一道莫名的视线黏在他的身上，像极了以前在山里修炼时遇到过的狼群，那是一种被当成猎物盯上般的感觉。
然而，却没有发现半个可疑的身影。
是错觉吗？
等回到宿舍时，桑北跟以往一样趴在床头玩游戏，听到动静头也没抬上一下。
易嘉木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取出卫蓝冰给的课堂资料翻了翻，问：“你不先做随堂作业吗，有十页，今晚就要交的。”
桑北玩得正兴起，闻言手上一抖直接闪现送了个人头，但也来不及管那暗下的屏幕了：“今天晚上？这么快？！”
易嘉木指了指资料第一页上贴着的提示便签：“你只要打开过，就可以看到。”
桑北不敢再继续玩游戏了，沉默片刻从也上铺爬了下来。
理论学院在崇星本来就是特殊的存在，他们这些普通学生要享受特殊待遇，自然要承受一定的压力。在理论学院，只要有未及时上交作业就会扣除1点相应的信誉分，等信誉分扣到3点，就得面临学校的休学审查了，半点投机取巧的机会都没有。
易嘉木虽然没有听课，但是一边翻看着教材自学一边做随堂作业，效率显得非常快，天边的恒星都还没有落山，他就已经全部完成并成功发送。
这个时候桑北也才刚刚完成了三分之一，整个头都快被薅秃了：“不是吧，你怎么可以这么快？！”
易嘉木：“还行吧，都是基础内容，也不难。”
桑北：“……不难，吗？”
他忽然怀疑两人拿到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份作业。
易嘉木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吃了晚饭再继续吧。”
桑北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一脸坚定道：“你自己先吃吧，我要留在前线继续奋斗我的作业！”
易嘉木也无所谓：“那今天叫外卖吧。”
桑北可不像易嘉木垫过肚子，一下午没吃什么东西到现在也确实饿了，对点外卖这种事情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更是被易嘉木的善解人意感动得一塌糊涂。
为了表达感激，他还特意挑选了一篇经典的同人文推送了过去：“木木，看看这个，我压箱底的，克苏鲁小黑屋，你值得拥有！”
吃完饭后，拿到全新精神食粮的易嘉木就这样抱着靠枕在床上看了起来，桑北则是回到了桌前继续奋笔疾书。
不知不觉夜色落下，刚准备熄灯，两人的通讯器几乎同时震动了起来。
是卫蓝冰在班级群发布的全员消息。
【卫蓝冰（班长）：做个调查，今天是否有还没回宿舍的同学，请全体及时反馈。@全体成员】
易嘉木本来只是按照格式随便回复了一下情况，后来等班级群里开始讨论了起来，才知道是学校里面出事了。
据说今天下午开始，陆续有学生在回校的路上遭到了袭击。有的只是受了一些轻微的擦伤，也有严重一些的已经送去了附近的医院。截止目前为止，光是不完全统计就已经发生了三起，很显然，真实的受害人数恐怕远不止这些而已。
据猜测，动手的应该是附近经常闹事的那群有异能的小混混，之前被学校教授联合镇压过一次，也安分过一段时间，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活跃了起来。而且这些人这次还学聪明了，其中应该有暗夜类型的异能者，借此确保了他们的来去无踪，受害者硬是连他们的长相都描述不出来。
崇星虽然是一个学校，但整体与一座完整的城市没什么区别，龙蛇混杂，强行堵人显然也行不通。在完全没有半点证据的情况下，校方除了尽量寻找目击者外，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桑北一脸震惊：“不是吧，这什么人啊？胆子这么大的吗，崇星的学生都敢动？”
易嘉木没有说话，视线平静地掠过卫蓝冰刚发在群里的警示通知，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次遭到袭击的对象，都是他们理论学院的学生。

第12章
第二天易嘉木只有半天的课，因为刺刺的营养液用完了，就准备去临近的城市一趟。
出于前一天晚上班级群里才再三强调过，桑北多少感到有些不太放心，提议也陪着易嘉木一起去，但是被非常干脆地拒绝了。
易嘉木：“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没有办法，桑北只能苦口婆心地强调道：“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如果路上有什么情况就直接发消息给我，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去……呃，赶去警务室喊巡逻队的人一起过去救你！”
易嘉木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忍不住吐槽：“你能不能盼点我好？”
桑北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悻悻地笑了笑：“一路顺风！”
易嘉木搭乘校空间车到了就近的站点后，又换乘了悬浮列车去了最近的一个大型花卉市场，可惜刺刺用的营养液比较特殊，接连问了几家都没有他要的那种货。
正有些苦恼，有一家店的老板笑吟吟地递了一张名片给他：“小朋友，你要的这个营养液啊很少人用，我们这种普通的花市进本都不进这种货的。不然你找这家店问问，他们跟星级的异元师协会有合作，说不定会有这种能源型营养液的库存。”
易嘉木接过名片道了声谢，直接拨通了上面的通讯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温柔的客服妹子，非常有耐心地听他说完，表示他们那边确实有这种营养液出售，不过这种级别的产品在购买数量上面有所限制，并且需要购买者亲自过去进行登记记录。
易嘉木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我现在就过去。”
名片上的这家店铺位置比较偏僻，更接近于异元师们的主活动区域，即使文明高度发展的多亚星系已经普遍推广了空间车，一来一回依旧消耗了不少的时间。
易嘉木心满意足地买到营养液后，眼见天色暗了下来，干脆留在外面吃了晚饭。
等他回到学校时，夜幕已经落下。
因为昨日开始接连发生偷袭事件，外面行走的学生明显比平常要少了很多，昏暗的路灯凉薄地打在地面上，颇是冷清。
易嘉木低头看了眼通讯器，眼见桑北已经记不清第几次问他回来了没，到底还是回了一句：【马上就到。】
发完之后，他刚把通讯器收入口袋中，迈开的脚步不易觉察地微微一顿。
又是之前那种被盯上的视线，清晰分明地落在背上，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易嘉木现在身处一条僻静的校道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今日居然看不到半个人影。这里距离宿舍楼还有不少的距离，夜黑风高，看起来赫然是杀人越货的最佳地点。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渐渐地，背后开始传来了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不是什么偶尔路过的学生，毕竟空气中的杀意是掩盖不了的，明显来者不善。
易嘉木没有回头，大致推断了一下，约莫有七八个人。
眼见他居然依旧这样若无其事的样子，终于有人快步上来拦在了跟前，似笑非笑：“小学弟，介意跟学长聊聊吗？”
易嘉木抬头打量了对方一眼。
人模人样的装束，看起来还有些斯文，如果不是后面还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确实像极了寻常的搭讪。
易嘉木显然不想聊：“可以拒绝吗？”
高年级生讥诮地勾了勾嘴角，转眼间手上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你说呢？”
易嘉木默了默，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好吧，那聊快点。”
似乎是觉得他太过天真，后头跟着的人都忍不住一阵哄笑：“不止快，我们还会很轻的。”
片刻后，易嘉木被那些人带进了一个狭隘的巷子。
这时候被围在中间，他才看清楚了那群人的样子。
除了跟他搭话的那个高年级生，其他人一身流里流气的行头，应该确实是那些让校方头疼无比的那群混混。
看过一眼之后，他又朝那个高年级生看了过去，显然不是很明白，崇星的学生为什么会跟这些人混在一起。
高年级生留意到易嘉木的视线，要笑不笑地把玩了一下手中的匕首：“小学弟，你也别这么看我。谁让你出风头，叫我们战斗学院丢了这么大的人，得意过了，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他的视线从易嘉木的脸上掠过，很是遗憾地摇了摇头：“这么漂亮的一个Omega，也是可惜了。”
易嘉木一脸淡漠地看着他，也算是终于明白了。
难怪之前遇袭的都是理论学院的学生了，原来是举报失败的事情打了战斗学院的脸，有人咽不下这口气，这才想用这样的旁门左道来给些教训。
旁边被找来镇场子的混混们显然没什么耐心：“你在这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
高年级生笑笑：“有什么关系，反正到时候把记忆一抹，他一样什么都记不起来。”
就是仗着他们当中有人会记忆消除，才这样有恃无恐。
高年级生还想说什么，被一个人拎起衣领就毫不客气地扔到了旁边。
那人身材魁梧，脸上还有一道伸长的刀疤，走到易嘉木的跟前，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笼在了阴影之下：“少啰嗦两句，没听这位小朋友说，他赶时间吗？”
易嘉木整个人被覆盖在他的影子下面，抬头看去时，神态平静地勾了勾嘴角：“嗯，确实赶时间。”
刺刺还在宿舍里等着他的营养液呢。
谁也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这样弱不经风的小Omega居然还能这么镇定，不由安静了一瞬。
然后便见易嘉木露出了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来：“那么，你们是准备一个一个来，还是直接一起上？”
-
同一时间，顾夜笙跟陆泽修刚从校异元会的休息室里出来。
和往年一样，开学后很快就到了各大社团招新的时候，校异元会代表崇星最高水准的存在，每年这个时候自然都无比重视。
陆泽修身为会长向来以身作则，对一切的细节流程都要求精益求精，至于顾夜笙，毕竟挂了一个副会长的虚名，就象征性地在沙发上睡了一整天，也已经算是很卖面子了。
顾夜笙揉了揉凌乱的发丝：“稀奇啊，今天这路上的人怎么那么少？”
陆泽修：“昨天全校发布的新公告，有人偷袭我校学生，让所有人都尽量早回宿舍。”
“哦对，我看到过。”顾夜笙想起来了，“听说是那些不成气候的小混混搞的？啧，这些废物难得也刚了一回嘛！”
陆泽修微微垂了垂眼帘：“扰乱学校制度，这些人必须严肃处置。”
顾夜笙看了一眼他那冷峻的表情，笑出声来：“怎么，这闲事你都准备管？”
陆泽修拧眉：“崇星的所有事情，我们异元会都应该认真对待。”
顾夜笙无语：“……忙不死你。”
两人正走着，迎面忽然跑过来几个人，行色匆匆。
交谈的话语陆续落入耳中。
“刚才几个，就是那些混混吧？”
“不管那个被他们带走的同学真的没关系吗？要不要……”
“想什么呢，那些人可都是狠角色，别瞎管闲事！报给警务室就够了！”
“可是……这里距离警务室可有不少距离，会不会来不及啊？”
“听我的，管不起的事还是别管了。”
“说起来，从刚才开始，有一点我倒是比较在意。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银白色的头发有点眼熟？”
“呃，你这么一说，被带走的那个好像是……”
几个人走来有些慌不择路，直接被顾夜笙伸手拦住，看清那张脸后，脸色顿时变了一变。
顾夜笙的眉梢懒洋洋地垂下了几分，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一片深邃：“打扰一下，我好像听到你们说，在哪里看到过一个银头发的小同学？”
周围在这一瞬间，忽然笼下了一层深邃的寒意。
学生们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伸手指了指，结结巴巴地道：“就……就那边，刚才我们看到，那个同学被带着，往那个巷子里面走去了。”
顾夜笙安抚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看向陆泽修时，已经换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会长大人，你要的闲事来了。”

第13章
易嘉木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这样清静的夜晚当中分外突兀。
这对周围那帮凶神恶煞的人来说，自是说不出来的滑稽。
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这是柔柔弱弱的Omega该说的话？
身材魁梧的男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崇星的学生果然嚣张啊，本来只准备稍微教训一下，怎么的，这么着急想死？”
旁边的高年级生刚才也听愣了，这时候感受到语调中隐约的杀意，顿时一惊：“壮哥！你消消气，可别闹出人命来！”
壮哥冷冷一笑：“少特么废话，老子受人之托来给你看看场子，可不是为了来听你指派！”
易嘉木听着两人的对话，缓缓地眨了眨眼，很快捕捉到了那个关键的词语。
受人之托？
有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还没来得及捕捉，眼前人影一晃，转眼间便见一个粗大的拳头迎面挥来。
很显然，这个壮哥也是个战斗型的能力者。
这样的一拳强悍无比且丝毫不留情面，如果打在普通人身上，即使不死，恐怕也得被落个半残。
但是，但凡带有异能附加效果的攻击，对易嘉木来说都是无效的。
他微微拧了拧眉，到底还是觉得在这里暴露自己的情况不太划算，脚下的步伐悄无声息地一动，身子后仰几分，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晃了过去。
壮哥怎么也没有想到易嘉木居然能避开他的攻击，没来得及收势下，拳头就这样重重地挥上了巷边的墙面。
一声巨响，赫然砸出了一个深邃的窟窿。
这样的情况显然让他感到丢了面子，眼底凶狠的神色一闪而过，骂骂咧咧地就要起身。
易嘉木微微垂了垂眼，转身朝着他的屁股就重重地踹了过去。
丝毫不留情面的一脚。
“咔嚓”一声，是尾巴骨断裂的声音。
壮哥魁梧的背影径直砸上了墙壁，片刻间，就彻底没了声响。
周围顿时陷入了愈发诡异的死寂。
高年级生前一秒还以为要出人命，正绝望地捂着眼睛，后一秒再看清楚眼前的情景后，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理论学院的学生应该有的战斗力？！
易嘉木把自己的脚从那只硕大的屁股上收了回来，神色淡淡地活动了一下筋骨：“真的赶时间，麻烦一起，谢谢。”
轻描淡写的一句，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在未知的强大面前总能产生本能的恐惧，更何况刚才壮哥的一拳已经造成了太大的动静，如果把其他人引来，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如果说，前一刻那些人还轻蔑地想把易嘉木当一只可以轻易捏死的蚂蚁，那么此时此刻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同时发动了攻击：“搞死这个嚣张的臭小子！”
面对呼啸而至的众多异能效果，易嘉木浅茶色的杏眼微微眯起几分，原本有些慵懒的神态渐渐有了些许认真。
脚尖随着步伐在地面上轻轻跳跃着，身影忽然之间，也如鬼魅一般移动了起来。
这是爷爷教给他的众多步法之一，也是他学过的对敌人最具迷惑性的一套，现在最为适用。
于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些混混们的眼中，他们使用出去的异能能力似乎奇迹般地从那个Omega的身边逐一划过，还没来得及造成半点效果，那头银发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耳边，是易嘉木颇为诚挚的话语：“谢谢各位配合。”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混混们转眼间就被掀翻了一片，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半晌都没能起来。
易嘉木看上去明明什么事都没做，也不知道怎么东打一拳西拍一下的，居然转眼间把众人的关节卸了大半。
肉眼可见的疼。
而这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随着“咯噔”一下声响，高年级生的整个手臂就这样又被卸了一条，毫无生机地垂落在旁边。
他痛地满脸煞白，再看向易嘉木的时候，早就已经从初始的讥诮换成了满眼的恐惧：“你……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易嘉木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没听到说话，又往前走了两步：“我说……”
他的手才刚伸到一半，跟前的人在过分的惊恐下，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原地晕了过去。
“……”易嘉木无语地蹲了下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醒醒？”
他还有话要问呢。
刚才说的“受人之托”的事，他果然还是感到有些在意。
眼见易嘉木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在高年级生的身上，其他“缺胳膊少腿”的混混们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强忍着涌出的泪水，开始尝试性地一点一点往巷口挪去。
外面太可怕了，他们想回家！
要是早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狠角色，他们就不应该来趟这淌浑水，更不应该提前清场子。这下好了，连指望有人救他们都没希望！
在这样艰难的移动速度下，混混们的内心只感到越来越绝望。
最前头的那人好不容易才勉强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刚扶着墙壁走出巷口，正好对上了迎面走来的两人。
因为背对着远处的灯光，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只觉感受到了一抹希望的曙光：“同学，救……救命……”
“救你？”顾夜笙在他的求救下，扬起了一抹诡异又灿烂的笑容，“好啊。”
跟在后面的陆泽修闻言停下了脚步，悄无声息地往后面退了一步，非常理智地保持住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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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的巷子经历过激烈的打斗之后本已恢复了寂静。
后头的人还没来得及爬出来，便见顾夜笙就这样拽着小混混的头发一路拖了进来。
他的视线掠过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影，周围的气压豁然一沉，紧接着是一声让人颤栗的笑声：“这么喜欢找我们学校的学生玩，不如，我来陪你们玩玩吧……”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从肉体上的折磨回过神来，一抬头看清来人的长相，惨白的脸色顿时愈发白了几分：“等，顾少等等！我们，有话好说？”
顾夜笙嘴边冰冷的弧度愈发浓郁了几分。
下一秒，仿佛被厉鬼疯狂蚕食，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席卷了整个小巷，一度沦为人间炼狱。
易嘉木本来正在琢磨怎么才能把人弄醒，身后过大的动静让他不由抬头看了过来，一眼就瞥见了神色阴戾的顾夜笙，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顾夜笙身边似是盘踞着凌冽拂过的冷风，听到话语的一瞬间，才仿佛停滞了片刻。
看到缩在那里的易嘉木站起来，他眼底深邃的神色渐渐地恢复了一些平静：“……你没事？”
易嘉木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想了想说：“也不能这么说，纽扣好像掉了一颗。”
顾夜笙：“…………”
就在这个时候，警卫队的校警们挥舞着激光棍也行色匆匆地赶来了：“里面的人快住手！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轻举妄动！”
这样的呼喊声落入耳中，生不如死的小混混们几欲疯癫的神色间不由露出了喜极而泣的笑容。
谢谢警察大哥们！他们终于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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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之后，崇星医学院校内诊疗部。
易嘉木抱着一杯奶茶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听着陆泽修在旁边配合校警录笔录。
校警队长任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到现在还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地念叨了几句：“我说你们这些学生啊，下手真是没个轻重。这些混混们确实是活该，但在精神上折磨一下也就算了，最多也就疯上几个。现在好了，这还不够，把人一个个的关节全给拆散架了！这要重新装回去，知道是多麻烦的事吗！直接原地打死也比这好啊，不是增加我们工作量嘛！”
陆泽修：“不好意思，我们下次注意。”
校警队长沉默片刻，把笔录的本子合上了：“还是不要有下次了。”
陆泽修：“给您添麻烦了。”
眼见校警队长离开，他的视线瞥过病房里来去匆匆的警务人员们，视线淡淡地投向了一脸乖巧的易嘉木，若有所思。
顾夜笙从刚才开始就歪着身子靠在椅子的角落，头侧在旁边，一只手拖着下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个时候忽然忍不住地喷笑出声，懒洋洋地转过头看向易嘉木：“可以啊小朋友，挺厉害的嘛！”
他身上早已不见那满身戾气的样子，一张招摇至极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笑意，看向易嘉木的时候，深蓝色的眼底还隐约闪烁着什么，深邃又清亮。
易嘉木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陆泽修跟前认真地鞠了个躬：“会长，给你们添麻烦了。”
刚才进行笔录的全过程他都听得很清楚，陆泽修对他动过手的事只字未提，显然是替他瞒下了。
陆泽修听到他叫自己会长，略感惊讶：“你认识我？”
易嘉木想了想同人专区里满屏幕的名字，点了点头：“算是吧。”
顾夜笙在旁边听得不乐意了：“小朋友，你是不是忘了谢谢我？”
易嘉木：“……要不是你，我本来还想问些事情的。”
“你的意思是，我来得倒是不巧了？”顾夜笙眉梢微微挑起，也不生气，饶有兴趣地凑了过来，“说说看，什么问题那么重要？严刑拷打什么的我最擅长了，交给我，保证分分钟就帮你问到答案。”
易嘉木想起了他的能力，觉得也有道理，就把之前听到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陆泽修的眉心微微拧了起来，下意识朝顾夜笙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那张脸上的笑意渐渐地已经化为了一抹深邃。
顾夜笙偏了偏头，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身冷气：“不用问了，这事情，我来处理。”

第14章
谁也没想到这次偷袭事件会解决的这么快，更没想到的是，本来以为只是单纯的混混闹事，最后居然连战斗学院的学生都牵扯了进来。
那天袭击易嘉木的高年级生名叫雷高畅，战斗学院三年级七班的学生，直接被学校剥夺了异能领域终生资格并予以退学处分。至于那些混混，更是直接交给了这片辖区的直系警局，在如今异能法制十分完善的社会背景下，没个三五年估计出不来。
战斗学院再次因为这种私人泄愤事件受到了牵连，上至院领导，下至院学生会，在舆论的压力下纷纷派出了代表对受袭的同学表达了慰问，并且在院系内部做了进一步的深入调查。
毕竟战斗学院内部的学生大多是战斗类型的异能者，平常做事就经常横冲直撞的，每年都没有少惹过事，这次事件一出，校方干脆借题发挥地进行了一番敲打，希望自此可以引以为戒。
与此同时，随着这次事件的圆满结束，本就在崇星学生心目中地位崇高的校异元会因为参与协助，又再次好好地扬名了一把。这个时机正好又临近各社团、组织招新，已经足以预见到报名期间门庭若市的火爆场面了。
最后以这种方式处理，其实某方面来说，也是源自于易嘉木的提议。
当时事件现场只有他与校异元会的这两位正副社长，如果真的要实话实说，本来就已经风头很盛的他又要引起更大的关注，这样一来，很可能让他平静的校园生活又缺少很多宝贵的睡眠时间。所以他干脆找了陆泽修帮忙，毕竟这份功劳交到校异元会的手中显然比他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生要来得有说服力多了，对谁都好。
陆泽修处事向来严谨，以他的本意是绝对不愿做这种独自揽功的事情，最后还是顾夜笙在旁边怂恿了许久，才勉为其难地默认了这个做法。但是，也没忘记给易嘉木一个承诺：“这个人情，异元会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
易嘉木态度更加诚恳：“不用了，这也是在帮我。”
这样大的功劳也就搁这两人身上还能推来推去，如果被人撞见这场面，怕是免不了要对这个世界的价值观产生怀疑。
暴力事件圆满解决，整个学校再次恢复了宁静祥和。
然而与此同时，蓝调咖啡厅的一个包厢中却充斥着浓烈的烟味。
江和安来来回回地踱着步，神色间显得很是焦虑：“壮哥他们怎么这么简单地就给抓进去了！现在怎么办，他们该不会供出我们吧？”
顾修成的手里拈着一支烟，看着那晃动的人影，忍不住一脚直接给踹在了地上，眼底满是轻蔑：“你也就这点出息！找人也不知道找点能耐些的，找了这么一群废物，现在出事才知道怕了？”
江和安半跪在地上也不敢吭声，半晌才支支吾吾道：“壮哥他们的实力你也是知道的，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运气这么背，撞上异元会的那些人啊！”
顾修成瞥了他一眼，轻轻地吐出一口烟来：“算了，抓就抓了。大壮是个明白人，不会随便乱说话的。而且联系他的人是雷高畅，你最多也就提了一句，想反咬我们没有任何意义。”
江和安听这话稍微放下心来，但是想了想，又依旧觉得有些不安，刚要再说什么，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顾夜笙就这样双手插着裤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侧眸扫视了一圈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哟，好久不见。”
江和安看到那张脸时，脑海中本能浮现出了一幅幅恐惧无比的画面，脸色转眼煞白：“顾，顾少，你怎么来了。”
顾夜笙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滚。”
江和安在冰冷的语调下陡然抖了一抖，脑子一片空白下顿时慌不择路地跑了，连半点停留的时间都不敢有。
顾夜笙歪了歪头，看着沙发上的男人，笑得一派漫不经心：“你养的狗，倒是挺听人话的。”
顾修成显然也没想到顾夜笙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找他，稍稍愣了片刻后明白过来，优雅地换了个姿势，要笑不笑地看着他：“好久没看到你这么气急败坏的样子了，顾夜笙，看起来那位Omega新生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跟前的人影忽然逼近，紧接着，修长的手指就如毒蛇般匍匐上了他的脖子：“所以，你也承认这件事是你安排的了？”
强烈的窒息感下，让顾修成被刚吸进口中的烟味呛到，连连地一阵咳嗽，但是因为不顺的气息，整张脸又不可避免地有些生红。
他一抬头，恰好对上那双沉如深渊的冰蓝色眼瞳，艰难且沙哑地挤出一句话来：“你，有证据吗？”
在这样的狡辩下，顾夜笙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情绪不明地笑出声来：“你觉得，我需要证据吗？”
在这样诡异如妖的笑容下，顾修成的表情终于凝滞了一瞬，地面上原本虚无的影子在他本能的召唤下骤然腾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只锐利的爪子，想要先下手为强地径直扎向了顾夜笙的背脊。
眼见就要将人彻底刺穿，却是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因为操作者绝望崩溃的理智，而彻底瓦解。
顾修成的咽喉被跟前的人捏在手中，死死地抵在沙发背上，眼神因为笼上的无尽黑暗而彻底涣为了浑浊。
全身在极度恐惧下禁不住地颤抖着，失尽了血色的双唇紧抿着，带着绝望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顾夜笙……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应该知道，这么对我的下场会是什么！”
顾夜笙的身边笼罩着一层冷气，闻言非但没有停手，反倒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所以呢？这次，你又准备像之前那样去跟老头子告状？”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商量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净塔的前三层我都已经玩腻了，去第四层玩玩，好像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你觉得呢？”
话音刚落，捏在脖子上的指尖又微微紧了几分，渗出的隐约血丝，换来的是顾修成更加声声嘶力竭的绝望叫声，整双空洞的眼底也终于有了一丝的畏惧。
他想要说话，却发现全身脱力的状态之下，居然已经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仿佛有一个无尽的空洞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在拉着他无尽地下坠着，下坠着……周围，是围绕在身边，随时准备将他吞噬残躯的恶鬼。
到了此时此刻顾修成才发现，这次自己是真的把这个疯子惹怒了。
这个认识让顾修成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然而全身的感官已经被无尽的恐惧所彻底吞没，随着最后一点的触觉彻底消失，留下的，只剩下了那伸手不见五指的绝望堕落。
顾夜笙疯了，他是真的想要杀死他！
里面的动静早就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但是一想起刚刚进到包厢里面的是谁，就没有一个人有胆子跟过去看看。
胥翼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外面远远围着的一群人，当即毫不犹豫地挤过人群冲进了房间：“顾夜笙，你在做什么，还不快住手！”
然而，跟前的人丝毫没有反应。
胥翼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在顾夜笙炸毛的时候去招惹他，视线扫了一圈，瞥见桌面上的咖啡杯，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抓过，用力地摔在了地面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顿时突兀地充斥满了整个空间。
顾夜笙的背脊微微一僵，眼底的戾气才稍稍消散了一些。
转身看来时，那低遂的眸色让胥翼也不由地感到背脊一寒。
过了许久，他仿佛才认出来人：“你怎么在这？陆泽修让你来的？”
胥翼眼见着他的神态一点点地恢复了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样子，才稍稍地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前渗出的汗：“差不多就得了，别真搞出人命来。”
“行吧，卖你面子。”顾夜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手上一松，随手将崩溃边缘的顾修成扔在了沙发上，冰蓝色的眼底依旧是彻骨的寒意，似笑非笑，“旁系的就是旁系的，以前不动你，是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并不代表我就真的不能动你，明白吗？”
顾修成整个人死死地扶着沙发，好不容易重见天日的感觉让他控制不住地重重喘着气，那双空洞的眼中早就已经在恐惧的吞噬下布满了浓烈的血丝。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顾夜笙的话，地面上的影子垂死挣扎般扑腾着，仿佛想要表达着内心的愤怒，然而因为彻底崩溃的控制者，显得弱小又滑稽。
顾修成不甘心！
他不甘心屈服于这个不过依赖异能优势而存在的本家继承人！
可即使再不甘心，此时此刻也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夜笙不屑地扫了一眼这只废狗一样的堂哥，随手将外套往肩膀上一甩，临出门前还没忘梳理一下自己的发型，仿佛刚才差点在咖啡馆里造成惨案的并不是他。
随着他走出，远远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胥翼满头黑线地跟了上去，看了看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散漫神态的顾夜笙，想起陆泽修的嘱托，忙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会长叫我给你的。”
顾夜笙在刺目的阳光下眯了眯眼，随手接过，语调懒洋洋的显然没什么兴趣：“我们异元会的申请表？陆泽修给我这个干嘛？”
胥翼说：“听社长的意思，好像还挺看好你家那位小朋友的，就想让你把这份申请表带过去，顺便问问有没有加入我们异元会的打算。”
顾夜笙的步子微微一顿：“让他加入异元会？”
“会长说，这位小朋友虽然是理论学院的，当下协会助理还是可以的。”胥翼回想了一下陆泽修的话，顿了顿，伸手比了个数字，“你也知道的，我们异元会的助理自带酬劳，每个月，这个数。”
顾夜笙的视线在他的手指上停顿了片刻，易嘉木的身影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忽然笑了起来：“我觉得，他应该会愿意的。”

第15章
易嘉木在阳台给刺刺灌溉营养液。
新买来的营养液浓度有些太高，他尝试着调试了几次，才终于配出合适的比例。
宿舍里，桑北趴在桌前，手里摆弄着终端，显示屏上是校园论坛的页面。
因为混混事件的解决，论坛上面早就已经闹开了。原本丢过大脸的战斗学院本来已经彻底沉默，这回又再次被拖出来鞭尸，各个学院的学生们集体围攻群嘲，场面也是一度十分热闹。
就在这时，丢在桌面前的通讯器突然闪烁了两下，桑北拿过来一看，发现是之前加入的一个八卦群，也不知道谁忽然发了一连串的照片，转眼间就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些照片拍摄的距离显然有些远，被拍摄的主角也身影模糊，但是作为死忠CP粉，桑北依旧一眼就认了出来，再看了看群里的讨论内容，顿时兴奋地向新晋盟友挥起手来：“木木，木木你快来！卧槽，也不知道是谁倒霉悲催的，wuli夜神又出手了，好特么刺激啊！”
易嘉木将灌溉器里最后一滴营养液浇灌完，琢磨了一下口中的“夜神”，回过味来：“顾夜笙？”
桑北指了指画面上的那个人影：“你一定没见过夜神用异能时候的样子吧！你看看这六亲不认的步伐，你看看这阎王再世般的表情，不行我又要沦陷了，简直太飒了！”
易嘉木没有跟桑北提过昨晚遇袭的事，这位舍友自然也不知道他早就见识过顾夜笙那诡异的异能效果，这时候视线平静地落在那张完全看不清长相的照片上，非常实事求是地评价道：“别的不说，你视力还挺好的。”
“这不是重点！”桑北习以为常地无视了这语调当中的调侃，一脸兴奋，“你知道这次夜神教训的人是谁吗？顾修成！那可是他同一家族旁系出来的少爷！这两人不对付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真的这样面对面动起手来，那可真的还是头一次！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古老异元师家族的世代恩怨吗！”
这个名字倒是让易嘉木感到熟悉，很快就想起来了：“你之前发我那篇同人的反派？”
“恭喜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神责CP粉了！”桑北给他鼓掌，“就是这个顾修成，同人专区里最常出现的官方反派一号！永远无法撼动的夜神的宿敌！”
“哦，那确实刺激。”易嘉木对这类的八卦也没太放心上，刚准备去清洗灌溉器，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昨天顾夜笙说过的那句话：这事情，我来处理。
他的步子微微一顿，问：“他们是怎么对上的？”
桑北在这突然的提问下一时卡住，半晌才哑然道：“这倒是不知道。”
“哦。”易嘉木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等再出来，放在桌面上的通讯器正好响了起来，接通之后，对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朋友，在宿舍吗？”
易嘉木错愕地扫了一眼通讯器上的陌生号码，应道：“在。”
“往楼下看看？”
易嘉木走到阳台往下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面看到了那个漫不经心地靠着的人影，比例修长，身上穿着的正是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藏红色开衫，充满放荡又说不出的骚气。
光听这样笑吟吟的声音，完全不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斗殴事件的主角：“下楼一下，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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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下人多眼杂，顾夜笙带着易嘉木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十分顺手地将提着的奶茶递了过去。
易嘉木早就看到这杯奶茶了，道了声谢，不客气地插入吸管喝了起来，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话来：“还有四杯。”
他喝奶茶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着，搭配着这样的一双杏眼，看起来要多软就有多软。
顾夜笙看得晃了下神，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起了那些还躺在病床上的混混，忍不住地想笑。
平时这么人畜无害的一只小猫咪，谁能想到也有张牙舞爪的另外一副面貌，可惜昨天他还是去晚了，没能欣赏到那飒爽的英姿。
易嘉木喝了几口奶茶，视线无意中掠过，瞥见了顾夜笙衣领处的半截裂口，看似随口地问道：“听说你打架去了？”
顾夜笙闻言微愣，想起之前围在咖啡馆外的人群，散漫地笑了笑：“顾修成还没跟我打的资格，最多也就叫单方面的警告。”
易嘉木想了想，又问：“所以，昨天的混混都是这个人找来的？”
顾夜笙没想到小朋友的直觉居然会这么敏锐，眸底是淡淡的讥诮和默然：“不用管他，他针对的人是我。”
易嘉木没有说话，从表情上看起来，显然对这样的说辞并不是非常理解。
顾夜笙的视线从这张脸上掠过，也略微的沉默了一瞬，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轻轻地捏着下颌，往上托起了几分。
这样的动作有些突然，冰冷泛上的触感让易嘉木也稍稍愣了一瞬。
两人的视线在无声间悄然地交缠在了一起，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
顾夜笙的神色在一瞬间显得有些悠远，凉意顺着下颌间抚过的指尖，一点一点的蔓延。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小心翼翼地使用自己的异能，克制着试探，又生怕稍微一个用力就会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害。这样悄然又分外迟疑的尝试，随时留意着，想要从对方的神色中发现一丝微妙的异常，却依旧，无济于事。
浅茶色的杏眸一片平静，完全看不到一丝波澜。
顾夜笙终于肯定，这个Omega，是真的不怕他。
异能对一个人完全失效本该是一件十分致命的事情，然而过了片刻之后，顾夜笙却反倒是窃窃地笑了起来，没头没脑的一句，语调中甚至带着诡异的愉悦：“小朋友，以后我罩着你啊。”
易嘉木一直平静地看着对方的视线，忽然听到这样的话，显然感到有些诧异。
不过，他依旧习惯性地对这个提议做了一下思考，才平静地回答：“其实不用的。”
顾夜笙看着他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轻笑着松开了手：“也不需要这么快就拒绝。”
理论学院的学生在崇星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很少有真正接触复杂的异能圈的机会。对顾修成这种手段肮脏的人更是没有认识，自然是不清楚这世间真正的险恶。现在出于不好意思地想要拒绝，不过是因为，还远不知道以后自己可能面对的是什么。
顾夜笙一看到易嘉木的脸，就莫名的半点脾气都没有，听他拒绝非但没有生气，还特别能够换位思考地为这样的小倔强找了一个台阶：“呐，这是会长让我带给你的报名表。如果你愿意来我们异元会的话，我这个副会长的特别照顾，想拒绝，大概都不那么合适吧？”
最近陆续有社团开始发出了纳新公告，崇星异元会作为学校最高的学生组织，自然是有过耳闻的。
其实易嘉木来崇星读书最主要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日后可以参加异元师资格证书考核。因此，也确实找一个学生组织争取相应的推考名额，异元会在这点上，倒是具有着独特的优势。只是这种校级异元会向来是全校最顶尖的异能生才有资格加入，对他这样理论学院的学生似乎不太友好。
怎么也没想到，顾夜笙居然会直接把报名表送来。
易嘉木提醒道：“我是理论学院的学生。”
据他所知，崇星异元会，可从没有过在理论学院纳新的先例。
“我知道。”顾夜笙凑了过去，轻轻地用指尖在表格下方敲了敲，吐息从耳边拂过，“所以社长给你安排的职务，是协会助理。”
易嘉木的视线顺着这样修长的指尖往下看去，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备注：“助理的意思是？”
顾夜笙轻笑一声，将搭在肩膀上的手绕到了跟前，比了个数：“每个月，都能有这些的薪资。”
易嘉木眨了眨眼，有什么光芒在眸底闪烁了一下，愉快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加入。”
顾夜笙将这样一系列的表情变化看在眼底，到底还是忍不住地趴在易嘉木的肩上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职务的。”

第16章
很快，新学期正式进入到了各大社团的纳新周。
因为之前论坛上的风波，没等易嘉木自己开口，各式各样的入社邀请就已经纷纷发到了他的星邮地址当中。
这让一样身为理论学院大一新生的桑北很是眼热，忍不住地感慨：“为什么同是软绵绵的Omega新生，待遇差距就这么大呢！”
易嘉木随意地把收到的邮件全部看了一圈，统一回复了“谢邀”，留意到桑北还在校网上一个一个社团地投简历，奇怪地问：“投那么多，你就没有哪个特别想去的社团吗？”
“想去的当然有，但是我们这样的苦命学生也只能广撒网多敛鱼啊！”桑北说着，忍不住感伤地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去异元会现场嗑神责CP，那也得人家肯收吧！你看看，这是报名现场的同志发来的前线播报，现在异元会门口这情况，啧啧啧，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
照片上，崇星异元会原本宽敞的大门被挤了个水泄不通，报名的长队从屋内一路延续到了几个路口开外，足见程度之火爆。
这里粗粗看去至少就有数百人，而今年异元会纳新的人数，没记错的话只有两个名额。
易嘉木低头看了眼顾夜笙几分钟前发给他的消息：【小朋友，报名表填完了吗？今天中午要记得送过来哦~：）】
沉默了片刻，他回了一句：【人有点多，晚些吧。】
也不知道顾夜笙是不是凑巧守在通讯器前，几乎是瞬间又发来了回复：【放心过来，到了说声，我出来接你。】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易嘉木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随手将挂在床头的外套取下来，披在了身上。
桑北正投简历投得热火朝天，听到动静后头也没回：“去吃饭吗？晚点吧，等我先把这波投完！”
易嘉木换上了鞋子：“不急，我去送一下报名表。”
桑北：“唉，你这么快就决定了吗？邀请你的社那么多，也不多考虑一下？”
易嘉木关上了鞋柜，应道：“不用了，你不是也觉得异元会好吗，就不考虑其他社团了。”
“异元会当然好啦！就连学生会在他们面前都要低上一头呢，不是我说……”桑北滔滔不绝的话戛然而止，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蓦然回头看去，“你刚说你要加入哪？！”
然而易嘉木早就已经走了，此时此刻只留下了一个空空荡荡的过道，没有半点回音。
“…………”桑北觉得他大概快要疯了。
是听错了吗？
他同为理论学院的舍友，新晋神责CP粉，易嘉木，居然要加入崇星异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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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嘉木穿过小半个校区之后，终于亲眼见到了桑北口中所说的盛况。
坦白来说，看上去比照片上要来得震撼得多。
崇星异元会作为全校最高学生组织，能够加入的人凤毛麟角，但大概是出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态，每年总有那么多的新生来报名面试。能考进崇星的也都是顶尖的异能持有者，在还没经过过现实的毒打之前，免不得都抱有一些“老子天下第一”的自负心态，总觉得什么都可以试一试。
这一试，就一度造成了这片区域路况的瘫痪。
易嘉木好不容易穿过了人群，却发现明明距离不远的大门，因为这人山人海的盛况而显得莫名遥远。
在场的除了Beta外，还有不少的Alpha和Omega，在难耐燥热的天气下，总是不可避免地有些许信息素的味道漏出，加上现在市面上流行的那些奇奇怪怪气味的信息素掩盖剂，一整片区域堪称别有一番味道。
易嘉木到底还是放弃了自己挤进去的念头，掏出通讯器给顾夜笙发了一条消息。
对面很快有了回复：【马上下来。】
不远处的学生见易嘉木站在那里一直不动，以为是想要插队，忍不住开口道：“同学，要报名就去排队啊！”
说着，朝队列遥不见底的尾部指了指。
易嘉木留意到周围那些人警惕的视线，不难猜到今天这种趁乱插队的事情大概没少发生，见顾夜笙还没出现，也就乖乖地朝队列尾巴走去。
“唉，你们没觉得这头银发看起来有些眼熟吗？”旁边的一个医学院的妹子小声地跟同伴说道，“像不像前阵子论坛上很出名的那个Omega？”
“不会吧？那个Omega不是理论学院的吗，异元会纳新，理论学院的能来凑什么热闹？”
其他人本来也没留意，听她们两人讨论，也不由朝易嘉木的背影看去，甚至有人直接翻出了论坛上早就已经飘红的打脸帖子，这么一比对，只觉得越看越像。
一传十，十传百的，原本各学院在这里无聊排队的一年纪新生们顿时都彻底炸锅了。
还真的是那个理论学院的Omega！他一个理论生居然来参加异元会的纳新？！
易嘉木刚走到队尾，很快后头又接连排了几人。
他也没怎么在意，低头发现桑北给他发了一大串的感叹号，等看懂了那些牛头不对马嘴堪称乱码的文字后，才想起来把异元会让他去当助理的事简单地说明了一遍。
等消息发完，对面在过大的信息量下彻底没声了。
易嘉木见桑北没了反应，就将通讯器收了起来，这才稍稍发现周围似乎有些悄然变化的氛围。
他的脑海中慢慢浮现了一个问号，正茫然，一抬头恰好和队列前面偷偷看他的一个同学对上了视线。
这是个Alpha新生，猝不及防的对视显然也让他愣了一下。
偷看被抓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收场，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Alpha在这样的视线下莫名地感到脸上一热，然后巴巴地扯起一抹笑容来。
易嘉木眨了眨眼，问得很是直白：“有事？”
Alpha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僵了，但是心里实在憋的难受，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那个理论学院的易嘉木吗？”
易嘉木应了一声，又问了一句：“有事？”
Alpha震惊之下顿时不吭声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易嘉木：“？”
这个Alpha毕竟比较腼腆，他没好意思说，但是再前头的两个高个子却是直接多了：“我说这位同学，虽然理论学院有这么完整的原脉空间确实很厉害，但是你这会儿跑来参加异元会的纳新面试，是不是，就有些太看不起我们其他学院的学生了吧？”
旁边的人也跟着应和：“就是啊！这里就没理论生的事，你来这排队，到底是浪费自己的时间还是浪费我们的时间啊！”
易嘉木终于听明白了，还抓住了关键：“你们是怕我抢你们名额？”
周围的一群人被他直白的话哽到，顿时沉默了一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异元会的成员都是要代表校方去参加异能联赛的！哈哈哈哈哈，你一个理论生，能抢哪门子的名额？我们学校这种级别的异元会，就算端茶倒水都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哈哈哈，我看是之前论坛上出了波风头就膨胀了吧，吹牛前能不能先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啊？”
易嘉木眨了眨眼，正准备说什么，遥遥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躁动。
这里正调侃着的众人听到动静抬头，看清楚从大门处走出的人影时，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卧槽，顾夜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冒了个头，周围就已经被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彻底包围了。
但顾夜笙的注意力显然没落在这里，东张西望了一阵，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易嘉木发现自己的通讯器震了起来，按下接听键说了几句后，遥遥地踮起脚尖，朝远处那人挥了挥手。
顾夜笙一眼就瞥见了那头醒目的银发，双手往裤袋里一插就这样不徐不缓地走了过来。
原本拥挤的人群就这样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便见顾夜笙径直走到了易嘉木的跟前，随意至极地就就搭上了对方的肩膀，举止熟稔又亲昵：“小朋友，不是说了我会下来接你，跑这么远做什么？”
“大家都在排队，不好意思挤在前头。”易嘉木说着，正要跟着顾夜笙迈开脚步，忽然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刚才的那几个学生友好无比地微微一笑，“我先进去了，很期待你们的表现，要加油。”
已经石化的众人：“…………”
顾夜笙回头看了一眼，随口问道：“你们认识？”
易嘉木实话实说：“刚聊了几句，不是很熟。”
顾夜笙“哦”了一声就毫无兴趣地将视线收了回来，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搭着易嘉木往里头走去：“我都说了已经把报名表给你了，陆泽修还拉着我一直问。你要再不来，我的耳朵都快被念出茧子来了。”
两人的背影就这样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转角。
随着异元会的大门再次关上，刚刚还安静如鸡的整个现场彻底炸了锅。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理论学院的学生吗，怎么夜神居然还亲自下来接人？！
转眼间，接连几个校园八卦群又陆续沸腾了，至于队列尾部的一群人，更是个个呆若木鸡。
“夜神跟这个理论生的关系好像很亲近啊？”
“我们刚才还嘲笑他端茶倒水都不配……”
“有一说一，我怎么总觉得最后那句‘期待我们的表现’像是在放狠话？”
“srds，这个同学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应该不至于记仇吧？哈，哈哈？”
“所以，我们还有必要参加面试吗？”
众人默默对视了一眼，顿时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跪求，有没有谁会时光倒流的异能？请让他们穿回去，捅死刚才口不择言的自己！

第17章
刚走进大楼顾夜笙就靠了过来，笑眯眯地问：“小朋友，刚才那些人欺负你了？”
易嘉木：“没有。”
顾夜笙垂眸看了一眼，勾起了嘴角：“等会让胥翼把那些人的资料找出来，直接拒了就行。”
从他的语调听起来，似乎对这种滥用职权的事做得格外的得心应手，却是再次遭到了拒绝。
“不用了，他们欺负不到我。”易嘉木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些人实力不行，就算面试也进不了。”
顾夜笙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挺会看人的？”
两人说话间上了电梯，在狭隘的空间里一路上行，很快到了崇星异元师的专属楼层。
从电梯间里走出，一瞬间就有不少视线从周围聚拢了过来，应该是异元会的正式成员。
胥翼作为熟人，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易嘉木朝他点了点头，跟在顾夜笙的身后，一起走进了陆泽修的办公室。
关于异元会助理的工作内容，来之前他已经做过了一定的了解。
并不是什么困难的内容，基本上就是负责协会成员的资料整理，平常训练的数据记录，以及其他学校竞争对手的相关情报收集。类比职能的话，大概比较偏向于正规大型企业的项目经理，确实是普通理论生也可以胜任的工作。
陆泽修处事一如既往的规矩简洁，确定意向之后便提供了一份协议书，一式三份，易嘉木签署完毕，双方也算是正式确立了雇佣关系。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易嘉木才发现门外不知不觉间已经围了一群人。
胥翼感受到顾夜笙投来的视线，一脸无辜地举了举手：“他们好奇新助理是什么人，这我可拦不住。”
异元会现任的正式成员除了一位大二的学生之外，基本上都是三四年级的，早就对协会里来新人的事望眼欲穿了，也不管顾夜笙的脸色，正要起哄，便见办公室里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今天纳新，你们一个个都很闲吗？”
陆泽修平淡至极的一句话，瞬间让所有人噤若寒蝉，悻悻地干笑了两声之后，顿时一溜烟全跑没了身影。
只有胥翼靠在墙边，颇为感慨地直摇头：“会长，你也不用一直这么严格吧？大家也是想来认识一下新助理，看你把他们吓成什么样了。”
陆泽修完全不为所动：“迎新随时随地可以进行，现在最首要的，是先把面试排队的新生全部落实干净。”
说着，他侧眸朝顾夜笙看了过去：“今天面试，你负责一半。”
顾夜笙刚刚下过楼，自然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盛况，眉梢顿时不满地挑起了几分：“他们那么多人在，凭什么要我负责这么多？”
陆泽修：“你偶尔也需要尽一下当副会长的职责。”
顾夜笙“啧”了一声：“有你在，哪里还轮得到要我尽责。”
陆泽修：“就这样决定了。”
顾夜笙：“？”
眼见陆泽修居然真的就要转身走人，他刚想说什么，忽然感受到背后似乎落了一道分明的视线，下意识回头看去，正好与易嘉木四目相对。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室内光线的关系，小朋友的眼底看起来有那么一缕分明的光彩，清亮清亮的，惹眼得有些过分。
顾夜笙的步子一时间有些迈不开了，错愕了一瞬：“怎么了？”
易嘉木将视线收了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顾夜笙莫名觉得这样的态度好像有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却又说不上来原因，暂时把心思给收了起来：“走，我带你去资料室。我们协会的所有成员资料都在那里，你随便看看，保证就都认识了。”
胥翼见他转眼间就把陆泽修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忍不住问道：“我的夜神，面试不去了？”
顾夜笙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头也没回：“谁爱去谁去。”
胥翼：“…………”
易嘉木跟在顾夜笙的后头，趁他没有回头，将通讯器拿出来悄悄地给桑北发了一条消息：【现场嗑CP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通讯器很快隐约地抖了抖，是桑北发来的回复：【啊啊啊啊啊，你别刺激我！！！QAQ】
易嘉木没忍住，“噗哧”地笑了一声。
顾夜笙刚走到资料室门口就听到了身后的笑声，回头看了过来：“什么事这么开心啊，小朋友？”
易嘉木的视线在这样过分妖冶的泪痣上掠过，然后悄无声息地瞄了一眼对方的腰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缓缓地眨了眨眼：“没什么。”
-
因为留下来看资料的缘故，易嘉木自然没能回去跟桑北一起吃饭，直接跟异元会的其他人一起吃了一顿外卖，顺便也熟悉了一下。
目前崇星异元会总计十人，其中七名为正式成员，三名替补，等今年纳新结束之后，替补数量也会相应升至五名。
人数不多，却能够在崇星这种独特的异能高校成为影响力最大的学生组织，最关键的因素就在每年一届的高校异能联赛了。这个由联合政府异元师协会直接发起的星际级联赛，最后的成绩直接可以决定崇星在同级高校之间的最终排名。
崇星异元会从创办至今已经参加过十届联赛，每年都顺利跻身前三的行列，不可谓不强，里面的正式成员在校内更是备受关注。
易嘉木之前也在【神责专区】附近看到过其他成员的CP组合，看过资料之后再见真人，基本上也能逐一对上。
向涿和甄景曜大概是仅次于神责的最热CP组合了，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他们从正式亮相以来就一直是以组合的身份活跃在联赛当中，但凡出现，堪称形影不离，再加上一个Alpha一个Omega的身份，想让大家不往那方面联想都难。
他们今年都已经到了大四，需要在毕业之前找到接替双人战的合适人选，显然压力很大，吃饭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随便扒拉了几口之后就继续下楼面试新人去了。
“会长啊，看你给逼的，甄景曜这个饭桶居然吃饭都有不香的一天！”胥翼看着那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直摇头，随手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块肉，转身问道，“卓鸣，你这游戏玩到第几关了？”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等看清楚游戏机上的画面后，刚吃进嘴的那口饭差点没喷出来：“998关？是不是人啊？！”
卓鸣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悄无声息地从旁边避开了：“马上通关了，别吵我。”
胥翼：“…………”
陆泽修在旁边拧了拧眉：“面试了多少人，还有玩的时间？”
“会长，我的速度你还不放心吗？”说话时，卓鸣的视线依旧投落在屏幕上，嘴角的弧度忽然扬起了几分，随手将游戏机扔给了胥翼，“行了，通关，我继续面试去了。”
他就这样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从易嘉木身边路过的时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木木是吧，这游戏挺好玩的，有空的话也可以考虑试试哦。”
易嘉木还没说话，旁边的顾夜笙已经嫌弃地踢了他一脚：“要走赶紧走！”
两人本是离地很近，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卓鸣明明没什么动作，就这样几乎紧贴着顾夜笙的脚背堪堪掠了过去。
他轻飘飘地吹了声口哨：“副会长，我现在可是在替你干面试的活，多少不能态度好点？”
顾夜笙挑了挑眉，显得丝毫不走心：“那可真谢谢你了。”
易嘉木的视线跟着离开的背影一路到了门口。
就如资料中记录的那样，大二年级的卓鸣，崇星异元会最年轻的正式成员，一个速度类型的异能持有者，代表学校出战以来几乎全胜。
顾夜笙留意到易嘉木看着的方向，忽然凑了过来，语调散漫地说道：“小朋友，以后离那小子远点，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心给带坏了。”
大概是震惊于顾夜笙这样的角色居然还能说别人“不是好东西”，胥翼被刚送入嘴里的一口饭呛到，慌忙摸了个杯子给自己灌了两口。
顾夜笙听到动静，眸色微沉，似笑非笑地朝他看去：“这么金贵，要不要让小宫给你看看？”
小宫，就是宫玥，崇星异元会里唯一的医疗系异能者。
一个性格有些害羞的Beta妹子。
正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吃饭，闻言错愕地抬头看了过来。
胥翼咳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无语道：“……小宫别理他。”
易嘉木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陆泽修吃完饭，已经将手中的外卖盒认真地整理齐全，这时候才想起走到易嘉木的跟前，嘴角是一抹大概可以称为笑容的弧度：“之前没有说，欢迎加入崇星异元会，易嘉木助理。”
顾夜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边，跟着笑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啊，小朋友。”
易嘉木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谢谢。”

第18章
崇星异元会的纳新面试还没结束，校园论坛上面就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这次讨论的对象依旧是近几日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易嘉木，仿佛每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出尽风头的时候，他总可以让风头更上一层楼。
帖子发出去没一会，点击量就一路飙升，才没几分钟的功夫就翻了二十多页，直接飘红：【你们还别不信，今天真的是夜神亲自下来把人接进去的，我以我们家族的至高名誉在此起誓！】
当时在现场的人纷纷冒泡，不止一个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了当时的现场情况，楼层也就跟着越盖越高。
【唉，不在现场的人实在是太可惜了！你们是没看到啊，当时夜神看那易嘉木的眼神，简直就是看猎物啊，啧啧啧！】
【喵喵喵？真的假的，神责女孩快哭了。】
【不是我说，你们没看过那位易同学的照片吗？放顾夜笙旁边摆明了就是送入狼口的小绵羊嘛？】
【哈哈哈，我也觉得他们不太登对，易嘉木同学简直就是所有Alpha梦寐以求的Omega类型，就别让顾夜笙祸害了吧！】
帖子一路发到了249楼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冒泡发了一句：【楼上的把IP地址留一下？】
隔着网络的崇星学生们看了一眼那个名叫“夜神”的ID，瞬间集体噤了声，其他的水贴被一通狂顶，原本高居不下的飘红帖转眼间就沉了底。
胥翼围观了全过程后实在笑得不行：“看到没啊夜神，你就别企图祸害小学弟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觉得你得荼毒了人家。”
“你就知道我有什么想法？”顾夜笙不屑地啧了一声，转过身去问道，“陆泽修，找个时间帮我把前面那些IP查一查呗？舞得这么厉害，万一又是顾修成派来的人呢。”
“没时间。”陆泽修头都没抬一下，“顾修成也没你想的这么闲。”
顾夜笙心情不悦地压了压嘴角，朝电脑屏幕上扫了一眼：“纳新的人选确定下来了？”
陆泽修点头：“嗯，我跟管教授商量一下，争取今晚就确定近期的训练计划。”
管教授，即管学名，崇星异元会的总领队。
顾夜笙不再说话了。
每当陆泽修进入到工作状态的期间，不刷任何存在感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你的训练计划将“漂亮”到无懈可击。
-
易嘉木并不知道校园论坛上那昙花一现的帖子。
他将异元会所有成员的资料统一看过后就回了宿舍，随后在桑北一脸羡慕的目光当中，正式开启了协会助理的生活。
按照陆泽修的要求，他将自己第一学期的所有课程安排发送了一份，随后很快就收到了异元会成员完整的训练计划，其中，已经将他需要到场协助的内容红字标粗，一目了然，非常细致。
陆泽修作为崇星异元会的会长，不论什么时候都负责地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安心。
按照训练计划上面的安排，易嘉木在下课后准时前往了异元会所在的大楼。
一进门，就看到了已经抵达室内训练场的正式成员们，唯独没见顾夜笙的身影。
胥翼留意到他的视线，贴心地解释道：“顾夜笙那小子跟我们不一样，某方面来说，大概就是那种天才吧，除了体能稍弱之外他那能力几乎算是无懈可击，所以经常不来训练，看不到他也是正常。”
说着，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不过会长不喜欢这种缺席的情况，他总是迟到也会挨训。后面的考勤都是你在负责，如果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悄悄帮他签个到。”
话未说完，他便见易嘉木拿起了签到笔，在顾夜笙的名字后面清清楚楚地打了个叉。
胥翼：“…………”
现在他是真的相信这两人之间确实没有一腿了，够狠。
当天下午的训练内容是个人能力的强化。
所有正式成员们进入了相应的模拟舱中，易嘉木作为助理，具体的工作内容就是帮忙记录每个人的数据指标。
崇星异元会的模拟舱都是市面上最新的型号，所有数据都清晰地显示在面板上面，一目了然。
易嘉木做了一下午的数据，大致上对每个人的异能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等所有人从模拟舱里出来，见顾夜笙还没来，他将所有的资料整理整理之后送去了资料室归档。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今天起床的时候就感到身子有些软。
下午还没太大的感觉，等进了资料室后就又感到了一阵阵的犯晕，才终于意识到大概是发热期来了。
易嘉木揉了揉犯晕的脑袋，伸手去摸脖子上的储物项链，结果掏了个空，这才不由地愣了一下。
再回想，才记起昨天体能课回来后洗了个澡……项链大概就是那时候摘下来搁在桌上，忘记了重新戴上。
此时异元会的正式成员们都已经去了楼下的休息室，整个楼层空空荡荡地没有什么人，只有青梅味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阵阵浮出，轻轻地飘散在空中。
易嘉木强撑着精神随手锁上了资料室的门，确定自己的信息素不会漏出更多，摸出通讯器来给桑北发了条信息，希望他看到后可以帮忙送支抑制剂过来。
奈何消息发出去后，却是久久没有得到回音。
易嘉木没有其他熟悉的Omega，只能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忍着阵阵眩晕的感觉坐在了椅子上，感受这那一阵又一阵涌上来的燥热感。
不知不觉间，资料室整个不大的空间当中已经充满了信息素的味道，愈演愈烈。
发烧般的灼热感一点一点吞噬着易嘉木的理智，他缓缓地趴在桌面上，迷糊之间并没有听到外头电梯抵达时“叮”的一声提示音。
顾夜笙是故意等训练时间结束后才来的，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了一杯奶茶，结果并没有在休息室里看到小朋友，问过胥翼后才来资料室找他。
此时刚走出电梯间的大门，脚步就不由地停顿了一下。
虽然已经被冲散了不少，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气味依旧不难觉察，那是有些过分熟悉的青涩的味道。
顾夜笙在这样极淡的味道下，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撩动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当即快步朝资料室走去，才发现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他敲了敲门：“易嘉木？”
然而，里面却没有传来任何回音。
顾夜笙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压低几分，也不多说话，直接一抬脚就重重地将门径直踹开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体能型选手，这样的一脚几乎用上了他的全力，结果踹开之后还没来得及喘息，一股浓郁的信息素气味就这样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资料室里的信息素浓度累积得实在有些太高了，顾夜笙毫无防备地这么一撩，Alpha体内某种强烈的占有欲顿时被彻底地勾了出来，一抬眸恰好就看到了那个缩在桌前的身影，有一种冲动让他直想要将人狠狠地捞进怀里。
大概是感受到了空气中浮动的Alpha的气息，在踹门的巨大动静下都没什么反应的易嘉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视线就这样在顾夜笙身上来回掠过片刻，似乎才费劲地认出了来人，声音温吞地道：“我发热期来了。”
也难为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记得要做解释。
可惜易嘉木不知道的是，自己此时此刻的样子有多么的撩人。
因为全身燥热的关系，整个神情显得有些迷离，光洁细腻的脖颈间有一层薄汗，无意中敞开的领口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无时无刻不冲击着视觉。
这样的画面无疑非常考验一个Alpha的忍耐力，顾夜笙在Omega信息素的刺激下，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开始疯狂地叫嚣，舌尖轻轻地舔舐过干燥的唇角，趁着自己的信息素还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避开眼的同时往后退了两步：“你再忍耐一下。”
虽然只有微乎其微的一缕，易嘉木依旧闻到了从顾夜笙那边飘来的淡淡水仙花的气息，他现在整个人有些难受，到底还是忍住了想要往那人身上蹭的冲动，默默地点了点头：“好……”
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不再往对方的腺体上看，顾夜笙强行按捺下了体内疯狂的喧嚣，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走向了电梯间。
异元会的正式成员们正在享受训练过后的小憩，眼见顾夜笙去而复返，忍不住地朝他身后看了看，却是没看到易嘉木的身影。
胥翼是个Beta，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不远的向涿却是闻到了顾夜笙周身浓烈的气息，惊疑地抬头看了过去：“你怎么染了一身Omega信息素的味道？”
顾夜笙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了卓鸣的跟前：“抑制剂有吗？”
卓鸣正在玩游戏，不走心地随口应道：“当然有。”
话音未落，跟前一空，手中的游戏机就已经被人捞走扔到了旁边。
“我说你怎……”卓鸣不满地抬头看去，等看清楚顾夜笙的神色时顿时愣了，“卧槽，你什么情况？！”
因为过分隐忍，顾夜笙的眼眶透着一抹兽性的猩红，直到此时此刻，依旧很是艰难地才得以按捺住体内那叫嚣的血液。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眸底蠢蠢欲动的暗色转了转，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低哑：“别玩了，小朋友发热期来了，借我支抑制剂用用，送到楼上资料室去。”

第19章
卓鸣去楼上找易嘉木，留下顾夜笙在原地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就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饮水机跟前，接连灌了几大口。
胥翼还愣在那里，直到刚装满的饮水机水位线转眼过半，才叹为观止地感慨：“嚯，这么大火气？”
顾夜笙侧眸看了过来，眼见着眼角的猩红冲淡了不少，嘴角再次勾起了那似笑非笑的弧度，语调悠悠：“Omega的信息素有多美妙，你这个Beta是永远都无法知道的。”
胥翼虽然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但是平白无故被哽了一下，忍不住地有些委屈：“向涿，你看他。”
“这个Omega的信息素确实有点……”向涿顺着他的话正往下说，忽然感受到了一道投落过来的视线，顿时清了清嗓子道，“你闻不到是真的可惜，你看我就每天都沉浸在小曜的神仙信息素里，天堂般的生活。”
旁边的甄景曜淡淡地收回了视线，嘴角却是忍不住地勾起：“夸得有些过了啊。”
向涿神态正直：“句句肺腑！”
胥翼：“…………”
行吧，性别歧视，Beta没人权，他忍了！
然而顾夜笙显然不是什么见好就收的人，一只手捏着水杯，懒洋洋地靠在了墙边：“你说你交往再多对象又有什么意思，连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尝到过，呵，这一点都不完整的人生啊……”
胥翼嘴角微微一抽：“……顾夜笙，差不多就得了啊！”
顾夜笙挑了挑眉梢，眼睑底下涌动的暗潮稍稍收敛了几分，嘴角勾着讥诮的弧度没再说话，视线却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了电梯口的方向。
向涿同为Alpha，自然知道那种被Omega信息素撩拨的感觉，瞥见顾夜笙神态间还未完全消退的兽性，忍不住问道：“新助理的发热期这么凶？看你刚才的样子，看起来契合度有点高啊！”
顾夜笙想了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应该是吧。”
就在这时，电梯口传来了“叮”地一声，门打开后，从里面走出了两个身影。
易嘉木刚注射完抑制剂，发热期的症状显然消退了不少，浮在周遭的信息素味道也已经被卓鸣用阻隔剂掩盖过了，看上去除了神色有些迷离，以及耳根还泛着隐约不寻常的红晕外，基本上也看不出其他的什么症状。
他的视线从人群中掠过，最后落在了顾夜笙的身上，语调诚挚：“谢谢学长。”
顾夜笙悄无声息地瞥了一眼领口遮挡下腺体的位置，随手将手中再次喝空的水杯扔进了垃圾桶，散散地走了过去：“走吧，小朋友，我送你回宿舍。”
还没走近，忽然横扫过来一腿，好在他闪避地及时，差点在裤腿上留下一个鞋印。
顾夜笙拧了拧眉心：“干嘛？”
卓鸣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一个Alpha主动提出送一个发热期的Omega回宿舍？我合理怀疑你非奸即盗哦，副会长。”
顾夜笙看他的表情像看个傻子：“我要有想法，刚才在楼上就直接咬了。”
卓鸣精准地抓住了重点：“所以你也承认，刚才确实动过想咬的心思咯？”
话音落下，周围忽然一静。
易嘉木站在原地没有动，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顾夜笙的身上，缓缓地眨了眨眼。
顾夜笙在这样的视线下，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些挂不住，随后，要笑不笑地往沙发上一躺：“不放心我们Alpha，就让胥翼这个Beta送呗，多大点事。”
胥翼在旁边正看好戏，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撇了撇嘴角：“刚才这么嫌弃Beta，现在怎么又扯我身上了？”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在抑制剂的作用下，易嘉木可以清晰地感到体内的燥热已经渐渐地退了下去，整个人冷静下来后，朝众人礼貌性地挥了挥手，“那么，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忽然眼前一暗，忽然间飞来一件外套，就这样不偏不倚地盖在了他的头上。
片刻后，有一只大手隔着外套，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拍了拍：“行了行了，我跟你回去，跟在后面，距离远点不靠近总行了吧。”
顾夜笙刚被卓鸣呛了一句，理该任由易嘉木自生自灭的，结果看着小朋友真要一个人走，鬼使神差地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腿。此时还不忘将奶茶随手递到了易嘉木的跟前，不动声色地堵上了他的嘴：“还少三杯了。”
眼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卓鸣在顾夜笙那匪夷所思的态度下，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人怎么回事，转性了？”
胥翼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这大概就是我们这种Beta无法理解的，信息素的魅力吧……”
-
在回宿舍的路上，易嘉木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桑北，一见面就抱着他哀嚎了起来：“对不起啊木木，刚刚在跟他们开黑没注意看消息，呜呜呜呜你怎么样了？如果你因为这样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易嘉木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反倒安慰了起来：“没事，异元会的学长已经帮我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桑北这才松了口气，正想再说什么，无意中瞥见后头不远处的那个人影，顿时惊叫出声来，“夜……夜神？！”
顾夜笙就这样双手插着裤子懒洋洋地跟在后头，看着他们舍友重聚，特别随和地挥了挥手：“嗨。”
桑北震惊之下豁然卡壳，许久之后，才表情僵硬地朝易嘉木看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作为资深神责粉，他当然知道顾夜笙是个Alpha，而且是个绝对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顶级Alpha。
可这样的一个Alpha，却在送一个发热期的Omega回宿舍，画面就难免有些惊悚了。
刚才易嘉木说，异元会的学长已经帮他解决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顾夜笙见有舍友来接易嘉木，直接一言不发地就走了，只留下桑北跟易嘉木两人，回去的路上前所未有的沉默。
易嘉木话本来就不多，加上整个人依旧有些晕乎，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桑北的异样。
这样一路无言地回到了寝室，桑北才终于憋不住了：“木木你实话告诉我，你发热期的事情……是夜神帮你解决的吗？”
易嘉木点头应道：“嗯，当时没有抑制剂，如果不是学长发现，我可能就直接晕在资料室了。”
回想到当时的情况，他诚挚地评价道：“学长他，是个好人。”
桑北整个人石化在原地，久久地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一个Alpha在密闭空间里发现一只发热期的Omega后，会发生什么事呢？答案当然是：扑向他，咬住他，标记他！
这往往是一段AO恋最具戏剧性的开端，可是，这个Alpha偏偏是……
易嘉木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后，感到整个人终于清醒了不少，找到储物项链重新戴回了脖颈上，出来的时候眼见桑北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终于发现到了一丝异常：“怎么了？”
仿佛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做下了无比艰难的决定，桑北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坚定：“木木，你尽管放心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神责CP终究有散场的一天，但是我们的友谊必须地久天长！！！”
易嘉木：“？”
他还没嗑多久，这CP怎么这么快就要散了？
“你先去休息吧，记得多喝热点水。”桑北拍了拍易嘉木的肩膀，一副深藏功与名的神态，没再多说什么。
一切尽在不言中。
谁让他是易嘉木的舍友呢？虽然本命被拆心在滴血，但也只能为了木木的未来两肋插刀了。
为了祭奠他逝去的“神责”，在刚才那番天人交战之后，就连新的CP名都想好了。
夜幕CP，一听就很好嗑的样子！

第20章
因为发热期的关系，易嘉木跟陆泽修请了几天假，回归队伍正是异元会和暮光异能大学约定训练赛的日子。
作为助理的他早早地抵达了现场，等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成员们也恰好开始陆续到场。
“来得这么早啊，感觉好些了吧？”当时卓鸣给易嘉木送抑制剂的时候，也被那几乎充斥满整个楼层的浓郁信息素给吓了一跳，这时候再看到易嘉木，莫名有了一种老母鸡的心态，“训练赛而已，不舒服就再休息几天。”
“谢谢学长，不过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易嘉木说着，将手中的信息卡递了过去，同时还捎带了一支没开封的抑制剂，“这个还你。”
“那行，有事找我。”卓鸣倒颇是无所谓，将嘴里叼着的棒棒糖嚼了嚼，拿出通讯器来，自然无比地跟易嘉木交换了社交账号，“我们异元会啊总共就那么点Omega，互帮互助，别客气。”
胥翼在旁边给听乐了：“互帮互助？你别把人家学弟带坑里去就不错了。”
卓鸣吹了个口哨：“我怎么了？起码我不会有乱七八糟的前男友闹到咱异元会来~哟！”
他说的是前两天的事，那时候易嘉木刚好请假不在，胥翼分手不久的Alpha心有不甘，居然跑来异元会闹了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叫其他成员们看了好一出戏，差点忍不住想录下来发校园论坛上去。
一提这事，胥翼的脸色不由难看了几分：“差不多就得了啊……过去的事，提什么提！”
卓鸣笑出声来：“那成，我等你下位交往对象分手来闹的时候，再跟你聊聊生活。”
胥翼：“……滚滚滚！”
卓鸣逗上瘾了，眼见甄景曜走过来，招呼道：“小曜你说，他一个Beta隔三差五地换对象，是不是丧心病狂？”
甄景曜像是在想事情，从跟前走过去几步才回过神来：“啊，是。”
卓鸣留意到他神色间似乎有些不对，刚想说什么，遥遥听到向涿喊了一声：“小曜！”
甄景曜的脸色忽然一变，顿时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卓鸣眼见向涿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过去，哑然片刻：“这两人，怎么了？”
“大概是昨天有学妹跟向涿表白的事吧……”胥翼说到这里，也颇是无奈地揉了揉发丝，“说起来，这两人搭档也已经有些年了吧，这出双入对的，偏偏到现在还谁都不坦白，也不憋得慌。”
卓鸣深感认同：“虽然你是只花心大萝卜，但是这次你说得对！”
胥翼：“……能不能好好说话？”
易嘉木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视线不由地朝组合搭档离开的方向看去，沉默了片刻，正要迈步跟上，忽然被胥翼喊住了：“哎，小学弟，两位学长的事情着急归着急，不过，我们这些局外人还是不要搀和得好。小曜啊，他脾气暴，脸皮也薄。”
易嘉木看着他，默默地把手中的信息卡举了起来：“他们忘记拿信息卡了。”
“……”胥翼缓缓地放下了手，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你忙，你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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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嘉木送完信息卡回来，正好碰到从门外走进来的陆泽修和顾夜笙，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把最后的信息卡递了过去。
陆泽修接过来之后说了声谢，就进休息室换衣服去了。
易嘉木把最后一张信息卡递给顾夜笙，结果等了半晌却是没见对方来接，一抬头，顿时对上了那抹似笑非笑的视线。
顾夜笙的视线在易嘉木的脸上转了又转，不徐不缓地开口道：“小朋友，今天的脸色倒是不错。”
易嘉木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发热期，又不是绝症。”
顾夜笙不为所动：“但我易感期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难受程度跟绝症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你们Omega的发热期，怎么着应该也差不多吧？”
易嘉木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类比，但他虽然有一个Alpha哥哥，还真没有切身体验过Alpha易感期的滋味，眼底的神色转了转，露出一抹微笑来：“听说现在有一种发热期体验技术，学长有兴趣的话可以找时间去试试，大概就可以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本以为会被噎到，谁料顾夜笙反倒像是被勾起了兴趣：“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
陆泽修换完衣服出来，见两人还杵在原地，不由地拧了拧眉心：“训练赛马上快开始了，都速度一点！”
顾夜笙头疼地揉了揉耳边的穴道，随手将易嘉木手中的信息卡接了过来，忍不住地嘀咕：“虐菜而已，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今天训练赛约到的是暮光异能大学的异元会队伍，按照以往在联赛当中的成绩，大概排名在十几位左右，不算太低，但是在崇星这种顶级的异能学院面前，确实有些不太够看。
所有人统一进入虚拟舱后，刷卡进入到了独立的训练平台。
对方的人早早就已经等在线上了，一见到崇星众人，热情地走上前来打招呼。
因为是直接导入的虚拟数据，在虚拟平台中的人物形象也完全是百分百还原，暮光的会长戴仕是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走起路来却是步步生风，跟陆泽修照了个面后视线转了转，最后落在了易嘉木的身上，语调惊奇：“陆会，添新成员了？”
陆泽修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助理，来做数据记录的。”
“原来是这样。”戴仕的视线在易嘉木的脸上转了转，一笑起来，眼睛几乎都快完全陷入了那满是肥肉的脸里，“这个小助理长得倒是挺可爱的，就是不知道有对象了没啊？”
易嘉木看了他一眼：“还没。”
戴仕笑眯眯地凑得更近了：“那你看我怎么样……啊！”
话音未落，有一只脚抬起来，重重地就踹上了他的屁股。
戴仕这样的体型倒是不至于被踹翻，但整个人也免不得颤了颤，顿时有些不悦地转身看了过去：“谁啊？”
他本还想说什么，等看清楚身后那人要笑不笑的神色时，顿时哽在了那里。
顾夜笙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幽幽的光色隐约在眸底流转：“哟，暮光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连我们崇星的人都敢打主意了呀？”
在这样的注视下，戴仕身上的肥肉忍不住地抖动了两下，悻悻道：“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顾夜笙挑了挑眉：“那训练赛还打吗？”
“打！当然打！”戴仕说着，转身看向了陆泽修，“陆会，我们个人赛第一场我先来，你们看看，这是准备派谁上场？”
陆泽修刚要开口，顾夜笙已经语调淡淡地打断了他：“我来。”
戴仕原本白净的大脸庞一时间精彩万分地憋成了猪肝色，好半晌才说道：“顾夜笙，之前你不是说，不准备参加这种训练赛的吗？”
“反正闲来无事，忽然改变主意了。”顾夜笙懒洋洋地松了一下筋骨，回头嫣然一笑，“训练赛而已，你们暮光，应该不至于玩弃权那套吧？”
戴仕的身子摇了摇，在成员们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面如死灰却语调坚决，莫名有种英勇就义的悲壮气势：“当、当然不会！”
“那可真是太好了。”顾夜笙满意地笑了起来，还不忘提醒易嘉木，“小朋友，记得要好好记录，可别开小差了哦！”
易嘉木已经调出了虚拟记录面板，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仔细看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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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赛从下午三点一直打到了五点，崇星毫无意外地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这种线上的虚拟对战，正常情况下本是不至于出现伤亡的，奈何顾夜笙突发奇想要参加，在他这种特殊情况的异能影响下，据说暮光的那位会长在离开虚拟舱时步伐还有些虚浮。
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陆泽修作为会长，只能结束训练后给对方发了全息视频通话，做一下进一步的了解。
陆泽修一走，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了，只留下其中两人依旧沉浸在低迷的气压当中。
下午崇星确实算是大获胜利，但是他们向来引以为傲的双人组合却是拿了练习赛唯一的败绩。
向涿和甄景曜从虚拟舱出来后就一言不发，按照陆泽修的要求，留在休息室里做检讨。
易嘉木在训练赛里收集了不少数据，等归档完毕后天色已经暗下，他本以为其他人已经走光了，结果刚从资料室搭电梯下楼，遥遥地就听到了隐约的争执声。
“小曜，都说了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闹孩子脾气？”
“我闹孩子脾气？向涿，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无理取闹的人是吧？”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下午比赛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心不在焉了，如果不想跟我搭档就直说，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向涿的声音听起来愈发着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跟你搭档了？！”
俨然一个大型的情侣吵架现场。
易嘉木倒是不太想偷听，奈何他的听力向来很好，有些话偏偏一直不漏地要往他的耳朵里钻。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他开始不徐不缓地朝边缘的储物室走去，事不关己地准备拿了自己的背包就回去。
休息间里的争执声更加激烈了起来。
易嘉木脚下的步子又稍微加快了几分，就在这时，视野里忽然冒出了两只修长的手，紧接着，便见顾夜笙睡眼惺忪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因为在下午的训练赛里用了不少体力，顾夜笙在沙发上一躺下就有些打瞌睡，本来迷迷糊糊地睡着，现在在这嘈杂的环境下也终于睡不下去了。
他显然没想到易嘉木居然也还没走，于是，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彼此都稍稍地愣了一瞬。
易嘉木刚想说些什么，只听“砰——！”地一声，身后休息室的门就随着一团浓烈的火焰齐齐地炸开了。
谁能想到，休息室里的两人吵归吵，怎么还能动上手了。
易嘉木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躲，奈何这样的距离有些过近又太过突然，没有办法，他也只能举起双手紧紧护在了自己跟前。
随着休息室房门的炸裂带动了强大的气流，虽然火焰几乎在瞬间熄灭，但在周围过大的冲击力下，让他依旧不可避免地往后推出，撞上了后头的金属栏杆。
向涿和甄景曜在休息室里吵得上头，显然也没想到会误伤别人，愣了一瞬之后齐齐奔出了休息室，想去查看具体情况。
然而不等他们靠近，便见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顾夜笙眼睁睁地看着小朋友被那冲出来的火焰炸飞，转眼奔到易嘉木的跟前后一眼只看到了那被烧焦了的衣袖，心头一跳，正想仔细查看，便见易嘉木也抬头朝他看了过来，神色间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在这一瞬不可避免地晃了一下。
周围蓦然一片寂静。
紧接着，当听到了向涿和甄景曜匆匆赶来的脚步声，易嘉木完全没时间去考虑顾夜笙的情绪，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身子一倒，就直接扑进了咫尺的怀里，挡住了那两人投来的视线。
温热的吐息，就这样隔着衣衫染上了顾夜笙的肌肤。
他听到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带我，出去。”

第21章
顾夜笙可以感受到这样毛茸茸的小脑袋整个埋在自己的怀里，脑海里毫无预兆地就空白了这么一瞬间，直到向涿和甄景曜的声音从身后急切地传来：“怎么样，有没有事？”
这样的话问出来，显然谁的心里都没底。
在元素学院那边，火系的异能者数量上来看算是最多的，但是实际上的水准却是参差不齐。甄景曜可以被选入崇星异元会，毫无疑问是该领域中最顶级的存在。不管是密度还是伤害性上，他的能力都与普通学生天差地别。
而刚才，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整团火不偏不倚地撞在了易嘉木身上，心知他们的助理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理论生，整颗心顿时都悬了起来，见跟前两人都不说话，着急地就要走上前去。
顾夜笙这时也已经回过味来，意识到小朋友是不想暴露在两人面前，在甄景曜之前先有了反应，将易嘉木拦腰一用力，就这样横抱在了跟前。
不等两人靠近，就大步流星地朝电梯口走去，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话：“我送他去医务室。”
向涿很快也迈步跟上，然而正要走进电梯门，又被顾夜笙一脚踹了出去。
顾夜笙脸上挂着要笑不笑的弧度：“管好你自己家的Omega吧，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
说完，不等向涿回应，电梯门就又再次关上了。
只留下甄景曜的手还犹豫地悬在半空中，眼里一片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向涿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这次是我不对，真出什么事，我会担着的。”
“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负责，才不要你担……”甄景曜本来还想再说什么，放在他头上的手忽然用力地拍了一下。
向涿：“早就告诉过你，生气归生气，别老控制不住地动手，现在吃教训了吧。”
甄景曜默了默，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以后不会了。”
在这样的态度下，向涿的话语一哽，喉咙口滚了两下，语调也顿时软了下来：“如果真想动手的话，其实，有的是家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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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异元会所在大楼，一路走到了空旷的篮球场边，顾夜笙才将易嘉木放下来。
因为一直缩在怀里的缘故，易嘉木的整张脸在昏暗的路灯下透着一抹异样的红晕。
走了一路，顾夜笙的肌肤上不可控制地渗出了一层隐约的薄汗，夹杂着的水仙的气息让易嘉木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晕乎。
他在全身微热下重新在地面上站稳，感受到顾夜笙投来的视线，到底还是顺从地将两只手递到了他的跟前，轻轻地说：“其实，我没事。”
虽然衣袖几乎都已经被火焰灼尽，但是在那狼狈地留下的半截衣袖下，是少年白皙光洁的手臂。
别说丝毫灼伤的痕迹了，柔嫩地连半点伤痕都没有。
顾夜笙虽然之前就意识到易嘉木似乎没有受伤，但是真当亲眼看到的时候，眼底依旧闪过了一丝错愕：“这怎么可能？”
甄景曜的异能有多大的杀伤力，同在异元会的他自然再清楚不过，随随便便把一堵墙面焚出一个窟窿都不是难事，虽然刚才只是发脾气的小打小闹，可是易嘉木毕竟结结实实地受上这么一下，没有半点烧伤是绝不可能的事。
顾夜笙眸底的神色微微地闪烁了一下，抱着身子靠在了篮球场的网墙上，抬眸看了过去：“小朋友，我这么辛苦把你带出来，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解释解释？”
易嘉木点了点头：“嗯，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顾夜笙本是想故意逗一逗小朋友，没想到他居然回答地这么干脆，反倒愣了一下神，再笑起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眼神已经不知不觉间多了一片柔和：“听起来还是个大秘密？”
易嘉木看着他：“也不算什么大秘密，就是，我隐瞒了自己的异能。”
顾夜笙挑眉不语。
易嘉木说：“是被动系的能力，不能修炼，所以当时去医院看的时候，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异能缺失症。”
顾夜笙没个正形地靠着墙面，听到这里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所以上次被举报，你就是仗着这点才这么有恃无恐？”
易嘉木说：“被动系能力的学生本来就在理论学院的招生范围内，我确实没有违规。”
“还真能钻空子。”顾夜笙笑出声来，微微垂下视线，饶有兴趣地看了过去，“所以你拥有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
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假装成一个理论生，唯一可能就是为了避免在校期间引起不必要的躁动，这实在很难叫人不感到好奇。
在这样的视线下，易嘉木微微沉默了片刻，才声音低低地开口道：“是，全异能免疫。”
顾夜笙脸上的笑容在话落的一瞬微微一滞，视线定定地落在了易嘉木的身上：“全异能免疫？”
“嗯，就是，所有的异能作用在我身上都是无效的。”易嘉木以为他没听懂，非常有耐心地解释道，“不管是法系还是物理系，甚至是治疗类型的能力，只要是异能，接触到我的身体就会被直接化解。所以说，刚才的火其实没有烧到……”
话到这里，因为那忽然勾上下颌的手指，微微停顿在了那里。
他错愕地抬头看去，正好对上顾夜笙深邃的眸子，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就这样愣在了那里。
顾夜笙一时间没有说话。
周围的夜风吹在他的身上，薄汗被悄无声息地抚去，只留下了眼底是意味不明的神色，在这样的姿势下，久久停留在易嘉木的身上。
过了许久，仿佛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就这样窃窃地笑出声来，语调里是毫无掩饰的愉悦：“难怪了，这就难怪了！”
易嘉木缓缓地眨了眨眼，显然不太明白顾夜笙到底在笑什么，只是自己的下颌还被轻轻捏着，随着这样的笑声，可以感受到来自指尖的隐约的颤意。
随后，忽然一个用力下就被顺势无比地勾了过去，顾夜笙的吐息几乎贴着他的肌肤轻轻擦过：“这样的能力，选择暂时隐瞒，是对的。”
虽然在很多人眼里，崇星只是众多异能大学之一而已，但是只要稍微接触过深层就不难知道，这背后牵扯了太多弯弯绕绕的复杂势力。比如目前全星际的最高异能组织异元师协会，比如联盟政府的医疗科研院，比如统一看管星际和平的异能者特殊部队，再比如——如顾夜笙所在的暗泉顾家这样数不胜数的古老异元师家族。
这些势力的形态不一，牵涉的领域也各异，但是面对强大能力者的需求却是从来没有间断过，如果真的出现一个值得他们追求的新异能人才，别说还只是一个在学校里就读的普通学生了，就算是联盟政府预定的征召对象，藏在背后的那些掌权者都可以想出一万种方法来撬墙角。
以易嘉木这种性格，顾夜笙确实无法想象一旦牵扯进这样的环境当中，会是怎么样的一副情景。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显得愈发意外深长：“但是，你现在就把这秘密告诉了我，接下去准备怎么办啊，小朋友？”
易嘉木自然不知道这后头那么多的讲究，只是来学校之前爷爷做下了这样的安排，也就无条件地选择了遵从而已。现在听到顾夜笙这么说，抬起杏眼看了过去，声音不由地放低了几分：“可以请你，替我保守秘密吗？”
顾夜笙本来是在故意逗他，结果冷不丁听到这样过分乖巧的一句，嘴角的弧度稍稍凝固了一下。
视线在这张脸上转了转，松开了指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保守了这个秘密的话，你想怎么谢我？”
易嘉木思考了片刻后，问：“要不，最后三杯奶茶就算了？”
顾夜笙给气乐了：“我差你这几杯奶茶？”
易嘉木显然没其他想法：“那你说，想要我怎么谢你？”
顾夜笙似乎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视线从那柔软的唇瓣上掠过，莫名想起了那青涩的信息素的味道，心头一动，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你觉得，以身相许怎么样？”
话音落下，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顾夜笙这样厚颜无耻的一个人，在易嘉木那平静的注视下居然渐渐有些无法淡定，正想再补充一句，便见易嘉木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么没诚意，算了，这个秘密其实不守也无所谓。”
反正就算没有暴露，等升大二之后也准备找个机会公开，现在事出突然，跟爷爷解释一下，老人家应该也是能够理解的。
既然算不上什么大事，好像随遇而安也没什么不好。
顾夜笙：“…………”
眼见易嘉木居然真的转身要走，他伸手一把将人抓了回来，语调跟逗小猫似的：“逗你的，我可不像胥翼那么闲，没事喜欢去到处逼逼。”
易嘉木回过头来，闻言眼底微微亮起了几分：“那你是愿意帮我了？”
“帮，当然帮。”顾夜笙笑着勾过了易嘉木的肩膀，自然至极地拥外套盖住了那略显狼狈的模样，忽然凑到了易嘉木的耳边，吐息间满是笑意，“就当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了。”
随着话落，夜色凉薄的氛围间，不知不觉仿佛笼上了一层隐约的暧昧。
这样咫尺的距离，可以感受到温和的呼吸从脸颊旁边擦过。
易嘉木微微地恍了下神，阴差阳错地点了点头：“嗯……”

第22章
顾夜笙本来准备送衣衫不整的小朋友回宿舍，但是走到半路易嘉木忽然改变了主意，两人转道去了医务室。
原本医务室的老师对这种医疗物品的用途管得很严，但是在易嘉木乖乖巧巧的样子下居然没有多问，简单地做了一下登记就交给了他一卷绷带。
顾夜笙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靠在门对面的走廊墙壁上看了完整的过程，啧声感慨：“这可真是看脸的社会啊。”
易嘉木抱着绷带走了出来，对他的话顾若惘闻，问：“学长，能不能再帮个忙？”
别看他整个一副畜无害的样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芒，顾夜笙从中莫名毒出了一股子坏劲，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你说？”
易嘉木说：“麻烦跟向涿学长说一声情况，也好，让他安心。”
顾夜笙看了一眼易嘉木怀里的绷带，没等往下说就顿时明白了过来，随手掏出了通讯器，就这样靠着墙壁坏笑地看着他。
几声忙音之后，通讯很快接通了。
向涿安抚完甄景曜不久，这时两人刚从大楼的电梯里走出，一接到顾夜笙发来的通讯，顿时紧张地询问道：“怎么样，易嘉木没事吧？”
顾夜笙的嘴角无声地飞扬了起来，语调却是一本正经：“甄景曜那杀伤力，能没事吗？”
甄景曜在旁边一听，顿时也凑了过来：“你们现在在医务室吗？要不，我们现在就过来！”
“过来就不用了，刚接受完治疗，已经准备回去了。”顾夜笙闭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可以说是炉火纯青，视线始终落在易嘉木的身上，发丝散散地垂落在耳侧，黑曜石耳钉在灯光下隐约闪烁了一下，“不是我说你，这下手也是够重的，回头要是留下什么疤痕的话，想想怎么跟小朋友交待吧！”
说到这里，眼见易嘉木朝他警告地瞪来一眼，毫不突兀地瞬间转换了话锋：“我呢，也不是说风凉话的人，给你透露一下，小朋友喜欢喝奶茶，能明白吧？”
易嘉木眼睁睁看着顾夜笙把两人调戏过后挂断了通讯，不由抿了抿唇：“说得有些太夸张了。”
顾夜笙一副过来人的语调：“不夸张，总比明天他们非要扒拉着你看伤口的好。”
这点倒是没有说错，就冲甄景曜的杀伤力，像易嘉木这样的普通人正面对上，即使接受过治疗，一时半会也很难痊愈，稍微一看手上的情况就能瞬间露馅，要不然易嘉木也不至于特地来这医务室讨这些绷带备用了。
顾夜笙见易嘉木不吭声了，伸手将那抱在怀里的绷带轻描淡写地捞了出来，轻轻地拍了一下那毛茸茸的脑袋：“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在宿舍楼下等你，到时候帮你包好了‘伤口’再去会里，保证不会露馅。”
这话听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易嘉木没有多想就点头应了。
因为那两截袖子实在烧得没眼看，他就这样披着顾夜笙的外套回了宿舍，清理干净后整整齐齐地打了个包。
清晨的氛围总是一片明媚，顾夜笙到得颇早，就这样懒洋洋地靠在那棵大树下，恒星的光芒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泪痣一如既往的有些勾人，那耳旁的黑曜石耳钉倒显得似乎没寻常那么深邃。
易嘉木归还的外套上面有若隐若现的香味，顾夜笙的眉梢微微弯起，收入储物空间后把玩了两下手上的绷带，跃跃欲试地抬眸看了过去：“那么，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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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嘉木，对不起啊，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的！！！”当天早上，整个异元会的训练楼久久盘踞着甄景曜诚挚的道歉声，“你看看，这是我特地给你带来的奶茶，到时候下午还有一杯！你多喝些才有体力，有体力才能早日康复！”
“……”易嘉木用那只还能动作的手缓缓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奶茶，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谢谢学长，不用这么客气的。”
身后半步开外的距离，顾夜笙就这样亦步亦趋地“搀”着他，低着的脸被垂落的发丝盖住，藏下了所有的表情。可是如果仔细观察，依旧不难看到那隐约颤抖的肩膀，似乎只需稍稍一个不留神，就随时可能爆笑出声来。
易嘉木好不容易安抚完了致歉的甄景曜，抬了抬眼睫，面无表情地看着走廊对面镜子，里面的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只手上缠绕着厚重的绷带，俨然包成了一只硕大的棒槌。
毫无美感。
如果还能够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会拒绝顾夜笙想要动手包扎的提议——即使这种恨不得把所有绷带全部卷到他手上的做派，确实完美打消了甄景曜查看伤口的念头。
等到周围没有了其他人，顾夜笙终于忍不住地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笑得花枝乱颤：“哎你看到刚才向涿他们的表情了吗？哈哈哈，我觉得甄景曜估计都要怀疑他直接把你的手给烧废了！”
笑到最后，他忍不住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一抬头恰好对上易嘉木那面无表情的注视，这才哽了一下。侧身懒洋洋地往沙发背上一靠，换上了一脸认真的表情：“恭喜你小朋友，这次顺利过关了！”
易嘉木瞥了一眼顾夜笙那依旧忍不住浮起的嘴角，还是没说话。
顾夜笙在这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下，收敛起了笑容，起身走近了，试探地轻声哄道：“要不，今天我回去把包扎技术好好练练？”
“算了。”易嘉木轻轻地把他推开了，小声嘀咕道，“反正也没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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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甄景曜充满前辈关爱的奶茶滋润下，易嘉木的“伤势”恢复地很快，没两天就彻底痊愈了。
终于摆脱了那些繁琐的绷带，他又重新投入到了异元会的助理工作当中。
异元会中，向涿和甄景曜这对王牌搭档因为这个小插曲也结束了别扭期，一切仿佛又按部就班地回到了正轨。
不知不觉间就这样过去了一周。
刚结束了一堂大课，易嘉木跟桑北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遥遥地可以看到不远处异元会的大楼，在一片建筑群里显得格外醒目。
易嘉木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北北，上次你发给我同人文已经看完了，还有新的推荐吗？”
桑北的步子微微一顿，转头看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还要看吗？”
易嘉木奇怪地看着他：“不能看吗？”
“也不是不能……”桑北在这一瞬间只觉得有些后悔带这位舍友入坑了，要不然，这都已经叫人给标记了，怎么能还这么一门心思地想着继续嗑神责CP呢？
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扭转一下这种不正确的观点，改变的第一步，自然是从攻受的属性分配上着手！
于是，桑北在沉默了一瞬后问：“我这有几本夜神做攻的完结文，你要不要试试看？”
“不是会长攻了？”易嘉木想了想，点头，“发我吧，我都可以。”
桑北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回去后我给你链接。”
说话间，两人正要经过十字路口，忽然听到一阵沸腾，不由回头看了过去。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元会大楼附近的人群仿佛忽然遭受什么驱赶一般，在突如其来的躁动下四面散开，也有不少人神色慌张地朝他们这边跑来，一张张脸上都挂着惶恐。
桑北茫然：“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易嘉木刚想说“不知道”，随着迎面吹来的一阵风，一抹微乎其微的水仙花的气息就这样落入了他的鼻息。
像是被一只手轻轻地撩拨了一下，血液内有什么忽然间叫叫嚣了起来。。
很显然，其他人并不像他这么敏感。
率先“逃”到他们跟前的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在几步远的地方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
桑北走上去询问了一下，其中一个高年级生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个Alpha来易感期了，Omega小心点，那片区域马上就要彻底封锁了，记得今天都千万不要往那边走。”
桑北越听越迷惑：“Alpha突发易感期的话，不是有救援队协助解决吗，封锁区域干什么？”
高年级生的脸色此时并不太好，心有余悸下忍不住多看了桑北一眼：“大一新生吧？你大概不知道，有些Alpha易感期的时候经常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我们学校的救援队再靠谱，遇到这种钢板，也照样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没等桑北追问，又道：“我们学校确实有不少S级的异元师教授，可是……面对顾夜笙那变态的能力，易感期期间来一拨无差别暴走，还真一个都靠近不了。”
桑北的背脊微微一直：“来易感期的人是顾夜笙？！”
“听说好像是易感期突然提前了，所以没来得及做准备。”高年级生抿紧了唇角，“反正，现在也没其他办法，恐怕也只能等校方去申请就近的机甲救援队来校支援了。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校方知道该怎么做。”
来个易感期还需要惊动机甲救援队的，恐怕也只有顾夜笙了吧。
桑北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木木……”
易嘉木的视线远远地落在异元会大楼的建筑上。
学校的警卫队已经闻讯赶来，一边疏散着周围的学生们，一边拉起了警戒线，整片区域转眼间已经彻底阻隔了开来。
浅茶色的眸底有什么隐约晃了一下，他对桑北说道：“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第23章
桑北心里惦记着夜幕CP，刚才才会本能地向易嘉木看去，这时候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顿时愣了：“你想干嘛？”
易嘉木的心思显然并没有落在他的话上，像是疑问又像是自语般低声道：“Alpha的易感期，应该会很难受吧？”
他还记得，当时顾夜笙开玩笑般的那么一句——我易感期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难受程度跟绝症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易感期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被撕裂一样，能不难受吗！”高年级生本身就是个Alpha，听到这么一句又下意识地搭话，害得桑北直想扑过去堵住他的嘴巴，“特别是基因顶级的Alpha，反应程度更加剧烈，如果没能提供发泄口的话，全身里作乱的信息素简直要把人给折腾死！”
桑北留意到易嘉木的表情，一想到他跟顾夜笙那隐藏的关系，忍不住出口打断道：“木木，别管这些，你可千万别乱来！”
易嘉木点了点头，反过来安慰道：“放心吧，我就想了解一下情况。”
桑北：“…………”
说是说了解情况，但是他莫名觉得易嘉木就是动了去找顾夜笙的念头。
留意到高年级生看过来的视线，桑北迅速地将易嘉木拉到了角落，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可以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现在夜神正在易感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能力，那可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你别做傻事啊！”
“我知道。”易嘉木垂着眼睫应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回去吧。”
桑北给他这样轻飘飘的态度哽到，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眼见易嘉木的背影转瞬已经走开了老远，整个眼眶都不由有些湿润了。
夜幕CP果然是真的！木木为了夜神居然可以这样的奋不顾身，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爱情啊！
桑北没办法找人分享自己此时的心情，只能拿出通讯器来，删除了社交账号签名后迅速地一番敲击，疯狂地输入了一连串文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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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在往外面走，逆着人流折回的易嘉木就显得分外醒目，时不时有人投来错愕的视线。
遥遥地可以看到停靠在旁边的医疗空间车，听说是有人没能来得及逃出，后来警卫队的人冒死把人救出来后也一并陷入了昏迷，现在在进行紧急治疗。
易嘉木隔地甚远就听到了几个教授模样的人在那讨论着什么，这些人他都不认识，唯一有印象的是之前有过接触的教务主任欲盛。具体的讨论内容在这样的距离下听不太清，隐约漏入耳中“强行控制”，“封闭空间”、“隔离”等几个词句，被风一吹，也显得有些飘忽。
他的眉心微微拧了起来，正要走过去，视野一暗，忽然有一个高挑的身影拦在了跟前。
易嘉木抬眸看去，见是一张陌生的脸，有些疑惑：“有事吗？”
顾修成穿着精致的高领白衬衫，虽然距离之前的咖啡馆事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心理留下的重创依旧让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眼底是清晰病态的黑眼圈，使整个人倍感阴郁。
他也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易嘉木，忍不住将这个传闻中的Omega新生仔细观察了一圈，才语调幽幽地开了口：“你是来找顾夜笙的吗？”
易嘉木：“你认识我？”
“算是吧，我知道你跟顾夜笙的关系。”顾修成笑了笑，地上的影子随着愉悦的心情微不可闻地隐约翘动了一下，“现在能来这里，说明都是关心他的人。不过啊，还是要劝你一句，平常时候和顾夜笙有所接触也就算了，易感期的时候，最好还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你认识他不久，大概还不清楚他的这种能力一旦失控，会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
易嘉木点头：“是不太了解。”
顾修成在他这样的态度下勾起了笑容，正想再开口，便听易嘉木语调淡淡地问：“不过，这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顾修成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僵硬，“我这是为了你好。”
易嘉木没有说话，只是睁着杏眼定定地看着他，虽然没太多的表情，却也看得出来并不怎么相信这样的说辞。
爷爷教导他的话里面有这么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在这样平静的注视下，顾修成莫名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好半晌才重新撑起了和善的笑：“有些事情，谁都不愿意发生，但是不得不起到警示作用。要知道，一年前曾经就因为顾夜笙易感期失控，在学校里造成了一次重大的事故。当时涉及的学生可是十来个不止，到现在，都还有好几个在精神科没能清醒地出来呢……”
易嘉木对这事也有过耳闻，倒是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稍微沉默了一瞬。
顾修成的嘴角勾起了几分，语调里也带上了一抹诱惑：“没错，就是他那‘强大’的异能产生的事故，当时有个社团的成员找他谈事，惹得不太愉快，他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就……最后疯了好几个，剩下的也承受不住恐惧的吞噬，再也用不了异能了。也真是，让人感到惋惜。”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余光从易嘉木的脸上瞥过：“所以，你也知道为什么顾夜笙没什么朋友了吧？当时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也很大，现在好不容易认识了你，我觉得，他应该也不希望让你看到这样可怕的一面才对。”
顾修成的余光在易嘉木的脸上停留，想要从中看到一丝退缩或者可以称为畏惧的神色，却完全只是徒劳。
易嘉木依旧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看着他，毫无预兆地，忽然问道：“你是顾修成吗？”
顾修成显然没想到易嘉木居然认识他，不由愣了一下。
托同人文的关系，易嘉木对于这种无聊嚼舌根的反派唯一的印象都源自于顾修成的这个人设，此时见对方这样的反应，也就明白过来。
很显然，他猜对了。
易嘉木再抬头看去时，平静的语调里更加没了什么过多的情绪，一脸了然：“我知道你怕顾夜笙，害怕的话，现在走确实还来得及。”
顾修成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再也挂不住了，顿时被气笑：“你说谁怕顾夜笙？”
“爷爷说过，人只有面对自己永远无法超越的对象时，才会想方设法地在背地里搞恶心人的小动作。”易嘉木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勾起了一抹烂漫的笑容，“以前我还不是很明白，不过现在，谢谢你让我彻底理解了这句话的完全含义。”
看着这张人畜无害的笑脸，顾修成忍不住有一种想要狠狠撕裂的冲动，然而蠢蠢欲动的黑影在脚下匍匐片刻，到底还是忍住了。
再看向易嘉木时，他的眼神没再掩饰其中的恶毒：“不愧是顾夜笙看上的人，嘴皮子倒是利落得很。但是，就算现在逞一时之快又有什么意思呢？你再惦记他，他现在依旧一个人生不如死地被困在楼里。你进不去，他也出不来，最后只能煎熬地等机甲救援队到来后，再被带到另外的地方重新隔离起来。”
似乎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他的嘴角瞬间飞扬了起来，语调低沉又像是诅咒：“你这样的Omega一定没有去过特殊隔离室吧？那里只有40平米的空间，甚至没有窗户，不管发出了再大的动静，都半点传不到外面其他人的耳中。Alpha的易感期在这样的环境里只能无限制地被放大，不得不强行承受这种精神和肉体双重撕裂的感觉，只能靠自己在这样无处发泄的环境中彻底熬过去。”
易嘉木的嘴角因为不高兴微微压低了几分。
“怎么了小学弟，这是着急了？这么上心的话，你当然也可以选择去帮他。”顾修成看着易嘉木渐渐改变的神色，忍不住笑出声来，意有所指地朝那脖颈间腺体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语调悠悠，“Omega的信息素向来是易感期Alpha最好的安抚剂，你要是可以活着走到他跟前的话，大概，确实可以让顾夜笙少受很多苦。”
这样的话语句句挑衅，他本以为可以让易嘉木知难而退，没想到Omega的眼中非但没有退意，反而神色深邃地看了他一眼：“多谢提醒。”
顾修成在这样过分夺目的神态下愣了一下，没等回神，易嘉木就已经走出了老远。
直到这个时候，躲在旁边的江和安才敢走出来，到了顾修成身边迟疑地问道：“他……该不会真的准备去找顾夜笙吧？会不会出事？”
顾修成听到声音后才回过神来，舌尖轻轻地从唇角舐过，嘴角期待地勾起了几分：“怕什么，想去，让他去就是了。”
顾夜笙这么护着的人，如果反而被那失控的能力弄疯的话，那一定，会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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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元会大楼周围的整个区域很快被完整控制，确定没有其他学生被困其中后，忙碌的警卫队才终于可以稍微松上一口气。
有不少路过的学生听到了风声，远远地朝这边投来视线，却是没有人敢过多接近。
欲盛作为教务主任，事情发生后难免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休息上一会儿，无意中一抬头，恍惚间瞥见有个人影从远处的围栏外面一翻而入。
似乎还有些熟悉。
他忍不住地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再看去，一片风声鹤唳之下，根本没再见半个身影，这才稍稍地舒了一口气。
大概是太过紧张而产生的错觉吧？
而与此同时，易嘉木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入了异元会的大楼。
或许是因为顾修成的煽风点火，他更加觉得不应该让顾夜笙一个人留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
Alpha的特殊隔离室他确实没有去过，莫名的，也不想让这个人进去。
易感期这种时候，靠独自一人强行熬过这几天，怕是要更加难受。
其他Alpha或许还可以靠Omega来进行安抚，但是顾夜笙却不行，确实有些可怜。
各种的念头在易嘉木的脑子里一个接一个地浮过，随着电梯的上行一层接一层地寻找下去，越往上，他可以感受到来自Alpha的信息素在逐渐浓郁，或许其中还夹杂着暗中涌动的异能，倒是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电梯再次上行，在训练层停下。
易嘉木刚迈出脚步，呼吸忍不住地有些微微沉重，背脊也瞬间绷直了几分。
水仙花味道的信息素张牙舞爪地从四面八方扑来，让他周身转瞬间漫起了一层隐约的薄汗。
易嘉木定了定情绪，沿着信息素涌来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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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如果从资料室的窗口看去，遥遥可以看到那个趴在桌面上的背影。
顾夜笙的脸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整个人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微微敞开的衣领露出了脖颈整洁的弧度，汗渍浸透下浮现隐约紧绷的线条，周身不可控制地散发着一种阴郁的威胁感。
周围没有什么人，却仿佛涌动着无尽的暗流，浓烈的信息素与危险的异能层层将他笼罩在其中，无尽的系列感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脚踝，在拖动着，无止尽地下坠着。
迷迷糊糊之间，顾夜笙仿佛看到漆黑的视野中渐渐出现了一个消瘦的身影。
少年就这样眼神空洞地看着他，明艳的唇角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然后忽然切换成了浓烈的恐慌，毫无预兆地转过身去，慌不择路地飞奔了起来。
他想要快步跟上，眼前却是拦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在他与少年之间，无法前行。
遥遥地，只能看着那疲惫奔跑的身影后面多了无尽的狼群，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追逐着，狰狞地，张着猩红的獠牙，仿佛随时要将那瘦小的身躯吞噬殆尽。
无止尽的奔跑与追逐，整个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了起来，然而眼前的道路却是突然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他感到脚底一空，疾速下坠下豁然落入了一片无底的深渊当中。
铺天盖地的海水吞噬着最后的意识，阵阵彻底的凉意从四面八方笼罩上来，蚕食着仅剩的知觉，通体冰凉，彻底沉沦。
就当他无限止地接近于窒息的边缘，眼前的画面豁然一转，变成了灵堂无尽的苍白。
苍老佝偻的老人支着拐杖站在他的面前，语调冰凉：“当好你的本家继承人，不然，你将什么都不是。”
稍微抬头，可以看到大堂正中央的两张黑白照片，一男一女脸上的笑容都失尽了往日的鲜活。
跪倒在正中央的少年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全身浸透下，清瘦病态的脸上已经苍白地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麻木至极。
场景悄无声息间完全退去，只留下一片无尽的苍白，少年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跟前，面无表情的话语一如梦魇：“顾夜笙，这世上，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残忍的呓语仿佛一把利刃狠狠扎进心底，整片世界仿佛自此瓦解。
体内疯狂的叫嚣声终于再也无法控制，想要彻底撕裂，想要肆意宣泄，想要毁灭一切。
不知不觉间，顾夜笙的握拳的指尖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掌心，这种无法控制的疯狂感让他无时无刻地将要自此爆发。信息素间似乎也隐约带上了一抹淡淡的血腥味，却仿佛一个契机，让体内狂躁的冲动显得愈发暴戾。
无尽的下坠感，眼见就要将他拖入万丈深渊。
“嘭——！”
巨大的声响下，资料室的房门连带着锁芯被一脚踹飞，重重地砸上了正对面的柜子，随后缓缓跌落了一地。
这样的动静仿佛瞬间斥散了眼前的黑暗，顾夜笙抬起头时，深蓝色的眸底充满着迷离的氤氲。
黑曜石耳钉反射着窗外漏入的光泽，当对上门口那双熟悉的浅茶色杏眼时，幽暗的眸色隐约晃动了一瞬，眼角的泪痣将修长的眸衬地愈发魅惑。
顾夜笙半张脸依旧笼罩在阴影中，随后仿佛再次找回了现实的触感，一点一点地，从桌面上坐了起来。
这样的情景让易嘉木不由想起了那日的发热期，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将他紧紧包围在其中，喉咙发紧下，不由无声地滚了滚。
周围忽然再次陷入了寂静。

第24章
易嘉木还是第一次见到顾夜笙这个样子。
此时的视线落在身上，危险的，粘稠的，就像是一只濒临绝境边缘随时可能反噬的狼。
然而紧接着下一秒，顾夜笙缓缓地眨了眨眼，仿佛变戏法一般，眼底的暴戾顷刻间消散了下去，仿佛用了极大的忍耐，才让眼角的猩红不至于那么分明：“你怎么来了？”
如果不是周围沉重覆下的信息素，如果不是说话声音当中分明的沙哑，此情此景，像极了一句寻常至极的问候。
易嘉木沉默了一下：“看看你。”
他可以感受到四面八方缠绕上来的信息素，然而，还是迈步走进了资料室。
顾夜笙还不可避免地沦陷在那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在体内依稀的撕裂感下难耐地拧了拧眉心，眼见易嘉木居然真的走了过来，垂眸定定地看着他，忍不住意味不明地笑了：“你是真不怕我。”
“你的异能对我没用，我为什么要怕……”易嘉木的话戛然而止，在突如其来的一个力量下，等回过神时已经整个人被顾夜笙压在了桌面上。
咫尺的距离下，垂落的发丝轻轻地从脸颊上拂过，每一次呼吸仿佛带着灼烧的热意，厚重地喷在他的肌肤上，热情又危险。
顾夜笙的视线过分肆无忌惮，从易嘉木衣领下的腺体位置掠过，浓烈的水仙花气息仿佛受到了无形的驱使，亦或是只是单纯的出于本能，紧紧地将跟前的Omega圈禁在了其中，蛮横又霸道：“或许异能确实没有什么效果，但，我毕竟是个Alpha，你要知道，易感期的Alpha往往都是，不讲道理的。”
来自Alpha的强大压迫感显然让易嘉木感到有些紧张，整个光洁的脖颈不可避免地绷直了几分，但即使是在这样看起来毫无退路的危险环境下，他依旧没有避开顾夜笙的视线：“我也不是来找你讲道理的。”
或许是因为这句话说得实在太过隐晦，隐晦地甚至带上了一种意味不明的暗示意义，这让顾夜笙原本就随时处在炸裂边缘的脑袋都不由地空白了一瞬。
他定定地看着跟前这样一个娇软地过分的Omega，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不是可以把你这种做法理解成，送货上门？”
话音刚落，在浓烈的水仙花气息当中，毫无预兆地淡淡浮现出了一抹突兀的青涩味道。
毕竟外界把神责CP这对AA组合传得神乎其神，易嘉木不太确定顾夜笙对Omega信息素的接受程度，只是试探性地稍稍放出了一点，抬眸仔细地打量着对方神色间的变化：“听人说，这样做可以让你舒服一点？”
Alpha原本暴躁无比的信息素，只是因为这样一缕极淡的青梅气息，悄无声息间，似乎稍微变得柔和了些许。
至少，顾夜笙的眼角虽然不可避免地依旧有些猩红，但眸底确实少了很多横冲直撞的混乱情绪。
他像是想让自己尽量平静一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让低哑的声音听起来感觉不那么阴沉：“你的意思是，只是听到别人这么说，就来了？”
易嘉木点了点头：“如果不来的话，你就要去特殊隔离室了吧。”
“小朋友，知道的还挺多。”顾夜笙狭长的眼睫微垂，眼角的泪痣在这样的神态间愈发张扬肆意，忽然间又突然靠近了几分，就这样将易嘉木紧紧地抵在了桌面上，再往上分毫，几乎就可以双唇相触，“那你有没有听说，易感期的Alpha经常无法控制住自己。你这样子跑来这里，就不怕我一个忍不住，直接吃了你？”
这样的视线就像无形的手，紧紧地缠绕在易嘉木如脂的肌肤间，落过的话语也让周围一瞬间陷入了缱绻的暧昧。
易嘉木的眼睫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在浓烈的水仙花气息禁锢下，微微压低了唇角：“不怕。”
顾夜笙的神色微微一顿。
不待他说什么，只听易嘉木又声色温吞地说了一句：“真要动起手来，你也打不过我。”
“……”
顾夜笙突然被哽住，周身笼罩上来的信息素顿时愈发浓郁，低敛的眉目间带上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他忽然伸出手来，指尖在易嘉木腺体处的薄弱部位轻轻揉捏了一下，身子也更往前凑近了几分，话语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耳根掠过：“不试过，又怎么知道？”
Alpha的信息素让易嘉木的身体难免有些发软，杏眼微垂，视线落过顾夜笙那过分勾人的眉眼，低低地扯了扯嘴角：“别闹了。”
他伸手按上了顾夜笙的肩膀。
至于顾夜笙，眸底侵略性的冲动反复冲撞了许久，却也顺从地，由着这样的动作稍稍退后了两步。
易嘉木得到了喘息的空间，重新站直了身子，不等对方回应，转眼间就已经解开了领口的扣子，往下一拉，侧头露出了腺体处精致光滑的脖颈。
他转身走到了窗前，不忘叮嘱道：“今天情况特殊，我可以给你一点信息素，但是要记得小心点，可别咬深了。”
顾夜笙：“…………”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语每一个字里都充满着仗义，眼见一个Omega这样乖乖地走到窗口趴好的举动，恐怕真要误以为是专门挑准了这样绝妙的时机在故意撩拨他。
易嘉木等了一会儿，听身后始终没有什么动静，不由疑惑地回头看来：“你不需要我的信息素吗？”
这样的言语，一下子彻底打破了这份沉寂。
属于Alpha的信息素从顾夜笙的周身瞬间席卷而来，将易嘉木沉沉地缠绕其中，手掌仿佛发泄一般掐上了这样柔软的腰身，紧紧地锢住，随着忽然间栖近的姿势下，唇角悄无声息地从腺体的位置上擦过。
易嘉木还是第一次这样露骨地感受到来自于Alpha的压迫，浓郁的青梅气息就这样豁然间涌出，在不大的空间里，与水仙花的气息炽热地纠缠着。
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他的心跳不可避免地加速了几分。
顾夜笙的呼吸沉重地吐在腺体上侧的肌肤，面对猎物之前的最后一片宁静过后，在易感期造成的无尽烦躁感下，终于舔了舔干燥的唇角，肆意地咬了下去。
脖颈处传来的轻微刺痛感让易嘉木微微拧了拧眉，全身本能地一颤之下，在Alpha信息素的包裹中身子一软正要往下跌去，被顾夜笙掐在腰间的两只手牢牢托住。
喉咙顿时不受控制地咕噜了一下。
很短暂的过程，在这一瞬间变得暧昧又缱绻。
易嘉木可以感受到顾夜笙在摄取的同时，双方信息素不可避免的交融，扶在墙边的手关节因为紧张不由缩紧了几分。
恍惚间，眼见快要抵达形成临时标记的临界点，正准备将人推开，顾夜笙已经先一步松开了他。
忽然间割断的羁绊显然让两人还有些恍惚，过了片刻后，顾夜笙缓缓地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想之后觉得这件事实在太有意思，忍不住把脸埋在掌心低低地笑出声来：“没想到啊，我的牙印还挺别致的。”
易嘉木身子有些发软，靠着窗户转过身来，浅茶色的杏眸里不可避免地浮动着氤氲的水汽：“你好些了？”
只是片刻的时间，整个房间里就已经充斥着满满的水仙与青梅的气息。
这是一种意乱情迷的味道。
顾夜笙体内来自于易感期的躁动，在Omega信息素的安抚下原本已经缓解了不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易嘉木那双目迷离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要肆意喧嚣了，蠢蠢欲动。
过分强烈的占有欲望让他不得不移开了视线，下意识地就出口逗弄：“要是还不够，你是准备让我进行临时标记吗？”
易嘉木想都没有多想：“那不行。”
顾夜笙在他这过分干脆的态度下噎了一下，忍不住又笑出声来：“还真是严格。”
因为刚才的举动，易嘉木的衣衫不可避免地显得有些凌乱，他仔细打量了一眼顾夜笙的样子，确定比起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没有那么暴躁了，才稍稍松了口气，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的衣着。
他也是第一次跟一个Alpha有这样密切的接触，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此时虽然指尖只是无意识地从脖颈滑过，体内依旧不可控制地撩起了一阵热意。
连带着脸上不知不觉也烫了起来。
顾夜笙就这样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侧眸看着小朋友那耳根微红的样子，仿佛有一只手在心底隐约地撩了一下，眼底的神色不知不觉间一片深邃的柔和。
就在这时，隐约间传来了一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似乎来的人数还不少。
顾夜笙抬头正好对上易嘉木询问的视线。
对视片刻之后，他的唇角微压，毫不犹豫地将旁边的窗帘一拉，将易嘉木整个盖在了里面。
-
欲盛换上了机甲救援队的同款全封闭防控服，才带队进来找人。
结果刚过走廊就看到了资料室被彻底破坏的房门，愣了一下之后走入，正好看到了坐在桌前的顾夜笙。
没有想象当中该有的阴郁暴戾，顾夜笙只是这样静静地趴在桌上，抬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机甲救援队队员本是做好了完全准备进来抬人，结果看到这幅没事人般的样子，也都纷纷愣了一下。
从顾夜笙那凌厉分明的侵略感中，虽然不难看出易感期独有的攻击性，但是眼下这样神志清晰的神态，可完全不像之前通讯里说的异能失控的状态。
为了不被暴走的心灵类异能影响，所有人都严正以待地穿上了机甲防控服，此时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那，氛围一度十分尴尬。
好半晌，欲盛才想起来问了一句：“顾夜笙，你现在什么情况？”
顾夜笙缓缓地眨了眨眼，头疼状地揉了揉耳边的穴道：“欲老师，这次易感期来得太突然了，我好不容易才能控制住，现在走路的力气都没了。要不，麻烦您送我回去？”
易感期的极度失控让他消耗了太多体力，即使在易嘉木的信息素安抚下已经大程度地控制住了那种难耐的躁动，但强烈的疲惫感依旧在阵阵地涌出，让他感到仿佛随时随地都可能就此睡去。
欲盛以前也见过顾夜笙失控时那六亲不认的样子，这时候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许久，才确定，这一回似乎确实没有严重到需要单独隔离的程度。
这让他看向机甲救援队时，难免有些歉意。
之前这样火急火燎地寻求人家的帮助，结果现在闹了这么一出乌龙，确实过意不去。
这样想着，他不由没好气地瞪了顾夜笙一眼：“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
顾夜笙笑了笑，扶着桌面好不容易站起来，迈开脚步时，视线从一片平静的窗帘处掠过，便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欲盛在前边走着，虽然知道易感期提前这事谁也说不准，但也忍不住地一阵念叨：“顾夜笙，麻烦你下次注意一点，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知道吗！接下去的一周你也别上课了，好好给我回去养着，易感期结束之前一步都不许出门！今天全校就光围着你转了，等这波过去，麻烦你让我安安稳稳地过上几天好日子，行不行！”
顾夜笙由两位救援队队员搀扶着，也不知道把这番念叨听进去了多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到底还是没忍住掏出通讯器来，发了条消息：【你出来了吗？】
易嘉木那边很快发来了回复：【准备回宿舍了，你要还要帮忙吗？】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看到“帮忙”两个字，顾夜笙的脑海中总能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几分，回了一句“不用，好好休息”，就不动声色地将通讯器又收了回去。
欲盛见他这幅态度就感到气不打一处来，然而也没有办法，在易感期期间也不敢让顾夜笙独自行动，检测确定没有隔离必要后，登上了救援队的空间车一路送回了住处，才依旧有些不太放心地离开。
顾夜笙住的地方是独立的个人学生公寓，送走欲盛之后拖着疲惫的身子栽倒在了沙发上，指尖揉动着钻疼的穴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随手将终端从口袋中摸出，输入了一行字：易感期提前的原因。
很快，星网上的各条回复就显示在了终端的页面上。
顾夜笙一条一条地往下看着，最后，视线停留在了一个网友的回复上。
【热门回答：当Alpha的易感期提前，存在着非常多的可能性，但是绝大多数都是由于受到外界的强烈刺激，而使体内信息素发生了临时紊乱的情况。这种强烈刺激最普遍的来源都是Omega群体，特别是Alpha面对匹配度过高的Omega时，若是长时间地沉浸在对方的信息素中，很可能因为体内过多的信息素被引起作用，而导致这种易感期提前的情况发生。
另外友情提醒，各位Alpha同胞们如果撞到自己家的Omega陷入发热期，还是建议不要一味忍耐。有时候太过忍耐实在是对身体不好，这种时候完全可以选择直接扑倒，毕竟从ABO学角度来说，临时标记不像抑制剂可能有副作用，是信息素最好的安抚选择哦！】
“……”
顾夜笙的视线落在“临时标记”四个字上，眸底的神色隐约晃了晃。
小朋友不喜欢，有点可惜。

第25章
易嘉木回到宿舍的时候，残留在身上的热意已经基本消散，但是不可避免地遗留着一抹淡淡的水仙花的味道，如影随形，久久萦绕。
桑北始终悬着一颗心盼着，好不容易等易嘉木回来，留意到他身边本该属于Alpha的气息，神色顿时微妙了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易嘉木换好鞋子一抬头，对上的就是这样的表情，动作不由微微停顿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调很平淡，就像只是和平常一样，刚刚下课归来。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桑北觉得心里没谱，沉默了半晌，才摇了摇头：“没什么。”
易嘉木应道：“那我先洗澡去了。”
“去吧去吧。”桑北露出了一抹无比善解人意的笑容，目送易嘉木到衣柜前取出浴巾和换洗的衣服，不料在那外套脱下的一瞬用余光无意中瞥过，脸上的表情顿时彻底僵住了。
虽然只是这样极短的瞬间，但已经足以非常肯定，易嘉木脖颈处的腺体位置上，确实有着深邃又暧昧的牙印，稚嫩地微红了一片，清晰惹眼。
这样的痕迹仿佛自带挑弄的效果，让桑北浮想联翩下控制不住地老脸一热，所有思绪在顷刻间就彻底跑远了。
易感期，孤A寡O，腺体，咬痕……发生了什么，呼之欲出！
易嘉木没有留意到舍友神色间的异样，将外套挂在了床头，就转身走进了浴室。
桑北一个人独自在空旷的宿舍里呆呆地站了片刻，回过神后“嗖”地一下就坐回了桌前，用桌面上的新型光子电脑登陆了校园论坛。
在这之前，异元会大楼周围解禁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开了，大家都非常惊讶于顾夜笙居然没有被机甲救援队带走隔离的事，短短一段时间，就已经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热议。
桑北迅速地登陆了小号。
在一堆类似于“易感期的夜神简直A爆了”，“谁知道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吗”，“顾夜笙易感期没暴走的二三猜测”之类的帖子当中，忽然多出了一个标题名为【有没有人觉得可以给夜神组个AO新CP了？】的帖子，然后，又在沸沸扬扬的激情讨论当中，瞬间被彻底埋没了。
桑北盯着自己这个无人问津的主题楼，忽然感到了一丝的忧伤。
明明木木那么那么喜欢夜神，明明夜神跟木木都已经酱酱酿酿又酿酿酱酱了，可是，为什么偏偏就得不到外界的认可呢？好特么憋屈啊！
他默默地看了眼一片热闹的论坛，正准备关机，视线一瞥，猛然发现多了一条新的回帖。
点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条言简意赅的回复内容：我觉得这个想法特别好，如果对象是个香喷喷软绵绵的小可爱就更好了。
桑北眼前一亮，莫名有了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
他看了眼回帖的ID，点入信息栏后，从那不完整的资料不难判断是个刚注册的新号。
不过他并不嫌弃任何小号，毕竟出门在外，谁能没有几个马甲呢！
于是桑北毫不犹豫地取出了终端来，给这个账号发去了个社交申请，备注：姐妹，一起嗑新CP吗！
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忙，过了好半晌，通过申请的系统消息才姗姗来迟。
桑北满意地弯起了眉目，迫不及待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绝美AO新CP欢迎你，姐妹，有夜神AO恋的中意人选吗？没有的话，夜幕CP要不要了解一下？】
片刻后，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木秀林深：好啊。】
-
虽然没有被机甲支援队带走隔离，但是在欲盛的再三强调下，顾夜笙还是难得乖巧地在公寓里待过了一整个易感期，等再次从大门走出后，什么地方都没去，第一时间就往异元会大楼走去。
这个时间点，显然大家都正在训练。
随着高校异能联赛的逐日临近，陆泽修将所有人的训练计划再次进行了全面的升级，等顾夜笙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刚结束了某项目的众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面上，一副生死不明的样子。
易嘉木作为协会助理，正在给成员们送水。
似乎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刚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脸浅笑的顾夜笙，微微一愣。
顾夜笙眉梢微挑，引诱似地举起了手中的奶茶，遥遥地朝易嘉木招了招手。
他一个人在公寓里憋了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小朋友就莫名感觉心情甚好，见易嘉木乖乖地走到了自己的跟前，连带着眼角的泪痣都笑得张扬：“拿去吧。”
易嘉木接过来，熟练无比地插上习惯吮吸了一口：“还有两杯了。”
“这杯不算。”顾夜笙懒洋洋地靠在门边，垂眸看着他，某些画面从脑海中浮过，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这是之前的谢礼。”
易嘉木回想起易感期那日自己被折腾得满身是汗的样子，毫无思想负担地接受了这个说法：“那还是欠我三杯。”
这样轻飘飘的话语却像是一只手，在顾夜笙的心头悄无声息地挠了一下，心痒之下忍不住垂了垂眼睑，心想别说是三杯了，三百杯都没问题。
异元会其他成员们在地上躺尸许久，才一个个慢慢重新活过来，刚起身，就看到了拉着易嘉木在门口谈笑风生的顾夜笙。
他们本想围上来问问易感期那日的全校未解之谜，陆泽修就拿着资料册走了进来，环顾一圈，声色严厉：“时间到了，可以准备下个项目了。”
周围沉寂了一瞬，集体顿时一阵哀嚎：“会长，要死人了！”
陆泽修的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这样就承受不了，看来是还没习惯这种强度的训练，或许，我们得考虑继续增加一些其他的训练内容。”
异元会众人一脸凝重：“……不是的，会长你误会了，我们死了都会练！”
陆泽修：“很高兴你们有这样高的觉悟。”
眼见大家就要进入到下一项练习，易嘉木把搁在旁边的表格又重新拿了起来，看了一眼顾夜笙那无动于衷的样子，问：“你今天不准备训练吗？”
顾夜笙想都不用想，回答得很是干脆：“不准备。”
陆泽修朝他看了过来：“不练，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过来看看……”顾夜笙微微一笑，自然无比地从易嘉木的手中接过了奶茶袋，还轻轻地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小朋友。去吧，我帮你看着奶茶，保证不让别人偷喝了。”
易嘉木听着这话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麻烦了。”
眼见那个乖巧的身影离开，陆泽修才再次开口：“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你的意思是，谁想偷喝？”
顾夜笙眼底的笑意转了转，趁着易嘉木没有注意，轻轻地抿了不易觉察的一小口：“当然是我监守自盗了。”
“……”陆泽修在这厚颜无耻的做派下难得沉默了一瞬，感受到通讯器震动了两下，拿出来看了一眼接到的消息，顿了顿，道，“既然不训练，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顾夜笙看了他一眼：“去哪？”
陆泽修对上他的视线：“刚接到的消息，梅昂先生来学校了。”
这个名字从耳边落过，顾夜笙握着奶茶的指尖微微地收紧了几分：“我跟你去。”
-
协助完成了接下来的训练项目回来，易嘉木没再看到顾夜笙的身影，遥遥的只见喝了一半的奶茶孤零零地放在窗头。
胥翼全身汗透淋漓，留意到易嘉木的视线，拿毛巾在脖子旁边擦了一圈，解释道：“梅昂先生来我们学校了，会长他们跟几个教授一起去接待了。”
易嘉木眨了眨眼：“梅昂先生？”
胥翼擦汗的动作微微一顿，惊讶道：“你不知道他吗？”
“没什么印象。”易嘉木想了一会儿，“不过有些耳熟，大概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这样的大人物，听人提起过并不奇怪。”胥翼笑了笑，“总之，会长刚才交待过了，我们不用等他们。这几天都太辛苦了，随便整理一下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易嘉木：“好的学长。”
对和自己无关的事，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奇心，也便跟着其他人就开始收拾起训练室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收到了一条新的通讯：【我到你们学校了，在哪，我想见你。】
胥翼就站在旁边，感受到易嘉木忽然愣在那里，疑惑地朝这边看来，一眼正好看到了最后头的那四个字，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地微微一顿。
就在这个时候，易嘉木忽然抬头看了过来，一双眼睛肉眼可见地明亮了起来：“学长，我有点事，可以先走吗？”
“啊？”胥翼愣了下才回过神来，“啊，你有事就去吧，这里交给我们整理，没事的！”
易嘉木露出了笑容：“谢谢学长！”
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忘记带上窗口的奶茶，因为愉快的细腻请，连带着整个背影都似乎充满了明媚。
卓鸣奇怪地靠了过来：“小助理这是干嘛去呀？”
宫玥声音轻轻地说道：“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胥翼的视线落在易嘉木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拿出通讯器来，指尖在顾夜笙的ID上面停留了许久，想到他正在接待的那位大人物，又重新关上了屏幕。
留意到周围充满八卦的视线，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26章
Omega的新生宿舍楼楼下，站着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
恒星的光辉落下，仿佛在身边镀着一层柔软的光晕，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已经足以吸引地路过的Omega学生们，一个个忍不住地悄悄投去视线。
他好像很忙，即使是在等人，手中依旧托着终端，指尖快速操作着。
因为微微拧起的眉心，让本就成熟温和的气质间，又平添了几分别样的严谨。
“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易嘉秦的视线才从终端的屏幕上收回，抬头看去的一瞬间，嘴角也微微地浮起了几分：“慢点跑。”
看得出来易嘉木这一路是跑来的，胸膛不可避免地起伏着，脸上也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只有一双眼睛一片清亮：“你怎么突然来我们学校了？”
易嘉秦随手将易嘉木手中的背包接过，说：“我是跟老师一起来的，记得你也在这所学校，就过来看看。”
“老师？”易嘉木微微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之前胥翼说过的话，“梅昂先生？”
易嘉秦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地道：“难得啊，你居然能记住我老师的名字。”
易嘉木挠了挠侧脸，对这样的夸奖感到有些不太好意思，跟在易嘉秦身后走着，悄悄拿出终端在星网上搜索了一下。
难怪他之前会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原来这个梅昂正是易嘉秦的博导。
易嘉秦原本也是就读于专业的异能大学，毕业后却并没有去考异元师证书，而是转投了幕后工作。
如今博士后在读，在联合政府的新科技异能研究部门里，跟着梅昂一直效力于第一线。
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如何让科技与异能实现全面化的结合，已经成为了让联合政府无比头疼的一个严峻问题。
特别是在现在机械事故频出的年代，面对星际各界的质疑，尽快地寻求到合适的突破口，着实是一件极具历史意义的事，刻不容缓。
梅昂本身就是一位顶尖的异元师，又走在科技革命的最前沿。他不止顶在前面披荆斩棘，而且近几年还雷厉风行地平息过数场大型事故，同时震惊的异元师和机械师两个领域，因此，也一度被拥护者推至神坛的最高峰。
这样一个不管出现在哪里都足以让整颗星球震上一震的大人物，难怪要让异元会的这两位正副会长也一起前去迎接了。
不过，易嘉木对这些政治层面的事情向来没太大感觉。
对他而言，这位梅昂先生来崇星之后，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他又见到了易嘉秦，在此之前，他们兄弟二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因为是亲属探班，易嘉秦在舍管阿姨地方进行登记之后，就跟易嘉木从特殊通道一起回了宿舍。
恰好今天桑北有事出去了，整个宿舍里空荡无人，一片窗明几净。
易嘉秦知道自家弟弟是第一次独自外出，仔仔细细地将周围的环境观察了一遍之后，视线落在了阳台边的那盆仙人掌身上：“你还真把刺刺带来了？”
易嘉木：“嗯，离开塔明星那么远，带一点家乡的土壤过来，有刺刺陪着也感觉亲切一些。”
易嘉秦俯下身子仔细地看了看：“好像长大了这么一点。”
“是吗？”易嘉木眨了眨眼睛，也凑上去上下端详了一翻，“我每天都看着它，所以没有太大的感觉。”
易嘉秦垂眸看他，忍不住在这可爱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是真的，刺刺长大了，而且，你好像也长高了一些。”
易嘉木一动不动地由着他RUA，半晌才低声地嘀咕道：“你那么忙，也不看看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那么久不见，我当然有长高了。”
易嘉秦微微一愣，柔软的眉目间不由带上了一丝歉意：“是我不对。”
“没怪你的意思。”易嘉木眨了眨眼，问，“你这次来，还有其他事吗？”
“没什么大事，不过崇星这边准备了饭局，我答应过老师要回去吃饭。”易嘉秦说着，投去了询问的视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完后，正好也可以带我在你们学校里面转转。”
易嘉木问：“我能去吗？”
易嘉秦笑着，又温柔无比地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带家属，为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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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昂来校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毕竟，一大批资深教授同时出现在校门口的画面实在太过壮观，很难不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原本，像梅昂这种大人物莅临指导本该是十分隆重的事情，奈何这次行程完全没有提前计划，谁也想不到这位先生不过是在附近星球参加学术会议，不知为何就突发奇想地来了崇星，直接引得校领导层一片手忙脚乱。
好在梅昂本人脾气也很是随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温文儒雅、彬彬有礼的样子，拄着一根拐杖在校区里面随便参观了一会儿，就去了招待室休息，独自留下了顾夜笙一个人谈话。
学校的高层多少知道一些梅昂和顾夜笙之间不一样的关系，对此也并不感到太过奇怪，只是提醒了一下晚饭的时间，就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如果光听谈话的内容，像极了询问孩子课业情况的家长。
而顾夜笙则是一改平日里散漫的样子，面对梅昂的每一句话，都颇有耐心地一一回复了。
梅昂今年也不过四十八岁，只是因为早些年的事故伤了一条腿，才不得不依靠拐杖走路，不过除此之外，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的痕迹，光是从那俊朗的外貌看去，倒更像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他轻轻地抿了口茶，想起一件事来：“听说，前阵子你的易感期提前了？”
顾夜笙：“已经没什么事了。”
梅昂点了点头，轻轻地叹了口气：“以后还是要小心着些。”
顾夜笙：“我会的。”
梅昂抬头看了他一眼，和蔼地露出了笑容：“你年纪也不小了，如果有遇到合适的Omega，大可考虑一下，这样一来也不用再担心易感期的事了。什么样的年纪该做什么样的事，可别学我，玩什么不婚主义。”
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极了父亲对孩子的叮嘱。
顾夜笙不知道想到了谁，嘴角微微勾起几分：“到时候一定带他给您认识。”
梅昂面带笑意地看了他一眼：“看来，是有人选了。”
里面的谈话氛围一片和谐，等在外面的一众教授们却是心思不一。
欲盛算是心态平静的那一波，本是坐在椅子上把玩着终端，感到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战斗学院的孙教授显然有些忐忑：“你就这么放心把他们单独留在里面？那可是顾夜笙啊，梅昂先生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怎么交待？！”
“你想多了，不可能出事。”欲盛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如果说这世上还存在顾夜笙肯去尊敬的人，那必然就是梅昂先生了。”
孙教授愕然：“这是什么说法？”
“大概是因为，梅昂先生曾经救过他的命吧……”欲盛看了一眼招待室紧闭地房门，语调感慨，“那年顾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对顾夜笙来说啊，比起那些同样姓顾的陌生人，大概，梅先生才更像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不过，也好在有梅昂先生在背后的支持，要不然，现在的他，身处何处都还不一定呢。”
孙教授在这样的话语下沉默了片刻，显然也不知道还能说啥，半晌才缓缓地摇了摇头：“那些异元师家族，水可真深。”
欲盛轻笑：“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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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星校方在附近最高端的酒店定好了包厢，安排了梅昂先生一行用餐，同时去的还有一众资深教授和部分学生干部。
豪华的包厢里安排了整整两桌，梅昂落座后打了声招呼，让负责的人在他这桌留上两个位置。
教研室主任奇怪地问道：“是还有谁没来吗？”
梅昂说：“我有一个学生还没到，有一个对他来说特别重要的人在崇星读书，一会应该会一起带来。”
其他人闻言笑了起来：“先生对后辈可是真好。”
梅昂入了坐，招呼顾夜笙坐在他身旁的位子。
顾夜笙自然至极地从他手中接过拐杖，小心地搁在了墙边。
再旁边坐着的是陆泽修。
很快其他人也陆续入座，最后只留下那两个空落的位置，显得很是醒目。
也不知道谁好奇地多问了一句，梅昂对于自己这位学生的评价倒是毫不吝啬，缓缓的语调听起来颇是自豪：“小秦现在是我工作室里的一员，虽然还没读完博，业务水平却是数一数二的，说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也不为过。他平常时候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但毕竟还年轻，估计是久别重逢太高兴了，稍微晚到了一些，大家也多担待一点。”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又是一阵客套。
不过，听梅昂这么高的一番评价，所有人对这位得意门生也难免拔高了期待。
顾夜笙实在不喜欢这种场合，如果不是有梅昂在场，他估计早就选择离席了，这时候听着周围这样虚假的吹捧，讥诮地勾了勾唇角，随意在酒杯里倒上了葡萄酒，托在手中轻轻转着，眸底一片旖旎的微红。
莫名觉得有些无聊。
也不知道小朋友他们训练结束了没，有没有回宿舍休息。
正走神，包厢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走入的男人面带歉意：“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因为发现刺刺长大的缘故，兄弟二人好奇地研究起了营养液的配方，不知不觉间就耽误了时间。
顾夜笙的视线本是在漫不经心地从来人身上掠过，等看到后头一起走入的那个身影时，晃动酒杯的动作微微一滞。
梅昂在旁边轻声招呼：“没事没事，给你留了位置，快过来坐吧。”
说着，又笑问了一句：“小秦啊，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对你特别重要的人？”
“是的老师，他就是木木。”易嘉秦恭敬地应了声，轻轻地拍了拍易嘉木的肩膀，“这位就是梅昂先生。”
易嘉木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微微侧眸，正好和旁边的顾夜笙四目相对，惊讶地稍稍愣了一下。
顾夜笙的眼里仿佛有什么情绪疯狂地冲撞了一瞬，随后，迎着易嘉木的注视勾起了一抹笑容，眼角的泪痣热情又张扬：“木木，你怎么来了，结束训练了也不跟我说声。”
说话间，他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梅昂留意到他的举动，转身看了过来：“你们也认识？”
顾夜笙狭长的眼睑意味不明地垂下：“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小学弟，之前帮了我很多。”
易嘉秦显然已经留意到氛围的微妙，询问性地回头看去。
易嘉木在这样的视线下，生怕哥哥知道自己用信息素帮忙的事，几乎脱口而出：“这位是我们学校异元会的学长，我现在在异元会里当助理，所以平常时候经常互相帮助。”
顾夜笙也没想到他会这样着急撇清关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易嘉秦神色稍缓，语调诚挚：“麻烦各位照顾了。”
顾夜笙将视线从易嘉木的身上收回，要笑不笑：“每天都要见面，怎么能说麻烦。倒是这样难得见上一面的客人，我们应该帮木木好好招待一下才对。”
易嘉秦瞥了他一眼：“谢谢。”
他没再多说什么，拉着易嘉木一起走到空位前坐下。
顾夜笙淡淡看了一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一言不发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第27章
两边简短的一番交流，空气中多少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气氛。
梅昂的视线在易嘉木与顾夜笙之间转了转，若有所思。
以顾夜笙的性格，今天他显然已经足够卖这位长辈的面子，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来，只是眼见着两人并排在他的对面坐下，脸上的笑容转眼间退了个一干二净。
随着服务生敲响了包厢的门，各色菜肴陆续端上，各方的视线在场内来回逡巡了几圈，也便纷纷收敛了起来，正式开始了晚宴。
今晚的主角，毫无疑问的依旧是梅昂。
“难得出来外面，应该还没有来酒店里好好吃过吧。”易嘉秦转眼间已经为易嘉木夹了很多菜，满满的一小碗，像是在哄家里的猫儿似的，“你试试看最喜欢吃什么，等我有空了就去学，以后有机会还能再做给你吃。”
易嘉木一块一块地挑起来尝上一口，眼睛微微发亮：“都好吃。”
易嘉秦失笑：“等结束后，我去问服务员要个菜单。”
顾夜笙就坐在两人斜对面的位置，手中把玩着酒杯，神色淡淡的，但是视线的落点却很清晰。
两人每有亲密的互动，眸底的光色就不易觉察地低落了几分。
Alpha本身就往往具有极强烈的占有欲，或许是因为易感期摄入的那部分Omega的信息素，让他一看到小朋友和其他Alpha这幅亲昵的样子，就控制不住地感到烦躁。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经生出了这样想要占有的心思。
易嘉秦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更何况对面炯炯的视线跟个镭射灯似的，恨不得就要在他身上戳出一个窟窿来，想要完全无视也着实有些困难。
他将小碗中的鱼刺挑完后递到易嘉木的跟前，眼睫微垂，没有去看顾夜笙，而是语调轻轻地道：“木木，你们异元会的学长似乎还挺关心你的。”
易嘉木一脸满足地嚼着鲜嫩的鱼肉，应道：“嗯，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大家？”易嘉秦琢磨了一下这番话里的用词，了然地笑了笑，“你在学校里过得开心就好。”
因为两人坐得很近，又适当地放低了声音，这让彼此间的交流看起来更加的亲近。
这样的画面落在顾夜笙的眼中，越看越觉得心头仿佛堵着什么，却又碍于梅昂在场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抓起了酒杯来一饮而尽，随即又倒上了一杯。
旁边的陆泽修留意到了他的异样，提醒道：“别喝太急，小心喝醉。”
顾夜笙勾了勾毫无温度的嘴角：“醉不了。”
很快酒过三巡，众人围绕着梅昂的话题开始渐渐发生了转移，易嘉秦作为饱受称赞的得意门生，自然也免不了入局应酬。
光是长相，易嘉秦一看就属于非常优质的Alpha，符合所有人对高精尖领域人才的所有遐想，这样的人即使没有梅昂之前的那段介绍，也足以吸引所有人的视线，更何况，这位向来严苛的先生还给与了这么高的评价。
眼见易嘉秦成为了场中的焦点，易嘉木非常识趣地将椅子稍微拉开了一些，隔开一定的空间之后，才又低头吃起碗里的沙拉。
他从始至终都足够的安静，再加上易嘉秦似乎并不想牵扯到他，这让其他人心里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将话题引到他的身上。
不一会儿，易嘉木就把小半碗沙拉吃了个干净，抬起头来正想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恰好与斜对面的人四目相触，稍稍愣了一下。
顾夜笙一只手轻轻地支着侧脸，另一只手摆弄着手里的酒杯，微微侧着身子的样子慵懒又有着独特的气质，眼眸低垂，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祟，这样的眸里有几丝迷离，却又牢牢地锁在唯一的落点上。
留意到易嘉木的视线，他眼底的神色转了转，忽然掏出通讯器来，示意性地晃了晃。
易嘉木这才注意到自己收到了一条未读的消息：【小朋友，吃完饭有时间吗，带你去喝奶茶。】
易嘉木的视线在“奶茶”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神态看起来有些不舍，回答时却也没有犹豫：【下次吧，今晚有事。】
顾夜笙将易嘉木神态的变化看在眼里，唇角压低了几分，继续回复：【什么事，我陪你，结束后再去买也一样。】
易嘉木微微愣了一下：【不用了，哥哥难得来一趟，我要陪陪他。】
顾夜笙看到消息里面“哥哥”这个亲昵的称呼，挑弄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眼睑微微垂落，最后“啪”地一下直接关闭了通讯器。
托胥翼的福，一些ABO情侣之间喜欢叫“哥哥”的情趣还是有所了解的。
而现在，他的小朋友居然管另外一个Alpha叫“哥哥”？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自己也就不过被称一句“学长”而已！
再次将手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顾夜笙就这样子定定地看着空酒杯上残留的红晕，感觉有什么在体内疯狂发酵。
-
晚饭过后，校方安排了梅昂去科技大楼继续交流，其余人便都空落了下来。
易嘉秦先前虽然一直在跟人交谈，但也留意到了易嘉木摆弄通讯器的小动作，走出包厢后随手将外套披在了他的肩膀上，笑着问：“刚才是不是有朋友找你？晚上要是有事的话，我先回酒店也没事。”
易嘉木摇头：“没什么要紧的事，当然是陪你最重要！”
话音刚落，顾夜笙正好从包厢里走出来，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了过来。
他本是想走，不知怎么，忽然间就改变了主意，方向一转迈步走了过来。
易嘉秦正对着包厢的方向，自然是将整个转变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等顾夜笙走近了，语调平静地问：“崇星这边，还有事吗？”
易嘉木听到声音才回头看去，神色间闪过一丝错愕：“学长，你还没回去吗？”
顾夜笙本来挂在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看了一眼旁边的易嘉秦，慢悠悠地说：“本来是要回去了，不过，会长让我来提醒你一下。明天协会里还有很多的训练项目要进行，需要早起，为了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今天晚上记得早点回去宿舍。不是不给你私人空间，只是需要记住，公事为重。”
等在门口的陆泽修听到了对话，朝这边看了过来。
“放心，训练的事我都记得。”易嘉木看着跟前的顾夜笙，沉默了片刻，语调有些疑惑，“不过我只是一个助理，平常只需要负责记录一下数据，这样也需要保持多好的精神状态吗？”
顾夜笙微微俯身靠近了几分，弯起眼角似笑非笑：“当然需要，会长说了，助理的工作也是非常重要的。”
易嘉木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顾夜笙满意地站起身来，似乎这才想起旁边的易嘉秦，嘴角是意味深长的弧度：“秦……哥哥是吧？”
易嘉秦神态平静地等他继续。
“虽然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不过你也听到了，木木对我们异元会来说非常重要。”顾夜笙缓缓挺直了背脊，漫不经心将易嘉木肩膀上的外套取下来递还了回去，又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随手盖上，轻轻地整理一下衣领，眼眸微微眯长了几分，才转而一笑，“所以，今晚还请你记得，早点把他送回去。”
易嘉秦低头看了一眼重新回到手中的外套，意味不明地一笑：“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顾夜笙：“那么，祝两位玩得愉快。”
陆泽修站在大门口始终没有说话，对他借自己名义发挥的事情也似乎并没放在心上。
直到跟顾夜笙一起离开酒店并肩走在校道上，才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像什么吗？”
顾夜笙心不在焉地随口道：“像什么？”
陆泽修：“一只锋芒毕露的孔雀。”
顾夜笙：“？”
陆泽修脚步未停，语调一如既往的冷静客观：“你刚才，开屏了。”
顾夜笙：“…………”
-
迷踪酒吧，灯光幻影一片。
胥翼结束了一整天的训练后好不容易准备去床上躺尸，结果被顾夜笙一个通讯给喊了出来，忍不住地有些抱怨：“我说你怎么回事，晚上不是陪梅昂先生吃饭去了吗？怎么的，学校领导这么抠门，吃个饭都没让你们吃饱？”
他本来还想多逼逼两句，被顾夜笙的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顾夜笙随手开了一瓶威士忌，神态冷漠：“如果能让陆泽修别着急回宿舍休息，我也懒得叫你。”
胥翼哂笑：“你美着呢！会长这种正经异元师家族出来的正经继承人，怎么可能来酒吧这种不正经的地方！”
顾夜笙哪里听不出这人是在拐弯抹角地说他不正经，这会儿却也没心情反驳，神态淡漠地仰头喝了一口：“少废话。”
胥翼大概是被他周身这过分低沉的气压给吓到了，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小朋友被人拐跑了，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口一个‘情哥哥’叫得可欢了。”说话间，顾夜笙本就低沉的气压愈发地将至了零点，“要不是刚好吃饭的时候撞见，以前也没发现他居然这么会撩人。”
胥翼愣了一下，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下午看到半截的那条消息，这才回过神来：“居然被你撞见了？”
顾夜笙神色不明地抬头看了过来：“你知道？”
“不，我怎么可能知道！”胥翼想都没想就一口否决了，转眼换上了一副认真求证的态度，“所以易嘉木有喜欢的人了？叫什么，什么来头，你给我说说，胥老师保证分分钟帮你拿到一手信息！”
“我要知道得那么清楚，还找你干嘛？”顾夜笙朝沙发上一靠，连带着整个人都深深地陷了进去，“我就知道他是梅昂先生工作室的成员，大概是跟着实习的博士生。先生倒是很喜欢他，叫他小秦，应该是姓秦吧？小朋友一口一声哥哥地喊着，关系确实不一般，不过我觉得……应该还没发展到交往的地步。”
顾夜笙在这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胥翼转眼已经掏出了终端：“没交往就不虚，等着啊我给你看看。”
别看胥翼平日里一副纨绔的样子，在数据资料这块确实是一把好手，很快就将目前公众领域可以得知的所有资料给调了出来。
视线一目十行地扫过，当再次翻过一页的时候豁然顿住，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不是说，易嘉木喊那人哥哥？”
顾夜笙刚掏出薄荷烟，点烟的姿势闻言顿住，看了来：“对啊，什么哥哥弟弟的，不就是你常说的恋爱过程中的那些俗套的小情趣吗？怎么，找到资料了？”
胥翼将屏幕展示到顾夜笙的跟前：“你说的人，是他吗？”
顾夜笙看了眼照片上的人，点头：“找得还挺快。”
胥翼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将资料页继续往下滑了滑，神色复杂：“他的话……确实是哥哥啊。”
顾夜笙的视线跟着下滑几分，缓缓地停留在了个人说明上：【易嘉秦，Alpha男性，SUK异学院博士后在读……】
看清楚最前面的三个字后，指尖稍稍抖了抖，薄荷烟差点因为没有握住而掉在地上。
胥翼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家小朋友的这位哥哥不姓秦，他，姓易。”
顾夜笙：“…………”
这说出来的每一个字，简直该死的扎心。

第28章
由于异元会在近期确实有很多训练活动，易嘉木并没有在外面逗留很久，陪着易嘉秦在校区附近稍微溜达了一会也便回了宿舍。
第二天下楼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顾夜笙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睡好，狭长的眼眶旁边透着隐约的疲惫，在抬头看来的一瞬间顿时扬起了笑容：“走，请你吃早餐。”
易嘉木一时半会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对有人请客这种事情又没有拒绝的道理，也就欣然接受了：“好啊。”
这个时候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食堂里的人并不多，但是这样两个人同时出现实在太过惹眼，个个都忍不住地往这边投来视线。
顾夜笙心里想着事情，对这种关注更是视若无睹，等回过神时易嘉木已经毫不客气地点了满满一盘，不由问：“买的两人份？”
易嘉木看了他一眼：“不是啊，这些是我自己吃的。”
顾夜笙瞥了眼易嘉木的小身板，在这样明显不符的过大食量下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要不再点几样，回头给秦哥也带些？”
说完，见易嘉木神态疑惑，清了清嗓子道：“早上梅昂先生要来我们异元会进行训练指导，秦哥应该也会一起来吧。”
易嘉木点了点头，神态却反倒更加奇怪了：“但是，学长你什么时候对哥哥那么上心了？你不是不怎么喜欢他吗？”
顾夜笙：“……你听谁说的？”
易嘉木的杏眼直直地看着他：“昨晚哥哥跟我说的。”
顾夜笙默了默。
昨天表现得果然过分露骨了点，也难怪今天小朋友见面之后就一直没对他笑过。
顾夜笙眉目间的笑意退去，随着拧起的眉心，连带着神色也难得严肃了起来：“这绝对是个误会，我觉得，有必要找个时间好好解释一下。”
易嘉木闻言眨了眨眼，终于笑着应了一声：“那就太好了。”
他还奇怪，学长明明才第一次跟哥哥见面，怎么就不喜欢了呢？现在看来，果然是误会了吧！
-
因为今天梅昂要来亲自指导的缘故，异元会包括替补在内的所有成员都抵达的非常整齐，早早的就等候在了训练层里。
眼见易嘉秦跟梅昂一同走出电梯，易嘉木非常热情地将手中打包好打早餐送了过去，引得异元会众人纷纷侧目。
卓鸣一脸八卦地凑到了胥翼的旁边：“我们小助理什么时候有Alpha的？这气质，一看就很优质啊！”
胥翼已经提前一天知道了内幕，此时淡淡地看了卓鸣一眼，啧声道：“想什么呢，那是人家的亲哥哥。”
说话间，他的视线从顾夜笙的身上瞥过，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顾夜笙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翻看着杂志，一如既往从容散漫的样子，直到从桌子上拿起水杯来喝了一口，才发现杯子里空空如也，早就已经被喝空了。
“……”他沉默地起身准备去倒水，看似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眸，恰好看到易嘉秦打开了饭团的包装，压低了着的嘴角才微微浮起些许。
早上的训练内容其实很简单，异元会众人只需进入全息虚拟平台，根据本身异能特色，完成部分的指定内容即可。
而梅昂作为场外指导，将会根据所有人的表现情况，做出进一步的调整建议。
陆泽修身为会长，第一个进入到虚拟平台，十五分钟后项目完成，从虚拟舱走出后，胥翼很快接上……
随着成员们一个接一个接受指导完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后一个进入的人，是顾夜笙。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上午的训练项目即将顺利结束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大半个小时，而舱里的两人却还完全没有准备离开虚拟平台的意思。
向涿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虚拟舱上，忍不住问：“怎么还没出来，该不会是设备出问题了吧？”
陆泽修平静地说：“顾夜笙的能力是心灵系的，采用虚拟平台与进行实战的差异不大，所以比较特殊。梅昂先生之前也说了，有意想要替他多提升一些。”
卓鸣撇嘴：“怎么还带开小灶的？”
不过听陆泽修这样说，大家也就放心了下来，一时间各自休息，开始进一步领会吸收今日的训练成果。
易嘉秦看到易嘉木始终站在数据面板跟前，抬步走了过去：“怎么了，放心不下？”
易嘉木沉默片刻，指着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数据情况，哥，波动这么大真的没有问题吗？”
易嘉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楚上面依旧在不断攀升的指标，也不由微微一滞，想了想说：“这个情况看来，这个顾夜笙的源脉空间，至少非常完整。”
易嘉木：“像我一样完整吗？”
“是的，跟你一样完整。”易嘉秦忍不住笑着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视线又再次投落回数值上，后面的话，并没有选择继续说下去。
对于一个想要成为异元师的异能者来说，源脉空间的完整度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存在。可是，放眼全世界又能有几个人可以像易嘉木拥有与生俱来的完整空间呢？更多的人，则是需要通过自己的不断努力修炼，才能一点一点地将这片领域雕琢完全。
这样一个小小的空间看起来霞光异彩，可是想要真正完整地生成，从中需要付出的努力却是难以想象的。更不用说，在提升过程当中需要经受的重重困难与折磨了。
实际上对绝大多数的异元师来说，终其一生，如果能够顺利开发出一半以上的源脉空间，本身就已经算是非常优秀的存在。
顾夜笙才不过是大三的学生，如果不像易嘉木这样天赋异禀的话，到底经历了怎么样非人的修炼才能够让空间实现这样高度的完整性，不得不说，细思极恐。
因为今天的针对性指导前，并没有给虚拟舱使用外接模式，谁也不知道现在里面的两人到底在做些什么。只是看着那接近临界点的指示灯疯狂跳动，就足以昭示当中的紧张。
易嘉秦微微垂了垂眼睫，瞥见易嘉木那一瞬不瞬地盯着指示灯的紧张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有老师在里面看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易嘉木闻言，从紧绷的状态下稍稍回过神来，对上易嘉秦温柔的视线，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哥，今天的早餐好吃吗？”
易嘉秦听他突然提起这个，失笑：“倒是忘了问你，怎么记得给我带起早餐了。”
“是顾学长请客的。”易嘉木露出了一抹笑容，“学长说他并没有讨厌哥哥的意思，所以，昨晚确实是哥哥想错了。”
易嘉秦微微一愣，渐渐地化为一抹了然：“不是我想错，应该是他终于想明白了。”
易嘉木眨了眨眼，显然不是非常理解。
正准备说什么，只听身后“咔嚓”一声，舱门应声打开了。
其他成员本来没有注意，当易嘉秦口中“终于想明白”的某人从虚拟舱里走出来，均是毫无例外地感到仿佛刮过了一层冷风。
紧接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瞬间因为无来由的一种恐惧感，由内而外地激起了一层的冷汗。
好在顾夜笙现在的精神状态下，异能并没有具有太强烈的攻击性，虽然在无差别进攻，还不至于让脑海中的那些惧意产生具象化，算是在正常承受范围之内。
但即使这样，给人的感觉到底不是那么好受。
胥翼抬头看去，正想要埋怨两句，一眼瞥见顾夜笙此时的状态不由神色一滞：“没事吧？”
几个人都在梅昂的手下经历过训练，虽然具体内容不同，但基本上也知道用的都是一种压迫潜能激发的模式。
不过很显然，对待顾夜笙的时候，这位先生激发得估计有些狠。
此时，顾夜笙周身仿佛被淋漓的虚汗浸湿，连带着走出来的步子也有些虚浮。原本就深邃的眸底更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沉的冷气当中，身边的异能森然排斥着所有人的靠近。
随着胥翼的一声之后，却也没人敢上前，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因为距离过近，易嘉秦在这样扑面而来的低压下也不由地后退了两步，然而就在这时，跟前的人影一闪，便见易嘉木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快步走了上去。
在迈下最后一步台阶的时候，顾夜笙一时踩空，脚下一软正要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便被迎面走来的那人张开了双臂，将他牢牢地抱住了。
咫尺的距离下，青涩的青梅气息极淡的一抹，让顾夜笙原本混沌的视线微微一晃，渐渐地似乎也终于从沉浸的思绪当中回过神来。
易嘉木起初还没有觉察，此时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才发现顾夜笙的整个手都在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他稍一用力，将顾夜笙的一只手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换了一个稳固的姿势后，轻轻地吸了口气：“我扶你去休息室。”
顾夜笙忍着一阵又一阵的头疼，低低地应了一声。
梅昂从另一侧的虚拟舱里走出，显然也消耗了不少的心神，神态间很是疲惫，一抬头恰好看到易嘉木搀着顾夜笙往休息室走去，眉目间闪过一丝错愕。
易嘉秦将落在两人背影上的视线收回，也迎了上去：“老师，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
休息室内一片安静。
顾夜笙已经渐渐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只是低头看着自己依旧有些颤抖的双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不明。
易嘉木把手里浸过热水的毛巾递了过去，垂眸看了一眼他的神色：“训练强度过大的话，你应该跟梅昂先生说的。”
在他的印象里，顾夜笙在异元会期间向来是能不训练就不训练，现在忽然间被梅昂先生在全息平台里训了这么久，大概率是因为不适应这样的强度，才造成这种无力自控的情况。
顾夜笙用毛巾抹了一把脸，摇了摇头：“以前我们就一直用的这种强度，没什么问题。先生是为了我好才会试图逼迫我的潜能，这种程度而已，还承受得住。”
易嘉木说：“你好像对他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顾夜笙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向易嘉木，笑了起来：“我向来只相信他。”
其实易嘉木想说的是这种信任未必是什么好事，但一抬头正好对上顾夜笙的视线，见他就这样定定的看着自己，不由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有享受这样的待遇了。以前这种时候，别说递一块热毛巾了，那些没义气的家伙可都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的。”顾夜笙嘴角的笑意不知不觉间又浓了几分，听起来像是抱怨的语调，又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意味。
他缓缓地朝易嘉木伸出手去，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问题，特别从容淡定地发挥了得寸进尺的美德：“那么小朋友，能不能，暂时把手再借我用用？”
易嘉木不知道顾夜笙又在玩什么把戏，但是看着那似乎有些期待的神色，迟疑了片刻还是走到了跟前，乖乖地把手放上了那宽大的掌心。
顾夜笙的指尖起初只是轻轻地握上，随后作用在落点上的力量缓缓加大，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垂落的发丝轻轻地盖住了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从这个角度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指尖传来的隐约颤抖中，易嘉木恍惚可以感觉到，这个人似乎在与什么进行着抗争。
易嘉木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底的神色晃了晃，莫名地，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以后不管进行什么训练，为了更好地把控，果然还是需要提前把虚拟舱的具体数据接通到主脑上。
顾夜笙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周围就这样一片寂静，但是那种低沉的气压像是经历了洗涤，在无声间，正一点一点地在悄然淡去。
最后，荡然无存。
微风从窗外吹入，休息室中的空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宁静。
只有顾夜笙还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指尖轻轻地揉捏着易嘉木的小指根。
易嘉木答应了借小手，自然也安静地站在跟前，低落的视线落在对方柔软的发丝间，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浮现出了想摸一把的念头。
就在这时候，口袋中的通讯器忽然震动了两下，才突兀地打破了这样的沉寂。
顾夜笙眼角的戾气早就已经缓和了很多，握着小朋友的指尖似乎有什么火苗在灼烧，却有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让他有些不想松开。
这时候在易嘉木摸通讯器的动作下抬头看去，似乎只要对方说一句“不是要紧事”，他就可以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再次把头低下去，继续进行刚才的环节。
然而易嘉木却是直接把手抽了出来，看了一眼后，把新收到的消息内容递到了顾夜笙的跟前：“哥哥说，想请你吃个饭。”
他看起来对这两人一个请吃早餐一个请吃午饭这种礼尚往来的举动，感到有些不解。
顾夜笙本能地想把小朋友的手抓回来，闻言眸底的神色一晃，忽然间不动了。
好半晌，才神色凝重地应道：“告诉秦哥，我一定去！”

第29章
吃饭的时间定在傍晚。
顾夜笙休息了一会儿缓过神后就先走了，易嘉木没什么事也就回了宿舍。
刚一进门，桑北就“嗖”地一下转身看了过来。
易嘉木被他这炯炯的视线给弄得一愣：“怎么了？”
桑北的嘴角动了动，忽然浮起了一抹笑容，无比神秘地将终端的屏幕到了眼前：“早上，你跟夜神两个人一起去吃早餐了？”
易嘉木的杏眸抬了抬，只见画面中的两人一前一后地站着，他的手上端着丰盛的早餐，顾夜笙笑容灿烂地正跟他说着什么：“嗯，学长请客。”
桑北一听是顾夜笙主动的，本就饱满的情绪顿时更加兴奋了起来，正要说什么，便见易嘉木拧了拧眉心，又语调平静地开了口：“这照片是谁偷拍的，好无聊。”
仿佛迎面来的一盆水，桑北热情的火焰顿时被浇了个彻底。
“也没谁，就一个朋友……”桑北扯了扯嘴角，在这样冷漠的态度下忽然连八卦的心思都没有了，转身又重新翻上了床，趴在上面摆弄起了通讯器，继续投入到了先前的激情聊天中。
随着这张照片被发出，八卦群里已经议论了小半天，消息还在疯狂地滚动着：
【我说怎么又是这个一年级生啊，开学到现在，真是秀！】
【顾夜笙看起来还挺喜欢他的，这态度，跟对别人天差地别啊简直。】
【所以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桑北偷偷瞄了一眼同在宿舍里的当事人，开始悄悄地输入信息，为新CP的开疆拓土做起了试探：【难道就没人觉得，这对AO恋也很好嗑吗？】
群消息刷得飞快，但也有人对他的这句话做出了反应。
【是的，没有人觉得。】
【别开玩笑了，还AO恋，夜神这个A是普通O消受得起的吗？】
【别见风就是雨的，神责CP屹立不倒多少年了，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小野O也能撼动正主了！】
【AA恋不香吗？互攻不甜吗？歇着吧，拒绝拆CP重组。】
桑北：“…………”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据理力争一下，感到床檐被人敲了敲，一低头正好对上了易嘉木的视线：“北北，你上次推我的文都看完了，还有存粮吗？”
桑北差点想捂胸：“……有，你等等。”
等到又推了几本同人文过去，眼见易嘉木心满意足地抱着通讯器回了自己的位置，桑北忽然感到本该有的所有斗志都消散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前途的深深茫然。
连正主都在嗑别的CP，他的“夜幕组合”真的还有救吗？
桑北的视线从通讯器上下滑了几分，最后在“木秀林深”的ID上停留了片刻，默默点开后把照片发了过去，留言：【姐妹，新出炉的绝版CP照，嗑吗！】
-
与此同时，学生公寓里某人的通讯器隐约震动了两下。
胥翼正在翻着衣柜，见顾夜笙躺在沙发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也就算了，居然还开始玩起通讯器来，终于觉得有些不能忍了：“喂喂喂，到底是谁请我来的，能不能重视一下我这个免费参谋？”
“嗯，重视你，加油。”顾夜笙随口应着，但是注意力显然并没有落在胥翼的身上。
看着刚接收到的照片，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几分，轻描淡写地点下了保存键后，回了一条消息：【谢谢姐妹，嗑到了。】
发完之后他将通讯器搁在了桌面上，回头时恰好看到胥翼从琳琅满目的衣柜里挑出了一套精致的酒红色休闲西装，不由沉默了一下：“你不是想让我穿这套去吧？”
胥翼问：“你不是问我的意见吗？从我的审美来说，你穿这套绝对特别骚气。”
顾夜笙不由想起了陆泽修那天的评价，面无表情地看了胥翼一眼：“我是去吃饭，不是去开屏。”
胥翼“啧”了一声，调侃道：“就你这长相，想要不开屏都难啊，大帅逼。”
顾夜笙考虑了一下：“还是低调一点好。”
说着，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衣柜前翻了翻，最后挑了一套看上去比较正常的。
从更衣室换完出来，问：“怎么样？”
胥翼看了一会儿，认真又客观地评价道：“其实也不错，以前是明着浪，现在这么一穿就变成了闷着骚。”
顾夜笙有点头疼：“……行吧，就这样了。”
胥翼到底还是没忍住八卦的心：“夜神，现在总能告诉我，这么郑重到底准备去见谁了吧？”
每天恨不得跟恒星肩并肩的顾夜笙，居然改性想要低调了，这可了不得！
然而顾夜笙却是冷酷无情地移开了视线：“你不需要知道。”
胥翼哀怨了：“……你这算不算是用完就丢？”
顾夜笙回眸一笑，搭着胥翼的肩膀将他推到了门外，笑颜灿烂：“这样才算。”
说完，轻轻地把门一关。
胥翼在紧闭的公寓门口站了许久，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爆了声粗：“顾夜笙，你这个男人没有心！”
-
晚饭约定的地点是校门口一家风评不错的自助餐店。
易嘉木下午正好三四两节课，下课后直接过去，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他本以为自己应该是最早到的，没想到遥遥地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隐约间与平常似乎又有些不太一样。
习惯了顾夜笙平日里张扬夺目的样子，今天换了这样一身普通至极的行头，反倒让人莫名想要多看上两眼。
这个时间点正是自助餐店生意最好的时候，周围行人络绎不绝，两人等到易嘉秦后被服务生领到了预约的包厢，先按照自己的口味各自去挑选了一些食物。
顾夜笙独自一人坐在一侧，原本易嘉木准备坐在他正对面，被兄长轻轻地拍了拍肩膀后，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
易嘉秦神色泰然地坐下，将手中拿来的果汁递到了易嘉木的跟前，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木木，你试试这个红树莓汁，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的。”
易嘉木尝了一口，在满嘴甜腻的感觉下舔了舔唇角：“太甜了点，还是奶茶好喝。”
易嘉秦也不生气，宠溺地笑了起来：“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喝奶茶了？”
易嘉木下意识地往顾夜笙这边看了一眼，说：“舍友带我喝了一次就喜欢上了。”
顾夜笙可以感受到易嘉秦在聊天的时候似乎有刻意忽视他，独自把玩着跟前的半杯苏打水，倒是半声都没有多吭。
过了片刻后，易嘉秦忽然提议道：“木木，这里自助餐二楼还有很多不一样的食物，你要不要去看看？”
易嘉木当然没有意见，只是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视线在留下的两人之间转了转，没来由地叮嘱了一句：“我马上回来，你们两人记得别打架啊。”
虽然这两人从头到尾没有太多的交流，但并不意味着他感受不到其中微妙的氛围。
易嘉秦笑着在他的头上揉了一把：“放心，不会。”
易嘉木又看了一眼顾夜笙的表情，确定没有太过不高兴的样子，才端了个盘子朝楼梯口走去。
几乎在身影走远的瞬间，周围一片和乐融融的氛围忽然间就冷了下来。
顾夜笙也不再把玩手里的玻璃杯了，见易嘉秦不说话，主动地打了声招呼：“秦哥。”
易嘉秦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喊哥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顾夜笙也笑：“只要比我年长的，都是哥。”
易嘉秦眼睑微垂，直接绕开了这个话题，握在杯子上的手轻轻摩了摩：“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吃饭吗？”
稍稍停顿一下，他的神色如常：“虽然接触不多，但我可以感受到你对木木的照顾。作为他的哥哥，也很高兴他可以拥有一位这样特别关照的学长，当然有必要特意表达一下感谢。”
这是很客气的语调，但也正因为过分客气，话里的很多意思稍微回味一下，似乎就显得不那么客气了。
顾夜笙回想自己之前的做派，知道把人得罪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心理建设倒是做得不错：“也不用这么说，木木这么讨人喜欢，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
易嘉秦喝了一口水，认可地点了点头：“只要是合理范围内的照顾，该谢还是要谢的。”
这句话换个角度来说就是——小心不要照顾过头。
顾夜笙不说话了，连灌了几口苏打水。
易嘉秦的视线始终落在顾夜笙身上，对他的所有表情变化自然都看得清楚，之前短暂的接触不难看出，这是一个锋芒毕露的人，而正是因为这样的一个人此时此刻忽然变得这么沉得住气，才更加应证了他的猜测。
易嘉秦抿了口手中的果汁，忽然缓声道：“说实话，早上我也有点惊讶。心灵系的能力者我认识不少，不过像你这样霸道的倒还是头一次见。”
顾夜笙客气了一下：“只是少见而已。”
易嘉秦看了他一眼：“据我所知，心灵系的能力虽然都非常强大，但是修炼的过程往往比其他异能要艰难很多。从今天结束训练后的状态来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的异能在使用的过程中，应该也具有强烈的反噬效果吧？”
顾夜笙没想到易嘉秦居然会一眼看穿，错愕了一瞬，却也没有隐瞒：“不算是完全反噬，只是可以同步感受到承受者的部分影像而已。”
顿了顿，道：“习惯就好。”
易嘉秦对这个“部分”的含义略微琢磨了一下，了然地点了点头，语调平静地评价道：“虽然强大，却也是个很危险的能力。”
说完沉默了片刻，提醒道：“以后修炼的时候，最好还是注意一下循序渐进。”
顾夜笙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给他提出这样客观的建议，微微愣了一下后，诚挚地说：“我会注意的，谢谢。”
易嘉木刚回来时，正好听到两人这样严肃认真地进行着“学术上的交流”，随口问道：“谢什么？”
“没什么。”易嘉秦见他手上端着的满满一盘食物，忍不住笑了一声，“看来，这家的食物你也很喜欢吃。”
“是不错。”易嘉木挑了寿司送入了自己嘴里，依旧不忘追问，“刚才你们聊什么了，跟我说说？”
“就是秦哥指导了我一下异能修炼方面的问题。”顾夜笙轻描淡写地带过，从自己的盘子里夹了一份鳗鱼团递了过去，“喜欢寿司的话，这个味道不错。”
然而还没放到碗里，就已经被易嘉秦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木木不喜欢吃这种腥味的。”
说着，又将自己跟前已经烤好的牛排推到了易嘉木的跟前：“吃这个就好。”
顾夜笙默了默：“那要不试试这个汤？”
易嘉秦说：“这个太甜腻了，汤类木木喜欢喝咸味的。”
顾夜笙站起身来：“喜欢什么水果，我去多拿一些。”
易嘉木看着跟前兄长刚刚递来的水果拼盘，说：“啊，不用了，已经够多了。”
顾夜笙：“……那我随便看看。”
临出门前，易嘉秦忽然喊住了他：“麻烦帮忙带几份牛肉回来，谢谢。”
顾夜笙吸了口气，保持住了脸上还算和善的笑容：“还有其他什么要带的吗？”
易嘉秦想了想，还以温和一笑：“暂时没有了。”
-
对顾夜笙来说，今天的晚餐确实不是太过愉快的体验。
不过易嘉木倒是吃得很满足。
自助餐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管饱。
因为易嘉秦明天一大早就要跟梅昂一起离开了，易嘉木有些舍不得，非常坚持地送回了酒店，才跟顾夜笙一起往宿舍走去。
两人终于独处，易嘉木瞥了一眼走在旁边的顾夜笙，问：“异能的事情，哥哥跟你聊得怎么样？”
顾夜笙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眸底的神色微微一晃：“你拜托他的？”
“对啊！你别看哥哥没考异元师证书，在这方面可是专家级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他咨询，都排不上号。”易嘉木似乎对具体的谈话内容还是感到很有兴趣，问，“所以刚才的对话，你有录音吗？”
顾夜笙：“……没有。”
毕竟，他之前又不知道这位秦哥这么牛逼来着。
易嘉木有些遗憾：“好吧，没录音也没事，你自己记得就行。”
絮叨的小朋友也很可爱。
“放心，都记得的。”顾夜笙应着，却是不由抬头看了眼夜幕间的漫天星光。
原来还以为，肯给这样诚挚的建议，至少说明这位哥哥对他还算不错，没想到居然只是受了小朋友的委托。
这样看来，大概后半场才是真实的态度吧。
难办了。

第30章
第二天一大早，梅昂一行人就离开了。
易嘉木因为早上有课，没能去送易嘉秦，只能发了一条告别消息。
因为下周就是高校异能联赛开幕的日子，避免众人因为训练过度反而影响到初赛的发挥，陆泽修终于减少了部分的训练任务，空出了不少的时间让他们最后进行一下源脉空间的修炼。
当天的训练结束得很早，易嘉木把近期来所有的数据记录全部完成了归档，刚一转身正好撞上了从旁边飘过的卓鸣。
好在眼疾手快地护住了资料，才没有上演天女散花的惨剧。
卓鸣很迅速地后退两步保持了安全距离，口袋中的东西一抖下，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易嘉木垂眸一看，只见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红色矿石，微微愣了下：“这是……”
卓鸣弯腰捡了起来，留意到易嘉木的视线，笑嘻嘻地递到了他的跟前：“你们理论课还没有教吗？这个就是异源石，辅助修炼用的。像这种红色的是B类，市面上可是很难找的哦！”
易嘉木不知道在想什么，定定地看着跟前的石头：“很难找？”
这种异源石只有在进行源脉空间的修炼时才用得到，平常训练大家也很少带在身上，卓鸣看易嘉木这样的反应只当是第一次见，看到新鲜事物有这样的反应也表示可以理解，于是笑着从储物空间里又掏出了一块蓝色的：“这种蓝色的属于C类，就相对比较常见，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是异源石就都不便宜。”
他把两块石头摊平放在了掌心，忍不住地撇了撇嘴：“但是最近各校的异元会都在为异能联赛做准备，不管什么品类的石头市面上都很缺。我倒是想再搞几块C类的过来，居然翻倍出价都没货，也是麻烦。”
卓鸣今天本是准备最后跑一趟修炼室的，这时候小心翼翼地将红色的异源石放回了口袋，正准备说再见，谁料一抬头，只见易嘉木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的石头。
绿色的、蓝色的，甚至也有好几块成色比他还要剔透的红色……
他不由愣住：“你……你哪来的？”
“我这些应该也是异源石没错吧？”易嘉木想了想，将手里的石头递到了卓鸣跟前，“上次发热期来的时候学长帮了我，如果有需要的话就随便挑一块吧，就当是我的谢礼好了。”
卓鸣对他这样财大气粗的做派给震住了：“你要送我？你知道市面上这样的一块异源石可以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易嘉木坦诚地摇了摇头，朝他露出了一抹微笑，“多少市价都没关系，学长随便挑就行，反正我还有很多。”
“还有很多？”卓鸣不由地摸了摸口袋中自己舍不得用的那块红色石头，嘴角微微地抽了一下。
难道这位小学弟是哪个异元师家族出来的富二代？要不然，谁家理论生能随身携带这么多异源石？
可是从反应来看，又好像刚刚才知道这些石头的真实用途……
卓鸣的源脉空间提升在即，到底还是没能经受住修炼辅材的诱惑，指尖微抖地从中挑选了一块体积稍小的B类能源石，语调前所未有的郑重：“木木，以后你有什么事要帮忙的，请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谢谢学长，这样说的话，现在倒是有一件事情……”易嘉木将剩下的石头收了回去，抬头看了过去，“你能告诉我这些石头现在的市场价是多少吗？还有就是，可以通过什么渠道出售呢？”
卓鸣：“……我慢慢给你说。”
半小时后从休息室出来，卓鸣的整个人都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飘。
这种感觉从易嘉木将储物空间里的几箱石头摆在跟前开始萌生，随着那几块金色的A类异源石的出现开始升华，最后，直到在那个小小的盒子里，又取出了一块高纯度的琉璃色异源石，那可是，全星际有市无价的S类……
就连当下那些顶尖的异元师家族，恐怕都很少拥有这种顶尖的绝品石头，要是给他们知道，还可能让现在的异源石市场出现不小的震荡。
收回之前的话，这哪里是隐姓埋名的富二代，简直就是家里有矿啊！！！
其实卓鸣不知道的是，不止是他，其实就连易嘉木本人对都对今天意外的发现感到非常惊喜。
易嘉木出生的塔明星是他爷爷名下的私人星球，体积不大而且还处在偏远星系的最角落位置，常见的星际地图上面甚至都没有明确的坐标。
估计因为易嘉木本身是不需要进行任何修炼的被动系，家里人从小看着他在海边捡那成堆的石头玩，也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提醒他。这一来二去的，外面那些异元师们争相求购的异源石，落在他的眼里，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了颜色好看的石头玩具而已。
毕竟，谁能想到自家星球上到处都是的那些彩色小石块，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呢！
直到听了卓鸣的介绍，易嘉木才终于明白当时离开塔明星，爷爷为什么非要让他带几箱石头一起走了。
与此同时，困扰了他很久的一个问题也迎刃而解。
就说家里人明明一个个在星网银联上的账户里没多少钱，可是每次真的需要购买什么东西时，只要去市场上溜达一圈就总能莫名其妙地攒够资金。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去卖石头了吧……
易嘉木沉默了片刻，取出通讯器发了一条消息：【爷爷，那些石头我能卖吗？】
老爷子似乎今天挺清闲，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回复：【当然能卖！宝贝儿，你们老师终于教你异源石的使用方法了吗？太好了，我本来还想着应该怎么跟你解释呢，果然还是交给学校来说明最靠谱！】
易嘉木的手指停顿在通讯器上，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爷爷那边却是很快追了一条消息过来：【总之那些破石头你随便卖，要是不够了就跟爷爷说，回头再给你寄几箱过去。你也知道，我们星球上什么都没有就是石头多，管够！】
易嘉木：“……”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输入道：【暂时够了，不用寄了。】
爷爷：【异元师等级考试的事，你可别忘记了。】
易嘉木：【放心吧，等开始报名了我就去提交申请，一定会尽早拿到S级的异元师资格证书的。】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老爷子的欣慰：【我们家木木必须可以，爷爷就等着你来接手我的破烂星球了啊！】
虽然现在有不少星球已经实现了私有化，但是想要正式登记拥有个人的星球资产，唯一的条件就是必须是持有S级评测证书的异元师。
这也是易嘉木离开塔明星来崇星求学的最主要目的。
只是在今天之前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小以为只是一颗贫瘠星球的家乡，居然还藏有这样一层秘密。
收起通讯器后，易嘉木的视线定定地落在桌面上铺开的各色石头上，杏眸底部的神色晃了晃，然后似乎终于接受了这个全新的发现，渐渐地蔓起了一抹明亮的光色。
好像，一不小心发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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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嘉木并没有着急拿异源石去市场上换钱，而是优先提供给了异元会的其他成员们。
近段时间市面上的异源石资源稀缺，所有人的修炼都显得有些艰难，没想到小助理一次性把他们全部的需求都给补齐了。
燃眉之急就这样被轻松解决，以至于每次看到易嘉木的时候，总觉得他身后仿佛挥舞着一对圣洁的天使翅膀。
其中，胥翼直接将称呼给换成了“木木小天使”，恶心地顾夜笙当场就一脚踹了过去。
异源石虽然是源脉空间修炼必备的材料，但是具体的消耗都是根据本身的修炼进度来的，所以异元会众人根据市场价向易嘉木收购了一圈后，实际的数量还没到总量的八分之一。
即使如此，已经足够让易嘉木的荷包鼓上了一大圈。
他开心地将桌面上摆摊一样的石头收回了箱子里，忽然想起来，转身问顾夜笙：“学长，你不准备要几颗吗？”
异元会的所有人包括陆泽修都或多或少地收购了一些，只有顾夜笙始终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热火朝天地采购，也不吭声。
这时候听到问起，顾夜笙抬眼看了过来，勾了勾嘴角：“不用了，我目前的问题不是源脉空间的修炼。”
还记得之前易嘉秦也说过，顾夜笙的源脉空间已经非常完整了。
想到这里，易嘉木也没多问，将东西全部收回了空间项链后，看了一眼目前星网卡上的金额，朝顾夜笙发出了邀请：“去喝奶茶吗？今天我买。”
这还是顾夜笙第一次见易嘉木主动请客，不由新奇地看了他一眼，学着胥翼的新称呼道：“木木小天使有钱了，是准备请大家一起喝吗？”
易嘉木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其他人，放低了声音：“我只请你喝。”
这副抠抠嗦嗦的样子落在顾夜笙的眼里，反倒像是有什么在心头轻轻地挠了一下，嘴角的弧度顿时更加分明了起来，也配合地放低了声音：“好，那我们偷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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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麻烦的异源石环节解决了，异元会成员们的修炼进度也跟着快了一大截，在高校异能联赛开始之前，都或多或少地有了提升。
按照以往的惯例，每个学校除了七个正式选手参赛外，还有两个替补的名额。
鉴于目前异元会的替补成员距离正式上场的水平实在相差甚远，顾夜笙顺势就提议带易嘉木一起去看看。
本来以陆泽修这样公事公办的性格必然会直接拒绝，但是一想到易嘉木近期当助理期间对各位成员的了解，以及最后阶段提供异源石的巨大帮助，在易嘉木过分期待的注视下，到底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后勤工作就麻烦你了。”
联赛开始的前两天，众人向辅导员批了假后，准时登上了前往航空港的空间车。
看到易嘉木走上车，顾夜笙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娴熟地招呼道：“来坐。”
易嘉木也没多想，走过去坐下，将怀里的背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跟前。
顾夜笙将另一个耳塞自然无比地放入了易嘉木的耳中，侧眸看了一眼：“带什么了，怎么不放你的空间项链里？”
易嘉木将背包拉开了一条缝，藏在里面的仙人掌露出了半截：“这是刺刺，活的，不能放空间。”
顾夜笙的视线朝他话中的“刺刺”落去，微微一顿：“……名字挺好听的。”

第31章
高校异能联赛即将开幕，仪式主办地位于第二星系的祖尔法星。
完成开幕式后，来自所有星系的二十四支异能学校代表队将在次日直接展开激烈的初赛，角逐通往下半赛段的六张入场券。
崇星异元会的众人提前一天出发，相对来说时间比较宽裕，抵达航空港顺利登上轻舰后，开始了漫长的星际穿梭之旅。
这是易嘉木第二次坐这样的长途舰艇，升空后难得不着急睡觉，趴在窗口看外面迤逦的星际风景。
顾夜笙在旁边歪头看去，笑盈盈地问：“好看吗？”
易嘉木点头：“好看。”
顾夜笙的视线从这样的侧颜掠过，嘴角弧度更盛：“是挺好看的。”
旅途开始的前半段大家显得兴致很高，直到被随行的领队管学名教授训了一顿，才稍微安静了下来，很快就陆续有人睡了过去。
在逐渐安静的独立机舱中，顾夜笙就这样看着易嘉木从空间项链里面拿出了一包营养液，小心翼翼地浇灌在了他怀中的仙人掌上，不由地就多看了两眼。
如果非要说易嘉木的这柱仙人掌有什么特别的话，除了这个独特的名字外，恕他只能发现，似乎比普通的植物要更绿一点。
易嘉木浇灌完营养液一抬头，正好留意到顾夜笙的视线，问：“怎么了？”
顾夜笙有一说一：“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种这种小植物。”
“刺刺可不是一般的植物，它对我来说就像是……”易嘉木认真地想了想措辞，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为确切的词语，“孩子！”
顾夜笙：“…………”
易嘉木等了一会儿见顾夜笙没再说话，将刺刺小心翼翼地端到了他的跟前，仿佛在征求认同：“它很可爱，不是吗？”
顾夜笙对上了这样期待的视线，抿着嘴角“嗯”了一声，眼睑微微垂落几分：“确实很可爱。”
但是，你更可爱。
-
众人抵达祖尔法星的航空港时，接机的人一早就等在了那里。
当地异元师协会根据各校队抵达的时间，特地安排了人员负责接洽。这次接应他们的人叫邓浩，是一名B级资格证书的异元师，在出机口举着牌子顺利完成了对接，带着崇星一行登上了驶往酒店的空间车。
祖尔法星属于文明发展极为迅速的星系，不止有异元师频繁出入的星球，更是引入了众多新型科技。因此这一路驶去，光是遥遥地看着那些建筑的造型，就可以感到一种强烈的文化差异，比起崇星校区附近的主城，繁荣程度显然更胜一筹。
邓浩作为接引人显得很是尽职，这一路每经过一个特色建筑，都会热情地做上一番介绍。
每年的异能联赛的开幕式都会更改主办地点，崇星的几位老成员也是第一次来祖尔法星，权当公费旅游，也颇有兴趣。
易嘉木更是保持着姿势趴在窗口，看得目不暇接，动都没动一下。
直到空间车忽然一个快速的转弯，没能稳住身形下不由地一歪，就这样栽倒在了旁边顾夜笙的怀里。
顾夜笙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梢，伸手扶住了他：“小心点，小朋友。”
胥翼留意到这边的动静，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顾夜笙正准备把易嘉木扶起来，闻言眉梢微抬，又不动声色地把手收了回来，一副很享受这种小朋友在怀的状态，语调挑衅：“怎么注意，这样吗？”
胥翼对这臭不要脸的做派给惹得无语了一把。
刚要说什么，便见易嘉木扒开了顾夜笙的手，转眼间已经动作轻盈地跳了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话里多少有些不高兴的抱怨：“刚看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现在看不到了。”
胥翼笑出声：“对对对，怪他怪他，都怪他。”
顾夜笙冷冷地瞥了这个煽风点火的家伙一眼，替易嘉木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角，安抚道：“看不到就不看了，想去什么地方，找个时间我直接带你去。”
卓鸣听到这句转过头来：“这感情好啊，听者有份？”
顾夜笙勾了勾嘴角，要笑不笑地看了过去：“你，确，定？”
尾音落下的一瞬间，卓鸣感到脖子周围陡然一凉，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谁稀罕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闭目养神的陆泽修忽然开了口：“比赛期间禁止私自行动。”
卓鸣大乐：“会长威武！”
顾夜笙：“…………”
其他人倒显然很乐意见他吃瘪，也忍不住跟着纷纷起哄：“会长金口玉言，不能私自行动，听到了吗？”
顾夜笙懒得搭理这些家伙，凑到易嘉木的耳边，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别听他们的，到时候我们偷偷去。”
本来还担心小朋友乖乖巧巧的不敢做这样贸然违规的事，正想继续怂恿两句，却见易嘉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也学着他的样子咬起了耳朵：“我想去游乐场，刚才路过的那个，很大的样子。”
这样的吐息从耳边掠过，明明是平平淡淡的语调，却是痒痒的异常勾魂。
顾夜笙侧眸看去，正好对上咫尺那双浅茶色的杏眼，还噙着浅淡的笑意，于是不由地张了张嘴。
正想说些什么，忽然间，一个巨大的爆炸声音从远处轰然响起，毫无预兆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过大的动静，连带着周遭都整个震动了两下。
原本畅通无阻的交通受到了波及，一阵混乱过后都堪堪停滞了一下，周围的所有车辆行人都不由地停了下来。
卓鸣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旁边的固定部件，这才没有跌坐在地上。
一抬头，只见旁边向涿和顾夜笙一人抓了一个，至于其他人，除了陆泽修外，没留神下都多少有些狼狈。
卓鸣不由问：“怎么回事？”
最前方的陆泽修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往窗外看去，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弥漫着一片烟雾，隐约间不难发现若隐若现的火光。
胥翼颇为绅士地将宫玥从地上扶了起来，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眉心拧了拧：“这么大动静，是什么东西爆炸了吗？”
管学名作为总领队，眼见一个个非但没有半点担心反而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当即严声让他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强行打消了这些家伙凑热闹的念头。
就在这个时候，邓浩这边接到了当地异元师协会的来电：“对，我们现在就在索菲斯大厦附近……嗯，崇星的队员都在……什么，怎么会这样……这……确实有些糟糕，那现在怎么办？所以，说目前的道路全部都阻断了吗……放心，我会尽量确保他们安全的。明白，现在就改变路线。”
他可以感受到其他人投来的视线，挂断通讯后，不由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各位，我们可能需要晚些才能抵达酒店了”
陆泽修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协会告诉我，就在前面的洛特街区附近，发生了一起机甲事故。”邓浩显然也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么巧的事，不由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本来今天正好是第二星系机甲展销会的日子，结果在刚刚进行集体示范的时候，有一抬机甲突然失控了。现在前面的路被彻底堵住了，城市管理局的人正在尽量善后。”
易嘉木刚才被顾夜笙一把护在了怀里，闻言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姿势，微微一愣：“机甲事故？”
还记得，刚开学不久桑北还给他看过相关的新闻，没想到今天居然让他给撞到了。
胥翼咋舌：“所以刚才的那个爆炸是展销会上的机甲造成的？这有点猛啊！”
邓浩暗暗地擦了一把汗：“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前面确实有些乱，我们大概需要改变路线了。”
话音未落，驾驶座上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很抱歉，恐怕，我们暂时没办法改道了。”
随着一批人从展销会常四散逃开，直接把附近的道路堵了个水泄不通，目前整个交通已经基本陷入了瘫痪当中，根本半点都无法移动。
除非步行。
邓浩一时头疼无比。
易嘉木从顾夜笙身上爬起来，沉默地眺望了片刻，指着正前方问：“你说的失控的机甲，是这个吗？”
顾夜笙感到怀里一空，显得并不怎么高兴，闻言顺着易嘉木指的方向抬头看去，视线微微一顿。
愈演愈盛的火光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从黑烟中走出，一步又一步地朝他们的方向迎面走来，随着它迈开的每一步，周围都是一片震荡，场面显得愈发混乱。
邓浩脸色不由白了几分，顿时爆了声粗：“艹，城市管理局的人居然没有控制住这个家伙吗？！”
他正准备再次拨通异元师协会的号码寻求支援，忽然听到陆泽修语调平静地问道：“祖尔法星的展销会提前有设安检吗？”
邓浩愣了一下：“那是当然！毕竟是在主城区里举办，机甲的安全系数肯定要提前经过严格的把控。”
听他这么说，后头的顾夜笙忍不住散漫地笑了起来：“你确定？可是看这伤害程度，至少都是战斗型的机甲等级吧？”
他随便地说了一句，显然对此并不是有太大的兴趣，说完后也不管彻底僵硬在原地的邓浩，侧眸朝易嘉木看了过去。
顾夜笙以为小朋友在这样突然的状况下会感到害怕，本是想要安慰上两句，结果这一眼看去，只见那双杏眸里映着远处的火光，却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逐渐逼近的庞然大物，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他忍不住俯身凑了过去，好奇地问：“看什么呢？”
易嘉木闻声转头看来，眸色明亮：“原来这就是星网上常说的战斗型机甲，我终于见到真的了。”
顾夜笙垂眸看着易嘉木这样的神态不由愣了一下，最后缓缓地靠上了椅背，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喜欢就好。”
易嘉木从袋子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终端，看这样子是准备拍照。
眼见那台机甲俨然是一副朝他们这个方向逼近的趋势，管学名招呼了邓浩正准备带着众人一起弃车撤离，看到这边两人这样完全不见着急的样子，顿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音量：“还不赶紧带好东西下车，现在是给你们拍照留念的时候吗！！！”
顾夜笙揉了揉震动的耳膜，等到易嘉木拍完了照片，才拉着他的手不徐不缓地朝车门走去，语调颇是不耐：“来了来了，别催了。”

第32章
转眼间，周围就已经乱成了一片。
众人下车的时候，差点被涌来的人流给冲散。
邓浩想了想，决定先带他们前往附近的地下安全区域，确定方位之后，高举着光束仪器，一边带路一边频频回头留意着其他人的情况。
易嘉木置身在混乱的人潮中，一抬头就可以看到顾夜笙的背影。
有意无意的，他们似乎始终保持着这样近的距离，如果稍微远离些许，顾夜笙就会停下脚步来不动声色地拉他一把。
看得倒是挺紧。
周围已经赶来了不少城市管理局的人，包括就近的机甲救援队。
一部分人安排着人群的分散工作，一部分人在努力平定暴走的机甲。
因为位于闹市之中，闻讯赶来的异元师们虽然有心想要速战速决，但是考虑到可能会波及周围的普通群众，也只能一边等待着所有撤离工作的完成，一边跟这个大家伙耐心周旋着。
只是现在唯一的麻烦是——这台机甲的定位系统可能发生了故障，失控归失控，还不忘往市中心的方向持续移动着。一旦让它进入到市区三环之内，造成的影响可就远不止眼前这种程度了。
就当紧急疏散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一直规则移动的机甲忽然间举起了手臂。
一抹猩红的光束在机械臂上汇聚，逐渐愈演愈烈。
卓鸣因为本身的时间扭曲能力，一会儿扶老人速移一段距离，一会儿又将人群中走失的小孩捡还给了他的母亲，在这样撤离的节奏中，比起其他人显得游刃有余许多。
这个时候听到不一样的声响，甚至还有闲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了：“卧槽，这是在装弹吗？”
邓浩在正前方不远的位置带路，闻言回头看来，脸色顿时一变：“快跑！”
话音未落，一抹猩红的光束呼啸而出，直直地射中了顶部高架桥的柱子，一时间，一片火焰豁然炸开。
在巨大的震荡下，连带着整个地面都接连震了一震。
随着桥面的轰然崩塌，周围顿时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
本来还算井然有序地撤离着的人群，在这样突如其来的袭击下，彻底陷入了恐慌。
易嘉木被耳边的尖叫声刺得皱了皱眉，动作敏捷地避开了空中散落下来的巨大石快，一抬头恰见顾夜笙朝他伸过手来，也没多想，直接递手一把握住。
顾夜笙顺利抓住了易嘉木，眼见头顶上的桥面正在逐层坍塌，迅速地扫了一圈。正要迈开步子，手上却是豁然多了一个力道，转眼间，反倒是易嘉木已经拉着他跑了起来。
顾夜笙：“……”
这样混乱的场面下，已经接连发生了几起踩踏事件，然而出于面对恐惧的本能，人潮并没有因此而停顿半分。
后头是依旧步步紧逼的巨型机甲，顶部是陆续崩坏的高架桥面……
易嘉木就这样拉着顾夜笙穿梭在人海当中，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每一次碰撞，仿佛这样的混乱影响不到他半点，转眼间就这样奔出了人群，来到了地下安全区的入口。
顾夜笙被拖着跑了一路，这时候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弯着腰开始重重地喘气。
易嘉木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算是安抚。摇摇看去，视线则是落在远处那片依旧混乱的场景上。
附近的异元师大概已经集合完毕了，远远地可以看到一片绚烂的异能绽放。
机甲原本明亮的金属外壳转眼间透出了几分焦黑，然而机械臂依旧闪烁着猩红的光芒，肆无忌惮地挥舞着。
虽然距离尚远，依旧可以感受到激烈的战况，别看异元师这边占了优势，伤亡恐怕也避免不了。
机甲支援队的人遥遥地开始将伤员运出。一部分治疗系的异元师早就已经等在了安全区域，一经接手，就紧急地投入到了治疗工作当中。
又过了片刻，眼见最后一个伤者被顺利救出，只听一声剧烈的声响，整个高架桥后半段桥体恰好轰然坍塌，将完全暴走的机甲以及激烈对峙着的异元师们均隔断在了另外那头。
谁也没想到事故现场会以这个方式完成分割，但这样一来，至少说明在这头的人们已经全部安全了。
隐约的凉风一吹，不知道谁先开始啜泣了起来，转眼间，周围劫后余生的众人也在这样的氛围渲染下开始哭出声来。
易嘉木感到旁边的顾夜笙缓缓站直了身子，便将放在背上的手收了回来，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不远处已经接近尾声的战况，眉心微拧。
过了一会儿，直到手臂一凉，他后知后觉地回神，侧眸看去，才发现衣袖上不知什么时候烧出了一窟窿，稍稍愣了一下。
顾夜笙刚缓过来，一眼就留意到了这里烧焦的一块，这时候仔细地将易嘉木的手臂反复检查了几圈：“什么时候弄去的，伤到没？”
易嘉木垂眸看着他摆弄，对此也没有什么印象。
想了想，只记得刚才撤离的期间似乎经历了一片带有火星的石雨。
桥面上有不少特殊材质被机甲命中后热度惊人，应该是那个时候没注意烫到的。
至于为什么只是烧破了衣服而没有伤到手，他大概也只能用运气不错来解释。不过这样的解释，连他这个本人都觉得多少有些牵强……
这得运气好到什么地步？
易嘉木总觉得有什么在脑海中呼之欲出，却又无法把握到其中的关键。
最后干脆也就不多想了，抬头看向顾夜笙，摇了摇头：“我没事。”
顾夜笙还是不怎么放心，直接抓起了他的手:“找小宫看看。”
易嘉木还想说什么，抬眸看了眼跟前的背影，就这样乖乖地跟在了后头。
不远处，肇事机甲在城市管理局的围攻下，到底还是变成了一堆废铁。
头部的能源标志闪烁了两下之后，彻底熄灭。
事故的罪魁祸首已经被彻底解决，也就再没有了去地下安全区避难的必要，伤者陆续去临时医疗车上进行治疗，其他人心有余悸地纷纷散去。
管学名很快给崇星众人发了消息确认安全位置，最后定了个相对折中的位置完成了集合。
很快，异元会的成员们都安然抵达。
宫玥作为队里唯一的治疗系，对于伤亡情况自然最为关注，听顾夜笙说完之后，紧张地看向易嘉木：“木木同学，你，你受伤了？”
因为两人都是特别安静的人，易嘉木在进入异元会后，跟宫玥的对话屈指可数，难得见她这副积极的样子，捋起袖子来将手臂递到了她的跟前，笑了笑：“没有，就是烧了一块衣服。”
宫玥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神色认真地说：“如果有哪里伤到一定要记得告诉我！刚才那个机甲的伤害性能很高，请绝对不要刻意隐瞒！”
胥翼无意中听到这么一句，忍不住笑着看了过来：“小宫啊，你这话听着，怎么像巴不得我们受伤一样？”
宫玥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上莫名一热，顿时深深地低下了头：“哪，哪有！你，你别乱说！”
邓浩刚结束了通话，神色间看起来充满了歉意：“不好意思，刚来第一天就让各位经历了这种事情。我已经联系过总部了，他们马上就会安排飞行器过来，还请再稍微等上一会。”
现在地面上的道路几乎已经被完全破坏了，即使要修复显然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只能通过空中路线前往酒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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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星众人原本并不是最后一支抵达星球的队伍，但是因为后面的几支校队都是从另外一个航空港口降落的，反倒比他们更早到了一些。
在酒店安顿完毕，陆泽修带着崇星异元会众人来到酒店礼堂。其他学校的参赛选手们也已经等在了那里。
机甲失控的事件转眼间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在场的大多也知道了崇星迟到的原因，投来的视线神态不一，但也没人多说什么。
来参加高校异能联赛的选手们之间，大多也算知根知底。通常一支校队的本身属性往往会体现在作为代表的队长身上。
崇星有陆泽修这样一个不苟言笑的领导者，再加上整支队伍位居前三的绝对实力，很多学校还是不敢多开他们玩笑的。
更何况，今日这样过分的沉默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站在陆泽修旁边的那个男人。
在个人赛的选手圈子里，从顾夜笙出现在联赛当中的第一年起，就俨然已经是一个噩梦般的存在。
如今一年未见，今天的顾夜笙看起来，俨然比当年他们印象中的还要来得阴戾低沉。
只需要往那脸上看上一眼，几乎就可以读出“不爽勿惹”四个字。
在场的众人暗暗地交换了一下视线，均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心思。
看样子，今天的机甲事故多少对崇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成员因此受伤，影响到后面的比赛。
顾夜笙并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居然让各队生出了这么多的联想，只是此时嘴角分明下压了甚多，神态肉眼可见的阴沉。
刚才安排完了房间，没能住在小朋友附近也就算了，居然还被调到了单独的楼层。而主办方给出的理由居然是，考虑到其他参赛选手们的比赛体验，决定让心灵系选手分散居住。
他看起来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吗？这些人参加个联赛，还一个个娇贵得很！
随着台上的主持人陆续报着各院队的名字，陆泽修瞥了顾夜笙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该去抽签了。”
顾夜笙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就这样披着一身寒气走上了台。
主持人冷不丁被这样阴沉的气息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便见顾夜笙走到抽签箱中，伸进去随后就捞了一个金属球出来。
随着触感激活，金属球上闪烁了一下，渐渐地显现出了一个字母来：B。
顾夜笙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已经完成抽签的部分分组情况，视线转了转，回过身来，看向了已经确定了组别的时光异能大学。
主持人迟疑了下，按照惯例把话筒递了过去：“那么，崇星的选手有什么想要对初赛的对手说吗？”
顾夜笙惦着手里的金属球把玩了两下，渐渐露出了一抹过分和善的笑容来：“接下来的比赛，我，非常期待。”
明明是无比客气的话，落在时光异能大学选手的耳里，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抖了一抖。
呜，谁能想到居然一开局就跟崇星撞上，这还期待个屁！期待怎么在场上被花式吊打吗？！

第33章
因为这次的机甲失控事件，祖尔法星顺利登上了星际新闻的头版头条。再加上即将举行的星际高校异能联赛，更是狠狠地抓了一把眼球。
但是很显然，这对祖尔法星上的领导阶层而言，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当天晚上，在星球最高的行政大楼深处，举办了一个隐秘的会议。
圆形会议桌正中央的区域上方，投放的正是此次肇事机甲的全息投影。
在场的总共只有五人，从各自制服上面象征身份的徽章不难看出，一个个无比尊贵的身份。
其中，杨兴文作为第二星系异元师协会的总会长，收到消息后直接从临近星球飞回，刚下轻舰就脚不点地地直奔了会议现场。
此时他环顾了一圈会议室中凝重的氛围，将手中的文件缓缓放下：“所以，这次事件已经确定是Arbiter做的了？”
山极作为祖尔法星的域主，接到联合政府的调命之后向来政绩不错，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出这样的事。
只听杨兴文这么一句，额角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奈何目前在场的其他人里，即使身份最低的依旧压他一头，此时只能斟酌着用词说明道：“机械科的研究员已经对机甲残骸进行了检查。在残留程序当中，确实发现了疑似Arbiter的痕迹。只是……这次展销会在引入机甲的过程中，我们按照程序均经过了无比严苛的排查，可以非常确定，这台机甲上没有任何输出型的能源存在。因此，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严重的事故，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杨兴文微微拧了拧眉心，显然对这种推脱型的说辞并不满意，沉默片刻，又问：“这台机甲的持有者是谁？”
山极：“已经确认核对过了，就是一个普通的机甲收集爱好者。三个月前，他在第七星系买下了这台机甲，手续证件都是通过的正规途径，不管怎么看都不属于违禁产品。”
“继续跟进一下，找第七星系的机械管理局多要一点资料，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杨兴文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地抱怨，“梅昂要多久才可以赶来？他不是一直想要推进异能、机械领域的大平衡吗？Arbiter这个反叛组织向来都是他在负责调查，这种关键时候，倒是不知道跑哪去了！”
旁边的男人看了一眼终端：“梅昂先生昨天刚回第五星系的研究所，看时间的话，最快明天下午可以抵达。”
“行吧，该整理的资料全部整理清楚，争取在他抵达之前归档完毕。”异元师当中有很大一部分对待机械师的态度并不友善，杨兴文虽然不至于这么极端，但确实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时候没什么想多说的，转移了话题:“听说，今天出事故的时候有一支高校联赛的参赛队伍也在现场？”
山极点头：“是崇星的那批选手，好在有惊无险，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崇星的？回头还是安排一下，让他们去医院做一下全面检查。都是未来顶尖的异元师人才，而且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能大意。”杨兴文听到山极应下，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说起来，明天下午就是开幕式了吧？”
山极略感惊讶：“先生有兴趣吗？”
杨兴文：“反正明天梅昂就到了，接下去的事也不需要我了，正好有空，去看看也好。”
山极：“我回头就把贵宾票给您送去。”
杨兴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需要贵宾席，普通的门票就好。”
“是。”山极应了声，没有在脸上露出太多惊疑。
异能联赛的开幕式虽然还没有正式比赛，但是为了观赏性，主办方往往会安排一些娱乐性环节，让历年来人气较高的明星选手来进行个人展示。
杨兴文不用贵宾票，显然是不想引起媒体方太多的关注。看来，第二星系的异元师协会是准备通过这届的高校异能联赛，提前招募有潜力的新人了。
山极表面上没有多说什么，等到结束会议后回到办公室，很快掏出通讯器来，拨通了一个号码。
能在杨兴文这样的人物面前进行展示，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
-
因为机甲事故的关系，结束抽签仪式之后，崇星众人早早地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冲去一身疲惫。
经过一夜的休息，次日清晨集合在了一楼大堂。
大概是受了前一天的刺激，邓浩这回直接舍弃了空间车这个交通工具，带着众人搭上了飞行器，通过空路前往开幕式现场。
本次开幕式安排在祖尔法星最大的一个场馆，遥遥地可以看到凌空飘曳着的巨型气球，以及绚烂无比的全息景象。
这些全息画面参照的是各届联赛公认最具欣赏性的异能特效，看起来震撼无比。
这样一烘托，顿时有了些许联赛的紧张氛围。
胥翼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起来，今年应该也跟往年一样有表演安排吧？你们接到具体通知了吗，这回我们队里有几个全明星选手啊？”
卓鸣高高地举起手来：“我我我，我是！”
陆泽修本来不想说话，感受到其他人的视线，清了清嗓子：“嗯，我收到通知了。”
胥翼转头朝后座看去：“你呢？”
顾夜笙靠在座位上，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你说呢？”
胥翼：“……当我没问。”
虽然是政府举办的比赛，但是主办方到底还是要吃饭的，所以为了投各界观众的所好，每年的全明星表演都采取了网上投票的模式。
这种方式一经开启，直接导致开幕式当天，就是一众“靠脸吃饭”的参赛选手的大型作秀现场。
也就因为这样，像顾夜笙这种长相，除了第一次参加那年还没来得及露过脸，自此之后，就开启了高票入选的直达通道。
崇星现在的队内，除了顾夜笙之外，陆泽修也是全明星表演的常驻嘉宾。
而卓鸣继前两年的几票惜败之后，今年也终于得以顺利入选。
这样一来，全明星的十五人里面，崇星居然就占了三人。
胥翼一问之后，难免有些羡慕，但是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能够在这么多选手当中脱颖而出，要么像陆泽修这样拥有巅峰的异能实力，要么就是像顾夜笙那样拥有丧心病狂的妖孽颜值。而他，虽然每样都不差，但是距离顶级还都刚好缺少了一丢丢……
提到开幕表演，卓鸣顿时也兴奋了起来，一抬头正好对上胥翼显然羡慕嫉妒恨的视线，不由问：“这么看着我干嘛？”
胥翼实话实说：“我在想你这么一个没半点Omega样子的Omega，到底是凭什么可以入选的？”
卓鸣：“？？？”
半秒之后，一只抱枕重重地砸了过去：“我怎么了？在Omega观众群体里，信不信我的人气比你高多了？！”
胥翼不动声色地接下了抱枕，无语道：“……你一个Omega，光吸引了一堆Omega支持者又有什么好自豪的？有本事吸引点异性……哎？你还砸？！”
“是没什么好自豪的。”卓鸣嚣张地吐舌头，“但是我入选了全明星，你就选不上呀！”
胥翼：“…………”特么好气！
在一片闹哄哄的对话中，易嘉木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看向旁边的顾夜笙：“学长，你要参加开幕表演？”
顾夜笙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兴趣？”
易嘉木昨晚已经搜了不少历年开幕式的资料，点了点头：“好像个人展示和团队抢分都挺有意思的。”
顾夜笙可不像胥翼那么喜欢凑热闹，对当众表演这种把戏本来没什么兴趣，听易嘉木这么一说才稍微琢磨了一下：“个人展示估计不太行，团队抢分不知道今年准备了什么规则，倒是可以参加看看。”
一般来说，个人展示会让一些元素系的选手来表现，比如用冰做一个巨大的城堡，或者说用火绘制出远古火焰鸟的造型，都非常具有震撼效果。
而顾夜笙这种心灵系的能力者，除了刷个脸之外，总不能表演一个让一群人现场下跪吧？
不过易嘉木显得非常容易满足，听他这么一说，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那我先去安装一个联赛APP，到时候就可以设你的定位视角了。”
在这样的态度下，顾夜笙对今年的开幕表演也莫名期待了起来。
抵达会场之后，邓浩带着众人从特殊通道抵达了休息间。
过了一会儿房门敲响，工作人员探了探脑袋，打过招呼后开始向三位全明星选手确定参加的表演内容。
卓鸣本来就是速度类选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个人项目中的障碍物赛跑挑战。
陆泽修想了想，挑了个人展示。
等顾夜笙也完成登记后，看着他选中的团体赛分组，工作人员不由沉默了一瞬。
选手们还不知道对抗表演的具体内容，但他们这些幕后人士却是知道的。简单来说，今年的团体内容偏巧就像是为某人的能力量身定做一样。
也不知道最后系统会做出怎么样的分组，只能对顾夜笙未来的对手提前默哀了……
就当工作人员收起登记册准备离开的时候，陆泽修忽然开口道：“不好意思，麻烦调整一下，我也参加团体抢分环节。”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啊，好的。”

第34章
因为高校异能联赛开幕式的关系，整个现场附近宛若盛典。
观众席上方反复地回放着历年来经典片段的全息投影，转眼间就将气氛调动到了最高潮。
易嘉木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跟在崇星众人身后朝指定区域走去，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接一个逼真的影像展示。
能够在这种前期进行热场的，必然是每期联赛无比耀眼的存在，可是对易嘉木这种只进行过初步了解的新观众而言，绝大部分依旧没有太大的印象。
直到熟悉的崇星校服出现在视野当中，他才微微停了下脚步，伸手拉了跟前的人一下：“学长，这个好像是你啊？”
顾夜笙本来没有留意，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笑着点头：“对，是我。”
每个选手的全息影像结束之后，均会停留在场馆上方的边缘进行固定展示。
大概是因为顾夜笙历届的表现实在让人太过印象深刻，在他身边的特效居然是一团隐约缭绕的黑雾，衬得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森冷的阴气。
顾夜笙想了想，顿时放弃了和小朋友继续深入讨论造型的想法。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主办方，要不然，其他人的展示一个个光彩夺目的，一到他这，怎么整个基调就完全变得阴恻恻了？
顾夜笙不说话了，没想到易嘉木却是多问了一句：“这个造型不喜欢吗？”
顾夜笙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放在平时，就算主办方给他的全息影像换上一套女装，恐怕都不会感到怎么在意，但是，偏偏今天有小朋友在场。
大概是这样的表情看起来太过欲言又止，易嘉木本来是随便一问，这时候眼底的神色若有所思地转了转，又开口说了一句：“其实，这造型挺好看的。”
顾夜笙哪里听不出来话里的安慰，偏偏嘴角就是忍不住地勾起：“你喜欢就好。”
易嘉木的视线在顾夜笙脸上掠过，也跟着笑了笑。
崇星众人来到位置上时，已经有不少学校的选手们早早入了座。
片刻后，剩下的校队也陆续抵达，选手区也就渐渐满了座，引得四面八方的观众们朝这边纷纷投来视线。
更有准备充分的，提前安装了远程拍摄系统，通过远望功能遥遥地抓拍着各队选手们的照片，准备等开幕式结束之后去星网上好好地晒上一波。
时近九点，场内的音乐戛然而止。
随着场内全部的灯光黯下，不明所以的人群里顿时传来了阵阵的尖叫。
易嘉木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旁边抓了一把，然后下一秒红色的灯光便重新亮起。
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按在了顾夜笙的手背上，眸底神色一闪，就又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原本悬浮在场馆上空的所有全息影像也再次动了起来。
和初始的集锦片段不同，这一回是所有人的技能效果演示，一个接一个地进行，紧密地让人眼花缭乱。
轮到顾夜笙的影像时，跟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大众脸的NPC，随着抬起手来使用异能的一瞬间，忽然抱着头颅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最后挣扎地躺在地上，就……结束了。
对比其他元素系、战斗系的选手们做出的呈现效果，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看到这里，胥翼一个没忍住直接喷笑出声来，然后，又很有求生欲地在阴冷的凝视下紧紧地捂住了嘴。
笑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可能真的得现场玩完。
顾夜笙的唇角微压，不再搭理胥翼，转过身瞥了一眼易嘉木的表情，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问道：“其他人你都还不认识吧，要不要我给你稍微介绍一下？”
不得不说，这招转移注意力的效果非常显著。
易嘉木在周围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正苦于完全不认识其他选手，听顾夜笙这么一说，当即点头：“当然好！”
顾夜笙对这些老对手们自然熟悉得很，介绍的时候对每个人的技能属性更是掌握得非常齐全。
不知道为什么，一面对易嘉木就感到前所未有地有耐心，介绍的详细程度俨然比网上数据库还要全面，这让易嘉木只需对号入座，很快就把这些选手认了个遍。
随着几十个资深选手的全息影像展示完毕，异能联赛的开幕式，终于正式开始了！
经过刚才那一波前奏，全场观众的热情早就已经被完全调动了起来，直到主持人嘹亮的声音响起，才再次被引去了注意。
和以往的开幕式一样，继开场之后，迎来的是漫长的致辞环节。
这种环节向来比较枯燥乏味，但因为在这之后便能看到一众明星选手登场，也算是叫人充满了遐想。
作为即将上场的选手之一，顾夜笙本人也挺期待的。
官方为了保持新鲜感，每年全明星表演的内容都会进行更新。而团队抢分赛，更是属于重中之重。
就是不知道，今年开幕式的那些策划们又会整出什么有意思的设定来。
随着致辞环节即将结束，工作人员来到了选手席，召唤15名明星选手前去集合。
眼见崇星这边居然站起了三个人，周围其他学校的选手席上多多少少有些躁动。
等到走远了，才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易嘉木的听觉向来很好，即使只是坐在这里，但是后头那些人的讨论还是清楚地落入了耳中。
“全明星总共就15个名额，崇星居然就占了三个，有点凶啊！”
“凶什么凶，表面功夫而已。没看到吗，今年他们参赛的还是和去年一样的阵容。”
“不是吧，我好像还看到过两个新面孔？”
“没做功课吗？我昨晚就去调查过了，那两个都是今年大一的新生。这才开学多久，明显是来凑数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凑数归凑数，就崇星主力队的那个阵容，本身就已经够强了。”
“再强，去年不也才拿了个第二？据我所知，今年永望、焚木两个学校都已经做出了针对性的调整，更别说去年第一的圣阳了。按照这样老派的阵容，崇星要可以保住前三的名次就已经不错了。”
“哈哈哈，实不相瞒，我也不是很看好他们，我给你们说……”
说到这里，忽然哑了声。
这些人无意中一抬头，恰好可以看到坐在斜前方崇星阵营里的那个少年转过头来，正抬着杏眸定定地看着他们。
背后嚼舌根的众人：“……”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说人坏话时候被现场抓包吧？
一时间，就连周围那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仿佛都无法掩盖空气中浓浓的尴尬。
其中一个参加讨论的选手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几句话试图挽回一下，便见那个少年依旧顶着那张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遥遥对着他们，竖起了一根中指。
众人：“…………”
一下子走了三人，胥翼左右两边的位置都空落了下来，找不到人扯淡，正准备将易嘉木列为下一个唠嗑目标。结果一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正好看到了这样挑衅无比的一个动作。
他好奇地朝易嘉木视线投落的方向看去，一抬屁股挪到了原先顾夜笙的位置上：“木木，怎么了？法兰校队的人招惹你了？”
原来那些人是法兰校队的。
易嘉木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记下了，淡淡地转过身子坐回了位置上：“没什么。”
胥翼接触易嘉木那么久，多少对他的性格有了一些了解。听到这话，显然不太相信，便又朝法兰校队的选手那边疑惑地看了一眼。
那些选手们本来就心虚，也不想真的跟崇星杠上，当即把视线全部挪到了其他地方。
这样一来，胥翼就更加起疑了。
正准备再多问一句，全场忽然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直冲苍穹。
遥遥地，可以看到一排身影已经在台上依次站开，今天最受期待的全明星环节终于正式开始了。
胥翼：“那个……”
没等他说完，就被易嘉木语调平静地打断了：“学长，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先看表演吧。”
胥翼哽了一下：“啊……好的。”
此时台上已经开始进入到了全明星表演的第一个环节，即——明星选手的个人采访。
虽然不像后面的实战节目这么具有视觉效果，但是每年的这个环节依旧备受观众们的喜爱。
毕竟选手们的性格都各不相同，如果遇到好聊的自然是顺利无比，但是也总有那么几个难以对付的，往往能够逼得主持人现场发疯。
是的，看主持在线抓狂，也算是助兴节目之一。
而在崇星，最难采访的两个人，偏偏总能顺利入选全明星表演的名单当中。
主持人紧紧地握着话筒，控制自己的情绪，努力地试图从跟前那人的嘴里多套出一些劲爆的话来：“所以说陆队，作为崇星的队长，在你的观念里，今年哪些队伍会有可能成为你们的劲敌呢？”
陆泽修：“不好说，大家都很强。”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搞点事情：“都很强？是指崇星今年对夺冠并没有太大的胜算吗？”
陆泽修：“我们的目标自然是冠军。”
主持人：“所以陆队的意思，崇星比其他队伍更强，是吗？”
陆泽修看了他一眼：“非黑即白的这套理论并不足够严谨，作为开幕式的主持人，我建议您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辞。”
主持人在他这一眼下，嘴角不由抖了一抖：“……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将话筒递给了下一位：“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来采访一下……”
顾夜笙眼见大屏幕的镜头转到了自己身上，没等主持人说完，就已经散散地招了两下手：“能看到吗？”
刚经历了陆泽修堪称无情的对待，主持人一时间还没习惯这样积极的态度：“啊……能看到。”
顾夜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手将话筒接了过来：“那么，小朋友，终端上面的APP装好了吗？等会团队赛的时候，一定要记得乖乖锁定我的主视觉哦！”
在这个时间点，所有选手们参加的项目均还处于保密阶段。主持人显然也没有想到顾夜笙会一上来就进行这样的骚操作，忙不迭将话筒一把抢了回来。
但即使是这样，一切也已经晚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间，顿时彻底炸了。
“啊啊啊，wuli夜神是要参加团队赛吗！”
“小朋友？这是在叫谁？我愿意当你一辈子的小朋友！！！”
“卧槽，小朋友是谁？是我想的那样吗？！”
“这是怎么回事，谈恋爱了？”
“我特么……狗在场中坐，粮从天下上！”
与此同时的崇星选手席，其他队员们都不由回头朝易嘉木那边看了过去。
易嘉木在这样突如其来的一下后，显然也一时没能回神。随着一下子围绕上来的注视，他莫名感到好像有一股热意一下子烧到了耳朵根。
本来听到一句“小朋友”回响在场馆中，脑海中就不可避免地放空了一瞬。
现在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应该跟其他成员们说些什么。
胥翼非常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有压力，这事吧，错在发浪的顾夜笙。”
易嘉木的视线掠过大屏幕上的那张脸，忍不住缓缓地弯下腰，把后知后觉红透了的脸埋进了手里。
要不是突然来了这么一下，他都没有发现，原来“小朋友”三个字在这样大庭广众下读出来，居然是这样暧昧……

第35章
托顾夜笙的福，后面几人的采访几乎是赶场子般地迅速带过了。
临下台的时候，主持人看过来的眼神都依旧颇有怨念。
就刚才的那段，直接说是主持生涯的滑铁卢都不为过。
其他队的明星选手们显然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态度，等到结束采访后下台，刚走进后场就围了上来。
顾夜笙还是第一次被对手们这么待见，受宠若惊地挑了挑眉：“你们这是忽然发现了我的魅力？”
“少贫。”永望校队的季文星作为一名个人赛选手，对顾夜笙的存在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到底是哪个倒霉鬼，被你这大尾巴狼给看上了。”
说着，忍不住偷偷看了旁边的陆泽修一眼。
崇星校园里面的AA组CP可是声名在外，看刚才顾夜笙骚的那一波，这对官配终于是准备单飞了啊？
季文星的话落，其他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等待顾夜笙这个当事人发言。
顾夜笙留意到这一个个眸底闪烁着的八卦光芒，嗤笑一声：“反正不是你们。”
看这态度显然是套不出什么话来，季文星感到失望下还是有些不愿放弃，挑衅地笑了一声：“看这态度，原来是还没追到啊！”
话落，旁边的几人无比捧场地跟着一番起哄。
这时，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陆泽修也看了过来：“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
卓鸣也是一脸震惊：“我就说你好端端的帮人借什么抑制剂，原来居然是动了这心思！”
季文星在这样过分劲爆的一句话后彻底愣了，片刻后，语调也不由拉高了几分：“卧槽，抑制剂？！这都发生了什么，你们崇星的校内生活原来这么刺激的吗！”
里面热闹无比的动静，吸引得路过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投来了视线。
顾夜笙：“…………”
他的嘴角不知不觉间已经压低了下来，阴冷的视线直接跳过了两位队友，落在那群无所事事的八卦份子身上，嘴角弧度讥诮，语调也不易觉察地拉长了起来：“对啊，我和小朋友已经发展到了互相解决发热期和易感期的阶段，怎么样，羡慕吗？”
全场一片死寂。
在场的明星选手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大多还都单着，这一刻不由陷入了沉思，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赶着来受这委屈？
片刻后，卓鸣终于回过神来：“艹，我就说你上次的易感期怎么这么容易就过去了，居然是因为……”
顾夜笙要笑不笑地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来提醒参加个人项目的选手，让他们可以准备上场了。
卓鸣平白无故地被凶了一波，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狠狠地瞪了回去，然后便气鼓鼓地跟着走了。
顾夜笙抱着身子靠在墙边，侧眸看了一眼陆泽修，这时的态度倒分外诚恳：“会长大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别人的态度都无所谓，一个个不过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但是陆泽修那股子教导主任的劲如果上来，可是比正版主任欲盛让人头疼得多。
好在，陆泽修想了想后，只是说了一句：“不要影响比赛。”
顾夜笙勾了勾嘴角，应得特别干脆：“好嘞！”
就在这时，遥遥地可以听到场内响起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个人表演的环节终于正式开始了。
开幕式的个人表演分为能力展示和竞技两部分。
元素系的异能选手们在现场制造出各式各样的特技效果之后，把场内的氛围瞬间引发到了最高点，随后紧张激烈的竞技环节，更是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卓鸣自从第一次登台比赛以后，就被誉为高校联赛有史以来速度最快的选手。这次在全息实景雨林地图中参加越野项目，更是直接甩了第二名整整小半圈，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全场顿时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崇星！卓鸣！崇星！卓鸣……”
“还真是我见过的最会出风头的Omega了。”顾夜笙颇是感慨地啧了一声，缓缓地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肩膀上的褶皱，“走吧，到我们了。”
现在在场上进行着的是个人竞技的最后一个项目，之后，便是历年来开幕式当之无愧的重头戏，团体抢分赛了。
顾名思义，在这个环节当中，剩下的八名明星选手将会分为A、B两组。随后，根据主办发制定的主题，在全息场景中按规则争夺积分，最后率先拿到3分的队伍获胜。
分组是系统随机生成的，但如果有同校的选手共同参加团队节目，按照往年的情况主，办方通常会默认让他们分在一起。
所以，陆泽修和顾夜笙顺理成章地都被分到了A组。
随着团队赛的所有选手们进入到虚拟舱中，场馆中央的全息影像当中刷新出了两个平台。
显然是这次团队抢分赛的初始刷新地点。
“开始了开始了，终于开始了！”胥翼对这次的团队表演可以说是非常期待，可是话落许久见旁边的人却是没什么反应，回头看去，只见易嘉木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场中的全息画面，眸底隐约闪烁着不一样的神采。
胥翼不由问:“怎么了？”
易嘉木的视线落点始终停留在两个并肩站着的身影上，有些感慨地开口道：“好配啊……”
胥翼：“？”
-
随着主持人做了最后的一波介绍，全场周围的光线豁然黯下，原本一片空白的全息地图中央，赫然浮现出了一片荧光闪闪的幽暗丛林。
一眼看去，鬼影迷踪，慎是渗人。
与此同时，地图的上方也缓缓地出现了一行血色的字幕：隐藏在无尽黑暗中的恐惧，谁才是绝望的主宰？本轮环节中的队伍，可以顺利地让对手做出任何失态的举动，即可获得1分。
这样阴沉的音乐声中，观众们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然而看着画面当中的选手们，又不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虽然很能体会开幕式策划们在绞尽脑汁地开发创意，但这样的设定……是不是忘了某个BUG的存在？
顾夜笙在看到这条规则说明之后，俨然快要笑成了一朵花儿，回头看向陆泽修，眉梢微挑：“会长，你想怎么玩？”
陆泽修则是看向了旁边的两个临时队友。
一个是焚木校队的岑坚；另一个，则是崇星的宿敌队伍，圣阳校队的队长谢楼远。
谢楼远听到意见征询，还以一笑：“我不擅长吓人，你们决定怎么做，我配合就好。”
岑坚在两位队长跟前更是半句话不敢多说，怂兮兮地附和：“我也没有意见。”
陆泽修点了点头，直接做出了决定。
基于目前不过是开幕式的娱乐环节，他并不希望在进入到正式赛事之前消耗太多不必要的体力。于是，一出门非常迅速地确定了B组刷新的方位后，直接招起了一阵风，将顾夜笙送到了三岔路口的一棵大树上。
陆泽修本就是古老的风系家族主家继承人，狭隘区域内的风势操控精准又猛烈。
上帝视角的观众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这边顺利地将顾夜笙这么一个大活人送到位置之后，另外一侧的B组丝毫没有任何察觉。
随后，在谢楼远的能力影响下，原本就森然无比的黑暗森林里开始泛上了若有若无的雾气。
在不知不觉进入范围之后，观众们从B组选手们的视角看去，仿佛看到有一个接一个鬼影遥遥飘过。
其实是故布疑阵的岑坚。
B组的人在A组这样的安排下，就这么一步步朝着顾夜笙的藏身点渐渐逼近。
很多观众已经目不忍视地低下头，直有一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这跟送货上门也没差了。
近景特写镜头从顾夜笙身上滑过，可以看到他一脸散漫地躺在树干上，修长的腿随意地垂落着，眸底是蠢蠢欲动的兴奋光芒。
隐约的月色作为当前唯一的光源，洒落在他的脸上，映得肌肤一片雪白，朱红的唇角也更加明艳，一眼看去，像极了出来寻觅猎物的吸血鬼伯爵，与这样的场景透着一种诡异的协调。
就当观众们看得有些出神，只见顾夜笙的嘴角缓缓勾起，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指尖。
几乎同一瞬间，场景中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老鼠！！！为什么这个地图里会有这么大的老鼠！！！（此处省略一通咒骂），别过来！都别过来！！！救命啊啊啊啊——！！！”
主画面一切换，可以看到季文星独自一人冲出了队伍，慌不择路地，一溜烟就跑没了身影。
因为周围压抑的氛围渲染在先，以至于这样突如其来的刺激下，一时间，季文星显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真情流露。
B组其他选手观看了这样一场“无实物表演”后，甚至都没能来得及拉住他，脑海中不由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串问号。
哪里有老鼠？？？
也在这时，场外A组的计分板上，缓缓地跳出了全场的第一个得分。
目前比分1：0。
观众们：“…………”
虽然没有证据，但很有理由怀疑季文星什么时候是不是把顾夜笙给得罪了。要不然，刚刚明明可以一锅端的，顾夜笙的能力怎么偏偏就逮着他一个人玩呢？
在场的星际媒体们过了片刻也回过神来，当即一阵奋笔疾书。
万万没想到，人称“小太阳”的季文星居然怕老鼠，记下了记下了！

第36章
季文星跑了一段时间，发现其他队友并没有从后面跟上来，渐渐地也放慢了脚步，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以前在个人赛的时候对上顾夜笙，至少还提前有过一定的思想准备，就算跪也不至于跪得太过惨烈，这次换成了团队抢分，一时半会倒是忘记了这人该死的异能能力。
艹，大意了！
季文星在片刻的沉默后，脸上的表情顿时严峻了起来，正准备原路折返去找他的临时队友们，结果还没走出几步，脚底豁然腾起了一股凛冽的飓风。
季文星：“…………”
联赛最强风系异能者，自然当属陆泽修莫属。
陆泽修的这一次偷袭可以说是干脆利落，片刻间，季文星就已经被整个卷起来，完全没给半点反应时间，直接给扔回了顾夜笙所在那棵树旁的空地上。
B组的其他队员们刚准备去找人，听到动静又回头，恰好看到季文星摔了个四仰八叉，当即关切地围了上来。
顾夜笙老神在在地靠在树上，垂眸看着下头的景象，微微一笑，敲了敲响指。
季文星结实地摔了个屁股蹲，骂骂咧咧地在队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刚准备抱怨，却是在抬头看清周围人模样的一瞬间，眼见着队友们的脑袋上赫然是一张张惊悚的鬼脸，尖叫声再次响彻云霄：“鬼呀——！”
现场的计分板上，A组的得分统计再加1分，比分瞬间拉成了2：0。
B组的其他人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一时没人再管心灵受创的季文星，决定先将藏身在附近的顾夜笙给找出来。
陆泽修一抬手，周围的树叶被微风吹得阵阵飘曳，谢楼远看了半天的戏，这时候接到信号后也终于发挥了作用。
层层的烟雾在本就深幽的丛林间腾起，浓密地盖住了众人的视线。
B组的薄通是光系的能力者，手中顿时凝聚起了一个光球，给队友们当作指明的信号，可是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造成的效果也非常有限。
谢楼远轻轻地拍了拍岑坚的肩膀，岑坚点了点头，朝着顾夜笙的方向奔了过去。
随着他的移动，周围的雾气仿佛有意识般总能纷纷消散开一片，于是，随着顾夜笙往下一跳的功夫，稳稳当当地将人接下了。
顾夜笙不徐不缓地整理了一下衣衫，问：“季文星在哪个位置？”
岑坚说：“我带你去。”
正要动身，想起之前陆泽修的提醒，又补充了一句：“陆队刚刚让我告诉你，后面马上就要正式比赛了，别在这里浪费太多不必要的力气。”
之前陆泽修改变主意来参加团队赛，顾夜笙就已经猜到一定是为了怕他乱来所以选择近距离盯着，闻言不由无趣地撇了撇嘴：“知道了，我有分寸。”
一分钟后，岑坚将人顺利送达。
可惜近在咫尺的季文星被层层的浓雾阻碍了视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从场馆中中央的大屏幕当中，可以看到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仿佛凭空出现在了季文星的身后，指尖轻描淡写地，在他的脸上悄然一点。
季文星的全身就这样僵硬了一瞬，这次倒是没有像之前两次那样发出尖叫，只见眼白豁然一翻，就这样全身僵直地躺倒在了地上。
团队抢分赛，最终以A组的胜利告终。
3：0，可以说是完全的碾压局，而且这3分全部都是出自同一人身上，这样喜闻乐见的局面，让星际媒体们连今天的头条都想好了——《开幕式圆满结束，小太阳疯狂送分！》
团队赛后，观众们的注意力却没有落在主持人的身上。
遥遥地往虚拟舱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A组的几个人也走到B组的那边，帮忙将季文星从虚拟舱里扶了出来。
如果不是之前抢分过程中的针对性实在太过明显，这大概会是非常友善的一幕。
季文星脸色煞白地深吸了几口气，看向顾夜笙的时候堪称咬牙切齿：“姓顾的，你别欺人太甚！后面别让我在赛场上遇到你，不然我绝对……”
“绝对什么？”顾夜笙挑了挑眉梢，笑意幽幽，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倒是非常期待呢。”
季文星差点要把牙都给摩碎：“少嚣张了！真以为没人能把你怎么样吗？你等着，我迟早要跟你来一场Alpha之间的较量！”
顾夜笙看了一眼他那怒火中烧的脸：“你要不提醒我，我都差点忘了你也是个Alpha了。”
季文星：“自己长成这样，还有资格说别人不是Alpha？你才不是Alpha，你全队都不是Alpha！”
旁边的陆泽修朝这边看了过来，眉心微微拧起，显然不是很满意这种牵连无辜的嘴炮模式。
顾夜笙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拍了拍陆泽修的肩膀：“走了，回去了。”
眼见季文星还不服气地想要追上去继续发泄，其他人慌忙满是同情地将他拉了回来：“行了行了，别跟顾夜笙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一般见识了。”
主要是真要计较起来，正常情况下还真计较不过。
风评被害的季文星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办法按捺下心中的愤懑和委屈，转身看向了自家的队长：“温队……”
温鸿语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上了赛场，帮你打回来。”
季文星：“…………”
身为一个温吞的治疗系老好人，他们家队长说出这话来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最后，到底还是幽幽地叹了口气，换上了故作期待的语调：“队长我相信你！”
温鸿语微微一笑：“谢谢。”
-
回到崇星选手席上，顾夜笙直接将鸠占鹊巢的某人赶了回去。
见胥翼心不甘情不愿地挪位置的样子，他扯了下嘴角：“怎么，自己的位置都不认了？”
“不是那意思。”胥翼刚才和易嘉木稍微了解了一下情况，这时候看顾夜笙的时候，难免一副欲言又止，而且还似乎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些许同情的样子。
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了一会儿，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又转身凑了过来，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那个，其实你采访环节的那通骚操作还算挺感人的，就是吧……那个，如果你真的想追人家的话，可能……大概……需要把以前的烂桃花给处理一下？”
“什么烂桃花？”顾夜笙瞥了他一眼，“以为我是你吗，那么多的风流债？”
“也不一定是真的桃花，就是那种……”胥翼为了让顾夜笙既能Get到他想表达的点，又能够做到尽量地委婉一点，几乎绞尽了脑汁，“也可能是那种，‘别人以为’的伪桃花。那个，这样说，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顾夜笙想了想：“我懂了。”
胥翼正要长吁一口气，便听他又接着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很多虐恋情深的爱情剧？”
胥翼：“……我没有。”
顾夜笙啧了一声：“说真的，这种东西少看点，还有那些同人文什么的，活在想象的世界里不太好。”
胥翼刻意压低了声音，顾夜笙却是没有，旁边的易嘉木听到“同人文”三个字，转头看了过来。
顾夜笙在这样突如其来的注视下微微一愣：“怎么了？”
易嘉木沉默了片刻，说：“我也看同人文。”
顾夜笙：“……”
易嘉木：“还挺好看的。”
说完之后他没有再继续，就这样抬着杏眸定定地看着顾夜笙。
片刻之后，顾夜笙缴了白旗，看着胥翼又重复道：“其实看同人文也无所谓，反正，那些乱七八糟的爱情剧是真的要少看。”
胥翼：“…………”
他觉得光是那句“看同人文也无所谓”，知道真相后的某人估计真的得眼泪掉下来。
可是前面交流这个小秘密的时候他已经答应了易嘉木，绝对不暴露嗑神责CP的事，现在看来，果然顾夜笙这种人不配这么轻松地拥有上苍垂怜的爱情。
顾夜笙见胥翼不说话了，只当是对他的谆谆教诲无言反驳，满意地朝注意力转移到了易嘉木的身上：“小朋友，原来你居然还看同人文？一般都看谁的？”
易嘉木盯着顾夜笙的脸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地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秘密。”
他这么一笑，顾夜笙顿时追问不下去了。
旁边的胥翼将一切看在眼里，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扶额的冲动，但是肩膀依旧微不可识地抖了一抖。
他从来没有这样情真意切地感觉顾夜笙的人生这么凄惨过，而更重要的是，明明是这样惨绝人寰的一个悲伤故事，他为什么偏偏就，这么想笑呢？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好想和人分享啊操！
而旁边，顾夜笙已经转移了话题：“刚才的团队赛都看了吗，有没有在终端上设置定位？”
除了现场大屏幕之外，在个人终端下载APP后也可以通过其他线路，同步观看定位视角的直播。
“看了。”易嘉木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表演赛，问，“学长以后还会参加这种团队赛吗？”
顾夜笙笑：“你喜欢看我打团队赛？”
易嘉木点头：“嗯，喜欢看你和队长在一起……打比赛。”
胥翼始终拉长了耳朵在偷听，听到这一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喷笑了出声，然后为了掩饰了一阵剧烈咳嗽，以至于最后演变成了整个人蜷缩在位置上埋着脸，整个肩膀依旧止不住的一阵颤抖。
顾夜笙转头看他：“……有病？”
胥翼：“咳咳咳，你别，别管我！”
这特么真的太难忍了，笑死算了！

第37章
高校异能联赛的开幕式顺利结束，同时也意味着，正式的比赛即将正式开始。
过一天，参赛的队伍们将在这个激情四射的场馆里展开预选初赛，角逐六个进入下半赛段的宝贵名额。
崇星的队员们回休息室收拾了一下东西，正准备离开，便见邓浩匆匆跑了过来：“各位，请稍微等一下。”
经过了之前的机甲事件，政府的人没有来了解情况已是意料之外，这时候听说要带他们去星级医院进行全方位的健康检查，陆泽修微微地拧了下眉心：“不用这么麻烦了。”
邓浩也是刚刚接到的通知，听上头的意思对这次的体检还挺重视的，扯着笑说：“不麻烦，不麻烦！空间车已经在等在了外面，时间也都提前预留出来了，到时候抵达医院后就可以直接进入检查环节，不会让各位久等的。”
陆泽修刚想说什么，有人推门走了进来：“马上就要参加正式比赛了，身为队长，你难道不应该确保每个成员都保持最佳状态吗？”
邓浩转头，当看清楚来人后顿时一脸错愕，下意识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客套就已经被杨兴文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杨兴文这样等级的人物，从来不在媒体面前公开露面，崇星的成员们作为在校的学生，自然是不认识的。但即使不认识，随后走进来的那位祖尔法星的域主山极，却是早就在新闻上面看到过，非常容易识别。
此时山极跟在杨兴文身后走进来，唇角紧抿，看起来颇有心事的样子。
为了今天可以让侄子被这位异元师协会总会长看上，他已经提前打过了招呼，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很显然杨兴文在观看了全场开幕式之后，反倒是对崇星队伍里的人产生了兴趣。
陆泽修的视线从山极的脸上掠过，虽然不确定杨兴文的身份，但知道必然来历不凡，非常识大体地没有再做拒绝：“那就谢谢了。”
杨兴文笑呵呵地看着他：“刚才团体赛的策略，是你制定的？”
陆泽修听他突然提起刚才的表演内容，神色间更多了一抹狐疑，但也应道：“是。”
杨兴文语调赞许：“在最短的时间内选择了消耗最低的方法，而且成效显著，确实非常难得。”
山极在旁边站得背脊笔直。
杨兴文说完，又转身看向了旁边的顾夜笙：“说起来，这位同学的异能能力倒是……有点邪性啊？”
顾夜笙本来抱着身子靠在墙边，忽然听到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抬眸看了一眼，神态似乎在问：你谁啊？
邓浩在旁边得冷汗直冒，差点站不住想要上来打圆场，便见杨兴文轻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两张名片递到了两人的手上：“如果有兴趣的话，以后我们可以多进行一下联系。如果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拨这个号码，我应该会非常乐意帮忙。”
这话一出，山极终于有些绷不住了，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满满的错愕。
所有人都知道星系级别的异元师协会有多难进，杨兴文准备在这届异能联赛当中挑选良驹也就算了，现在才刚刚结束了开幕式而已，居然就直接抛出了两根橄榄枝？！
总会那边目前就这么缺人？还是说，这是直接不准备给其他人机会的意思吗？
而现场，其他人在终于得知了杨兴文的身份后，氛围一时间也严肃了起来。
杨兴文却仿佛丝毫未觉，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态度，不端半点架子地跟崇星的其他成员们攀谈了起来。
一个一个人地走过，当来到易嘉木跟前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才稍稍停顿了一下，眸底闪过了一抹错愕：“你……”
易嘉木不是很懂这样的反应，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您好，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什么。就是看到你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位前辈。”杨兴文含笑注视着，神态间似乎有些怀念，“你跟他，有点像。”
易嘉木：“像？”
“不是说长相，是整体给人的感觉。”杨兴文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也就没有继续进行这个话题，颇是和蔼地问，“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易嘉木。”
杨兴文脸上的笑容再次顿住：“你说……你姓，易？”
他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易嘉木的身上，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直接取出了通讯器：“介意交换一下社交账号吗？”
听到这么一句，旁边的山极晃了晃身子，险些没有站住。
一次性给出两张名片已经足够让他震惊，而现在，直接交换社交账号显然就更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事了。
如果之前那两人是因为在全明星表演时候的表现，那么，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山极疑惑地将视线投向了易嘉木，陷入了沉默。
刚才杨先生说想起了一位前辈，莫非交换社交账号，单纯的就是因为这张脸吗？
-
当崇星众人抵达的时候，原本应该门庭若市的体检大厅因为政府的安排而一片空旷，宛若包场。
卓鸣搭着甄景曜的肩膀一脸感慨：“啧，这就是传说中的排面啊！”
顾夜笙冷嗤一声：“来医院找什么排面，要不要给你再单独准备一间ICU？”
卓鸣被噎住，还想反驳，被顾夜笙冰冷的一眼给堵了回去。
他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凑到甄景曜旁边嘀咕：“怎么回事啊这家伙，吃火药了？”
向涿的关注点始终在甄景曜的身上，因为距离近也听到了卓鸣的话，投以了一个安抚性的眼神：“副会长看起来不太高兴，你最好别惹他。”
卓鸣撇嘴：“之前在赛场上挺骚啊，一转眼就不高兴了，真是个破脾气。”
这边，胥翼正好填完体检登记表格，交给易嘉木的时候顺手递了一瓶水过去，神秘地笑着说：“麻烦帮忙转交给顾夜笙，另外，他应该也有事要跟你说。”
易嘉木身为协会助理，这时候正恪尽职守地收集着表格，恰好最后一个还未提交的人正是顾夜笙，也就没什么意见地答应了。
顾夜笙正面无表情地填写着表格，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瓶水，回头看去恰好对上易嘉木浅茶色的杏眼，沉默片刻，嘴角又稍稍压低了几分。
在休息室的时候他原本也没有多想，但是事后一听胥翼提醒，就越来越觉得确实有些问题。
像杨文兴这样的人物，平白无故为什么会加一个Omega在校生的社交账号？
而且，很显然今天只是他和小朋友的第一次见面。
两者悬殊的身份差距，一个Alpha跟一个Omega的不同身份，虽然胥翼平日里那些杂七杂八的电视剧、小说都没少看，但是这次说得倒确实有些道理。
不管怎么想，都只能归结于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是小朋友太单纯，加上他们对杨兴文的动机也只是猜测，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易嘉木见顾夜笙光看着他也不说话，自己凑到表格前看了一眼：“怎么填得这么慢？”
“……”顾夜笙刚刚在想事情，填写的时候自然也心不在焉，听这么一说，当即两三笔迅速填完递了过去。
易嘉木接过，将手里的体检单子整理在一起清点了一下，确认数量无误才整齐地叠在了一起。
正准备去服务台提交，刚迈开步子又稍稍一顿，回头看来：“学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顾夜笙摆了摆手：“去吧。”
易嘉木看着服务台的护士们完成登记后，很快又小跑着回来了。
到了顾夜笙的跟前，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顾夜笙听易嘉木叫他等着，还以为是小朋友有什么交待，冷不丁听到这么一问，稍愣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易嘉木伸手指了指：“胥翼学长。”
顺着他指去的方向，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正好蹑手蹑脚地挪到了走廊角落，然后一溜烟跑没了。
遥遥只听到隐约的回音：“我去一下洗手间！”
周围再次静下，顾夜笙深幽的眸底转了转，暂时按捺下了收拾胥翼的心思，问易嘉木道：“你的社交账号里加了多少人了？”
易嘉木想了想，说：“应该不多。”
顾夜笙沉默片刻：“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加陌生人比较好。”
易嘉木点头：“好。”
大概是因为这样的表情实在太乖，这让顾夜笙一时间有些维持不住脸上严肃的表情，酝酿了一下情绪，才说：“如果加了，也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聊太多。Omega在外面，需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易嘉木显然也没想到顾夜笙会说这样的话，乖乖地应了一声之后，颇为感慨道：“学长，你这样说话，好像我的PAPA啊。”
顾夜笙：“…………”怎么突然就老了一辈？
他清了清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种话，不一定要长辈才可以说，别的身份也是可以的。”
易嘉木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不是很明白。
顾夜笙没能暗示成功，脸上的表情难免也有些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候，只听易嘉木忽然问道：“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那如果是跟学长，应该就没关系了吧？”
说着，他征询式地抬起了眼眸：“说起来，好像交换社交账号之后还一直没怎么用过，学长是不喜欢用这个聊天吗？”
“当然不是。”顾夜笙接着他的话直接说了下去，“我特别喜欢用社交账号聊天，如果你也喜欢的话，以后就算没事也随时可以找我多交流交流。”
易嘉木回想了一下寝室里桑北每天晚上缩在被窝里聊到凌晨的样子，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那太好了！”
两人正聊着，护士站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走来了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开始带领众人前往体检房间。
这次的体检属于常规项目套餐，分成了几组，在多个项目的同步运行之下，很快就完成了全部的检查。
易嘉木身为助理，留下来等最后的检查报告，原本顾夜笙也厚着脸皮想要跟着，被他赶回为比赛养精蓄锐去了。
星级的医院效率很快，再加上包场，体检报告出得也很迅速。
易嘉木全部领取完毕之后认真地数了数，等点到最后一份的时候稍稍愣了下。
然后，又重新数了一遍。
这一次他终于确定了，手上的体检报告确实少了一份，是会长陆泽修的。

第38章
诊疗室内一片安静。
陆泽修坐在主任医生的对面，正中央桌面上摆放的正是那份不见了的检查报告。
主任医生刚才已经将情况做了简单的说明，此时看了一眼陆泽修平静的神色：“看样子，你早就已经知道了。”
陆泽修：“是的，每年我都会按时进行体检，关于您刚才说的情况，其他医生早就已经跟我说过了，我都知道。”
主任医生的笔尖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询问道：“可是，听说你们这些人是今年异能联赛的参赛队伍？以你的检查结果来看，我并不建议你继续参加这样高强度的比赛。”
陆泽修语调平静：“根据检查结果，我的各项指标应该只是处在病症的最初期阶段。这种阶段，正常情况下完全可以通过药物来进行控制。我也有询问过心脏科专家的意见，只需要按时服用药剂，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哟，功课做得还挺齐。”主任医生在这样振振有词的态度下差点给气笑了，“按照这份体检报告的情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家族应该原先就有过这种默克心脏病的病史吧？我承认，前期确实可以通过药物来起到很好的缓解作用，但是这种心脏病和普通的情况可不太一样，如果可以在初期完全控制倒还好说，一般恶化了，将会面临怎么样的情况，你知道吗？”
主任医生本是想要说些重话吓唬一下，这种不把医生的话当回事的病人他见多了，当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后，自然也就会乖乖听话。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陆泽修听他说完之后只是缓缓地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他说：“我知道。”
这样的视线实在是太过镇定，镇定到仿佛谈论的并不是他的病情一样。
这让主任医生反倒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陆泽修似乎也没有想要得到什么回应，非常诚恳且客气地说道：“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不过我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最清楚，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些什么。请尽管放心，药剂我一直有在按时服用，即使参赛，也会在考虑到自身的承受能力。所以在这件事上，还请您替我向其他队员们保守这个秘密。”
“要我保密？”主任医生从业这么多年来，每次看到这种顽固不化的病人就恨不得想抽上一顿，这时候看着对方那一脸平静的样子，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起来，伸手朝门口的方向指了指，“这件事，你还是自己跟那边的那位小同学说吧。”
陆泽修脸上的表情难得地微微一僵，回头看去时，正好看到了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口的易嘉木。
视线触上的时候，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
崇星异元会是今日体检中心唯一招待的客人，这时候除了身着白衣的护士外，周围空空荡荡的一片冷清。
遥遥的，可以看到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影从大门口走出。
陆泽修看了一眼时间：“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叫车。”
说着，刚准备迈开脚步，就听到后面的人忽然开口喊了一声：“会长。”
陆泽修的步子一顿，转头看去。
易嘉木从诊疗室开始就一直没有过问太多，这时候就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神色无比严肃地问道：“到底，为什么非要坚持参加比赛呢？”
之前陆泽修已经将情况简单地跟他进行了说明，他虽然也答应了要保密，但是心里的这个问题到底还是忍不住地想问出来。
陆泽修看起来很平静，又或者说，心里早就已经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我，不管什么事情，都没有平白放弃的道理。”
易嘉木微微拧了拧眉，显然不是特别可以理解：“但是医生也说了，这可能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
“可能会，并不代表一定会。”陆泽修的神态依旧平和，“我也说了，我会把控好这个度。”
说完，他看了一眼易嘉木紧拧的眉心，轻轻地在Omega有些纤瘦的肩膀上拍了拍：“你现在也是崇星异元会的一员，这些时间下来，应该也知道高校异能联赛的冠军奖杯对大家而言有多么的重要。不管是我，顾夜笙，胥翼，卓鸣还是其他人，每个人的努力训练和提升，为的就是今年的这场对决。去年我们已经与胜利失之交臂，才更不能因为我个人的情况，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今年的冠军必须是我们崇星的，听明白了吗？”
易嘉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隐约间感觉体内的血液也跟着涌动了起来，下意识重复道：“今年的冠军必须是我们崇星的……”
陆泽修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容：“这样才有我们异元会助理的样子。”
易嘉木突然受到了表扬，忍不住挠了挠微烫的侧脸，但还是抬头看向了陆泽修，一脸认真地说：“但是会长你也一定要说到做到，绝对不可以勉强自己。我会一直在旁边随时看着你，如果一旦出现不对劲的情况，之前所说的任何保密条款一律作废。”
陆泽修沉默片刻：“……你这算毁约。”
易嘉木微微一笑：“我们没有签订过任何保密协议，所以这事，还是我自己说了算。”
明明是乖巧可爱的一张脸，在这一刻，陆泽修却恍惚觉得，似乎从中看到了顾夜笙那堪称臭不要脸的做派。
最后，只能缓缓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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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后，易嘉木将体检报告整理完毕送到了管学名的手里，没有提半句陆泽修的事，就直接回了房间。
来参赛的成员里一共四个Omega，宫玥是女孩子自然需要单独一间，卓鸣和胥翼这个Beta挤了一间，剩下易嘉木跟甄景曜住了最后一间。
回来的这个时间点，甄景曜正好去找向涿玩了，房间里没见半个人影。
看了一眼阳台上的仙人掌，易嘉木从储物项链里取出了营养液，按照之前和易嘉秦研究好的最佳比例完成调配之后，认真地浇灌了起来。
全部完成后，就这样靠在窗头，侧着身子开始发呆。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的“刺刺”都跟随处可见的其他仙人掌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家里的几个人都知道，这是易嘉木成人礼那天，易杭送给他的礼物。
这颗仙人掌关系到易杭目前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植物的细胞当中完美地融入了易嘉木的基因片段，全星际都独一无二。
所以那天跟顾夜笙聊起的时候，易嘉木才会突然想到用“孩子”这个词来形容。
愣愣地走了会神，易嘉木思绪不知不觉又飘回到了医院里的情景，他的嘴角微微抿起几分，片刻后下决心般站起身，拿出通讯器来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通讯那头响起了伍清稷的声音：“木木，你不是跟去联赛现场了吗？突然找我，是那边出什么事了？”
易嘉木：“没有出事，伍叔叔，就是想麻烦你帮个忙。”
伍清稷：“跟我客气什么！说吧，什么事？”
易嘉木沉默了片刻，说：“我想请你帮忙准备一份异能觉醒证明。”
“异能觉醒证明？你想在资料库登记异能吗？”伍清稷当然知道易嘉木要这个是做什么用，只是显然不太理解，“现在才大一上半学期，老师当时不是说，希望可以隐瞒到考异元师资格证之前吗？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了？”
“也不是现在就要用到，就是想提前准备起来。”易嘉木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放心吧伍叔叔，真的没事，就是觉得以后可能会派得上用场。”
如果不是老爷子有交待，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见易嘉木不愿意多说，伍清稷也就没有继续追问：“行吧，我去给你准备，要用的时候随时联系我。”
易嘉木露出了笑容：“谢谢伍叔叔。”
伍清稷叹了口气：“谢就算了，到时候老师……嗯，到时候你爷爷要是知道这事追问起来，记得一定要替我证明是你自己提的要求啊！”
易嘉木知道伍清稷向来最怕他爷爷了，忍不住失笑：“好，我会记得的。”
-
易嘉木在房间里看了一下午开幕式的报导。
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就是团队赛里风评被害的季文星了。
在这些报导当中，自然毫无例外地提到了显然在抢分环节公报私仇的顾夜笙，以及，同组在一个队里的陆泽修和谢楼远。
从评论区的反馈情况来看，联赛的粉丝们显然对这两个队长被安排在同一组里而感到有些不满。
在公众们看来，陆泽修和谢楼远这样两支宿敌强队的队长，自然应该被安排在对抗面才更加刺激。但是另一方面，从主办方的角度来说，今年的联赛还没开始，这种“宿命的对决”自然还是需要放在正式比赛当中才更具噱头。
崇星和圣阳都是数百年的老校了，争夺顶尖高校的排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虽然近几年新出来永望、焚木等高校也风头渐盛，可是在各界的心目当中，这两队才当得上是真正的王者之争。
易嘉木顺着这些报导下的评论，又了解了一番自己学校跟那家所谓宿敌的“爱恨情仇”，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渐晚，才想起来给前台打了电话。
为了让各成员可以调整到最佳状态，管学名已经打过招呼，让他们随时可以在自己的房间内进行点餐。
这家酒店是上星的，送到房间的晚餐也非常考究，易嘉木吃完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剩下的，明天收拾房间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收走，随后就走入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后，恰好看到甄景曜推门走入。
自从上次不小心“弄伤”易嘉木之后，甄景曜对他就似乎感到有些歉疚，明明特别直接外放的一个人，每次一接触易嘉木反倒小心翼翼的，就像对待一个特别容易弄碎的瓷娃娃。
易嘉木对这样的态度哭笑不得，但一时间也不好解释，就随他这么去了。
甄景曜回来后直接钻进了浴室洗澡，随后就穿着睡衣躺上了床，心情愉快地摸出通讯器把玩了起来。
这样的情景易嘉木实在太过熟悉不过了，像极了舍友桑北每天晚上用社交账号激情热聊的样子。
视线在甄景曜被屏幕映亮的笑脸上停顿了一下，易嘉木指尖在通讯器上划拉了一下，随后停在了一个ID上。
记得学长说过，就算没事也可以找他多交流交流的。
易嘉木发了一条消息：【有空吗？】

第39章
收到消息的时候，独自一人住在单间里的顾夜笙正无聊地在刷着网页，一眼瞥见通讯器的消息来源，直接伸手就一把捞了起来。
白天时候的对话他还记得，就是没想到小朋友的执行力居然这么惊人，说联络感情就来联络感情，倒是比他主动多了。
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根本就不存在否定的选项 。
顾夜笙：【一大把的空闲时间，要承包吗？】
易嘉木：【倒也不用……】
顾夜笙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开始慢慢地输入：跟我客气什么，想聊什么尽管……
写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按着撤回键全部给删了，苟着嘴角连发了几句话。
顾夜笙：【但是我用。】
顾夜笙：【明天就是初赛了，你也知道去年我们崇星的成绩不好，也不知道今年会是什么情况。】
顾夜笙：【听说其他学校都更新了不少的战术，你说如果我们没能发挥好，连后半赛段都进不去怎么办？】
易嘉木还是第一次尝试用社交账号跟人做这么多的交流，本来学着桑北的样子，过了个开头之后就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打开话题了，没想到对面的顾夜笙反倒是一口气回了一大堆。
看着屏幕上的话，眼睫微微地抖了一下。
一提到联赛，脑海中浮现过陆泽修那神态坚定的样子。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为了目标可以这样的坚定，虽然不能理解，但是值得绝对的尊重。
嘴角微微地压低了几分，毫不犹豫地回复道：【我们一定会赢的。】
顾夜笙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复。
在他的印象里，易嘉木从来不是一个胜负欲很重的人才对。
此时此刻，隔着屏幕似乎都能想象到小朋友一脸严肃的样子。
有点可爱。
顾夜笙忍不住地轻笑出声来，缓缓地发过去一行字：【但是我赛前有些紧张，你看，要不哄我一下？】
易嘉木：“……”
看着最后几个字陷入了沉默，最后才输入道：【要怎么哄？】
顾夜笙整个人陷入在松软的靠枕上，嘴角的笑容有些控制不住：【特别简单，像现在这样，多跟我说说话就好。】
-
第二天，崇星全员坐上了前往赛场的空间车。
往旁边看去，可以看到其他学校的队伍也陆续走出了大堂，坐上了各自接送的车辆。
卓鸣百无聊赖地咀嚼着口香糖，无意中瞥见易嘉木似乎昏昏欲睡的样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木木，怎么了？今天要比赛，所以昨天紧张地没睡好吗？”
易嘉木下意识地朝顾夜笙瞥了一眼，喃喃道：“是挺紧张的。”不过紧张的人倒不是他。
昨晚为了安抚赛前压力过大的某人，不知不觉间居然聊到了零点。
易嘉木平常时候就是一个对睡眠要求很高的人，最近白天都忙着联赛的事，晚上睡地过晚，睡眠不足的情况下自然免不得有些犯困。
相比起来，同样都是熬夜过后，需要上场的顾夜笙倒是精神无比。
这也让易嘉木放心不少。
至少说明，他到底还是把赛前紧张的学长给顺利“哄”好了。
卓鸣听易嘉木这样说，倒是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我第一次来参加联赛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放心吧，习惯一下，很快就好了。”
易嘉木：“谢谢学长。”
高校异能联赛的前半赛段跟后半赛段的赛制完全不一样。
随着越来越多的异能高校成立，在参赛队伍过多的情况下，主办方为了更好地缩减不必要的筛选时间，初赛的规则更是无比简单粗暴。
按照抽签的分组情况，四个小组分别在组内进行总计三场的淘汰赛，其中各组积分排名第一的队伍将直接进入下半赛段的比赛。随后按照综合得分的高低，在剩下的队伍里选出总分最高的两名，获得最后的入围资格。
所谓的综合得分，即是从淘汰名次、有效攻击次数、造成淘汰人数等多个维度做出的最后总合。具体的统计方式经过历届联赛不断地在进行改善，整改至今，已经算是一个十分完善的评估体系了。
顾夜笙给崇星抽到的分组是B组，但是A组里面有呼声很高的永望和焚木两支强队，值得他们提前到场考察战况。
来到休息室之后，陆泽修的第一件事就是调试房间当中的观战投影系统。
易嘉木站在旁边，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要往陆泽修的身上落去，眉心不太放心地微微拧起。
虽然说他们所在的B组确实没有什么太强的队伍，但是毕竟是混战的赛制，到时候陆泽修上场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高强度运用异能的情况。
易嘉木心里想着事情，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的注视有些太过露骨。
虽然没人说什么，有的视线也已经时不时地开始在易嘉木和陆泽修之间来回转悠。
陆泽修调试完毕后一回头，恰好留意到了小助理的神态，沉默了一瞬，说：“易嘉木，跟我出来一下。”
易嘉木没说什么，乖乖地就跟了上去。
等到两人走出房间，卓鸣终于彻底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你们有没有觉得，木木看着会长的眼神，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听他这样一说，胥翼满脑子飘起的却都是那句“好配啊”，心情复杂地看了看天花板：“你要这么说的话，还确实不太一样。”
卓鸣完全不知道自己跟胥翼根本不在同一脑回路上，只以为得到了认同，隐约有些兴奋：“对吧！所以你也觉得木木喜欢会长了？”
胥翼刚把一口水喝进嘴里，听到这么一句差点直接给喷出来，呛得一阵咳嗽：“你乱说什么呢？木木喜欢会长？！根本不可能的好吧！”
卓鸣不以为然：“会长是多少Omega心目中的男神，怎么就不可能了？”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胥翼总不能直接说易嘉木是神责组合的CP粉，视线一转恰好从旁边的顾夜笙身上掠过，瞬间想了一个自以为非常有说服力的说辞，“我这么给你说吧，木木喜欢队长的可能性，就跟他会喜欢顾夜笙的可能性一样——无限趋近于零。”
为了表示自己的严谨性，他又补充了一句：“现阶段来说，绝对是这个情况没错。”
卓鸣嗤笑着朝他翻了个白眼。
胥翼很奇怪这货居然没有着急反驳，但是看着卓鸣脸上渐渐古怪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对。
随着背脊渐渐渗上的凉意，他才意识到什么，一回头恰好对上了顾夜笙无比“如沐春风”的笑容，顿时僵住。
胥翼到底还是让自己强行保持了冷静，神色严肃地提醒道：“马上就要开始初赛了，顾夜笙，在这个时候，你绝对不能对我下手！”
卓鸣在旁边更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度，就差摇旗助威大喊“打起来打起来”了。
然而，顾夜笙并没有像他们想象当中那样发作，最后只是给了一个无比鄙夷的眼神：“能再无聊一点？”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出了休息室，关上了房门。
卓鸣对这样过分平静的回应反倒有些震惊：“他还是我认识的顾夜笙吗？他这是干嘛去？”
胥翼想了想，猜测道：“……大概是去，堵人了？”
-
被陆泽修喊出去的时候，易嘉木大概也猜到是要跟他谈什么。
可虽然意识到了自己态度有些太过明显，但是作为目前队里唯一的知情人，他又总觉得自己似乎还是应该做些什么。
回来的路上，陆泽修被主办方的人喊去赛前采访，他独自一人回来，遥遥地就看到了斜靠在走廊转角的顾夜笙。
他的手里叼着一根烟，却是没有点燃，就这样用修长的指尖随意地把玩着，一副散漫又浪荡的样子。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脚步声，侧眸看来时，神色间隐约有些深邃。
这一点胥翼倒是没有猜错，顾夜笙确实是出来堵人了。
可是看到易嘉木之后，他在嘴边徘徊了许久的话，一时间却又问不出口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遥遥地互望着，各怀心思。
周围忽然完全陷入了寂静。
哑然半晌，顾夜笙到底还是率先出了声：“聊完了？”
和平日里似乎没什么太大区别的态度，但是如果仔细听，还是可以辨别出微微压低的尾音。
他的指尖动了动，将没有点燃的那根烟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是不是喜欢陆泽修？
很简单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迟迟没能问出口。
昨晚在社交账号上面他们聊得很好，小朋友哄他也特别有耐心。而且在这样的聊天过程中，并没有提起过任何关于陆泽修的话题，这让他潜意识里也认同胥翼的说法。
至少从易嘉木以前的表现来看，确实不像是喜欢陆泽修的样子。
可即使心里这么的“笃定”，想问的时候，依旧还是……
“嗯，聊完了。”听顾夜笙并没有问及具体的内容，易嘉木自然也乐得不提，等走到顾夜笙跟前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问，“学长，按照之前的战术会议，这种团队赛的时候你应该是会和会长一起行动，对吧？”
顾夜笙抬了抬眼：“嗯，怎么了？”
易嘉木问：“学长，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顾夜笙：“什么事？”
“就是希望，等会比赛开始的时候，你可以尽可能地多注意会长一些。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用太多异能了。”易嘉木努力地斟酌了一下用词，同时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诚恳一些，“我最近主要负责协会里面的后勤，所以看得会比较直观一些……这些时间下来，会长他确实有些太累了。最好，还是让他适当地多休息一下。”
这大概已经是易嘉木可以想到的最委婉的说法了，说完之后，就这样充满期待地看着顾夜笙：“所以学长，你可以答应我吗？”
在他看来，顾夜笙是值得信任的，又或者说在异元会的这些人里面，他下意识地想要去相信顾夜笙。
然而话音落下，久久没有任何回音。
易嘉木脸上的表情渐渐地变成了一抹疑惑，就当他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顾夜笙才语调徐缓地应道：“我知道了。”
他眼底的神色浅浅，不辨情绪：“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接近陆泽修的。”
易嘉木闻言，嘴角微微浮起：“谢谢学长。”
然而，看着这样的笑容，顾夜笙却是第一次感到有些笑不出来。
从小朋友这么关心的劲头来看，卓鸣那见鬼的猜测，好像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第40章
初赛当天，上午是A、B两组的比赛，下午轮到C组D组。
全部结束之后，将直接公布总积分排名，确定所有入围的六支校队名单。
易嘉木跟顾夜笙回到休息室后不久，结束完采访的陆泽修也回来了。
没有人多说什么，随着A组比赛的正式开始，直接开启了观战投影系统观看现场直播。
永望跟焚木不愧是近两年来呼声很高的队伍，第一场才刚开局，就直接开启了碾压般的抢分节奏。
胥翼看得有些咋舌：“我记得这两队没换队长吧，这风格，有点虎啊！”
陆泽修语调平静地说道：“指挥换了。”
队长在一支队伍里起的是凝聚的作用，但真正在比赛的过程当中，主要的节奏把控的关键还是落在现场的团队指挥身上。
第一局比赛快结束，向涿看了一眼积分，忍不住摇了摇头：“简直残忍。”
除了总积分遥遥领先的两支队伍，A组的其他校队基本上跟剃了个光头没什么差别，几乎算是提前退出了出线名额的角逐。
这样一来，接下去还得看永望跟焚木这两队谁能拿到更高的积分了。
这分数刷得，确实丧心病狂。
陆泽修就这样看着积分榜，没有说话。
第一局最后是以焚木领先2分结束。
2分。
对于这种高强度的抢分赛制而言，渺小地让人根本不觉得算是差距。
果不其然，第二局的时候永望直接超越，一口气追了10分。
这样一来，第三局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可惜的是，焚木到底还是没能抓住机会。
虽然缩小了分差，但最后依旧没能反超永望，以3分的微小落差，与后半赛段的第一张入场券失之交臂。
摄像机的镜头投向了胜方。
此时永望校队刚好从虚拟舱中走出，画面从季文星的脸上掠过，脸上的笑容如他“小太阳”的称号般无比灿烂。
陆泽修直接切断了电源，画面消失。
根据规则，永望已经顺利晋级六强，至于焚木，虽然暂时失利，但是从总积分来看，如无意外应该也可以拿到后半场的入场券。
胥翼满脑子还是刚才惊心动魄的战况，感慨地摇了摇头：“焚木这总积分拿得……啧，压力有点大了。”
“有什么压力？”卓鸣看了他一眼，“等会我们直接拿个小组第一就完了，难道你还准备跟他们比总分？”
胥翼看着这个Omega日常张扬的态度，忍不住地想怼上一句，只听陆泽修忽然说道：“没错，我们必须拿到小组第一。”
易嘉木闻言抬头看去，在这样的话语下，感觉平静已久的血液似乎也跟着沸腾了一下，拳头暗暗地握紧了几分。
另一侧，顾夜笙沉默地看着小朋友投落在好友身上的明亮视线，本就垂落的嘴角更加低沉。
休息室的门被工作人员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提醒A组三局比赛已经结束，需要B组的参赛队伍们去进行赛前准备了。
根据赛程，初赛每局的参赛选手总计五人。
虽然中途允许换人，但是为了不影响到场上默契的磨合，一般的队伍都不会选择这么做。
崇星这边上场的五人分别是陆泽修、顾夜笙、向涿、甄景曜和宫玥。
双人搭档的配合在这种团队赛中具有非常大的优势，而宫玥作为队里唯一的治疗系异能者，在特殊时候可以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领队管学名带着参赛的五人去录入处报道，休息室里除了易嘉木外只剩下了胥翼、卓鸣，以及同为替补选手的汲兴。
正式比赛的现场热闹程度远比开幕式要高出五倍不止，相比起来休息室的投影画面不止清晰而且可以随时调换视角，几个人也就干脆在投影仪前坐了一排，等待直播开始。
到了这种时候，胥翼还忍不住想要找点乐子：“来来来，下注下注，来猜一猜最后会是谁得分最多？”
卓鸣的回答毫不犹豫：“当然是会长。”
汲兴认同：“我也觉得是会长。”
胥翼转身看向易嘉木。
易嘉木想了想，说：“我猜顾学长吧。”
胥翼惊奇：“看样子顾夜笙给你的迷魂汤灌得不错啊！”
易嘉木：“？”
“没什么没什么。”胥翼笑着打了个哈哈，“其实我也觉得今天顾夜笙得分会更高点。”
卓鸣不以为然：“你们未免把顾夜笙捧得太高了吧？”
胥翼讳莫如深地朝他摇了摇食指：“尽管等着看就是了。”
像顾夜笙这种人，一旦受了“刺激”，可能爆发的潜力绝对是无穷大的。
别的不说，至少今天的刺激绝对不小。
很快，第一局比赛正式开始。
B组不像A组这样内部有两支强队，虽然崇星的实力公认是顶级的，其他一些队伍却是旗鼓相当，闹闹哄哄地一番开场之后，一时间居然打得颇为热闹。
根据之前的安排，顾夜笙与陆泽修搭档行动，几乎每每遇到对手，刚一照面就被干脆利落地清理出局了，连半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不对啊！今天顾夜笙什么情况，这人头都抢？”随着崇星总积分的节节高升，卓鸣反倒是一脸见鬼一样的表情，“这种虐菜的初赛，按这货的性格，难道不是能不动手就懒得动手的吗？”
胥翼见自己猜对了，笑得愈发高深莫测：“看，我就说吧？”
卓鸣看了一眼积分榜上陆泽修名字后面的0分，倔强地抿紧了嘴角：“这才刚开局，最后谁赢还不一定呢！”
胥翼挑了挑眉梢：“一个月的早餐，赌不赌？”
卓鸣：“谁怕谁！”
旁边的易嘉木听到这里，转头看了过来，神态间一副很是期待的样子：“卓鸣学长，可以加我一个吗？”
卓鸣莫名哽到，但还是保持了笑容：“……当然，没问题。”
易嘉木也笑了起来：“谢谢学长。”
这样的态度，看起来就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了一样。
这让卓鸣又不由地郁闷了一把，视线投向直播画面，依旧对顾夜笙今天过分反常的积极态度感到难以理解。
就连向来全凭直觉行事的卓鸣都注意到了异样，更不用说陆泽修了。
眼见刚出现的对手又在顾夜笙强势的压迫中崩溃淘汰，陆泽修回头看了过去，终于问道：“今天怎么了？”
顾夜笙：“没怎么。”
陆泽修显然不信：“那你这是？”
顾夜笙今天看起来确实有些浮躁，低沉的神色在眼底转了转，唇角幽幽地勾起几分：“别问了，问就是我今天特别有保护欲，所以不想让任何人碰你半下。”
陆泽修：“？”
顾夜笙没再说话。
他知道现在小朋友正在看着直播，比起怎么跟陆泽修解释这件事，此时此刻倒更想速战速决地结束全部的比赛。
顾夜笙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的关节，一想到易嘉木的关心，脸上不高兴的表情更加分明。
昨天他聊到这么晚才睡，倒是不知道来心疼一下。
【沙那-刘乐贤淘汰出局。】
【双塔峰-戴永安淘汰出局。】
【克山-戎平淘汰出局。】
开局后短短十分钟，顾夜笙就已经完成了8人次的淘汰。
卓鸣看得目瞪口呆：“这货今天开挂了吧？！”
易嘉木脸上却是控制不住的笑容，语调更是极度诚挚：“学长真的很棒！”
胥翼默默地喝了一口水，附和道：“嗯，能不棒吗……”
等到第一局快接近尾声的时候，崇星这边光是顾夜笙一人就完成了整整15人次的淘汰。
那些人几乎都没能熬到自家治疗选手的支援，就不堪重负地含恨离场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治疗系的选手到场，面对心灵层面的创伤，估计也无力回天。
在比赛开始之前，几乎所有人已经默认崇星会以B组第一的名次出线，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完全血虐的方式。
截止第一场比赛结束，其他校队全部淘汰，而崇星这边依旧全员存活，在人数上没有丢失半分。
即使没有去现场，胥翼大概也猜到那几个解说员绝对已经疯狂了，这时候更是忍不住地想笑：“今天的头版头条，估计都要被顾夜笙给承包了。”
说着他忍不住看了易嘉木一眼，一时间也不知道，顾夜笙喜欢上这么一个清新脱俗的Omega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托这位小同学的福，让顾夜笙这个崇星的头号混子多少算是有了一点事业心？
卓鸣也是看得紧张到不行，直到第一局比赛结束，才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原来顾夜笙发起狠来是这样子的？所以说，以前那么多的正式比赛和训练赛，他到底藏了多少的实力？”
他显然已经完全忘记去追究今天顾夜笙突然爆发的根源了。
“我去给他们送水！”易嘉木刚站起来，就被胥翼一把拉住了。
胥翼瞥了一眼画面上靠着椅子闭目养神的顾夜笙，收起了笑容下面的那抹狡黠：“别打断他们的气势，比完再去送，不急。”
易嘉木觉得也有道理，就乖乖地坐了回去。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
顾夜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双手往裤袋里面一插，神色不明地再次朝虚拟舱走去。
第二局仿佛第一局的重演，顾夜笙个人得分一骑绝尘，崇星全员存活，总积分完全碾压。
第三局开始后，因为其他学校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绕着他走，顾夜笙没像前两局一样收割积分，但是这对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半点影响。
崇星毫无疑问地以B组第一的成绩晋级后半赛段，光是以总分来看，甚至比A组第一的永望战队高了一倍不止。
这已经是非常夸张的一个分数了。
与此同时，媒体这边很快有了一个更让人惊讶的发现——陆泽修三场下来的个人积分居然只有8分，位列崇星内部第四，仅领先于宫玥这个治疗选手？！
在场的星媒记者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一种猜测。
陆泽修的实力众所周知，但毕竟今年也已经大四了，初赛出现这样反常的情况，难道说，崇星内部也已经准备好进行新老队长的交替了吗？
崇星的成员们显然并不知道，外头居然已经猜到了这么远。
休息室内，胥翼俨然都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态：“怎么样，输了吧！一个月的早餐，我给你记着啊？”
卓鸣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我看起来像是会赖账的人吗？”
易嘉木适时地凑过来，小声提醒道：“学长，别忘了还有我的。”
卓鸣：“…………”
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第41章
比赛结束，崇星顺利拿下了后半赛段的入场券，所有人都感到很高兴。其余人也不在休息室里多待，纷纷前往赛场去迎接今日的英雄们。
顾夜笙刚从虚拟舱里走出来，眼前就忽然冒出来一瓶元素水。
瓶盖已经贴心地被拧开，旁边是易嘉木诚挚的笑容：“小组第一，恭喜了！”
眼见旁边的陆泽修正好也从胥翼手中接过水来，顾夜笙的神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嘴角也有了弧度：“谢谢。”
有个工作人员跑到了陆泽修的跟前，却是时不时地往顾夜笙身上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陆队，赛后采访已经安排好了，你看……夜神要不要也一起？”
显然是希望两人可以一起露面。
“我就不去了。”顾夜笙完全没给对方多说什么的机会，语调淡淡地打断了后面的话，“今天发挥得太好，有点累，需要回去休息。”
胥翼忍不住笑出声来：“累倒是不假，不过自己说自己发挥得太好，真的合适吗？”
顾夜笙扯着嘴角瞥了他一眼：“怎么，难道我表现得不好吗？”
现在的顾夜笙俨然就是一只见谁扎谁的刺猬，胥翼才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是是是，特别好！今天你就是全场最靓的崽！”
顾夜笙也同样没心思理他，因为，这时候他一回头就发现，易嘉木的视线随着跟工作人员走远的陆泽修，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跟着飘走了。
他眸底的神色微沉，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易嘉木的肩膀上，将小朋友重新招回了魂。
易嘉木对上这样的视线，一张脸上满满的都是茫然。
顾夜笙的嘴角动了动，最后幽幽地吐出了三个字：“回去了。”
易嘉木想起刚才顾夜笙说有点累了，当即点了点头，抬步跟了上去。
其他人聊得正热闹，眼见两人要回休息室，正准备迈开步子，被胥翼不动声色地拦下了。
他一脸鄙夷地扫了众人一圈：“急什么急，会长还在进行赛后采访呢！等着，一会一起回去。”
卓鸣：“那我把顾夜笙他们喊回来？”
胥翼一把拉住了他的衣领：“别忙了，安心待着！”
-
易嘉木走了一会儿才发现其他队员们都没有跟来，刚想说什么，没有留意到走在前面的顾夜笙忽然停下了脚步，差点直接撞上去。
顾夜笙可以感受到易嘉木神色间的询问，却是没有说什么。
往前走近了几步，垂眸看了易嘉木一眼，忽然俯下身来在他的耳边轻声地问：“小朋友，帮了你这么大的忙，除了一句谢谢，就没有其他表示了吗？”
其实刚才从虚拟舱走出的时候，易嘉木就已经感受到了顾夜笙身边笼罩着的淡淡水仙气息。
很显然，在激战过后，腺体有些不受控制的泄漏了些许的信息素。
只不过刚才环境还算空旷，这时候在安全通道过分狭隘的空间中，这样的味道仿佛被一下子放大了数倍。
迎上顾夜笙这般深邃的视线，易嘉木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撩拨下，也忍不住微微地加快了几分。
而原本应该平常至极的一句“小朋友”，更是让他莫名想起赛前采访时候那大庭广众下的张扬。
从未有过的暧昧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笼罩了上来。
易嘉木出于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感到吐息擦过，耳根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同时又询问式地看了顾夜笙一眼：“要，什么表示？”
顾夜笙的视线落在他这样明显紧绷的表情上，嘴角勾了起来：“你问我？”
易嘉木点头：“嗯。”
这种事情他以前没有经历过，确实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表达感谢才最为合适。
顾夜笙眸底的神色动了动，余光掠过易嘉木柔软的唇角，忽然间轻轻地笑了起来，语调玩味又调侃：“要不，你亲我一下？”
“啊？”易嘉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抬头，只见顾夜笙神色间似乎也有些愣神。
很显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夜笙并没有经过大脑，只是心头一动，鬼使神差地也就脱口而出了。
但是既然说都已经说了，愣了一下之后也就干脆顺势接了下去：“怎么，很难吗？”
“难是不难……”易嘉木这样回答着，脸上的表情却是绷得更紧了。
原本他的耳根就烧成了一片，这时候视线无意间掠过顾夜笙的唇瓣，隐约的画面从脑海中浮过，紧跟着，脸上也隐约开始有些发烫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在易感期咬的那一口，让他的体内也残留下了部分顾夜笙的信息素，这使他在气息上显得愈发的敏感。
这时候Alpha的味道在周围一经发酵，虽然只是极浅的一缕，依旧有种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易嘉木的嗓子口隐约地咕噜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继续说道：“但是，这个玩笑不好笑。”
顾夜笙眼底的笑意微微地凝滞了一瞬，紧接着嘴角的弧度愈发飞起了几分，再次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你为什么就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呢？”
“因为……”易嘉木想要回答，然后忽然顿住。
他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找不出原因。
因为神责CP？但其实他也知道，这两人并没有在交往……
顾夜笙眯了眯眼，随后缓缓地站直了身子，双手插着裤袋懒洋洋地靠在墙角上，笑得一脸散漫：“确实是逗你的。”
周围没有什么流动的风，但不知道为什么，易嘉木在这一瞬，却感到气压似乎微沉了好多。
他抬头看去，恰好看到顾夜笙随意地揉了揉额前的散发，似乎又认真想了想，说：“这样吧，明天你把时间空出来给我，就当谢礼了。”
易嘉木暗暗地舔了一下自己不知不觉间有些干燥的唇角，加速的心跳终于稍稍平缓了些许：“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明天不是要出发回崇星吗？”
“没关系，跟管教授说一声，我们两个晚些自己回去就行。”顾夜笙歪着身子看他，“来的路上你不是看上了那个游乐场吗？正好我也挺有兴趣的，反正都比赛完了，明天一起去看看。”
易嘉木有些惊讶：“你要带我去游乐场？”
顾夜笙眉梢微挑：“不想去？”
易嘉木的眼睛亮了起来：“想！”
顾夜笙：“那明天？”
易嘉木毫不犹豫地应道：“约好了！”
顾夜笙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视线无意间掠过那光滑的脖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底的神色微微地晃了一下：“那就好。”
就在此时，崇星的其他人遥遥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还在这呢？”卓鸣的声音传来，没等继续往下说，步子忽然顿住，“我艹，顾夜笙你的信息素怎么漏了？”
顾夜笙：“……”有吗？
卓鸣：“木木你没事吧？”
“没事……”易嘉木原本也觉得刚才自己有点反常，这时候听到这么一问，整张脸微微一热。
既然连卓鸣学长都察觉到了，之前那些奇怪的情绪波动，果然是被信息素影响到了吧？
-
当天下午，所有预赛随着C、D两组的比赛正式结束。
备受媒体关注的四支强队悉数进入到了后半赛段，整体来说，六强的名单与最初公众的预估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看完比赛回酒店的空间车上，胥翼翻看着初赛资料，语调感慨：“要不怎么都说这届联赛是疯狂大乱斗呢，今年那几个入围的学校，状态一个比一个好啊！后面怕是免不了要打硬仗咯！”
甄景曜刚从向涿的手里接过削好的半个苹果啃了一口，整个腮帮子微微鼓起：“哪年不是硬仗？打就完了！”
易嘉木刚好坐在胥翼的后方，透过椅子间的缝隙瞟了一眼，之前没有留意，这时候才忽然发现：“法兰校队也入围了？”
“对，今年法兰实力其实还不错的，运气也好。C组没有实力特别突出的队伍，所以他们最后总积分刚好排在第六。”胥翼想起易嘉木在开幕式上公然竖中指的一幕，转身看了过来，“说起来，法兰那些人到底怎么惹你不高兴了？说出来听听，学长们好替你出头啊！”
易嘉木嘟囔道：“没什么，就是不太喜欢他们说话的态度。”
胥翼更加好奇：“所以，他们说话什么态度？”
顾夜笙在旁边语调凉薄地说：“管那么多干嘛，到时候赛场上碰见，好好打个‘招呼’就行了。”
胥翼诚挚地朝他竖了竖大拇指：“凶是你凶。”
顾夜笙没继续搭理他，遥遥地喊了一声领队：“管教授，明天我和木木的机票不用订了，我们准备多留一天。”
管学名从副驾驶座上回头看来：“你们两个人要多留一天做什么？”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视线，顾夜笙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语调也跟着隐约拉长：“一天的时间，可以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我跟小朋友就是准备去进行一场愉快的私人约会，不会这都不允许吧，教授？”
管学名：“当然可以……”
顾夜笙又问陆泽修：“初赛已经结束了，现在可不是比赛期间哦？”
陆泽修：“一周后就是循环赛了，不要耽误后面的训练。”
顾夜笙笑：“好说。”
易嘉木坐在后头听他们说着，定定地看着前方有些走神。
此时他早就已经把法兰校队的那些人抛到了九霄云外，脑海中满满的就一个念头——不是说去游乐场玩吗，怎么忽然间，就变成私人约会了呢？

第42章
翌日下午，崇星其他成员们在管学名的带领下集合退房，准备前往航空港登机。
卓鸣显然对某人这种抛弃组织独自去玩的做派感到很不乐意，临走之前，还不忘暗中搞点事情。
趁着顾夜笙不注意，他将易嘉木悄悄拉到了角落，摸出一瓶小型喷剂塞了过去：“木木，顾夜笙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他敢毛手毛脚的，就拿这个东西喷他！”
易嘉木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卓鸣神秘一笑：“用了你就知道了！”
遥遥地听到胥翼喊他，卓鸣朝拍了拍易嘉木的肩膀，就飞速地奔上了车。
目送其他人离开，顾夜笙看了眼时间：“我们也出发吧。”
那家游乐场位于酒店与航空港的中间路段，前两天的机甲事故虽然闹得很大，但并没有影响营业，大门外的广场上就俨然一副人山人海的景象，热闹无比。
排队检票之后，顾夜笙点开APP简单地扫了一眼，就将地图递到了易嘉木的面前：“想玩什么？”
易嘉木显得特别随遇而安：“都可以。”
顾夜笙看着小朋友这样眼底发光的样子，脑海中直接将这句“都可以”转换成了“都想玩”。
确定过目前几个项目的排队时间后，他选择了其中一个项目提前领票，牵起易嘉木往另外一边走去：“那就先去玩海底过山车吧。”
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自然，易嘉木跟着走了好几步，视线才后知后觉地落在自己不知怎么就被握住的右手上，微微一愣。
顾夜笙留意到这样稍停的步子，回头看了过来：“怎么，不喜欢这么刺激的？”
易嘉木的眼睛依旧没有挪开，闻言耳根稍稍热了起来，绷着表情说：“也……不算是很刺激……”
顾夜笙顺着易嘉木的视线看去，才终于明白了过来，非但没有松手，反倒是拉得更紧了些：“那就好，要不然等会还有更刺激的，怕是得承受不住。”
易嘉木一抬头看到的就是顾夜笙这副憋笑的样子，顿时更愣了。
还有，更刺激的？
他被牵着走，脸上的表情不由愈发严肃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腾起了一股莫名其妙、毫无来由的好胜心。
不管多刺激的，他一定都受得住！
等坐上过山车后，顾夜笙一侧头，看到的就是易嘉木这过分凝重的神色。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原因，恐怕真要以为小朋友对这种项目水土不服了。
好不容易才憋住了笑，顾夜笙俯身过去，越过易嘉木，仔细地替他按上了另外一侧的安全扣。
随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就当从易嘉木跟前经过的时候，他微微侧头，在咫尺的距离低低地笑了一声：“手借给你，一会如果害怕了，记得抓紧我。”
坐在后面一排的是一对情侣，妹子本来就很紧张，恰好听到这么一句，没好气地对旁边的Alpha说：“你怎么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你看看人家，那才是当男朋友应该有的样子好吧！”
Alpha好像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连连道歉：“我的手也给你，都给你，这总可以了吧？”
易嘉木听着“男朋友”三个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手心上微微一热，低头看到顾夜笙送进他掌心的那只手，脸上才忽然间感到有些冒热气。
他正想跟后头两人解释，只见旁边的顾夜笙转过身去，歪头笑了笑：“我们配吗？”
妹子显然是个特别捧场的性格：“当然配，配一脸！”
眼见顾夜笙还想继续调侃两句，易嘉木耐不住地低下了头，用胳膊肘轻轻地撞了他一下，这才叫这个招摇的家伙收敛了一些。
顾夜笙一回头就看到了易嘉木微红的耳根，也非常识趣地没有继续搞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笑着凑过来，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轻轻一笑：“小朋友，他们说我们很配哦。”
易嘉木不动声色地将顾夜笙推回了座位，撇了撇嘴角没有说话，心里暗暗嘀咕：你跟会长也很配。
坐完海底过山车，妹子几乎是趴在Alpha男友的肩膀上被背下来的。
易嘉木步伐轻盈地走在后头，似乎有些不太理解：“有这么夸张吗？”
顾夜笙看了一眼周围一个个步履蹒跚的游客们，忍不住地笑：“会觉得夸张，那是因为你厉害。”
走到项目出口，他看向易嘉木的视线愈发好奇：“所以，真的有什么东西能让你害怕吗，小朋友？”
易嘉木也认真地想了想，实事求是：“好像暂时没有发现。”
顾夜笙看了一眼APP，确定方位后拉起易嘉木又迈开了脚步：“没有就更好了，走吧，下一项。”
之前提前领的通行证是游乐场鬼屋，全方位的实景布置带来绝对身临其境的体验，作为特色项目，五星级的口碑堪称从来不会让人感到失望。
顾夜笙带易嘉木来到了准备区，忽然凑到了他的耳边小声地说：“木木，这个特别刺激。”
易嘉木感觉自己好像对“刺激”这个词产生了应激反应，只听这么轻轻的一句，心头居然跟着陡然跳动了一下。
随着其他人的陆续入场，这批鬼屋探险的小组人数眼见就要满员了。
最后走进来的两人看起来特别眼熟，居然是刚才坐在后排的那对情侣。
妹子这时候显然已经从过山车的惊吓当中缓过了神，一眼看到易嘉木和顾夜笙，笑着跟他们打起了招呼：“好巧啊，你们也来玩这个？据说这里的鬼屋特别逼真，等会你们一定要记得把手握紧哦！就像，我们这个样子！”
说着，她将自己跟男朋友如同用胶水黏在一起的右手举起来晃了晃。
这样的做派，十分让人怀疑是不是单纯为了秀一波恩爱。
顾夜笙特别“好学”地也握着易嘉木的手举了起来：“是不是这个样子？”
妹子：“对对对，一定要抓紧了！要不然，一会进去里面说不定就要给走散了！”
易嘉木：“……”他觉得大可不必。
暗暗地动了动手腕，他想要把手从顾夜笙的掌心抽出来，结果因为对方握得太紧而宣告失败。
顾夜笙感受到这样的动作，低头看了过来：“别乱动，一会走散就不好了。”
易嘉木说：“我不会乱跑的，我不怕这个。”
“我知道我你不怕。”顾夜笙笑着眨了眨眼，“但是，我觉得我可能会怕。”
“你怕？”易嘉木不太理解地朝他看去，“那为什么还来这里？”
“大概是因为，寻求刺激？”顾夜笙眉梢微挑，指了指周围，“你看，这些人比我还不如，不是也喜欢往这里跑？”
易嘉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着周围那一张张神态紧张的脸，觉得自己好像被顺利说服了。
“刺激”这种东西，果然是非常微妙的存在……
就当易嘉木想说些什么，周围的所有灯光毫无预兆地忽然切断，突如其来的黑暗引得周围忽然一阵躁动，尖叫连连。
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易嘉木下意识地朝周围看了看，有一个充满磁性的低哑声音几乎贴着耳边轻轻擦过：“跟我站在一起，别乱动。”
厮磨的触感带着隐约的热意，易嘉木低了低头，没再动了。
好在这样的黑暗只是短暂的片刻，很快又亮起了两排幽绿色的灯光，用光线在所有人的跟前指示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幽暗通道。
这样的氛围可以说是非常诡异，周围不由安静了一瞬，过了片刻后，才有几个胆子大点的Alpha开始迈开了脚步。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跟了上去。
顾夜笙本来以为，以易嘉木的性格应该会无所谓地走去最前面，此时见他这样乖乖地跟在队伍当中，忍不住好奇地问：“怎么走这么后头？”
易嘉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会害怕吗？”
顾夜笙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眸底的神色隐约地晃了晃，不易觉察地渐渐柔软了起来：“嗯，怕死了。”
易嘉木的手本是被顾夜笙牵着，这时候反手轻轻地握了回去，特别从容地安慰道：“跟紧我就好了，别怕。”
顾夜笙嘴角的笑容有些藏不住了：“好，你在我就不怕。”
整支队伍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拉开了好长。
为了渲染气氛，周围的光线非常的阴暗，加上全景式的无死角呈现，经常是每有一个“活人”出现后，总能引起一阵轰然的躁动。每次前排尖叫声刚刚结束，后排又开始陷入了混乱模式，这样此起彼伏地一阵接着一阵，激烈地像极了来自地狱的二重唱。其中，有不少游客的尖叫声里面隐约已经夹杂上了淡淡的哭腔，最前面带路的Alpha们也早已没了最初时候的勇猛，奈何骑虎难下，只能小心翼翼地朝前头试探性地伸着小脚脚。
整体的恐惧氛围当中充满了紧张感，与此同时带来的，还有顾夜笙今天提过好多次的“刺激”。
至于易嘉木，始终神态平静地走在队伍当中，手里紧紧地牵着顾夜笙，就连脚步的频率都平均地几乎没有任何变动。
虽然感觉真的算不上吓人，他倒是打心底里觉得，光是看整个鬼屋里的故事效果的话，还真的挺好玩的！
途中，有个扮演惊魂小丑的工作人员几乎快要贴脸突到了他的跟前。
随后，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还是易嘉木先打破了寂静：“……请问，有事吗？”
惊魂小丑：“…………”
顾夜笙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笑出声来，眼见小朋友毫无波澜地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去，还不忘给了那个自尊心受挫的“惊魂小丑”一个怜悯的眼神。
就这样又往前走了一段，眼见鬼屋的进度已经进行到了三分之二，顾夜笙的脚步微微一挺，嘴角的笑容悄无声息地收敛了起来。
因为本身的异能原因，他对某些东西的感觉尤为敏锐。
鬼屋存在的目的虽然就是为了吓人，但实际上到底还是普通的游乐设施而已，跟那些真正叫人惊悚颤栗的心理阴暗面远不是一个层面。
并没有实质上的伤害性。
然而就在刚才，顾夜笙隐约间却是捕捉到了一抹让他感到不太舒服的感觉。
那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信号。
但因为只是转瞬即逝，让他并也不能做到完全确定。
顾夜笙缓缓地放慢了脚步，视线落向了难辨五指的那片黑暗当中。
随着队伍慢慢地前进，他心底这样的感觉也跟着更加分明了起来。
虽然只是很淡的一抹，对方也在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已经足够在顾夜笙的意识当中描绘出一抹混沌的黑色，夹杂着猩红，仿若血的颜色……
这样过分真实的黑暗面显然不该出现在这种鬼屋当中，这是一种纯粹无比的阴戾，甚至于，还可以感受到凉薄无情的杀意在暗中波动。
可以让顾夜笙产生这种感觉的人，无疑是无比危险的。
随着愈发放慢的脚步，易嘉木也感受到了顾夜笙的异样，回头看了过来：“怎么了？”
顾夜笙微微沉默了一瞬。
因为不知道这种让他不适的感觉到底来源于哪，他也不能确定接下来是否会造成不太好的影响。
抬头时，只见易嘉木已经后退几步到了他的身边，提议道：“害怕的话，我们再走慢点？”
顾夜笙不动声色地藏下了眼底的警惕，在这样关心的态度下缓缓地勾了勾嘴角：“好，记得牵好我。”
易嘉木听话地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哄小猫似地轻轻摇了摇：“牵着呢，别怕。”

第43章
游乐场周围一派和谐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棉花糖的气息，这让转角茶餐厅门口那几个表情严肃的便衣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些人的脸上丝毫没有其他人的笑容，视线紧紧地锁着鬼屋出口的小门，连带着周围的氛围都一派凝重。
身为警务厅厅长，王吕在办公时间出现在这里，如果有认识的人路过一定会感到非常惊讶。
此时他忍不住地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肃声问：“确定23号在这里面吗？”
旁边的便衣警员应道：“确定！不管是目击者的证据，还是定位器的显示，都是这个坐标位置没错！”
王吕点了点头：“小心应对着点，别再给他跑了！还有，别忘了尽快把鬼屋里面的游客信息整理出来。”
警员：“是，长官！”
王吕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收敛起了脸上凝重的表情，转身朝坐在圆桌旁的那位大人物看去：“梅先生，等会如果发生冲突，还请尽量不要离开我们的保护范围。”
自从机甲事件已经过去几日，虽然媒体方面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刚刚开幕的高校异能联赛吸引，但是在这方面的调查始终没有松懈过。随着梅昂抵达星球主持大局之后，顺着原有的线索已经迅速地锁定了几个可疑人员，现在他们口中的“23号”，正是目前联合政府调查Arbiter组织相关事件之后锁定的第23号人员。此时在追缉的过程中，在警务厅人员的重重包围下，最后居然逃觅进了这个游乐场里。
这样过大的人流量，显然给警务厅调查增加了难度。
现在好不容易将嫌疑人包围在鬼屋狭小的区域当中，为这件事已经奔波数日的警务人员们自然不想再次错过。
梅昂正坐在那里喝咖啡，闻言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警务人员，轻笑一声：“好歹我也是个异元师，王厅长也不用太过操心了。”
王吕平白被噎了一下，悻悻道：“梅先生就别说笑了，你要是在我这里出了什么事，我可不好跟上头交待。”
梅昂摆了摆手，正准备说些什么，有个便衣警员拿着一叠资料匆匆跑了过来：“长官，这里是你要的游客信息资料。”
王吕快步上前一把接过，快速地翻了翻，当看到其中一页时动作稍稍一顿：“这不是开幕式那天的那个吗？”
旁边的警员凑过来看了一眼，附和：“对，就是那个崇星校队里面的顾夜笙，我弟弟特别喜欢他！”
梅昂送到嘴边的咖啡杯微微一顿，抬头看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你们说，顾夜笙在里面？”
-
与此同时，鬼屋里面的游客们已经走到了最后一个场景。
那是一座漫眼猩红的血池。
遥遥看去，可以看到横七竖八的“尸块”堆叠在里面，正是因为身临其境的效果实在过分逼真，才能成为这个鬼屋最大的卖点之一。
敢进来这鬼屋的，显然都不是什么会晕血的人。这一路的经历下来，也让众人的胆子渐渐放大了很多。最前面的Alpha甚至还敢趴到栏杆旁边往外面看去，一脸好奇：“这都是用什么做的，也太像真的了吧！”
其他人趁着还没离开鬼屋，显然也想要多看两眼。
顾夜笙感到心里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刚想伸手去拉，便见易嘉木已经停下了脚步。
顾夜笙问：“怎么了？”
易嘉木吸了吸鼻尖，眉心微微拧起：“这味道……好像不是假的。”
似乎是怕顾夜笙没听明白，他借着周围微弱的光线，转头看了过来：“我鼻子很准的，应该是真血。”
顾夜笙眸底的神色隐约一晃，抬头朝前方看去。
只见那些人转眼间已经围到了旁边的观光池旁，之前一个个胆小如鼠的样子，这时候倒是大胆得很。
“唉，你看那边还有个人在动唉。”
“身上黏这么多‘血浆’也挺难受的吧？”
“我说，这个人是忘记换工作服了吗？要不要提醒一下？”
“哇？他爬过来了！啊啊啊，怎么还带爬过来的！”
随着有人叫了一声，其他人也忍不住地跟着一阵怪叫。
视线过处，可以看到有人全身上下沾满了“血”，正动作艰难地朝这边的平台蠕动过来。
这样的视觉效果其实已经算是颇为刺激，前头的Alpha不知怎么的忽然勾起了表现欲，一脸不以为然地走到旁边，把那人刚刚攀上平台的手给直接扒拉了回去：“哈哈哈，这个演得真挺卖力的。我说，你们都已经吓了我们一路了，这最后头还是稍微收敛点吧！”
被这么一逗，周围被吓到的人也忍不住笑了两声。
那人就这样直接跌进了“血池”，气若游丝地朝上面绝望地伸手：“救……救我……救……”
Alpha趴在栏杆边正准备再调侃上两句，忽然听到后头有人语调僵硬地说：“我记得他！他……他好像是跟我后头进来的游客，他，不是什么工作人员！”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Alpha脸色煞白地将沾在手指上的猩红缓缓揉开，整个人差点原地跳起来：“血！这是真的血！”
忽然间吹过来一阵凉风，在这样骇人的氛围中，所有人的寒毛顿时都竖了起来。
不待他们反应，只见一个人影掠过，一只手将那半浸泡在血池中的受害者拎了起来，仿佛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缓缓地站在了离开鬼屋唯一的出口处，语调冰凉：“不想死的话，都给我安静一点。”
这样的声音沙哑又低沉，像是一把钝涩的刀，落入耳中说不出的难受。
但只是这么一句，又足够让人相信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比如，如果不照着做，这人恐怕真的会杀了他们。
几个胆子小的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早就已经泪流不止，一方面出于畏惧，又死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最后，只剩下了隐约的呜咽。
顾夜笙大概是觉得这样低泣的声音很烦人，皱了皱眉头后，手上一用力，直接就把易嘉木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易嘉木看着这样突然的变故若有所思，回神的时候眼前已经多了一个高挑的背影，情绪微妙地眨了眨眼，随后又抬头看了过去。
他的视力向来不错，即使是这样低暗的环境，很快也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
黑色的发丝间夹杂了不少的白发，似乎是因为高强度的疲劳，整个下巴尖得吓人，一双硕大的眼睛放在这张干瘪的脸上，更是显得尤为突兀。
即使不需要任何的伪装效果，光是这幅模样放在周遭的氛围中，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非常不适。
虽然不认识这个警务厅紧急抓捕的23号嫌疑人，但是一眼扫过那关节处分明的金属装置，易嘉木莫名就联想到了前几天刚刚经历的机甲事故。
23号对周围这样哭哭啼啼的环境显然很是不喜，将手中拎着的那人扔到了人群中，听着阵阵躁动，狠声道：“全都给我蹲下！不许哭！”
突然撞入人群的血人将其他人一时吓坏了，完全没有心思去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个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憋着哭声蜷缩在了角落。
23号虽然感觉烦躁，但是对于这样配合的态度还算满意。
他主要就想搞些人质去对付外头那些警务厅的家伙，其实也并不太想把事情搞大，如果没人反抗也乐得不动手，毕竟，继续逃亡还需要更多的体力。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眼见那些人聚拢地差不多了，正想说什么，一抬眼才看到旁边还站了两人。
眉目顿时不悦地拧了起来：“你们两个，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听懂了。”顾夜笙懒洋洋地扯了扯嘴角，“但是我带着小男朋友来约会，在他面前做出这样low的动作，总感觉有点不太好。”
说话间，他垂眸瞥过23号跟游客之间那过近的距离，一时间也有些拿捏不准。
如果贸然出手，会不会牵连了其他无辜人。
异能者跟普通人相比，在体质上到底还是存在着一定差距的。也不知道搞定这个家伙需要用多少力，用轻了怕没什么效果，用重了，万一一不小心把那些普通游客给折腾进了精神科，后头恐怕又得扯出一大堆的麻烦。
顾夜笙眉头微锁，后头的人也同样陷入了沉思。
易嘉木是真的不太明白，为什么在这种紧要关头，这个人还能把骚话说得如此的真实自然……
像真的似的。
就在这时候，一道锐利的光束划过，直接擦过顾夜笙的脸侧，“嘭”地一下炸裂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墙面。
突如其来的一下，让蹲在地上的游客们又是一阵惊慌。
23号冷冷地笑了起来：“别废话！这种时候装什么逼？再给你一次机会，赶紧带着你的小男朋友给老子蹲下，要不然，下一次直接打的就是你的脑袋！”
顾夜笙闻到了周围的淡淡血腥味，用拇指轻轻地拭过脸颊上划破的伤口，舌尖舐了舐指尖的鲜血，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你刚才说什么？”
23号在他这样的态度下感到格外暴躁：“我说，信不信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顾夜笙的视线幽幽地一晃：“不是这句。”
23号微愣：“叫你别废话听到没！”
然而顾夜笙没有搭理他的反应，转身看向后头的易嘉木，眉目微垂一副笑盈盈的样子：“木木，他刚刚说，你是我的小男朋友。”
23号：“？”特么不是前面你自己说带小男朋友来玩的吗？！
易嘉木的唇角此时分明地压低了几分，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你把脸上的血先擦擦。”
顾夜笙看着这样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眉目间的笑意更浓了：“你是在关心我吗？”
易嘉木实话实说：“我一直都挺关心你的。”
这样的直白回答让顾夜笙愣了一瞬，然后轻轻地笑出声来，愈发靠近了几分：“既然这么关心我，那……当我小男朋友好不好？”
话落，周围一时间静得针落可闻。
前途不明的游客们，一时间不有些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
易嘉木显然也没想到，顾夜笙居然会在这么不合时宜的场合突然说这个，也愣在了那。
等渐渐地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他脸上不可控制地腾上了一股子难以扼制的热意。
强忍着避开这抹注视的冲动，他伸手摸出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有些磕巴地憋出一句话来：“你……把脸上的血先擦擦……”
顾夜笙笑盈盈地把脸凑了过去：“手好疼，没力气，你帮我擦。”
易嘉木：“……”你受伤的难道不是脸吗？
这是，脸都不要了？

第44章
顾夜笙像是看透了易嘉木的心思一样，眼底的笑又浓了几分，然而与此同时也靠得更近了。
可以感受到轻轻的吐息从鼻尖拂过，痒得分外撩人。
易嘉木不自觉地把视线往旁边挪了挪，直勾勾地盯着脚边的地面，拿着纸巾在那张脸上盲擦了两把。
然后，只听到跟前的顾夜笙轻笑了一声，就好像有一股电流，从脚底下一路蹿遍了全身。
易嘉木：“…………”
他第一次在一个Alpha跟前感到有些顶不住。
同样顶不住的，还有被忽略了许久的某嫌疑犯。
23号直勾勾地看着跟前这对小情侣你侬我侬的甜蜜状，如果不是周围昏暗的光线，恐怕肉眼可见地被气得脸色发白。
此时将手一抬，屋顶在镭射光束射击下炸开，伴随着周围游客们的阵阵尖叫，他的声音比起之前更加要来得森冷了几分：“是不是真以为我是在跟你们闹着玩的！？”
片刻间，刚刚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暧昧氛围顿时荡然无存。
顾夜笙不耐地拧起了眉心，转头看了过去：“吵死了。”
这样的距离下，几乎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即使是这样，这一瞬间23号依旧感觉像是有一只手死死地锁上了他的咽喉，这种感觉如坠冰窖，让他居然真的噤了声。
顾夜笙还欲开口，忽然感到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垂眸看去，正好对上易嘉木明亮的杏眸，这才重新笑了起来：“这是准备答应我了吗，小男朋友？”
易嘉木感受到顾夜笙看过来，又本能地避开了视线，声音低低地说：“先把这里解决了，其他的出去再说。”
在这样害羞的表情下，顾夜笙嘴角飞扬的弧度不自觉地又抬高了几分：“为什么不现在说？”
易嘉木听这分明调侃的语调，抬头忿忿地瞥了一眼，这回的语调稍稍地带上了几分严肃的凶悍：“出去再说！”
顾夜笙原本还想再逗上两句，看着这副奶凶奶凶的样子，一下子就溃不成军，当场缴械投降：“好好好，先解决这里的事。”
说完正要转身，却又被易嘉木拉住了，而且，小朋友还在尽量地将他帮自己身后拽，语调叮嘱：“你别动手，让我来。”
顾夜笙微微愣了一下之后，很快也明白了过来。
这里空间狭隘，周围的游客距离也比较近，如果一个操作失误，很可能就会伤及无辜。
易嘉木当助理的这些时间下来，对会里所有人的异能情况都深有了解，当然知道顾夜笙这种能力一旦错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这时候显然是不希望牵连到那些无辜人。
话虽这么说，可一想到对方手中那不知道什么来头的武器，就让顾夜笙不太想要让易嘉木去冒这个危险。
小朋友确实很能打，可是对付那些游手好闲的混混，和面对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危险份子，完全是两回事。
易嘉木可以猜到顾夜笙此时的顾虑，手上又加大了几分力，把人拉到后头，又自己往前走两步直接拦在了跟前，神色平静地活动了一下筋骨：“记得我跟你说过，学长，你打不过我。”
不等顾夜笙回应，易嘉木的嘴角又缓缓地勾起了几分：“我从小就跟爷爷学习古武术，还参加过不少的格斗比赛。虽然都是偏远星系不入流的民间活动，但其实，也接触过很多云游在外的顶级高手。从三年前开始，只说动手的话，我就再也没有输过了。”
说到这里，他歪头想了想，似乎担心自己表达地不够清楚，看着跟前的23号语调淡淡地补充道：“所以，他应该，也打不过我。”
23号刚刚被顾夜笙给震了回去，眼见跟前这个样貌软萌的Omega居然也这么嚣张，顿时勃然大怒：“我看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着，顿时暴躁无比地举起了手来。
蹲在地上的游客们惧怕地纷纷捂住了耳朵。
然而下一秒，并没有听到意料当中的射击声，取而代之的一声低沉的闷哼。
谁也没有留意到，那段距离之外的易嘉木是怎么突然间冲到23号跟前的。
只见Omega看起来小小的拳头就这样抡上了对方的脸，瞬间血沫飞溅。
出于本能地，23号头晕目眩间想要用胳膊肘去抡，又被易嘉木轻描淡写地锁住了关节。
眼冒金星下，甚至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咔嚓”一声，撕心裂肺的剧痛顿时涌上了头顶。
等23号浑浑噩噩低头看去的时候，整个胳膊已经呈一种诡异的姿势悬垂在了身侧，至于另一只手，小臂周遭的金属器械扭曲地看不出半点原先的形状，更不用说光束枪了，完全已经被揉成了一团，枪口堵塞显然是完全不能用了。
过分不可思议的变故下，23号惊悚地张了张口，结果只能痛苦地嘶吼了一声。
这一切前后不过半分钟时间，堪称秒杀。
易嘉木表演完现场拆机后，视线久久地停留在对方包围着机械装置的左手上，眼底的眸色微微一晃。
之前没看清楚，他还以为这人只是单纯地携带了一件机械武器。现在才发现，这些金属装备居然完全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几乎毫无违和感地与手臂完美接洽，此时随着断裂开的能源线，绿色粘稠的油状液体也在一滴一滴地漏在地面上，和周围溅开的红色鲜血融汇在一起，血腥味中带着一些锈迹斑斑的感觉，说不出来的诡异。
走神间，易嘉木没有留意到23号扭曲的神色，直到听到有人遥遥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电光火石间，只见余光里闪过一抹幽绿色。
他本能地往侧面一闪，只见那道光束堪堪划过了肩膀的衣衫，“轰”地一声在侧面的墙面上射出了一个深邃的窟窿。
易嘉木微微错愕。
那些外露的机械装置原来只是个幌子而已吗？
转眼间，有个身影已经奔到他的跟前。
顾夜笙的声音低沉：“伤到了没？”
刚才虽然没有动手，但顾夜笙始终暗中关注着这边的情况，此时在毫不客气的施压下，试图偷袭的23号死死地捂紧了自己的脑袋。
极度的恐惧与身体的双重折磨，让他只是短暂地挣扎了片刻，在这样扭曲的姿势下，就彻底晕死了过去。
易嘉木瞥了眼地上的那摊烂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将毫无损伤的肩膀送到了顾夜笙跟前，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没事，异能都伤不到我。”
顾夜笙眼底的冷意才稍稍散了些，正要说些什么，感到怀中的通讯器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才发现，就在刚才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不知不觉间居然收到了数条未读消息。
均是来自于梅昂。
大概因为久久没有音讯，所以此时选择了通话。
顾夜笙缓缓地吸了口气，转眼间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散漫，按下接通：“喂？”
易嘉木原本并没有太在意这边的通话，直到发现顾夜笙忽然陷入了沉默，才好奇的抬头看去。
此时顾夜笙也朝他看来，视线稍稍触碰了一下，才结束了这份沉默：“是的，里面已经解决了，可以让警务厅的人进来了。”
-
半小时后，现场几乎被清理完毕。
王吕一改之前如临大敌的戒备状态，看向顾夜笙的时候，充满赞许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真不愧是梅先生都看重的年轻人！这次可以这样顺利抓到嫌疑人，真是多亏了你们。等我把今日的事汇报上头，到时候，功劳这块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上报就不用了，本来也就是恰好遇到而已。”顾夜笙说着，似笑非笑地看了易嘉木一眼，忽然问了一句，“对吧，木木？”
易嘉木刚才从鬼屋里出来之后，就始终保持着这样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跟在顾夜笙的身边没有离开过半步，就差直接化身挂件了。
此时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这样人畜无害的样子，凡是不知情的，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在这次的事件中，他扮演的只是一个柔柔弱弱、担惊受怕的Omega学生而已。
毕竟谁能想到，纤瘦的少年动起手来，居然能够这样的利落干脆呢。
王吕也算是梅昂的推崇者，因为梅先生的关系，他一开始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顾夜笙的身上，自然下意识地只把易嘉木当成了一个受保护者。
此时听顾夜笙这么说，他又忍不住地客套道：“不管怎么样，两位都是替我们解决了天大的麻烦。那些功劳奖励瞧不瞧得上另算，该是你们的，还是一样都不能少的！这事，就不要跟我再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管找我，能帮的我们警务厅也一定帮忙！”
“既然王厅长这么客气，我倒确实有件事想要拜托您一下。”顾夜笙一看易嘉木这装乖的做派，就知道小朋友显然不想把这件事给闹大，笑盈盈地勾了勾嘴角，“您也知道，最近我们正在参加异能联赛。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不要对外泄露今天我们在场的事。毕竟，外面的那些媒体们成天想要搞新闻，传出去倒是没什么，就怕弄些捕风捉影的报道出来，影响到接下来的比赛就不好了。”
“要的要的，这点我明白！”这种事情举手之劳而已，王吕也乐得卖一个顺水人情，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放心吧，这个嫌犯毕竟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后续主要也是由我们警务厅处理，到时候稍微安排一下，也就可以收尾了。异元师协会那边应该也没空管这些，记者那边的消息我替你们控制住，保证影响不到后面的比赛！”
“那就再好不过了。”顾夜笙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没多想，回头时，却发现易嘉木忽然抬头看了过来。
顾夜笙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正想问，恰好跑来了一个人，说是梅昂那边忙完了，找他过去问几句话。
“知道了。”顾夜笙应着，朝易嘉木看去，“在这里休息一会，我马上回来。”
易嘉木点头：“去吧。”
顾夜笙走后，王吕跟易嘉木客气了几句，也忙自己的事去了。
周围无人，易嘉木找了条椅子坐下，这才开始回想王吕的那番话。
两只手的手指缓缓地交错在一起，他微微俯身，将下颌轻轻地抵在手背上，眉心微微拧了起来。
那位王厅长说，鬼屋里面闹事的是一个普通人。
但是，那人后来发动的那次偷袭，用的却分明是异能。
一时间，有很多的画面从脑海中陆续闪过。
失控的机甲，飞散的火星，烧焦的衣角，毫无伤痕的肌肤，以及，这次被免疫的异能……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在昭示着什么，但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易嘉木也不记得自己保持这样的姿势坐了多久，直到有一瓶冰水轻轻地在脸颊上贴了贴。
冰冷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已经再没半个警务厅的人，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恢复了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顾夜笙送走梅昂之后匆匆回来，就看到了小朋友坐在原地走神。
肩膀上划破的衣服看起来透着一股小可怜的味道，可是一想到刚才鬼屋里那飒爽的身手，又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去奇异光彩。
招人稀罕得很。
对上易嘉木投来的视线，顾夜笙眼底的眸色隐约晃了晃，语调徐缓且悠长：“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是不是该轮到我们谈谈了？”
警务厅处理事情非常干净，此时鬼屋事件相关游客全部送走之后，整个游乐场一如既往的和平喧嚣。
一切都像只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梦境。
然而，此时梦却并没有如时醒来，而是因为顾夜笙的一句话，将易嘉木拉入了一个过分真切的现实之中。
刚才在鬼屋当中，易嘉木没能来得及细想，这时候看着顾夜笙深邃的凝视，他才重新反应过来。
所以说，刚才，算不算是被人表白了？
一时间，易嘉木脸上的热意愈发地控制不住了，出于紧张，喉咙也控制不住地滚了滚。
在这样具有侵略性的注视下，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手足无措，与此同时，有些发热的脑海中却是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这次的表白是认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嗑的神责CP……BE了？

第45章
顾夜笙自然不知道易嘉木的小脑袋里面在想的是什么。
此时看着这幅有些茫然的样子，不由有些反省，也不知道自己这样一时冲动的表白是否太过突然了些。
“就像之前在鬼屋里面说的，我喜欢你，希望你能当我的男朋友。”想到小朋友的接受程度，顾夜笙的语调又放柔软了很多，到底还是决定循循善诱，“我知道这大概是我单方面的想法，不过，如果说以前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话，那么在这之后，我希望可以认真地考虑一下。”
易嘉木依旧愣在那里，好半晌，终于慢吞吞地开了口：“可我不知道，怎么认真考虑……”
要知道，自从知道了崇星论坛的同人专区之后，他就一直在看神责CP的同人文。抛开他嗑的CP到底是BE是HE的问题，以前从来没有想过顾夜笙会喜欢他的这个念头，就算现在告诉他存在这种可能性，一时半会，依旧不是这么容易转过弯来的。
首先是有些紧张，紧张之余，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
从未有过，混乱无比。
不过，倒似乎，并没有太过排斥。
顾夜笙始终留意着易嘉木的表情，这时候缓步向前，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几分。
如果不是眸底隐约波澜的情绪，从表面上来说，他确实看上去还算镇定。
直到最后一步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没站稳下顺手扶住了椅背，才能重新撑住。
顾夜笙微微压了压嘴角，干脆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顺势俯身向前，以咫尺的距离望向了易嘉木的眸子：“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的耐心还算不错。所以说，不着急，我可以给你很多的时间去慢慢想。”
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了一丝隐约促狭的笑意：“想到……你最后彻底想通了为止。”
易嘉木抿了抿嘴角：“可是……”
顾夜笙现在几乎不想听到任何代表转折的词语，别看表现得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上易嘉木说的每个字都仿佛牵动着他的神经。
此时更是丝毫不给小朋友说完的机会，轻描淡写地堵住了后头的话：“不需要可是。”
顾夜笙长长地吁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具有紧绷感：“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对你来说很突然，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放心，我不是胥翼，并不是随便对谁都可以说出这种话的人。我以前，还没有跟其他的Omega交往过。所以表白这种事情，这也是第一次。”
仿佛为了证明什么，他把自己的掌心轻轻地放上了易嘉木的手背：“你看，我现在很紧张，整只手都是凉的。”
易嘉木感受到手背上弥漫上的冰冷触感，一时间能做出的反应就是缓缓点头。
顾夜笙看着他这样的反应，嘴角忍不住多出了一抹笑意：“要做出表白这么需要勇气的事，真的让人感到很有负担。所以就先别急着拒绝我，争取最后一步到位，也免得让我身心俱疲的，是不是？”
一套又一套的骚话，偏偏听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的道理。
易嘉木一直有些走神，偏偏这时候却稍反应过来些许：“所以，如果我拒绝的话，你就会直接放弃吗？”
“不，我大概会找机会再重新表白几次。”顾夜笙垂眸看了他一眼，舔了舔唇角，“还是说，其实你很喜欢听我表白的话？其实我也不介意多说一些给你听听，比如，我现在就可以再认真地再说一遍……”
说到这里他忽然靠近，柔软的唇瓣几乎要吻上易嘉木灼热的耳根：“我，喜欢你。”
易嘉木：“……”
这一瞬，随着短暂停滞的呼吸和心跳，更是有一股异样的电流从脚底一路蹿到了头顶。
然后，仿佛有无数的烟花，就这样在脑海中接连炸开。
易嘉木一时间被炸得有些懵，等回神后，才记得把顾夜笙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给推开。
绷着表情，憋出一句话来：“我，谁说我喜欢听了？反正不急，就，等回去了……我再，想想。”
顾夜笙的嘴角不自觉地挑起了几分，显得特别的从善如流：“好的，我一点都不急，你慢慢想。”
他见易嘉木的脑袋眼见就要越埋越低，视线从肩膀处划破一块的衣服上掠过，笑着问：“那，游乐场还玩吗？”
大概是怕他又说出什么骚话来，这回易嘉木回答得特别干脆：“玩。”
顾夜笙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笑出声来，自然至极地抓起了易嘉木的手腕：“走，先给你弄件外套去。”
易嘉木从椅子上被拉了起来，视线落在顾夜笙过分好看的手上，感到心脏又砰砰地跳了起来。
停顿了一下后，将又移开了眼去。
-
顾夜笙带着易嘉木在附近的用品店里买了件外套披上，两人就开始继续玩起了其他项目。
但是，因为之前这么一打岔，易嘉木整个的心思都没有落在游乐项目上，倒是一天下来脸红的次数，加起来比这辈子合起来都要来得多。
等吃完晚饭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了。
这回顾夜笙倒是显得非常淡定，叮嘱了一下明日回崇星的航班时间后，就回自己房间去了，并没有做出猜想中的多余纠缠。
这让易嘉木吁了口气，等到关上了房门，才发现全身上下居然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过度紧绷。这时一放松下来，就觉得有些发软，干脆直接躺倒在了床上。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停顿了片刻，他一把抓过通讯器往旁边一滚，顿时将整个人都卷进被子里缩成了一团：【北北，如果神责CP真的BE了怎么办？】
崇星学生宿舍里，桑北刚看到这一条消息时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再三确定了消息来源，忽然敏锐地燃起了八卦之火：【联赛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易嘉木沉默了一下，回复：【没有。】
桑北：【那就是打完比赛后发生了什么事？】
易嘉木：“……”
就当他准备直接单方面结束这次对话时，桑北居然干脆发来了一个视频通话申请。
易嘉木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通。
桑北第一眼只看到了满屏幕的黑色，等易嘉木把被子掀开后才反应过来：“你房间里有别人吗？”
易嘉木说：“没有。”
桑北问：“那你躲被子里做什么？”
易嘉木：“……喜欢。”
桑北盯着舍友那张过度紧绷的表情看了许久，缓缓地眨了眨眼：“木木啊，你这个样子看起来，该不会是……夜神跟你表白了吧？”
易嘉木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地隔着屏幕跟桑北对视着。
一时间，周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桑北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直接蹦起来：“卧槽，夜神真的表白了？！”
易嘉木继续保持着毫无表情的一张脸。
桑北在这样的视线下，不可避免地也一点点冷静了下来，半晌后，才试探性地问：“难道你，没同意？”
易嘉木的嘴角不自觉地压地更低了，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联想到易嘉木最早发过来的那个问题，桑北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该不会是因为神责CP才拒绝的吧？”
易嘉木想了想：“应该，也不能算是。”
主要还是感到有些突然。
听他这样说，桑北终于感到稍微松了口气。
要不然，如果易嘉木因为嗑同人文CP而痛失爱情的话，他这个带舍友进圈的灵魂导师，恐怕自刎几百次都不足以谢罪。
以桑北平日里来对易嘉木的观察，显然也不像是不喜欢顾夜笙的样子。而且，这两人之前连标记都已经进行过了，现在夜神还这么给力地主动表白，这还不在一起的话简直天理难容！
桑北稍微整理了一下话术：“木木啊，感情这种事情呢，你还是需要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千万不可以意气用事，知道吗？天下CP千千万，换上一对照样嗑，但是一个Omega这辈子又能遇到几个命中注定的Alpha呢？特别是像夜神这样的Alpha，一旦放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年轻漂亮的Omega暗中盯着。所以说该拿下的时候，还是得快准狠，知道吗！”
“……”
易嘉木想说他还没拒绝，就在这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木木，睡了吗？”
桑北耳朵尖锐得很，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夜神在敲门吗！！！”
易嘉木耳朵直接烧了起来：“你听错了。”
桑北催他：“快去开门啊！”
易嘉木：“……那你？”
桑北一脸深奥的笑容：“我不急，不急，你先忙你的。”
易嘉木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温吞地爬下了床，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顾夜笙穿着浴袍站在门外。
半湿的头发没来得及擦干，还悬挂着隐约的水珠，缓缓地顺着深V的领口从锁骨间滑下。
周围浮动的，是属于Alpha的信息素气息。
隐约的水仙花香，又浅又淡。
看到易嘉木后，顾夜笙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神色，视线意有所指地朝房间里落去：“这家酒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洗着澡，突然就没水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借浴室用一下吗？”
易嘉木想说“介意”，可是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顾夜笙巴巴投来的视线：“你看我现在全身上下黏糊糊的样子，想睡觉都睡不踏实。”
“……”
易嘉木下意识地回头朝床上看去。
遥遥地，只见视屏通话已经被桑北掐断了，整个屏幕一片黑暗。
他沉默片刻，侧了侧身：“进来吧。”

第46章
顾夜笙藏下了嘴角得逞的笑容，一脸淡然地走了进去。
除了有些凌乱的床铺之外，酒店的房间里一派整洁，很显然，易嘉木回来后就一直缩在了床上。
顾夜笙的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了一个面红脸热的小朋友，一下子有些给萌到了。
易嘉木见顾夜笙站在那里不动，问：“不是要洗澡吗？”
“哦对，那我去了。”顾夜笙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抬步走进了浴室。
易嘉木的视线跟着这样的身影一路过去，直到关上的门隔绝了视线，微微愣了一下，才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抓了一本杂志翻看了起来。
只是隔了一扇门，可以清晰地听到隐约的水声。
缝隙间透出的水汽当中，隐约间似乎还带有Alpha浅淡的信息素味道，像是无形的藤蔓肆意蔓延，一点一点地，企图占据房间里的所有空间。
深V性感的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易嘉木翻动杂志着的姿势不知不觉地顿住，微微干燥的嗓子口悄然滚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有些看不进去。
他默默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打开了侧面的窗户。
漏入的冷风吹在脸颊上，这才让整个人稍微清醒了不少。
有些虚浮的视线散漫地落在远处的霓虹之间，思绪也跟着飘散了开去。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太多，再加上大概是因为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感情问题，难免让他有种一团乱码的感觉。
恍惚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隔了一扇门，浴室里的水声似乎终于停了。
顾夜笙却是没走出来，过了片刻，里面传来了声音：“木木，在吗？”
易嘉木收回了思绪，抬步走到浴室门边，问：“怎么了？”
顾夜笙说：“刚才忘记拿浴巾了，浴室里也没有，帮忙看看是不是在酒店的衣柜里？”
易嘉木闻言打开衣柜，果然看到了整齐地搁在架子上的浴巾，取到手后又走了回去：“给你放门口？”
顾夜笙看了看浴室里面的布局，问：“可以麻烦送进来吗？”
易嘉木的动作微微顿住。
送……送进去？
顾夜笙听外面没动静了，笑着补充了一句：“搁在盥洗台上就好。”
易嘉木也留意到了自己刚才的态度似乎有些过分敏感，脸上一热，低低地应了一声：“稍等。”
浴室的门推开的一瞬，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道瞬间笼罩了上来。
明明不带任何的侵略性，却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驱使，转眼就将易嘉木彻底地圈在了其中。
再加上周围那氤氲的水汽，使得这一切，似乎比平常更具有冲击性。
易嘉木本意是放下浴巾就走，视线也已经尽可能地避开了淋浴间的方向，结果，反倒是忘了盥洗台前墙面上那硕大的镜子。
顾夜笙身体的每一寸比例都极好，四肢修长。
这时候一丝不挂地站在水柱下方，湿润的发丝服帖地垂落着，虽然玻璃门上悬挂着的水珠模糊了视线，但是仅一眼，易嘉木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性感的锁骨，以及每一寸精致紧贴的线条轮廓，欲得惊人。
似乎是留意到周围忽然安静下来的氛围，顾夜笙忽然回眸看了过来。
狭长的眼在这片水汽缭绕的环境当中，比往日里更平添了几分勾人的魅惑，性感的唇角隐约勾起几分：“好看吗？”
“……”易嘉木的手一抖，浴巾直接掉落在了盥洗台上。
随着一种异样的感觉泛上，他只觉得整个人几乎完全烧了起来。
紧接着，嘴角动了一下。
易嘉木似乎试图做出一些回应，但最后到底还是身子一转，直接跑了。
本就不大的空间里只留下了重重的摔门声，轻轻地转了几个轮回，成为了唯一的动态。
顾夜笙目睹了这样落荒而逃的全过程，眼里的神色微微一闪，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唇角徐缓地抿起。
慢慢回味过来刚才的点滴，许久后，他忍不住地也举起了右手，缓缓捂了捂脸。
耳根难得地有些发热。
咳，这个尺度，倒似乎比他预想中的要大。
等顾夜笙洗完澡出来，沙发上早就已经没有了易嘉木的身影。
只有床上那鼓起的一团，显得有些醒目。
顾夜笙一边用挂在肩膀上的浴巾轻轻地擦着湿润的发梢，一边慢吞吞地走到了床前，也不着急说话，就这样垂眸看着蜷缩在被褥中的某人。
莫名的，又感受到了一顿可爱暴击。
易嘉木当然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然而伴随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之后一下子又忽然安静了下来，这让他没有头绪下感到心跳有些微快。
其实说到底，现在会觉得这么不好意思，主要还是刚才的情况下，他自己那样的态度有些过分赤裸裸了。
这让易嘉木难免产生了一些自我怀疑，比如说——之前这么喜欢嗑神责CP，是不是因为在馋顾夜笙的身子？
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又开始在脑海中盘旋，就在这时，易嘉木忽然感到跟前的光线一亮，一抬头，发现被子被顾夜笙一把给掀了起来。
只是片刻，隔绝在外面的水仙花气息顿时又漏了进来，任性地笼上了易嘉木的周围。
而床前的Alpha，就这样微垂着眉目看着他。
一时间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就此彻底停顿。
过了片刻之后，顾夜笙的眼里先闪过了一抹笑意：“我洗完了。”
“哦。”易嘉木的视线努力地避开了对方那有些微湿的领口，“那赶紧回去休息吧。”
顾夜笙捕捉着易嘉木每一丝的情绪变动，嘴角又浮起了几分：“谢谢你借的浴室。”
易嘉木脸上的表情绷得更紧了：“不客气。”
顾夜笙却依旧没有着急走，反而是忽然换上了一抹探讨的语调：“就是有一个问题，还是想要请教一下。”
易嘉木隐约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问题？”
顾夜笙就这样看着他，态度诚恳：“所以说，木木，你刚才到底……看到了多少？”
易嘉木的身子微微一顿，几乎是脱口而出：“没多少。”
顾夜笙感慨：“那果然还是看到了。”
“……”易嘉木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感到跟前的光线一暗，眼见顾夜笙忽然俯身朝他凑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结果依旧被对方先一步地压在了下面。
“再请教一下。”顾夜笙的双手支在易嘉木的肩膀两侧，眼低是浅浅的笑，笑底是隐约的狡黠，“我记得，你不是喜欢看同人文吗？在那些同人文里面，如果偷看了别人的身体，通常是不是，都会选择去承担一些应尽的责任？”
他见易嘉木整个似乎愣在了那，缓缓凑过去，似乎生怕小朋友耍赖，在耳边轻轻吹了吹气：“比如说，把我带回家，之类的？”
这样近距离的注视下，易嘉木一时感到有些顶不住。
想要深呼吸平复一下情绪，结果近距离的Alpha气息反倒让他感到更加脑热。
好半晌，才保持住了平静的语调说道：“同人归同人，这套放我家里不太适用。如果我真的这样把你带回家的话……”
他尽量客观地想了想：“爷爷可能会打断你的腿。”
“被看的人是我，反倒还要打断我的腿，你们家原来这么霸道啊？”顾夜笙显然是把易嘉木的话当成了托词，作思考状想了片刻，噙着笑意说，“那我委屈一点，只要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被看了的事，就勉强不计较了。”
易嘉木避开了他的视线：“什么问题？”
顾夜笙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易嘉木的身上。
可以感受到Omega的信息素味道在这样暧昧的氛围中，也开始不可控制地隐约飘散。
要说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产生欲念，那是不可能的，但此时顾夜笙到底还是收起了往腺体方向投去的注意力，玩味又散漫地问：“就是想了解一下，如果从你们Omega的角度来说，我的身材，算不算是讨你们喜欢的款？”
“……”
易嘉木听着话题绕了半天居然又绕回来，终于忍耐不住了。
他的唇角微微压低了几分，在全身燥热的感觉下，忿忿地就想要将顾夜笙推开，结果，对方丝毫不为所动。
易嘉木眼底的神色晃了一下，也不说话，干脆双手按上了顾夜笙的肩膀，就这样用力地往外一翻。
视野一番旋转之下，直接反过来压到了顾夜笙的身上。
顾夜笙原本还饶有兴趣地等待着小朋友的回答，猝不及防地就这样被摁在了床上，湿润的发梢在周围的床单上沾染开了一片凉意。
他眨了眨眼才回过神来，非但没生气，反倒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姿势。这么主动，看来我应该还是挺讨你喜欢的吧，小朋友？”
他自然至极地往下联想了一下：“总觉得，距离我们正式交往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远了。”
“远不远，你自己慢慢想。”
易嘉木满脸通红，没给顾夜笙多撩骚的机会，直接翻身下床，将人拽出房间后毫不客气地把门一关。
几秒种后，房门再次打开，甩出了遗留在床上的浴巾，又“嘭”地一声再次关上。
这个过程中冷酷无情地没再说半句话。
顾夜笙伸手将糊在脸上的浴巾拿下，留意到了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上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体内有什么异样的情绪隐约翻涌了一下。
最后，忍不住笑着低骂了一声。
就刚才那氛围，别说易嘉木了，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地感觉快炸了。
看来澡也白洗了，回房间后，还得重新冲冷水冷静一下。

第47章
次日一早，两人搭上了返程的航班。
易嘉木全程撑着表情没有主动说话，顾夜笙顾念到小朋友面子薄，一时半会也识趣地没有再逗他。
等到了学校后，顾夜笙非常绅士地将人送到了宿舍楼楼下，眼见易嘉木要上楼，忽然轻轻地喊了声：“木木。”
易嘉木步子稍稍一顿，回头看来：“嗯？”
顾夜笙想了想，说：“接下去就是后半赛段的比赛了，到时候应该会很忙。”
易嘉木静静地看着他，一时没明白他要说些什么。
顾夜笙在这样的注视下微微勾了勾唇角，忽然走到易嘉木的跟前，缓缓地凑到了他的耳边：“我的意思是，就算我没有时间再多提醒你，也希望你不要忘记，我喜欢你的，这件事。”
“…………”
易嘉木脸上一烫，出于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还没来得及憋出话来，只听旁边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易嘉木回头看去，恰好和从外面回来的桑北四目相对。
桑北迅速地将掉落在地上的通讯器捡了起来，表情僵硬地扯起了一抹笑来：“好巧啊，哈，哈哈，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头也不回地直接跑进了宿舍。
易嘉木在顾夜笙那似笑非笑的神色下沉默了片刻，没再搭理半句，也顶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走了。
等走进宿舍房门，只见刚刚还逃得飞快的桑北又热情地扑了上来，眼神中满满的都是迫不及待的激动神色：“快快快，告诉我，昨晚你跟夜神进行到哪一步了？”
易嘉木正小心地把仙人掌放回到阳台上，闻言动作不由一顿：“什么叫，哪一步？”
桑北笑得一脸深意：“别装了，刚才在楼下我都看到了。夜神对你的态度，哇，真的很亲密啊！”
易嘉木：“……”
桑北留意到舍友微红的耳根，只觉得八卦之心愈发燃烧了起来，想了想，又试探地问：“昨天，夜神应该有好好洗澡吧？”
桑北本以为这样已经足够委婉，没想到话一出口，也不知道易嘉木想到了什么，原本还只是微红的耳根一下子直接烧上了两边的脸颊。
没做出任何回应，易嘉木随手抓起背包就直接冲进了阳台：“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给刺刺灌营养液了。”
桑北看着转眼间空荡下来的宿舍，片刻后缓缓地眨了眨眼，仿佛从易嘉木这样的反应中明白了什么，眸底的神色也豁然明亮了起来。
他控制着内心疯狂呐喊的冲动，绷着表情掏出通讯器来，给夜幕CP唯一的盟友发了一条消息：【啊啊啊啊啊啊，重大消息，姐妹，我觉得我们嗑到真的了！】
另外那边，顾夜笙刚迈进公寓大门，就感到怀里的通讯器震动了两下。
掏出来看了一眼，狭长的眼底不由地浮起了一抹笑意：【哦，那可真是太好了~#微笑】
-
顾夜笙怎么也想不到，区区一周之后，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随着初赛结束，整个异元会上下全部都投入到了后半赛段的准备当中。
易嘉木毕竟是协会助理，两个人倒是在异元会大楼当中并没少遇到过。
但是，每次但凡需要交流，易嘉木总可以用最言简意赅的语调公事公办地将顾夜笙打发，除开训练相关的内容之外，几乎避开了跟他的所有一切接触。
别说顾夜笙这个当时人到了，就连胥翼这种旁观者都发现了，易嘉木这是在躲着他。
“我说，你们单独留下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胥翼在这种时候充分发挥了八卦的天性，当天的训练结束后没有着急离开，好奇无比地凑到了顾夜笙的旁边，“你老实跟我交待，是不是对人家木木耍流氓了？”
顾夜笙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如果我说是小朋友对我耍流氓，你信吗？”
胥翼嗤笑一声：“你说呢？”
那就是不信了。
顾夜笙缓缓地收回了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认真记录数据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可事实就是，他看了我的身子，还扬言要打断我的腿。”
语调说到这里充满了委屈：“而我，连要求他对我负责的话都说不出口。”
胥翼对他这幅苦情戏般的不要脸举动给震惊到了：“一直以为我已经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你居然比我更不要脸一百倍！”
顾夜笙动了动唇角，最后懒得说了。
本来他就是被看的那个，结果说了事实都没有人信，简直心累。
顾夜笙的眸色微微深沉了几分，语调更是淡淡：“走的时候记得带好门。”
胥翼：“我好像没说要走？”
顾夜笙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可以准备走了。”
胥翼在这样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随时可能会被斩草除根的威胁感，当即毫不犹豫地把沙发上的外套一拎，特别能屈能伸：“你说得对，差点忘了晚上还有个约会！”
说着，眼见顾夜笙又懒洋洋地躺回了沙发一副不准备动了样子，临走之前，到底还是冒着生命危险轻轻地提醒了一句：“对待小助理这种纯情派的，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太骚得好。”
顾夜笙没说话，赏了一记凛冽的眼刀后，又缓缓地将视线投向了易嘉木身上。
这一周下来，别说牵小手了，连话都没说几句。甚至于，送奶茶都被不轻不重地给回绝了，仔细想想，还真叫人委屈。
-
再经过一周左右，下半赛段的比赛就要正式开始了。
虽然为了避免成员们训练过度而适当降低了强度，但是大多数都是运用于下一场对手的针对性训练，每天都会生成成堆的数据资料。
这些都是需要易嘉木这个助理进行归档的，所以每次其他人结束训练之后，他还需要留下来整理好久。
站在仪器跟前，易嘉木可以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像一只无形的手，粘腻地融上了脖颈处，隐约间透着一种暧昧。
他承认，回学校之后他确实有些故意躲着顾夜笙的意思。但并不完全出于私心，一方面确实需要缓缓，另一方面，成堆等待他整理的训练报告，是真的让他忙得够呛。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黯淡了下去。
整个楼层里一片空荡，易嘉木把最后一页数据放入档案袋中，刚准备送去资料室，结果没注意后头有人，一转身就直接撞进了怀里。
顾夜笙轻轻地扶了一把，垂眸轻笑：“小心着点。”
易嘉木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这样的视线：“嗯……”
顾夜笙自然至极地伸手，从易嘉木手中接过文件袋：“要送去资料室吗，我帮你拿。”
“不用。”易嘉木本能地想要去抢，却是被避开了。
“可我想帮你拿。”顾夜笙表情看起来有些受伤，“木木，你就这么不喜欢我？”
这样低低的声音，又轻又柔地从耳根抚过，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水汽氤氲的空间当中，鼻息间也浮起了若有若无的淡淡花香。
易嘉木的心跳不由快了一瞬，哽了一下：“不是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顾夜笙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所以说，你果然还是喜欢的我，对吗？”
“……”
易嘉木不说话了。
顾夜笙想起胥翼的提醒，到底还是控制了一下继续开屏的冲动。
不再继续逗弄，他将手中的文档举开了些，另一只手在小朋友的头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总之，我只是想帮你拿一下文件，总不能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都满足不我吧？”
易嘉木看着他这幅态度诚恳的样子，到底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别弄丢了啊。”
顾夜笙笑了一声：“保证完成任务。”
易嘉木没再说话，转身朝资料室走去，顾夜笙跟在后面。
等到一前一后走进，看着房间里那熟悉的摆设，易嘉木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这件资料室对他们而言显然并不陌生，甚至于，在里面还发生过太多的事情。
平常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可是当两人在这里独处时，有一种暧昧的感觉就这样在空气中开始悄然发散。
易嘉木强行收回了思绪，开始将今天的文档逐一归类。
顾夜笙倒是没有预料当中那样乱来，非常安静地靠在门边，就这样抱着身子看他。
关于团体作战的数据需要放在档案架的最高层，易嘉木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去找椅子垫脚，后头突然传来了靠近的脚步。
顾夜笙轻描淡写地从他手中接过文档：“是要放这里？”
说话间，顾夜笙的身子稍稍靠前了几分。
举起的手臂从易嘉木的耳边绕过，过近的距离下，就仿佛从后方将他整个人包围在了其中。
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道从周围悄然笼上，丝丝的吐息带着隐约的热气，缓缓地擦过了脖颈。
腺体周围的肌肤本就敏感，在这样若有若无的撩拨之下，仿佛有一股电流，就这样瞬间流变了全身。
易嘉木的身子不由地僵硬了一下，身子不由地绷紧了几分，低垂着头，声音有些微哑地应了一声：“嗯……”
顾夜笙放完了资料，才发现怀里的小朋友有些安静地过分。
再仔细一看此时两人的姿势，眼底不由地浮起了一抹笑意。
他也不着急走开，就这样静静地享受着这幅撩人的害羞模样。
易嘉木等了一会儿，见后头的人久久没有动静，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了，低声地问：“放好了没？”
顾夜笙忍不住地想笑：“放好了。”
说完，才缓缓地将跟前的人放开。
还没迈开半步，易嘉木就急不可待地想要从这样狭隘的暧昧空间中逃开。结果没留意下，刚一转身，放在裤袋里的瓶子就掉落了下来。
在地面上面滚了几圈后，缓缓地停留在了顾夜笙的脚边。
没等反应，顾夜笙已经俯身捡了起来。
看了一眼，他的眉目间闪过了一丝惊讶，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啊小朋友，套路挺深的嘛？”
易嘉木看着顾夜笙手里的那个瓶子，才记起来，他把准备还给卓鸣的喷剂一直揣兜里了。
此时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套路？”
顾夜笙看着易嘉木这幅神态，若有所思，片刻后缓缓地勾起了嘴角：“Enthus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易嘉木：“？”

第48章
在这个ABO的世界当中，随着医学的发展，为了更好地提倡自由恋爱，各种相应的医学药物应运而生，Enthus就是其中的一种。
只不过，Enthus不像其他药剂那样作用于全部人群，而是仅仅用在Alpha身上的时候，才会产生相应的效果。因此，才会存在着另外的名字，叫做——Alpha反向作用剂。
当一个Alpha摄入一定数量的Enthus之后，将会使信息素的相关系统产生一定的紊乱。
这种反向抑制，一方面可以他通过阻碍信息素的分泌，使其降低对Omega与生俱来的本能占有；
另一方面，也正因为信息素发散的过程受到了限制，使得内有欲望被同步挤压。等到药剂效果结束之后，将会使用者的感官灵敏度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爆发高潮。也正因此，除了作为Alpha易感期来时的临时控制药品外，有些Omega会拿来用于对Alpha进行反向抑制，不过运用最广的，还是部分酒店会提供给AO恋的情侣们，用来增加互动过程中的情趣。
其实按照卓鸣的初衷，弄上这么一瓶Enthus给易嘉木，如果顾夜笙意图用信息素来施压，喷上两下短期内绝对足以让易嘉木找机会脱身，还能让某人稍微吃点苦头。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易嘉木出门在外的时候没能用上，反倒回来之后，叫顾夜笙这个当事人给撞见了。
易嘉木在这之前完全不知道Enthus是什么，等听完解释之后，就差开始原地冒热气，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这真不是我的。”
其实顾夜笙也不觉得易嘉木是玩得这么野的人，可这时候视线落在那张红透了的脸上，就是忍不住地想逗：“不是你的，那就是向别人借的？小朋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是在期待什么？”
易嘉木的嘴角微微地抿起了几分，不说话了。
顾夜笙垂眸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勾起，抓起易嘉木的手摊开，将手里的药剂轻轻地放到了他的掌心：“有兴趣的话，想不想现在就试试？”
话音落下，Alpha的信息素在一瞬间缓缓地笼罩了上来。
仿佛有一朵朵临水独立的水仙，在周围悄然绽放，忽而暧昧。
易嘉木感到掌心落上的触感仿佛烧着一团火，出于本能地将手一把抽回，用另一只手跟前的人推开了几分：“别闹。”
“我没闹。放在以前，如果让我知道哪个Omega带着这样的东西，应该会非常生气才对。可偏偏这个人是你。”顾夜笙顺势往后微微后退几步，眼底是翻涌着的情绪，“木木，刚才我不但一点不高兴的念头都没有，反而还有那么一丝的开心。我居然觉得，如果你想要我用Enthus的话，好像确实是一件半点都不难接受的事情。甚至还感到了那么一丝的，期待。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易嘉木感到嗓子有些紧：“我不知道。”
顾夜笙唇角蕴着笑：“我喜欢你这件事情，确定，你真的不知道？”
他的轻轻地吸了吸周围浮动着的气息：“你看，你的信息素已经告诉我了。就算你这几天确实躲着我，但其实，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是不是？”
此时的空气中已经隐约有了几分青涩的味道。
来自于Omega的味道，在这样隐约散发的水仙花气息当中尤为分明。
易嘉木留意到顾夜笙的动作，才发现自己体内的信息素不知什么时候居然也被勾了出来。
对于Alpha与Omega而言，信息素的散发与融合远比本人要来得诚实。
所以说，这种超脱思想之后由身体本能做出的反应，几乎已经代替易嘉木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的信息素从来没有因为哪个Alpha表露得这样直白过，除了顾夜笙。
他也从来没有面对哪个Alpha时这样面红耳热，思绪混乱过，除了顾夜笙。
易嘉木在感情方面没有任何经验，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感觉算是喜欢，可是这一刻，他可以清晰地察觉到几乎要从胸膛中蹿出来的心跳，可以分明地感受到体内的信息素下意识地想要对跟前的Alpha产生迎合，想要肢体接触，拥抱，甚至于想要真的试试……
易嘉木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忽然空白了一瞬，在自己这样过分直白的念头下，愣在了那里。
顾夜笙眼见着易嘉木的表情一瞬数变，大概也猜到了小脑瓜里面在想些什么。
于是，静静地等在那里，也没着急开口。
直到最后，才缓缓地凑了过去：“所以现在，你是准备给我答案了吗？”
易嘉木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紧抿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顾夜笙原本只是随意至极的一问，见状也忽然愣住了：“有答案了？”
易嘉木的神色紧绷，酝酿了许久，眼眸微微垂落：“我觉得这点必须承认，你可能，确实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顾夜笙感到心头忽然跳了一下，嘴角也开始不可控制地浮起。
然而就在下一秒，只听易嘉木又语调认真地继续说道：“但是，我们现在还不适合在一起。”
顾夜笙脸上的表情豁然僵住：“为什么？”
易嘉木抬起头直视上了他的眼睛：“现在马上就要开始后半赛段的比赛了。这种重要的时刻，学长，你应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备战上面才对。如果因为谈恋爱的关系，在这种时候对后面的成绩造成不好的影响，就不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了。要知道，大家为了冠军奖杯已经努力了这么久，更有人，为此付出了很多很多。越是这样，就越不容许出现任何的不确定因素，我也一样。”
不只是每天艰苦训练的大家，一想到为了联赛连身体状况都抛之脑后的陆泽修，易嘉木更加感觉，自己做出的决定是无比的正确。
顾夜笙想好了一大堆的说辞，却是万万没想到，小朋友的事业心居然这么强。
听着易嘉木在这时候居然直接搬出了团队大义这一套来，愣是给彻底哽住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太过的认真，顾夜笙恐怕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逼得太急了，害得小朋友居然被逼得用这种借口来搪塞他。
过了好半晌，他接连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稍微缓解了一些心梗的感觉：“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不影响我接下来的比赛，所以拒绝跟我交往？”
易嘉木点了点头：“这样对我们都好。”
这样说话的时候，小脸上就差直接写上“没得商量”四个大字了。
顾夜笙眼底深邃的眸色翻涌了两下：“那你就不怕，我被你拒绝后心灰意冷，生无可恋，对世界丧失信心之后，以至于接下去的所有比赛都失去斗志吗？”
易嘉木：“…………”这点，还真没想过。
顾夜笙见易嘉木一脸复杂表情，有些心塞地揉了一把发丝，到底还是循循善诱地放缓了语调：“我能理解你在爱情与事业之间优先选择事业的苦心，但是，你也说了，夺冠的道路是那么的艰辛。你说我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结果，现在连爱情的滋润都不给了，会不会觉得太可怜了一点。要不，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能不能考虑一下稍微留一点的期待？”
易嘉木：“……你想要什么期盼？”
“那就等打完联赛吧。”顾夜笙思考了一下，说，“既然你觉得现在不适合在一起，那就等到打完联赛之后。到时候一切都结束了，我再表白一次的话，小朋友，你总没有再拒绝我的理由了吧？”
易嘉木在这样直白的注视下，心脏又陡然地跳动了一下，耐不住地移开了眼去，声音极低：“也，也可以。如果，你到时候还喜欢我的话。”
顾夜笙直接接过了话，眼底一片清亮：“别说只是到时候了，这辈子，我都只喜欢你。”
不等再说什么，顾夜笙伸手握住了易嘉木的手腕，稍稍一用力，直接就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俯身，在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了一个深邃的吻：“那么请多多指教了，未来的小男朋友。”
易嘉木感到额上柔软的触感仿佛一瞬间烧开，头晕目眩间脑海中后知后觉地才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怎么就是未来小男朋友了？能不能要点脸……
-
次日一大早，因为前一天的事，易嘉木刚来到异元会大楼就将卓鸣拉到了角落，准备悄悄地把Enthus还给他。
卓鸣留意到易嘉木这样紧张的态度，愣了一下，忽然兴奋了起来：“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用过了？！”
易嘉木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知道了。不过，没用过。”
“没用上？顾夜笙这老流浪居然还有当人的时候？”卓鸣显然对顾夜笙没直接用强而感到有些失望，看向易嘉木的时候，又有些许疑惑，“不对啊，如果没用的话你怎么会知道Enthus的？这是去网上查过了？”
易嘉木：“昨天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刚好被学长看到了。”
卓鸣正准备把喷剂收起来的动作看看顿住：“学长？哪个学长。”
易嘉木：“顾学长。”
卓鸣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他知道这是我给你的了？”
易嘉木想了想：“应该还不知道。”
卓鸣没在说话，只是抓过易嘉木的手，忽然将瓶子又塞了回去：“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与这瓶Enthus恩断义绝！”
易嘉木：“？”
卓鸣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别跟任何人说Enthus是我的，包括顾夜笙。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的了！既然顾夜笙给你科普过了，你应该知道，Enthus除了当防狼喷雾外还有另外一种效果。虽然说这种效果对Alpha来说有些不太友好，但是如果从情趣的角度来说，我相信顾夜笙这种死变态应该会非常喜欢的。既然他把这个瓶子毫无损伤地还给了你，就说明，这瓶Enthus很可能会帮你们找到真正的性福！”
易嘉木：“……倒也不必。”
卓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别跟我客气了，相信我，会有用的！”
说完以后不等易嘉木再开口，转眼间，就彻底没了身影。
不愧是崇星乃至联赛中被称为最快的异能者。
易嘉木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又重新回到他手中的瓶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腾上了一股热气。
眼底闪过几番挣扎的神色，最后，到底还是把瓶子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第49章
六强赛在即，新一阶段的训练也正式告一段落，托易嘉木这个异源石经销商的暗中支持，整体来说全队的提升情况还算顺利。
为了以更好的状态投入到比赛中，管学名特地向崇星学校的医务室进行了预约，带异元会成员们去进行了一次赛前体检。
体检结束之后，易嘉木特意留了下来。
前段时间，陆泽修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异样，从头到尾都和其他成员们一起参与到训练当中，并没有制定另外的训练计划。正是因为这样的训练强度有些过大，才让易嘉木这个知情人难免感到有些不太放心。
陆泽修从易嘉木的举动里多少也能猜到了一些心里的想法，取到体检报告之后，自己还没看就直接先递交到易嘉木的手中：“我说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易嘉木没有吭声，接过来一行一行看下来，确定指标确实都一切正常，才稍稍松了口气。
想了想后，从空间项链里取出了一份证明，送到了陆泽修的跟前：“会长，这个给你。”
陆泽修接过：“这是什么？”
易嘉木抿了下唇：“你先看看吧。”
这样的态度让陆泽修感到愈发好奇，将手中的证明逐一翻过，脸上的神色也渐渐顿住了，最后再看向易嘉木的时候，微拧的眉心间神色隐约复杂：“这份资料，你上报学校了吗？”
“暂时还没有。本来，我应该准备等到大二的时候再进行提交的。”易嘉木实话实说，“至于现在选择让会长知道，只是想说，我的这个替补的名额并不是白占的。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随时遵从团队的安排。”
现在在陆泽修手上的，正是伍清稷帮忙准备的异能觉醒证明。
可以看到异能一栏上面，清楚地写着“全异能免疫”五个字。
根本不需要多解释，以陆泽修的认知层面，自然知道这个能力意味着什么。
此时听易嘉木说完，他多少也猜到这个被动系的异能应该并不是近期才刚刚觉醒的，而现在易嘉木选择这样坦白地告诉他，已经表达了对他足够的信任。
稍微沉默了片刻，他将这份觉醒证明交还给了易嘉木的手上：“我明白了。这东西你先收好，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向你开口的。”
易嘉木微微一愣：“你不让我直接上报吗？”
“暂时不用。”陆泽修摇了摇头，“比赛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你毕竟从来没有相关经验，也没进行过类似的训练，就算现在上报，也不可能上场。后面的比赛会内都有自己的安排，暂时只需要保持这样的安排继续进行下去就好。至于你的异能能力，既然之前没有选择暴露，就必然有自己的原因，所以，还是暂时先保持原本的计划吧。每个人的生活都有自己既定的轨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喜欢，因为我自己的事情而影响到其他人。希望你可以理解。”
他看向易嘉木，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不过，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真的成了团队的后腿，到那时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请你帮忙的。”
大概是这样的一番话说得实在太过真实，易嘉木张了张嘴，最后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那好吧，要是真的需要我出力的话，还请会长绝对不要客气。”
陆泽修勾了勾嘴角：“我答应你，谢谢。”
易嘉木没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将所有体检报告仔细地整理在了一起，抱在怀中正准备拿回异元会大楼，一转身，正好看到了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步子豁然顿住。
陆泽修留意到他的动作，回头看去，背脊也微微僵直了几分。
顾夜笙看着忽然间陷入沉默的两人，将双手往裤袋里一插，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我就觉得你们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事，那么，现在有人跟我好好解释解释吗？”
他本来只是想留下来等一等自己未来的小男朋友，没想到一不小心居然听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陆泽修认识顾夜笙那么久，光是看这样的神态，就知道事情必然是敷衍不过去了。
最终，缓缓地叹了口气：“回去说吧。”
-
崇星异元会的休息室，桌子上摆放着几只茶杯，热气氤氲，但谁都没有喝过一口。
陆泽修的描述分外的轻描淡写，顾夜笙听完之后整个人的脸色却是已经彻底地阴沉了下来。
刚才从只言片语的信息量当中就已经有了些许的猜测，可真当清楚地进行过了解之后，又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顾夜笙的眼眸微微垂落了几分，再看向陆泽修时，脸上再没了平日里那散漫的神态：“家族性的心脏病，是陆叔叔当初患的那种吗？”
陆泽修说：“可能是吧。”
顾夜笙看着他，不带丝毫感情地说：“后面的比赛，你尽量不要参加了。”
陆泽修平静地看着他：“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你觉得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顾夜笙不悦地皱眉，“如果换成是我或者胥翼，检查出了这种情况，你难道也会让我们继续出赛？”
陆泽修沉默了片刻：“你们不一样，我，是异元会的会长。”
“真是了不起的会长大人！”顾夜笙修长的指尖扶着前额，看不清楚神态，然而闻言后反倒是轻笑出了声，“差点忘了，你确实不一样，你可是陆家最大的骄傲。从小到大，谁不知道陆家有你这么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最好，只要有你在，所有的问题甚至于都可以不算是一个问题。”
说到这里，他缓缓地抬头看去：“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一直把所有人的期待全部背在身上，一直完美无误地承担起所有人的信任。你都已经这样子为别人活了二十年，陆泽修，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感觉累吗？”
陆泽修眼睑微垂：“这是我应该做的。”
顾夜笙轻嗤了一声：“确实，也都是你自己乐意这样做。”
他忽然一脚踹翻了跟前的茶几，将旁边的外套一捞，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
在迈开脚步之前，只听陆泽修语调平静地喊住了他：“这件事情，还请跟其他人保密。”
顾夜笙冷笑：“你想闷声不吭地死在赛场上，也得看我乐不乐意。”
陆泽修难得被哽住，缓缓地靠在了沙发上。
易嘉木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这时候眼见顾夜笙就这样摔门而去，看了眼陆泽修无奈苦笑的神色，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走出异元会大楼的时候，早就已经没有了顾夜笙的身影。
看得出来这次是真的动了火气，可以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
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带着隐约暴戾的低沉压迫，像是要随时将附近的一切都狠狠揉碎。
易嘉木对顾夜笙的信息素本就比其他人敏感很多，此时嘴角压低了几分，顺着这抹极淡的味道找去。
-
再找到顾夜笙的时候，他的指尖夹着烟头。
是最近特别受欢迎的薄荷烟，隐约的一点火光上萦绕着袅袅的烟气，像是要将所有的烦躁包围其中。
虽然感受不到，但是易嘉木莫名觉得这人一定是动用了异能的威慑，以至于本该有不少人员流动的周围此时看不到半个人影。
整个楼道更是空荡荡的，在这样硕大的环境下，衬得这样的一个身影似乎愈发单薄。
顾夜笙拧着眉心又心情不悦地吸了两口，正有些疲惫地想要闭眼，无意中一抬头，恰好看到了站在路口处的易嘉木。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有一抹烟灰带着隐约的火星，缓缓散落，转眼又被缓缓拂过的微风给彻底吹散了。
刚才被陆泽修的事情搞得烦躁，本准备用异能清理出一片空地后自己安静一下，显然也没先到，易嘉木居然会跟着他追出来。
原本躁乱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就莫名柔软了下来，以至于，捏着烟的手有些无处安置，最后干脆直接往地面上一按，直接掐灭了。
易嘉木仿佛没有留意到顾夜笙的动作，直接走过去，在旁边坐下，瞥了一眼地上失去了火光的烟头：“怎么不抽了？”
顾夜笙回眸，看着小朋友的侧脸：“怕呛到你。”
易嘉木有些遗憾地嘀咕：“我倒是挺想试试的。”
顾夜笙：“试什么试，小朋友抽什么烟。”
易嘉木不满地看他：“那为什么你就可以抽？”
顾夜笙哽了一下，片刻后缓缓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发丝：“那以后我也不抽了，以身作则。”
易嘉木盯着他不说话了。
看起来似乎对顾夜笙这种“为了不让他抽烟居然自断粮草”的狠心做派，感到有些不满。
顾夜笙在这样的视线下低了低头，嘴角却是忍不住地勾起。
他当然知道易嘉木跟上来可不是为了跟他讨论抽烟的问题。
一想到陆泽修的事，眸底的神色豁然一暗。
其他人可能不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他却是很清楚——当初陆泽修父亲，就是因为默克心脏病去世的。
实际上，陆泽修家族当中患病的远不止陆泽修的父亲这么一个。
这种家族性遗传病，一直是陆家不愿提起的禁忌。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为了不让自家的长辈们担心，不只是他们，陆泽修甚至没有对家族里其他人提起的准备。
然而这样完全不为自己考虑的做法，根本就是乱来。
想到这里，顾夜笙的眉心不由拧得更紧了，身子一仰，直接躺平在了走廊上。
天际流动的浮云沾染着恒星的光泽，过分刺目下，让他不由缓缓地闭上了眼。
周围有隐约的声响，是易嘉木也跟着躺了下来。
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易嘉木才缓声开口：“所以学长，会长的事情，你真的准备告诉其他人知道吗？”
顾夜笙依旧闭着眼睛，在一片黑暗当中语调散漫：“他自己喜欢找死，我才懒得管那么多。”
易嘉木沉默了一下，只想到了这么一句宽慰的话：“会长答应我说，他会注意的。”
顾夜笙被易嘉木这样过分天真的想法惹得想笑，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去：“陆泽修说会注意你就信？以他那性格，你知不知道他……”
话语戛然而止。
顾夜笙也没想到，躺在旁边的易嘉木也正侧头看他。
这样的姿势下，唇瓣毫无预兆地触碰在了一起，留下的柔软触觉仿佛烧着一团火，瞬间朝周围疯狂四散。
易嘉木脑海也跟着空白了一瞬。
这是……亲，亲了？！
沉默的空气间，浮动的是满满的暧昧。
顾夜笙眼底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只留下了一抹柔软的笑意，说话间的吐息因为过近的距离，几乎从脸上依稀擦过：“所以，准备这样躺到什么时候？”
易嘉木心头一跳，一股热意冲上脑海的同时，豁然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顾夜笙可以感到心脏似乎随时会从胸前彻底冲出，可是看着易嘉木这幅样子，到底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也缓缓地坐了起来，从易嘉木的脸侧探过，话语轻抚耳畔：“放心吧，我就没准备说出去。如果陆泽修想做一件事情，就算全队都知道了也一样阻止不了他的决定。我犯不着吃力不讨好地叫其他人也跟着担惊受怕。最多也就等正式比赛时多看着一点，到时候他如果真有什么情况，我们就直接把他从台上架下来，你说，好不好？”
易嘉木没留意到顾夜笙不知不觉间也把他给圈进去了，头晕闹热下只是下意识地应声：“好。”
顾夜笙感到心里的烦闷也渐渐消散了，唇角忍不住地上扬，这时候看着小朋友红透了的耳根，忽然笑着问：“说起来，我有一个提议你要不要听听？”
易嘉木问：“什么提议？”
顾夜笙说：“为了预防真的发生需要你替补上场的情况，我觉得，可以考虑尝试一些简单的练习项目。”
见易嘉木回头看来，他笑了笑：“陆泽修有一点没有说错，异能联赛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再强，没有适应过比赛环境的话，直接上场依旧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
易嘉木想了想，觉得这话倒是有一定的道理，倒不像是诓他：“确实可以试试。”
“那就找个时间，我先带你试试虚拟舱里最简单的项目。”顾夜笙轻轻地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一步步来，不着急。”

第50章
次日，训练结束之后。
易嘉木照常留下来整理队伍的资料，其他成员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顾夜笙漫不经心地将背包拎起，走进休息室内，关上了房门。过了大约半小时，等再次出来时，除了易嘉木之外已经没了其他人的身影。
顾夜笙踱步走到易嘉木的身后，扫了一眼他手里那叠资料，微微皱眉：“今天都已经是训练最后一天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要整理？”
易嘉木没有回头，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语调平静地应道：“这些都是最近大家各项数据的波动曲线图。虽然会长没有要求，但我觉得还是调出来比较好。这样的话，等后面比赛的过程中进行比对，也可以更加直观一点。”
说完之后，身后那人顿时没有了声音。
等易嘉木收拾完回头，恰好对上那道分明的视线，不由稍稍一愣：“怎么了？”
顾夜笙忍不住地勾了勾嘴角：“不说适不适合上场比赛，你倒是挺适合当教练的。这么细心，这点陆泽修都比不上。”
易嘉木忽然受到了夸奖，不由轻轻挠了挠侧脸：“我也就是记性好而已。这几天一直在整理训练数据，就顺手做了下。”
“顺手？”顾夜笙抬眸看去，“你不会是把会里所有人的数据指标都记下来了吧？”
易嘉木想了想：“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的正确，但只要是我看过的东西，基本上也能记个大概。”
顾夜笙：“……”
之前只知道易嘉木是个学霸，现在看来，倒是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厉害得多。
易嘉木在这样的注视下，感到有些耐不住：“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顾夜笙露出了一丝苦恼的神态：“怎么办，这么优秀的小朋友，感觉我都要配不上你了。”
易嘉木：“……又乱说什么。”
顾夜笙看着这样的表情，心头不由微微地动了动，笑着凑了过去：“乱说？难道在你的印象里，我们其实是超般配的？”
易嘉木看着这张突然凑到跟前的脸，呼吸微乱了一瞬，直接伸手将收拾好的报告一股脑地塞进了顾夜笙的怀里：“别闹了，还要训练呢。赶紧先拿到资料室去！”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样透着命令式的口吻里，居然带上了一丝堂而皇之的使唤意味。
顾夜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遵命，我的小领导。”
易嘉木转身就走。
放完资料之后，两人一同来到了训练大厅。
这个时间点，其他人已经全部回去了，所有的设备都空落着，倒是给了他们任意使用的机会。
顾夜笙扫了一眼，问：“你想先试什么项目？”
易嘉木想了想：“都可以。”
顾夜笙闻言，干脆利落地启动了身边的设备：“那就先试个人项目吧。”
这种虚拟舱的主要模拟内容是实战，在虚拟平台当中可以完成100%的异能属性复制，从而达到完美的模拟对战效果。
易嘉木没有意见，直接进了虚拟舱。
顾夜笙特别绅士地替他关上了舱门，转身进了旁边那台。
片刻后，两人在虚拟平台当中相遇。
易嘉木之前并没有正式使用过这样的设备，最多也就跟在其他成员后面做数据统计。所以，这时候除了自动导入的各项异能、体能等身体指标之外，一切都还是默认属性。
顾夜笙在训练过程当然也见过易嘉木在虚拟平台里的样子，其实早就想说了，借着这个机会终于正式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木木，可以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建模吗？”
易嘉木现在用的是一个非常大众的初始造型，属于放在人群里面一眼都找不出来的那种。顾夜笙一想到小朋友这样的绝世小可爱居然藏在这张大众脸后面，就感觉分外的暴殄天物。
然而，易嘉木的心思显然完全不放在这里。
在他看来，顾夜笙这种把虚拟平台玩出换装游戏效果的恶趣味，才真的叫人不太理解。
比如说今天，跟前的这个男人一头飘逸的金色长发，肤白胜雪，精致的眉目间依稀可以看出现实当中的轮廓。
说不上哪一款更好一些，只能说，别有另外一番神韵。
之前在每天训练的过程中，易嘉木经常看到顾夜笙每天换上一套全新的造型模版，对此也见怪不怪了。
这时候认真地鼓捣着跟前的系统界面，毫不犹豫地直接表达了拒绝：“弄那个太耗时间了，不用了。”
顾夜笙显然不死心：“要不，我回头帮你弄一套？这样就不占你的练习时间了。”
易嘉木在他的执着下终于点头：“也行。”
顾夜笙满意了：“那，现在先去弄个自定义房间吗？”
易嘉木闻言，疑惑地抬头看来：“现在都没人和我对练，弄自定义房间干什么？”
顾夜笙默了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不是人吗？”
易嘉木哽了一下：“你要跟我打？”
顾夜笙在这样的表情下，嘴角不由压低了几分：“我不行吗？”
不说其他的项目，单是这联接所有高校数据库的虚拟平台上，遇到他的对手哪个不是哭着爬出房间的？换到小朋友这里，这满满造嫌弃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易嘉木的拒绝却是非常直接：“但是你的异能对我没用。不用异能的话，你打不过我，对练没有任何意义。”
顾夜笙：“…………”
仔细回想，这段时间下来，“打不过”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可真是异常的高呢！
没等顾夜笙再开口，易嘉木转眼间已经锁定了随机选项：“学长，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或者，一会通过好友观战也行。”
顾夜笙摆手：“你去吧，我还是先去给你捏个建模好了。”
易嘉木应道：“也行。”
话音刚落，正好接到了系统完成匹配的提示，毫不犹豫地做下了确认。
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顾夜笙的跟前。
顾夜笙面无表情地在一片空旷的初始平台上面站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建模空间。
算了，嫌弃他就嫌弃他吧。还是考虑下怎么给小朋友塑造一个美美的造型来得现实。
-
异能虚拟平台是异元师协会出资筹建的，通过星网完全互通，所有在网人员进入匹配队列后，都可能成为随机分配的对手。
出现在这个平台上的，除了各校异元会等优秀在校生外，还有不少已经获取证书的正式异元师们。正是因为考虑到各水平段的实力差距，系统根据各人的综合数据进行了分馆，尽可能地让相近水平的人匹配到一起，以满足通过对战训练提升自身实力的最终目的。
易嘉木用的卡是新登记的，之前也没有进行过相关对局，匹配场次显示是0场。
因为是校园卡，系统默认也是优先匹配其他高校的学生，很快就排到了第一对手。
对战开始10秒之后，宣告结束。
回到初始平台之后，易嘉木并没有看到顾夜笙，大概是捏建模去了。
他随手将对战录像点下了保存，继续排进了第二场。
对战开始8秒之后，再次结束。
这一次易嘉木出来之后，没有进行保存，直接进入了第三场。
短短不到十分钟时间，易嘉木自己都有些记不清楚进行了几场这样的对局。
这一回他没有再选择进入，而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下。
大概因为是新号的关系，系统给他匹配的对手也都是新手，一个个的简直柔弱地惊人，更别说那些根本不适用于作战的奇葩异能了。
六强赛马上开始，这个时间点，大多学校的异元会应该已经像他们一样结束了最后的训练。
易嘉木也不寄希望于让他匹配到联赛选手，但是继续这样虐菜，在适应作战方面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的效果。
他低头研究了一下，发现在完成十场以上之后，因为百分百的胜率，界面上新出现了一个分场挑战选项。
异能虚拟平台中的场馆是按照异元师考核标准划分的，新建立的号在实现连胜之后，可以随机选择一个场馆进行挑战，完成五局三胜的挑战任务后，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初始评级。
介于高校联赛的绝大部分选手基本处在B级到A级的水准之间，易嘉木权衡过后，直接锁定了A级场馆挑战。
这次匹配的时间比之前要久了很多。
易嘉木倒是很有耐心，等待的过程中还不忘简单地回顾一下之前对战的数据统计，可惜对手太弱，根本没有半点参考价值。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挑战任务的第一场匹配通知，毫不犹豫地点下了确定。
与此同时，焚木异能学院的训练大楼里，虚拟平台上的经遥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息，看着对手的信息面板时，微微一愣：“这好像是个小号？”
焚木异元会也是近几届异能联赛呼声很高的强队，后天就要开始后半赛段的比赛了，这个时候，协会的训练项目已经正式结束。
而经遥作为正式成员之一，本是想最后多练两把，没想到居然被系统匹配成了挑战任务的对象，顿时感到有些郁闷。
听到他语调当中的不乐意，队友梁丘致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这人运气可真不好，想把段位直接定在A馆，居然遇到了你。这不是直接浪费了一场胜局的机会嘛！”
“那还浪费了我的时间呢。”如果不是强行退出会按败场计算，经遥真想直接拒绝，“算了算了，速战速决！等会赶紧找个能打的再练一把。”
说着，也点下了确认。

第51章
易嘉木进入对战房间之后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他那姗姗来迟的对手。
即使到了星际时代，偶尔也会出现网络延迟的情况，因此易嘉木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看到对方的ID时候稍稍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个名字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焚木作为崇星的对手学校，经遥的平台昵称确实是在资料统计当中。但今天他登陆的恰好是平常不太使用的小号，易嘉木只是在资料册中看过一眼就留有了印象，也已经是记忆力惊人了。
经遥刚进房间，恰好留意到了易嘉木这样短暂错愕的表情。
他看着对方那根本毫无记忆点的系统脸，微微拧了拧眉。
这样的反应，看起来就像是认识他一样。
但是他目前登陆的这个账号平常不不太用，对外的一些普通用户应该并不知晓才对，除非，眼前的这个也是哪个高校异元会的成员。
这样的念头刚从脑海中浮现，经遥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马上就要开始六强赛了，入围那几支校队的选手们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根本不可能还有闲工夫来浪费时间练什么小号。至于那些没能入围的队伍，在初赛就已经被直接淘汰，就更不需要在意了。
经遥心里记挂着赶紧进入下一局，当即毫不犹豫地发出了开启对局的邀请。
易嘉木接受得很是干脆。
经遥进入焚木异元会已经两年，异能属于冰冻系。
因为想着要速战速决，对战正式开始之后，他就毫不犹豫地展开了进攻。
成片的冰柱从易嘉木的脚下拔地而起，在第一时间就直接攀附上了四肢。虽然仔细看就可以发现，那留意到触碰上身体的冰块已开始迅速化为水迹，但因为后续攀附上来的冰冻效果太过迅猛，看起来就像是紧紧地将他禁锢在原地一样。
易嘉木低头看了一眼瞬间沦陷在一片晶莹当中的周身，眼里的神色不由微微一亮。
果然低级场馆和高级场馆的水平差距很大，这一次，终于让他遇到一个相对正常一点的异能了。
经遥远远地看到易嘉木在那发呆，只当是被彻底限制住了，嘴角微微勾起了几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逼跟前。
能力动用下，周围的寒冰仿佛活物般，眼见就要完全覆盖上易嘉木的大半身躯。
与此同时，经遥挥动的拳头周围也凝上了凛冽的寒气，直逼冰柱当中最致命的位置，想要一招制敌。
然而就当这一拳眼见就要命中，完全封印成冰雕的整支冰柱忽然炸裂，在裂开的万千碎片当中豁然伸出了一只手臂，气势如虹地直面撞了上来。
两个拳头碰撞在一起的瞬间，所有的冰封都碎成了万千晶莹的细末。
经遥被一拳击飞的瞬间不由有些晃神。
他的冰系能力即使放眼整个高校联赛都绝对是顶尖的存在，甚至一度受到了专业冰系异元师协会的提前邀请。然而此时此刻，这个叫他无比轻视的新号，却是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完全击溃感。
甚至还没来得及营造出属于他的冰封王国，就已经被对手这样轻描淡写地彻底瓦解了。
是的，瓦解。
即使经遥万般不愿意，脑海中第一刻浮现出的，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沮丧的词汇。
而且，这样的瓦解只在转瞬之间，甚至于，他都根本没能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异能能力。
拥有这样实力的显然不会是什么新人，倒更像是一个成熟强大的正职异元师。
可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位异元师，又为什么要给这个新账号选择A馆挑战？
难道，不是应该选择直接入驻S级场馆的吗？
无数的念头从经遥的脑海中陆续闪过，就在这时，一道敏捷的身影也已经转瞬逼近。
当经遥再次看到那个毫无表情的系统脸时，内心的情绪难免感到有些复杂。
然而，念头一转间他已经再次凝聚起了冰柱，警惕地看着对方的动作，随时准备找时机反击。
现在的心态，显然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早先只以为对方是个菜鸟所以随便应付，而如今，片刻间暴露出来的超强实力已经激起了经遥内心的斗志。
真是好奇呢，这次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者，就让他好好地看看吧！
经遥的眼底闪过一抹锐意，视线更是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对手，企图看穿作战的动机。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对手却是连暴露异能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下。
易嘉木完成近身之后，直接无视了那暗中酝酿着的冰系能力，简单粗暴地逮着经遥一通暴揍。
十秒钟之后，对战结束。
当经遥被系统传送出对战房间之后，整个人都感到有些不太好了。
旁边有一道身影闪过，正是跟着他从旁观席退出来的队友粱丘致。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谁能想到，焚木异元会的正式成员居然在A馆挑战任务当中输给了一个新号，而且连一分钟都没有坚持住。
许久之后，经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刚才那个新号，一定是哪位S级的异元师大人。”
粱丘致：“啊，嗯……是个高手。”
经遥语调微沉：“刚才我还是太大意了，太早暴露了自己的异能，却没能掌握住对方的情况。所以……才会造成这样被动的局面。”
粱丘致沉默了片刻：“那，你今天还练吗？”
“不练了。”经遥缓缓地吁出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我说，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没看出来我在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理由，多少挽回一下受挫的自尊心吗？你就不能也说几句好听的安慰我一下？”
粱丘致想了想，语调认真地说：“对面是S级的异元师，是对手太强，不怪你太弱。”
是哦，是他太弱了真是对不起了！
“……”经遥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算了，不说这个了。”
话落，他转身迅速地调出了系统界面，点开了刚才那局对战信息。
粱丘致凑了过来：“你这是准备回顾一下自己的惨败？”
经遥忍住了揍人的冲动，咬牙：“我是想看看那人的其他挑战对局！刚才跟我才打了一场，没意外的话，他应该还需要再赢一到两场才对。”
随着特别关注人的设定完成，他看了一眼对方的在线情况，终于露出了些许高兴的神色：“看，又开始新的一局了！”
粱丘致感到有些不太理解：“那人跟我们接下去的比赛有关系吗？你这么关心他干嘛？”
经遥沉默了一瞬：“输得这么惨，总得让我知道对手到底是什么能力吧？要不然，特么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啊！”
说着，毫不犹豫地进入到了观战模式。
粱丘致愣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另一头，易嘉木完全不知道自己居然引起了其他选手的注意。
顺利赢下一场后并没有松懈，再接再厉地进入到了下一局。
这一次的对手实力显然不如经遥，虽然是身体强化类型，一开局就直接无脑撞了上来，但是因为借由异能增强的能力对易嘉木根本不起效果，跟千里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不到半分钟，就宣告结束了。
继续挑战任务的第三局。
火系的异能者，被解决得也很快，40秒。
自此，挑战任务顺利完成。
易嘉木看了一眼已经确认的A级场馆资格，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嘴，没有选择继续进入队列，返回了初始平台。
经遥跟粱丘致接连看了两场，见对方没再继续，也退了回去。
这一次，两人的表情比先前更加复杂。
粱丘致率先打破了沉寂：“阿遥，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新号有点奇怪？”
经遥默默地点了点头：“是有点。”
粱丘致：“会不会是系统出了问题？”
刚才最后一局的时候，他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方火焰攻击命中。然而，那个新号就像丝毫没有感觉一样，进攻的动作没有半点受阻。
可是要说是系统BUG，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对战平台是星际异元师协会联合制定的，运行到现在，根本没出过半点的纰漏。除了，曾经受到黑客进攻之后，那次堪称毁灭性的全平台故障事故。
或者说，这个账号背后的人，是真的开挂了？
经遥想了想之后，做出了决定：“举报看看吧。”
-
易嘉木在整理数据资料。
顾夜笙回来后恰好看到了小朋友认真的背影，好奇地凑了上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打得怎么样？”
他一眼瞥见了易嘉木个人资料处的A级场馆资格，也有些惊讶：“这么快就进A馆了？”
易嘉木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闷闷的：“早知道这样，挑战任务就不选A馆了。”
顾夜笙问：“为什么？”
易嘉木想了想，说：“太弱了。”
从这样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还有点委屈。
本以为进入A馆之后多少能具有一些参考性，没想道依旧是这样近乎碾压的情况，实在是叫人提不起劲来。
顾夜笙看着易嘉木这样的神态，忍不住地想笑：“A馆的实力真的不弱，不过这两天因为六强赛的关系，登陆的高手倒确实是会少一点。等六强赛打完就好了，别急。”
就在这时，易嘉木的面板上弹出了一条消息来。
顾夜笙看了一眼后，不由眨了眨眼：“你都做什么了，居然还有人举报你？”
平台的举报采取的都是实名制，被举报人会收到一条通知，如果举报属实将接受相应的处理，但如果最后发现问题不成立，举报人也会受到惩罚。所以，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也没有人冒险做出举报的操作。
易嘉木看着通知也有些错愕，将刚整理出来的对战资料传给了顾夜笙：“不知道是谁，你看看，刚才打过的几场全在这里了。”
顾夜笙本来只是随便地翻着，没想到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不由乐了：“你居然排到经遥了？”
“经遥”这个名字易嘉木倒不陌生，也终于反应过来。
要不怎么说，他总觉得第一局的对手看起来有些熟悉。
易嘉木问：“经遥，我记得是焚木校队的正式选手吧？”
顾夜笙点头：“就是他。”
易嘉木抬眸看去：“我赢了他，那是不是证明，其实已经够资格去参加异能联赛了？”
在这样充满期待的注视下，顾夜笙轻笑出声：“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够资格。”
得到了肯定，易嘉木整个眼眸都亮了起来。
顾夜笙有被暴击到，终于想起了正事，顿时把经遥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开心地给易嘉木传了一份数据过去：“对了，我已经给你弄了好多套建模！来来来，试试看喜不喜欢！”

第52章
易嘉木其实对换装这种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刚刚接受了夸奖心情愉快，便也随手接了过来。
看了一眼，所有的数据都完成了打包压缩。
“可惜时间不够，要不然我还可以给你多准备一些。”听顾夜笙的语调，居然还有些许的遗憾，留意到易嘉木若有所思的表情，又好心地推荐道，“可以先试试第一套，总觉得你会喜欢的。”
不知道为什么，易嘉木从这要的话语当中听出了满满的不安，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顾夜笙继续怂恿：“快去。”
易嘉木唇角微抿，转身走入了建模空间。
顾夜笙等在外面，却是始终不见走出的人影，不由问：“怎么了，不会用吗？”
易嘉木的声音隔了许久才轻轻地传出：“确定要穿成这样吗？”
顾夜笙一听，才意识到小朋友是不好意思了，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你要再不出来，我可就进去了啊。”
话音刚落，便见建模空间那道虚拟的门隐约间打开了一条缝。
过了片刻之后，一只脚别别扭扭地从里面伸出，随后易嘉木才一点一点走出来。
顾夜笙的注意力起初还只是落在那只脚上，随着视线上抬，连带着嘴角的弧度也完全地停滞在了那里。
暴击之下，呼吸微滞。
他在建模的时候尽量地保持了易嘉木脸部的特征，其他部分就纯属自由发挥。但是，纯靠想象怎么样的造型适合易嘉木，与亲眼看着本人换装后的效果，又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
从建模空间里走出的人一头飘逸的银白色长发，一双浅茶色的眼眸里透着隐约的羞涩，上身双层伯爵夹衣上镶嵌着晶莹的宝石，在纯白色的雕花方巾点缀下，精致且贵气。
然而，最吸引视线的当属身后那对招摇的白色翅膀。
过分圣洁的颜色，在这样银白色的发色衬托下，像极了从神话当中走出来的大天使，过分漂亮，完全让人挪不开眼。
易嘉木留意到顾夜笙投过来的视线，忍不住地感到愈发脸热。
然而，就当他想要避开这道注视时，迈出的脚步忽然间停滞在了半空中：“呃……”
杏眸缓缓地眨了眨，易嘉木回头看去才发现，身后的这对翅膀有些太大，他……卡住了。
五分钟后，顾夜笙好不容易帮易嘉木挤出建模空间，坐在地上忍不住地将脸埋在掌心，肩膀一阵抖动。
易嘉木眼见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还有脸笑，气鼓鼓地瞥了他一眼：“我就说了不合适吧？”
顾夜笙抬头的时候已经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因为绷得有些辛苦，整个表情看起来倒有几分严肃：“怎么不合适？相信我，特别好看！”
易嘉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说话。
顾夜笙凑到了易嘉木的身边，语调暧昧：“你就没有注意到吗？我们这身……”
他微微地拉长了声音，在易嘉木耳边吐息柔和：“是情侣装呢。”
易嘉木刚才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对招摇的翅膀上，此时闻言，才朝顾夜笙身上看了一眼。
回过神后，他脸上不由一热，轻轻地把黏上来的家伙推开了几分：“都还没在一起，怎么的就情侣装了？不要脸啊你。”
顾夜笙在轻轻一推下也非常识趣地让开了距离，瞥了一眼易嘉木脸上的小表情，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心里的悸动，直认不讳：“嗯，我只对你不要脸。”
易嘉木在这没脸没皮的做派下有些绷不住了，转身就准备重新回去建模空间：“我去换一套。”
顾夜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别急。这么难得的机会，趁着他们都不在，我们当然是要做一些特别重要的事了。”
易嘉木脑海中微微空白了一瞬：“……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顾夜笙狭长的眼里露出了一抹笑意：“开房。”
易嘉木：“？？？”
不等他问什么，顾夜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初始平台。
紧接着，就收到了一条自定义房间的邀请。
确认进入后，易嘉木一眼就看到了顾夜笙等候在房里的身影，不由沉默了一下。
原来是这个“开房”啊……
顾夜笙在易嘉木进来时，就留意到了脸上那抹异样的红晕，仿佛看穿了小朋友的心思，唇角忍不住地勾起：“木木，怎么了。发现开的是自定义房间，所以失望了？”
易嘉木瞪着他没有说话，心里却是默默做着盘算：这种自定义房间里面，如果顾夜笙再多说两句，应该可以选择把他直接给打出去吧？
好在顾夜笙到底还是没有继续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非常识趣地将话锋一转：“说起来，你觉得这里的风景怎么样？”
话音刚落，随着对战模式的启动，自定义房间里的对战地图也瞬间进行了切换。
这个虚拟平台的用户身份各式各样，进入平台训练的目的也就各不相同。除了各校异元会的学生们，还有很多职业异元师，对这种人群来说，就需要模拟很多更具真实性的场景了。
因此，正是为了迎合不同人群的需求，资料库里存放了来自所有用户上传的各种仿真地图，以便实现更加全面化的应用。
而所有上传过的地图都会记录在数据库里，久而久之，平台地图可以说几乎涵盖了整个星际的万千景象。
此时顾夜笙选择的地图是一片圣洁的殿堂。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到的这地图，只见屋顶处的七彩玻璃折射着灿烂的光芒，恒星的光泽衬托着周围梦幻的氛围，为周围洁白的精致雕塑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边。
易嘉木这时候才知道，刚才顾夜笙所谓的“重要的事情”原来是指拍照留念，一时间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他甚至有些怀疑，如果这个虚拟平台的设计者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制造的实战系统居然被人玩出了全息影楼的功能，会不会一气之下将顾夜笙这个家伙从数据库里直接除名？
但是，有一件事不得不承认。
这数据库里的某些场景，看起来，着实美得让人心惊。
易嘉木赞叹于这样的绝美场景，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
他没有留意到顾夜笙挽上胳膊的动作，只是下意识地随着这样的引导往殿前走去。
顾夜笙微微侧头，视线落过易嘉木侧颜的瞬间，心跳也忍不住地加快了几分。
有隐约的情绪在眸底微微翻涌，他忽然俯身，凑到易嘉木的耳边低声问：“木木，你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像不像在举行婚礼？”
系统就像是有意配合他，话落的瞬间，恰好周围惊起了一片白鸽，直冲殿堂顶部那道半开的窗扉。
易嘉木的心随着惊起的鸽群，也跟着激起了一层波澜：“乱说什么呢。”
他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自己的手，反倒被顾夜笙握得更紧了。
充满磁性的低哑声音当中，是藏不住的笑意：“好，我不乱说，我们拍照。”
易嘉木抿了抿唇角，垂落的眼睫不由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夜笙刚才的信口开河，让他的思绪忍不住地有些跑偏。
在这种类似婚礼的场合拍照，能是什么照片呢？那不就是，“结婚照”了吗？
易嘉木只感到有一股热气直接冲上了脑海，晕乎的感觉下，身后的翅膀下意识地隐约一抖，微微落下了几片洁白的羽毛，飘落地面。
他脸上的表情绷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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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遥在决定不继续加练之后，反正闲得无聊，留在线上等举报结果。
还没等到回应，恰好看到这个新号又有了动作。
正准备跟去，才发现这次进的居然是自定义房间，想看看却被系统阻拦在了外面。
经遥微微拧了拧眉，不死心地又点开了对方的资料界面，刚看了一眼，忍不住叫了声“卧槽”。
粱丘致闻言看了过来，一脸奇怪：“怎么了？你脸红什么？”
经遥张了张嘴，最后大概是觉得所有的形容都有些匮乏，干脆直接将界面甩了过去。
这回，轮到粱丘致愣住了。
他终于知道经遥为什么会脸红了。
那个新号大佬完成挑战任务之后，终于舍得换掉了那张毫无亮点的系统脸。
这本不是什么叫人惊讶的操作，但是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新换上的这张脸简直绝了！
再加上这身几乎足以容纳所有溢美之词的圣洁天使造型，简直就是万千Alpha的梦中情O啊！
别看他们这些异元会的成员们每天在虚拟平台上辛苦训练，但实际上因为便利的建模系统，谁又没有给自己捏上过完美造型的Omega呢？所以，只是第一眼看到这张脸，粱丘致就已经确定了，这正是经遥喜欢的那一款。
一想到很多人其实会通过导入自己的形象来作为建模基础，粱丘致看向经遥时候的神态不由有几分复杂：“阿遥，你身上应该不至于发生一见钟情这种无厘头的事吧？”
经遥：“我……”
粱丘致忍不住提醒他：“你刚刚才举报了人家来着。”
经遥：“…………”
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绝对会提前掐死按下举报键的自己！
忽然不想等举报结果了，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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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六强赛即将正式开始，为了比赛当天拥有更好的状态，崇星异元会的成员们提前一天出发前往比赛地点。
前往航空港的空间车停靠在异元会大楼楼下。
胥翼刚上车，惊讶地发现顾夜笙居然一早就已经坐在了里面，低着头，笑吟吟地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胥翼忍不住好奇地走了过去：“今天怎么那么早？”
顾夜笙抬头瞥了他一眼：“这个位置有人。”
胥翼早就看透了这人重色轻友的本质，也不跟他一般见识：“我也不乐意坐你旁边，一会就走。在看什么呢？让我也看看。”
眼见就要凑过去，顾夜笙不动声色地关上了终端的屏幕，语调懒懒散散：“独家私藏，谢绝观看。”
胥翼啧了一声：“瞧你这德行，谁稀罕一样！”
顾夜笙挑眉，视线散漫地投向了车外，有些疑惑地拧了拧眉。
有点奇怪。
按照他对小朋友的理解，这种时候通常都会早到才对，今天怎么还没来？
与此同时，飞奔在路上的易嘉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轻轻地揉了揉鼻尖。
昨天他整晚的梦里都是婚礼现场、蜜月旅行的画面，以至于早上差点睡过头。
一想到那些画面，他就有些想捂脸 。
都怪昨天顾夜笙乱说话，好不要脸！

第53章
所有人集合完毕之后，正式出发前往航空港。
易嘉木坐在了顾夜笙给他预留的位置上。
崇星异元会里的其他人基本上也算是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眼观鼻鼻观心地作心照不宣状。
一路去，车上打盹的打盹，看风景的看风景，各用各的方式来缓解赛前的紧张。
易嘉木从上车打完招呼后就没再吭声，从顾夜笙的角度看去，依稀可以看到终端上面满是文字的界面。
但是他之前试图搭话都被易嘉木给瞪了回来，这时候心里虽然好奇，也只能靠在车窗旁支着头，没敢再打扰看上去很认真的小朋友。
估计是在看赛前资料吧。
他们协会的小助理，就是这么一个过分严谨的人呢。
顾夜笙的视线从易嘉木的脸上落过，虽然他们甚至还没正式在一起，他居然有些担心起婚后的家庭地位来。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好担心的。
反正拼命宠就对了，地位这种东西，肯定是不存在的。
易嘉木完全不知道身边某人复杂的内心世界，今天临出门时他刚问桑北新要了一些精神食粮，这时候看的正是一篇新到手的同人文。
虽然神责CP现实中已经注定以BE收场，但是并不影响他继续嗑啊！
不得不说，看那种虐恋情深的同人文真的有改善心情的奇效，至少，现在他已经没有临出门时那种郁闷的感觉了。
易嘉木津津有味地看着，眼见剧情正好到达了一个高潮，下意识回头瞥向了身边那人柔软的唇瓣。
顾夜笙始终留意着易嘉木的举动，此时在这样看起来似乎饱含深意的一眼下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怎么了？”
易嘉木：“没什么。”
心不在焉地回答完，就收回了视线。
顾夜笙：“？”难道不是因为想他，想跟他聊天吗？
易嘉木却是没有理会顾夜笙的疑惑，注意力重新落回了终端界面上，继续往下看去。
嗯，真人在旁边果然还是方便，有画面感了。
抵达航空港后，众人顺利登机，很快就在主办方的接待下抵达了一早就安排好的酒店。
管学名去柜台给成员们办理入住手续，其他人在接待室里等待。
胥翼留意到顾夜笙一脸阴沉地捏着烟坐在沙发上，走过去坐到了他的旁边：“没带火吗？怎么不喊甄景曜给你点一下？”
顾夜笙将手里的薄荷烟轻轻地捏了捏：“不用了，戒烟中。”
胥翼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完全愣住了：“你……戒烟？”
顾夜笙要笑不笑地看着他：“不行？”
“行行行，当然行。”胥翼一看这样的表情就知道有点要命，瞥了眼不远处抱着终端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的易嘉木，沉默了片刻，感慨地摇了摇头，“说实话，就在这学期之前我还在想，你这个妖艳贱货怕是这辈子都不懂收敛了。现在看来我是真的错了，你特么居然还真的有从良的一天！”
“戒个烟就叫从良了？你这老司机在我这装什么纯情少年？”顾夜笙完全不吃他这套，想起一天下来易嘉木的态度，就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不过，之前有件事你倒是说对了。”
胥翼：“哪件？”
顾夜笙神态低郁地看了他一眼：“对待木木这种天真烂漫的小朋友，确实不能骚太过。”
胥翼：“你到底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唇角紧抿了片刻后，他到底还是放低声音安慰道：“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骚’这个属性已经快变成了你的本性。有时候控制不住地释放自我总是难免的，不用太过自责。”
顾夜笙扫去的视线冷若寒冰，唇角微启：“滚！”
他没再搭理胥翼这个损友，到底还是站起身来，挪到了易嘉木的身边。
易嘉木恰好看完最后一段，心满意足地关上了屏幕后，只觉得旁边的沙发微微陷入了几分，才发现顾夜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
留意到张写满了“不高兴”的脸，他眨了眨眼，问：“怎么了？”
顾夜笙定定地看着他：“我在想一个问题。”
易嘉木：“什么问题？”
顾夜笙一改平日里的散漫模样，忽然语调认真地问：“你说，我们趁着还没有正式交往之前，是不是应该尽可能地再多了解对方一些？”
易嘉木在这样忽然严肃的样子下不由愣住：“……怎么了解？”
顾夜笙好不容易想到一个突破点缓解易嘉木对他的冷战，这时候终于顺利打开了交流的话匣，作思考状地想了想：“比如说，平常时候的兴趣爱好？木木，我记得之前好像听你说过喜欢看同人文，就是不知道你喜欢的是哪组CP？等我也仔细了解一下，以后说不定也能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你觉得怎么样？”
话音落下，没有预料当中的兴奋回馈，反倒久久没有听到回音。
顾夜笙留意到易嘉木仿佛完全愣在原地的样子，在心里疑惑地直皱眉。
这样的反应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是说同人党们特别喜欢给周围人安利自己嗑的CP组吗？
难道，胥翼这家伙又驴他？
此时，彻底愣住的易嘉木才仿佛回过神来，一张小脸上已经完完全全的是认真严肃的表情：“马上就要正式比赛了，你怎么还在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呢？”
不知道是不是顾夜笙的错觉，总觉得小朋友说刚才那句话的时候，将“无关紧要”四个字默默用上了重音。
顾夜笙一时也没多想，缓缓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开始借题发挥：“对啊，马上就要比赛了。为了明天可以好好发挥，你要不要考虑，激励我一下？”
易嘉木见顾夜笙已经转移了注意力，稍稍地松了口气，随口问道：“你想怎么激励？”
顾夜笙的眼睫微微垂落几分，嘴角悄无声息地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也简单，只要你……亲我一下就好。”
易嘉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下套了，下意识地朝周围看了看，往反方向挪了挪身子，小声嘀咕道：“那么多人呢。”
顾夜笙在这样害羞的反应下有些失笑，也非常贴心地跟着放低了声音：“不着急，等明天比赛之前，我们偷偷亲。”
偷偷亲？
怎么觉得，听起来这么像是……偷情呢？
易嘉木的脸顿时烧了起来，小脸绷得更紧了：“你，严肃点。”
顾夜笙轻笑：“面对比赛相关的事情，我向来都特别严肃。”
-
在六强赛开始之前，所有队伍已经根据初赛的成绩被分为了两组。在接下来的比赛当中，每组三支队伍将依次展开对垒，最后根据总成绩淘汰末位的队伍，正式生成进入半决赛的四强名单。
初赛结束后，参赛队伍早就已经收到了官方发来的赛程安排，崇星被分在了A组，同组的对手分别是永望和法兰。
六强赛第一天将展开小组第一与小组第三的对决，也就是说，他们将率先与法兰校队对上。
而比起初赛时的简单粗暴，第二阶段的比赛规则也有了明显的不同。
每轮比赛，对战的两队将穿插进行双人赛与个人赛，总计四场，率先拿下3胜的队伍将直接胜出。可如果四场比赛结束之后双方打出了2：2的平局战绩，最后将以团队赛的战绩决定最后的胜负。
根据之前的安排，陆泽修参加的个人赛被安排在了第四顺位。看起来是很正常的压轴位置，但是易嘉木却知道，这样的安排存在另外一个考虑——如果崇星的其他成员们可以直接拿下三连胜的话，将可以借此缩减陆泽修上场的次数。
零封对手，虽然越往后的赛段越难以实现，但这绝对是所有校队们证明自己实力的绝佳方式。
A组的比赛安排在上午，易嘉木知道今日要打的队伍是法兰，早早地就起了床。
其他人不知道法兰校队当时在开幕式表演赛时的嘲讽，可是他却记得很清楚，因此，前往的赛场的一路上神色多少有些严肃。
顾夜笙只当是小朋友第一次经历这种正式比赛，所以有些紧张。于是笑着给易嘉木递了一瓶水，安慰性地哄道：“放心吧，今天的队伍不算太强，拿下没什么问题。”
易嘉木接过了水，抬头看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轻轻地拉着顾夜笙的袖子示意他靠近一些，凑到了耳边小声说道：“今天千万不要手下留情，狠狠虐他们，等会……等会我给你激励。”
顾夜笙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想起胥翼说过这个校队似乎和小朋友有些恩怨。
但此时的注意力完全都停留在了“激励”上面。
狭长的眼眸微微垂落几分，他放低了声音也暧昧地咬了咬易嘉木的耳朵：“我很期待。”
抵达赛场后，崇星所有成员们在休息室里进行最后的准备。
按照比赛顺利，第一场是向涿和甄景曜的双人赛，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提前前往虚拟舱进行赛前热身。
卓鸣目送他们离开，向周围看了一圈之后却是没见顾夜笙和易嘉木的身影，不由问：“比赛都快开始了，这人都跑哪去了？”
胥翼倒是留意到了那两个悄悄溜出去的人影，闻言一脸淡然：“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与此同时，在空荡无人的安全通道口。
顾夜笙笑容散散地将小朋友堵在墙边，唇角是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准备好了，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易嘉木在这样的坏笑下感到脸上有些微热，不由地低了低头。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当时顾夜笙所谓的“激励”内容，说得过分模棱两可。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语调轻轻地问道：“亲……亲哪？”

第54章
顾夜笙原本已经做好了亲脸的准备，听易嘉木说完反倒是愣了一下。
还能选？居然有这好事？
他狭长的眼微微眯起，笑盈盈地凑到了易嘉木的跟前，几乎是连哄带骗：“这么重要的时刻，至少得亲一下嘴吧？”
易嘉木抬眸，视线在咫尺那柔软的唇瓣上掠过。
大概是昨天看了太多同人文的缘故，脑海中瞬间就接连浮现出了几个画面，过分刺激下脸上陡然腾上了一股热气，几乎毫不犹豫地往后缩了缩：“嘴不行。”
顾夜笙支在墙上的手微微挪了挪位置，不动声色地堵住了易嘉木剩下的退路，笑得意味深长：“那你觉得哪里可以？腺体怎么样？”
易嘉木抿唇：“也，不太合适。”
顾夜笙笑着吹了声口哨：“嘴也不行，腺体也不行，那你想亲哪？”
易嘉木的视线投在顾夜笙的那张笑颜上，顿住。
顾夜笙留意到他的注视，非常配合地将脸凑近了几分，就差直接送到易嘉木的嘴边了。
易嘉木眸底的神色隐约地晃了晃：“那就，亲这吧……”
顾夜笙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然没骗到小朋友亲嘴，不过，亲脸也已经是一件让人非常愉快的事了。
然而顾夜笙没想到的是，易嘉木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才仿佛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在咫尺的凝视下忽然轻轻地拉起了他的手，然后低下了头，在指背上面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这一瞬，顾夜笙只感到仿佛有一团火忽然间蹿上了指间。
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猝不及防的触感又突然间消散开去，除了依旧在灼烧的指背外，一如错觉。
顾夜笙微微愣住，低头看着刚刚接受到小朋友“爱的激励”的指背，唇角微微抿紧：“就这？”
就算亲嘴和腺体确实有些过分，难道不应该至少亲个脸吗？
易嘉木脸颊绯红，显然对顾夜笙这样依稀嫌弃的态度感到不太乐意：“有就不错了，不然还想怎么样？”
顾夜笙哽住，一时间只觉得心情仿佛刚经历了一趟过山车，高低起伏地有些过分极限。
偏偏，还真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定定地看着易嘉木，作委屈状：“我还以为，亲脸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
易嘉木：“……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夜笙说：“这不是想着，先提一些比较出格的要求，还能多点商量的余地么？毕竟，能占便宜谁不想多占一点，对吧？”
说得倒还挺坦然。
易嘉木在这样厚颜无耻的坦然态度下只感到有些无语，微微鼓了鼓腮帮子：“反正已经激励过了，拒绝退货。”
顾夜笙看着这样的表情，幽幽地叹了口气：“算了，好歹这也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今天就不洗手了，回去后就找一只手套，把这充满爱意的珍贵手指给保护起来。”
易嘉木听他越说越没个正经，脸上的表情差点要绷不住了。
顾夜笙见好就收，轻轻地拍了拍易嘉木的脑袋：“回去吧，比赛应该也快开始了。”
就当顾夜笙刚刚转过身去，跟前的易嘉木却是忽然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揽过脖子后将他整个人往下压低了几分：“算了，满足你一下。”
顾夜笙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有那么一抹柔软的触感就这样在脸上轻轻擦过。
在一瞬间，仿佛有股电流流变全身。
等他抬头看去的时候，易嘉木已经放开了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远了，只留下彻底烧红了的耳根，和小朋友故作镇定的声音：“便宜你了，买一送一，等会可一定要好好表现！”
顾夜笙下意识地抚过被亲吻后的脸颊，嘴角的弧度忽然控制不住地开始肆意。
-
“大家好，这里是万众瞩目的高校异能联赛六强赛现场。”
“再过几分钟，崇星与法兰两支校队将在这里进行精彩激烈的对决。第一局进行的是双人赛，现在两边的选手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可以看到，崇星这边派出的是向涿和甄景曜这对王牌搭档，能不能率先拿下第一场的胜利，让我们拭目以待！”
随着比赛即将开始，所有成员们都已经从休息室转移到了候战区，遥遥地，可以听到现场解说们慷慨激昂的话语。
胥翼一眼就看到了姗姗来迟的顾夜笙，看着这副完全憋不住笑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看来，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顾夜笙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你猜？”
胥翼没给他借机原地灿烂的机会，不说话了。
易嘉木大概是在平复情绪，明明先走一步，却是过了许久才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此时除了那隐约刻意的微红耳根外，脸上的表情一如往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他没有朝顾夜笙那边看，而是走到了陆泽修的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问道：“会长，你的药……”
“我已经吃了。”陆泽修的药平常时候由易嘉木代为保管，刚才没见到他人，就趁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自己取了出来，“没经过你的同意擅自动了你的包，不好意思。”
易嘉木摇头：“没事，是我不应该忘了这事，还到处乱跑。”
就在这个时候，场内的背景音一变，第一局比赛即将正式开始。
所有人没再说话，收敛起了散漫的心思，将注意力都投放在了直播界面上。
对很多人来说，法兰校队可以顺利进入到后半阶段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了。至于他们打败崇星的可能性，几乎趋向于零。
此时，观众席上呐喊的几乎都是崇星的名字，很显然，大多数人都将今天上午的比赛当成了一场属于崇星的表演赛。
第一场比赛刚一开始，崇星这边的甄、向双人组甚至没有进行任何迂回，直接直奔中心区域。
“我以为他们多少会选择进行一下试探，看来甄景曜这是准备直面硬钢啊。”胥翼看了一眼正在往上侧进行迂回移动的法兰双人组，忍不住啧了一声，“向涿也是真的，由着甄景曜的性子乱来，别给浪输才好。”
卓鸣不以为然：“他们搭档都多久了，哪里轮得到你来操心啊？只要有向涿在旁边保着，就以甄景曜那杀伤力，见人直接一通输出，法兰那边的两个估计就秒了。”
虽然同样都是身体强化型的异能者，但是和卓鸣这种追求极致速度的完全不同，向涿最大的特质就是拥有绝对防御。也正因此，使他在双人赛的过程中足以充当甄景曜的完美保护伞。
有向涿在旁边保驾护航，只需要确保足够的输出环境，甄景曜的火系能力也往往可以发挥到极致。
这两人一攻一守，加上多年下来的默契配合，单是从实力上来说，面对法兰校队算是碾压般的存在。
而这次，向涿既然选择任由甄景曜自己发挥，自然也是拥有足够的自信可以保住他在场上的安全。
现在，崇星这边直面进攻，法兰则是选择了迂回，一来二去直接就错过了。
崇星的双人组到底比赛经验丰厚，许久没见对手踪迹后就猜到发生了什么，当即毫不犹豫地改变了路线。
杀了一个回马枪，两边队伍终于正面撞上。
一经接触，实力上的差距就突显了出来。
面对甄景曜这边穷凶极恶的一番暴力输出，几乎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偶尔找准机会想要做一波反击，也被向涿完完全全地给挡了下来。
第一局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拿下。
镜头当中，可以看到向涿和甄景曜庆祝胜利的拥抱，全场顿时涌了一阵尖叫。
胥翼坐在选手席上连连摇头：“打比赛就打比赛，大庭广众下撒狗粮，有伤风化啊！”
卓鸣毫不客气地戳穿他：“你那是自己处在空窗期，才羡慕嫉妒恨。”
旁边的宫玥闻言看了过来，小声提议：“这次你们两个不也是参加的双人赛吗，想抱的话，也可以抱啊？”
卓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胥翼，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暗暗地抖了个激灵：“算了吧，让我配合这种花心的Beta表演，我还不如找个Omega谈OO恋。”
胥翼也跟着嗤笑：“小宫，卓鸣也能算是Omega？你怕是对软绵绵可爱爱的Omega有什么误解。”
顾夜笙慢悠悠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吵死了，让开让开，我要去候场了。”
今天他打的是个人赛的第一场。
留意到顾夜笙站起来，易嘉木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此时，顾夜笙刚刚迈开的步子一顿，却是忽然调转方向直接朝易嘉木走了过去。
易嘉木的视线一落到这张脸上，就莫名想起了自己那出于冲动落上的一吻，背脊不由微微绷直。
好在，大庭广众之下顾夜笙也没有所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宽大的手掌在脑袋上逗小猫似地轻轻揉了一把：“等着看啊小朋友，我保证让你的‘买一送一’物超所值。”
不等易嘉木开始不好意思，卓鸣闻言好奇地看了过来：“怎么，附近有哪里在做促销吗？”
顾夜笙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这你就要问我们家亲爱的小助理了。”
易嘉木头也不抬地直接把他推出了候战区：“要走快走，别迟到了。”
顾夜笙还是第一次听到转场期间存在“迟到”的这种说法，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好好，不能迟到，我这就跑着去。”

第55章
双人赛的结局虽然算是在预料当中，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让法兰校队感到有些消沉，而让他们更提不起干劲来的，是接下去的单人赛。
在联赛所有选手们的认知当中，顾夜笙的这种异能能力无疑是个人赛里最难啃的那根骨头，法兰校队的综合实力实在一般，在当初制定名单的时候，就已经基本上把这一场默认为了送分局。
于是，随着万众瞩目的第二局比赛开始，法兰个人赛选手苗介便视死如归地踏上了战场。
对于自己“祭品”这个身份，他感到不是非常认同。
比都还没比呢，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不行呢？就好比说在这之前，他们都没有料到自己居然可以进入六强赛一样。
开局15秒钟，苗介的视野当中出现了顾夜笙的身影。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种让人窒息的恐惧感就瞬间涌上了心头。
苗介今年才第一次参加联赛，对于顾夜笙的异能能力只是有过耳闻，还没有亲身经历过。之前看着其他选手们在赛场上那要死不活的样子还感到有些嗤之以鼻，这时候体验过后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完全笼罩住了他的视野，一片黑暗之中还能看到那若隐若现的轮廓，全是他内心深处惧念的化身。
血液全身凝固之下，苗介渐渐地感到自己的五感似乎在被一点一点的剥离，试图想要伸出手去，却只感受到了全身的麻木。
就仿佛有一道无尽深渊，让他无止尽地下坠着。
全场的观众们通过直播的大屏幕，看到的是苗介渐渐失去血色的脸颊，视线掠过现场，遥遥地还可以留意到旁边蓄势待发的医疗队。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排面。
每次顾夜笙出场的比赛，总可以叫主办方如临大敌。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毫无悬念的个人赛很快就会结束时，苗介原本几乎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忽然间闪过一丝清明，紧接着仿佛如梦初醒，全身汗透淋漓地迅速后撤，与顾夜笙瞬间拉开了距离。
全场哗然。
这是，挣脱了？怎么做到的？！
关注比赛的其他校队选手们对苗介的异能情况不由产生了好奇，纷纷开始去翻看关于他的相关资料，然而不管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力量型能力者。
崇星选手席那边，向涿刚结束比赛后正在休息，送到嘴边的水愣是半天没有喝下去，遥遥指了指大屏幕上的某人：“顾夜笙今天搞什么？”
比起其他学校的选手，崇星自然对法兰校队进行过研究，那个苗介到底是个什么水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时候向涿的第一反应，非常自然地就觉得是顾夜笙单方面在搞骚操作。
胥翼想起了法兰校队和某位小助理不为人知的“恩怨”，下意识地朝易嘉木那边瞥了一眼，感慨地“啧”了一声：“某人在线发骚，法兰那边的人怕是要完蛋了。”
陆泽修微微拧了拧眉：“胡闹！”
易嘉木自然知道顾夜笙为什么这么做，这时候视线落在大屏幕上的那个人影上，嘴角不由微微地浮起了几分。
原来之前说的“物超所值”是这个意思。
场上，法兰队的这个苗介也是个硬骨头，刚才短短的一段时间就已经被顾夜笙逼出了一身冷汗，等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之后，眼底又多了几分不服。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刚才好端端地怎么就脱离了对方的支配，却是下意识地认为，既然他可以摆脱顾夜笙的异能第一次，就一定能够摆脱第二次。
于是，片刻的喘息之后又开始主动地发起了进攻。
然而攻势进行到了一半，直接就捂着头跪在了地面上。
卓鸣看得直摇头：“还是太年轻。”
胥翼唏嘘：“经历过这次现实的毒打之后，他应该可以成长许多。”
甄景曜投以了一个同情的视线：“被顾夜笙这么玩，怕是会打出心理阴影的吧？”
而就当全场以为这回法兰队的个人赛选手即将被正式K.O时，处在崩溃边缘的苗介突然又缓过了一口气，哆哆嗦嗦地再次扒拉着地面跑了。
画面划过顾夜笙的脸上，恰好捕捉到了那饶有兴致的玩味笑容，阴恻恻的表情间仿佛感到这样的游戏充满了趣味。
包括主播在内的全场观众们安静了几秒，瞬间炸了。
苗介现在走起路来整个脚都在忍不住地颤抖，完全没有留意到顾夜笙已经散漫地走到了他的身后，抬起了大长腿，就朝着屁股的位置一脚踹去。
苗介直接摔了个狗啃泥，紧接着，第三轮的恐怖压迫随着肢体上的接触瞬间涌上。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回，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场馆。
已经过分脆弱的神经终于让苗介不堪重负，在濒临崩溃之前，做出了认输的决定。
法兰校队场外的选手们忍不住地纷纷捂脸。
“认输”这种事情虽然是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内的，但毕竟是在全息平台上进行的模拟作战，这种在单人赛里把对手逼成这样的，还真是联赛举办以来的头一次。
其他观赛的校队们也是看得叹为观止，未来有可能会跟顾夜笙对上的个人赛选手们，脸色不免都隐约难看了几分。
这特么还带反复“鞭尸”的？丧心病狂啊简直！
当比赛结果刚一公布，原本就蓄势待发的医疗队们顿时冲上了赛场，从虚拟舱里将神志不清的苗介捞上了担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直奔诊疗室。
与此同时，直播界面上可以看到顾夜笙那不徐不缓地推门走出的身影。
临出门前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梢，简单的一个动作，又引起了观众席上的阵阵尖叫。
顾夜笙听到声音后微微一愣，意识到什么后抬头找到了镜头，忽然笑吟吟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放在舌尖上意味深长地舔了一下。
自然至极的动作里透着无声的暧昧，思域忌惮地散发着的欲念差点让现场完全陷入了疯狂。
恰好看到这个镜头的易嘉木：“！”
他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了顾夜笙舔舐的那个直背位置，脑海中微微空白了一瞬。
随后，忍不住地伸手捂住了热意肆虐的脸颊。
这是他刚才赛前亲过的位置。
四舍五入的话，不就是，间接接吻了吗？！
如果不是接下来还有比赛需要进行，易嘉木差点转身就走。
然而只是犹豫一瞬的功夫，刚在镜头前面骚完的某人已经回到了选首席，直接目不斜视地走到了他的跟前，还一副讨表扬的笑吟吟的态度：“小朋友，我的表现还满意吗？”
易嘉木尽量地绷住了表情，没有让自己露出半点害羞样子：“还可以。”
顾夜笙好奇地看他：“就这样？”
易嘉木神情冷峻：“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顾夜笙提示：“难道不应该有一个胜利之吻什么的？”
奈何此时此刻的易嘉木冷酷地很：“想都别想。”
顾夜笙瞅了这么一会儿忽然反应了过来，嘴角的弧度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刚才你看到了？”
易嘉木顿了一下，抿紧唇角：“看到什么？”
顾夜笙看着小朋友这么一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声，也换了一副一脸严肃的样子：“看没看到都没关系，反正‘间接接吻’这种东西也就是用来自我满足而已，等以后，我们迟早都要正式试试的。”
易嘉木被这样的笑容晃得有些炫目，干脆彻底不说话，伸手将这臭不要脸的家伙推开了几分。
顾夜笙本来还想继续逗上两句，忽然听到陆泽修喊了他的名字：“顾夜笙，跟我过来一下。”
顾夜笙脸上的表情难得一滞，但也只能暂时放过了易嘉木，一脸无奈地跟陆泽修走了。
正准备上场的卓鸣见状，笑着吹了声口哨：“嘿，叫他浪吧，要挨训了。”
易嘉木抬头看去：“挨什么训？”
卓鸣说：“明明可以秒杀的比赛愣是给折腾了十多分钟，在赛场上浪成这样，可不是得挨会长一顿训吗？”
易嘉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想顾夜笙毕竟是因为他才这么做的，就想要跟过去解释。
刚迈开步子，被胥翼喊住了：“放心吧，最多被会长念叨上两句，没你想的这么严重。”
说完，胥翼将手里的外套递了过去：“比起顾夜笙，你倒不如担心一下我们的第二场双人赛，临时组队压力大啊，总觉得没什么底。”
旁边的卓鸣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抬头瞪了过来：“能不能盼点好的？”
这回，胥翼倒是难得没有继续打嘴炮。
去年，他的前搭档参加完最后一场比赛后就正式毕业了，崇星双人赛第二场的队伍组合就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原本也想过由陆泽修来跟他搭档，但是一想到明年陆泽修也即将毕业，到底还是从长远的角度考虑，把卓鸣这个单人赛选手调配过来尝试双人节奏。
这个组合是这学期才刚开始正式成立的，虽然卓鸣的个人实力确实非常出众，但是不得不承认，在配合上面还存在着不小的问题。
胥翼平日里万事随意的样子，实际上把一切都看得非常清楚，包括，自我实力的认知。
他拍了拍卓鸣的肩膀：“走吧，准备上场了。”
易嘉木当然是希望学校直接三胜拿下本场的胜利，鼓气道：“学长加油。”
胥翼临走前，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然而，崇星到底还是迎来了今日比赛的第一场失利。
法兰校队前面两局输得特别的干脆利落，显然是将重点留在了第三局。
如果光是从个人实力来说，不管是胥翼还是卓鸣，都远比法兰那边的要强上很多，但是吃亏就吃亏在他们搭档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卓鸣在参加联赛之后一直打的是个人赛，这时候忽然转打双人，一上头就经常会忘记胥翼的存在。再加上他是绝对的速度型选手，屡屡脱节之下就给了对方反击的机会，前期的大好优势在一次次的失误后，到底还是叫法兰校队完成了翻盘。
卓鸣也意识到了今天会输很大部分是自己的问题，回来后一张脸上的表情紧绷，心情难得地有些消沉。
胥翼这回倒是没有落井下石，无奈地叹了口气，特别有队友爱地拉着他去走廊做心理建设去了。
三局比赛打完，两队比分2：1。
第四局的个人赛即将开始。
顾夜笙挨了顿训后倒是没影响到丝毫心情，瞥了眼当前的比分，回头朝陆泽修看去：“轮到你了。”
易嘉木也看了过来。
陆泽修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留意到两人这样齐刷刷的视线，默了默，很自觉地说道：“我尽量速战速决。”

第56章
对于法兰能把崇星拖到第四局，所有人都感到非常惊讶，视线不由地投向了双方第四局的出场名单上。
当陆泽修的名字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虽然并不算太过意外，依旧引起了轩然大波，整个现场再次沦为了崇星呐喊加油的海洋。
胥翼安慰完了卓鸣回来，看着这样的场景不由有些唏嘘：“我们会长这人气，还真不是盖的。”
卓鸣看起来心情确实好了很多，至少肯搭腔拌嘴了：“羡慕是没用的，放弃吧，你跟会长一个天一个地。”
顾夜笙适时地加入了骚话小分队：“没错，这种天人才有的至高人气，全队除了队长也就只有我了。”
卓鸣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只能说全天下瞎眼的人实在太多。”
顾夜笙回过头去问易嘉木，寻求认同：“小朋友，难道我不帅吗？”
易嘉木抬头看了一眼，在这样柔情似水的视线下微微抿了抿唇，低低地开了口：“其实……还是挺帅的。”
这样的话像是在心头轻轻地挠了一下。
顾夜笙深以为今天的那顿训到底还是没有白挨。
比赛双方准备完毕之后，第四局正式开始。
易嘉木没有去搭理那朵几乎要迎风绽放的水仙花，当即将注意力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陆泽修的全息影像刚一出现，全场热烈的呐喊声在这一瞬间几乎掀翻屋顶。
法兰校队的选手显然是有意想要进行一番试探，然而还没来得及掩藏自己的行动，呼啸而至的疾风瞬间将他跟前的所有掩体彻底掀翻。
随着这样毫无掩饰地暴露在视野当中，紧接着，他迎来的是属于狂风的肆虐盛宴。
所有人都知道陆泽修是希尔雅星系陆家的下一任继承人，身为异能世界里历史最悠远的四大家族之一，他的一举一动永远都备受瞩目。
而陆泽修，也几乎是一个庞大家族继承人应该有的完美范本。
陆泽修的异能是陆家世代相传的风系，运用起来的时候就如同他本身给人的感觉。
冷峻淡漠，在必要的时候又凛冽逼人，层层压迫下，几乎完全不给对手任何喘息反驳的机会。
这无疑是一场华丽无比的表演，虽然加上前期的迂回也不过短短一分钟时间，也足以给观众们带来了极致的视觉体验。
能将风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运用得如此震撼人心，恐怕也就只有一个陆泽修了。
放眼看去，虚拟地图被狂放的寒风席卷地一片狼藉，与此同时，大屏幕上也显示出了比赛的最后结果。
第四局的单人赛，陆泽修获胜。
截止目前，崇星以3：1的最终战绩顺利地拿下了属于他们的首场胜利。
不得不说，陆泽修确实做到了他说的“速战速决”。
通过大屏幕，可以看到从虚拟舱里走出的陆泽修。
看着和往常一样挺拔的身影，易嘉木稍稍松了口气。
或许就像会长所说的，身体的情况确实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截止目前为止，上午的比赛正式结束，大屏幕上的画面一切，转换到了崇星校队的选手席。
除了官方主持外，可以看到不远处蜂拥而至的记者们。
今日有不少高校的队伍到场观战，除了很快就要碰上的永望校队，分配在B组的其他三支队伍也悉数抵达了现场，足见崇星在这些强队眼中的威胁份量。
此时比赛已经结束，选手们没有观众们那样看彩蛋环节的心思，纷纷从观战席上站了起来。
焚木校队被分配在了B组，翌日即将和黎明校队展开他们六强赛的第一场对决。收集完了情报后，便准备回酒店做最后的赛前准备。
经遥跟着队友们往门口走去，本是无意中一抬头，步子忽然顿住。
走在他后头的粱丘致差点撞上：“干嘛呢，赛后采访有什么好看的？”
经遥却像是被谁施展了定身一样，许久之后才找回了声音：“你看看顾夜笙后头的那个……”
粱丘致疑惑地拧了拧眉心，顺着经遥指的方向看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在接受采访的顾夜笙，随后，才从后头的那片背景板的角落，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微微地眯了眯眼睛，努力地看清楚一些：“这谁？没什么印象啊！我记得，今年崇星弄了两个没什么用的替补坐冷板凳，估计是他们的哪个新人吧。”
看完之后，粱丘致愈发感到满脑子问号：“怎么了？”
经遥：“你不觉得这个Omega长得很眼熟吗？”
“有吗？”粱丘致沉思了片刻，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啊！你是说之前刚刚把你狠虐过的……唔唔唔？！”
经遥眼见前面的其他队友狐疑地回头看来，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粱丘致的嘴，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对，是不是有点像？你特么小点声，那天的事，说好不让其他人知道的！”
粱丘致连连点头，终于在彻底窒息之前挣脱了出来，喘着气道：“不是吧，那天的新号难道是崇星的新人？”
经遥说：“倒不至于，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
粱丘致想了想，觉得也是。
如果真的是崇星校队的新选手，怎么的也不至于在临比赛之前才给准备虚拟账号才对。而且，如果真的拥有新号那样的实力，在跟法兰校队这种比赛，早就应该安排上场练手了。
所以说，经遥之前才刚苦兮兮地患上了相思病，现在老天就送了一个理想型的Omega到他的跟前？
这命也太好了吧！
粱丘致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一见钟情的感觉，对经遥这狗屎运难免感到有些羡慕：“那你接下去准备怎么办？”
经遥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是，先想办法弄到联系方式了！”
粱丘致给他鼓气：“加油。”
-
在接受采访的顾夜笙莫名地感到背脊有些微冷，打了个喷嚏后，疑惑地摸了摸鼻尖。
官方主持人离开后又迎来了一波星际媒体，等送走了所有记者，易嘉木走过来把外套递给顾夜笙，问：“感冒了？”
顾夜笙也非常疑惑：“没有啊？”
虽然算是意料当中的结果，但毕竟赢下了首场胜利，崇星的成员们都感到非常开心。
正在那里收拾东西，只听到有人轻轻地敲了敲休息室的门。
抬头看去，恰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圣阳队长谢楼远。
圣阳和崇星两校的宿命纠葛，真要追溯起来得论到很久以前。
当初陆泽修刚进异元会的时候，谢楼远也同样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两人在赛场上的第一场战役，至今还是一段佳话。
到现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双双当上了两队的队长，肩负起了承担全队荣辱的重要使命。
这次的六强赛，圣阳被分配在了B组。虽然短期内算不上竞争关系，但长远来看起码都要在赛场上对上的，突然出现在崇星的休息室里，难免让人感到有些不太合适。
胥翼跟谢楼远也是同期，比其他人自然熟上一些，忍不住笑着调侃：“谢队，这个时候来刺探敌情，恐怕早了些吧？”
“放心，不是来套你们情报的。”谢楼远说完，朝陆泽修看去，“聊聊？”
陆泽修看了他一眼：“好。”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其他人交换了一个视线，继续收拾东西。
谢楼远在休息室外几步的位置停下，回过头去，将陆泽修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开门见山地问：“是有什么情况吗？”
听起来没头没脑的一句，陆泽修却是语调平淡地应道：“没事。”
谢楼远点了点头：“没事就好。刚才的比赛看起来不太像你的节奏，还以为……看来是我多想了。”
陆泽修显然也没想到谢楼远会因为这样单纯的猜测专门来找他，微微错愕后，诚挚地道：“谢谢关心。”
其实易嘉木并不是最早知道他身体情况的人，真要说起来的话，当初无意中撞见他发病的谢楼远才是第一个。
当时也多亏了这位赛场上的对手将他送去医院，才没有叫其他人发现他的这个秘密。
谢楼远倒是对陆泽修这样的态度见怪不怪：“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希望等下次在赛场上遇到，会是你最好的状态。”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之前赢过陆泽修的那场比赛，无奈地笑了笑：“要不然，总觉得胜之不武。”
“不管怎么样，输了就是输了。”陆泽修平静地看着谢楼远的眼睛，“不过今年，冠军一定是我们崇星的。”
“很期待接下来的比赛。”谢楼远微微一笑，“总之，你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刚转过身去，恰好看到迎面走来了一行人，步子微微一顿。
为首的人是本届联赛的主负责人祝阳辉，后头的其他人从着装上来看，应该也是相关部门的管理人员。
祝阳辉显然没想到谢楼远也在这里，微微一愣，打过招呼后将视线投向了旁边的陆泽修：“还好你们还没回去。”
陆泽修问：“有什么事吗？”
祝阳辉在这样直白的注视下微微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将手中的文档递了过去：“是这样的，我们刚刚收到有人匿名举报，说你在赛前曾经服用过违禁药品，所以在这件事上，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下调查。”
说着，他从终端上面调出了一段视频，投放在了空中。
画面当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陆泽修仰头服下了药片。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第57章
陆泽修当然记得自己当时服药时候的场景，然而，在这样的审视下却陷入了沉默。
坦白事实原本是解决误会的最好办法，然而这样一来的话，等于直接向全星际公示了陆家下任继承人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况。不止是对他，对整个陆家都将造成极大的影响。
谢楼远看完那段视频后就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抬头深深地看了陆泽修一眼，话是对祝阳辉说的：“祝先生，我觉得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崇星的实力大家都很清楚，作为圣阳最强劲的对手，如果你真的认为陆队对付法兰这种三流队伍都需要服用禁药才能获胜，也不知道到底是看不起他们崇星，还是看不起我们圣阳呢？”
这一番话听得祝阳辉只觉得一阵汗颜。
谢楼远在联盟当中是出了名的敢说话，估计也就他会丝毫不怕得罪人地直接把法兰称为“三流队伍”了。
而且，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如果今天的对手是圣阳或者同组的永望也就罢了，可要说陆泽修对付法兰的单人赛选手还需要提前服用药剂，不管怎么看，都确实有些牵强。
奈何，那封举报信实在是说得太过确定。
按照联赛主办方一贯的方针，在这种携带“证据”的举报情况，无论被举报人是什么样的身份，都是需要认真客观地展开调查的。
祝阳辉本人自然是不愿意得罪陆泽修背后的陆家的，然而即使万般不愿，也只能苦笑道：“我们当然没有看不起崇星的意思，只是既然接到了举报，还是得例行公事走一下流程的。”
外面的动静终于引起了休息室内其他人的注意，崇星的成员们也一脸茫然地陆续走了出来。
等了解过情况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显得不太好。
卓鸣输了比赛本就心情不佳，这时候更是直接问祝阳辉：“祝先生，这种一看就是故意找茬的举报你们也接？”
在他们看来，质疑陆泽修赛前服用禁药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极大的侮辱。
顾夜笙这回倒是抱着身子靠在墙边没有说话。
易嘉木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抬头时恰好接受到了陆泽修投来的一个眼神，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周围的氛围一时间无比诡异。
祝阳辉在众人投来的视线笼罩中只觉如芒刺背，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顶着压力朝陆泽修看去：“是这样的，其实这件事也非常简单。我们当然有考虑过中间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所以说陆队，如果你是因为身体不适需要服药的话，只需要向我们提供一下医生证明就行。只要证实服下的不是什么违禁药剂，基本上也就没什么事了。”
甄景曜之前还在生气有人污蔑陆泽修的事，闻言才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重点，关心地问：“会长，你身体不舒服吗？”
他这样一问，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陆泽修在这样的注视下，微微拧起了眉心：“我没事。”
一方面是关系到家族的重要荣辱，一方面可能会影响到校队接下去的比赛，不论哪边，他不希望让对方感到失望。
到底应该做出怎么样的取舍，这无疑是非常艰难的选择。
最后，陆泽修的眉梢微微垂下了几分。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只听易嘉木的声音忽然响起：“会长服用的只是普通的维生素而已。”
陆泽修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抬头看去时，恰好看到易嘉木一派淡然的神色，随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个药瓶：“就是这个，平常时候一直放在我这。”
因为易嘉木不用上场比赛，陆泽修服用的药一直放在他身上，放在他平常用的那些小瓶子里。
这样的瓶子，他当然也有用来装些其他东西。
祝阳辉闻言，才留意到这个他以前没有见过的新人。
接过瓶子来看了看，虽然是和视频当中一模一样的白色无标签瓶子，可是要作为反馈上去的证据，到底还是有些牵强。
祝阳辉感到有些为难。
如果只是普通的维生素的话，必然没有医生开的权威证明了，作为自证的话到底还是缺乏了一些说服力。
想了想后，他做出了一个提议：“这样吧，这瓶维生素我先带回去分析一下成分。另外的话，恐怕还是需要陆队跟我们一起回去进行一下项目化验。这次的举报我们暂时不会对外公开，到时候化验报告出来后，只要陆队的体内确实没有超标的特殊成分，这件事也算就这样解决了。”
陆泽修对配合化验的事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但此时却是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重点：“祝先生，请问这种化验项目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出结果。”
祝阳辉充满歉意地说：“最快也需要一整天，所以在结果出来期间，大概需要暂时封禁一下你的参赛权限。”
“但我们明天就要跟永望进行比赛了。”卓鸣很快地反应过来，一脸的忿忿，“都说了吃的是维生素了，逮着不放有意思吗？！就因为这样子虚乌有的举报，你们难道不觉得这种处理方式特别扯淡？”
祝阳辉轻咳了一声：“所以我之前才说，如果是因为身体不适的原因，问医生要一下证明，这件事大概可以简单很多。”
卓鸣还想继续据理力争，被胥翼一把拽了回去。
安抚了两句后，胥翼朝陆泽修看去，询问他的意见：“会长，你怎么说？”
在之前这样混乱的环境下，顾夜笙始终一言不发地靠在门口，这个时候垂落的眼睫才缓缓地抬起几分，看了陆泽修一眼后，语调淡淡地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还能怎么说？当然是积极配合主办方的工作咯！对吧，陆队？”
这种五好青年的话从顾夜笙的口中说出，怎么听怎么叫人感到有些过分梦幻。
仿佛没有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视线，顾夜笙就这样散漫地走到了陆泽修的跟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放心等化验结果吧，明天，不就打个永望吗？今晚回去后稍微调整一下出场名单，放心交给我们就好。”
陆泽修还想说些什么，一抬头恰好对上顾夜笙要笑不笑的神色。
顾夜笙眸底情绪不明：“怎么，你不相信我？”
在这样短暂的对视之后，陆泽修缓缓地点了点头：“也好，那就交给你们了。”
-
陆泽修跟祝阳辉去进行化验项目，谢楼远也告辞离开了。
崇星其他人一言不发地回到休息室继续收拾东西，直到登上了返回酒店的空间车，才终于有人憋不住了。
“我说，明明就是那个举报有问题，为什么就非要让会长去做那什么化验啊？”甄景曜越想越觉得不服气，顺带有些迁怒，“还有，副会长你也真是的！明天我们的对手可是永望，话说得这么满，你倒是说说，会长不出场的话我们的阵容该怎么调？”
顾夜笙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闻言懒洋洋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来，不以为然地问道：“怎么，没有陆泽修我们就赢不了了？那明年你们家会长毕业后呢，你还死活赖着他不准备断奶了？”
“明年是明年，现在是现在，那能一样吗？”甄景曜被他的毒舌哽道，几乎要从位置上站起来，“而且，我也没说我们赢不了！”
“能赢不就完了？陆泽修这是去配合主办方的工作，也没被关起来，别弄得他是去坐牢一样悲壮。”顾夜笙深深地打了个哈欠，悄无声息地朝易嘉木那边靠了靠，自然至极地把头枕在了小朋友的肩膀上，“有时候也放陆泽修一点个人空间，把他折腾得那么累干嘛？回去改一改名单，靠自己，明天一样照打。”
易嘉木不由侧眸瞥了他一眼。
虽然顾夜笙没有明说，不过他莫名就明白这样的做法，是想趁机让陆泽修少打一场。
宫玥迟疑地开口道：“可是……会长不上的话，我们第二场单人赛不就没人了吗？”
胥翼认真地想了想：“要不，让卓鸣回去打单人，然后……”
他回头朝坐在角落里的伍彰看去：“小彰跟我去打双人？”
伍彰跟易嘉木一样都是以替补身份参加的新成员，但是因为实力不足以上场，比起易嘉木这个协会助理反倒更像是来观光旅游来的。此时闻言不由暗暗地哆嗦了一下，脸色有些微白：“我？我不行的吧！”
卓鸣心情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不行也得行。”
这恶声恶气的样子让伍彰差点哭出来：“我真不行……”
氛围不由愈发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候，易嘉木缓缓响起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单人赛的话，我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坐在前头的人错愕地回头看去，可以看到易嘉木一片淡然的神色。
而旁边的顾夜笙，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微妙的弧度。
胥翼也听说过易嘉木很能打的事，但是一码归一码，还是摇了摇头：“联赛和平常时候不一样，没有异能的话，在场上太容易吃亏了。”
易嘉木仿佛已经做下了决定，语调认真且平静：“让我上，我有异能。”
胥翼正准备继续安抚的话语顿在了那里，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易嘉木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有异能。”
胥翼顿时没声音了。
许久之后仿佛才终于消化了有些过大的信息量，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是……什么时候有的？”

第58章
这个问题倒确实让易嘉木迟疑了一下。
关于异能的事情之前一直瞒着大家，真到了坦白的时候，反倒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
旁边的顾夜笙已经坐直了身子，留意到易嘉木欲言又止的样子，直接云淡风轻地接下了这个话题：“也不久，就前阵子才刚刚觉醒了能力。其实上周已经和陆泽修报备过了，因为近期本来没有安排上场的打算，也就暂时没有告诉你们，怕你们在联赛期间分心。”
易嘉木一言不发地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默默地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顾夜笙。
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半真半假的说辞，听起来倒是莫名真实。
向涿无语：“又不是没见过异能觉醒，有什么好分心的？”
甄景曜在旁边帮腔：“对啊，觉醒异能是好事，没必要藏着掖着吧？”
顾夜笙似笑非笑地抬起了眼眸：“能力太强，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甄景曜不以为然：“能有多强？”
顾夜笙语调悠长：“能随便碾压我的这种强，你们信不信？”
他说话的语调听起来依旧带着散漫的轻浮，可是当中的内容，却是让其他人不由地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别的不说，在作战能力这点上，顾夜笙一向不是个过分谦虚的人。
“碾压”这种词汇，他可从来不会轻易地放在自己的身上。
随着所有的视线投落过去，顾夜笙笑着轻轻地拍了拍易嘉木的肩膀：“关于能力的事情，还是你自己来说吧？”
易嘉木一下子成为了整个车厢里的焦点，脸上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轻轻地挠了挠侧脸，语调平静地说：“我的能力是全异能免疫，严格来说的话，应该属于被动系，也就是说只对作用在我身上的异能产生效果。”
甄景曜原本还准备嘲讽顾夜笙两句，听完之后愣了一下：“什么免疫？”
易嘉木贴心地重复道：“全异能。”
甄景曜缓缓地回头朝向涿看去，求证：“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向涿也有些愣神，过了片刻，才延迟状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其他人也免不了有些呆滞。
虽然不至于像顾夜笙说的“吓死”那么夸张，震惊全场倒是真的。
卓鸣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有些费力地评价道：“这个能力，确实有点逆天啊。”
甄景曜：“第一次听说，被动系的能力还能是这样的。所以说，如果和木木对上，我的能力是不是就算废了？”
胥翼比起其他人倒是要多想了很多。
这时候再回想起当时第一次见易嘉木时的情形，也终于明白了过来，不由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夜笙：“全异能免疫？原来是这样啊……”
想明白了之后，他嘴角微微勾起：“那行，木木，明天第二局的个人赛就拜托你了。”
易嘉木闻言，慎重地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名单调整的事情自此迎刃而解，所有人都感到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一路，所有的话题免不了都围绕在易嘉木“刚觉醒”的异能能力上。
甄景曜小心翼翼地弄了一团火球往易嘉木的身上触碰了一下，眼见着跳动的火苗瞬间熄灭殆尽，眼里顿时充满了惊叹：“还真的免疫啊！”
向涿也有些好奇：“换成身体强化系的能力呢？也能免疫吗？”
易嘉木点头：“试过了，通过异能强化的任何力量，作用在我的身上时都会相应抵消。”
卓鸣问：“那我这种速度型的呢？”
易嘉木客观地回答：“我不能主动控制我的能力，所以说，没有进行接触时产生的效果并不会受到影响。学长你这种能力，无法接触的时候并不能限制你的行动，我确实还没有想到什么应对的方法。”
自此，卓鸣顺利成为全车上唯一一个不被易嘉木克制的存在。连带着抵达酒店的时候，他整个人得瑟地几乎都是横着走的。
一下车就看到这样近似六亲不认的步伐，胥翼忍不住失笑：“多亏了你木木，卓鸣这家伙倒是满血复活了。”
易嘉木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意外的效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侧脸，回头时恰好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顾夜笙，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地将他拉到了旁边。
顾夜笙看着小朋友这样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就觉得有趣，配合地放低了声音：“怎么了这是？”
易嘉木确定其他人都走了，抬头看他：“刚才为什么要替我回答？”
顾夜笙好笑地看着他：“不替你回答的话，难道还看你傻兮兮地直接实话实说吗？关于你隐瞒能力入学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就算没有违背原则性的校规，但也说不好会引来什么麻烦。”
易嘉木微微一滞：“可是，车上的都是异元会的学长们……”
“那又怎么样？”顾夜笙的眼帘微微垂落，视线平静地落在易嘉木的身上，声线悠长，“木木，要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你首先要学会的一点就是，不要太过轻易地去相信别人。”
易嘉木在这样过分凉薄的视线下不由哽住。
看着眼前顾夜笙这样有些陌生的神态，许久后，他才声音低低地问：“那你呢，我可以相信你吗？”
顾夜笙眼里的情绪微晃了一下：“你觉得呢？”
易嘉木就这样抬头看去，眸色已经渐渐化成了一片平静的坚定：“我想相信你。”
顾夜笙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微愣了一下神后神色间忽然柔软了起来。
心头一动下，他俯身在易嘉木的额前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谢谢，一定不负所望。”
-
陆泽修结束完化验项目后，下午跟大家在比赛场馆里会合。
过一会儿即将举行的是圣阳与黎明的比赛。
圣阳作为崇星未来最强劲的对手，自然是首要的观察。
趁着比赛之前，顾夜笙将陆泽修单独喊了出来。
没等顾夜笙开口，陆泽修遥遥瞥了一眼坐在卓鸣身边的易嘉木，问：“你跟助理怎么了？”
顾夜笙也没想到，居然连陆泽修都看出来易嘉木绕着他走的情况，神色无波地舔了舔唇角：“当会长后你管得可真是越来越宽了啊？”
陆泽修不置可否。
顾夜笙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扫了一眼陆泽修那看不太出情绪的脸，问：“早上举报那事你怎么看？”
问得非常模棱两可，陆泽修的回答却很直接：“不是法兰做的。”
“当然不是他们。要是他们为了扳回输了的比赛，污蔑你服食禁药的事现在可不止主办方的人知道了，怕是早就已经传遍所有星媒了吧？”顾夜笙神色散漫，“所以你有没有想过，除了法兰之外，还有谁这么无聊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真的是什么正义路人？从那段视频的角度来看，根本不是什么监控吧？可是如果有人偷拍，以你的敏锐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除非……”
“除非，偷拍那人的实力远在我望尘莫及的高度。”陆泽修语调平静地接了下去，沉默片刻，道，“这件事你还是先不要管了，只希望不要因此再影响到后面的比赛。如果是冲着我们陆家来的，我之后更加小心点就是。”
顾夜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实需要小心一点了。”
虽然完全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但因为调查方向上实在没什么头绪，也就只能暂时搁置。
至于易嘉木替补出战单人赛的事，到了这个时候，陆泽修自然也没有任何意见。跟顾夜笙一起去找工作人员调整了一下次日参赛的名单后，回到观众席，下午的比赛也正式开始了。
圣阳对战黎明这场比赛，最终以圣阳3：0完胜。
作为上一届的冠军队伍，圣阳的实力毋庸置疑。
因为额前那个吻的缘故，易嘉木一看到顾夜笙就忍不住有点脸热，于是观赛全程都黏在卓鸣的身边，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留给某人。
顾夜笙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神态如旧地坐在易嘉木的旁边，就连看完比赛后从椅子上站起来，也都只是前后脚的差距。
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也不说话，就跟随行的影子似的。
易嘉木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可以清晰地留意到身后的脚步，尽可能地绷着表情作无视状。
崇星众人刚走出大门，和匆匆跑来的两人迎面撞上。
其中一人率先开了口：“崇星的各位，好久不见啊！”
顾夜笙的注意力始终落在易嘉木的身上，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去，便顿住了。
经遥虽然是在跟众人打招呼，却是清晰分明地看着易嘉木。
眼底那团炽热的火焰，藏都藏不住。
顾夜笙狭长的眼微微眯起。
奈何，经遥此时在内心乱窜的心跳下丝毫没有感受到周围忽然阴沉的气压。
他努力地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咦，这位就是你们今年加入的新成员吗？正好还没联系方式，交换一下社交账号吧！”
因为经过过无数次的演习，这样的话语经遥说得无比的娴熟自然。
他处心积虑地制造了这次和崇星校队的“偶遇”，就是为了跟易嘉木有正面接触的机会，这时候一边迈步走去，一边就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通讯器。
然而没等他走到易嘉木的跟前，有一道身影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经遥这才将注意力从易嘉木的身上收回，一抬头，恰好对上了顾夜笙要笑不笑的视线。
瞬间安静下来的周围，响起了一个情绪不悦的声音：“滚开。”

第59章
经遥的一腔热情都落在易嘉木身上，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免不了愣了一下。
奈何顾夜笙那视线实在是太过阴冷，让他瞬间就反应过来，唇角微微一抖：“顾夜笙，我好像没得罪你吧？”
顾夜笙眉梢微微挑起，又不徐不缓地重复了一遍：“滚开。”
经遥感到有些不乐意了。
如果放在平常时候，他自然不会没事去得罪顾夜笙这个锱铢必较的家伙。
可是现在，一见钟情的Omega正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如果在这个时候认怂，难免丢了Alpha的面子。
经遥把脸上的表情紧紧地崩了起来：“这就是你们崇星的礼数吗？好歹同为参加联赛的队伍，这话说得有些不太好听吧？”
顾夜笙讥诮一笑：“说个滚就觉得不好听了？那你怕是没有听过真正难听的。”
经遥感觉自己有些心梗。
而顾夜笙没有再搭理他，转身揽上了易嘉木的肩膀，侧了侧头，脸上轻蔑的表情瞬间化为了万般温和：“木木，别理他，我们回去了。”
经遥的视线落在顾夜笙搭着肩膀的那只手上，一时间有些晃神。
整个联盟都知道，顾夜笙因为本身能力的关系，向来都会避免跟其他人进行不必要的接触。
平常时候是什么情况不太清楚，但以前在联赛期间，确实从来没见他跟谁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
眼见易嘉木就要被带走，经遥心里一横，脱口而出：“等一下！”
顾夜笙眼里已经充满了浓烈的不满，干脆直接顺着这样的姿势直接将易嘉木一把捞进了自己的怀里，抬头朝经遥看去。
这样的视线里透着一抹锋利，不悦的情绪溢于言表。
挺直的背脊和微微抬起的下颌，让顾夜笙这样充满警告意味的神态当中，似乎还平添了一种面对同性时毫无掩饰的敌意。
这样过分直白的表露，让经遥的呼吸不由一滞。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缓慢移过，好半晌才试探性地问道：“你们两人的关系是？”
顾夜笙反问：“看不出来吗？”
经遥感到有些心痛：“你们在交往吗？”
易嘉木感受到来自队友们的视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没有。”
顾夜笙脸上挑衅的笑意微微僵住。
另外一边，经遥却是感到自己仿若又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冲动之下，他一时没有掩饰住自己的心意，无比直白地问道：“那么，请问我可以追你吗？”
在旁边抱着吃瓜心情的胥翼一时间没控制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顿时一阵咳嗽。
一边咳他一边瞥了一眼顾夜笙此时的表情，在这样阴恻恻的表情下，感觉全身的寒毛几乎都竖起来了。
奈何，经遥此时一门心思地想要告白，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生命所受到的威胁，语调一片诚挚：“我跟顾夜笙是完全不一样类型的Alpha，如果你觉得不喜欢他的话，会不会喜欢我这样的。昨天在大屏幕上看到你后，我就感觉喜欢上你了。说出来可能不信，但这真的是我第一次产生一见钟情的感觉。”
留意到易嘉木眼里的错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侧脸：“当然，我也知道这样说有些太突然了，所以才希望可以交换一下社交账号。先接触一下，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你觉得……”
就在此时，有一股属于Alpha的信息素轰然炸开。
浓烈的水仙花香气下，这种充满攻击性的直白压制，硬是把经遥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在这样的冲击之下，经遥的脸色不由有些微微泛白。
顾夜笙眸色低沉，语调更是似笑非笑：“当着我们这么多学长的面勾搭小朋友，焚木是真当我们崇星没人了啊？”
从这样的神色来看，如果不是联赛主办方明确规定选手们不允许私斗，恐怕连异能都不会吝啬。
经遥当即也被迫进入了戒备状态。
只是这种威慑实在是太过强势，让他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四肢发麻，可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用自己的信息素反制了回去。
两个强大Alpha的对峙在无形中圈出了一片领地，其他人难免受到了一些波及，迅速地撤出了抗争圈。
只有易嘉木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大概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站在原地没动。
经遥哪里还看不出来顾夜笙对易嘉木的那些小心思，可是这种时候不管怎么都不能输了气势，咬紧牙关挤出一句话来：“顾夜笙，你又不是人家的男朋友，管得也太宽了吧？”
或许是因为彼此之间已经非常习惯的关系，易嘉木在周围那片浓郁的水仙花气息当中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震慑，眼见顾夜笙的眸色不知不觉间已经愈发低沉，在下一波爆发之前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别欺负人家了。”
肌肤上的触感让顾夜笙微微一顿，冰冷的眼里渐渐地也有了一点温度，嘴角微微抿起：“知道了。”
感受到身上的压迫感一松，经遥全身上下瞬间下来了一层冷汗，不由有些微喘。
为了避免性向带来的不公正性，联赛的所有赛事都是在虚拟平台当中进行的。也正因此，倒是差点让人给忘了，顾夜笙这家伙除了是个棘手的心灵系能力者之外，还是一个基因无比强大的顶级Alpha。
经遥再抬头看去，眼中多少还有些许的不服。
就在这时候，胥翼见缝插针地适时拦在了两人当中。
在这种Alpha之间互相发威的情况下，Beta无疑是最佳的调解人选。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经遥的背，咳嗽了一声：“经遥啊，现在毕竟还在联赛期间，这个时候来找我们队的新人要社交账号，是不是感觉不太好啊？”
这样的话听起来就委婉多了，经遥暗暗地瞥了顾夜笙一眼：“可是……”
胥翼也没想到这孩子会这么倔，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循循善诱：“也别可是了，今天就先回去吧。等什么时候你们焚木淘汰出局了，再来找我们家的木木。到时候也就没什么顾虑了，你说对不对？”
经遥刚想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你说谁要被淘汰？！”
胥翼搭着经遥的肩膀，拖着他往外面走去：“我是说‘如果’，‘如果’啊！”
经遥冷着声音讷讷道：“没有如果。”
看着两个身影渐渐走远，周围也才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
陆泽修看了一眼那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本想训斥的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回去了。”
莫名其妙闹了这么一出，其他人顿时也眼观鼻鼻观心地跟在会长后头走了，只留下顾夜笙和易嘉木还站在原地。
易嘉木刚才否认了两人的关系，本以为顾夜笙会有很多的话要跟他说。
没想到沉默了片刻后，跟前的人只是微挑了一下眉梢：“不走吗？”
易嘉木收回了手，默默打量了一眼顾夜笙的表情，应了声。
顾夜笙朝易嘉木微微一笑，双手往裤袋里一插，也重新迈开了脚步。
易嘉木跟在后面。
只需要稍稍抬头，就可以看到跟前那高挑修长的背影。
恒星落下的余晖，在地面拉开了瘦长的影子。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顾夜笙有些奇怪。
顾夜笙可以感受到易嘉木在看着自己，却并没有放慢脚步。
他缓缓地闭了闭眼，悄无声息地按捺下了刚才那一瞬，从内心深处涌起的无形暗潮。
外界都知道他异能能力的霸道强势，却没有人知道，这能力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所有对手感受到的一切，其实也会同样影响着他的感官。
曾几何时，那些来自于对手的绝望与恐惧也曾经成为他日日萦绕的梦魇。
从刚开始觉醒这种能力时的绝望，到最后的运用自如，在这期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然而，那些悄无声息间种下的阴暗种子，到底还是在心中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仿佛一阵沉淀与积累。
而就在刚才，他却忽然发现，那些被深埋心底的无尽阴暗，在面对易嘉木相关的事时仿佛忽然变得蠢蠢欲动。
如果不是易嘉木拉住了他，就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后面的发展会不会只是单纯的信息素压制那么简单了。
这种随时企图爆发的冲动难以控制，呼之欲出。
在凉薄的余晖当中，顾夜笙缓缓地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看样子，得想想办法了。
-
翌日，即将迎来第一轮的第二场，与永望校队的比赛。
崇星众人在休息室里准备。
顾夜笙本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忽然感到脸边一凉，睁开眼睛看到了跟前的小朋友，笑着将水接了过来：“谢谢。”
易嘉木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他的脸上，迟疑了片刻，还是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从昨天开始，顾夜笙就有些奇怪。
是因为他那么干脆地否认了他们的关系，所以感到不高兴了吗？
顾夜笙没想到小朋友居然会这么敏感，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放心，好得很 。”
他看了一眼易嘉木身上穿着的队服，语调调侃：“哟，这身还挺适合你的。”
易嘉木见顾夜笙故意转移话题，并没有揭穿，想了想，问：“但我有点紧张怎么办？”
顾夜笙抬头看去，并没有从那张神态淡然的脸上看出半点紧张的样子。
忽然明白了过来，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你说怎么办？”
易嘉木定定地对上了顾夜笙的视线，片刻后，脸上露出了些许微红，声音极低：“想要，赛前激励。”

第60章
顾夜笙难得地愣了一下神。
显然，连他也没想到，小朋友这一开口说的话居然可以这么撩人，让他都感到有些顶不住。
喉结微微地滚动了一下，顾夜笙的嘴角隐约间勾起了一抹微妙的弧度：“你想要，怎么激励？”
易嘉木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向涿和甄景曜去做赛前准备，卓鸣朝休息室周围看了一眼，不免有些无语：“这两人怎么一到开始比赛就跑没影了，这都什么毛病？”
胥翼没有说话，视线悠悠地投向了门外的走廊，一脸意味深长的神态。
走廊尽头的转角，顾夜笙整个人小心翼翼地俯在易嘉木的身后，一只手轻轻的护着腰部的位置。
微微低头，一个灼热的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落上了敏感的腺体。
周围有属于Alpha若有若无的信息素的味道，触感蔓上的一瞬间，易嘉木整个身子仿佛触电般微微一颤，紧接着心头顿时一阵激烈地狂跳，面红耳赤之下也不由地稍稍漏出了些许信息素。
过分暧昧的气氛，随时刺激着内心蠢蠢欲动的欲念。
顾夜笙眼里是浓烈深邃的神色，意犹未尽地轻舔过唇角，看着易嘉木低着头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的样子，从昨日开始的阴霾在这一瞬也仿佛一扫而空。
他控制着自己不再去看那诱人的腺体，轻笑着调侃：“只是亲一下就这么不好意思，等以后进行标记了可怎么办？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怎么就不过了……啊，别乱动！”易嘉木感到顾夜笙的指尖不动声色间又在他的腺体周围轻轻地按了下，克制着本身想要迎合的冲动，强绷着表情转头看了过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哦？”顾夜笙的眉梢微微挑起，“所以，这就是你昨天直接否认我们关系的原因？”
虽然心情不佳并不完全是这件事的关系，但是眼见易嘉木对此似乎特别在意，顾夜笙倒也很乐意借题发挥地耍一下性子。
逗小朋友向来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果然，易嘉木脸上的神态因为心虚微微地晃了一下，低声嘀咕：“可是，我们确实还没开始交往……”
当时他的本意也就是陈述一下客观事实，并没有多想，只是事后看到了顾夜笙不开心的样子，才意识到那话好像确实有些伤人。
毕竟，顾夜笙一直以来从来没有掩盖对他的想法。
顾夜笙在易嘉木这样的表情下好不容易才没叫自己心软，伸手将人一把翻过来后，双手支着墙边的动作仿佛一个宣誓占有权的禁锢，将他心心念念的小朋友彻彻底底地圈在了其中。
狭长的眼中是深深的笑意：“所以，你也知道叫我伤心了？”
易嘉木低了低头，避开了这样咫尺凝视的视线，藏在身后的手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暗暗握成了拳。
顾夜笙一寸一寸地扫过跟前那红透了的脸颊，忽然轻轻地捏上了易嘉木的下颌，让两人的视线再次对上：“不过没关系，原谅你了。”
等回到休息室后，易嘉木直接走到了饮水机前，连喝了几杯矿物水。
胥翼看了一眼易嘉木红透了的耳根，又回头看了看顾夜笙那愉悦地上浮的嘴角，忍不住凑了过去：“我说，你们每次赛前都这么激烈的吗？现在毕竟还是在联赛期间，克制着一点啊！”
这番话顺利让顾夜笙想起了易嘉木之前拒绝他的理由，要笑不笑地抬了抬眼眸：“你又知道了？”
胥翼在这样的神色间看到了一种杀人灭口的危机，识趣地缩了缩身子：“我就随便说说。”
易嘉木喝完水回头，眼见顾夜笙终于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才稍稍地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抚过脖颈上的腺体。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吻，但即使到了此时，依旧感到仿佛有一团火隐约灼烧着。
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AO之间的本能牵绊让他从不知何时开始，本能地想要摄取更多。
想到顾夜笙当时调侃的话，易嘉木的唇角微微抿起，脑海中不由闪过了一个叫人无比脸热的念头。
其实等正式交往之后，如果只是临时标记的话，也不是不行……
-
崇星对战永望的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易嘉木也已经习惯了顾夜笙坐在他的身边，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投放在了赛场上。
当时谢楼远当着祝阳辉的面说法兰是三流队伍，其实也不无道理。
至少但是从实力上来说，今天对战的永望就比法兰不知道强了几个等级。
因此，今天崇星双人组的指挥权又重新交到了向涿的手上，比起前一天对战法兰时的激进做派，整体来看显得沉稳从容很多。
向涿和甄景曜两人不管是能力还是性格上面，都是无比的互补。而且在作战过程当中，向涿非常能从甄景曜的角度进行考虑。在这样的对战节奏安排下，有向涿在后面兜底，甄景曜那强大的火系异能几乎实现了百分百的发挥。
眼见场上打的如火如荼，胥翼忍不住回过头去，对卓鸣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才叫双打好吧！我求求你，等会上场之后千万不要忘记我这个队友的存在，好吗，祖宗！”
“怎么突然间这么客气？”卓鸣忽然被喊了声“祖宗”，顿觉受宠若惊，加上回去之后他也有反省过比赛失败的原因，这时候特别的诚恳，“放心吧，今天的比赛我一定绕着你转，孙子！”
胥翼听着这信誓旦旦的话差点一口老血。
但是一想到卓鸣终于舍得配合他了，又觉欣喜。
算了，只要能赢，孙子就孙子吧！
永望那边的双人组合也是老选手了，这让这一局比赛整体下来充满了看点。
如果要说起爆发性输出能力的话，放眼联盟里的元素系选手，甄景曜还真没输过谁。
最后，趁着向涿自我牺牲的那一波火力吸引，从天而降的火球密密麻麻地塑造出了一种陨石坠落的既视感，将整片地图几乎移为平地之后，胜负已定。
随着选手们从虚拟舱里走出来，镜头落在甄景曜那精致的脸庞上，所有人再朝向涿看去时，眼里不由漫上了一抹敬佩。
家里有这样一个暴力指数MAX的Omega，也是真的，辛苦了……
率先拿下一局，迎接首发的双人组回归之后，崇星众人都感到非常高兴。
在这样的赛制之下，第一分至关重要。
而现在，等到顾夜笙赢了第二局单人赛后，后面只需要再拿下其中一局，他们在第一轮比赛中就可以以全胜的战绩提前晋级四强。
即将上场，顾夜笙起身去做准备。
易嘉木也跟着站了起来，在后头帮忙拿外套。
顾夜笙就这样一路走到了虚拟舱跟前，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到底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过来：“木木，你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易嘉木显然并没意识到有哪里不对，错愕地问：“像什么？”
顾夜笙感到嘴角忍不住地浮起了几分：“像……送自己家Alpha去上战场的贤惠Omega。”
易嘉木脸上的顿时腾上了一股热意，没好气地瞪了顾夜笙一眼：“马上就要比赛了，都在想些什么呢！”
“本来就是你家的，有什么好害羞的？”顾夜笙失笑，刚想再说什么，遥遥听到了一阵徐缓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时，视线微微一顿。
永望的单人赛选手这时候也走到了虚拟舱前。
似乎留意到了这样的注视，隔了一条狭隘的通道，抬头看来。
这是一个新选手，脸色有着一种病态的惨白，浓重的黑眼圈仿佛深邃的沟壑，整个人瘦得有些不像话。
这样举手投足间摇摇欲坠的样子，别说上场比赛了，如果现场刮起一阵强风，恐怕都会让人担心会不会被直接吹倒。
那人只是这样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温吞地走入了虚拟舱里。
与此同时，大屏幕上正好公布了下一局的对战名单——【崇星】顾夜笙VS【永望】慎灵。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易嘉木才缓缓地张了张口：“他……”
顾夜笙狭长的眼微微眯起：“居然安排了一个新人来跟我打，永望这是在玩什么套路？”
-
与此同时，后场的走廊上，刚从茶水间回来的胥翼正好撞见了永望的几人。
他刚才出来的时候还没显示对战名单，这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季文星，不由愣了一下：“什么情况，你不用上场的吗？”
季文星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闻言神色不明地抬了抬眼眸：“第一局单人赛又不是我打，上什么场？”
胥翼愣住了。
按照他们的猜测，永望如果要安排人跟顾夜笙抗衡，必然会让季文星来打头阵。
而现在，如果季文星不是在这局单人赛的上场选手，那跟顾夜笙对上的又会是谁？
总不能是，不做挣扎地把第二局的分数也直接放弃了吧？
还有这么好的事？！
季文星猜到了胥翼的想法：“别想了，下一局你们没那么容易赢。”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不悦地撇了撇嘴，后面的话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虽然他不喜欢新进会的那个阴森新人，但是按照以往训练的情况，这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家伙，却像是为了克制顾夜笙才专门存在于这个世上一样。
某人不是很嚣张吗，啧，自求多福吧。

第61章
等胥翼浑浑噩噩地回到选手席的时候，比赛恰好开始。
易嘉木留意到他神色间的不对，分心问了一句：“学长，怎么了？”
胥翼摇了摇头：“没什么，先看比赛。”
他抬头朝大屏幕上看去。
对战双方刷新在初始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的移动路线。
因为本身的能力原因，以往顾夜笙在进行单人赛的时候向来非常直接。
毕竟，这种范围内的心灵影响能力让他往往可以在第一时间就洞悉到对手的位置。
这次大概是因为永望那边的安排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在尚未了解到对面那个新选手的能力情况之前，他到底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顾夜笙并没有着急直奔中央区域，而是先行观察了一下情况。
这样一来，反倒是永望那边的慎灵率先出现在了镜头当中。
然而即使隔了甚远，甚至连导播都还没能捕捉到顾夜笙的位置，慎灵就已经忽然转头，朝着左前方的方向看去。
那里正是顾夜笙藏身之处。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然而，场上的两人却谁都没有采取任何动作，整个场上的画面一如忽然静止。
胥翼蹙眉：“好像，有点奇怪。”
大屏幕上的角度来看，从两人之间的距离判断，对方应该已经进入到了顾夜笙的能力使用范围才对。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永望的新选手脸上，却是捕捉不到丝毫因为受影响而变化的表情。
胥翼原本也不是一个会多想的人，但是之前季文星说的话实在是太过模棱两可，那样的态度很难叫人感到放心。
易嘉木没有说话，唇角在不知不觉间却已经微微地抿紧了几分。
每次顾夜笙比赛的时候，他总会用终端锁定专属视角。
从画面中看去，顾夜笙脸上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情，却可以留意到那眸底疯狂翻涌着的情绪，显然不同平常。
易嘉木莫名感受到了一种不安。
很显然，顾夜笙并不是没有使用他的能力，而是，遇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阻碍。
易嘉木下意识地朝旁边永望校队的选手席看去，可以看到氛围一片愉快。
季文星恰好也朝这边看来，留意到了易嘉木的视线后又下意识地避开了。
旁边的队友轻轻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文星，知道你没能上单人赛非常不爽，可是为了团队的胜利，也就只能委屈你一下了啊。”
说着又笑了一声：“说起来，慎灵那缺少情绪接收的先天性神经缺陷，某方面来说，还真是对那些心灵系能力的完克呢！”
季文星动了动嘴角：“看比赛。”
他没有加入周围其他人的讨论，抬头看向大屏幕，眼底的神色晃了晃，神态有些复杂。
季文星不是什么不顾大局的人，只要团队可以胜利，打单人赛还是双人赛都无所谓。
可现在最主要的是，他无意中，曾经撞见过这个协会新人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
那个男人的声音显然经过了变声处理，低沉沙哑地充满了金属质感：“恭喜你，终于进入永望的异元会了，接下来的任务相信会非常顺利。等到和崇星比赛的时候，记得好好发挥你的所有价值，知道吗，阿灵？”
慎灵的态度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恭敬：“一定竭尽所能，主人。”
想到这里，季文星的唇角不由抿紧几分。
虽然没有提到具体的名字，他总觉得，慎灵在崇星队伍里的目标，应该就是顾夜笙。
因为缺少情绪的感应神经，慎灵内心即使再过狂乱，本身也几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而另一方面，同为心灵系的他拥有的能力名称为：异能诱导。
这是一种，可以迫使对手强行使用其异能的能力。
在联赛当中，这种心灵系能力听起来似乎显得有些鸡肋，可是结合慎灵与生俱来的神经缺陷，在面对心灵系能力者时，往往拥有奇效。
毕竟众所周知，心灵系的能力在使用的过程中，比起其他异能来本就是无比损耗体力的存在。
果不其然，只是短短的片刻时间下来，可以看到场上的顾夜笙呼吸已经不知不觉间沉重了许多。
他错愕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过分病态的身影，努力地控制着自己脑海中疯狂蹿动着的阴霾，眼中的神色也彻底森冷了下来。
因为可以同样感受到所有对手的恐惧面，顾夜笙至今已经见过了太多形态不一的深度阴暗，可是，却从来遇到过像眼前这人的情况。
一片毫无生机、无比绝望的血腥世界。
难以想象，这人到底有过怎么样的过往。
这样的内心深处，就仿佛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在顾夜笙动用异能的同时，也引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即使是他，只是稍微想要触碰，就感到有一股寒意瞬间涌上全身，仿佛要将他顷刻吞噬殆尽。
顾夜笙可以感到有一片黑布迎面笼上，这种无尽沉沦的感觉下眼见就要迷失，猛然警觉回神，尝试性地动了动自己的指尖，才确定自己又重新回归了现实。
原本掩埋在身体内部的累积情绪，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而此时，他的对手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未动地看着他。
遥遥的，可以看到慎灵毫无血色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毫无情绪的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在对峙的过程中谁都没有采取任何心动，这让现场的解说一时无从下手，直到此时大屏幕上正好切到了这个镜头，猝不及防下的诡异画面，吓得场内的观众们一阵惊叫连连。
胥翼感到有些坐不住了：“永望的那个选手也是心灵系的，顾夜笙看样子是被针对了。”
陆泽修眉心微拧，视线定定地看着大屏幕，没有说话。
易嘉木的注意力始终落在顾夜笙的身上，拿着终端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忽然从位置上面站了起来。
卓鸣正紧张无比地看着比赛，在这样冷不丁的动作下吓了一跳：“干嘛去？”
易嘉木本就没太多表情的脸上此时更是一片沉凝，回头看了他一眼：“接人。”
眼见易嘉木说完就要往外走去，卓鸣愣了一下之后刚想说话，被胥翼一把拉住了：“让他去吧。”
胥翼回头看了一眼场上的情况，脸上也毫无笑意：“这场比赛，应该也快结束了。”
-
因为还在比赛期间，虚拟舱周围被工作人员严格的封锁着。
易嘉木走不过去，只是遥遥隔着一条路，看着那紧闭的舱门。
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很想去直接抢人。
终端上面始终播放着比赛的画面，即使只能看到虚拟图像，但是易嘉木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顾夜笙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比赛进行到现在，连易嘉木都有所察觉，顾夜笙这个当事人当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能力的无效。
与此同时，也发现了对方的异能本质。
在那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极致黑暗吞噬数次后，顾夜笙即使只是进行短暂的移动，似乎都有些举步维艰。
然而在对方能力的干扰下，也依旧只能一次次地承受着来自自己能力的反噬。
头痛欲裂下步履微微一个踉跄，眸底不知不觉间涌上了一层浓重的戾气。
临界点在反复刺激下一经跨越，一如潘多拉的魔盒再次打开，所有的邪念仿佛无法控制般呼啸而出。
顾夜笙的眼角泛起了隐约的猩红，遥遥地看着慎灵终于在损耗过度下隐约晃了下身子，忽然露出了一抹掠夺猎物般的神态。
不可否认，永望这次的安排确实非常针对，只可惜的是，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一个人从绝望的尽头重新爬上来的隐忍。
也许他迟早会输，可绝对不允许是输在自己的阴暗欲念当中！
已经在深渊底端待过太久的人，才会对光用着前所未有的执着。
场内的两人在几分钟的“眼神交流之后”，场内观众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顾夜笙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了慎灵的跟前。
然后……在慎灵同样疲惫无处可逃的状态下，用一顿暴揍简单粗暴地结束了这局叫人一头雾水的比赛。
观众席上一片唏嘘。
原来永望的这个选手并不只是看起来弱不经风，而是真的一点都不耐揍！
眼见着第二局的胜者终于产生，官方解说们差点喜极而泣。
与此同时，主办方们也陷入了深深的反省——以后是不是应该限制这种两个心灵系选手对弈的情况，毕竟，这样的对局毫无视觉效果可言。
顾夜笙坐在虚拟舱里，隐约间可以听到舱门打开的声音。
然而，刚才在比赛过程中遭受到的反噬实在过分剧烈，此时此刻依旧有无数喧嚣的念头盘踞在脑海当中，几要炸开。
在全息平台中还没觉察，回归现实之后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汗透淋漓。
此时全部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一片凉意。
听着外面观众席上的嘈杂，顾夜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撑着步子往虚拟舱外移出。
然而，刚走出台阶的第一步就觉得脚下一软。
眼见就要往前栽去，毫无预兆地就落入了一个纤瘦的怀里。
鼻息间抚过的，是属于Omega的熟悉气息。
在这一瞬间，耳边所有疯狂的叫嚣似乎也跟着一扫而空。
突如其来安静的世界让顾夜笙终于稍稍地松了口气，绷劲的情绪一经消散，整个人仿佛忽然平静，就这样安心地陷入了昏迷。
易嘉木牢牢地抱住了顾夜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感到心口仿佛狠狠地揪了一下。
示意其他围上来的工作人员走开，易嘉木正准备独自扶顾夜笙回休息室，一回头恰好看到了从虚拟舱里走出来的慎灵。
浅茶色的杏眸底部，隐约闪过了一抹冷意。

第62章
易嘉木扶着顾夜笙到休息室门口，正好遇到了赶来的其他成员们。
缓缓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用担心，然后独自扶了进去。
陆泽修拦下了想要跟进来的众人：“这里交给易嘉木吧，该去准备接下去的比赛了。”
卓鸣往休息室里眺望：“可是……”
陆泽修说：“赢下比赛，就是对顾夜笙最好的交待。”
卓鸣的背脊微微挺直：“我会努力的！”
隔着房门，易嘉木可以听到门外渐渐远去的步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顾夜笙，正准备起身，还没迈开步子就发现指尖忽然被人抓住了。
离开了身体接触的一瞬间，所有的反噬仿佛呼啸的浪潮般蜂拥而至，让顾夜笙豁然惊醒。
瞬间，背脊上已是汗透淋漓。
本能地抓住易嘉木的动作，仿佛最后的那根稻草。
易嘉木从顾夜笙的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慌，语调不由地放柔软了些：“我没走，就是去给你倒杯热水。”
顾夜笙的声音有些沙哑：“别去。”
低低的尾音不自觉地下压了几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名地透着些许迷茫。
易嘉木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又缓缓地坐回到了沙发旁边：“好，我坐你旁边，你稍微再睡一会儿。”
他当然看得出来顾夜笙此时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虽然也很好奇刚才在场上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还是没有多做过问。
听到易嘉木这样说，顾夜笙仿佛才感到安心，再次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休息室内一片安静，沉沉的空中只浮动着隐约的呼吸。
隔着门，易嘉木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热烈掌声。
应该是第三局双人赛开始了。
只是，这时候他也完全没有心思去关注战况，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顾夜笙的身上。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的指尖可以这样的冰冷。
他们双手始终握在一起，可以清晰地感到传来的阵阵凉意。
顾夜笙虽然像是再次进入了昏睡，但是易嘉木垂头看去，从那紧拧的眉心不难看出，睡梦也似乎并不算太过安稳。
易嘉木想起当时顾夜笙来易感期时的情景，眼底的眸色微微一晃，尝试性地放出了些许的信息素。
属于Omega的青涩味道浅浅地浮动在休息室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不知不觉间，终于将顾夜笙眉心的锁缓缓抚平。
见有成效，易嘉木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信息素将顾夜笙围绕在了其中。
恒星的光泽从窗外洒入，在白色窗帘的映衬下，这样的画面看起来一片宁静。
直到休息室的房门再次被敲响，易嘉木抬头看去，只见甄景曜从门缝里探进了脑袋。
感受到了休息室里的信息素味道，他微微愣了一下神。
易嘉木留意到这样的表情，瞬间明白了过来：“双人赛输了？”
甄景曜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露出了一抹苦笑：“运气不好。”
是的，运气确实不好。
可谁能想到，永望校队居然把季文星这个单人赛选手安排去打双人，而且好巧不巧地跟卓鸣那组对上了。
直接结果就是好端端的一场双人赛演变成了双重单人对打，最后到底还是没能顶住对方强势的攻击，败下阵来。
原本安排卓鸣跟胥翼去做搭档，是想组建一个新的双人组合。现在接连两场失利，如果能够晋级到决赛的话，也不知道后面的双人赛又该做怎么样的安排。
不过，这些也都是以后的事了。
甄景曜遥遥地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顾夜笙，压低声音提醒道：“该你上场了。”
易嘉木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应该已经睡沉的顾夜笙，这才再次从沙发旁边站起来：“我这就去做准备。”
甄景曜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
双人赛的胜利让永望的粉丝们再次重拾了希望。
可是一想到接下去单人赛的对手，又感到有些心情复杂。
崇星那边的单人赛向来就是强项，除了顾夜笙之外，陆泽修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队伍的一个极大震慑。
然而，随着大屏幕上公布出来的单人赛选手名单，全场忽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崇星居然没有派陆泽修上场？
易嘉木？这又是谁？！
导播非常敏锐地将镜头一转，切到了虚拟舱的入场画面。
于是，全场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碎发的身影，就这样保持着一脸淡漠的表情活动了一下筋骨，打开了虚拟舱的大门走了进去。
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熟，不难认出，就是刚才顾夜笙打完比赛后将人扶走的那个Omega。
意识到真的是个纯新人，几秒钟之后，全场彻底炸了。
别说是在场的观众们了，就连关注比赛的其他校队选手们，显然也都感到不太理解。
崇星这又是什么操作？和法兰校队的时候没什么动作，反倒是在跟永望比赛的时候开始练兵了？
但这第四局的比赛可是压轴位，这是不想进半决赛了吗？！
就当全场议论纷纷的时候，焚木校队里的某人一个踉跄，差点从椅子上直接跌坐在地上。
队友好奇地看了过来：“怎么了，阿遥？”
旁边的粱丘致当然也认出了上场的是谁，默默看着经遥脸上无比震惊的表情，帮忙打掩护：“没什么，他没坐稳而已。”
而经遥显然已经听不到队友的话了，他的视线定定地看着那已经不见人影的虚拟舱门，感觉脑子里面开始疯狂地冒色彩不明的各种泡泡。
刚才看到易嘉木去接顾夜笙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太淡定了，而现在，脑子里疯狂冒出的念头，让他的心愈发猛烈地跳了起来。
崇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安排新人上场，是因为这个选手的实力足以得到所有人的信赖吗？如果是这样，难道他那天在虚拟平台上遇到的新号真的是……
经遥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转头朝着崇星那边的选手席看去。
此时，全场绝大部份的注意力也几乎都转移到了崇星这边。
可以看到，陆泽修就坐在最前排的位置，背脊挺直。从那张淡然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多余的表情，仿佛所有人在质疑的并不是他。
随着双方选手进入虚拟舱，比赛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就在这时候，向涿忽然喊了一声：“顾夜笙？你怎么过来了，不多休息一会吗？”
陆泽修抬头看去，恰好看到了脸色依旧有些微白的顾夜笙。
甄景曜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也不敢碰顾夜笙，一脸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样子。
其实易嘉木刚一离开，顾夜笙就再次惊醒了。
那些脑海中疯狂呼啸的混乱思绪，让他感到整个神经都在钻疼。好在休息过后至少稍微缓过来了一些，反正不可能再继续入睡了，也就干脆回到了选手席看比赛。
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已经被汗浸透，顾夜笙走到陆泽修的旁边坐了下来，正对着场中央的大屏幕。
他抬头扫了一眼对战名单，单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小朋友的首秀，我怎么可以错过。”
陆泽修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顾夜笙不算太好的精神状态，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是应该好好看看。”
就在这时全场的背景音一变，比赛正式开始。
-
永望安排在第四局上场的，是他们在单人赛的王牌选手骆雨信，也是联赛里最强大的冰系选手之一。
虽然人气没有季文星这个性格热烈的家伙那么高，却是一个稳扎稳打的老将，不管面对哪个队伍的压轴选手，总能顶住压力，算是给崇星屡立战功。
知道自己这局的对手是谁之后，骆雨信也感到有些惊讶，但是与此同时，也提起了万分的小心。
别的不说，可以顶替陆泽修的位置出战，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弱者。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联赛的新选手，对地图的了解肯定没有太多的经验。
就如骆雨信所猜测的那样，易嘉木一开局做出的选择就显得非常的外行。直奔中场也就算了，似乎为了不迷路还选择了走最明显的大路。
于是还没有靠近，就直接暴露在了骆雨信的视野当中。
官方解说感觉今天似乎遇到了自己职业生涯的滑铁卢，忍不住地结巴了一下，才找到了一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崇星的这位选手真的是非常的……直率啊！”
所有人一听都知道这是非常委婉的说法，往直白一点说，那就是缺根筋。
果不其然，骆雨信很快找到了最佳的进攻位置。
转瞬间，一片成片的冰雹就这样铺天盖地地直坠而下。
全场顿时一阵躁动。
谁也没想到骆雨信居然会这么不留余地，一上场就直接使用了他的成名技。
毫无预兆地吃下这么一套，就算不被清扫出局，也至少得掉一层皮。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第四局的单人赛将这样毫无悬念地结束时，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明明是置身在冰雨当中，崇星的易嘉木选手却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相反的，在这样的袭击之后，他迅速地锁定了骆雨信所在的位置。
眼底锐意一闪。
导播迅速地拉近了镜头。
于是，所有人就清晰地看到，当那些冰雹狠狠砸上时，才刚一触碰到易嘉木的身体，就仿佛一片片柔软的雪花般化为了清澈的水滴。
凌冽的攻势消磨得这般悄无声息。
全场寂静无声。
就连官方解说过分震惊下，久久地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今年联赛那些新人的异能能力，一个个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焚木观战区，经遥不由自主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扶着粱丘致的手臂微微颤抖。
不得不说，这可真是……叫人无比眼熟的一幕呢！

第63章
没有人知道易嘉木的心里憋着的一团火。
一直以来看起来平静淡然的眸底，在上了赛场后，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波澜。
以往格斗比赛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赛场上，先机往往非常重要。
而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其他人所不了解的异能，就是最大的先机。
于是在锁定骆雨信的位置后，易嘉木就毫不犹豫地展开了攻击。
和开场如出一辙的作风。
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招式，迎面直逼对手跟前。
官方解说看着这样简单粗暴的打法忍不住结巴了一下：“崇星的易嘉木选手无视，咳，抵挡住骆雨信选手的先手攻击后，直接冲过去了！”
“他靠近的速度很快，看起来骆雨信似乎并没有躲避的意思，哦，冰墙！骆雨信直接架起了冰墙！”
“这时候如果再进行绕道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让我们看看易嘉木准备怎么做呢？看起来他似乎并没有想要暂时收手的意思，他还在继续冲刺！”
“他冲到冰墙前面了！这是准备绕……呃，他穿过去了？！”
可攻可守是冰系选手的最主要特质，也使得他们成为了最让人头疼的元素系能力之一。
骆雨信作为顶级的冰系能力者，塑造出来的冰墙可以承受的伤害是无比巨大的，也曾经用这个能力在团队赛中屡建奇功。
而现在，面对那让无数异能者束手无策的厚重高墙，易嘉木却没有进行任何多余操作，直接视若无睹地迎面冲去。
于是，所有人看到了晶莹的冰面在他触碰上的一瞬，仿佛本能退却般，悄然消融了。
骆雨信在这样诡异的一幕下也不由愣了下神，然而只是这样一瞬间的功夫，他的对手就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易嘉木在正式动手之前，还不忘记提前说明：“虽然知道之前的比赛不关你的事，但是抱歉，我现在需要发泄。”
过分平静的话语，落在这样的竞技场合似乎有些不合时宜，越淡然就越嚣张得过分。
然而骆雨信还没来得及反唇相讥，呼啸而至的拳头就直接直接朝他的脸招呼了上去。
只一拳的功夫，就快准狠地将他撂倒在了地上。
不得不承认，易嘉木这次下手是真的半点情面都没留。
从大屏幕上看去，消融在周围的冰晶仿佛一点点坠落的水渍，滴滴地落在束手无策的骆雨信脸侧，像极了被霸凌蹂躏后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然而，骆雨信可是一个拥有顶级异能的强大Alpha。
而此时，那个面无表情地大施拳脚的，却是崇星第一次登上赛场的Omega新人！
后面的比赛丝毫没有半点惊心动魄的成分，所有人就眼睁睁地骆雨信在场上被打得爹妈不认，最后在易嘉木彻底泄愤般的一脚下，结束了比赛。
别看过程短，可是真要一帧一帧地分析起来，可谓是招招致命。
崇星的这个Omega，是个狠角色！
眼见着甚至还不到一分钟的比赛时间，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彻底沸腾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崇星的支持者们，连翻尖叫之后开始呐喊了起来：“崇星！崇星！崇星！崇星！”
虽然只是六强赛，然而在易嘉木这种几乎碾压的表现下，硬是给喊出了总决赛夺冠的气势。
有一些感性的粉丝已经忍不住地偷偷抹泪了。
要知道，陆泽修这位队长结束了今年的联赛之后就要正式毕业了，这些支持了崇星许久的老粉丝们一度为崇星的未来感到深深担忧。毕竟，从双人赛的情况已经不难看出崇星青黄不接的现状，如果等到陆泽修那一批老选手再毕业离开，也不知道等到下一届联赛的时候，崇星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
这样的担忧一直延续到刚才，顶替陆泽修出场的易嘉木非常直接地用自己的实力，让大家对崇星的未来有了新的期待。
感受到全场的热情，胥翼这才终于从刚才的比赛当中回过神来，忍不住朝顾夜笙看去：“你家小朋友平时……这么暴躁的吗？”
顾夜笙脸上有了笑意：“怎么可能。”
胥翼扫了一脸他的表情，明白了过来：“看样子，这是心里憋着一团火啊……”
顾夜笙大概也能猜到易嘉木是因为什么感到不高兴，揉了揉耳边依旧钻疼不已的穴位，嘴角的弧度又隐约分明了些许。
陆泽修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结束了，走吧。”
众人：“好嘞！”
双人赛失利的担忧终于一扫而空，整个氛围顿时活跃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在连胜两场之后，他们已经算是提前拿下了半决赛的入场券。
-
易嘉木结束比赛之后从虚拟舱里走出，正好可以看到旁边的骆雨信。
对方只是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就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遥遥可以看到永望校队的其他选手过来接人。
易嘉木没放心上，才刚走进通道口，就听到有人喊他，一回头才发现居然是永望的季文星。
易嘉木疑惑地问：“有什么事吗？”
季文星神情复杂：“你应该就是顾夜笙口里的那个‘小朋友’吧？我有件事，需要对你说。”
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到底还是做不到缄口不言。
第二局的单人赛之后，他从大屏幕上的画面留意到了易嘉木和顾夜笙之间的互动，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两人应该关系匪浅。
在易嘉木询问的视线下，季文星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是，关于顾夜笙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慎灵虽然是他的队友，可是不管是来历还是目的都有些太过奇怪了，实在让他没办法做出毫无所知的样子。
所以，他选择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客观真实地说出来。
等季文星交待完后离开，易嘉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再次迈开脚步。
走到半路，正好遇到了迎面走来的队友们。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顾夜笙，心头一动顿时快步走了过去：“怎么就起来了，好些了吗？”
顾夜笙：“有小朋友这么贴心的照顾，又忙活着帮我报仇，能不好吗？”
易嘉木见顾夜笙一缓过来就又恢复了这副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小心翼翼地伸手触了触他的指尖，发现依旧像之前那么冰凉。
想起刚才季文星说的话，眉心不由微微地拧起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有人要对顾夜笙下手。
所以，会是谁？
顾夜笙留意到易嘉木这样的小动作，非常主动地将指尖送进了易嘉木的手中：“帮我捂捂就不冷了。”
留意到周围其他人看来的视线，易嘉木不由感到有些脸热，犹豫一下过后，到底还是一把将顾夜笙那不安分的手抓在了掌心。
顾夜笙的神态就显得淡然很多，侧眸朝依旧沸腾的现场方向瞥了一眼，俯身凑到了易嘉木的耳边，轻轻地笑道：“听到了吗，这些掌声都是你的。”
易嘉木在场上把憋着的一口气彻底发泄了出来，之前还没注意，这时候听顾夜笙这么一说，眸底的神色才微微一动。
他缓缓抬头，顺着顾夜笙的视线看去，在通道口漏入的那片璀璨灯光中，似乎有一腔热血忽然涌上了心头。
第一次知道，原来团队的荣誉，是这样振奋人心的存在。
由于顾夜笙故意压低了声音，从其他人的角度看去，只能觉得两人是在没羞没臊地咬耳朵。
胥翼到底有些看不下去了：“我说两位，知道你们新婚燕尔的，不过公共场合是不是还是需要克制一点？别在那腻歪了，得走了，赶紧的。”
易嘉木冷不丁听到“新婚燕尔”四个字，心跳不由微微快了几分，然后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走了吗，不是还有采访环节吗？”
甄景曜在旁边冷笑：“呵，采访个屁！让他们采访空气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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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星赢了比赛后走地春风得意，然而，目睹了比赛全程的其他校队却是有些笑不出来。
易嘉木过分强势的表现，无疑让未来的对手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虽然没有人表露，但是所有队伍都心照不宣地将易嘉木的异能列为了下阶段的主要研究目标。
在所有的选手当中，感觉最窒息的大概还是要属经遥了。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跟着其他队友们走出了安全通道，直到接收到了恒星的光芒，仿佛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神色茫然地拉住了粱丘致的衣角：“所以，我那天碰到的，确实是他没错吧？”
虽然是疑问的语调，但是从表情中不难看出，显然在隐隐期待一个否定的回答。
然而粱丘致虽然于心不忍，但也不好骗他，只能颇为同情地拍了拍经遥的肩膀：“接受现实，乖。”
所以，他真的被自己一见钟情的Omega在虚拟平台上秒杀过，而且，还臭不要脸地举报了对方？
明明天高气爽，经遥在这一瞬间却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
他觉得，他的初恋还没开始大概就已经正式结束了。
-
今天易嘉木的表现，让所有的星际媒体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次日的头版头条。
然而等到火急火燎地赶去后才发现，崇星的休息室里早就已经没有了半个人影，这让包括官方在内的所有采访都只能被迫取消。
当收到反馈上来的消息时，办公室里的祝阳辉不由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大概也可以猜到，崇星的那些人是通过这种方式在表达对陆泽修禁赛的不满。
可是……
祝阳辉的视线从办公桌上的档案袋上掠过，眉心微微拧起了几分。
他取出通讯器来拨通了一个号码，经过询问得知，崇星众人果然是往他这边来了。
轻轻地吁了一口气，祝阳辉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拿起档案袋朝外面走去。
办公大楼的整个三层都空荡无人，只有接待室里可以看到隐约的人影。
等崇星众人看完祝阳辉拿来的检测报告后，气氛一时无比低沉。
卓鸣输了比赛本就心情不悦，这时候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几个音调：“所以这是想表达什么？意思是，我们会长真的服用违禁药剂了？！”
祝阳辉的神态间看起来也非常为难，虽然出于本心的，他也不认为陆泽修是需要服用禁药才能参赛的人，可是，收到的最后结果确实是……
祝阳辉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很抱歉，从检测报告的情况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第64章
“检测报告的情况？”顾夜笙神色阴郁地微微垂了垂眸，将手中的档案袋往旁边一甩，“你是说……这个吗？”
站在后头不远处的甄景曜忽然投出了一团火，一脸愤懑地将所有资料烧了个干净。
顾夜笙要笑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现在呢？”
祝阳辉特地支走了其他人，就是有意不想要让这件事闹大，此时此刻也一脸无奈：“这只是复印件，你们就算烧了也没有用。”
他顶着所有人的视线，尝试性地说：“我觉得，今天我们要做的是确定后续处理，按照我的意思……”
话到这里的时候戛然而止，一瞬间，仿佛有什么隐约地渗入了脑海，生生地扼制住了咽喉。
祝阳辉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朝顾夜笙看去，却是因为对方的戾气感到全身愈发生寒。
陆泽修始终拧着眉心没有说话，此时留意到祝阳辉的异常，豁然转过身去，厉声道：“顾夜笙，住手！”
然而，顾夜笙似乎沉溺在一种莫名的快感当中，嘴角的弧度依旧，对他的话没有丝毫回应。
崇星的其他成员也没想到顾夜笙居然敢对赛方的人公然动手，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也都愣在了那里。
易嘉木作为知情人，对于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感到很是不满，对于给对方一些教训的事，其实并不反对。
只是此时顾夜笙脸上的表情不同于平日，看起来有些疏远又陌生，这让他下意识地一把抓上了对方的手臂，低低地唤了一声：“学长？”
肢体触碰的一瞬间，顾夜笙仿佛忽然从魔怔中回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当即不动声色地将能力收了起来。
因为这件事引起的强烈负面情绪一激发，体内翻涌的暗潮时刻冲撞着他的脑海。
厚重的疲惫感瞬间笼上，顾夜笙抱着身子，缓缓靠在了墙边。
周围的低沉压力豁然消散后，祝阳辉眼前的景象才重新清晰起来，可即使只是刚才片刻间的功夫，背上的衣衫就已经全部被汗液浸湿。
他显然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强横，平复了一下呼吸后，抬头看去：“顾夜笙，你难道也想被禁赛吗？！”
“禁赛？”顾夜笙语调讥诮，“多好，这不是正合你们意？”
陆泽修呵住了他后面的话：“胡说什么！”
顾夜笙神态不明地垂了垂眼睑，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们感到非常不满，但我也是按照检测结果行事而已。现在找你们来，也是为了商讨后面的事情。”祝阳辉强行收敛住了自己的火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我也相信陆队的为人，这当中或许存在什么误会。可是，现在结果既然已经出来了，也就只能根据规则暂时剥夺陆队的参赛权限，至于这个事件是否对外公布，倒还有商量的余地，我觉得……”
祝阳辉的话再次被打断了。
这次说话的是易嘉木。
少年的嗓音冷静又淡然：“我申请进行重新检测。”
祝阳辉被哽到后有些愣神：“你说什么？”
易嘉木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重新重复了一遍：“我申请重新检测。”
祝阳辉在接二连三的干预下给彻底气笑了：“重新检测？你知道这一套化验项目进行下来需要多少金额吗？这些暂且不论，能进行这种检测的医学人员全星系也不过十人，你又知道，让他们单独空出一天的时间来进行这种专人项目，需要多少审批程序吗？能顺利进行一次完整项目已经是非常兴师动众的事了，你还想再重做一次？！”
连番被气到，他的语气到底也强硬了起来：“这样跟你说吧！能进行这类化验项目的都是顶尖的医学专家，只要交出了化验单就不可能出错，别说重新检测一次了，就算再检测十次，结果都是一样！陆泽修，陆队，他的体内确实存在着违禁元素，明白吗？！”
一翻话语掷地有声，让本就脸色不佳的崇星众人更加神情凝重。
易嘉木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欲再次起身的顾夜笙，抬头朝祝阳辉看去时，视线里依旧笃定而宁静：“我申请重新检测，并不是因为质疑之前的检测过程中存在任何问题，而是怀疑，这份检测报告本身就是完全错误的。”
祝阳辉拧眉：“你什么意思？”
易嘉木：“简单来说就是，祝先生，你能保证在进行检测的整个项目当中，没有人在暗中动什么手脚吗？”
祝阳辉愣了下神，忍不住一声嗤笑：“这位同学，我看你是不是谍战电视剧看太多了？动手脚？我们联赛主办方合作的可全部都是政府机构，你的意思是，有什么人为了诬陷你们的陆队，将手都伸到政府内部去了吗？”
易嘉木仿佛没听出他语调里的讥讽一般，坦然地应道：“是这样没错。”
祝阳辉被彻底哽住了，到底还是放弃了继续说道理的准备：“总之，一切以这份检测报告为准，既然你们拒绝协商，那就回去等官方发出的正式公告吧。”
此话一出，其他人的脸色顿时沉到了极点，当即也不再缄默，纷纷投入到了争论当中。
有理有据的提议被反驳，易嘉木也感到不太高兴了。
他拧了拧眉正准备继续据理力争，怀中的通讯器忽然震动了起来。
正准备按掉，瞥见呼入来源上的“爷爷”两字不由微微一顿，准备去接听却又不太放心，不忘对顾夜笙交待道：“学长，我去接个电话，你……安分点别惹事。”
顾夜笙本是一脸的不悦，闻言反倒被逗乐了：“好的，我听话。”
易嘉木这才放心地走出了接待室，在走廊尽头点下了接通。
另外那头很快传来了易文石的声音：“木木，想死爷爷了，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易嘉木的唇角抿起了几分：“有点事情。”
易文石很快发现了宝贝孙子语调里的不对劲：“这是怎么了？”
易嘉木本不是很想说，可毕竟心里憋着一股气，在易文石的再三追问之下，到底还是简单地说了个大概。
易文石沉默了片刻：“放心吧，这事交给爷爷处理了。”
易嘉木：“嗯？”
然而没等他再多问，只听“嘟”地一声，对面只留下了一阵忙音。
“……”易嘉木对自家爷爷的雷厉风行感到无语，毕竟记挂着接待室里的情况，也没多问，转身往回走去。
只是通话的短暂功夫，里面已经彻底吵翻天了。
崇星众人自然接受不了这份检测结果，倒是对易嘉木刚才的提议觉得可行，纷纷要求进行重检。而祝阳辉对这样浪费时间的要求自然不可能同意，两边各有立场下，一时间争执不下。
最后，祝阳辉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重新检测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们不要再闹事了！”
卓鸣用力地拍了回去：“闹事？我们这叫维护自身合法权利！”
祝阳辉被他们气得险些要脑晕血，就在这时候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秘书的脑袋弱弱地探了进来：“祝先生，您的通讯……”
祝阳辉怒道：“没看到正在忙吗！”
秘书无辜遭了一顿吼，却依旧撑着没有退出去：“可是这通讯……是星系异元师协会总办公室拨来的。”
祝阳辉愣了一下才稍微理智了一些，深深地吸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接到手中，转眼已经换了个语调：“喂，杨先生您有什么交待？请说……”
说着，他正准备往外走去，迈开的步子微微一顿：“关于，崇星的事？”
听到“崇星”两个字，其他人也抬头看了过去。
等接完电话，祝阳辉整个人都感到有些懵。
他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一位普通联赛选手参赛的事，怎么会提升到需要杨兴文这个星系级别的异元师协会会长干预的地步。更没想到的是，杨兴文还是这样的重视，直接调配了星系医学总部的整支团队来给陆泽修进行重新检测不说，而且还准备亲自跑上一趟，过来进行全程监督。
这样的待遇，高得让人不可置信。
难道，联合政府那边是有意想要扶持陆家了？
事情暂时得到了理想的解决，虽然需要继续在这里多留上两天，崇星的众人却是感到非常高兴。
临走前，胥翼不忘笑呵呵地拍了拍祝阳辉的肩膀：“祝先生，连‘绝对不可能’重新进行的检测都给我们安排了，可真是辛苦你了。”
祝阳辉在这样明显嘲讽的话语当中，狠狠地抽了下嘴角，硬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
回到酒店之后，崇星众人心情愉悦地各自回到了房间。
易嘉木总觉得这次的重新检测应该和爷爷有关，忍不住发消息询问了一句。
结果，却是收到了老爷子一个和蔼微笑的表情包。
易嘉木：“……”
眼见问不出什么，他干脆也就不再多问了。
其实以前就觉得爷爷的身份有些神秘，现在更加印证了猜想，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以后迟早总会知道的。
反倒是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另外发给顾夜笙的那条晚餐邀请，迟迟没有收到回音。
按照正常情况，顾夜笙明明应该非常开心地答应才对。
从昨天开始，顾夜笙的状态就让人有些在意，特别是比赛之后，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等到吃完晚饭，眼见着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易嘉木想了想，到底还是简单地将被子叠了起来。
甄景曜洗完澡出来正好看到这个情景，忍不住问：“你这是做什么？”
易嘉木头也没抬，随口应道：“哦对了，今晚你自己一个人睡吧，我出去一下。”

第65章
顾夜笙在回到房间之后就爬上了床，莫名其妙的各种念头从脑海中浮现，然后就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外面偶尔有风呼啸而过，从半开的窗棂刮入，将整个帘子吹得一片凌乱。
在这样零碎作响的声音下，顾夜笙迷迷糊糊地醒来过几次，然后在头脑钻痛的感觉下，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支离破碎的梦境当中没有任何其他的颜色，要么是满目疮痍的白，要么是深沉凝重的黑……当中偶尔漏出了些许血的色泽，沉沉地笼住所有视野，光怪陆离，让脑子中冲撞着的情绪愈发叫嚣得厉害。
这种全身疲惫的感觉让顾夜笙下意识地想要彻底沉溺，然而却又因为过分激烈的冲撞，让他频繁醒来。
接连反复之下，头脑中的钻疼感就显得愈发折磨。
当顾夜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抬头，可以看到窗外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暗下。
隐约的灯光带着惨淡的光晕落入，体内过分清晰的饥饿感让他微微地拧了拧眉心。
虽然理智上知道早就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可是沉重的身体却是让他半点没有想要起身的欲望。
顾夜笙狠狠地揉了一把脑侧的穴位，翻了个身子又继续睡了过去。
如果说之前发现自己情绪上开始隐约出现失控的征兆，那么今日结束了单人赛之后，那个本就有了一丝裂缝的口子似乎开始彻底崩裂。
他不知道这个情况继续下去会发展到什么样子，此时此刻只能努力地，将所有复杂狂乱的念头死死地压制在脑海当中。
这，明显是一个很危险的状态。
顾夜笙就这样在床上反复地昏睡又惊醒，直到外面突然传来的敲门声，再次将他从无尽扯入的深渊中豁然唤出。
睁开眼睛的时候，可以感受到背脊激出了一层薄汗。
他缓缓地喘了喘气，正想要无视门外打扰的人，余光处恰好看到通讯器上的屏幕亮了起来。
遥遥的，备注上“小朋友”这三个字分外清晰。
顾夜笙微微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设置了静音，定定地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将通讯器拿了过来，可以看到上面显示的好几条未读消息。
最新的一条通讯内容分外言简意赅：【开门。】
顾夜笙拿着通讯器的手不由顿住，钻痛的脑海让他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过来，当即捞了一件外套披在肩上，乖乖地下了床。
门刚打开，就见易嘉木抱着一叠被褥毫不客气地挤了进来：“让让。”
顾夜笙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时易嘉木已经站在了硕大的床前。
只见易嘉木拧眉思考了一下之后，到底还是没有选择打地铺，而是毫不客气地将被子一股脑地扔到了床上：“面积应该够大，今晚我们一人睡一边吧。”
顾夜笙看着他铺完床后将一个靠枕塞在了中央当分界线，忍不住地勾了勾嘴角：“你这是，要睡我这？”
易嘉木看了一眼顾夜笙显然不太好的精神状态，淡淡地应道：“不行吗？”
“我当然是非常乐意了。”顾夜笙一看到易嘉木，感觉头疼似乎都缓解了不少，此时走过去将那个软绵绵的靠枕拎了起来，眉梢微挑，“不过，你突然跑过来要跟我同床共枕，还拿这么一个东西拦在中间，这到底是太低估我呢，还是，太高估了我？”
低估的是欲望，高估的是忍耐力，短短一句话，深意满满。
易嘉木抬眸看去，唇角微启。
而不待他开口，顾夜笙已经悠悠地接了下去：“我知道，我打不过你。”
被抢了台词，易嘉木也不生气：“知道就好。”
顾夜笙倒是没再说话了，就这样定定地看了易嘉木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别玩了，今天也累了，快回去休息。”
“我没玩。”易嘉木语调平静地道，“我跟甄景曜吵架了，不想回去，就要住你这。”
似乎很是有理有据，然而顾夜笙可没有这么好糊弄，联想到易嘉木之前断断续续发过来的几条通讯，几乎就已经猜出了他来这里的用意。
心里微微一动下，也不揭穿，最后情绪不明地点了点头：“那你睡床吧，我睡地上就好。”
这要放在平常，小朋友主动爬床这么好的事，肯定不会拒绝。
只是今天情况特殊，他自己也拿捏不准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倒是睡眠质量确实不好，睡床上还是睡地上反倒没什么差别了。
然而对于这样的提议，易嘉木一口拒绝：“不用，我都说了床够大，一人一边就好。”
顾夜笙的视线在易嘉木脖颈处的腺体方向转了转，嘴角微微勾起：“好吧，都依你。”
今天和慎灵的对战毕竟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之前虽然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会，但实际上全身依旧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这让疲惫的感觉也就愈发明细了起来。于是，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又重新爬回到了床上。
没过一会儿，易嘉木把灯熄灭之后，也在床铺的另一边躺了下来。
房间里渐渐重新恢复了平静，周围是隐约的呼吸声，若有若无。
大概是因为确实太累的关系，顾夜笙很快就睡了过去。
借着窗外漏入的灯光，易嘉木可以看到背对着他的肩膀缓缓起伏。
之前顾夜笙一直没有回他消息，本是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现在看来，除了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好之外，似乎并没有太多异常的样子。
难道，是他想多了？
易嘉木就这样在一片黑暗当中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多久，就当他准备翻个身子睡觉的时候，躺在旁边的顾夜笙不易觉察地动了动，与此同时，原本平静的呼吸也似乎突然间沉重了起来。
易嘉木本就一直留意着顾夜笙的动静，此时只感到心头一跳，瞬间反应了过来：“怎么了，感觉不舒服吗？”
顾夜笙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子，全身止不住地开始微微抖动。
看这状态，居然还没有醒。
在这样反复惊醒的过程中，体内那种翻涌的感觉也似乎愈演愈烈。
顾夜笙甚至于有些不记得自己现在在哪，迷迷糊糊下，只觉得铺天盖地的黑暗像要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他就如同之前每一个面对的对手一样，浓烈的压抑与恐惧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只无形的手，像要将他彻底地扯向深渊。
随着颤抖而来的，是强烈的窒息感。
顾夜笙在一片黑暗中忽然间蜷缩起了身子，仿佛呼吸都无比艰难般，大口大口地开始喘气。
易嘉木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样子给吓了一跳，也没再管拦在中央的靠枕，一把推开后，毫不犹豫地从背后将顾夜笙紧紧抱在了怀里。
肢体接触的一瞬间，顾夜笙可以感受到脑海中光怪陆离的影像顷刻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仿佛一下子被彻底抽离的空虚感，经不住地感到全身有些发冷。
周围笼罩上来的，是属于Omega的信息素味道。
片刻的放空下，渐渐回笼的神志，终于让顾夜笙想起了现在身处何处。
他张了张嘴想要安抚两句，却发现身体和思绪在短暂的剥离之下，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易嘉木的信息素平静温和，这样淡淡地浮在周围，不知不觉间填充满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像是一只温柔的手，一点一点地，足以抚平心中一切焦躁的不安。
这样的感觉，实在叫人依恋沉迷。
片刻后，顾夜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没事。”
这样的声音不免有些生紧，低沉且沙哑。
易嘉木见顾夜笙终于从梦魇当中回过了神，却依旧没有放开这样紧抱着的动作。
因为情况不太好的精神状态，他暂时对顾夜笙瞒下了季文星说的那间事。
可是，关于那个慎灵的真实目的，依旧让他感到非常在意。
所以说那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阻止他们崇星获得比赛胜利，还是，单纯的想要跟顾夜笙在赛场上进行正面接触？如果是后者，那是不是意味着，顾夜笙现在的状态也都在他们的预料当中呢？
易嘉木越想越觉得放心不下，抱着顾夜笙的动作不由地又紧了几分，认真无比地继续用信息素进行着安抚。
渐渐的，他可以感到怀里的人终于不抖了。
易嘉木缓缓地凑上去用脸颊轻轻地贴了贴顾夜笙的侧额，确定体温并没有什么异样，才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下午那场单人赛绝对存在问题。
回想顾夜笙从结束比赛之后一直到现在的精神状态，易嘉木唇角微微地抿紧了几分。
顾夜笙恍惚间感受到了易嘉木这样的动作。
随着垂落的发丝在腺体的位置轻轻抚过，再加上周围笼罩着的Omega信息素刺激之下，几乎出于本能的，水仙花的气息也开始在房间里盘踞。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交融在一起，将整片氛围衬得一片暧昧。
顾夜笙整个嗓子干燥得厉害，全身放空的感觉下，极致的欲望仿佛蠢蠢欲动地在召唤着某种冲动。
他的喉咙口不由地咕噜了一下，顶着依旧钻疼的脑袋，轻轻地想要将易嘉木推开：“我没事了，要不，你还是回去睡吧。”
然而易嘉木非但没动，反而又往前靠近了几分。
从下午到现在已经得到了证实，他的信息素确实有着让顾夜笙感到平静的安抚作用。
易嘉木带着余热的吐息从背后传来，这个位置下，恰好从顾夜笙敏感的腺体上轻轻抚过：“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咬我一口，这样应该可以让你舒服一些。”
顾夜笙感觉有一团火，从脖颈间一下子烧到了全身。
Alpha汲取Omega信息素的同时，多少都会存有残留，虽然没有进行深入标记，可是这样反复的交换，或多或少都会加深对本性的影响。
理智这种东西，想要保持着实有些艰难。
还记得之前易感期的那次，在汲取信息素的过程中他就险些没能控制住尺度，更不用说现在这样，随时随地可能陷入混乱的情况下了。
“可别。”顾夜笙舔了舔干燥的唇角，半真半假地低笑了一声，“这么主动的话，我怕会忍不住想标记你。”
易嘉木陷入了沉默。
就当顾夜笙以为他要知难而退时，仿佛做出了决定，一个冷静坚决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那就，标记好了。”

第66章
易嘉木说完之后周围沉寂了一瞬。
也不知道顾夜笙是不是被这样直白的表露给吓到了，久久没有说话。
易嘉木想了想，为了更加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忽然抚下身去，在顾夜笙的腺体处轻轻地舔了一下。
在这样过分撩拨的动作下，顾夜笙的背脊清晰分明地微微一颤。
不等易嘉木再说什么，下一秒，豁然转身按住了他的肩膀。
虽然没有开灯，可是借着窗外漏入的微弱灯光，易嘉木可以留意到顾夜笙眼角处充满情和欲的猩红。
低哑的声音里透着沉重的呼吸，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易嘉木，这是你自己说的。”
易嘉木低低地“嗯”了一声，朝他微微一笑：“开始吧。”
第二次清晰表达出的许可，终于让顾夜笙敛起了最后的克制。
身体的疲惫和脑海中的冲撞，本身就让他时刻处在爆发的边缘，此时此刻一经松懈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在Omega信息素的诱惑下毫无掩盖的占有欲。
属于Alpha的气息豁然将易嘉木隐秘浓烈地笼在其中，他就这样被一把翻了过去，被顾夜笙紧紧地压在了下面。
仿佛一种宣示，身后的人在他腺体的位置如法炮制地舔舐了一下，然后，深入地咬了下去。
顷刻间呼啸而出的水仙气息顷刻吞没了青梅的所有酸涩。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转瞬填满了整个角落。
易嘉木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次的汲取和易感期时的不同，本能地去拽前方的枕头，纤细的手腕被顾夜笙一把抓在了掌中，牢牢按住。
随着临时标记的进行，属于Alpha的信息素开始疯狂地涌入体内。
易嘉木可以感受到全身不可避免地有些发软，呼吸微重之下，在顾夜笙的禁锢中紧紧地将凌乱的床单拽在了掌心，十指深深嵌入。
也不知道是因为顾夜笙本身急需宣泄的状态，还是因为两人是第一次进行标记，这样一整个过程显得无比漫长。
易嘉木也是第一次与一个Alpha进行这样亲密的接触，面红耳赤之余，体内忽然融的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让整个脑海里浮现起了阵阵蠢蠢欲动的热意。
所有的思绪顿时也浑浊了一瞬。
此时此刻可以真切地感受到，顾夜笙是那么的需要他。
仿佛一次单纯的标记根本无法满足一般，随着第一次结束之后，顾夜笙整晚上反反复复地又醒过几次。
就像是寻求某种寄托一样狠狠地压在易嘉木的身上，随后就又是一次次寻求慰藉般的疯狂索取。
体内疯狂想要宣泄的情绪折磨之下，让顾夜笙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有些粗狂，但又在他唯一留下的那丝理智下，保持住了尽可能的温柔。
随着这样过分激烈的反复标记，出于生理上的本能反应，易嘉木好几次都不可避免地感到眼眶有些发热。
但是为了不影响到顾夜笙的情绪，他低低地将头埋在枕头当中，只是无比隐忍地低声呜咽着。
翻来覆去的折腾，渐渐地，让两人几乎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是一种彼此之间本能的依赖与慰藉，一点一点地，直到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点点地掏空，终于彻底耗尽。
最后，随着顾夜笙落在腺体上的深沉一吻，周围的一切才终于重新回归到了沉寂。
易嘉木的眼角还留着依稀的泪痕，抬起干涩的眼睛看去，可以看到身边呼吸深沉的顾夜笙，这样恢复了平静的侧颜当中，眉心上的锁终于彻底松落了下来。
全身抽空的感觉下没什么力气，易嘉木好不容易才抬起了自己的手，在这张过分好看的脸上轻轻地摸了摸。
就如他之前想的一样，被顾夜笙标记，的确没有觉得任何后悔。
因为喜欢。
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是，就是喜欢。
而此时此刻，他的身上也终于留下了属于这个人的烙印，完整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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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实在被折腾得太凶，第二天易嘉木迷迷糊糊地睡到了中午才幽幽转醒。
房间里的窗户已经被全部打开，这让室内过分暧昧的信息素味道也冲散了不少。
一抬头可以看到桌子上搁着的饭盒。
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沙发上，似乎有感应般忽然朝这边看了过来：“醒了？”
易嘉木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抱着被子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看着顾夜笙打量了许久，确定从神态上来看已经恢复了平常认识的那个样子，才稍稍放下心来。
低低地应了一声，易嘉木正准备下床洗漱，结果刚踩到地上忽然感到脚上有些发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床头柜才没跌坐在地上。
顾夜笙留意到这样的动静，当即跑过来将他一把扶住：“怎么了？”
易嘉木熟悉了一下这样隐约酥麻的感觉，才稍微习惯了过来：“没事，就是有些脚软。”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这样反复折腾了太多次。
顾夜笙感受到了易嘉木有些哀怨的视线，心里也有歉意，但又忍不住地失笑：“是我不好，没控制住。”
易嘉木抿紧了唇角，思考了片刻后，非常客观地说：“看来以后在比赛之前，绝对不能做这样的事情了。”
顾夜笙扶着他往卫生间走的步子不由一顿，到底没忍住笑出声：“怎么，你还想多标记几次？”
易嘉木回头看了他一眼，语调平静：“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从顾夜笙现在的状态来看，这样的信息素治疗显然非常有效，如果他的信息素可以让顾夜笙少受折磨，易嘉木当然也是非常愿意。
顾夜笙定定地看着易嘉木，情绪莫名。
自从双亲在那场事故去世之后，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拥有过这种被人珍惜的感觉了。
原本应该麻木的心在这一瞬间柔软地一塌糊涂，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笑起时眼底充满着温和的光芒：“好，我记下了。”
易嘉木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短暂进行洗漱之后，他又简单地冲了个澡，出来后就抱着顾夜笙准备的饭盒坐在了桌边。
今天是六强赛的最后一天，不过因为顾夜笙说已经请过假了，也不再需要赶时间去现场观战，干脆不急不缓地先填饱肚子。
看得出来饭盒时刻进行过加温，送入口中还是热乎的。
易嘉木吃完之后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抬头看着顾夜笙收拾东西的身影，默了默，问：“学长，你平常是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顾夜笙疑惑地看来：“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因为顾夜笙状态不对，易嘉木没有将季文星说的事告诉他，这时候眼见已经恢复了正常，也就没有再继续隐瞒下去。
听易嘉木说完之后，顾夜笙稍稍沉默了一瞬：“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去调查的。”
易嘉木说：“可是，如果今天永望获胜的话，后面的比赛还是有可能会再次撞上的吧？”
顾夜笙轻轻地揉了把他的脑袋，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动作般微微眯了眯眼：“这就不用担心了，到时候再考虑对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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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星众人从赛场回来后，集合在接待室等杨兴文的团队到来。
顺便带回的，还有早上的战报。
永望不出意料地战胜了法兰，拿到了组内晋级四强的第二个名额。
易嘉木听到这个消息后显然不太高兴，嘴角微微地压低了几分。
昨天易嘉木跑出去睡后，甄景曜直接将向涿捞到了他的房里，再加上顾夜笙一大早给两人请假，现在整个异元会上下都知道了他们孤A寡O单独过夜的事了。
聊完比赛相关的正事之后，忍不住地暗暗朝二人看去。
卓鸣心痒难耐下正思考着八卦的切入点，无意中视线瞥过易嘉木脖颈处的位置，看着那隐约发红的一块，顿时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作为一个Omega，他当然知道这块腺体的位置是多么敏感又私密的存在。
可是从现在这样的范围面积来看，顾夜笙昨晚到底是多么的丧心病狂！
难怪连今天早上的比赛都请假了，这是把人折腾得完全下不了床的节奏？！
顺着卓鸣露骨的视线，胥翼也留意到了易嘉木脖颈处那片惹眼的景象。
不过一眼之后，他就淡淡地收回了视线，清了清嗓子：“话说回来，顾夜笙，看来你昨晚休息得不错啊？看这精神状态，明显比昨天要好多了。”
顾夜笙在这意味深长的语调下丝毫不觉得脸热，轻轻地笑了一声：“有人照顾，当然是休息得不错了。”
虽然都知道他话里的含义，可是听他用这样臭不要脸的语调说出，依旧引得其他人忍不住地阵阵咳嗽。
艹，简直小人得志！能不能再厚颜无耻一点？！
顾夜笙没有搭理他们，散散地走到了易嘉木身边，随手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肩上，似笑非笑地抬了抬眼眸：“羡慕不来的。”
全场顿时一阵沉寂。
向涿和甄景曜在房间里看了一晚上爱情连续剧，此时更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可恶，输了！
易嘉木本来没注意，感受到顾夜笙轻描淡写间替他拉拢的领角，这才反应了过来。
脑海中忽然间浮现过昨晚暧昧的画面，脸上顿时烧上了一团火，恨不得找个角落躲起来。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人敲响了，杨兴文推门走了进来：“哟，大家已经在了。”
以他这样的身份，其实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忙，结果昨天一个电话后今天就真的带着整支医疗队伍过来了，还是让崇星的众人感到非常感谢。
“放心吧，这次化验期间我全程都会在场，保证结果的公正性。”杨兴文说着，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跟在后头的祝阳辉，引得后者忍不住拿着手帕抹了抹汗。
陆泽修：“辛苦杨先生了。”
“不辛苦，举手之劳而已。”杨兴文很是轻描淡写，视线转了转，最后落在了站在远处的易嘉木身上，笑着走了过去，“易嘉木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易嘉木跟这位杨先生其实也就有过一面之缘，下意识应道：“您好。”
杨兴文神态和善：“还记得我上次说，觉得你有些像我的一位前辈吗？”
易嘉木点头：“记得。”
“现在纠正一下，很高兴当时我并没有认错。”杨兴文微微一笑，语调却很是恭敬，“等下次回家的时候，还请替我问候一下易老先生。”
易嘉木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的错愕：“你，认识我的爷爷？”

第67章
“认识。”杨兴文深深地看了易嘉木一眼，“他曾经救过我的命。”
剩下的，他并没有多说下去。
如果说“易文石”或许会让人感到有些陌生，但是如果提到曾经的最高前线指挥官Ven，相信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当初横跨异能与机械领域的第一人，以一己之力平定了各大家族暗中汹涌的战火。就算说现在和平的世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他，也绝不为过。
即使到了现在，军部当中依旧有半数以上是从他手下走出来的，更不用说融入其他各领域当中的复杂势力。
如果当初Ven没有在最光辉的时候选择退役的话，目前毫无疑问会是联盟政府当中最举足轻重的存在。
然而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几十年，Ven的去向仍然是最顶级的机密。传中当中，也只提到了当年他在退役之后直接申请了全星际最富庶的星球，便从众人的视野当中忽然消失了。
杨兴文向来是个知恩必报的人，自从当年刚入伍时候偶然获救，就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报答这份恩情。眼下终于让他重新联系到了易文石，自是非常高兴。
他现在选择与易嘉木交谈，也是为了给其他人一个警示，至于易文石的具体身份，自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即使这样，也已经足够让祝阳辉对易嘉木不敢再有半点懈怠了。
崇星众人对易嘉木家里和杨兴文的这份关系也感到很是惊讶，但是一想到那一箱箱的异源石，忽然又觉得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毕竟，普通人能拿得出这么多的矿来吗？
有杨兴文坐镇，当天下午就直接给陆泽修重新安排了化验检测。
崇星的其他人休息过后在楼下集合，前往赛场看六强赛的最后一场比赛。
焚木和黎明这两支队伍，将在下午角逐出最后一个四强名额。
崇星的接送车在指定位置停下时，旁边的车也刚刚停妥。
于是，崇星众人刚一下车，就撞见了从旁边缓缓路过的焚木校队。
经遥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顾夜笙旁边的易嘉木，脸上的神情一时显得有些复杂。
然而他的队长元树转眼间已经走过去打招呼，经遥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陆泽修不在，顾夜笙这个副会长自然而然地当起了队伍的代表。
随便客套几句之后，一抬头就留意到了经遥那牢牢落在某处的视线，嘴角没什么温度地浮起了几分：“元队，你们队有些成员对我们崇星倒是挺关注的嘛！”
话音一落，周围的氛围难免凝重了很多。
粱丘致下意识地去拉经遥，奈何，经遥却仿佛丝毫没有觉察到一般。
也不知道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他忽然迈步走出了人群，径直到了易嘉木的跟前。
顾夜笙颇是不善的视线也顿时跟了过去。
就在这时，只听经遥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我们交过手，对不对？”
易嘉木没想到对方一开口问的是这个，一愣之后也意识到是说之前挑战任务的事，点了点头：“嗯。”
虽然早就有思想准备，可是得到正面的确认之后，经遥依旧感到有些心梗。
深深地吸了口气，他一字一顿地说：“当时是我太过轻敌，等下次在赛场上遇到，我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这两人在虚拟平台上的一段，焚木内部除了经遥之外，就只有当时在场的粱丘致知道，其他人此时闻言显然都有些震惊。
经遥这小子，背着他们居然跟其他校队的成员们交手了？而且听这话里的意思，居然还输给了这个新人？！
奈何经遥此时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太过认真，别说焚木的那些队友们插不上话，就连易嘉木也过了好半晌才憋出两个字来：“加油……”
经遥的身子微微一晃，差点有些站不稳。
果然是被轻视了……心塞，想死！
可是就这么放弃，又觉得有些不太甘心。
他就这样久久地看着易嘉木，好半晌后，才再次开口：“那个……我上次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所以说我们是不是可以打个赌？如果我在赛场上赢过你的话，能不能，答应和我交往试试？”
焚木的人还没来得及消化前面的信息量，一下子又再次被砸晕了。
这么严肃的比赛也能拿来赌？这特么说的都是啥玩意儿？！
至于崇星那边，几乎所有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朝着顾夜笙的方向看去。
眼见顾夜笙神色阴郁地正要迈步上前，易嘉木眼疾手快地伸手将他拦住了。
顾夜笙情绪不悦地垂了垂眼帘，但到底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易嘉木拦下了顾夜笙之后，抬头朝跟前的经遥看去：“谢谢你可以喜欢我。”
经遥本是心里没底，听到这么一句后眼睛不由微微一亮，然而不待欣喜，只听易嘉木又不徐不缓地继续往下说道：“但是，我不能跟你打这个赌。”
“上次事情有些突然，所以，我没有来得及跟你说。”易嘉木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他，声音轻轻的，“虽然因为某些原因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但是，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没有回头，仿佛在陈述最客观的事实：“我喜欢的人，名字叫顾夜笙。”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展开。
直到两个队伍互相告别后，顾夜笙依旧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或许其他人从那张脸上几乎看不出半点情绪，可只有顾夜笙自己知道，这样看起来高冷淡然的表象下藏着的，是脑海当中连翻炸开的无数烟花。
他可以听到自己内心突兀的心跳，以及，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地浮上嘴角的欣喜。
易嘉木的话实在是太过直白且诚挚，也正因此，才愈发深刻地让他感受到了那种真切的喜欢。
他喜欢的那个小朋友，也是喜欢他的。
只是这样的一个念头，就足以让顾夜笙恨不得直接将人一把搂进怀里。
于是在焚木和黎明比赛期间，经遥化悲愤为力量地正在场上冲锋陷阵，观战席上的两个身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众人的视线。
顾夜笙牢牢地把易嘉木摁在转角的墙上，垂眸定定地看着他：“之前那么多人在场，我没来得及听清，能不能把那些话，再说一次给我听听？”
易嘉木在这样循循善诱的视线中垂下了头，整个人都几乎缩在了顾夜笙的怀里：“哪有那么好的事。”
顾夜笙眼里的笑意不由更浓了几分，忽然靠得更近了几分：“可是，好想听怎么办？”
这样低沉微哑的声音，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诱惑。
特别昨天两人才刚进行完临时标记，本就对彼此的气息无比敏感的阶段中，易嘉木被这样子在耳边一吹就忍不住地感到有些燥热，轻轻地伸手抵在了顾夜笙的胸前：“耍赖也没用。”
那可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表白，现在稍微回想那大庭广众下的情景，就恨不得挖个地洞直接钻进去，又怎么可能在说一遍。
顾夜笙在小朋友这样的倔强下也感到无计可施，想了想，轻轻地笑了一声：“不说也可以，那好歹安慰我一下吧？”
“怎么安慰？”易嘉木抬头看去，只见顾夜笙意味深长地指了指唇部，不由沉默了一瞬。
真是见缝插针，一副既往的不要脸！
顾夜笙好整以暇地等在那里，见易嘉木半晌没有反应，只以为是不准备回应了。
正想再说什么，只见跟前的人忽然闭上了眼睛，迎面吻了上来。
背脊在这一瞬间微微僵硬，待回过神来的时候，顾夜笙一把将跟前的人搂在了怀里，用力地摁在墙上，缱绻地做出了回应。
等两人再次回到观战席的时候，六强赛的最后一场比赛也正式结束了。
焚木顺利获胜入围。
胥翼看了一眼易嘉木那脸色绯红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这两人又没羞没臊地干了什么，不由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焚木真应该感谢你们赛前激发了经遥的潜能。原本跟黎明这场还是不分伯仲的，结果这场比赛的过程中刚好遇到了经遥的小宇宙爆发……啧，难道说，这就是命吗？”
顾夜笙此时的心情很是不错，闻言不以为然地勾了勾嘴角：“经遥是谁？”
胥翼被这臭不要脸的做派给哽到了，彻底不说话了。
-
有杨兴文监督，第二天，陆泽修的体检报告出来得也非常顺利。
最后的结果所有指标全部合格，无疑是把祝阳辉的脸打了个彻底。
这让祝阳辉不得不在众人嘲讽的视线下硬着头皮道了歉，并反复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才勉为其难地得到了成员们的“原谅”。
卓鸣也不忘多讥讽上两句：“祝先生，所以做人啊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你说是不是？”
祝阳辉连脸上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是我失职，是我失职……”
虽然上面还没有消息，但是这件事之后，他几乎也可以预见自己惨淡的前景了。
杨兴文本就事务繁重，解决完事情之后当即就离开了。
自此，陆泽修被栽赃的事也终于算是沉冤得雪。
可即使这样，毕竟在这过程中折腾了这么久，这让其他人依旧感到有些愤愤不平。
登陆返程的轻舰时，陆泽修忽然喊了顾夜笙一声。
顾夜笙知道陆泽修要跟他谈的是什么，于是难得地没有粘着易嘉木，坐了过去。
易嘉木当然留意到了这样的举动，不由也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虽然觉得这两人似乎有事在瞒着他们，不过也没有准备过问，掏出了终端，准备趁着顾夜笙不在看一会儿同人。
就在这时，忽然收到了来自桑北的一条通讯：【啊啊啊啊啊啊木木，你终于翻身了吗！！！？】
易嘉木：“？”
什么翻身？
他一头雾水地正准备回复，眼见轻舰即将升空，只能暂时关闭了通讯器。
算了，回去再问。

第68章
从前一天开始，崇星校园论坛当中，有两个帖子的点击量一路飙升，人气直逼TOP3。
发布较早的帖子主楼是结束单人赛的顾夜笙，从照片中可以看到他正紧紧地和另一个人抱在一起。
至于背景，分明是赛场专用的虚拟舱。
抛开其他不说，这样的举动无疑是过分亲昵了一些。
至于这个拥抱的对象，虽然照片上没有露出正脸，可是光是从那头醒目的银白色碎卷发，不难联想到某位刚一开学就备受瞩目的新生。
当初易嘉木占领了一个替补名额前去参赛本就备受争议，此时这样的画面更是刺激了大部分人的神经，当初帖子刚出来的时候回复量就一路暴涨，瞬间飘红。
【打个比赛还搞得这么你侬我侬的，心思都放在旁门左道上面了，难怪打成了这个鬼样。】
【上面的积点德吧！看比赛了吗？人家夜神最后明明还是赢了，逼逼什么呢逼逼？】
【呵，赢了又怎么样？以前你见过顾夜笙打成这样过吗，肉眼可见的状态下滑好吗！】
【呜呜呜，别说了，我家的房子塌了！快告诉我他们只是队友之间的相互扶持，神责女孩在线绝望呜呜呜！】
【这个易嘉木也是厉害啊，666，也不知道怎么搭上顾夜笙这条线的，走关系走得这么明目张胆，等到时候毕业了履历里写上是联赛的参赛选手，简直不要太漂亮哦！】
【这楼HYB（红眼病）超标了吧？人家一个Alpha，一个Omega，你情我愿的，抱一下又怎么了？而且说易嘉木靠走后门的，当天真的有看比赛吗？劝你去补习一下，看看我们学校最后是靠谁才进的四强赛！】
【怎么回事，难道有情况？等等我，我马上去补比赛视频！】
【补视频的等等我，我也要去继续重温一遍！天啦撸，强推第四局的单人赛啊，兄弟们赶紧去看！谁说这个易嘉木是理论生的？这上场打得比谁都凶好吧！】
【我看了我看了，全程炸裂好吗！如果理论学院的学生一个个都这样，我们别的学院都可以喝西北风了！】
眼见楼里的话题渐渐跑偏，很多还没有来得及去看比赛视频的学生们纷纷发了一连串问号。
于是，继这个帖子在论坛首页飘了大半天后，当即又冒出了一个造福吃瓜群众的新帖子，名字更是噱头十足：《易嘉木超清完整单人赛视频，错过这次就错过一生！》
不得不说这个帖子的起名非常的标题党，连一开始没太关注的其他路人也纷纷地被吸引点了进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直接一传十十传百，别说回复了，单纯的转发量都瞬间过了万。
【卧槽，这个人是理论生？骗人的吧！】
【我记得上次校方还发了证明公告？什么“异能缺失症”，就问打脸吗？@崇星总务部】
【不对啊，我确实没看他用异能啊，但是这个战斗力是真的凶……】
【呜呜呜，这居然是个Omega？好A啊！简直A到我心动！】
【看了这个视频再去看之前的那楼，我好像莫名看出了一种CP感？】
【哈哈哈哈顶楼上，我现在有些无法直视夜神了，脑海中全是“霸道Omega的小娇A”怎么办？】
【艹，别说了，这蜜汁的协调感是怎么回事……完了我也中毒了，忽然配一脸。】
【就问那些说人家走后门的脸疼不疼？别的不说，就这战斗力，都顶替会长出战了，进个异元会根本没什么问题吧？】
【看完了！我的兽血沸腾了！我又可以了！】
有的人纠结于易嘉木到底是不是异能者，有的人沉迷在莫名嗑出的CP感当中，有的人扬眉吐气地怼着前面的那些红眼病……转眼间，随着一堆又一堆的新帖子冒出，放眼看去，整个论坛首页的所有讨论话题几乎都围绕在了易嘉木的身上。
因为当初开学的时候曾经闹出过一系列的事，易嘉木的这个名字所有人自然并不陌生，可是这次的爆点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以说是彻彻底底地又爆了一把。
至于桑北，心情激动地围观了整整一天之后，终于心痒难耐地发了一个帖子：【夜幕CP，有人了解一下吗？】
原本他也只是抱着试探的念头，没想到和以前那次的石沉大海截然不同，这回帖子刚一发出，转眼间就收到了一大堆的支持者：【嗑！必须嗑！嗑爆！】
眼看着转眼间就飘红了的主题帖，桑北不由有些热泪盈眶，忍不住地露出了老母亲般的欣慰笑容。
卧薪尝胆终见效啊！可惜当初孤军奋战时唯一同盟的那个姐妹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最近一直不在线，要不然，真想第一时间跟老战友分享胜利的喜悦！
-
作为当事人的易嘉木，却完全不知道已经彻底翻了天的校园论坛。
长途跋涉之后终于顺利抵达校区门口，他跟着异元会的其他成员们下了空间车。
从抵达航空港之后，他的通讯器已经恢复了信号，只是还没来得及去联系桑北，就接到了伍清稷发来的消息：【到学校后马上联系我。】
不用问也知道，是要带他去进行异能登记的事情。
虽然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异能觉醒证明，可他毕竟是在联赛途中突然展露的能力，还没来得及跟校方进行报备。
现在终于回来了，自然需要赶紧将所有程序都补上。
因为要去行政办公楼，易嘉木就提前跟其他成员们告了别。
只是临走之前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了顾夜笙跟前。
顾夜笙眉目微垂：“怎么了，不舍得我？”
易嘉木一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别贫。”
顾夜笙笑笑，不说话了。
易嘉木认真地打量了顾夜笙一番，确定状态一切正常才稍稍放心一些，但也忍不住叮嘱：“今天就回宿舍住了，到时候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夜笙点了点头：“我会的。”
说完，又深深地看了易嘉木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浓了几分：“其实，如果你真的感觉不放心的话，直接住去我那也是可以的。”
易嘉木：“……”
顾夜笙似乎越说越觉得可行：“你看，我那里是单独的学生公寓，真要出什么事的话都没人可以照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这么惨绝人寰、孤苦无依，你就真的舍得吗？”
要不是眼里那促狭的笑意，听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易嘉木无语了一把，随后朝顾夜笙扯起了一抹微笑，顺着他的话说道：“这样说的话，好像也没错。”
顾夜笙显然也没想到小朋友居然真的表示了认同，眼里的笑意正待泛上，只见易嘉木忽然间蹲下身子，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盆仙人掌来，递到了他的手里。
顾夜笙：“？”
易嘉木：“最近你的情况不太稳定，单独留着也确实叫人不太放心，所以，就暂时把刺刺借你留几天吧。如果感到想我，或者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就抱着它，也就当是抱着我了。”
顾夜笙：“？？？”
这能一样？
而且，仙人掌，怎么抱？
仿佛没有察觉到他脸上的困惑，易嘉木一边认真地介绍着，一边又从空间项链里一包又一包地开始掏营养液：“刺刺从小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可一定要记得好好照顾它。这里是我按照比例独家调配的营养液，每两天需要灌溉一包，千万不要忘记了。晚上抱着睡觉没什么关系，可是到了早上，一定要记得放到阳台边吸收吸收恒星的光芒，如果没有晒一晒，它会不精神一整天。”
说到这里话稍稍一顿，易嘉木将营养液全部一股脑地塞到了顾夜笙的怀里之后，认真地抬头看去：“你要知道，我轻易可不会把刺刺托付给别人的，它就像是……”
“就像是，你的孩子一样。”顾夜笙一脸无语地揣着一大堆的东西站在原地，到这时候才狡黠地勾了勾嘴角，特别诚心实意地探讨道，“那我们现在这样子，算不算是在共同养孩子了？”
易嘉木缓缓地眨了眨眼，等反应过来后只感到一股热气轰然炸上了脑海：“别贫！”
顾夜笙憋着笑，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不贫。”
易嘉木在这样的注视下只觉得脸上的热意更盛：“伍叔叔还等我去做异能登记，我先走了！”
说完，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转身跑了。
顾夜笙看着这样有些狼狈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彻底掩饰不住地笑出声来。
胥翼在旁边围观了全程，对这臭不要脸的做派也是感到很是无语，这时候慢悠悠地走过来，问：“怎么，你真准备帮木木养他的仙人掌？”
“养，当然养。”顾夜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他的仙人掌，而是，我们的刺刺。”
“……”胥翼在这样的语调下忍不住地抖了一激灵。
活见鬼，他到底为什么非要走过来插这一嘴？！
-
等到异元会的众人各自回去宿舍，遥遥“路过”的几人交换了一下视线，终于彻底憋不住了。
几张照片在群里陆续传出。
照片当中，顾夜笙眼里的温柔几乎藏都藏不住。
已经沉寂了很久的八卦群忽然间再次炸裂——
[啊啊啊啊，从来没见过夜神这么温柔的样子！我融化了！我彻底融化了！]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刚开学我就说吧！他们肯定有一腿！！！]
[所以这是实锤了？我不信！！！我觉得神责CP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别挣扎了，放弃吧，人家都在校门口大庭广众下亲亲我我了，我还看到夜神收下了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又是什么鬼？！]
[#图片看到了吗，这是易嘉木送的，在这之前你能想象夜神抱着仙人掌这么有爱心的画面吗？]
[……我裂开了。]
[跟楼上，我裂开了+1]
[我裂开了+2]
……
[我裂开了+身份证信息号]
[别的不说，我听力特别好，刚为了探听情报还专门用了异能，天啦撸！你们猜我听到了什么？]
[？姐妹，这里可以不用断句！]
[我听到，他们还准备共同抚养一个孩子，现在连名字都已经起好了！]
八卦群的众人：！！！
因为被通讯器震得不行，刚刚手欠地打开了群聊的胥翼：“噗——！”

第69章
易嘉木还没走到行政办公楼楼下，遥遥地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伍清稷。
不出意外的，还没等他开口，伍清稷逮着他就是一顿唠叨：“你说你，公开异能就公开异能，非要搞得这么高调干嘛？你知不知道，从昨天开始我的通讯器就没有安静过，全部都是询问你异能的人。小祖宗唉，你要真的有公开的需要，好歹也提前跟我说一声，让我有些思想准备吧！”
易嘉木缓缓地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笑来：“不好意思啊事出突然，麻烦伍叔叔了。”
他这幅样子乖乖的，特别温顺又柔软，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当即让伍清稷再也唠叨不下去了。
伍清稷无奈地揉了揉脑边的穴位：“算了算了，赶紧去进行登记要紧！对了，过几天有一个全身检查你需要配合参与一下。毕竟你也算是异能缺失症患者中觉醒异能的第一例，异能研究院的那些家伙们一知道消息就盯上你了，拦都拦不住！到时候就当卖我个面子，帮忙配合一下，要不然那些学术疯子较真起来，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易嘉木不解：“什么检查？”
伍清稷说：“最多也就一些异能数值相关的项目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放心吧，到时候我也在场，会全程陪着你的。”
易嘉木闻言也就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
异能信息登记还算进行得非常迅速。
负责操作的正是之前处理举报事件的欲盛，等完成全部手续后出来，看向易嘉木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有些复杂：“好了，现在已经把你的异能能力完全录入了。因为是被动系的能力，所以所在的学院和专业不需要继续调动，可以保持原状，后面的课程继续跟着原班级一起就好。”
易嘉木点头：“好的，谢谢欲老师。”
欲盛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两句：“如果之后有人关于毕业后的部门问题和你私下联系的话，在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可以让那些人先与校方进行联系。这方面的事情学校处理的比较多，也好替你对把关一下。”
易嘉木：“？”
伍清稷见易嘉木似乎不是很明白，把话接了过来：“总之，木木你记下就行了，之后就会明白的。不过也不一定问校方，直接找我就可以。在这方面，我比学校很多人都要来得专业很多。”
“……”欲盛的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忍住了这人当面拆台的举动，下了逐客令，“总之，今天就这样吧，你们可以回去了。”
易嘉木跟着伍清稷走到楼下，目送他离开后，就往宿舍楼走去。
学校里的林荫道显得安定又娴静，可以感受到周围偶尔投来的视线。
虽然易嘉木对于这种莫名的关注有些奇怪，也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他闲来无事拿出终端里登陆了校网的同人栏目，在论坛里看到了一个新的入口：【夜幕CP同人专区】。
是以前没有见到过的板块。
易嘉木的视线在这个新CP的组合名上转了转，然后往下微微一瞟。
当瞥见“顾夜笙x易嘉木”的字样后，他的步子不由豁然顿住。
易嘉木：“……”
好像有点知道那种奇怪的感觉来自于哪了。
迟疑了片刻后，他的手指微微一抖，到底还是点进了栏目当中。
因为是新的板块，里面的内容还不多，只有单独的五个短篇帖子，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装点门面。
看发帖人，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易嘉木默默记住了这个作者的名字：桑之未晚。
-
刚回到宿舍，易嘉木还没来得及进门，就受到了来自舍友的热烈欢迎。
他随意地把空落下来的背包扔到了桌子上，低头不徐不缓地换好了鞋子，才终于记起来问道：“北北，你前面给我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桑北脸上的笑容藏都有些藏不住，一脸意味深长：“这两天你们都在比赛，应该都没时间看学校论坛吧？”
易嘉木应了一声：“哦，如果你是指那个新成立的同人专区的话，刚才回来的路上已经看到了。”
桑北一脸期待：“你觉得怎么样？”
易嘉木想了想，很是坦白地回答道：“不知道谁开的，有点无聊。”
“为什么啊，你不是很喜欢看同人文吗？”桑北感觉一腔热情仿佛被迎面而来的一盆凉水豁然浇灭，“你跟夜神的感情看起来发展得也很好啊，得到更多的人认可难道不是好事吗？”
“感情好不好是两个人的事，别人的认可好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易嘉木收拾完东西，抬头看了他一眼，“而且我觉得，自己的同人文嗑起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文章里吧，就会觉得……”
就会觉得有些看不下去，毕竟……太臊人了。
易嘉木这样说着，只是简单地设想了一下看到自己和顾夜笙花式play的各种桥段，只脸上豁然腾起了一股热意，忍不住用手捂了捂。
比起看别人的同人，看着自己名字的冲击性，果然还是太强了一点吧？
桑北眼见易嘉木聊着聊着忽然脸红了起来，也感到一头雾水。
他为了建立这个专区也确实花了不少功夫，可是现在见当事人本尊似乎不是很喜欢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后到底还是咬牙决定道：“那行吧，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回头就去联系管理员把这个板块取消了！”
易嘉木刚将思绪从自己和某人的同人联想中抽回来，闻言不由愣住。
紧接着才终于意识过来：“你就是，桑之未晚？”
桑北惊奇：“你怎么知道！”
易嘉木：“…………”
易嘉木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让桑北的努力付诸东流：“算了，你喜欢的话就开着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在这种事情上他到底还是比较随意，毕竟CP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嗑的自由，至于他自己，如果不好意思看的话，到时候不点进去就是了。
桑北对易嘉木这种深明大义的举动只感到热泪盈眶：“木木啊，以后我就是你们夜幕CP最忠实的大粉头了！你也夜神一定会幸福一辈子的！”
“倒也不必说到这份上……”易嘉木想了想，说，“如果真的觉得感谢的话，还有神责CP的经典同人吗？再发我一点吧！”
桑北当场石化：“？？？”
还嗑？！
-
回到学校舒舒服服地度过了一天之后，易嘉木心满意足地抱着桑北提供的新小说看了起来。
胥翼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心血来潮用社交账号给他发来了消息：【木木，在干嘛呢？】
易嘉木对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在看小说。】
胥翼虽然知道易嘉木之前看神责的同人，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现在依旧热衷，深感佩服之余，忽然觉得今天在八卦群里看到的那些不实流言真的都不算什么了。
他本是截了群里聊天记录想要逗一逗易嘉木，现在反倒是对易嘉木看的那些小说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你到底都看的什么内容啊，说我听听？】
易嘉木难得遇到一个可以交流的知情人，两人也就你来我往地聊了起来。
聊到最后，居然连胥翼也不可避免地被吸引到了：【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你怎么弄到这些的，也发我看看？】
易嘉木：【稍等啊，我整理一下发给你。】
胥翼：【慢慢来，我不急。】
易嘉木把自己觉得好看的同人文链接进行了归档，然后还非常贴心地将聊天过程中提到的几本进行了备注。虽然胥翼没有明说，可是易嘉木从交流的过程中大多也可以摸到一些对方的喜好，最后还不忘从原来的小说当中又挑选了几篇出来，最后才完成了打包。
认真地将文档标题改成“我的最爱”后，易嘉木心满意足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眼见通讯器又弹出了一个窗口，他只当是胥翼等急了，也没看消息内容，手脚利落地就直接发了过去。
片刻后，文档传送完毕。
易嘉木重新点开聊天窗口：【学长，先这些吧，如果觉得不够下次我再给你发。】
片刻后，胥翼发来了一串问号：【你刚才已经发我了吗？】
易嘉木：【发送成功了呀，没收到吗？】
他疑惑地将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结果并没有找到刚才的传送记录。
那会发到哪去了？
这个时候，易嘉木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落在通讯器上的指尖微微一顿，他迅速地退出和胥翼的聊天框后，视线往下一瞥。
正好清晰地看到了下方的那个社交ID。
迟疑地点开，可以看到最新消息记录里的那条文件传送提示。
再往上，是顾夜笙发来消息内容：【小朋友，在干嘛？】
很显然，正是他整理完文档时，忽然弹出在待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
而现在，对方已经完整地接收了他打包的所有同人链接。
易嘉木纵使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一时间，也微妙地出现了一条裂缝。
就当他久久地愣在原地时，一直停滞着的聊天框里忽然冒出了一条消息：【原来，这就是你在嗑的CP吗？】
隔着屏幕都可以想象出对方的表情。
易嘉木拿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动作缓慢地按上了电源键，行云流水地完成了关机操作。
整个屏幕自此彻底暗下。
易嘉木低头看了一眼确定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的通讯器，倒头直接钻进了被窝里，整个脑袋深深地埋入了枕头当中。
总觉得，房子塌了……

第70章
易嘉木的异能登记结果，是在第二天早上公布在校网上的。
虽然只是短短的“被动系异能”五个简明的字，不出意外地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快，关于异能研究院有意向进行针对性检查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之前那一部分质疑当初举报事件结果的“正义人士”自此也纷纷闭了嘴。
别说被动系异能者本身就是理论学院的招收类型，根本不存在为了入学投机取巧的说法，就算现在披露出来易嘉木拥有的是主动异能，只要之前所谓的“异能缺失症”是事实，最多也就是异能觉醒地晚一点而已，一切确实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更别说现在易嘉木还引起了异能研究院的注意，说不定协助进行完检查之后还能为异能研究领域做一些贡献，收一波来自于联合政府的表彰呢！
随着公示一出，校园论坛里面又热烈无比地讨论了一波，而作为热议话题的主角，此时此刻的易嘉木却丝毫没有时间去关注论坛的动向。
前阵子跟着异元会众人去参加异能联赛，虽然已经跟辅导员请了假，但是在这期间落下的所有课业还是需要按时补上的。
他毕竟不像其他人是在纯粹的异能院系当中，众所周知理论学院是所有学习性科目最多的学院，特别是大一的这两学期，短短一周的时间，需要补的作业就足以压死人。
好在易嘉木在学习这方面向来不需要担心，而且各科教授们也知道他是为了参加异能联赛而请的假，只需要他在课程上面没有落下太多，大部分作业的内容还是选择了给他减免。
要知道，他们理论学院创院至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拥有了参加联赛的资格。这些教授们平常时候看其他学院的那些人耀武扬威早就心里不爽，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一个易嘉木可以叫他们扬眉吐气，就是他们院系的全新门面！
所以，还能怎么对待？当然是可劲地宠着了！
易嘉木在各大教学楼之间忙忙碌碌地跑了大半天，终于到了需要交接的最后一位教授。
教授只是敷衍地问了他几个非常简单的问题，意思了一下就顺利放他过关了，临结束时还不忘认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易嘉木是吧，后面的联赛一定要好好打！各科目的学分方面不需要担心，我们理论学院的老师们都是非常支持你的，为院……咳，为校争光更重要，知道吗！”
这样的话易嘉木一早上不知道听了多少次，这时候非常淡然地点了点头：“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教授和蔼可亲地摆了摆手：“去吧！”
因为当天刚好没什么课，易嘉木打包了午饭回宿舍的时候，桑北才刚迷迷糊糊地起床，一眼看到他也感到非常错愕：“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易嘉木简单地把情况说明了一遍。
桑北听完后顿时陷入了沉默。
一想到这些日子他为了赶作业挑灯夜读差点猝死的情景，顿时有些悲愤于每个人不一样的命运。
果然吧，人比人气死人！
桑北心里苦，只能化悲愤于食量。
易嘉木跟桑北一起吃了午饭，等收拾完桌子空落下来，忽然站在门口有些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桑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马上就要四强赛了，你们最近异元会不用训练吗？”
易嘉木动了动嘴角：“要吧？”
桑北：“那……你不用去？”
易嘉木沉默了片刻：“应该要去。”
桑北看他说完之后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缓缓地眨了眨眼：“怎么回事，这是不想去吗？是不是异元会里有人对你不好？不对啊，你刚刚帮他们赢了一场比赛，他们凭什么给你眼色啊？！”
易嘉木见舍友转眼间就越想越歪，忍不住打断了他飞散的思绪：“大家都对我挺好的，我……我现在就出发了。”
说完，也不等桑北再说什么，换完鞋子就转身走了。
其实异元会的训练今天早上就开始了，只不过因为学业上的事，他跟陆泽修请了半天的假。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些避着某人的意思，可是到了下午，不管怎么都躲不过去了。
易嘉木一边走着，一边从口袋里捞了一把，低头看了一眼依旧黯淡的屏幕，嘴角微微抿紧了几分。
是的，到了现在，他依旧没有开机的勇气。
毕竟谁也不知道昨晚后来是个怎么样的情况，万一现在一开机，他的社交账号直接被轰炸了呢？
易嘉木至今都还没想好碰到顾夜笙之后应该说些什么。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易嘉木这边才刚从电梯口中走出，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前方那个靠在沙发上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一瞬，仿佛看到那狭长的眸底有什么神色隐约一晃，那张脸上更是看不出任何情绪。
易嘉木眼见顾夜笙看到他的一瞬间就要站起身来，下意识地瞥开了视线。
正想找个理由躲开，卓鸣忽然闪到了跟前，搭起了肩膀就拖着他往会议室走去：“哎呀木木你可总算来了，我们就等你来开会了！”
易嘉木微微一愣，留意到顾夜笙就这样散散地跟在了几步开外的距离，忍不住地加快了脚步：“不好意思啊，赶紧开会吧！”
在随后的整个会议过程当中，易嘉木一直勾着卓鸣的手臂呆在了最角落的位置，自始至终和顾夜笙保持住了最远的直线距离。
胥翼将一切看在眼里，抽空凑到顾夜笙身边问：“你跟木木怎么回事，之前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一回来就吵架了？”
顾夜笙今天一整天都是这样要笑不笑的样子，这时候幽幽地看了胥翼一眼：“没吵架。”
“没吵架？那他躲着你干嘛？”胥翼啧啧称奇，“就说嘛，昨天晚上我和木木本来聊的挺好的，后来怎么忽然间就没声了。说吧，是不是，是不是你小子又没事闹情绪了？”
顾夜笙的视线原本一直落在易嘉木的身上，闻言才神色不明地回眸看了过来：“哦？昨天晚上，木木是在跟你聊天？”
胥翼明显理会错了重点，还一本正经地自证道：“别瞎想啊你，就随便聊了几句，特别普通的朋友之间的对话。后来跟你聊上了，木木就再也没回过我了！”
当然没回了，那是直接关机了。
顾夜笙的嘴角微妙地压低了几分，了然地朝着胥翼毫无温度地微微一笑：“知道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视线更是像极了凉飕飕的刀子，愣是叫胥翼下意识地抖了个激灵，转眼间拉着椅子后退了几步。
这种死期将至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今天的会议内容主要是接下来的四强赛配置安排，随着主题的层层推进，易嘉木很快就明白了卓鸣对他这么热情的原因。
从前面的比赛不难看出，卓鸣和胥翼的这个新配对的双人组合表现得并不可观。
为了避免双人赛在后面的赛段成为崇星的软肋，按照陆泽修的意思，是想要重新组建一个全新的双人组合。
而第一次登上赛场就表现优异的易嘉木，自然是最好的人选之一。
易嘉木本是准备等陆泽修回归队伍之后坐回替补席的，怎么也没想到会长居然让他去打双人赛，也有些错愕：“打双人的话，谁来跟我搭档？胥翼学长吗？”
“不是。”陆泽修摇了摇头，“你的搭档是顾夜笙。”
易嘉木：“谁？”
顾夜笙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这时候笑盈盈地开了口：“打双人的事是我自己提议的，单打打多了，偶尔也需要换换口味。”
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易嘉木的背脊微微一僵，终于抬头朝顾夜笙那边看去。
顾夜笙眼底噙着淡淡的笑意，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和我打双人，不好吗？”
易嘉木沉默了片刻：“……挺好的。”
新的双人组合自此正式确定，后面的会议内容也就继续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易嘉木有心躲着某人，会议刚结束就毫不犹豫地转身要走，结果还没来得及走出会议室，就被拦住了。
高挑的影子沉沉地笼在他的身上，可以闻到若有若无的淡淡气息。
这两天易嘉木有种清晰的感觉，似乎进行过临时标记之后，他对顾夜笙的信息素气息也变得愈发敏感了起来。
比如现在，只是这样浅浅的一缕，就让他整个脸都不由地有些燥热。
顾夜笙垂眸看着易嘉木，眼见小朋友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脚尖也不说话，这幅心虚的样子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可爱撩人，一下子将他本想兴师问罪的气势击地溃不成军，差点没有绷住严肃的表情。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忘记昨天自己抱着仙人掌在阳台上蹲了一晚上的惨淡画面，最后强撑住了语调，意有所指地问道：“新搭档，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或者，你觉得在这里就很好？”
偶尔有异元会的其他成员们从旁边，易嘉木感到心头微微一跳，脱口应道：“去休息室说吧。”
顾夜笙心满意足地侧了侧身，给易嘉木让出了一条道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休息室。
易嘉木正努力地酝酿着情绪，只见顾夜笙已经不动神色地关上了门，忽然栖身靠近，将他就这样狠狠地抵在了更衣柜上。
狭长的眼底在这一瞬间卷起了深邃的波澜，顾夜笙的嘴角是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意味悠长：“那么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如丝的吐息轻轻地从易嘉木鼻息间拂过，话语扔是缭绕耳畔：“请问——在那些‘最爱’当中，你最喜欢的，是什么姿势？”
短短一句，易嘉木感到自己脑海中的烟花，忽然炸了。

第71章
顾夜笙仿佛没有留意到易嘉木僵住的样子，伸手绕到了他的身后，轻轻地在腺体的位置上捏了一下。
属于Alpha的气息忽然靠近，让易嘉木出于本能地微微一抖，全身下意识地就紧绷了起来。
顾夜笙留意到这样细小的动作，眼底不由地闪过一丝隐约的笑意：“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稍稍一顿，低沉诱惑的声音不徐不缓地悠悠响起：“腺体的位置就像烧着一团火，顷刻间遍及了整个身子。这样的情景下，往往比任何的时间都要来得想得到对方的拥抱。好在，跟前的男人似乎并不拒绝这样暧昧的氛围，一边将他牢牢地搂在怀里，一边依旧用那修长的手指似有似无地逗弄着腺体。随后忽然在指尖上的一下用力，到底是让他无法自制地沉吟出声……”
隐约熟悉的段落，让易嘉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顾夜笙在读的，不正是他昨天打包的小说里的内容吗？
很显然，顾夜笙居然真的把他发过去的文包看了，而且，居然还记得这样清晰？
脸上一片灼烧之余，易嘉木顿时把头埋地更低了，只恨不得原地挖个地洞钻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顾夜笙却是遵循着刚才文中的内容，用绕在他身后的指尖在最为敏感的部位上忽然用力一捏。
瞬间传遍的全身的电流，顿时让易嘉木毫无防备之下不禁低吟出了声。
在来自于Alpha的触感刺激下，身体也本能地就想瘫软下去。
“他全身柔软地像一汪柔软的水，就这样瘫倒在了男人的怀里。这一刻，属于Alpha的信息素就这样彻底地笼罩了上来，是他所熟悉且喜欢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撩动着他的情绪。而对方似乎也收到了他的信号一般，翻身将他压在了沙发上面，从后侧轻轻地吻上了他的腺体，一点一点地往下，看着这样软弱无骨的身躯，下意识地开始想要迎合……”
顾夜笙的声音低哑且富有磁性，每念一段之后，就会按照当中的内容逐一落实在易嘉木的身上。
那种充满欲望的撩拨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易嘉木可以感受到体内的火焰被彻底地点燃，进行标记之后对于Alpha信息素本能的索求，使得这样氛围当中的一切显得愈发暧昧。
这个时候被顾夜笙压在休息室的躺椅上面，随着缭绕在耳边的剧情，整个身子都已经彻底地柔软了下来。
易嘉木就这样缩在顾夜笙的怀里，过分敏感之下，仿佛周围的一切甚至于每一根发丝都产生了触觉，只需要跟前的人悄然的一下撩弄，就有一种酥麻感豁然传遍全身，连带着全身的血液也彻底地沸腾了起来。
明明之前看那些同人的时候还没太大的感觉，可不知道为什么，当顾夜笙这样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后，却让他臊得厉害。
甚至于，充满了难以拒绝的诱惑。
顾夜笙可以感受到易嘉木完完全全地瘫软在了自己的怀里。
其实，他原本也只是想要故意逗一下小朋友而已，没想到在这样若有若无的暧昧氛围当中，居然连他自己体内的那团火，也被彻底勾了出来。
这样的冲动，隐忍地着实有些难耐。
顾夜笙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在惩罚易嘉木，还是在惩罚自己了。
绕在后侧的手在易嘉木的腰部用力一按，随着耳边传来的那声低音，一直隐忍的欲念仿佛一下子彻底地冲散，念在一半的内容，就彻底继续不下去了。
两人的信息素仿佛忽然一下子无法控制般宣泄而出，在空气中旖旎地缠绕在一起。
原本热烈的氛围，忽然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易嘉木下意识死死地拽着顾夜笙的衣背，在过分用力之下，整个关节都显得有些隐约发白。
这一字一句间都是他以前看过的内容，以至于，即使在意乱情迷之际，脑海中依旧不可控制地层层浮现出后面的画面。
而就当这些具体的情节逐一化为了现实，把他撩到了极点的顾夜笙，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易嘉木浅茶色的杏眼当中不知不觉间早就弥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久久没有等来后续，才疑惑地抬头看去。
只见顾夜笙正好直勾勾地看着他，眼底是翻腾着的汹涌波澜。
说话的声音，更是低哑地不像话：“怎么，想继续吗？”
易嘉木全身热得难耐，这时候沉溺在笼罩的信息素当中，呼吸更是透着不规律的急促。
勉强之下才将理智抽回了些，在对上了顾夜笙的视线后，眼底的神色不可避免地微微一晃，紧紧地抿起了唇角也不回答。
顾夜笙本是想听易嘉木拒绝之后借机找个由头抽身，结果在这样看起来像是欲拒还迎的态度下，尚存一丝理智的那根弦也彻底断了。
他忍无可忍地将人压在躺椅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过分漫长的过程，让两个人再次松开的时候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喘气。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仿佛度过了半个世纪之后，顾夜笙才哑着嗓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努力地绷住了表情：“所以，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易嘉木听到这么一句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来埋住了自己的脸，从缝隙当中挤出了一个字：“嗯……”
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让顾夜笙差点又一次自制不住，最后到底还是忍下了，问道：“嗑CP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的心情呢？”
易嘉木没再说话。
顾夜笙保持着支在他身上的姿势，一瞬不瞬地垂眸看去：“知道吗，昨天晚上，我连夜把你发来的所有同人全部看完了。”
易嘉木：“……也不用这样。”
顾夜笙：“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这些，倒也不用不好意思，如果真的想看的话，看真人难道不是更好吗？就像刚才那样，亲身体验，是不是更有感觉？”
易嘉木：“……”就是有感觉地过头了！
到底还是受不住地彻底把眼睛闭上了。
顾夜笙却没有这么容易放过他：“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
顾夜笙：“最严重的是，你这样让我特别没有安全感。”
易嘉木的眼帘微微动了动，到底还是忍不住地睁开了眼睛：“……会，这样吗？”
“当然会。”顾夜笙控制着上浮的嘴角，又缓缓地靠近了几分，“我喜欢的人居然在嗑我和别人的CP，试想一下，这是什么感觉。木木，虽然你之前说了喜欢我，但是这个发现忽然让我觉得，或许你没有我想象中的这么喜欢。”
易嘉木显然一直没想过这一层，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不是这样的……”
顾夜笙眼底的眸色微微一转：“所以，你是真的喜欢我的，是吗？”
易嘉木脸上微热，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却是认真地点头：“当然。”
顾夜笙终于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了，伸手将易嘉木鸵鸟状埋住自己的手臂抓开，摁在了两侧，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既然是真的喜欢我，那就可怜可怜我那脆弱的安全感，我们正式交往，好不好？”
眼见易嘉木愣在那里没说话，又凑到耳边轻轻地吹了吹气：“我真的，等不及了。”
轻飘飘的几个字，让易嘉木体内的信息素又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可以感受到脸上的热意越来越盛，本能地想要避开顾夜笙的视线，但是心头一动下到底还是没有采取任何动作。
片刻的沉默之后，双唇紧紧抿起，然后微不可识地点了点头：“嗯……”
这样的动作太过细微，但是顾夜笙的全部注意力始终都落在易嘉木的身上，自是捕捉地清晰无比。
眸底的神色隐约晃了一下之后，所有的情绪终于毫无掩盖地呼啸而出。
顾夜笙再也没控制自己，俯身上去，又一次深邃无比地吻了上去。
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这是他们交往之后的，第一个吻。
-
异元会的其他人已经结束了两轮训练，依旧没见某对新双人组合出现，正忍不住地准备去休息室找人，便见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胥翼扫了一眼易嘉木分明有些发红的耳根，也知道一定是某人又禽兽了，也没太放在心上。
可是当看到顾夜笙那一改先前的明媚笑容时，终于忍不住地堪堪顿住。
顾夜笙已经留意到了这样的注视，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胥翼啊，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胥翼：“？”记得不是什么节日啊？
顾夜笙嘴角的弧度愈发分明：“以后可以记住了，这是我和小男朋友正式交往的日子。”
虽然知道这两人在一起是迟早的事，但是发生得这么突然，倒是让胥翼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便见顾夜笙拍了拍他的肩：“所以我已经找到了今生的未来伴侣，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虽然艰难了一点，也该加油了！”
胥翼：“……滚。”
顾夜笙微微挑眉，没再理他，直接转向了旁边的卓鸣：“小卓啊，听到了吗，我有男朋友了！”
卓鸣：“……关我屁事！”
易嘉木：“…………”
易嘉木眼见顾夜笙乐此不疲地一个个过去打招呼，到底还是忍不住用手捂了捂脸，直接钻进了旁边的虚拟舱里。
顾夜笙转眼间给会里的所有单身狗们通知了一遍，一回头才发现易嘉木这个当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
他有些唏嘘地摇了摇头，转身也钻进了虚拟舱去平台上逮人：“以后是有对象的人了，这独来独往的性子是不是需要改改了，小男朋友？”
以前顾夜笙就喜欢喊他“小朋友”，现在称呼当中明明只是多了一个字，可是听起来却叫人感到莫名耳热。
易嘉木好不容易才绷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训练了，别闹！”

第72章
马上就是至关重要的决赛了，和其他学校一样，崇星的所有成员们也都投入到了紧张的训练当中。
随着主办方正式公布了下一赛段的赛程，知道自己下个阶段的对手之后，各大战队也陆续地约起了训练赛来。
半决赛的对战分组是根据之前所有比赛的总成绩来进行评定的，第一名对战第四名，第二名对战第三名。
好巧不巧的，这样的规则正好让崇星与永望再次对上。
虽然上次差点在这支队伍手上栽了跟头，不过这一回，大家对于接下去的比赛倒是很有信心。
毕竟，永望校队怕是怎么也猜不到，顾夜笙这个万年单人选手居然会跑去跟易嘉木打双人赛。
这样一来，等到时候上了赛场，绝对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另一方面，为了让新组合可以更快地上手，找其他强队进行线上练习赛是不可避免的。
然而，陆泽修这次约的练习赛队伍手笔之大，让其他成员们还是不由地叹服了一下。
毕竟谁能想到，他们家会长居然直接把去年联赛的冠军队伍圣阳校队给约来了。
虽然同样是四强赛的队伍，不过下一轮比赛当中圣阳的对手是焚木，倒算是正好和他们错开。
约战当天，双方成员们在虚拟平台上集合完毕，各自站开了一列。
两位队长走到跟前握手。
谢楼远的视线越过陆泽修，落在后头不远处的易嘉木身上，微微一笑：“恭喜了，又得一员干将。”
陆泽修不卑不亢：“最后还是需要看场上的发挥。”
谢楼远的视线在他的脸上转了转：“说起来，就这么信任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们的约战邀请才对。”
“没什么好拒绝的，能和强队对战对我们来说也有好处。”陆泽修说，“而且我们两队分组不同，就算最后在总决赛里遇到，该打探的情报也早就在半决赛里探听完毕了，比起这种不必要的掩藏，倒不如先赢下眼前的赛事才是最重要的。”
“逻辑满分。”谢楼远深感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你们居然临时改变了双人组的配置，也是真的有些冒险。不说新组合是不是能够在段时间内熟悉战术，如果这次训练的内容流露出去叫永望校队的人知道了，接下来的比赛岂不是……”
陆泽修语调平静地打断了后面的假设：“你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他对上了谢楼远的视线，语调笃定：“就像，之前的事一样。”
谢楼远在这样的话语当中微微愣了一下，转而勾了勾嘴角：“那就，多谢信任了。”
两边打过招呼之后，按照之前联系的分组，各自进入到了相应的房间中开始了对抗练习。
原本陆泽修的对手安排应该是谢楼远，不过考虑到他身体方面的关系，两人只是象征性地共同进入了自定义房间。
等到脱离了众人的视线，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动手，就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借着这段“训练时间”的空挡，无比默契地开始整理起了各自队伍里的资料。
与此同时，易嘉木和顾夜笙这对新双人组合，也在自定义房间里遇到了他们的练习赛对手。
关于这两人组成搭档的事，圣阳校队的薄天和殴咏思也已经听自家队长提起过。
因为原本一直在打单人赛，顾夜笙的存在对他们这种双人赛选手而言只能说算是个传说，现在突然转双人，实在不是一件叫人高兴得起来的事。
不过，和他组搭档的居然是那个刚刚在联赛当中崭露头角的易嘉木。
在没有更多参考数据的情况下，这样切磋的机会又千载难逢。
为了积累数据，圣阳的双人组选手自然不好推辞，只能应着头皮赶着来祭天，顺便借着这个机会近距离地摸摸这两人的底细。
易嘉木见面之后客套地打了声招呼，就没说话了。
倒是旁边的顾夜笙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两位好啊，好久不见！”
薄天，殴咏思：“啊，是……”
顾夜笙笑着问：“没记错的话，你们组合的时间应该已经很久了吧？”
薄天听他这么客气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不算太久，也就两年。”
“两年已经很久了，双人组合能存活下来都不容易啊！”顾夜笙认可地点了点头，“这样的话，配合应该也非常默契了？”
殴咏思以为他是刚来打双人心里没底，下意识地安慰道：“默契这种东西，多练练就有了，着急不来的。”
“没事，我不着急。”顾夜笙微微一笑，“毕竟，我和木木的默契绝对没问题。”
刚在思考安慰话语的殴咏思不由哽住：“呃？”
顾夜笙从容自然地将易嘉木捞了过来，狭长的眉目微微弯起：“我们现在是交往关系，跟小男朋友组搭档还担心什么默契，当然是心有灵犀了。”
突然被塞了一嘴粮的殴咏思：“…………”
他刚才到底为什么要嘴欠接话？！
旁边的易嘉木实在听不下去了，暗暗地推了顾夜笙一把，低声道：“闭嘴吧你。”
-
虽然只是普通的练习对抗赛，但是因为临近的半决赛，所有人在这过程中都非常投入。
就连以前训练能摸鱼就摸鱼的顾夜笙，看在自己新晋小男朋友兼双人搭档的份上，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样一来，就苦了圣阳那边安排来陪练的双人组合了。
完完整整的四小时练习结束，所有人重新回到虚拟对战平台时，都已经累得精疲力尽。
然而等到整理完队伍之后，发现圣阳那边少了两人。
众人抬头一找，才发现薄天和殴咏思艰难无比地一路“爬”了回来，在队友们的搀扶下站起时，双脚还不可避免地有些哆嗦。
陆泽修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顾夜笙无辜地耸了耸肩：“不怪我，我已经尽量收着点了，就是跟木木配合有些太兴奋，一时间没能控制住……”
陆泽修无语了片刻，转身对谢楼远道：“不好意思。”
“没事。”谢楼远已经看过自家两位成员的精神状态，知道问题不大，曼声应道，“那么，下次有时间再约。”
陆泽修点头：“好。”
谢楼远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带着自家的队伍退出了虚拟平台。
等到从虚拟舱里出来，他陪着双人组合回到休息室后，给两人各递了一瓶水：“感觉崇星的这对新组合怎么样？”
殴咏思仰头连灌了几口，听这么一问，不由地想起了刚才练习时候的情景，暗暗地抖了个激灵，用四个字总结道：“毫无破绽。”
谢楼远显然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高的评价，微微地拧了拧眉心：“那个易嘉木？”
薄天听到这个名字，激动地开口道：“就是他，这个崇星的新人！有他拦在前面，我们根本靠近不了顾夜笙！虽然不知道易嘉木完整的异能效果到底是什么，可绝对不是外界传闻里那样只是融化冰系技能这么简单而已。至少在刚才的过程中，我跟老殴的所有异能都没能影响到他半点，邪乎得很！”
薄天是元素系的能力者，而殴咏思则是强化自身的实战型能力者，如果这两人的能力都完全没能奏效的话……
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谢楼远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微妙的光芒。
殴咏思转眼间就喝完了整瓶水，一抬头就留意到了自家会长的表情，不由微微错愕：“会长，你笑什么？”
“没什么。”谢楼远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刚才的所有训练过程应该都有录像吧，记得好好保存起来。等到时候在总决赛时和崇星遇上，会需要用到。”
薄天一想到可能要跟那两人对上，就感到一阵头大：“你这就知道崇星一定能进总决赛了？万一最后是永望赢了呢？”
“没有这个万一。”谢楼远说着转过身去，迈步朝门外走去，“最后进入到总决赛的，只能是崇星。”
谢楼远没有去理会来自队友们的疑惑。
走出走廊后，遥遥地看到尽头的窗口处漏入的浅薄余晖，嘴角的笑意不由更浓了几分。
真好啊陆泽修，又遇到了一个可以叫你放心的新队友，这下，终于可以少操点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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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崇星这对叫人头疼的双人组正坐在休息室里看之前的练习录像。
明明是最正常无比的对战现场，落在顾夜笙这里，莫名地就像是在欣赏某种品味至高的艺术片似的：“你看看刚才那下配合，这样的默契全联盟里也找不出几个。就知道我们两个组双人绝对可以，全星际，恐怕都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搭档了。你说是不是，木木？”
易嘉木听着他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旁边一通吹，无语地抿了下唇角：“但是你刚才失误了。”
顾夜笙微微一哽，清了清嗓子：“那不叫失误，那叫战术引诱。你看如果不是我，对面两人怎么可能上钩？”
易嘉木丝毫不留情面：“没翻车，是因为我及时拦在了你的前面。”
“总之……”顾夜笙留意到易嘉木投来的视线，“嗯，是，宝贝儿你真棒。”
易嘉木本来还想再训上两句，看着顾夜笙这样吃瘪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地勾起了几分，这才想起一件事来：“刚才向涿和甄景曜学长想要来看，你为什么要把他们赶出去？他们组双人的时间比我们久，帮忙看看练习过程，难道不是更能找到问题吗？”
“这你就不懂了。”顾夜笙的视线落下，忽然凑到了易嘉木的耳边，轻轻地吹了吹气，“我们两人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小视频，怎么可以给他们看呢，当然是要，藏起来自己偷偷看了。”
易嘉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缓缓地眨了眨眼之后才稍稍回过味来。
在这样突如其来的黄腔下，脸上陡然就烧了起来，顿时表情紧绷：“复盘呢，严肃点！”
顾夜笙却是没像以往那样走开，反倒是凑得更近了：“说起来我可很久没有这么辛苦地训练过了，今天为你折腾了大半天，是不是，要给点奖励什么的？”
没等易嘉木拒绝，就笑盈盈地主动凑了上去，轻轻地指了指自己的嘴：“正好今天还没亲过，来，一下就好。”
易嘉木：“……不要脸。”谁规定每天都要亲了？
顾夜笙没有反驳，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
易嘉木到底还是没能耐住这样期待的注视。
俯身过去，在那柔软的唇瓣上面轻描淡写地啄了一下。

第73章
虽然是在秘密进行，但是崇星和圣阳两校的人这样频繁地在虚拟平台上碰面，到底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谁能想到，一直被认定为宿敌的两支队伍居然偷偷地在一起进行训练赛，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联赛的论坛上面开始陆续冒出了各种帖子，名称基本上类似于：《什么情况，百年宿敌学校握手言和了？》、《圣阳和崇星强强联手，这是不给另外两支校队机会啊！》、《有焚木和永望的人逛论坛吗？急入！》、《这操作，我觉得双会CP我可以！》、《卧槽，之前就觉得陆泽修和谢楼远有猫腻，求求姐妹们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新世纪版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正在上演！》。
永远奋斗在八卦最前线的胥翼，自然是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最后一次训练结束之后，到底是忍不住地敲响了会长办公室的门，试探地问道：“会长，联赛论坛的帖子你看了吗？”
陆泽修头也没抬：“什么帖子？”
胥翼没有说话，一脸严肃地将终端上页面递到了陆泽修的跟前。
陆泽修本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当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视线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胥翼可以清晰地看到本就非常严肃的嘴角更加紧抿了几分。
陆泽修的语调前所未有的低沉：“你很闲吗？就算半决赛前面的比赛确实没安排你上场，也不是你这样松懈的理由！”
胥翼在这样的话语下本能地虎躯一震：“……怎么会闲呢！”
陆泽修看了一眼贴在墙上的训练表：“今天最后一天训练，正好还有时间，你再去按照PlanB做十套吧。”
胥翼：“？！”
他刚想要争辩，眼见陆泽修神态无波地朝他看来，下意识地抖了抖：“好的会长，我现在就去！”
陆泽修摆了摆手。
胥翼离开之后，办公室里又回复了一片平静。
陆泽修就这样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头一次觉得手里的文件看不下去了。
他的眉心微微拧起了几分，迟疑片刻之后，取出终端登陆了联赛论坛。
当一个个标题落入眼中，紧抿的唇角已经几乎压到了最低。
也不知道，谢楼远看到这些帖子了没有。
-
半决赛，崇星众人一如之前那样提前抵达了官方安置的酒店，比赛当天直接出发前往赛场。
因为这一次的对手是之前差点叫他们栽跟头的永望，整个士气显得非常高涨。
毕竟当时整个战队算是处在最危难的时刻，陆泽修被禁止参赛不说，顾夜笙还在战术安排上差点着了对面的道。虽然严格来说一切也只是战场上排兵布阵的问题，可是当时的一切历历在目，崇星的所有成员们都跃跃欲试地想要找回场子。
毕竟已经到了联赛的关键赛段，所有的星际媒体们一早就已经就位，眼见崇星众人下车，顿时纷纷地围了上来。
易嘉木先前还只是个助理，被围也是其他成员的事，一脸淡然地正准备先一步回休息室。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就被堵住了。
听着跟前的那些媒体们转眼间就抛出了七八个问题，易嘉木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也有些愣神。
顾夜笙看着易嘉木哽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凑到他的耳边轻声提醒道：“放轻松，随便说点什么，喊点口号什么的都好。”
正好这个时候有个比较靠近的记者大声问道：“再次对上永望校队，请问崇星这边有什么要说的话吗？”
易嘉木想了想，语调平静地说：“反正都是我们赢，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这样的回答叫周围忽然间安静了一瞬，旁边听了全过程的顾夜笙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在现场保安的护送下，所有人终于摆脱了星际媒体的围攻，顺利抵达了休息室。
一想起刚才易嘉木放的那句狠话，卓鸣忍不住地竖大拇指：“厉害啊木木！就这么一句，直接说出了我们崇星的气势！”
易嘉木当时看着其他人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闻言不由有些讷讷：“别说了，学长。”
“你说的是实话，为什么不能说？”顾夜笙笑着拍了拍易嘉木的肩膀，“今天，本来就是我们赢。”
这两人这样明目张胆地“眉目传情”，胥翼只觉得有些没脸看，干脆转身去提醒道：“向涿、甄景曜，该去做赛前准备了。”
顾夜笙微微挑了挑眉梢，也站了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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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后台走廊没有什么多余的人影，顾夜笙洗完手走出来时，正好迎面撞上了一人。
慎灵显然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顾夜笙，浓郁的黑眼圈衬托下，步子微微一顿，随后仿佛没有看到他般继续走了过来。
顾夜笙没有说话，堪堪擦肩而过的时候才忽然轻笑了一声：“怎么，今天还准备狙我吗？”
慎灵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过来，依旧没有说话，表情更是一脸淡漠。
顾夜笙垂眸扫了一眼对方的神色，微微一笑：“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所以，今天你输定了。”
慎灵眼底阴戾的神色闪烁了一下，终于声线诡异地开了口：“输赢无所谓。”
顾夜笙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几分，忽然感到体内有什么隐约翻涌了一下，眸色顿时低冷到了极点：“怎么，难道你准备在这里跟我打上一场吗？”
慎灵闻言，似乎这才发现自己不自主下居然动用了异能。
收敛起来的同时，他意味不明地舔了一下唇角：“不好意思，没能忍住。”
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顾夜笙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注视猎物的错觉。
以往从来都是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这时候忽然落在自己身上，可真是，着实让人不太愉快。
内心翻涌的情绪被这样一勾，下意识地有些想要涌出。
顾夜笙微微地垂了垂眼眸，嘴角讥诮的弧度隐约勾起几分，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可以感受到那道毫无情绪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背上，直到经过走廊转角时，才彻底阻断。
一路走到了休息室的门口，顾夜笙的步子才微微停顿了一下。
其实听易嘉木提醒之后，他就有私底下调查过那个慎灵的来历，可惜的是得到的只有那些普通至极的信息，其余的一切仿佛都被有心人提前抹去了。
原本他也有想通过跟永望的这一次比赛，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一点消息，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在经过上一次的对战之后仅仅这样简简单单的一次接触，这个慎灵居然就已经足以轻易地勾起那些不好的情绪。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顾夜笙的眉心不由紧拧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心跳显得有些过快，这样有些头脑发热的情况搁在赛前，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稍微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上些许，推门走入。
这个时候的休息室里已经空落了下来。
除了已经去准备对战的向涿和甄景曜之外，其他人也都前往了前场的选手观战席。
因此，顾夜笙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只看到了坐在正中央的易嘉木，听到开门声正好回头看了过来。
顾夜笙压下了脑海中的浮躁，淡然地勾了勾嘴角，换上了调侃的语调：“怎么，特地留下来等我。”
“嗯。”易嘉木毫无隐瞒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视线忽然间就停留在了顾夜笙的身上，“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担心，顾夜笙本来没准备提起慎灵的事，怎么也没想到，易嘉木一开口就是这么一问。
他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易嘉木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你没有发现吗，你的信息素……”
经这么一提醒，顾夜笙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不可控制地笼罩了一层浓烈的水仙花气息。
这样一来，刚才那若隐若现的眩晕感，仔细一想，倒有些像是易感期来的前兆了。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站了一会儿，双双陷入沉默。
照理说，一个Alpha的易感期频率远比Omega的发热期要来得低很多，没道理这么快才对。但是，之前比赛顾夜笙在那个慎灵的引诱下混乱成了什么地步，两人自是清楚得很。如果说在这个过程中，同步影响到了体内信息素的状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若是放在平常时间，顾夜笙大概会很乐意地让易嘉木来给他进行易感期安抚，可是，现在偏偏是在半决赛现场。
沉思了许久后，他问道：“附近有没有药店？没有的话，我去问问酒店那边的人，看看能不能让他们送一支Enthus过来。”
临时抑制易感期药剂其实有很多，但是要想在短期内保证最好的控制，不考虑副作用的话，Enthus无疑是最有效的选择。
易嘉木冷不丁听顾夜笙这么一说，微微一愣：“你要用Enthus？”
顾夜笙渐渐地可以感受到体内渐渐开始翻涌的阵阵信息素，眉心紧拧，难得神态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要尽快，不然来不及了。”
易嘉木当然也知道今天的比赛对于异元会成员们的重要性，可是想到之前顾夜笙给他进行过的科普，对于副作用那块还是感到有些纠结。
唇角抿紧几分后，耳根忽然微妙地红了起来，最后声音低低地说：“不用问别人了……Enthus的话，我有。”

第74章
等两人来到选手席的时候，第一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向涿和甄景曜不愧是崇星的王牌组合，即使永望那边已经针对性地换了一组新搭档，依旧没能阻挡住他们本届联赛连胜的步伐。
整个现场都笼罩在刚才那激烈的比赛当中。
胥翼顶着一片热烈的欢呼声回头看来，一眼正好看到了易嘉木那脸色绯红的样子，显然是给想岔了：“你们俩差不多就得了啊。顾夜笙你也稍微做个人，马上就要上场了，就算要腻歪多少也忍一忍，等打完比赛随你们怎么浪。”
卓鸣站起身来正准备去做赛前准备，闻声一回头，留意到顾夜笙周围笼罩的一身信息素味道，也忍不住鄙夷：“把你的信息素收收，真以为自己是水仙，到处开花啊？”
易嘉木耳热之下本就有些迟钝，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不是这样……”
正想解释，就被旁边的顾夜笙轻描淡写地揽了过去，轻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要开花也只开给小朋友看，你们羡慕？”
卓鸣被哽到，朝他竖了竖中指，转身走了。
易嘉木由着顾夜笙拉着到位置上坐下，不放心地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问：“为什么不说？”
顾夜笙颇为无所谓：“反正说不说都没什么影响，为什么要说？”
易嘉木想了想，点头：“也对。”
顾夜笙好像觉得易嘉木这样的态度很有意思，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勾起嘴角来笑了笑：“怎么，担心我？”
易嘉木：“之前不是你跟我说的吗，Enthus的副作用会比较大，更何况你刚才还……喷了那么多。”
“那也没办法。我易感期来的时候有多猛烈你也不是没见过，剂量用得少的话，怕是压制不到比赛结束。”顾夜笙说到这里，嘴角的弧度略微微妙了起来，俯身凑到了易嘉木的身边，“如果真那么担心我，等打完比赛之后，就看你的表现了。”
过分意有所指的一句话，让易嘉木的脸上豁然腾上了一团热气，直接就将顾夜笙一把推了回去：“表现什么……你自己要用的Enthus，自己忍着去。”
顾夜笙受到了这样冷漠绝情的对待，却是低低地笑出声来：“好，那我就可怜巴巴地自己一个人去房间里忍着。”
易嘉木听他这么一笑就感到有些受不住，嘴角微微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绷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默不作声地开始看比赛。
这个时候，大屏幕上已经弹出了下一场比赛的对战名单：崇星卓鸣VS永望慎灵。
全场安静了一瞬之后忽然沸腾了。
很显然，所有人都以为崇星依旧会安排顾夜笙打第二局的单人赛，而现在居然派出了卓鸣。再联想六强赛时的情景，难免会让人产生一种故意避战的猜测。
通过大屏幕看去，虽然慎灵丧气十足的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是站在原地久久看着对战名单的举动，也已经充分表达了他的惊讶。
等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的眼帘微微垂下了几分，面无表情地走入了虚拟舱中。
比起能不能赢下比赛，更让他在意的是，主人提供的情报居然出现了偏差？
不是说，崇星那边必然会将陆泽修安排在第四局的单人赛上吗？而现在这样的情况，顾夜笙这是今天不准备出战了吗？
慎灵眼底的眸色转了又转，混乱的念头交缠当中，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堪称为是情绪的神色。
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失误，主人应该会对他感到非常失望吧？
比赛开始，卓鸣一进场后就迅速地采取了行动。
等找到慎灵时，只见他依旧站在开局的初始位置，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态度落入卓鸣眼里，难免感到有些轻蔑。
再加上六强赛时这个家伙把顾夜笙确实折腾得够呛，虽然向来跟这个姓顾的不算太对付，可毕竟是一个队的，卓鸣对于永望的这个新人可确实没什么好感，当即毫不犹豫地展开了攻势。
慎灵的能力是诱导对方强制使用异能，这在面对卓鸣这种强化型的选手时，可以说根本是半点作用都没有。
毫无疑问的一面倒局面。
眼见着场上那单方面的殴打，坐在选手席上的顾夜笙忍不住感慨地摇了摇头：“啧，我就说今天输定了吧，还不信？惨啊，这打得是真的惨。”
旁边的胥翼闻言，忍不住转头看了过来，调侃道：“六强赛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好像也挺惨的？”
顾夜笙置若罔闻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吧木木，该我们去准备了。”
易嘉木点头：“嗯。”
第二局的单人赛也非常效率，等到两人走到对战区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
卓鸣到底是打惯了单人赛的选手，回到自己的主场后自是如鱼得水，再加上接连两场双人赛的失利更是让他憋着一口气，这时候撞上了慎灵，只能说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慎灵从虚拟舱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两人，视线淡淡地从顾夜笙身上掠过。
大概是因为刚才在场上被虐得实在是有些太惨，到底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卓鸣赢了比赛春风得意，非常热情地走了过来：“二连胜了，那么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易嘉木一脸淡然地和他击了下掌：“嗯，交给我们吧。”
现在到底已经到了半决赛，谁也没想到崇星居然这么轻松地就拿到了全场的赛点。
但是卓鸣已经参加了单人赛，那么接下去的双人赛名单，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毕竟崇星双人赛选手吃紧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难道是把顾夜笙安排在了第四局单人赛的位置上，而让陆泽修和胥翼去组双人搭档了？
就在众人纷纷的猜测下，第三局的对战名单也展示在了大屏幕上。
崇星这边的两个名字分明是：顾夜笙、易嘉木。
全场的观众们差点疯了。
什么情况，顾夜笙居然去打双人赛了？！
顾夜笙从来不打双人赛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其实自从他进入崇星异元会之后也曾经试过给他安排搭档，结果因为无差别的攻击，经常闹出还没搞死对手先把自己队友整晕过去的乌龙。因此，几乎都已经默认他不可能会出现在双人赛的赛场上。
然而现在，大屏幕上的几个字又是这么清晰，无比明确地告诉所有人，这并不是在做梦。
顾夜笙，真的代表崇星站上了双人赛的赛场！
而他的搭档，正是在六强赛上直接一战成名的新秀选手，易嘉木。
作为接下去几年来联赛里都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易嘉木的出场，让其他战队们的选手们对这场比赛顿时都提起了万分的注意。
两人刚刚准备走进虚拟舱，在全场微妙的气氛变化下微微停顿了一下脚步。
顾夜笙回头来深深地看了易嘉木一眼，笑：“看来，大家对我们的表现倒是很期待的样子嘛？”
易嘉木抿了抿唇角，只说了四个字：“速战速决。”
不管Enthus的效果到底有没有像顾夜笙说得有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时间拖得越久就越不是什么好事。
顾夜笙闻言微微一愣，转念间领会过来之后，意有所指地朝易嘉木眨了眨眼：“这么着急啊？”
易嘉木的耳朵瞬间红了一圈，没搭理他，直接就转身钻进了虚拟舱里。
五分钟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双人赛的地图比单人赛要来得大上很多，而且类型也非常的多变。
因为是随机选用，刚进地图之后，两人先简单地分析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解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所以说，临时的双人组合和老搭档到底还是有所区别。崇星这边显然还在熟悉地图，而永望的选手已经率先采取行动了。”
和六强赛的时候相比，永望在排兵布阵上也进行了调整。
这一局，季文星从头到尾坐在板凳上旁观，第三局的双人赛也安排了他们队里的资深双人组合参加，显然是为了确保可以在卓鸣和胥翼这对新手搭档手中拿下宝贵的一分。
只不过永望那边没有想到的是，崇星干脆把所有参赛选手一次性全部打乱了。
在双人赛上遇上顾夜笙这种事情，在此之前还真是从未想过。
这样一来，就意味着原先制定的战术全部无效，必须临时做出全新的调整。
永望的罗边和钟凯风都是元素系的异能选手，再加上今天赛场上的这张地图恰好在训练过程中有过接触，瞬间就有了想法。
顾夜笙的能力早就被联赛中的所有校队研究透了，此时只需要在双方交锋过程当中，趁乱找个机会先将他清理出局。剩下的，就可以好办很多。
“我来给你做掩护，你找机会先搞顾夜笙。”眼见视野当中终于出现了对手的身影，钟凯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话音刚落就迅速采取了行动。
他是雷点系的能力者，转眼间身边就已经密布了流动的电流。
逼近到攻击范围后，毫不犹豫地朝着顾夜笙和易嘉木两人所在的方向劈了过去。
数道雷电的威力巨大，周围被击中的地方轰然炸开，顿时一片土石翻飞。
现场的整个画面当中只能看到滚滚的烟尘，隐约间，从画面的后方可以看到罗边的身影。
解说：“漂亮！永望的这波声东击西完成得相当漂亮！看样子，他们这是准备把顾夜笙直接清理出局啊！”
仿佛为了应证他的话，话音未落，大屏幕上顿时又盛起了一团浓烈的火光。
巨大的火球就这样朝着避在浓烟后方的那人身上，狠狠砸了过去。
成片的火星在撞击之下点点散落，在未知的结局下，全场的观众们都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终于，画面中的浓烟一点一点地散去。
遥遥地，依稀可见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原地。
众人愈发睁大了眼睛。
永望这是，顺利地把顾夜笙解决了吗？
就当这样的念头从脑海中刚刚浮现，只见画面中的易嘉木微微地拧了拧眉心，轻轻地拍了拍手掌中火焰熄灭后留下的那团余烟，转身问道：“没事吧？”
“有你在，当然没事。”顾夜笙从易嘉木的身后走出，狭长的眼睛微妙地眯起了几分，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还真是热烈的欢迎仪式呢！那就，跟他们好好玩玩吧。”

第75章
全场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在永望这样精准无误的突袭之下，崇星这边的两个人居然全部毫发无损。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导播非常迅速地调出了刚才的近景慢镜头回放，投放在了现场的左半边大屏幕上。
通过画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钟凯风的雷电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易嘉木的身上，就在这个时候，易嘉木一反手就将顾夜笙捞到了自己的身后，甚至于没有转身，就在火团呼啸而至的瞬间，就这样手掌一伸，轻描淡写地徒手接了下来。
最后，所有的雷电和火焰都只剩下了一团团袅袅的余烟，如果不是周围四溢炸裂的土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个错觉。
过分震惊之下，解说过了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来，语调也控制不住地逐渐激动：“我们从回放中可以看出，永望双人组的这次配合确实相当的默契，不管是打击的角度还是落点也都非常精准！只不过，从结果上看来，这些攻击作用在易嘉木的身上，似乎……完全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这样的画面，难免让人联想到六强赛上易嘉木的那次首战亮相。
如果说当时冰系能力的无效化已经足以叫人非常震惊，那么眼前的情况无疑更加的匪夷所思。
作为联赛的官方解说，每场比赛之前自然是对所有的选手都进行过了详细的了解，这时候拧眉略一沉思，客观地得出了这样的判断：“看样子对崇星的易嘉木而言，元素系的异能能力并不能造成任何威胁呢……”
这样的话一出，让全场久久地陷入了一片沉寂。
各种异能能力之间的相互克制本就是客观存在的，可是像这种直接让元素系异能完全无效的能力，要说是种打破平衡的存在也不为过，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特别是一众素来引以为傲的元素系能力者，此时此刻，脸色也免不了有些不太好看。
在这个时候突然意识到，如果让他们在场上对上这个易嘉木，居然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半点应对的办法。
原本就有些严肃的选手观战区，气氛顿时愈发凝重了。
众校队的选手们纷纷将注意力投向了现场的大屏幕，想要看看永望在场上的两员老将准备如何来破解这样的局面。
他们有所不知的是，场上罗边和钟凯风两人，心里早就已经骂娘了。
原本只是以为对面的这个新人单纯的克制冰系而已，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连火、雷两大属性的能力都起不了作用。
这样一来，顾夜笙只需要稍微猫一猫身子往后面一躲，他们发起的所有的攻势都会像之前那样被完完全全地抵挡下来，造不成半点伤害。
关键是，即使到了现在，他们甚至还不知道那个易嘉木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动用这种能力来抵消他们的伤害又需要消耗多少的体力。
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试试能否强行将这个新人的体能消耗殆尽了。
另外那边，顾夜笙刚刚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行头，一抬头恰见迎面呼啸而至的电光火石，当即毫不犹豫地又往易嘉木的身后一缩，神态不悦：“怎么，永望的还上瘾了？”
易嘉木面不改色的一一抵消了对方的异能攻势，还不忘打量了一下对手所在的位置。
很快，他果断地锁定了第一个目标：“学长，你注意点自己的位置，一会找机会先解决一个。”
顾夜笙其实对易嘉木还叫他“学长”这件事多少有些腹诽，不过这时候也没多说什么：“简单，交给我。”
于是，整个现场就这样在一片沉寂当中，看着画面里的两人脸色平静地在一片狂轰滥炸中淡然移动了起来。
众人：“……”
如果不是在现场看，恐怕只会当是哪个恶搞剪辑。
这新人到底什么异能，也太特么作弊了吧！
然后，就当他们在心里疯狂吐槽的时候，只见赛场上的两人的移动忽然停了下来。
本以为是要发生什么转折，所有人的呼吸不由一紧。
然后，就见永望战队的钟凯风忽然间身子一晃，然后死死捂着头跪了下去。
片刻后弹出系统提示，崇星顺利清除一人。
观战区的选手们：“…………”
好吧，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不用问也知道，必然是顾夜笙动的手。
很显然，刚才这样被强大的火力压着打的感觉叫这个男人非常不爽，一找到机会，就完全没有手下留情地把人秒杀了。
观战区的选手们下意识地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在钟凯风淘汰出局的整个过程当中，站在顾夜笙旁边的易嘉木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半点异常的反应。这是不是意味着，就连精神系的能力，对他都一样是毫无效果的？
随着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从脑海中浮起，整片选手观战区内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真是这样的话，作弊都不足以形容，完全就是开挂了吧？
顺利解决了一个，对于易嘉木而言本该轻松了不少，然而从画面当中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顾夜笙的表现不太满意，他的眉心不知为何却是微微地紧拧着。
场上，易嘉木回头瞥了一眼顾夜笙的神态，嘴角压低了几分：“在这里等着，另外那个留给我，很快。”
说完，完全没留半点回应的机会，直接就朝永望校队的罗边冲了过去。
顾夜笙眸底的神色微微一晃，没有跟去。
罗边眼睁睁看着队友就这样淘汰出局，正苦于无法，一抬头却见对方的两人居然分开了，不由眉目一喜。
他当即调整了一下角度，正准备在顾夜笙动手之前将他解决，结果手中的火焰还没来得及酝酿，眼前就已经闪出了一个人影。
平静无比的声音在跟前响起：“别分心，你的对手是我。”
罗边怎么也没想到易嘉木居然会这么快就完成了近身，回过神来想要抵挡的时候，却是已经太晚了。
试问，当一个元素系的选手被摁在地上揍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景？
答案只有四个字：惨绝人寰。
选手观战席上，经遥看着这过分熟悉的一幕，有些不忍直视地伸手捂住了眼睛。
这种惨，太过感同身受。
随着死不瞑目的罗边也被淘汰，崇星拿下第三局的双人赛胜利。
连下三分之后，也意味着崇星已经顺利拥有了总决赛的入场资格。
直到画面当中看到选手们从虚拟舱里走出，原本还沉浸在比赛中的粉丝们这才回过神来，开始高声呐喊：“崇星，牛逼！夜神，牛逼！易嘉木，牛逼——！”
按照以往的情况，这种时候顾夜笙应该会对着镜头发一点粉丝福利什么的，然而这一次，还没等镜头拉近，就直接被旁边的易嘉木给一把拉走了。
这样的情况，让把控现场节奏的资深导播不可避免地尴尬了一把。
进入总决赛之后，不管最后的决战结果如何，最次也必然已经是亚军队伍。这对去年失礼的崇星而言，至少已经完成了保底的重担。
主办方非常效率地安排了主持团队前往后场进行采访。
原本按照上头的意思，除了陆泽修这个队长之外，重点的采访对象是想安排在顾夜笙跟易嘉木这对初次配合的新搭档身上。
结果到了现场一看，却没有看到那两人的身影。
崇星众人的表情原本看起来有些复杂，眼见镜头划过，也纷纷收敛了起来。
陆泽修非常淡定地回答了采访的所有问题，当提到顾夜笙和易嘉木的去向时微微一顿，才语调平静地说道：“我知道现在很多人都想对他们做进一步的了解，只不过，现在时机未到。”
旁边的胥翼听到这里，忍不住佩服地抬头看了一眼。
不愧是他们的队长，这回答简直就是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知道这两人提前离开的原因，怕是连他都要以为是在进行战术撤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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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奔酒店的飞行器刚一停下，易嘉木就带着顾夜笙迅速地下来了，绕开人流较多的道口上了楼。
刚在赛场上就感到了一丝不对，等到从虚拟舱里出来，他果然发现了顾夜笙信息素溢出的预兆。
很显然，比赛中过分激烈的战况一激发，使得Alpha本就蓄势待发的易感期愈发汹涌，即使是Enthus也难以压制。
等抵达房间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顾夜笙身边的信息素在一阵又一阵地涌出，来势汹汹。
易嘉木是见识过顾夜笙易感期的样子的，将他扶到沙发后当即毫不犹豫地关上了过道的大门，为了避免波及其他人，还不忘将窗户也给牢牢地锁上。
确定没有遗漏之后，他才回头去看顾夜笙的情况。
大概是因为Enthus的原因，所有的一切爆发地过分迅速。
刚下车时还能跟他打趣几句的顾夜笙，在进房间后短短的片刻间，整片的衣衫都已经完全被汗液浸湿了。
易嘉木可以感受到属于Alpha的信息素浓烈且霸道地迎面扑来，让他本能地也感到身子有些发软，隐约地晃了晃后扶住旁边的墙，才勉强撑住。
这样的信息素浓度，比起上次易感期数倍不止，太过凶猛的爆发，难免让人担心顾夜笙的信息素系统是否因为药效而彻底崩溃了。
顾夜笙显然也被这样过分猛烈的反应冲撞地有些发晕，但这时候依旧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朝易嘉木扯了扯嘴角：“出去的时候，记得关门。”
他全身的体温显然也有些过分异常，此时说话的声音低哑的，带着隐约的热气，呼吸也渐渐显得急促。
易嘉木的眼睫微微地抖了抖，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动。
顾夜笙这时候也发现自己低估了Enthus的效果，每多隐忍一秒都显得有些艰难。
见易嘉木一直站在那里也不动，眼底的神色不由地转了转，半真半假地说：“如果……你要继续留在这里，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一些什么……”
易嘉木可以感受到信息素逐渐吞噬着房间的所有角落，体内有什么，也不可避免地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如果继续留下来可能发生什么。
可是，他还记得当初顾夜笙易感期来时的那叫人心疼的情景，更何况，这次还要加上Enthus影响之后的成倍爆发。
只要稍微一想离开之后顾夜笙可能需要独自经历的事，易嘉木的脚步就始终有些迈不开了。
顾夜笙在阵阵涌上的眩晕感下闭了闭眼，狠狠地咬了下舌尖才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声音更是紧到了极致：“到底走不走？”
恍惚间，他听到了易嘉木的声音：“我不走。”

第76章
当易嘉木从卫生间接了冷水出来，顾夜笙已经完全陷入了易感期。
Enthus的副作用凶猛热烈，就算是再强的意志力，在这样成倍的反噬下也注定要被完全吞噬殆尽。
易嘉木伸手探了探顾夜笙的体温。
在这样汗透淋漓的情况下，可以感受到全身上下似乎烧着一团火，只是简单的一下触碰，就仿佛随时要将他席卷进去。
易嘉木干燥的嗓子微微地滚了滚，伸手去要去接顾夜笙的衣扣时，忽然被一把按住了。
顾夜笙在昏昏沉沉之下保持了最后一丝的意识，呼吸急促下，似乎很费力地才微微抬了抬眼帘，嗓子低哑到了极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触碰上的一瞬间，易嘉木感到手腕处仿佛忽然间灼上了一团火。
他的嘴角微微压低几分之后，轻轻地挣脱出来，继续刚才的动作，声音却很柔和：“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就别着急赶我走了。这种时候，就算你赶我，我也不会走的。”
顾夜笙此时此刻被滚滚的热浪冲得全身没有力气，紧绷的身子一松下，就这样软软地瘫倒在了沙发上，神色迷离地看着易嘉木替他脱去了上衣。
易嘉木把那几乎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衣服丢到了地上，转身搅了一把毛巾，走过去替顾夜笙擦身子。
顾夜笙的眼眶因为体内蠢蠢欲动的欲念烧得猩红，连带着每一次呼吸，都仿佛透着浓烈的热意。
与此同时，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暗影在肆意冲撞着，头疼欲裂的感觉，让他仿佛随时都可能坠落进沉重的深渊当中。
迷迷糊糊间，迷离的视野中可以看到有个身影站在他的跟前，轻轻地拉起了他的手，用清凉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顾夜笙渐渐混沌的思绪让呼吸也不可避免地越来越沉重，体内出于本能的一种索求，让脑海中的所有思绪不由陷入了停滞。
“热……”
在一阵又一阵的热浪冲击下，他反反复复地呓语着。
周围的信息素，也愈发不可收拾地开始肆意地冲撞了开去。
以往顾夜笙易感期来的时候，信息素的凶猛程度就足以让崇星大半个校区陷入到戒备当中。而此时此刻，两人只是紧闭地关在一个房间里，空气中的信息速浓度可想而知。
这样浓烈灼热的环境当中，似乎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被拔高了好多。
易嘉木好不容易撑着一口气替顾夜笙擦拭完了上半身，在这样过分霸道猛烈的信息素当中，呼吸也不可避免地急促了起来。
在这样的过程中，信息素也已经无法受控地被彻底勾了出来。
想到对顾夜笙的安抚作用，他干脆没有扼制，就这样放任地肆意发散着。
这使得每一次呼吸中，都充斥着信息素交融的气息。
易嘉木端起水盆正准备前往卫生间，起身的一瞬间就被拉住了。
顾夜笙发烫的掌心就这样紧紧地按在他的手腕上，也不知道混乱成这样的人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一把就将他给拽了回去。
跌落在地上的水盆发出了“咣当——！”一声巨响，瞬间在地面上溅开了一片水渍。
没等易嘉木回神，已经被顾夜笙狠狠地按在了沙发上。
炽热的吐息裹着热气，阵阵地喷在脖颈之间，还没来得急说什么，一个热烈如火的吻就重重地落了下来。
顾夜笙迷离的眼里仿佛有什么在燃烧，索求的过程未免有些野蛮，却是在这样的激烈当中透着一丝依赖与寄托。
几欲窒息的感觉，让易嘉木的十指下意识地紧紧摁在顾夜笙的背部
嵌入的位置不可避免地落下了几丝抓痕，却并没有因此打断这份过分深刻的羁绊。
易嘉木此时其实也有些后悔。
如果知道用了Enthus后会让顾夜笙这么难受的话，即使承载了异元会的重大期望，当时，他或许也不会允许让顾夜笙这样随意使用。
可此时此刻，说这些似乎也已经太晚了点。
顾夜笙的易感期本就比普通的Alpha要煎熬很多，这次更是一如洪水决堤，呼啸而至，仿佛要拖着他彻底沦陷。
起初只是紧紧地将易嘉木抱在怀里，汲取着脖颈处的信息素，就像这是他坚持下去的唯一支柱一般。
可到了最后，只是这样显然也已经完全满足不了他了。
一波又一波的信息素依旧无可控制地漫出，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让顾夜笙几乎随时处在崩溃的边缘。
易嘉木体内的信息素出于本能地持续做着回应，这让他的整个身子早就已经软得不像话。
他虽然被顾夜笙这样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却依旧可以从对方微若虫鸣的沉吟当中，听出了一种极致的难受。
毫无原因的，但他莫名觉得，似乎也是因为自己在这里的缘故，让顾夜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隐忍克制。
可是，在这样的克制下，往往只会让Enthus的效果愈发的猛烈难耐。
已经数不清汲取过多少次信息素，这让易嘉木的四肢也有些发麻脱力，可是从顾夜笙的状态当中却又不难看出，反复进行这样的做法，也依旧没能起到太大的效果。
易嘉木微微低头，可以看到对方手臂上隐约的抓痕，那是顾夜笙为了始终留存一丝理智而留下的。
易嘉木眼底的神色隐约晃了晃，在顾夜笙再次抬手的时候一把摁住了他，强撑着从怀里坐了起来，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扣子。
在过分的混乱之下，顾夜笙几乎随时都处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缘徘徊，这时候的神志才稍微清醒一些，顿时感到心脏仿佛猛然收缩了一下。
在这样的意乱情迷之下，虽然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信号，也已经足以使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当顾夜笙俯身上来的时候，易嘉木不可避免地隐约颤抖了一下，却是终究没有躲开，抬头朝着对方的唇瓣迎了上去。
湿热的吻一经纠缠，却是和先前的氛围已经截然不同。
随着信息素彻底爆发的，还有体内汹涌的血液。
易嘉木的指尖紧绷，双腿又控制不住地蜷缩了起来。
耳边急促的呼吸，已经分不清是顾夜笙的，还是他自己的了。
易嘉木被顾夜笙狠狠地锢在怀里。
他下意识地拽紧了顾夜笙的肩膀，十指发紧下的关节难免有些微白。
触电的感觉，让指尖不由地痉挛了一下。
随着他控制不住地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地咬了一口后，可以感受到顾夜笙隐约停顿了一下。
因为生理性的本能，在几番折腾下，易嘉木的眼眶不被避免地有些润湿。
此时低低地哽咽了一声之后，有些微哑地在顾夜笙耳边吹了吹气，半哄半就的语调：“没关系，标记我。”
只是短短的几个字，终于将顾夜笙彻底地拽了进去。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原本今天是半决赛第二轮的日子，但是鉴于两人一晚上都没有再出现过，其他人大概也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前来打扰。
易嘉木从床上坐起来，可以看到房间里一片混乱的景象。
窗帘的缝隙间漏入的那道光，仿佛成了切开空间的唯一分割线。
旁边，顾夜笙依旧睡得很沉。
看得出来，昨天的副作用确实将他折腾得够呛。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易嘉木可以感到一股热意一下子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脸颊。
唇角愈发紧抿了几分，最后，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虽然是基于对顾夜笙的安抚，但是实际上昨晚进行到最后，两个人都显得有些沉迷。
既然注定已经控制不住，就干脆谁也没想过再去控制。
只是让易嘉木唯一感到在意的是——顾夜笙到底是从哪里累积的那么多负面的情绪？
只是一个晚上，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整个过程中的发泄与冲撞，甚至时不时地带着浓烈到足以令人窒息的无助与绝望。
而此时睡在旁边的人又似乎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浓密的睫毛平静地垂落，这样娴静的侧颜反倒一下子叫人感到有些心疼了起来。
易嘉木眼底的眸色微微一晃，下意识地伸手替顾夜笙拢了拢额前的发丝。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管太多的人，而此时此刻第一次这样热切地想要知道顾夜笙的那些，他没能来得及参与的似乎不太愉快的过往。
就在这个时候，顾夜笙的眼帘微微动了动，忽然睁开了眼睛。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后，顾夜笙才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易嘉木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声道：“看你，好看。”
没头没尾的一句，叫顾夜笙微微地愣了一下神，眼底的神色瞬间就柔软了下去：“我当真了。”
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两人出于默契地，谁都没有率先提起。
一直等到易嘉木准备下床去清洗时，低头看到自己全身上下雪花纷撒般的吻痕，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眼见顾夜笙抬眸看来，一把抓起旁边的被褥，整个人彻底地又缩了回去。
顾夜笙恰好看到了全程，也掩饰状地低低咳嗽了一声，故意无视了自己也红得通透的耳根：“还是……我先去洗吧。”
说着，他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易嘉木将被子拉开了一条缝，看着顾夜笙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卫生间门口，忽然感到全身被捂得更热了。
其实从顾夜笙身上的光景来看，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第77章
清洗的工作轮流进行。
等洗完澡，易嘉木披着一件浴袍走了出来。
湿润的头发就这样服帖地垂落在耳侧，虽然神色淡淡的，反倒愈发充满着一种别样的诱惑。
顾夜笙的视线在他的身上转了转，感觉有一丝异样的冲动在体内隐约涌动了一下，但很快克制住了。
清了清嗓子，笑着调侃道：“这么穿着就出来，不怕我又忍不住？”
易嘉木默默地看了顾夜笙一眼：“昨天回来的急，空间项链被我漏在休息室了，换洗的衣服都在里面。”
经过昨晚的折腾，原先的那身衣服显然是不能穿了，而他们现在所在的是顾夜笙的房间，一时半会居然没地方找新的衣服出来。
顾夜笙闻言，眉梢微微挑起几分，几乎脱口说道：“穿我的吧。”
说完，很快找了一件白净的上杉递了过去。
易嘉木却是愣愣地没有去接。
顾夜笙问：“怎么了？”
易嘉木微微动了动唇角：“……我的房间就在楼下，去拿就是了。”
顾夜笙盯着这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看了一会儿，余光瞥过微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也不是不可以。”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提议道：“不过，你一个Omega穿着浴袍被人撞见也不太好，要不，我帮你把棉被也一块儿裹身上吧？这样子护送你回去，也相对的安全一点。”
“……”易嘉木沉默了片刻，伸手将衣服接了过来，“我这就去换。”
直到听到浴室门再次关上，顾夜笙才忍不住地低低笑出声来。
他们家的小男朋友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易嘉木换衣服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慢过。
几乎比洗澡更多用了一倍时间之后，他才动作迟疑地从浴室间里走出。
顾夜笙听到动静抬头看去。
他的衣服对易嘉木而言显然有些过大，就这样宽宽松松地垂落在Omega显得更偏单薄的身上，平添了一种平日里从未见过的慵懒感。
领口还没来得及扣上，微微敞开之间露出了精致性感的锁骨，分明的轮廓落入眼里，要多撩人就有多撩人。
然而，易嘉木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对于一个Alpha的致命性，反倒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不可避免地有些走神。
这身衣服上面隐约间还留有顾夜笙的气息。
淡淡的水仙花的味道，若有若无的一层，易嘉木穿在身上的时候，只感觉仿佛将他彻底地笼罩在其中。
经过昨天晚上，他们对彼此的信息素显然愈发敏感了很多，因此此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抹，在易嘉木的敏感下就仿佛被放大了数万倍一般。
这一瞬，他的脑海中隐约间浮现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这种感觉，就像是被顾夜笙轻轻地搂在怀中似的。
这样一想，整个脑袋里就有些不受控制地一阵又一阵地冒起了热气。
顾夜笙抬了抬眼帘，将易嘉木的神态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但是有什么念头从脑海中闪过，看着易嘉木时，心跳也不可避免地有些微微加速。
直到走近了，他低低地清了清嗓子，自然至极地牵起了易嘉木的手：“走吧，我送你下去。”
-
谁也没想到会在电梯口撞见其他成员，此时，易嘉木非常庆幸自己到底还是听了顾夜笙的意见。
要不然，如果真的背个棉被下来，怕是恨不得原地找个地洞给钻进去。
顾夜笙易感期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昨天一晚上没见，这时候难免关切地多看了几眼。
然后，就当视线转移到易嘉木的身上时，都不由地微微一顿。
光是易嘉木身上那不协调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自己的，至于是谁的，又过分显而易见，不用问也知道。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需要过夜后连衣服都给换了？答案呼之欲出。
更何况，现在的易嘉木的眼里还留有那么一丝氤氲的水汽，和平日里那清清淡淡的样子截然不同。
清纯当中，又透着一丝的，勾人。
似乎是留意到其他人的视线，顾夜笙不动声色地将易嘉木拉到了自己身后，挑了挑眉：“干嘛呢？”
周围顿时一阵纷纷咳嗽。
最后，到底还是没有人八卦去多问上这么一句，只是象征性地关心道：“怎么样了，易感期稳定了吗？”
“嗯，没事了。”顾夜笙应着，朝众人扫了一圈，“这是看完比赛了？结果怎么样？”
卓鸣清了清嗓子：“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圣阳赢了咯！”
其他人也跟着苦笑。
虽然说这个结局并不叫人感到意外，可是从之前打训练比赛的情况来看，今年的圣阳强得实在有些过分。如果可以的话，相信谁也不希望选择他们来成为自己在总决赛上的对手。
陆泽修感受到了周围忽然沉重下来的氛围，嘴角微微压低了几分：“怎么，就这么怕圣阳吗？”
胥翼忙搭腔：“当然不是！就是，因为对手强大而感到有些压力而已！这种适合激发自我潜能的情况，能叫怕吗！”
陆泽修神色无波地扫了他一眼：“手别抖。”
“……”胥翼慌忙把袖子往下拉了几分。
陆泽修其实也知道圣阳校队的实力，沉默了片刻，道：“都去休息吧，等回去后，我会尽快拟定好近段时间的训练计划发给你们。”
“……”异元会众人对陆泽修的尽责只觉得无语凝咽，“好的会长！辛苦了会长！”
-
联赛进行到现在，最后的总决赛也已经近在咫尺。
易嘉木和顾夜笙在双人赛上的表现，让夜幕CP又狠狠地刷新了一下存在感。
与此同时，甚至还产生了不少的后援队，纷纷表示期待他们在总决赛上的发挥。
易嘉木并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么多，除了平常时候上课之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了跟顾夜笙的双人赛训练上。
圣阳不同于其他学校，每一局的分数，都至关重要。
那天下午原本也是异元会训练的时间，易嘉木接到伍清稷的电话之后向陆泽修请了个假，匆匆赶往医务楼。
他也知道自己突然暴露异能引起了多大的麻烦，按照之前答应的，需要配合伍清稷做一次全身检查。
今天异能研究院那边专门派了人过来，似乎确实非常看重，当他还在上课的时候就早早地等在接待室了。
易嘉木没有跟联合政府的那些高级部门接触过，但也不敢怠慢，刚经过转角，遥遥地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伍清稷。
正准备招手，等视线掠过旁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步子微微一顿。
似乎是留意到伍清稷投来的视线，旁边那人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过来，看到杵在那里的易嘉木时，微微勾了勾嘴角：“怎么愣在那里，看到我不开心吗？”
“当然开心！”易嘉木回过神来，眼睛顿时也亮了几分，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直接就扑进了易嘉秦的怀里，“哥，你怎么来了？”
易嘉秦轻轻地揉了揉易嘉木的发丝，眼底是柔软的笑：“我们工作室最近正好和异能研究院有项目合作，听说他们要来崇星给你做检查，我就跟老师请了假，跟着一起过来看看。”
说到这里，他忽然轻轻地在易嘉木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说起来，为了让你在校期间可以过得安稳一点，全家上下花了多少的心思啊！你倒好，居然自作主张地跑去参加什么高校异能联赛，风头倒是出了不少，也不想想为你忙得团团转的其他人。”
易嘉木自知理亏，吃痛下不敢吭声，低低地吐了吐舌尖：“是我不对，给大家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易嘉秦佯怒地瞪了易嘉木一眼，却又有些板不住脸。
其实对于跟顾夜笙组双人搭档的事情，他还是有些在意，但这时候到底还是没有说着什么，拉着易嘉木迈开了脚步：“走吧，先陪你把全身检查给做了。”
异能研究院这次前来的主要研究项目，是针对于易嘉木这个“异能缺失症”患者顺利觉醒异能的事。
虽然说只是被动系的能力，也是史无前例，如果可以找到其中的缘由，不管是对科研领域还是医学领域，都会是一种质的飞跃。
检查的全过程进行地非常顺利，易嘉木配合完成了所有项目之后，跟伍清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通知。
易嘉秦则是留在化验室内帮忙。
等他将手中的最后一项指标统计完毕，一抬头，正好看到旁边的科研人员完成了一份报告，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哦，这是关于信息素浓度的分析。”科研人员答了一句后，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说起来，大学生活确实是朝气蓬勃，还真是叫人怀念啊！”
易嘉秦本来没怎么在意，听他这么一说才微微愣了一下，脱下手中的纤维手套，将单子接了过来。
一项项的指标数据严谨清晰。
当他往下看去时，落在某一栏目上的视线忽然一顿，整个人便无声地僵在了原地。
留在走廊的易嘉木自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听到开门声后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易嘉秦。
他当即迎了上去：“哥，都好了吗？”
易嘉秦已经换掉了科研室内穿的大褂，情绪复杂的视线久久停留在易嘉木的身上，那张脸上难得地没有一丝笑容。
片刻后，仿佛为了平静自己的情绪，他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木木，有件事，我们需要聊聊。”

第78章
随口支走伍清稷之后，易嘉秦加将易嘉木带到了医务楼一个无人的转角，将手中的检验单递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问题显得有些没头没尾，易嘉木一时间也是听得有些懵逼，茫然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单子。
这种医学相关的数值分析表，他自然是看不太懂，但是上面写着的几个小标题却是认识的。
看着关于信息素浓度那一项当中的异常数据，微微一愣。
即使是外行，也能发现很明显的AO信息素比例异常。
意识到了什么，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那里。
易嘉秦始终垂眸看着弟弟的反应，此时见易嘉木这样的神态，眼底的眸色不由略微冷了下来：“所以，是谁？”
易嘉木感到脸上有些发热。
关于他跟顾夜笙的事，其实也不是准备要一直瞒着家里，只不过怎么也没想到，还没等他来得及找到合适的时机，居然就以这种方式给暴露了。
易嘉秦对他可从来没有过现在这样的脸色，这让他十分怀疑，只要现在说出顾夜笙的名字，他的这位亲哥哥可能就会直接冲到异元会大楼去杀人灭口。
在气压过分低沉的凝视之下，易嘉木的嗓子微微滚了滚，才迟疑地出声：“其实，哥……这个事情的整个过程，有些复杂。”
易嘉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调无波，言简意赅：“说。”
易嘉木：“……”
学长，这回可能真的救不了你了……
-
远在异元会大楼的顾夜笙正躺在沙发上摸鱼，没来由地，忽然感到背脊蹿上了一股凉意，下意识地就直接坐了起来。
胥翼刚从虚拟舱里走出，正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忍不住笑着调侃：“怎么回事啊顾夜笙，木木不就是请个假吗，弄得一惊一乍的。”
顾夜笙没有吭声，疑惑地摸了摸依旧有些犯凉的后脖颈，微微拧起了眉心，朝周围看了一圈。
奇怪了，刚刚感受到的那股杀气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上行抵达的电梯门打开了。
里面的人走出时，和抬头看来的顾夜笙正好四目相对。
看清楚易嘉木身边站着的是谁后，顾夜笙微微一愣，当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然而没等他开口，易嘉秦已经语调凉凉地堵下了他后头的话：“不愧是拿到总决赛入场券的队伍，这个时间还在训练，也确实刻苦。”
易嘉木在旁边附和着，趁着易嘉秦没注意，忙朝顾夜笙使眼色。
可惜的是，这个时候的所有默契却是忽然失效。
顾夜笙明显会错了意，非但没有抓紧时间开溜，反倒脸上笑容一挂，脚下生风地迎了上来：“秦哥，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易嘉秦仿佛这才留意到顾夜笙的存在，要笑不笑地抬了抬眼睑：“不想我来？”
顾夜笙：“怎么会，你能来我们学校，我和木木都感到非常开心。”
易嘉木：“……”
易嘉木暗暗地打量了一眼自家哥哥的表情，忍不住地有些想要扶额，只恨不得冲过去直接堵上顾夜笙的嘴。
这种时候，学长，你真心还是别说话了！
顾夜笙留意到易嘉木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奇怪地凑了过去：“怎么了，木木，身体不舒服？”
“没有。”易嘉木说着，不动声色地将他推开了几分，在哥哥面前得体地保持住了安全距离。
易嘉秦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眸底的神色隐约一沉，随口问道：“接下去就是总决赛了吧？你们异元会准备地怎么样了？”
易嘉木眼观鼻鼻观心，就是没有去看顾夜笙：“应该还不错。最近大家都有在辛苦训练，就等着到时候上场比赛了。”
顾夜笙似乎对他这样刻意保持距离的做派感到不太乐意，眉心微微拧起了几分，暗中正想伸手去拉易嘉木的袖子，只见跟前的身影隐约一晃，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易嘉秦的视线，微微一愣：“秦哥，怎么了？”
易嘉秦刚才已经听自家弟弟说明了来龙去脉，虽然听起来确实是事出有因，可是一想到家里水灵灵的小白菜就这样被猪给拱了，脸上的神色就止不住地愈发凝重。
还记得当初在学校见面的时候，木木明明对这个叫顾夜笙的小子还没有太大感觉才对，谁能想到短短的一段时间，居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他这次正好一起过来看看，还指不定要瞒到什么时候去，或许等坦白的时候，已经连孩子都有了。
易嘉秦越想越是不悦，眼睛微微地眯起了几分。
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看了看旁边摆放着的设备：“这些，应该就是你们平常训练时候用的虚拟舱了吧？”
话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随手脱下外套递到了易嘉木的手中，又一丝不苟地将袖口微微卷起：“顾夜笙对吧，没什么事要忙的话，陪我一起进去玩玩吧。”
易嘉木这才回过神来，脱口叫道：“哥……”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就被易嘉秦一个眼神直接给堵了回去：“帮我看好衣服，以及，把设备调配到全真模式。”
所谓的全真模式，即在全息模拟的基础上，进一步实现身体痛觉的百分百实效化。
易嘉木哪里还不知道易嘉秦想做什么，可是对方偏偏根本不给他半点求情的机会，转身就从旁边摸了一张信息卡，登陆了虚拟舱。
这时候，顾夜笙这才找到机会凑近了，问：“真要我跟秦哥去练？”
说是练，可对方偏偏是他未来的大舅子，根本不可能出手。
易嘉木闻言，抬头深深地看了顾夜笙一眼，几番欲言又止之后，最后才组织完成了语言：“哥哥他……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了。具体的事晚点再说，你今天，可能需要辛苦一点了……”
顾夜笙的身子微微一顿，闻言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刚刚感受到的杀气到底是从哪来的了。
他一动不动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神色也凝重了起来：“知道了，应该的。”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转身钻入了旁边的虚拟舱。
光是从背影看起来，颇为视死如归。
-
这边的动静顺利地引起了其他成员的注意。
易嘉木一动不动地看着平台上的导出镜像，周围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围了一圈人。
当看清楚虚拟对战中那惨绝人寰的画面时，众人都纷纷地愣在了那里。
胥翼张了张嘴，好不容易从错愕当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木木，令兄他……不是在联合政府任职的科研人员吗？”
易嘉木知道他想要问什么，视线关切地落在画面上没移开，目不斜视地答道：“哥哥他只是自己更喜欢学术研究而已，如果当初没有放弃走异元师那条路的话，以他的能力，应该早就已经获得S级的资格证书了。”
胥翼忍不住地赞叹了一声：“果然人才在什么领域都牛！”
卓鸣转头看过来，笑着调侃：“怎么，你也想要像顾夜笙这样被‘指导’一下？”
胥翼看了一眼画面当中那已经十几秒钟没能落地的人影，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还是免了！大佬的关爱，我这种凡夫俗子怕是承受不住。”
这个过程中，易嘉木始终盯着自定义房间的计时情况。
也不知道顾夜笙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到现在还硬撑着没有认输退出。
忍了又忍，易嘉木到底还是耐不住了，从外部强行切入，阻止了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舱门打开，当顾夜笙从里面走出时，还没来得及落地的脚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下来，被易嘉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易嘉秦正好从旁边的虚拟舱走出，看到这一幕，似乎是对顾夜笙这幅弱不经风的模样感到不甚满意，眉心微微拧起了几分。
没有多说什么，他踱步走到沙发旁边取过外套披上，从容淡定的举止之间，仿佛刚刚在虚拟舱里下狠手的人并不是他。
实际上，易嘉秦也不是一个占有欲太强的人。易嘉木迟早要开始自己的人生，对此，他也本不该进行太多的干预。
只是现在，这样过分轻易地就叫人进行了完全标记，实在是草率至极，不迁怒，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是毕竟考虑到了自家弟弟下半辈子的幸福，他到底还是克制地忍住了下杀手的冲动。
从虚拟舱出来之后，周围的氛围显然有些凝重，其他人非常识趣地纷纷避开了。
因为开启了全真模式的缘故，顾夜笙从虚拟舱里出来时，只觉到整个身子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一般，从每一根骨髓里都透着难以言喻的钻疼。
在易嘉木的搀扶下，他才哆哆嗦嗦地挪到了沙发跟前，缓缓地坐了下去。
在这整个过程当中，倒是硬气地没有吭上一声。
眼见易嘉秦出来后又一脸淡漠地无视了他，顾夜笙反倒还主动叫了一声：“秦哥？”
易嘉秦抬了抬眼睑，神色淡漠地回头看了过来：“有事？”
要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被这个眼神给完全杀到了，然而顾夜笙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神态下的嫌弃，沉思了片刻后，非常直白地说：“秦哥，我和木木的事，之后一定会找时间专程上门去提亲的！”
“咔嚓”一声，袖口的那根带子直接被扯裂了。
然而易嘉秦仿佛丝毫没有留意般，眼睫都没抬上一下。
嘴角的弧度微微压低了几分，回眸看了过去：“不急，这事，等我回去先跟父亲商量一下。”
话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毕竟……就你这经不起折腾的小身板，搁在我家，也未必能活得过两年。”
话里话外满满的威胁落入易嘉木的耳中，一时间却是有些无暇顾及。
他的脑海中恍惚间只浮现出了一个念头——这是，准备要让家里都知道了？

第79章
易嘉秦回去的时候没有叫任何人送。
他本来就是跟异能研究院的队伍一起来的，返程时，自然也跟着同一批人一起回去。
只是出于私心的，想着也不会对后面的异能研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他到底还是将那份异常的信息素数据给悄悄清理了。
这种家务事，还是等着留给他们家里自己处理吧。
顾夜笙今天毕竟惨遭辣手摧花，虽然只是在虚拟舱里没有留下实质性的皮外伤，可在全真模式下也确实被揍得有些惨。
不过话说回来，他毕竟是把人家的亲弟弟给睡了，挨一顿揍也确实不冤，于是也硬气地没怎么吭声。
等到易嘉木将他送回宿舍后，两人点了份外卖，也省下了再往外跑的力气。
顾夜笙靠在沙发上面看易嘉木忙进忙出，眼里不由渐渐地笼上了一层笑意。
趁着易嘉木从跟前经过的时候，忽然伸手拉住了他，随后稍一用力，就将人给拐进了怀里，轻轻地搂了搂：“木木，你说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他到底还是没能忘记易嘉秦临走前那一眼注视，满满的警告意味。
易嘉木下意识地正想挣脱，闻言微微愣了一下，嘴角压低了几分，想了想后，说：“放心吧，哥哥他也就是一时不太好接受，等下次见面应该也就想明白了。”
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道：“至于爸爸和爷爷那边……最多也就嘴上严苛一点。毕竟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也不舍得真的把你打死。”
“……”顾夜笙本是想求一点安慰，听易嘉木这么一说，只觉得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对自己的未来愈发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担忧。
他垂眸扫了一眼易嘉木的表情，随手搂得更近了，在耳边轻轻地吹气：“那你呢，又怎么说？都是你家长辈，就算打我当然也不敢还手，倒是你，就真舍得看我挨揍，也不知道护着我一点？”
易嘉木被顾夜笙吹得耳根微痒，用脑袋抵着他的头，将这个毛手毛脚的家伙强行挤开了些许距离：“想什么呢，我当然是护着你的。”
顾夜笙的眉目笑得弯弯的，顺势懒洋洋地朝沙发上一靠，歪着脑袋投去了视线：“护着我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愿意让我去登门提亲了？”
易嘉木微微愣了下神，脸上一热当即从顾夜笙的身上站了起来：“还早呢这事，急什么？打完比赛再说！”
顾夜笙顺着这番的话轻笑：“好，打完比赛再说。”
恰好此时，刚刚点好的外卖送到了楼下，听到提示音后易嘉木没再看顾夜笙的表情，直接一溜烟地跑出了门口，拿外卖去了。
顾夜笙侧身靠着沙发，就这样看着纤瘦的人影消失在转眼，眼底的笑意不由更盛。
这么多年来，易嘉木是唯一一个让他这样深切感到温存的人，提亲的这件事情，他自然是要去做的。
只是，一想起自己家里的那番情况，顾夜笙嘴角的弧度不由地缓缓落下，最后只留下了一抹微涩的凉薄，缓缓靠在沙发上面闭了闭眼。
如果让对方知道了自己在家族当中这样尴尬的处境，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放心地将小男朋友就这样托付给他。
果然，有些东西，还是需要去彻底解决的吧？
-
接下来的训练时间里，顾夜笙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积极地让人简直怀疑恒星是不是打西边出来。
眼见整理上来的一份份数据表，胥翼只感到叹为观止：“不容易啊！这果然就是爱情的力量吧？木木的哥哥只是来了这么一趟，居然就让顾夜笙这么勤奋了，如果再多来几趟，到时候总决赛上直接放他一个人出去，估计就可以打上圣阳一整队了？”
顾夜笙正坐在旁边仰头灌水，转眼见半瓶下肚，整个人才感觉全身轻松了不少。
至于胥翼说的话，他压根就没有去接的意思。
如果秦哥真的多来几趟的话，能不能打圣阳一队他是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那就是——他肯定会死！
最近之所以会这么拼命训练，很大一部分原因，还不是为了能在见未来岳父之前，尽可能地多增强一些体魄？
易嘉木抱着一叠资料走了过来，没有听到之前的对话，径直到了陆泽修的跟前，递交了过去：“会长，关于我们和圣阳决赛的最后系统分析已经出来了。”
胥翼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当即也跟着围了上来。
等看清楚陆泽修手中的数据统计后，不由地拧起了眉心：“不是吧，我们对圣阳的胜率只有40%？”
“我觉得这个数据很好。”对此，陆泽修就显得淡然很多，“比起原先的情况，现在调整出战布置之后，我们的胜率已经算是提高了很多。”
胥翼闻言彻底愣住：“已经提升了很多？”
所谓的调整出战布局之后，说的显然是易嘉木加入之后的情况。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问道：“所以会长，我们原本的胜率，又是多少？”
陆泽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到10%。”
胥翼：“…………”
在他的印象当中，虽然去年失利于决赛，可是他们和圣阳比起来，怎么也应该五五开才对。可是听陆泽修话里的意思，40%居然已经是靠着易嘉木加入之后强行提升的结果，在这之前，他们的胜算居然才只有10%？！
对于联赛的选手来说，当然知道10%意味着什么。
虽然只是仪器刻板运算的结果，可是这样的数值也几乎代表着，如果没有易嘉木，他们面对圣阳将毫无胜算。
想到这里，胥翼又忍不住地深深看了易嘉木一眼。
别的暂且不说，光是凭借着一个人的加入，居然就直接将系统分析的是胜率提高了30%不止，易嘉木的实力，居然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一时间，胥翼居然有些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应该去继续为接下来的总决赛担心，还是去感慨易嘉木被系统这样承认的至高战斗力了。
-
然而，不管如何担心，有限的时间到底还是没能来得及进行更多的提升，比赛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就如以往的安排一样，主办方将最后的赛事分在了两天进行，在总决赛正式来临之前，会先在第三、四名之中角逐出季军奖杯的归属。
季军争夺战当天，崇星在后台的安全通道里恰好遇到了同来观战的圣阳。
谢楼远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看到崇星众人就遥遥地停下了脚步，视线始终落在陆泽修的身上，等走近了才招呼道：“好久不见。”
陆泽修也朝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谢楼远笑笑：“来看比赛的吧，不如一起？”
这样的话语实在说得太过自然，就像此时站在跟前的并不是明日他们将决一死战的命中宿敌一般。
后头，圣阳校队的众人脚下不由一歪，眼疾手快地互相搀扶住，才没有露出窘态。
陆泽修却是神色一片平静：“这就不必了，赛委会应该给我们都安排好了位置，不要叫他们的工作难做。”
说完，回头朝顾夜笙看去：“先带着队员们去入座吧。”
顾夜笙的对上这样的视线，抬眸朝谢楼远看了一眼，嘴角微浮：“行，走了。”
说着就迈开脚步朝通道口走去，崇星的其他成员们微微一愣，也迈步跟了上去。
谢楼远转身朝队友们看去：“你们也去吧。”
这样的一个注视，让圣阳众人微微一愣，随后当即也领会过来。
意识到了这两位队长大概是有话要说，所有人当即纷纷噤声，跟在了崇星的队伍后面头也没敢回上一下，等到了转角处，才根据主办方安排的位置分道扬镳。
转眼间，周围的人走了个一干二净，只留下了走廊里两个高挑的身影。
谢楼远垂眸打量了一眼陆泽修的脸色，问：“看来，最近状态还不错。”
陆泽修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见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非常直白地回答道：“放心，来之前已经进行过详细的检查，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谢楼远语调感慨：“一方面想要在赛场上再跟你对战一场，另一方面，又希望你可以不用上场，这还真叫人感到心情复杂。”
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嘴角淡淡地浮起了几分：“不过，如果我们圣阳直接拿下了前面的三分，又好像不需要这么纠结了，你说，是不是？”
陆泽修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想多了，就算要提前结束比赛，也应该是我们崇星。”
这样认真的态度落入眼中，让谢楼远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陆泽修，你这样的人，果然随便开个玩笑都要较真。”
陆泽修注视着他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状况。”
他定定地看着谢楼远的每一个神态，眼底的眸色微微一晃：“不过，比赛就是比赛。就算明天真的在赛场上对上，我也绝对不会让去年的结局再重演的。今年的冠军，必须属于我们崇星。”
周围的氛围随着这样的话语，忽然严肃。
谢楼远心头微动，不怒反笑：“这话应该我说才对，今年的冠军，依旧会属于我们圣阳。”
说着，他缓缓地朝陆泽修伸出手去：“明天我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那就，赛场上见了。”
陆泽修也伸出手去，严谨认真地轻轻握上：“赛场上见。”

第80章
焚木和永望的比赛，最后以焚木的胜利而告终。
永望校队在今年，到底还是被挤出了前三的排行。
如果放在平常，易嘉木才不会去在意其他战队的战绩，可是全程观战下来后却发现，那个叫做慎灵的居然始终没有出现过。
顾夜笙对此倒并不觉得意外：“他的目标本来就是我，后面已经没有跟我们的比赛了，当然是没有再上场的必要了。”
易嘉木微微拧眉：“所以说，这个人的来历已经调查出来了吗？”
顾夜笙实话实说：“还没有。”
易嘉木在这样过分淡定的神态下，无语地扫了顾夜笙一眼，忍不住地小声嘀咕：“还真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顾夜笙留意到易嘉木这样的神态，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浓，俯身凑了过去：“怎么了小男朋友？你这样是不是在，担心我啊？”
易嘉木感受到耳根有些微痒，用肩膀轻轻地把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挤开了些许，没再吭声。
胥翼对两人这样的举动也已经渐渐产生了免疫，低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有人来了，注意点影响。”
易嘉木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遥遥走来的永望校队。
迅速地一眼扫去，果然在队伍当中没有看到那个病态的慎灵。
永望刚刚结束了赛后采访，此时在后台看到崇星众人，也是微微一愣。
虽然气氛低迷，还是走上来客气地打招呼。
季文星心不在焉地和其他人说了几句，走到易嘉木的跟前时，留意到视线中的询问。
知道易嘉木想要说什么，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压低了声音：“慎灵没来，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就在前两天，他，退学了。”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
旁边的顾夜笙闻言，眼底的眸色意味不明地微微一晃，一回头，正好对上了易嘉木同样微凝的视线。
虽然谁都没说什么，但是他们可以察觉到，彼此都已经领会到了其中的关键点。
原本，他们一度认为那个慎灵的目标是要限制顾夜笙在联赛上的发挥。可是从现在看来，这样一经失去了接触机会就选择直接撤离的做派，这个人的真正动机，与联赛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关联。
这个慎灵的目标，恐怕仅仅只是顾夜笙而已，以至于就连进入永望读书，都是为了接近目标而走下的一步棋子而已。
意识到了这一点后，难免让易嘉木感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不安。
回到酒店后，刚从电梯口走出，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伸手拉住了顾夜笙的衣角。
顾夜笙在这样的动作下微微一顿，留意到易嘉木看他时的表情，瞬间就看穿了小男朋友心里的想法。
嘴角的弧度微微柔和起来。
顾夜笙伸手在易嘉木柔软的碎发间轻轻揉弄了一把：“放心吧，我会注意的。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就先别想了，先打完明天的比赛，好吗？”
易嘉木紧抿着双唇看他，最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顾夜笙垂眸看着，眼底忽然浮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此时，其他队友们已经走远了。
确认没有人留意他们的举动后，顾夜笙忽然间眉目含笑地凑了过去，声音轻轻地问：“话说回来，今日份的赛前激励，是不是可以安排一下了？”
-
总决赛被安排在第二天的上午。
当天，整个比赛现场内外人山人海，壮观至极。
崇星众人一下空间车，就被热情无比的媒体记者和粉丝们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最后，在主办方安排的保镖护送下，他们才艰难无比地杀出了重围，逃回了休息室。
卓鸣一仰头就连灌了几口矿物水：“真怀疑那些人是不是都是圣阳那边雇来堵我们的！太凶残了，简直要命！”
胥翼听了直想笑：“这就凶残了？那是你没见过夺冠后的场面。”
卓鸣笑：“没见过无所谓，反正打完比赛，马上就要见到了。”
甄景曜听到这里，忍不住地插了一嘴：“卓鸣，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总决赛的比赛规则和之前的四强赛相同，两场单人赛和两场双人赛交替进行，如果四场结束之后未能分出高低，将进入到最后的团队赛抢分环节。
陆泽修依旧被安排在了第四场的单人赛，除了作为压轴定心之用外的另一个原因，也就只有易嘉木和顾夜笙这两个知情人才清楚。
联赛进行至今，他们都很好地控制住了对局的场次，省下了很多积压在陆泽修肩膀上的重担。虽说今天想要在圣阳手中直接连下三局的概率趋近于零，但是，在这之前争取的时间，也可以尽可能地确保陆泽修保持住最佳状态。
当然，在易嘉木的心中，还是希望今天的比赛结束得越快越好。
眼见向涿和甄景曜准备前去进行赛前准备，他匆匆跑过去，给两人各递去了一瓶谁：“学长们，要加油！”
向涿朝他微微一笑：“放心，会的。”
顾夜笙眼见着队友们都已经离开了，易嘉木却还站在门口遥遥望着，忍不住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怎么了，今天好像特别紧张？”
易嘉木回头看了顾夜笙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到底还是没有告诉顾夜笙，昨晚他收到了易嘉秦的通讯，说是今天爸爸和爷爷都会准时蹲在设备前面看他们的现场直播。
几分钟后，随着现场几欲掀翻屋顶的欢呼声，高校异能联赛的总决赛终于正式开始了。
大屏幕当中，遥遥地可以看到向涿和甄景曜迅速移动的身影。
崇星的选手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安静，所有人都仔细地看着场上的情况，神态严肃。
毕竟是关乎到冠军奖杯的最终决赛，面对永望这个实力强劲的对手，任谁都不敢有半点松懈。
然而，场上的情况却显得有些不太乐观。
胥翼的眉心不由拧了起来：“怎么回事，甄景曜是太紧张了吗？总感觉今天有点束手束脚的，这根本不像是他平常该有的水平吧？”
陆泽修的视线沉凝地落在大屏幕上：“不怪甄景曜，是对手太强了。”
圣阳那边第一局安排上场的是今年第一次露脸的新组合。
然而虽说是新秀，却并不是意味着真的就是新人。
那两人从去年大一进入圣阳异元会，共同训练一年之后，今年才终于脱颖而出，争取到了代表学校出战的机会。
在今天之前的比赛当中，这对组合已经为圣阳拿下了数场胜利，所有战绩，全胜。
宫玥坐在位置上，不知不觉间手心已渗出了一层薄汗，小声地祈祷着：“加油，要赢啊……”
然而这一回，上天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祷告。
最后结果出来的时候，崇星选手席当中一片寂静。
在多次寻求突破时机之后，他们的王牌组合，到底还是没能替他们拿下第一场的胜利。
卓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去做准备了。”
胥翼留意到他凝重的神色，开口喊了一句，结果并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卓鸣走出门外的背影，半步都没有停留。
易嘉木留意到了这样的互动，在这样有些沉重的氛围当中，心头隐约涌起了一股不太好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总决赛的关系，协会里的大家，精神上的压力，似乎都太大了一些。
这对这样至关重要的比赛而言，显然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出意料的，第二局的单人赛，崇星这边再次败北。
卓鸣显然有意想要替队伍扳回一局。
刚开场，他就率先发动了非常猛烈的攻势，第一时间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然而在下半段的比赛当中，也正是因为这样过分急功近利的心态，一时冲动之下没有留意到对手留下的后招，也因此给了对方反扑的机会，瞬间扭转了局面，逐显颓势。
连续两场失败之后，大屏幕上的积分显示一下子就变成了0：2，直接进入到了圣阳的赛点。
一路来势头正盛的崇星一开局就打成了这样，难免让观众们感到非常的不满。
而今天的总决赛，所有比赛采取的又都是全星际直播的形式，眼下比赛现场的氛围都低迷成了这样，更不难想象在星网上已经被骂成什么样子。
等到卓鸣回来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面无表情地往位置上一坐，赌气一般地开始拼命灌水。
在这样几乎已经注定的败局之下，崇星选手席中只剩下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眼见诡异的沉默持续蔓延，忽然听到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顾夜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终端下载了一个APP，对着联赛官网上面的弹幕一条条地读了起来：“‘就说之前吹得太过了吧，崇星今年注定还是陪跑’，‘早就好脱粉了，每次都是这样，前半赛段猛如虎，一上总决赛就被人虐成狗’，‘提前恭喜圣阳3：0拿下本届冠军，崇星注定扶不起’……哦，还有这条，骂得更直接，‘一首凉凉送给崇星，打的都什么鬼玩意儿’……”
“够了！”卓鸣输了比赛本就心情极差，终于忍无可忍地豁然站起。
脚下一动，几乎没人看清楚他的动作，就已经将顾夜笙的终端夺了过去。
顾夜笙手里一空，念着弹幕的话语当即一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笑了一声：“怎么，自己没有打好，别人还说不得了？”
卓鸣脸上一白，正要反唇相讥，被跑过来的胥翼一把拦住了：“这还比赛呢，你们别闹！”
“闹？就这幅样子，我也懒得和他闹。”顾夜笙要笑不笑地啧了一声，转身搭上了易嘉木的肩膀，勾着他往外走去，“走吧木木，让他们好好看看，总决赛到底应该怎么打。”
易嘉木从头到尾没有介入两人的对峙，但是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回头朝卓鸣看了过去：“卓鸣学长，放心吧，我们能赢的。等会的团队赛，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吧。”
卓鸣本是被顾夜笙气得够呛，闻言不由愣了一下。
等再回神的时候，视野中的两个身影早就已经消失在了转角。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领会到了顾夜笙故意气他的用意。
眸底的神色隐约一晃，他不由地低骂了一声。
再抬头时，一改刚刚结束比赛的低迷，朝旁边的胥翼招呼道：“别杵那了，趁现在赶紧做一下热身，团队赛，可绝对不能再输了！”
胥翼的视线在这张依旧有些气鼓鼓的脸上转了转，嘴角微微浮起：“那必须的。”

第81章
也不知道顾夜笙是装作不在意还是真的没放心上，进行赛前准备的过程中，仿佛从来没有看到过星网上的非议一样，面色更是没有改变半点。
倒是留意到易嘉木投落过来的视线，笑盈盈地转身看来：“怎么了木木，赛点局，紧张吗？”
易嘉木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
顾夜笙笑着在易嘉木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一把：“确实，必胜的局，是没什么好紧张的。”
这样的话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可是从这个人的嘴巴里说出来，又感觉好像确实是这个样子没错。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心照不宣地没再说什么，转身钻进了虚拟舱。
接连两场的失利，让崇星阵营这边的整个气势显得有些低迷。
粉丝们即使再不甘心，也知道自家的队伍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方展示出的对战名单让全场稍稍安静了片刻。
随后，终于有人再次开始大声呐喊了起来。
这样的呼喊声原先只是一个角落，渐渐地一点点扩散开去，最后几乎遍布了现场的每一寸空间。
所有崇星的支持者都知道，第三局的双人赛他们必须胜利，这，已经是本届联赛留给他们的最后机会了。
片刻后，比赛正式开始，对战双方刷新在了各自的初始地点。
圣阳的第二组双人选手都是已经进入联赛两年的老人了，之所以安排在第三局出场，显然是专门为了针对顾夜笙和易嘉木而特意设置的。
圣阳校队的阵容向来庞大，光是替补加上正式选手的总数，就足足是崇星的三倍不止。因此，要在每场比赛之前想要做出最合适的阵容布置，选择范围也是非常的广泛。
有了前段时间两支队伍在虚拟平台的线上训练赛收集资料，猜到顾夜笙和易嘉木的组合搭档之后，圣阳在赛场上自然也做出了他们认为的最佳调整。
解说台上的官方解说只是看了一眼选手阵容，就明白了圣阳那边的用意：“从之前比赛的情况来看，所有的元素系异能对崇星的这位易嘉木选手并不能造成任何影响。很显然，圣阳这边也已经察觉到了这一情况，所以这一场，他们派出的是力量型选手欧咏思和精神系选手贺甘。这样一来，双方阵容当中都存在了一位精神系异能者的存在，最后到底哪边更胜一筹，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画面当中，可以看到刚一开局，崇星这边的两人就开始积极地移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圣阳那边显然也想要先发制人。
于是乎，还没过半分钟时间，双方就在场中央正面对上了。
因为这一局两边都没有元素系的异能者存在，倒是直接省去了远距离试探的时间。
圣阳的欧咏思率先采取了行动，随手在路边倒拔起了一棵树，抬手朝着崇星两人甩去的同时，丝毫没有停顿地又再次拔起了一棵，继续甩去。
这样的举动，看起来显然是在给贺甘的精神系能力做掩护。
让一个力量型的异能者做这种元素系能力者该做的事，这样的安排在其他人眼里显得有些多此一举，却是让易嘉木不由地皱眉。
虽然没有任何依据的，却是莫名地觉得，圣阳那边之所以会选择使用这样的战术，很可能是那个谢楼远已经基本看破了他的异能能力。
确实，所有的异能对他都悉数无效，可是如果能量的形态从异能者本身转化到其他实物上，就不在这免疫的范畴之内了。
就比如说那火焰爆炸后的气流，以及，现在迎面砸来的那些巨树……
眼下的局面，显然是在逼迫他不得不去正面面对这样简单粗暴的袭击。
换成平常时候，易嘉木大概会选择直接避开。
而此时心思微微一转，眼见迎面呼啸而来的巨树，余光瞥过旁边的顾夜笙，他也不躲，深深酝酿了一下力量之后接连几下飞踢，直接将那些庞然大物逐一踹翻到了旁边。
沉重的巨木在砸上地面的时候激起了滚滚烟尘，过分英姿飒爽的一幕让全场不由地呆滞了片刻，随后彻底沸腾。
卧槽，刚才那几脚未免也太A了吧？！
记得这个易嘉木并不是什么力量型选手才对，那么，刚刚又是什么？看起来怎么觉得像是纪录片里看到过的古武术呢？
太飒了吧！
全场的观众们和解说都不由感到有些疯狂，同时也感到无比震惊的，还有在场上的两位对手。
然而赛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圣阳的两人根本没有分神的时间。
欧咏思骚扰的举动依旧没变，视线朝周围扫去，迅速地捕捉到了队友贺甘的位置。
从距离来看，已经快要逼近异能的影响范围了。
在整个异能联赛当中，所有人几乎默认的了顾夜笙是最棘手的精神系能力者，但是如果要说难搞程度的话，贺甘的能力也毫不示弱。
虽然不至于一举击溃对方的心里防线，但是贺甘的能力，却是可以操控其他人的精神世界。
但是精神系的能力者本就异能相克，正面对上的时候，往往只有精神领域更强大的人才会成为最终的胜者。
在此之前，贺甘和顾夜笙也曾经有过交锋，最后不敌败下阵来。
所以这个时候，借助着欧咏思的掩护，贺甘本场的主要目标，还是易嘉木。
顾夜笙虽然有着绝对强势的精神能力，可是精神系的能力者都是出了名的脆弱，在这样的双人赛场上，只需要将顶在前方的易嘉木先一步控制住，接下去，一切就简单多了。
对于今天使用的战术，圣阳的双人组早在之前就已经反复演练过了无数次，如今在赛场上正式实施，更是一气呵成。
易嘉木隐约也感受到了对方的绕后操作，但是主要的注意力还是落在了保护顾夜笙的身上，等反应过来时再回头，贺甘的身影已经近在迟至。
“不好意思，你们今年的联赛之旅，就要在这里结束了。”贺甘的话音未落，眼里的瞳色忽然一闪，渐渐地化为了一抹深幽的绿色，随着这样直勾勾地注视着易嘉木的眼睛，一点点隐约的光点，也开始渐渐将他包围。
“出现了！贺甘终于使用了他的异能！”解说语调陡然提高了几分，“易嘉木选手一旦被控制，也将意味着顾夜笙不得不面对一对三的局面，这对目前的崇星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危机！”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大屏幕。
画面当中，可以看到易嘉木的眼帘微微垂下。
身边笼罩着的幽幽荧光，仿佛将他悄然束缚。
贺甘眼见操控完成，字字清晰地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去吧，解决顾夜笙。”
顾夜笙就在旁边不远的位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微微地挑了挑眉梢，却是没动。
这样的画面落入眼中，无疑叫众人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崇星这是，彻底放弃了吗？
就在这时，只见场上被操控的易嘉木缓缓迈开了脚步。
然而，却不是像预料中那样直奔顾夜笙，而是伸出手来，毫无预兆地拎上了贺甘的衣领，狠狠一甩。
突然重重地栽倒在地上，贺甘一时间久久没能反应过来，直到迷迷糊糊地抬头，对上了顾夜笙似笑非笑的视线。
依旧是那调侃意味极浓的语调，从中可以感受到分明的不悦：“哟，你让谁解决谁呢？”
贺甘的瞳孔因为过分震惊而微微收缩起了几分，再看向易嘉木时，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没有被控制？不！这不可能！”
大概是这样质疑的神态实在太过于真情实感，易嘉木不由轻轻地挠了挠侧脸，诚心实意道：“不好意思啊……”
贺甘张了张嘴本还想说些什么，全身忽然一震。
他顿时紧紧地抱住了脑袋，痛苦地在地上蜷缩了起来。
顾夜笙看起来对他这幅叨叨的做派很是不满，下手也很是干脆：“比赛呢，聊什么聊！”
易嘉木也没想到在赛场上都能闻到这突如其来的酸味，忍不住有些失笑。
就在这时，忽然感受到一阵呼啸而来的凛风。
他眼底的锐色一闪而过，脚下的步子一动，转眼已经拦在了顾夜笙的跟前，行云流水般挡下了欧咏思的这波偷袭。
双方肢体接触的一瞬间，所有巨大的力量仿佛被彻底化开，顿时朝周围震开了一片气流。
过分猛烈的冲击下，全场的枝叶瑟瑟地一片狼藉。
顾夜笙几乎在同一时间也非常敏锐地猫到了易嘉木的身后，周围平息下来后才探出头来，眼底浮现起了一抹危险的笑意：“哟，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欧咏思刚才眼见自己的队友失手，才找准了时机想要最后反扑一把，这个时候知道大势已去却也来不及可惜，只是定定地看着易嘉木，满脸的错愕。
虽然之前在线上训练赛的时候也有过接触，然而，这也是他第一次跟崇星的这个新秀选手发生直面的碰撞。
刚才，所有凝聚在一起的攻势在接触的瞬间彻底化开，就像是他的能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悄然化解，丝毫没有构成半点威胁。
欧咏思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
第三局，胜负已分。
崇星接连失利两局之后终于扳回一城，这让所有支持者们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许。
与此同时，关于易嘉木异能能力的猜测一下子在整个星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元素系能力无效，精神系无法操控，就连强化型的力量型选手都无法对他造成战斗力上的压制。
所以说，他拥有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
不止是网友们，当这个消息传开之后，连带着联合政府的很多异能相关部门都产生了强烈的关注。
毕竟，异能发展至今已经有太久没有觉醒新的能力了，而另一方面，科技的飞速进步也已经隐隐有了取代异能之势，整个异能领域如果需要进一步地发展下去，需要的是，是更多更加强大的能力者们。
而作为当事人，易嘉木并不知道今天的比赛给整个星网带来了怎样的动荡，在他看来，有一件事显然更加操心。
从虚拟舱里出来，他稍稍地松了一口气，直到抬头看向大屏幕上的比分统计，眉心才稍稍拧起了几分。
比赛进行到现在，陆泽修已经注定要以第四局的选手身份登场。
而他的对手，偏偏又是联赛当中被誉为无冕之王的谢楼远。
这是当之无愧的，双王之争。

第82章
终于拿下了一局的胜利，崇星选手席里的氛围终于稍微活络了些许。
毕竟接下来单人赛上场的是陆泽修，作为全队的支柱，即使对手是谢楼远，所有人依旧感到非常放心。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们的会长已经产生了这种本能的信赖。
易嘉木打完比赛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仰头喝了几口水后，有些不安地摩擦着手中的瓶盖。
他下意识地抬头，朝陆泽修看去。
虽然按照之前的体检情况，会长的各项指标都非常稳定，可是根据医生的叮嘱，依旧不适合参与太过激烈的运动。
而且，就算陆泽修可以非常效率地在接下来的个人赛中战胜谢楼远，崇星如果想要最后捧起冠军奖杯，还需要拿下团队赛的胜利。
一场对手强大的个人赛尚且叫人感到不太放心，更不用说还有未知的团队赛了。
陆泽修留意到易嘉木的视线，也读懂了他心里的想法。
趁其他人没注意时走来，轻轻地拍了拍易嘉木的肩膀，反倒是安抚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易嘉木盯着这张脸上依旧从容的表情，嘴角微微压低了几分：“会长，请授予我临时监管权。”
陆泽修微微一愣。
所谓的临时监管权，即代替队伍执行决定的权力，其中，也包括场外喊停和弃权。
他虽然知道易嘉木的顾虑，可是沉思了片刻之后，拒绝了他的要求：“不需要。”
说完，没等易嘉木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选手席，去虚拟舱进行赛前的最后准备。
易嘉木定定地看着陆泽修离开，直到这个背影消失在了转角，依旧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这样的神态落入了胥翼的眼中，心思一转也隐约感受到了一丝异样，走过来问道：“怎么了木木，会长有什么事吗？”
“没事。”顾夜笙轻描淡写地接下了话，懒洋洋地往易嘉木身上一靠，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小朋友毕竟第一次参加比赛，冠军奖杯近在咫尺，难免会感到有些紧张。”
易嘉木抿了抿嘴角，无声地瞪了顾夜笙一眼，倒是没有反驳。
等到胥翼走开，顾夜笙才轻轻地在易嘉木的头上揉了一把：“好了，别想太多了，陆泽修他知道怎么做。”
说着，微微抬头，视线恰好落在大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画面上，自言自语般低声喃喃道：“虽然……我也确实很想把他的破事给直接抖出来。”
易嘉木回头看向顾夜笙，眼见他拿起矿物水准备喝上一口，眼底的神色微微一晃，到底还是说道：“对了，之前没有跟你说。哥哥告诉我说，爸爸和爷爷都会关注今天的比赛，所以刚才我们在赛场上的表现，他们应该都已经看到了。”
顾夜笙刚好喝进了一口水，闻言“噗——！”地一声，整个都直接给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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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第四局的对战名单展示在大屏幕上，全场的观众们一度直接疯狂，整个现场都陷入了一片尖叫当中。
比赛正式开始，导播迅速地将镜头切给了场上两人。
和之前的所有比赛不同，一开局，场中的两人反倒都没有着急地采取行动。
甄景曜出于紧张，感到手心有些冒汗：“会长是做的什么打算？不准备开局抢占先机吗？”
“对手是谢楼远，可没那么容易占到好处。”胥翼说得随意，但是声音听起来也不可避免地有些发紧，“他们两人从第一次参加联赛开始就一直是对手，都太了解对方了，这一场的局面，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打开。”
易嘉木没有吭声。
他更多的关注点，落在比赛时间上。
比起之前看过的那些单人赛，这一局的整体节奏，显然要慢上了太多。
单人赛和双人赛不同。在双人赛当中，如果出现纰漏还可能有队友来帮忙掩饰一把，但是在单人赛里，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因此，不管是专注程度还是心理压力，都远要更高一筹。
更不用说，现在依旧是在圣阳的赛点上了。
圣阳即使输了这一局，也还有团队赛进行一搏的机会，而他们崇星如果输了，今年的联赛之旅就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可想而知，现在落在陆泽修肩膀上的担子，到底是有多重。
官方解说的话滔滔不绝地传来：“所有人都知道，陆泽修和谢楼远这两位选手，自从进入联盟之后就一直被各方放在一起比较。他们两人同是元素系的异能，一个是强势的风系，一个是变化莫测的雾系，再加上如今又各自是两支校队的队长，说是宿命的对手都不为过。而今年也正是两人参加联赛的最后一年，不知道在上一届惜败给谢楼远的陆泽修，到底能不能在今年一雪前耻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卓鸣听得烦躁，忍不住地掏了掏耳朵：“这破解说的屁话真多！”
就在这时，观众席上传来了一阵尖叫。
从大屏幕上谢楼远的主视角当中，隐约间已经可以看到陆泽修的身影。
向涿的眉心紧拧：“会长好像还没有发现谢楼远的位置。”
宫玥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可千万别叫谢楼远抢了先手啊……”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的画面忽然间笼上了一层氤氲，很显然，是谢楼远先一步采取了行动。
陆泽修确实还没有发现谢楼远的踪迹，但是就在雾起的一瞬间，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判断。
刚才他就已经熟记下了周围的环境，凭着对谢楼远的了解，瞬间锁定了几个可能藏身的位置之后，再没有犹豫的，风起。
呼啸而至的狂风顿时席卷起了阵阵土石。
冲散浓雾的一瞬间，有一个人的身影在失去掩体后，隐约浮现在了视野当中。
陆泽修无甚表情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抹笑意：“就知道你在那。”
谢楼远被迫暴露了踪迹之后，也未见多少慌乱，反倒像是一切都在意料当中：“果然瞒不住你。”
眼见狂风呼啸而至，忽然盛起的雾气就这样瞬间吞没了他的踪迹。
身影忽然间再次消失在视野当中，所有的攻势顿时落了空。
陆泽修一招失手，并未着急。
视线淡然地朝周围扫过，随着周围的视野被彻底剥夺，不待气温降至极点，脚下土石飞旋之下忽然带起了一阵强烈的气流，托着他身姿挺拔地平底升上了天际。
与此同时，气流划破周围的空间，化为一阵淅沥的骤雨，重重地挥洒遍地。
一切几乎只是发生在片刻之间，一团浓重的黑雾悄然盛起，隐约间可以依稀看到谢楼远的身影，转瞬就又朝着陆泽修迎面覆去。
一时间，场内只剩下狂暴的骤雨和呼啸的风声。
现场的观众们只可以看到一风一雾凝聚出的两个身影，在无形中激烈地碰撞着，交缠着。
全场寂静无声。
不愧是联盟中最顶级的存在，这一局，说是神仙打架也不为过。
易嘉木将一切看在眼中，余光时不时瞥过统计的时间，指尖不知不觉间深深嵌入了掌心。
太久了！这一局的个人赛，持续地实在是太久了一点！
似乎感受到他的紧张，旁边的顾夜笙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就在这时候，场中天崩地裂的交锋豁然一顿。
原本几乎掩盖了所有视野的尘土，也开始渐渐消散。
等再次看清楚两人的位置才发现，在无数的碰撞与试探之后，场上的两人终于进入到了对方的最强能力范围。
解说一时间有些哑然，正准备根据自己的专业能力判断两人可能的应对，却见场中的两位选手居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正面碰撞的形式。
这显然不是陆泽修的风格，也不像是谢楼远会做出的决定。
可是，这一切又这样发生了。
全场的死寂之下，导播豁然拉近了镜头，给了场中两人一个特写。
解说员飞快地描述着场中的情景，到了最后那刻，终于也按捺不住，激动无比地从解说台上站了起来。
双王之争，终于要有一个了结。
在现场所有关注以及全星际网络的关注之下，最终的结果展示在了大屏幕上。
这一局，陆泽修胜。
崇星选手席上，众人顿时跳了起来，欢呼地抱在了一起。
紧接着，全场也爆发出了无比热烈的呐喊声：“陆泽修牛逼！崇星牛逼——！让二追三！冠军，冲鸭——！”
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彻底席卷了赛场的整个上空。
过分激动人心的氛围当中，就连导播也隐约感到了热血沸腾，等记起来将镜头切到后台，才发现虚拟舱中的两人早就已经没有了踪迹。
和前场的热情截然不同，后台一门之隔的安全通道当中，谢楼远眉心紧拧地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陆泽修。
此时，跟前的人和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截然不同，不苟言笑的脸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抹藏不住的苍白。
谢楼远垂眸看着微微喘气的陆泽修，声音也不自觉地沉下了几分：“我送你去医院。”
陆泽修几乎没有迟疑地推开了谢楼远的手，沉重地靠在墙上呼气：“不要紧，等会还有团队赛，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谢楼远的嘴角早就已经压低到了极点：“冠军，就这么重要吗？”
陆泽修抬头时正好触上了对方的视线。
在这样的注视中不由愣了一下，深吸了几口气，才让因比赛而有些突兀的心跳渐渐平复了些许。
他微微歪头看着跟前的这个男人，不答反问：“难道，不重要吗，谢队长？”
谢楼远脸上此时没有半点笑容，喉咙口隐约滚了滚，才挤出一句话来：“团队赛，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样低沉的表情如果叫圣阳校队的人看到，恐怕要被吓得现场跪下，然而落在陆泽修的眼中，反倒是有些失笑：“正和我意。”
遥遥地，可以听到传来的脚步声。
谢楼远余光瞥见匆匆赶来的易嘉木和顾夜笙，没再说什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可以感受到陆泽修的视线就这样淡淡地落在背上，直到经过转角，才彻底阻断。
而陆泽修，依旧站在那没有动。
刚才在赛场上，他之所以在最后选择进行那波直面的交锋，就是因为感受到了身体的负荷。
他很清楚，自己必须尽快结束这局比赛。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谢楼远居然也没有选择理智地避开，而是做出了和他一样的选择。
至于原因，心照不宣。
陆泽修感到心头有什么隐约揪紧了几分。
他在易嘉木的搀扶下缓缓地从墙上站起了身子，沉默了片刻，没有选择直接回去选手席：“先去休息室吧，别给他们看到。”

第83章
接连输了两场比赛，圣阳选首席的氛围一改之前的轻快，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沉闷。
谢楼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视线在众人之间掠过，他沉默地走到中央，忽然弯腰朝着队友们深深鞠了一躬：“很抱歉，没能拿下这一局。”
这样的举动让其他成员们都不由吓了一跳，纷纷从椅子上面蹿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将他们的队长给扶了起来：“队长，别这样！比赛都是有输赢的，刚才那一场也不能怪你。”
谢楼远的唇角微微抿紧：“不，确实是我的问题。”
这种客观事实，他从来不会避讳。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看，最后陆泽修急于决出胜负的那一波，他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选择暂且退让才是。
他很清楚，陆泽修在身体出状况的情况下，必然不会想让这种隐患继续存在下去。
然而也正是因为心里清楚，在那一瞬间，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当时的选择。
那是一个对于联赛的选手而言，非常不理智的选择。
所以，他输了。
错综复杂的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谢楼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没再说什么，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其他选手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谢楼远低冷的神态下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但是队长的这番举动，亦让他们在心里涌起了愈发强烈的胜负欲。
不就是输了两场比赛吗？现在的比分是2：2，最后的团队赛才是决一胜负的最终战场！
感受到周围微妙的氛围变化，谢楼远眼底低沉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只是，他的眉心依旧不可避免地紧紧拧着，直到听到动静回头看去，恰好看到一个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崇星的选手席中。
刚刚结束比赛之后久久没能等到陆泽修回来，其他成员们心里也多少有些疑惑，但是听易嘉木说会长只是去休息室里调整一下状态，一想到需要连续打上第二场的团队赛，也就没人再多问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说是休息，陆泽修刚刚却是在休息室里连服了三支药剂。
为的，就是强行压制下自己那颗宛若□□般的心脏。
易嘉木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担心，却又无法阻止会长进行这样的冒险。
整整三倍剂量的心脏作用药物，服用下去显然不算是什么理智的做法。
但是作为团队赛必不可少的一员，眼下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要让陆泽修就此放弃，怕是怎么都不会甘心。
这时候，回到选手席上的陆泽修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只是，如果仔细端详，依旧可以留意到他脸上依稀透出的病态的白，以及被衬托地显然有些干燥欲裂的唇角。
易嘉木心里着急，然而却又无法开口，实在按捺不住了，趁着团队赛开始之前悄悄将顾夜笙拉到了角落。
顾夜笙由着易嘉木这样拖了一路，站定了，才笑盈盈地垂了垂眼眸：“怎么了？这么神秘，是要给我赛前激励吗？”
“别贫！”易嘉木现在可没有任何调侃的心情，一脸严肃地瞪了他一眼，想了想，说，“等会的团队赛，我觉得我们需要多看着会长一些。”
顾夜笙知道他心里的担心，想了想，认同地点头：“要的。”
易嘉木说：“也绝对不能让圣阳那边针对会长。”
顾夜笙“嗯”了一声：“应该。”
易嘉木思考片刻，又说：“如果可以的话，还要尽量减轻会长的负荷，绝对不能让他再动用太多的异能了。”
这一回，顾夜笙没再吭声。
易嘉木疑惑地抬头看去：“怎么不说话？”
顾夜笙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从表情上看，似乎还有些失笑。
过了片刻后，才忍不住地勾了勾嘴角：“木木啊，你怎么不干脆说，我们两人直接把圣阳那队人全部解决掉算了？”
易嘉木闻言不由陷入了沉默，随后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
这样的话如果落入其他人的耳中，那面都要嘲笑他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顾夜笙听了后反倒窃窃地笑出声来：“那就听你的，等会到了场上，我们一起好好努力一下。”
-
联赛进行至今，谁也没想到最后会在总决赛的赛场上看到团队赛。
也正因此，足见战况之激烈。
已经无缘冠军的其他校队选手们，一个个也看得啧啧称奇，私下里也开始赌起来，各自猜测今年的冠军奖杯到底花落谁家。
就在这样的万众瞩目当中，双方团队赛的选手们陆续登上了赛场。
胥翼虽然在最后两轮比赛都无缘参加前面的比赛，但是团队赛的名单里一直都有着他的名字。另外，宫玥这个治疗系的异能选手，也终于在总决赛的团队赛上有了露脸的机会。
各自进入虚拟舱后，所有人刷新在了队伍的初始平台当中。
易嘉木做好赛前准备之后，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宫玥的身边，小声叮嘱到：“宫学姐，麻烦一会在团队赛的时候跟紧会长。”
“我跟着队长？”宫玥并不是第一次参加团队赛，对赛场上的情况多少也有些了解，闻言微微一愣，“那你们呢？”
和前面的比赛不同，一个治疗系选手的运用，经常很可能会成为比赛胜负的关键。
易嘉木在这样的询问下，依旧神态平静：“总之，请时刻留意着会长的情况，其他的事情，我们自有安排。”
宫玥眉心稍拧，但是看他这幅严肃的态度，也慎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易嘉木松了口气，也终于稍稍露出了一抹笑容。
就在这时，团队赛正式开始。
虽然说之前那四局激烈无比的比赛已经足以将现场氛围掀到至高点，但是，和这种多人混战的团队赛比起来，激烈程度依旧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开局短短的两分钟试探，在彼此的接触之下，双方就已经进行了几波正面碰撞。
虽然是在虚拟平台当中，胥翼依旧感到控制不住地有些冒汗：“圣阳今年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凶残，团队赛直接把他们的主力输出全安排上了，这是想要用火力直接把我们摁趴下吗？”
陆泽修始终眉心紧锁，没有说话。
一般队伍都会选择带一个治疗，为的是避免团战后期后劲不足的情况发生。而现在，谢楼远居然直接带了另外四个强攻手。
很显然，这是一早就决定了不给他们留任何拖后期的机会。
这个男人，就像是比他更着急结束今天的比赛似的。
想到这里，心头有什么微微一动。
就在此时，余光中闪过了一个浮动的人影。
陆泽修心头一凛，正欲凝起一阵狂风，便见有一个迅敏的身影已经先一步地直逼那个方位。
对方显然对这样过快的应对非常意外，当即唤起一阵雷点砸去。
电光火石之下，顿时涌起了滚滚浓烟，顷刻间剑拔弩张。
这一切发生地太过突然，别说是陆泽修了，就是拥有上帝视角的官方解说，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易嘉木的这波攻击，可以说是丝毫没有留任何情面。
也不知道应该说他太过自信，还是完全靠本能的执着，悄然绕后进行的一波强攻，直接打得圣阳那边有些措手不及。
当然，圣阳也应对迅速。
其他人转眼间，就已经做好了包夹之势。
奈何没能来得及动用自己的异能，成片阴暗的黑幕就这样沉沉地从眼前覆盖下来。
顾夜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爬到的树上，这时候指尖诡异地弯曲成了一个弧度，懒洋洋地靠在树枝上，狭长的眼底满满的都是深长的意味：“怎么，我许你们动他了吗？”
窃窃的话语像是一只不安分的手，从心头隐约撩过。
对着镜头幽幽一笑，他还不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无形的天际，暗自腹诽。
刚才双人赛的时候没能来得及注意形象，现在这个样子的亮相，多少总得算是帅一点了吧？
两人这样的配合在众人看来几乎天衣无缝，圣阳这边也有人顶着心理上的威慑企图进行反扑，然而朝着顾夜笙甩去的异能又悄然无声地被易嘉木给悉数拦下了。
易嘉木浅茶色的杏眸微微抬起：“不好意思，你们也不能动他。”
全场莫名安静了一瞬，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被撑到的感觉。
谁也没想到，崇星单凭这样一对新组的双人组合，居然造成了团队赛这样一面倒的局势。
可是，这显然不会是最后的结局。
有心之人已经发现了谢楼远所在的位置。
就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易嘉木和顾夜笙引去时，被圣阳当作全队支柱的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选定了位置。
随着成片的雾气从周围轰然笼起，画面中所有的一切都被无声地吞噬。
整个地图，被无知无尽的浓烈烟雾彻底笼罩。
隐约中，可以看到至高点站着的那个男人，仿若这雾中之城背后的绝对君王。
通过导播拉近的镜头，可以留意到那些雾气在触碰到易嘉木的身体时，仿佛震慑于一种无形的力量，下意识撤离退避。
然而，即便谢楼远的能力对他本身并不起任何作用，易嘉木也依旧无法消除远处那些阻碍视野的屏障。
短暂的迟疑之后，他到底还是没有去管那些趁机后撤的圣阳选手们，转身去找顾夜笙，掩护着他避免受到这些浓雾的吞噬。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全场的观众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在这样紧张的节奏当中，眼见圣阳众人就要在谢楼远的掩护下安全撤离。
千钧一发之际，风起。
呼啸而至的狂风与浓烈的烟雾再次冲撞在一处，一如上一局比赛的重现。
势均力敌的力量碰撞下，遥遥看去，仿若整个虚拟地图都要被彻底撕裂。
谢楼远和陆泽修就这样呼应地对峙着，彼此相望，各自为自己的队友们提供着最强势的支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眼见双方久争不下，易嘉木眼底的神色渐渐地愈发凝重了起来。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陆泽修眼底的那抹冷冽，过分的自持与隐忍。
随着眸底的锐意一闪而过，他缓缓地凝住了呼吸，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场上的情形。
终于，眸底神色一闪，脚下的步履再次迈开。
这一切，发生在狂风割裂雾墙的短短一瞬间。
易嘉木的嘴角，终于微微地勾起了几分。
甚至没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霎那，就造就了易嘉木打破僵局的契机。
画面中，可以看到所有呼啸而至的异能落在他的身上，都丝毫没有造成任何效果。
易嘉木就这样迅速地在场内飞奔、移动着，近身后简单粗暴地一通暴揍，转眼间完成了一波彻底的清扫。
圣阳校队整整四个，悉数淘汰出局。
官方解说久久地愣在原地。
这么久的职业生涯当中，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将异能联赛硬生生地打出了民间格斗比赛的视觉效果。
可是，易嘉木偏偏做到了！
最后，圣阳那边只剩下了一个谢楼远，即使再过强势，最终到底还是寡不敌众。
【获胜方：崇星】
当大屏幕上现实出这样的字幕，现场的所有崇星粉丝们都彻底陷入了疯狂。
期盼太久的胜利，让众人的眼眶难免地有些湿润。
选手席当中，甄景曜紧紧地抱着向涿，喜悦之下几乎泣不成声。
随着比赛的结束，导播迅速地将所有的画面转移到了对战区。
然而，并没有预料当中的欢呼雀跃，镜头当中，只见易嘉木第一时间冲到了旁边的虚拟舱口，和顾夜笙一起手忙脚乱地将里面的人扶了出来。
特写之下，陆泽修隐约苍白的脸色从大屏幕上一闪而过。
随后，便见谢楼远神色凝重地挤入了人群，一手搭过了陆泽修的肩膀，搀着他快步朝门外走去。
崇星选手席上的众人见状一愣，卓鸣率先反应过来，如一道闪电般飞奔了出去。
直到最后的颁奖仪式上，可以看到崇星这边的选手缺席了一半。
胥翼作为代表留了下来，在台上和主持人打了半天的太极之后，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简简单单地把一切采访都敷衍了过去。
再后来，谢绝了一切记者招待会的安排，崇星众人卷走了奖杯和冠军指环后，匆匆退场。
谁也没想到，最后属于冠军的高光时刻，会以这个样子收场。
比起崇星终于再次夺冠，这样突发的情况，让星际媒体们难免把关注点都投放在了陆泽修的身上。
可惜不管落脚的酒店还是送往医院，只要是和陆泽修相关的地方，都在谢楼远严谨的安排下，被守地密不透风。

第84章
医院的走廊里，齐刷刷地站了一群人，让原本肃穆的环境愈发透出了一抹凝重。
好在，医生最后给出的检查结果表示，陆泽修并没有什么大碍。
在外面等待的功夫，其他人也已经得知了自家会长的情况。
之前刚刚听闻陆泽修的事时，崇星成员们眼眶都不可避免地有些发红，直到这时候，才终于松了口气。
悬着的心落下后，甄景曜的眼角反倒是瞬间湿了。
他低低地吸了吸鼻尖：“队长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们。不就是一个奖杯而已吗，万一他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
“呸呸呸，乌鸦嘴什么呢！”卓鸣飞快地打断了后头不吉利的话，转身看了看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门，语调里透着一股子的不高兴，“就因为怕我们担心，所以瞒着我们，这也就算了，那个谢楼远又是个什么情况？”
从结束比赛到来到医院，这一路上所有的安排几乎都是谢楼远一力操办的。
很显然，明明是他们崇星的宿敌队伍的队长，对于陆泽修的身体状况，却偏偏是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来得清楚。
胥翼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而是轻轻地拍了拍卓鸣的肩膀：“走吧，进去看看。”
病房当中充斥着浓烈的消毒药水的味道。
其他人走进的时候，陆泽修正伸手去接谢楼远递过来的水杯，留意到动静后，动作就这样堪堪顿在了半空中。
谢楼远留意到这个男人难得苦恼的神态，嘴角却是忍不住地浮起了几分，随手将水杯直接塞进了陆泽修的手里：“好了，你的队员们都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虽然陆泽修因为那过分乱来的做法，不可避免地挨了医生的一顿骂，不过既然已经确定没什么事，他也算是彻底安心了。
没等谢楼远迈开脚步，陆泽修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请等一下。”
谢楼远转身看来。
视线触上，陆泽修沉默了片刻，问：“听说外面那些星际媒体被你拦住了，所以接下来，准备怎么处理？”
谢楼远说：“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对外传出的消息只会说是因为食物过敏，不会泄露你的秘密。”
陆泽修点了点头：“谢谢。”
谢楼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必客气。”
直到那个高挑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其他人才纷纷地围了上来。
看到这样兴师问罪的阵仗，陆泽修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甄景曜的眼眶依旧透着隐约的红晕，低低地吸了吸鼻尖，问：“会长，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陆泽修轻轻地叹了口气：“告诉你们没有任何意义，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甄景曜在这样云淡风轻的语调下，忍不住又有些哽咽了：“要是真的好，也不用一结束比赛就跑医院来了！”
陆泽修对Omega哭向来没什么办法，正想用眼神示意胥翼帮忙解决，结果一抬头，发现自己这位老友的神色更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陆泽修的唇角微微抿紧了几分，纵使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时也心虚地不吭声了。
听着病房里面众人因为担心的陆续质问，易嘉木确定陆泽修暂时没什么大事，才是真正地松了口气。
本就站在角落，趁着没有人留意，一转身悄然走了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身后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易嘉木靠在病房外的墙边，转头看去，恰好对上了顾夜笙似笑非笑的视线。
两人就这样久久地看着对方，也没说话。
过了片刻后，顾夜笙缓缓地走近了几步，俯身在易嘉木的额前低低地落下了一个吻：“今天的比赛辛苦了，我们的‘小功臣’。”
柔软的触感在额前酝酿了片刻，随后温润地散开，让易嘉木的整颗心也不由地感到渐渐地融化了开去。
等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脸热。
一边将顾夜笙推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往来的人，低声嘀咕：“别闹，还在医院呢。”
顾夜笙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只要不是在医院，就可以随我，为、所、欲、为了？”
易嘉木绷着热意灼烧的小脸，狠狠地瞪了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一眼，不说话了。
-
往年，每届联赛结束之后的第二天，主办方都会邀请所有的参赛队伍进行一次聚餐。
原先，今年也本该如此。
但是因为崇星这个冠军队伍在联赛结束后的突发情况，主办方一时间拿捏不准，安排人特地拨通了陆泽修的通讯号，询问相关事宜。
陆泽修听清对方的来意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放心吧，我们的队员也会准时到场的。”
工作人员这才放下心来，欢喜地继续筹备晚宴去了。
崇星众人本是寸步不离地在陆泽修的床边守了一天一夜，闻言显得有些不太乐意。
胥翼停下了削苹果的动作，抬头看他：“我们都去参加聚会了，你这里怎么办？要不，我留下来？不管怎么说，总得有个人看着你。”
陆泽修在这样过分不信任的态度下有些无奈：“我已经没事了，不需要这么紧张。”
胥翼低呵了一声，像是在嘲讽这位会长同志在他们那已经彻底缺失的信任。
陆泽修难得地感到有些语塞，正好这个时候通讯器微微地震了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接收到的消息，他眼底的眸色微微一晃，说：“放心去吧，谢楼远说他对聚餐没什么兴趣，准备过来我这里坐坐。”
卓鸣挑眉：“我们自己的会长自己能照顾，要他这么一个敌队的来凑什么热……”
话未说完，已经被胥翼拎着衣领直接拖着往外走去：“好了，要参加聚餐的话，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卓鸣被这样连拖带拽地拉扯出了病房，快到走廊转角口的时候，才终于从胥翼的手中挣脱了出来：“我说，胥翼你是不是有病！话还没说完呢，把我拉出来干什么！”
胥翼看着这样满是忿忿的表情，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学会有点眼力劲啊？”
卓鸣被他说得有些茫然，但是有些受不了这种看白痴的眼神，脸上的表情顿时一肃：“别这么看着我，我当然懂！毕竟是冠军队伍嘛，聚餐，也绝对不能丢了气势！走走走，赶紧回去收拾行头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下了楼。
只留下胥翼一人面对这样桀骜不羁的背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当天晚上，在主办方的安排下，所有联赛校队的选手们齐聚一堂。
作为今年联赛最闪亮的新星，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不可避免地落在易嘉木的身上。
如果不是碍着顾夜笙那看谁都充满敌意的视线，恐怕早就饿虎扑食般围了上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假装跟崇星的其他成员套近乎，旁敲侧击地打探着易嘉木的情况。
虽然本届联赛已经彻底结束，可是对于所有高校而言，此时也不过是下一届联赛的起点而已。
毫无疑问，易嘉木，绝对会在未来成为他们最头疼的对手之一。
当然，晚宴上也有队伍特别安分，那就是圣阳了。
今晚只有两支队伍有人缺席，而且，没有到场的均是至关重要的队长角色。
对于崇星的陆泽修居然把他们队长“拐走”这件事，圣阳的成员们要说没有怨念，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再加上失之交臂的冠军奖杯，一整晚都是充满愤懑地在自己的餐桌上埋头苦吃，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冷漠态度。
另一边，易嘉木对于外界的这些纷扰，也是毫不在意。
他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
眼见着餐桌上那一道道华丽美味的佳肴，一双浅茶色的杏眼闪亮地宛若充满了星星。
至于顾夜笙，好像突如其来地迷上了夹菜这么一件事。
只要每有一盘新菜端上，就积极无比地往易嘉木的碗里送，喂小猫似的，乐此不疲。
崇星众人一边要应对着其他校队的情报刺探，一边还要承受这不堪重负的狗粮攻势，简直叫苦不迭。
要早知道这样，他们宁可清汤寡水地在医院里面陪着会长呢！
吃完饭后，众人从宴会厅里走出来，都不免感到有些撑。
经遥本是跟在自家队友的后头，遥遥看到崇星队伍里的易嘉木，眼底的神色微微一晃，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走了过来。
还没走近，顾夜笙已经先一步拦在了他的跟前，神态间一脸淡漠：“有事？”
经遥对于这样充满敌意的态度并没太放心上，视线越过顾夜笙，看向了站在后头的易嘉木：“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易嘉木显然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缓缓地眨了眨眼。
经遥对这样淡定的反应感到有些心梗，也知道对方确实对自己没什么意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重新组织起了语言：“虽然今年非常遗憾没能夺冠，但是希望，明年的赛场上，可以有机会跟你……你们正面交流一下！”
易嘉木微微一愣，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好啊，我也非常期待。”
顾夜笙低头看了一眼这张小脸上客套却明媚的笑容，嘴角微微压低了几分。
正准别说些什么，头顶上的灯却是忽然熄灭了。
周围不可避免地躁动了一下。
紧接着，有人朝着远处的窗外看去时发现，不止是他们所在的这幢酒店，就连周围整片区域的电力似乎都被彻底切断了。
寂静的夜晚当中，一切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在场的毕竟都是各大高校挑选出来的精英选手，多少还算比较镇定。
可是遥遥地，已经可以听到外头街道上面传来的尖叫和喧闹声。
易嘉木微微拧了拧眉心，迅速地朝周围看了看。
就在这时忽然感到手心一软，已经被旁边的顾夜笙紧紧握住，稍一用力，本能地将他拉到了身后。
易嘉木的眼底不由地闪过了一丝暖意。
然而不等他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斜对面的那幢高楼应声坍塌的同时，带动着地面也跟着猛烈震动了起来。
成片灼热的火光就这样直冲天际，顷刻照亮了整片夜幕。
一切都发生地有些太过突然。
然而谁都没能想到，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愈演愈烈的爆破一次又一次平地而起，原本纸醉金迷的繁华都市，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当中。

第85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局面显得有些混乱。
转眼间，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因为电源被全部切断的缘故，电梯全部停止运作，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只能一路爬楼梯赶来。
走近了，可以看清楚最前方的人正是祝阳辉。
激烈的运动量让他的额前不可避免地漫上了一层薄汗，通过窗外漏入的斑驳星光，可以看出脸色显然不太好看。
原本，结束了今天的聚餐之后联赛的所有工作就都告一段落了。虽然已经注定无法继续待在这个位置，可是整体下来算是无功无过，就算下派，位置最多也就低个三四档。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临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在场的这些虽然只是高校的学生们，可是能有资格参加联赛的，可以说均是未来异能领域的精英，如果真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事，祝阳辉需要承担的责任，可就真的能直接将他压死。
在这之前，祝阳辉已经试图去找就近的异元师协会，然而与所有电力一起切断的还有通讯系统，眼下根本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能到现在这个位置，祝阳辉毕竟也算是经历过风浪的人，此时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地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借着外面隐约泛起的火光环顾了一周，问：“有哪些是电系的能力者？”
沉默片刻后，人群中陆续走出了几人。
“麻烦跟我走一趟，可能需要借助一下你们的能力。”祝阳辉说完，临走前还不忘对剩下的人叮嘱，“目前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总之，场面有些混乱，大家暂时先去大厅集合，稍安勿躁。等我了解过具体的情况，再做下一步的安排。”
等到一行电系的选手跟着祝阳辉离开后，其他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从安全通道往楼下的大厅移动。
外面的爆破声依旧在继续，一阵接一阵的，震得所有人的心头都有些烦躁。
在跟着大部队移动的整个过程中，顾夜笙始终拉着易嘉木的手，紧紧地没有放开。
掌心那抹柔软的触感，让易嘉木安心了不少，可是抬起杏眸往外面被染红的天际看去，眉心依旧不由地微微拧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总觉得像是围绕着他们这片区域展开似的，甚至愈演愈烈。
等所有人集合在了大厅，电力还没有重新接通。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
这让原本就人心惶惶的局面，叫人愈发心神不定。
顾夜笙留意到易嘉木总是往外面张望，悄悄地靠近了几分，轻声说道：“放心吧，有我在，没事的。”
易嘉木本还在琢磨着外面的情况，闻言不由有些失笑：“这话，是不是我来说还差不多？”
顾夜笙想了想，低笑出声：“都一样，反正如果真有危险，我特别愿意当你的人肉防护盾。”
易嘉木心头一动，却是伸手将他推开了些许，故作嫌弃地说道：“就你，能挡多少伤害啊，还是算了。”
顾夜笙摸着黑，依旧从这样的语调中读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笑着正准备再说什么，正好匆匆地跑来了一个人，遥遥喊道：“各位，祝先生那边收到消息了，酒店里不安全，麻烦都跟我来！”
恰好此时，一阵巨大的轰响又震地地面狠狠一晃。
众人也不在犹豫，当即随着来人出了门，沿着街道往另外一侧相对安静的方向走去。
易嘉木和顾夜笙本也跟着人群往外走，忽然发现走在前面的胥翼停下了脚步，崇星其他成员们也都疑惑地停了下来。
易嘉木：“怎么了，学长？”
胥翼的眉心难得地紧拧：“这个带路的人，你们刚才见过吗？”
向涿沉默了片刻，说：“好像，是个生面孔。”
虽然说黑灯瞎火的，刚才跟着祝阳辉来的那批人数量也多，但是如果真要认真去想，多少还是有些印象。
胥翼的神色凝重了几分：“而且，你们不觉得这周围安静地有些过分了吗？”
明明是陷入一片混乱的城市，然而从酒店出来后至今，一路来，居然清静地连慌张逃跑的路人都没撞见。
卓鸣：“等我，我去把他们喊回来！”
说完，他正准备动身，忽然被胥翼一把拉住了：“小心！”
一抬头，可以看到有一队特殊部门装扮的人遥遥从道路的另外那头走来。
终于等来了接应，所有选手们都感到很是愉悦。
然而，眼见着对方就要走到跟前，来人的手中忽然纷纷掏出了色泽森冷的机械武器，完全没有预兆地，就朝着联赛的众位选手们扫射了起来。
丝毫没有防备之下，可以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闷哼声，周围渐渐地有了血的腥气。
对面的团体本就人数占优势，再加上距离又近，此时突然开火，转眼间就出现了一大批人员伤亡。
密集的火力线在这本就狂乱的都市当中，缔造了一个愈发迤逦的风景线。
崇星的队员们因为离地较远，幸运地没有在第一时间受到牵连，然而此时眼前的画面实在才过惨烈，所有人的脸色难免地一沉。
虽然突袭来得太过突然，但毕竟是参加联赛的职业选手，大部分人的反应也很是迅速。
只是片刻之后，斑驳的异能切割过沉寂的夜空，转眼间也已经交上了手。
胥翼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先去帮忙！”
很显然，对面的那些人都是有备而来。
但是在片刻的交锋之后也不难发现，这些人都只是拿着尖端武器的普通人而已。
在这样完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比起变成一盘散沙，他们这些各校的异能选手们倒不如直接拧成一团，坚持到真正的救援人员到来，倒还有更大的生机。
前去支援的路上，易嘉木扶了一把永望校队的一位选手，低头看了一眼那血肉模糊的腿部，反身交到了顾夜笙的手中：“帮忙看好他，我再去前面看看。”
顾夜笙：“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易嘉木摇头，“这里太混乱了，你的异能也不方便使用，还是留下来帮忙看一下伤员吧，总得有人看着。”
顾夜笙当然知道自己的能力在这种环境当中，一言不合很可能就会敌我通杀，可是听易嘉木说得这么直白，还是忍不住地拧眉：“那你……”
易嘉木朝他安抚一笑：“放心，马上回来。”
说完，没等顾夜笙再开口，身形敏捷地朝着战火交加的前线冲去。
顾夜笙站在原地没有动。
看着那个修长的身影渐行渐远，他眸底的神色微微一晃，垂下的双手悄无声息地握成了拳。
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能力如此鸡肋过。
许久之后，顾夜笙将脚边沉吟的人毫不客气地扛上了肩膀，踩着地上一具具不知死活的“尸体”，挪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等到把人扔到地上，才有多余的时间去观察场内的局面。
虽然手持尖端的武器，但毕竟是一群没有异能的乌合之众。当联赛的那些精英选手回过神来之后，可以发现，现场的局面转眼间也已经得到了控制。
这本是好事，可是仔细一想今日发生的事，未免又有些太过匪夷所思。
这些毫无异能的普通人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批武器装备，在这座星球内部引起了暴乱。且不说这些武器是如何通过量子审查技术运入的，挖空心思做出这样的安排后，非但不着急去集火联合政府的高级部门，反倒是挖了这么大一个陷阱来对他们这些参加联赛的在校生们下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来，总觉得一切的发生从头到尾都充满了疑点。
所以，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而目的，又是什么？
垂眸看了一眼脚边那些零星掉落的稀有金属残骸，顾夜笙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虽然不被家里看重，但他毕竟还是顾家本家的继承人，关于现在星际当中的顶尖武器也都有耳闻，可是这些装备，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就像是一种，从未面世过的全新型武器。
顾夜笙到底还是按捺不住，选择去找易嘉木。
路上随手安顿了几个受伤的联赛选手之后，他穿过拉扯战场的最后一个街口，终于在这样混乱的场景当中找到了自己心系的身影。
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几分。
然而，就当顾夜笙准备飞奔过去时，背脊上忽然渗上了一抹隐约的凉意。
过分熟悉的感觉，让他豁然顿住。
没有回头，但依旧可以感受到有人悄无声息地自后面靠近。
低哑而没有感情的声音，从近在咫尺的耳侧低笑这响起：“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听起来宛若老友重逢般的语调，但是因为这诡异的声线，落入耳中莫名透着一种叫人全身酥麻的不适感。
顾夜笙眼底的神色瞬间降至了极点：“慎灵。”
直接被叫出了名字，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慎灵的情绪，瞳孔有些病态地微微一转，从后方将脑袋探到了跟前，对上了顾夜笙的视线：“是我。”
顾夜笙只感觉这样过近的距离有一种本能的厌恶，毫不犹豫地后退了几步。
拉开距离后，语调也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有事吗？”
“倒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来完成一些需要我完成的事。”慎灵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色衣服，舌尖轻轻地舔了下食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起来，今天我们可是专程为你安排了一出大戏，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为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顾夜笙的身子微微一僵，豁然抬头看去。
“对啊，为了你……”慎灵粘稠的视线在顾夜笙的脸上转了转，随着嘴角的弧度勾起，瘦得不成样子的指尖举起，落在了左前方的方向，“你说，在这样混乱的场面当中，是不是应该多发生一些事故，才更有意思呢？”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从余光中掠过，顾夜笙感到仿佛有一盆冷水从自己的头顶彻底浇下：“你们要做什么？”
慎灵窃声道：“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远处忽然盛起的巨大光束，让顾夜笙的瞳孔骤然收缩。
忽然意识到了要发生什么，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自己开口喊了一声：“快让开——！”
然而，整个声音又遥远地似乎不切实际。
在那个方向，可以看到易嘉木带着两位其他校队的选手正在准备撤离。
当轰然而至的火光愈发逼近时，杏眸当中也隐约掠过了一抹错愕。
眼见已经来不及撤离，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将另外两个伤员紧紧地护在了背后。
过分夺目的火光，瞬间直冲天际。
整片夜空都被完全映亮，浓烈的红色像极了地狱的光影。
连带着，整个地面也随着余韵，猛烈地震动了起来。
眼看着那片区域周围，整批建筑几乎都被移为了平地，滚滚浓烟彻底掩盖住了视野，让顾夜笙感到，整个人仿佛被一瞬间扯入了无尽的空洞当中。
剧烈的痛觉瞬间冲上了头顶，原本在体内已经平静许久的极致黑暗，在这一瞬间几乎席卷了全身，彻底冲撞着，笼罩了他所有的理智。
极度撕扯的情绪之下，顾夜笙感到所有的血液彻底凝固，紧随而至的是全身冰冷后的无止尽下坠感。
意识沦陷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慎灵在耳边的低低笑声：“看，这是多么灿烂的烟火啊……”

第86章
这样阴沉的语调像咒语，又像是梦魇。
然而这时的顾夜笙已经几乎失去了思考，他可以感受到那轰然而至的炮火宛若砸在虚无的灵魂上，连带着整个人都跟着那瞬彻底支离破碎。
遥遥的火光映得他的脸色愈发的惨白，下意识地想要踉跄地奔向易嘉木被吞没的方向，可是慎灵偏偏像是一条阴冷匍匐的毒蛇，牢牢地在原地缠住了他。
“顾夜笙……”慎灵的声音显得愈发低哑，消瘦的手紧紧地扯着顾夜笙的手臂，如同镣铐，“你果然，很喜欢我们送给你的这份礼物，对吧？”
话音落下，他又低低地笑了几声。
然而不待说些什么，忽然被一个巨大的力量一把扯过去，天旋地转下就这样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过重的撞击感让慎灵不可避免地眩晕了一下，等回过神时已经被顾夜笙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脖颈处是深深嵌入的指尖，隐约划破的口子里有了依稀可闻的血腥味。
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慎灵忍不住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却又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脖颈处的隐约刺痛，嘴角咧开了一抹诡异的弧度：“怎么，这就生气了？但是很可惜，你应该知道，你的异能对我可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悄无声息之间，他的眼里有一抹光悄无声息地闪过。
仿佛生怕跟前的男人不够失控，还不忘使用自己的异能，放肆地引诱着顾夜笙愈发汹涌的能力。
顾夜笙双眸呲张，深邃的神色间，不知何时开始透上了一抹诡异的猩红。
疯狂叫嚣的情绪在他的脑海冲撞，强烈的情绪撕扯下，看着慎灵的时候，宛若是在看一件死物。
他仿佛没有听到慎灵说的话，又或者说，这样的神态间也已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一切，只是潜意识的本能。
陷入在脖颈间的十指愈发用力。
这样彼此之间的接触下，就连慎灵，仿佛也隐约感受到了来自对方异能的阵阵冲撞。
几乎窒息的感觉下，慎灵嘴角的弧度反倒是愈发分明了起来。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满意的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然而，就当他准备愉悦欣赏顾夜笙此时的状态，瞳孔忽然猛烈一震。
紧接着，整个人几乎是发自本能地豁然蜷缩了起来。
再看向顾夜笙的时候，慎灵眼里的笑意全无，只剩下了一种宛若看怪物般的极致恐惧。
不可能的！明明主人已经完全切断了他的情绪接收系统，怎么可能会……？！
他甚至，已经忘记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样切实的情绪了。
然而脑海中瞬间充斥的浓烈恶意，仿佛要将他全身的神经彻底撕裂。
过分极致的痛苦让慎灵全身上下处在一片酥麻当中，仿佛被挤压到极致，无法忍受的折磨使他整个身子扭曲成了一种无比诡异的形状。
按在他身上的顾夜笙，却仿佛丝毫没有觉察到这种临近崩溃的绝望。
猩红的眼依旧死死地盯着慎灵扭曲到近乎狰狞的脸，放任着体内的能力一阵又一阵近乎宣泄地爆发，毫无掩饰地朝周围轰然炸开。
听不到仿佛沦为地狱般的嘶喊声，甚至听不到那一阵阵逐渐逼近的爆炸，也根本不在乎，自己下一刻是不是会像刚才的易嘉木一样灰飞烟灭。
他只知道生命中的某点光忽然淡去之后，此时唯一的念头就是，他要跟前这个家伙——死！
慎灵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明明是为了克制跟前这个家伙而存在的，此时居然会被折磨地如此狼狈。
然而这样的痛苦实在太过极致，瞬间超脱了身体的承受范围后，顿时让他眼前一黑，宛若一摊姿势扭曲的烂肉般，彻底倒在了地上。
然而顾夜笙的疯狂，并没有因为慎灵的昏迷而得到收敛。
心灵系过分强势的爆发本该是无形的，此时，却因为过分恐怖的能力，让周围的气压在顾夜笙的身边形成了一阵刺骨的狂风。
就连慎灵都无法承受的负面冲撞，更多的人在受到波及之后，也已经不堪重负地倒下了一片。
随便一眼扫去，硕大的一片区域当中已经再没了对峙的双方，只剩下了一个个蜷缩在地上的痛苦身影，时而扭曲地抽搐一下四肢，更有一部分，已经无法忍受地陷入了昏迷。
没有炮火的周围显得异常寂静。
也有几人憋着一口气跑出了许远，然而隔着几条街，依旧可以感受到欲裂的痛觉阵阵涌上脑海。
卓鸣这种速度型的选手在这种场合自然跑得最快，当时随后捞了一把就在附近的胥翼，此时遥遥看着顾夜笙的身影，牙关紧咬：“必须赶紧叫这个家伙停下！”
是的，必须停下！
不只是为了晕死在能力圈中的那些人，也是为了顾夜笙自己。
每年因为异能失控而彻底废了的异元师大有人在，如果放任顾夜笙继续这样子疯下去，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胥翼深知其中道理，脸上笑意全无：“要怎么阻止？”
卓鸣被问得一哽，眼眶难得地有些泛红。
他也知道顾夜笙发疯的原因是什么，就算换成是他，到了现在也依旧无法接受易嘉木发生意外的现实。
周围的风，不知不觉间已经愈发凛冽。
呼啸而过时带着隐约的嘶吼，在一片死寂当中，显得尤其突兀。
这种感觉，仿佛就像是那个人，想要带着周围的一切，彻底沦入地狱一般。
毕竟好友们都在那片区域当中，也曾有人在死里逃生后试图靠近，然而又无一例外地退了回来。
不知不觉间，无计可施之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低低地啜泣了起来。
随后，一种悲壮的情绪开始渐渐蔓延。
胥翼在这种氛围下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脸上的神情隐约地凝重了起来。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正准备迈开步子，被卓鸣一把拉住：“你要去做什么？”
胥翼拧了拧眉：“不能看着这家伙继续作死，我去试试。”
“试什么试？！”卓鸣的声音忍不住地拔高了些，“顾夜笙什么能力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拦你！可是你说说，你凭什么去试？”
胥翼错愕地从这样的语调里听出了几分，正开口要说些什么，只见卓鸣的眼里忽然一亮，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失声叫道：“你看那是谁！？”
顺着指的方向看去，遥遥地，可以看到有一个身影从一片残骸的废墟中艰难地走出。
一步又一步地，朝着顾夜笙的方向走去。
情绪失控地众人看着场中突然出现的人影，一下子，似乎都忘记了啜泣。
渐渐可以看清楚那人的样子。
残骸的余波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片浓烈的烟尘，再加上几乎被完全烧尽了的衣衫，让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从地里钻出来一样，说不出的狼狈。
似是因为脚步受伤的关系，使得他整个移动的过程显得踉跄又艰难。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身影，成了这片毫无生气的区域中唯一的动态。
所有人望而却步的空间，似乎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
他就这样，在一片屏息凝神的氛围当中，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顾夜笙的身边。
顾夜笙整个人仿若被彻底抽空，浑然不觉，直到那只手缓缓地搭上了他的肩膀，仿佛有独特的魔力般，所有呼啸狂乱的寒风如同从未存过，瞬间，烟消云散。
随着体内疯狂叫嚣的世界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宁静，顾夜笙似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猛烈地一震。
几乎彻底空白的脑海中在回头的一瞬间，终于渐渐地读取到了跟前的面容。
哑然地张了张嘴，却因为一度太过放肆的情绪，依旧没能在片刻间找回语言。
易嘉木杏眸底部有什么微微一晃，光是看着顾夜笙的这幅样子，感到心口有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
似乎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终于放软语调憋出一句话来：“别这样，我……没事。”
顾夜笙似乎一下子没能听懂，许久之后，眼底的阴戾才开始一点一点地散去。
干燥的唇角微微地上浮了几分，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经松懈之后仿佛彻底脱力般，身体在虚空中隐约地晃了晃，重重地就倒了下去。
易嘉木的眼中闪过一抹担忧，眼疾手快地冲上前去，张开双手，将陷入昏迷的人牢牢抱住。
两个互相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久久地停留在了这片空间中。
从狂乱到平静，一切都发生地太过突然。
最后，还是胥翼率先反应过来，快步冲了过去。
其他人也陆续回过了神，纷纷跟上。
此时除了一些无辜被波及的选手之外，现场当中那些来历不明的袭击者们也已经彻底晕厥了过去，所有的纷争自然全都不再。
过了不久之后，祝阳辉终于带着人姗姗来迟，虽然错过了最需要他救援的危机时刻，却并没有影响到加下去紧锣密鼓的善后工作。
一时间看押袭击者的看押，送救援队的送救援队，热闹一片。
胥翼确认崇星其他成员们都没性命危险后，才匆匆跑来。
可以看到易嘉木依旧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牢牢地抱着顾夜笙，因为心有余悸，其他人一时半会显然还警惕地不敢靠近这边。
胥翼的视线在易嘉木显然过分狼狈的样子下转了转，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木木，你没事吧？”
“没事。”易嘉木摇头，小心地应了一声之后，垂眸看了一眼脚边那死活不知的慎灵，“学长，有见事需要你帮个忙。”
胥翼：“你说。”
易嘉木看起来显然心情不悦，嘴角也压到了极点：“麻烦看着这家伙一些，别让祝先生或者永望的人给带走了。如果没意外的话，这件事结束后异元师协会的人应该马上就到，你找机会联系杨先生，让他想办法单独关押起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可以让杨先生单独和我见上一面，拜托了。”
胥翼当时也是眼睁睁地看着易嘉木遭遇轰炸的，此时看着这样近乎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跟前，心里也有疑惑。不过也没有多问什么，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放心，我记下了。”
-
城市从混乱当中渐渐恢复了宁静，在各方部门的积极救援之下，电力和通讯也陆续得到了恢复。
只是经这么一闹，医院毫无疑问地成了最为忙碌的地方。
易嘉木的样子看起来虽然有些狼狈，实际上只有脚踝的那部分被倒下的墙壁砸到，受了一点轻伤。
简单地处理过之后，他也没有继续留下来占用紧缺的医疗资源，直接去了顾夜笙的病房。
相比起来，顾夜笙的情况反倒要比他严重很多。
从现场来到医院之后就一直处在昏迷当中，此时身上安插着各种的仪器，跳动的指标难免叫人感到有些心头烦躁。
偏偏因为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即使想要治疗，又偏偏有些无从下手。
有人敲响了病房门。
易嘉木抬头看去，正好看到推门走入的胥翼。
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的仙人球，易嘉木露出了一抹感谢的笑容：“谢谢学长，麻烦你了。”
胥翼实在不知道易嘉木在这种关键时候，为什么还要托他专门回酒店拿这盆玩意。
不过到底没有多问，闻言客气地摇了摇头：“不用。”
说完，侧身为后头的人让出了路：“杨先生，这边。”
易嘉木这才看到了后头走进来的杨兴文。
将刺刺接过来后放在了旁边的桌上，他脸上的神色也微微地凝重了起来：“杨先生。”
这座星球上突然发生的事，叫杨兴文忙得脚不沾地，但是听胥翼说易嘉木找他，居然直接推了所有事毫不犹豫地过来了。
易嘉木对这样的重视也感到有些动容，定定地看着杨兴文，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杨先生，是这样的。我虽然不知道对方都是什么来历，但是有一个发现，希望可以对你的工作有所帮助。”
在他这样的态度下，杨兴文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是，什么发现？”
易嘉木看了他一眼：“对于那些人使用的武器，杨先生，有进行过研究吗？”
提到这个，杨兴文不由地有些遗憾：“现场留下的所有武器，我们都已经进行了回收。但是很可惜，其中的能源显然设定了自毁程序，等到我们手中的时候，已经都只是一堆废铁了。”
易嘉木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微微错愕了一瞬后，眉心也拧了起来。
杨兴文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易嘉木沉默了片刻，说：“也许听起来会非常荒谬，但是，那些人使用的所有武器似乎并不是什么新型能源，而是……”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才严肃地吐出了两个字来：“而是……异能。”
杨兴文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确定吗？”
易嘉木毫不犹豫：“非常确定。”
话落，整个病房陷入了一片寂静。
片刻后，杨兴文忽然对胥翼说道：“这位同学，可以麻烦你出去一下吗？”
“啊，好。”胥翼显然也对易嘉木的话震惊到了，闻言才回过神来，非常识趣地走了出去，还不忘严谨地关上房门。
病房内再没有了其他人。
杨兴文就这样神色严肃地看了易嘉木许久。
从这样的态度当中，易嘉木隐约已经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很久之后，杨兴文仿佛这才做出决定般问道：“你听说过，组织Arbiter吗？”

第87章
所有人都知道，当今联合政府的成立过程真要追溯起来，其实就是一段异能领域完全的发展史。
随着人类觉醒异能之后，越来越多强大的异能者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与此同时带来的，是历史的革新。
在早先，强大的异能能力毋庸置疑的是人类的最大庇护力，然而随着科技的蓬勃发展，有一些微妙的矛盾在不知不觉间愈演愈烈。
站在科技顶端的机械师们逐渐掌握了越来越多超越想象的技术，有很多的尖端科技更是突破了人类的认知。随着时代的飞速进步，这种全新的科技力量与古老延续至今的各大异元师家族之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对于统治这个世界的异能掌权者而言，自然是不希望看着那些机械师们仅凭着掌握在手中的尖端科技，就成为威胁权威的存在。
虽然有一部分异能者也认同科技的强大，但是千万年的历史当中形成的平衡，却不是这么容易打破的。更大一部分异元师们对于日趋强大的机械师团体，不可避免地抱有敌意。
正是因此，冲突曾经不止一次地爆发。
而在部分异元师和机械师当中，矛盾更是持续激化。
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由一部分彻底否认当今联合政府的机械师们集合在了一起，成立了这么一个组织——【Arbiter】。
“Arbiter”，取自“审判者”的意思。
在这些人的眼中，他们就是这个世界全新的指向标。
而，联合政府早就是应该被彻底消亡的存在。
Arbiter信徒们企图推翻异元师们的掌权统治，用手中绝对顶尖的科技，来缔造全新的世界革命。
这是易嘉木第一次听到“Arbiter”这个名字。
经过杨兴文的说明之后，以前的很多事情似乎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易嘉木：“所以说，之前新闻当中接连出现的机甲暴走事件，也是？”
杨兴文：“没错，那些都不是意外。”
杨兴文见易嘉木陷入了沉默，疲惫地叹了口气：“也正是因为这个组织的存在，所有星系的地方政府都特地加强了出入境的审核。但是，不管我们怎样防备各种能源的偷运，依旧没能阻止Arbiter的信徒们采取行动。”
杨兴文说到这里，语调因为激动隐约抖动了一下：“不过今天，我似乎终于知道其中的原因了。”
在这之前，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在了具有杀伤性威胁的能源检测上。可是如果如同易嘉木所说，Arbiter使用的那些机甲、武器当中用的根本就不是任何他们已知的那些能源呢？
将异能运用在这些冷冰冰的金属装备当中，不管怎么看都无比的匪夷所思，但这一切若都是真的，那后果实在是……
杨兴文感到心头一凛，一时有些不敢细想下去。
易嘉木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有一个问题在嘴边转了转，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杨先生，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杨兴文不答反问：“你的能力，是全异能免疫吧？”
对方的身份地位毕竟摆在那里，能够知道他的异能情况，易嘉木并不感到奇怪。
这时候自然也没准备隐瞒，非常直接地点了点头：“没错。”
杨兴文定定地看着易嘉木，语调诚挚：“接下去，我们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忙。”
这样的要求显得有些突然，但如果那些人使用的确实是异能武器的话，出于异能免疫这种能力的特殊性，又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易嘉木并没有着急回答：“杨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校学生，这件事，可能需要好好想想。”
杨兴文也没有强求，点了点头：“我等你的答复。”
送杨兴文离开后，易嘉木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发了会呆。
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才想起来自己身上通讯器在之前的爆炸中，已经彻底化成了碎片。
此时此刻不用猜也知道，在联赛结束之后就发生了这种事情，星网上面恐怕早就已经闹翻了天。
算了，不看也罢。
轻轻地挠了挠凌乱的发丝，易嘉木垂眸看了眼病床上双目紧闭的顾夜笙，小心翼翼地将仙人球刺刺端过来，放在了枕边的角落。
比起杨兴文说的那些关系全星际的大事，此时此刻他更关心的，是顾夜笙的情况。
-
这样的昏睡过程，显得有些漫长。
顾夜笙可以感到，自己彻底沦陷在一片黑暗当中。
周围的空洞仿佛吞没了所有的视野和声音，不管如何呐喊嘶吼，只留下令人悚然的死寂。
欲裂的痛觉狠狠地拽着脑海中的少年单薄消瘦的背影。
五感全无的状态下，他只觉得自己如同一粒无处停泊的尘埃，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虚无当中，无止尽地堕落着。
然而，明明是混沌无着的感觉，全身上下的撕裂感又似乎过分的真实。
每一秒，都让他觉得自己正在无形的力量当中，逐渐四分五裂。
昏昏沉沉当中，茫然深陷，像是做了一个过分漫长的梦。
随后身边有什么微微一沉，不知是谁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原本的无尽黑暗当中，隐约间似乎漏出了一抹朦胧单薄的光。
悄然地，割裂了所有撕扯挣扎的绝望。
顾夜笙的身子猛然地一震，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捕捉。
就在睁开眼的一瞬间，他只看到了一片铺天盖地笼罩下来的白色。
可以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
紧接着，不等他彻底恢复意识，就听到了一声欣喜的欢呼声：“快去通知家属，病人醒了！”
有脚步声忽然狂奔了出去。
家属……病人……？
顾夜笙有些艰难地拧了拧眉心，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了昏迷之前那零星斑驳的片段。
眼底阴沉的神色一闪而过，几乎出于本能地，他豁然起身，用手一把将跟前的人死死地拽住。
他的身上本是连接着各种仪器，因为过大的动作，连带着场中的设备也跟着翻天覆地地散落了一地。
过大的动作下，顾夜笙只感到左手背上忽然传来了一阵痛觉。
随着渐渐清晰的视野，一低头，恰好看到了那株可以称为罪魁祸首的仙人球。
眼底的过分低郁的眸色隐约晃了一下，充斥着的戾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被顾夜笙拽在手里的是一个Omega医生，原本，被抓上的那一瞬间隐约有种眼前发黑的眩晕感，但是片刻之后，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眼见着刚刚还在发疯的病人忽然间安静了下来，他难免有些心有余悸，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一点一点地将自己被拽住的袖子抽了出来，这才慌慌张张地跑到了墙角，警惕地保持了一段距离。
然而顾夜笙仿佛丝毫没有留意到这边的动作。
他的视线仿佛被仙人球完全吸引，一瞬不瞬地，再也没有挪开过。
医生看着他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是赶紧离开还是留下来继续观察情况，正有些茫然无措，一回头，发现病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易嘉木其实一直守着顾夜笙，只是恰好出去打了瓶热水。
此时看到坐在病床上的那个背影，他也是愣了一下。
渐渐地，眼底涌起了一抹欣喜，终于开了口：“顾夜笙，你醒了？”
过分熟悉的声音，顾夜笙的背脊在话落的一瞬间微微震了一下，蓦然回头看了过来。
虽然背着光，但是这样熟悉的身影只需一眼，正是自己心目中少年的模样。
下一秒，只见顾夜笙忽然就要站起身子。
太过慌乱之下，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再次牵扯到了周围连接的设备线。
看着这个身影晃了下后豁然失去平衡，易嘉木心头一跳，顿时也顾不住手中的水壶了。
随后往地上一扔，他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将眼见就要栽倒的顾夜笙牢牢抱住。
肌肤接触的一瞬间，可以听到彼此突兀的心跳。
看着病床上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医生缓缓地眨了眨眼，非常配合地退了出去，悄悄地关上了门，留出了一片独处的空间。
病房里面很静，静地只留下彼此之间交缠的呼吸。
顾夜笙早就已经反手将易嘉木搂在怀里。
手臂上过大的力量，让易嘉木感到，这人就像是要把他整个揉入身体一般。
眼底动容的神色一闪而过，易嘉木轻轻地拍了拍顾夜笙的背部，小声说道：“是我，我没事。”
许久之后，顾夜笙才缓缓地放开了易嘉木，视线却是在他身上来回地逡巡，仔细地仿佛不愿意漏过半点细节。
易嘉木失笑：“我真没事。”
“你看，一点伤口都没有。”他将袖口卷了起来，露出光滑细腻的手臂，“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等有时间了，我再好好说给你听。”
顾夜笙似乎这才放下心来，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全身松懈地瘫倒回了床上，点了点头，声音听起来低哑至极：“好。”
过高强度的异能爆发，免不了让他的体力有些透支。
原先紧绷着神经还没察觉，此时一经松懈下来，只觉得无止尽的疲惫感彻底霸占了全身。
易嘉木扶着顾夜笙躺好，一低头，看到了他手背上的伤口：“这是怎么弄的？”
顾夜笙揉了揉太阳穴，视线扫过枕边的仙人球：“我们家刺刺留下的记号。”
说起来也奇怪，还记得刚刚醒来时体内持续涌动的阴戾情绪，却只是因为手背上那一瞬的刺痛感，居然就直接将他从混乱的边缘彻底拽了回来。
或者只能说，不愧是他们家木木养大的崽？
顾夜笙脑海中乱七八糟地冒着念头，转眼间，易嘉木已经替他处理好了手背的伤口。
抬头见顾夜笙依旧神色疲惫的样子，易嘉木嘴角微微抿紧了几分，想了想，问：“需要信息素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此时本就有些迟钝的顾夜笙愣了下神：“什么？”
一抬头，只见易嘉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用力往下一扯，露出了脖颈处精致的腺体，俯身送到了他的跟前：“来吧，咬。”
顾夜笙：“……”
这样过分干脆的态度，倒是叫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了。
虽然不是没咬过，可是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总觉得少了太多情侣之间的暧昧。
其实顾夜笙心里也知道，易嘉木这是，将自己当成是他的药了。
周围的白色空间里充斥着淡淡的消毒药水的味道，Omega的脖颈清瘦又单薄，带着一种独特且叫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顾夜笙心头一动，拒绝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不止是信息素，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他。
轻轻地舔了舔干燥的唇角，顾夜笙俯身，就这样低低地吻上了Omega过分诱人的腺体。
就在温柔地咬上的一瞬间，可以感受到易嘉木的身子出于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只是简单的动作，足以叫人愈发欲望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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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顾夜笙知道自己这样情不自禁的一口会带来什么后果，不管怎么样，他肯定会控制住当时色令智昏的自己。
然而，当一行人推开病房走入的时候，病床上的两人正保持着这样暧昧的姿势。
顾夜笙从背后搂着易嘉木，叼着脖子。
因为生理性的本能反应，易嘉木的眼里不可避免地充斥着氤氲的水汽，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显然也没想到这时候会突然有人进来，抬头看去的时候神态间也显得有些茫然。
然后，顾夜笙就听到了易嘉木迟疑迷茫的声音：“爷爷，爸爸……你们怎么，来了？”

第88章
半小时的时间过去了，整个病房依旧处在一片死寂当中。
顾夜笙已经端正地躺回了自己的病床上，一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他的脸上几乎没有半点表情，只是下意识地将仙人球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微微用力的关节依稀有些泛白，内心极度的紧张一览无余。
如果可以的话，顾夜笙此时，大概更愿意自己重新昏迷过去。
可惜的是，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易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抬头看到自己送给宝贝儿子的“刺刺”落在了这个来历不明的Alpha手中。
眼底的神色晃了晃，嘴角顿时压得更低了。
胥翼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旁边，假装没有留意到易嘉木投来的求助视线，死死地盯着地板不动如山。
天地良心，他是真不知道这两人居然在医院里干这档子事！要不然，在楼下大厅遇到易家这两位长辈后，他怎么的也要想方设法地，把人拦上一拦。
易嘉木已经整理好了原本有些凌乱的衣衫，视线在易文石脸上转了转，有些心虚地低声道：“爷爷，你们来这，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声？”
“我们倒是有意想要跟你说，可你的通讯器根本拨不通啊！”易文石早就已经双鬓花白，在和宝贝孙子说话的时候，上一秒还情绪不明的脸上稍微露出了一抹和蔼的笑意，“这不，要不是后面小杨来找了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联系你。对了，你哥应该也已经到了，不过他那边手上还有些事情，估计一会就会过来找你。”
顾夜笙听着这样的话，缓缓地闭了闭眼。
好吧，除了这两位之外，还有一个秦哥……
这次的事件闹得颇大，不止是普通民众们，被牵连其中的联赛选手们更是伤亡惨重。
过大的动静显然是压不下去了，星球政府这边也不敢擅自隐瞒，干脆在第一时间联系了伤员们的家属，也希望可以借此让所有人得到更好的安置。
从今天早上开始，就陆续有家属抵达了医院，整状大楼上下一片前所未有的热闹。
易文石和易杭所在的地方路途过远，所以到了这个时候才刚刚抵达。
易嘉木一听就知道自己确实是让长辈们担心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侧脸：“对不起啊，还让你们专程跑这一趟。”
易文石笑呵呵地在易嘉木头上揉了一把：“不管怎么样，没事就好。”
这样的一副画面，怎么看怎么的和乐融融。
如果没有始终落在身上那如刀割般的锐利视线，顾夜笙大概可以觉得好受很多。
易文石和易嘉木聊了一会儿相关情况，许久之后，才终于想起病床上的某人，笑眯眯地问道：“木木，这位是？”
顾夜笙的背脊本能地微微一僵：“爷爷您好，我是……”
易文石的眼帘微微地抬起几分，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就将顾夜笙的话给全部堵了回去，随后，置若罔闻地转向易嘉木，语调愈发和蔼可亲：“虽然我从小到大都教你要乐于助人，但是你才刚受到这么大的惊吓，有时候也要多为自己想点。不是只要什么不相关的人随口一说，就真的随便什么事都去帮了，知道吗？”
听着这显然指桑骂槐的话，“不相关”本人顾夜笙，不由感到有些头疼。
很显然，这位爷爷是知道他的。
易嘉秦回去后，必定是已经将他们的事同家里的两位长辈说了。
而更显然的是——易家长辈们对他的印象，恐怕都不足以用一个“差”字来做出形容。
印象分为负，多么惨烈的开局。
易嘉木当然也听出了话语背后的含义，忍不住回头朝顾夜笙看了一眼，低声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
“木木啊，来，让爸爸看看。”易杭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易嘉木的跟前，拉着他上下左右地仔细看了一通，语调里充满着心疼，“怎么才这么点时间没见，就瘦成了这样。”
易嘉木疑惑地往自己身上看了看：“？”
他，有瘦吗？
易杭叹了口气：“外面的人果然照顾不好你，不如跟学校请个假吧，爸爸带你回家好好养下身子。”
易嘉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在“外、面、的、人”四个字上，似乎听到了非常意有所指的重音。
顾夜笙就这样毫无存在感地躺在病床上行，仿若空气一般，丝毫插不进半句话。
易家过分嫌弃的态度一目了然。
他不由地朝旁边的胥翼投去了求助的视线，然而，只得到了后者一记无比同情的眼神。
虽然没有开口，仿若听到胥翼在无声地对他说：兄弟，这回真的帮不了你……
顾夜笙在心里低低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知道，刚才那副情景被人家长辈们撞见，对方没有把他原地弄死，估计已经是看在易嘉木的面子上，非常有好生之德了。
所以，还能奢望能获得什么好态度呢？
抬头看去，可以看到易嘉木在父亲和爷爷跟前笑意柔软的样子。
这样美好的落入眼中，反倒向是一根刺，在心中悄无声息地扎出了一个细碎的口子。
从认识至今，易嘉木的一切似乎都是美好的、积极的，这是，和顾夜笙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
顾夜笙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家族当中无比尴尬的位置，有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忽然不可避免地动摇了一下。
所以说，将易嘉木带入他的世界，真的是一种适合的选择吗？
就算易嘉木本人不介意，那么对方的长辈们，真的愿意接受他这样孤单无着的身世背景吗？
就当顾夜笙隐约有些走神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
反应过来时，只见易文石终于给了他一个正面相对的视线，至少语调从表面上看还算和蔼：“这位同学，你家里的人有联系吗？大概什么时候会到？”
顾夜笙刚刚准备好了无数问题的答案，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问的会是这个。
哑然地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死在外面，他的那些长辈们也只是会随便地安排人处理了安葬事宜，随后从家族当中选出一个新的继承人。
更不用说出于关心，千里迢迢地过来看他了。
易文石见顾夜笙没有回答，若有所思地多看了一眼，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了隐约的动静。
门外，杨兴文也没想到会在医院里撞见这个家伙，声音不由抬高了几分：“梅昂你怎么回事？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不赶紧过去处理，跑这里来做什么？”
梅昂显然并不太愿意搭理他：“我有认识的人受伤了，当然需要过来看看。倒是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工作的，来凑什么热闹？”
杨兴文嗤笑一声：“我想做什么事，需要向你汇报？”
两人就这样一路并肩走来，在同一病房门口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后，都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
杨兴文算是这一辈当中特别执着的一个，心心念念想要报恩，这时候难得知道易文石居然亲自前来探看自己的宝贝孙子，当然不愿意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见面机会。
易文石知道杨兴文的来意，回头看去时，眼见这位后辈下意识地就要行军礼，投以了一个眼神，将他的动作给堵了回去。
杨兴文反应也是极快，悄无声息换成了鞠躬的恭敬姿势：“易老，好久不见。”
易文石和蔼地朝他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梅昂将一切看在眼中，若有所思地微微拧了拧眉心。
他本是来看顾夜笙的。
从小到大，他也已经习惯了顾夜笙被人不闻不问地独自留下的情况，一进病房后看到里面这么多人，反倒是不由地错愕了一下。
他不认识易文石，虽然好奇这位老者和杨兴文之间的关系，也只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没有多问。
易嘉秦跟在梅昂后头走入，视线在里面转了转后，快步走到易嘉木的跟前，仔细地问了一下具体情况。
易嘉木接连被询问了第三次，几乎已经对答如流，倒是顾夜笙原本没有指望得到什么人的过问，怎么也没想到梅昂居然百忙当中还抽空前来看他，眼底的神色不由隐约一晃，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梅先生。”
梅昂快步走到床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回去。
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顾夜笙的脸色后，才稍稍地松了口气，语调里也有些歉意：“是我不好，这么大的事情之前居然没有察觉到，才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前头听说你重伤昏迷的时候也着实吓了我一跳，不过，不管怎么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夜笙的视线在这样诚挚的语调下微微一晃：“抱歉，让您担心了。”
随着来人的走入，病房里瞬间形成了三个交流的圈子。
一时各自谈论着各自的话题，倒是缓解了不少之前有些压抑的气氛。
作为场中唯一的一个“局外人”，胥翼忍不住暗暗地抹了把汗。
如果他不是从头到尾在现场看了个全程，光是杨兴文和梅昂这两位大人物同时出现在这间小小的病房当中，在这样风声鹤唳的关头一旦传出，还不知道又会在外面引起多少的猜测。
此时，听着陆续传入耳中的那些问候关心的话语，已经足以让胥翼产生了一种世界真奇妙的感觉。
说起来，他以前怎么没有发觉，自己身边的小伙伴们一个个的，居然都是有这种大人物撑腰的存在呢！
胥翼无人问津下不由开始有些神游，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又出现了一行身影。
来人显然也没想到这间小小的病房里居然会这么热闹，等看到杨兴文和梅昂时，脸上原本严肃至极的表情只剩下了一片惊讶。
杨兴文率先留意到了那些人身上的警服，站直了身子，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干员听这么一句，顿时彻底滞住了，和周围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才恭敬地回道：“杨先生，我们是来执行公务，你看……”
杨兴文拧了拧眉心：“什么公务？”
干员朝里面看去，视线落在了后头的顾夜笙身上，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调：“是这样的，我们这边已经针对当时的情况进行过了解。根据目击者的证词与现场的情况来看，我们需要将这位顾夜笙先生带回去进行一下具体调查。”
易嘉木听到这么一句，顿时心头一跳：“我们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反倒要调查我们？”
在杨兴文的注视下，干员非常有耐心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部门调查的，其实并不是这次事件的相关内容。会介入此事是因为……有人举报说，顾夜笙先生的异能能力存在强烈的安全威胁性质，依据《异能危害程度评定及管理条例》，我们必须进行正面核实，这，也是为了对群众们负责。”
听到这里，易嘉木的唇角不由地抿紧了几分。
当时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清楚，如果光是从不分敌我的大范围爆发来看，顾夜笙的能力本身如果无法自控，确实是一个无比危险的存在。
但是如果真的让这些人把他带走，一旦被政府部门评定为危害级别，后半辈子，恐怕就需要处在无时无刻的监控当中度过了。
基本上，整个人生都算是彻底毁了。
梅昂抬头看去，语调压低了几分：“异能属性危害这种事，可不能随便说。”
干员同时被两个大人物注视着，背脊早就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薄汗：“梅先生，我们既然来到这里，自然是接到了上级的指令。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周围的氛围一度凝重。
易嘉木正想再次据理力争，只听有人忽然喊了他一声：“木木。”
回头看去，只见顾夜笙朝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顾夜笙随手掀开了床单，缓缓地走下了床。
到易嘉木跟前时，轻轻地摸了一把头：“别这么紧张，我跟这位警官走上一趟，没事的。”
光是听这轻描淡写的语调，就像是真的只是一起去喝一杯茶似的。
易嘉木却没有那么好糊弄。
异能评定结果怎么样另说，现在顾夜笙是个什么情况他最清楚，要是跟那些人走了，后面指不定要受什么苦头。
他没等顾夜笙从跟前走过，死死地拽住了衣角，不肯放手。
顾夜笙的步子微微一顿，神态间也有些复杂：“别闹。”
他很清楚，联合政府上层下达的指令不是那么容易撤回的，易嘉木如果在这里为他争辩，最后很可能也落不得什么好。
可是，抓住他的那只手不管怎么样都不肯松开。
局面再度僵住，干员站在门口，也有些进退两难。
如果在平常时候，他们恐怕早就已经冲进病房将人直接拖走了，可是眼下有杨兴文和梅昂两位先生在场，看起来和这个顾夜笙也关系匪浅的样子，倒是叫他们不好采取什么行动了。
就当这样久久争执不下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轻笑了一声。
一直没有说话的易文石忽然缓缓地站了起来，视线从孙子那神态警惕的脸上掠过，似笑非笑地朝杨兴文看去：“小杨啊，是这样的。这个姓顾的小朋友呢，其实我也非常感兴趣。本来是想请他去家里住上几天的，不过现在这情况，你看……”
话音落下，后知后觉地领会过来话里的意思，为首的干员彻底愣住了。
这个老先生是怎么回事？这样堂而皇之地让杨先生跟政府部门抢人，怕不是想没意思到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他更想不到是，杨兴文听了这么过分的要求之后，居然没有半点犹豫地点头应道：“既然易老都这么说了，我这就安排轻舰送你们回去。”
干员：“？？？”
认真的？都疯了吗？！

第89章
但事实证明，杨兴文并不只是随口说着玩玩。
转个身，他就直接取出通讯拨通了一个号码，三言两语就帮忙定好了离开的专舰。
干员神态迟疑，许久才找机会插上话：“杨先生……”
杨兴文仿佛这才想起他的存在，不以为然地在肩膀上拍了一下：“放心，上面如果问起来，我负全部责任。”
都到这份上了，干员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
易文石笑着打破了突如其来的沉默：“放心，我也不是故意让你们为难的。人呢，我就先带回去了，等到过阵子把他身上的伤养好了，保证毫发无损地给你们送到单位去。不就是怀疑异能违背安全条例吗？也不急于一时。到时候亲自给你们送上门去做一下检验，确认无害也就没什么事了，保证耽误不了你们正事。”
杨兴文深感认同地点头：“易老说的是！”
干员：“…………”
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还能怎么样呢？杨兴文的身份摆在那里，可不是他们这种底下办事的人可以得罪的。
看这准备护到底的阵仗，要把人带回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无计可施之下，一行人怎么来的，也就只能两手空空地怎么回去了。
在场的一个个都是见惯了风浪的人，这些碍眼的家伙一离开，就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又再次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梅昂在病房里的时候并没有多问，等探望完后走出大门，当即开口将前头的杨兴文喊住了：“老杨，刚才那位老先生，到底是你什么人？”
杨兴文的视线在他的脸上转了转，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我说梅昂，你要有这么多精力管些有的没的，不如多把心思放在抓内鬼这件事上。Arbiter的那些事，可一直都是你在负责，不说这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只说前几次紧急任务情报提前泄密，再不早些解决，小心随便来个人把你从这位置上面拖下来。虽然大家都承认你在这个领域当中的绝对威望，但是威望再高，联合政府也不会容许这样接二连三地出事。”
梅昂听着这样直白无比的警告，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轻轻地笑了笑：“谢谢提醒，我记下了。”
杨兴文的视线在这张看不出心思的脸上转了转，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易嘉木提供的关于异能武器的发现，毫无疑问是Arbiter组织的重要突破点。但是这件事，他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告诉梅昂知道。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部门内部接连泄密的内鬼事件。
在找到这个潜伏在政府内部的间谍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让Arbiter组织里的其他家伙提前防备。
杨兴文走下楼后，目送梅昂坐上了空间车，眼底的眸色微微一晃。
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转身朝着医院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这片白色建筑的尽头，是一间层层看守的病房。
病床上躺着的人，依旧处在长久的昏迷当中。
据目前所有的资料了解，这个叫做慎灵的家伙，恐怕就是Arbiter组织的其中一员。
也是他们调查这么久以来，终于掌握在手中的唯一活口。
-
对于易文石的事，杨兴文向来不敢怠慢，送他们离开的专舰就安排在傍晚时分。
易嘉秦还有事要做，梅昂离开后稍微留了一会儿，也很快走了。
易杭本来还想盯着顾夜笙这个拐走自家宝贝的Alpha，结果易文石突发奇想想要吃这个星球上的特产，也就只能带着自家老爷子去附近的店铺转转。
人一走完，病房终于安静了下来。
知道要回家后，易嘉木的心情显得很不错。
轻轻地哼着小曲，转眼间，就把需要带走的东西全部收拾齐全了。
仔细地清点了储物空间后，他一抬头，只见顾夜笙坐在床上，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易嘉木缓缓地眨了眨眼，问：“怎么了？”
顾夜笙似乎这才回过神来，瞥开了视线：“没什么。”
易嘉木：“？”
这样的态度，只觉得越看越可疑。
易嘉木走过去坐在了床边，盯着顾夜笙仔细地看了一通。
大抵是终于耐不住这样的视线，顾夜笙忽然伸手，将自己家的小男朋友顺势捞进了怀里。
大手在蓬松的发间轻轻地揉弄了一下，小声警告：“大白天的，别勾引我。”
这话让易嘉木不由地想起了被自家长辈撞见的场景，眼里不由有了一抹笑意：“顾夜笙，你这是在紧张吗？”
顾夜笙其实很喜欢听小男朋友连名带姓地叫他，只是这时候心思被突然拆穿，搂在身前的手臂不由微微地一紧。
但很快，又再次松懈了下来，眼神微微一飘：“为什么要紧张？”
话是这么说，因为紧贴着身子，易嘉木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有些加速的心跳。
嘴角勾起了几分。
易嘉木伸手抓过顾夜笙的大手放在跟前，然后伸手覆上。
十指相嵌的同时，牢牢地彼此禁锢在了一起。
顾夜笙微微一愣，就感到易嘉木握在他手上的力量又隐约加重了几分。
“确实没什么好紧张的。”易嘉木往下一躺，就这样自然无比地靠在了他的胸前，轻声安抚道，“爷爷愿意带你回家，其实就足够说明，基本上已经接受你了。”
顾夜笙不由回想了一下老爷子之前的反应，对此保持疑惑：“是这样吗？”
“你别看爷爷这个样子，从小到大，他最疼我了。只要是我想要的，就从来没有舍得拒绝过。”易嘉木说道，“你不知道，其实我们家的情况有些特殊，一般情况是不会让外人登门的，所以爷爷愿意把你带回去，就说明，已经没有把你当作外人了。”
听他这样说，顾夜笙感到悬着的心也稍微落下了些。
虽然紧张的情绪依旧不可避免，但是又忍不住地想笑：“情况特殊？有多特殊？这是怕人去你们星球上偷那些异源石吗？”
易嘉木认真地想了想：“这个我倒是不清楚，爷爷也没说。估计等我考完异元师证书把星球过户之后，他就会告诉我了吧？”
一言不合就“星球过户”的土豪言论，让顾夜笙难得地噎了一下。
说起来，当初他还真以为小朋友只是一个从偏远星系来的小可爱，哪能想到后面发生的事，竟然一次比一次叫人跌破眼镜。
如果放在平常，顾夜笙大概还会搂着易嘉木多调戏上两句，但是现在一想到自己第一次登门拜访居然就是两手空空的样子，又有些控制不住地觉得有些没底。
连他没有察觉到，掌心不知不觉间隐约有些冒汗。
易嘉木听顾夜笙没声了，疑惑地回头看去。
还没来得及转身，忽然被一股力量拉过去，等回神的时候，就已经被按在了床上。
医院的环境到处充斥着白色，恒星的光泽从外面漏入，衬得氛围如梦似幻。
顾夜笙支着身子压在上方，垂眸看着易嘉木。
视线在这张脸上掠过时，眸底的神色微微一晃，到底还是忍不住俯身，在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地咬了一口：“你看，我现在都要被你掳回家了，可一定要对我负责。”
易嘉木被亲地有些发晕，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负责？”
自从标记之后，他们之间属于Alpha和Omega的羁绊，似乎也愈发地浓烈了起来。
此时，顾夜笙一看易嘉木这样神情慵懒的样子就知道要糟糕。
果不其然，体内瞬间就涌起了一股冲动，在他接连深吸了几口气后，才勉强地按捺了下去。
伸手在小男朋友柔软的腰间轻轻地捏了一把，满意地听到易嘉木低吟了一声，顾夜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他。
从床上坐起来后，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倒也不用太麻烦，只要……让我可以活着从你家里走出来就行。”
虽然他并不怀疑易嘉木刚才说的话，但是设身处地一想，如果叫他亲眼看到自家宝贝被人叼着脖子的样子……
想到这里，顾夜笙仿佛也感到自己的脖颈处隐约一凉。
有一句古话说得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
临近傍晚的时候，空间车早早地就已经等在了门口。
易嘉木扶着顾夜笙从住院部下来，刚走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样东西，塞到了顾夜笙的手中。
一枚很显然是出自纯手工的戒指，只是根据大小，估计只能戴在尾指上。
非常小巧精致的构造，可以看到上面由植物某些部位粘合在一起的精致装饰，看起来简朴又别具风味。
顾夜笙仔细地看了看，总觉得这上面的小构造有点眼熟：“这是……”
易嘉木将仙人球上面拔光刺后秃了的一块送到了顾夜笙的跟前：“没错，为了这枚戒指，刺刺付出了太多。”
顾夜笙：“……”
易嘉木认真地在尾戒上面缠了根绳子，将一头系在了腰间的皮带扣上，神态严肃地叮嘱：“总之这枚戒指就送给你了，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记得带在身边，知道吗？”
留意到顾夜笙神态间的不解，他想了想，解释道：“知道我为什么说刺刺就像是我的孩子吗？它是爸爸送给我的礼物，也是他非常了不起的研究成果，之前没有告诉你，其实刺刺的身上，融合了我一部分的基因。”
在植物当中融入人类基因，光是这一点，就已经无比匪夷所思。
顾夜笙下意识朝那盆秃了的仙人球看去，之前的一幕幕从脑海中浮现，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让我带着它是因为……”
易嘉木的嘴角的弧度隐约勾起了几分：“是的，因为我是被动系能力者，所以刺刺身上有我的基因的同时，也一定程度地，具备了我的异能能力。”
话落，恰好一阵风，有几片落叶悄然飘过。
这段时间下来，易嘉木可以感受到顾夜笙本身能力的不受控制，但是他又不可能每天24小时地陪在他的身边，所以思来想去，最后想出了这样的一个可以相对让他安心的方式。
顾夜笙当然能猜到易嘉木的苦心。
此时，看着掌心这个做工精致的戒指，一想到小男朋友小心翼翼地费心制作的画面，神色不由地也瞬间柔软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我一定寸步不离地带着。”无比珍重地将尾戒放入口袋中，顾夜笙再抬头的时候，眼底盈盈的笑意险些没能藏住，“说起来，刚才还真是吓我一跳，突然送我戒指，我还以为……”
说到这里，语调忽然拉长了几分，从耳边擦过，吐气如丝：“以为，你是要跟我，现场求婚了呢？”
在这样过分暧昧的话语下，易嘉木的呼吸不由一滞。
随着脸上一热，他顿时伸手抵在了顾夜笙的胸前，没好气地将这个没个正经的推了开去：“你别闹！”

第90章
登上了返程的专舰之后，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因为没有其他乘客，整个舱身当中很是空旷。
易杭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视线落在窗外，却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他才艰难地控制住了朝后方看去的冲动。
从登舰之后，易嘉木就直接拉着顾夜笙坐在了后面。
两人这时候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一副非常熟稔的样子。
这样过分甜蜜的画面落在老父亲的眼中，却是止不住地感到有些辛酸。
两兄弟的小爸走得早，基本上从易嘉木记事起，就是易杭又当爹又当妈地将他拉扯大的。
前阵子，突然让他知道一手养大的白菜居然被人拱了，自然是有些很难接受。
早先从易嘉秦那听说木木的事时，易杭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杀到学校去打断这个Alpha的三条腿，但是考虑到毕竟已经进行了完全标记，到底还是硬生生扼制住了自己凶残的念头。
虽说在现在这样发达的科技之下，Omega被完全标记后也不是不能清洗生殖腔里的痕迹，但是，这样的操作毕竟对身体损害极大。
易杭当然舍不得叫易嘉木去吃这样的苦。
实话说，这个叫顾夜笙的后生看起来模样倒也周正，异能的话勉勉强强也算是顶尖，就是在他们老易家的基因面前一比，就难免显得有些身娇体弱了。
异能联赛时候，那样熟练无比地躲在易嘉木背后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经过这半天的接触下来，易杭可以觉察到，易嘉木大概是真的喜欢这个叫顾夜笙的臭小子。
强拆呢倒也确实不忍心，就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Alpha到底需要一些Alpha的样子。
沉默了片刻，易杭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易文石的身边：“爸……”
刚吐出第一个字的发音，本是在闭目养神的易文石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后面的话，言简意赅：“要训。”
易杭愣了一下，转眼也回过味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就好。”
坐在后头的顾夜笙无来由地感到背脊一凉，下意识地朝不远处的两个背影看了一眼。
易嘉木奇怪地问：“怎么了？”
顾夜笙沉默了一瞬：“没什么，大概是……冷气开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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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兴文帮忙安排的是目前星际当中最快的舰艇，即使是这样，抵达塔明星时也已经临近深夜一点。
和很多隶属政府的星球不同，塔明星显得小巧精致很多。
在独立广场降落之后，一行人坐上私家空间车驶了一小段路，慢慢进入了居民区。
易家的宅子看起来简朴素雅，周围空旷清静，像极了某个度假区里的居民别墅。
大家早在轻舰上就已经吃过了晚饭，这时候天色已晚，也就暂且把所有的事情搁在了旁边，准备回房休息。
易嘉木拉着顾夜笙往楼上走去：“我带你去客房。”
双手牵上的一瞬间，顾夜笙可以感受到豁然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身子下意识地直了直：“好。”
虽然塔明星平常没什么客人，二楼还是留出了几间备用的房间。
易嘉木考虑到顾夜笙现在可能还有些不太稳定，一眼就选中了距离最近的那间客房。
就在他房间的斜对面，只隔了一条走廊。
这一路来，顾夜笙始终一言不发，表现得半句意见都没有。
这时候看着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换洗的衣服，易嘉木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可不像你啊。”
顾夜笙听了这么一句调侃，却是感到有些失笑，朝易嘉木看去：“还不是为了你。”
易嘉木眨眼：“为了我？”
“对啊，为了你。”顾夜笙直勾勾地看着他，“你看，如果可以让未来岳父对我印象好些的话，等到婚后，是不是可以替你省了一大把在中间周旋的时间？”
易嘉木被哽了一下，脸上不由一热：“怎么的就婚后了？”
顾夜笙惊讶：“我们都这样了，居然还不准备对我负责？”
易嘉木：“……我没这么说。”
顾夜笙嘴角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几分：“那你的意思是，答应嫁给我了？”
易嘉木被调戏地直冒热气，嘴角抿了又抿，最后还是决定不要搭理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了，迅速挪开了话题：“赶紧看看还缺什么没有，要是日用品都齐全了的话，可以赶紧睡觉了。”
顾夜笙眼底的笑意更盛，本来意犹未尽地还想逗逗小男朋友，“还缺你”三个字还没来得及冒尖，眼见着门口处突然出现的那个身影，顿时脸色一肃，噤了声。
也不知道刚才的对话易杭听到了多少，这时候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顾夜笙这张过分惹眼的脸，长辈的气势十足：“早点睡觉，明天早上七点半就得起来，还有事。”
易嘉木疑惑：“明天能有什么事？”
顾夜笙毕竟今天才刚醒，在他看来，这几天当然是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才对。
这样过分袒护的做派落在易杭眼中，又感到一阵心梗。
难怪老话说“嫁出去的崽崽泼出去的水”，现在这还没过门呢，就护成这样，这真要结了婚那还得了？
未来岳父的心头一酸，看向某人的视线顿时愈发严苛了起来：“我只是替你爷爷来传话，具体的事，明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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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杭既然发了话，加上天色确实不早了，两人也各自回房间乖乖睡觉了。
按照正常的情况，易嘉木早上应该会在被窝里多缩上一会儿，但是记挂着爷爷找顾夜笙的事，还是早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等下楼到客厅的时候，才发现其他人就已经在了。
易文石正在顾夜笙周围来回踱着步，视线转了又转，也不知道对着这身体研究什么。
顾夜笙则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在崇星横行无忌的夜神，在此时噤若寒蝉，活生生地就是一只温顺无比的小白兔。
易嘉木站在转角处看了一会儿，莫名被自己这样的联想给萌到了，低低地笑了一声。
只是这一声，顿时有一片视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易嘉木眼见藏不住了，清了清嗓子，也走了下来。
一看到易嘉木，易文石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和善的笑意：“木木，怎么今天起的这么早？厨房里还有早餐，别饿肚子，先去吃些。”
易嘉木应了声，忍不住地朝顾夜笙看了一眼，到底还是问道：“爷爷，这么早叫……叫我们起来，是有什么事吗？”
听着这样含蓄的问话，易文石哪里听不出易嘉木的小心思，笑了一声：“之前我不是说了吗，我对这个顾夜笙小朋友的异能很感兴趣，难得请人家来我们家里住上几天，借着这个机会，当然是要好好切磋切磋了。”
顾夜笙在这里被两位长辈围观了半天，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切……磋？”
易文石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我啊，活了这大半辈子，也就对各种各样的异能有一点兴趣。怎么，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也不答应老爷子？”
原本为了讨好易嘉木的家人，理当是什么事情都答应下来的才对，可是一想到自己能力曾经造成的那些后果，顾夜笙一时没有接话，而是朝着易嘉木投去了求助的视线。
如果因为他的能力伤了爷爷，那他跟木木的事，恐怕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易嘉木瞬间接收到了信号，暗暗地投了一个了解的眼神后，抱住了易文石的胳膊：“可是爷爷，这事也不急于这一两天吧？你看人家昏迷了那么久才刚刚苏醒过来，现在真要练，如果吃了你一个拳头就又晕过去了，不是都没办法让你尽兴吗？”
说到这里，试探地提议道：“要不，就再养养？”
顾夜笙：“…………”这些话里的重点，是不是有些不太对？
但是很可惜的是，易文石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安抚性地在易嘉木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吧，相信爷爷，现在就是最佳的时候。”
易嘉木知道自家老爷子的性格，向来都是说一不二，可是现在要放顾夜笙去，又实在有些不太放心。
他只能巴巴地看着易文石，一副想要求情，又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样子。
易杭在旁边看了全程，已经连呼吸都隐约冒着酸气了。
这时候低低地咳了一声，提醒道：“爸，时间不早了，不是说这次需要封闭一周吗，要去还是赶紧去吧！”
易文石点头：“也对，那就走吧。”
易嘉木：“……要封闭？”
他从小到大都是从易文石手下磨出来的，当然知道封闭演武场意味着什么，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忧喜交加。
喜的是，爷爷显然并不只是单纯想看顾夜笙的异能而已，封闭训练，这摆明了是准备要亲自下场进行指点了。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顾夜笙的情况也一度不受控制，爷爷能亲自帮忙调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但是……担忧依旧不可避免。
之前遇袭的那次爆发，毕竟已经让顾夜笙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眼下还没完全恢复就又落入爷爷手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
易嘉木带着无比复杂的心情，一路送到了演武场的门口。
临分开的时候，到底还是忍不住拉住了顾夜笙。
凝视许久，一脸悲壮地叮嘱道：“答应我，请务必活着回来！”
顾夜笙：“…………”
托易嘉木的福，他一时间只感觉，自己仿若处在上刑场的前夕。

第91章
塔明星上，演武场的设立本身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沉重的大门落下，顿时和外界彻底隔绝，任何的喧嚣都再也无法漏入。
虽然之前已经听易嘉木简单提过，可是真当亲眼见到里面的情景时，顾夜笙依旧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震撼。
明明是一片室内的区域，然而抬头看去可以看到无边无尽的苍穹，仿佛置身在一个异度的空间当中。
易文石转眼间已经换上了平常习武用的行头。
老先生就这样不徐不缓地做了几个热身的动作，见顾夜笙杵在原地没动，开口提醒：“稍微动动，免得等会拉伤了筋骨。”
顾夜笙对易嘉木的爷爷自然是言听计从，可是心里到底还有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易文石抬头看了他一眼：“小朋友，别想太多了，就你，还伤不了我。放大内心阴暗面这样的能力，对很多人来说或许确实足够起到震慑作用，可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一旦遇到绝对的强者，将会变得不堪一击。”
“……”自从掌握了这个异能之后，顾夜笙还从来没有听到别人这么说过，属于Alpha的好胜心顿时被激了起来，“具体如何，试试就知道了。”
易文石对他这样的态度似乎非常满意，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之后，笑吟吟地冲顾夜笙勾了勾食指。
顾夜笙虽然有心想要在长辈面前证明自己，但对方毕竟是易嘉木的爷爷，还是有所顾忌。
起初只是试探性地略微试探了一下，一边小心翼翼地用着能力，一边留意着易文石脸上的神态。
他本是准备稍微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就收手，然而跟前的这位老先生自始至终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上一下：“怎么，就只是这样而已？弱成这样，可当不了我们老易家的Alpha。”
顾夜笙的唇角抿起了几分，神态也逐渐凝重。
眼见始终没有半点作用，也终于不再控制自己的能力，认真地发起了攻势。
这样的能力他已经使用过太多次，本该无比得心应手，然而，原本只是小心的试探时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当这次全力地正面施展时，在触及易文石的一瞬间，顾夜笙只感到有一道过分巨大的黑幕瞬间从自己的脑海中沉沉覆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出于求生的本能，已经下意识停了手。
可即使是这样，刚才那一瞬过分极致的阴影，依旧让他的背脊渗出了一层薄汗。
以至于，重新恢复平静之后，心有余悸下，可以感受到指尖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和面对慎灵的时候不同，刚才的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犹如地狱的浴血战场，整片的猩红浓重地足以吞噬一切。
这是只有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人，还会留存在心底的烙印。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触目惊心。
顾夜笙才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看向依旧神色无波的易文石，在这样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神态下，眼底不由带上了几分探究。
易文石知道他想问什么：“我没有免疫异能的能力。如果能力真要细算的话，应该是属于元素系。所以不用怀疑，我可以完整地感受到你的能力，是你自己太弱，压制不了我。”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几分：“所以现在明白了吗，当你的对手内心足够强大时，像这样的心灵系异能，只会脆弱得可笑。”
顾夜笙的眼帘微微垂下。
不是无法感受，而是即使遭受到了他的精神攻击后，还依旧是，不屑一顾吗？
沉默片刻后，他的眼底浮起了一道隐约的光色：“前辈，有提升的办法吗？”
“有，但是会很辛苦。”易文石似笑非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要学吗？”
顾夜笙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要！”
他永远记得面对慎灵时被压制的愤怒，也无法忘记当时眼睁睁看着易嘉木消失在火光中的那种绝望。
从小到大他都很清楚一点，只有在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才能够真正拥有自己想要拥有的东西。
易文石留意到了顾夜笙眼底那团隐约的火，眼里也有了一抹淡淡的笑：“那好，这七天你好好加油，要是没能坚持下去也没关系，等到时候木木婚礼的日子，我会提醒他来给你上柱香的。”
顾夜笙：“……”
就冲最后那句话，就算濒死，他也会先爬出这扇门！
-
两人自从走进演武场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易嘉木放心不下，每天都会来门口蹲点。
眼见一晃就是一周，没意外的话今天就该是顾夜笙出来的日子。
易嘉木从早上等到了中午之后，干脆连午饭也不吃了，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紧闭的大门。
终于，从里面传来了隐约的动静。
易嘉木抱着身子的双手微微一紧，眼见着大门渐渐打开了一条缝，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跑了过去。
视野中首先出现的是易文石健硕的身影。
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易嘉木，易文石故作生气地道：“怎么了，看到爷爷都不叫一声？”
“爷爷。”易嘉木当即乖巧地应道，视线却是不住地往他身后瞥，“顾夜笙呢？”
易文石见这幅着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地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侧过身朝演武场北面的方向指了指：“在那。放心，没死。”
易嘉木顺着指的方向看去，遥遥地可以看到躺倒在石床上面的身影，心头一跳，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
看得出来，这一周的时间确实将顾夜笙折腾得够呛。
此时即使紧闭着眼睛，也依旧可以感受到浓烈的疲惫。
依旧进来时穿的那身衣服，只是这时候也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这让整个人看起来既滑稽又辛酸。
想也知道易文石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训人，就冲他那雷厉风行的做派，就连当时部队里的顶级军官都未必有几个受得了，更别说顾夜笙了。
易嘉木看着跟前这人这一动不动的样子，迟疑地伸出手去，在脸上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这七天下来，实在是很少有时间可以给他休息上一会儿，顾夜笙这时候不可避免地睡得有些沉。但是心里惦记着易文石的训诫，实则全身上下依旧处在紧绷的状态中，这样轻描淡写的一个触碰，顿时让他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
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将易嘉木的手腕紧紧抓在了手中。
易嘉木微微一愣，顾夜笙也愣在了那里。
片刻后反应过来，顾夜笙有些迟疑地问道：“已经，一周了吗？”
易嘉木点头：“嗯。”
顾夜笙沉默了一瞬。
这一周的时间，让他感到全身上下仿佛反复地在经历拆解和重组的过程。
这样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艰难的，却又像是一次又一次的浴火重生。
他每天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提升，也终于在一直踟蹰不前的交叉口找到了自己未来应该走向的方向。
其实，这么多年来被异能反噬的困扰，其实也如同横更在心间的一根刺。
所有人都对他的异能表达了足够的畏惧，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实就连他这个异能者本身，都无数次地想要退避过。
而现在他终于下定决心，即使血肉模糊，也要将这根刺彻底拔出。
就像易爷爷说的那样，在绝对的强大面前，其他的一切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而他，可以更强！
易嘉木留意到顾夜笙似乎还想继续挨训的表情，想着自己这些日子的担忧，忍不住轻轻地嘀咕了一句：“学长……你是抖M吗？”
顾夜笙听到这么一句，视线在这张小脸上掠过，忽然伸手捏住了易嘉木的下颌，瞬间将他拉到了跟前。
转瞬间，彼此的吐息就这样重重地撞在了各自的肌肤上。
顾夜笙微微眯起了眼睛，拉长的话语低哑又好听：“怎么还叫我学长？”
易嘉木在这样招惹下莫名感到身上有些燥热，下意识地有些想要往后退：“不叫学长，那叫什么？”
顾夜笙原本充满疲惫的眼底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认真地想了想后，嘴角的弧度顿时愈发分明：“叫，哥哥。”
当初他之所以会误会小朋友和易嘉秦的关系，就是因为这两个字的发音，本身就带着无尽的暧昧。
此时，只见易嘉木小小地犹豫了一下后，微若虫鸣地吐出了两个字：“哥哥……”
柔软的话语从耳边掠过，顾夜笙只觉得心头隐约蹿动了两下。
在一种本能冲动的趋势下，他彻底将易嘉木拉了过来，唇瓣相触。
一周的时间，一个等在外面，一个留在里面。
虽然不在同个空间里，可是只要稍微静下的时候，总是会控制不住地想起。
原本只是一个短暂的吻，渐渐地，却是把七天中累积下来的想念彻底点燃，足以星火燎原。
在顾夜笙忽然强烈的占有欲下，易嘉木迷迷糊糊中被吻得有些窒息。
体内一阵又一阵涌动的信息素，让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去应和。
他现在早就已经习惯了顾夜笙信息素的味道，食髓知味，一旦被勾起欲望，总是不可避免地产生索求更多的冲动。
就当两人不知不觉间双双滚上了石床，顾夜笙却是忽然停下了动作。
眼底依旧充斥着浓烈的欲念，他的整个呼吸也不可避免地有些发紧。
然而此时，却是定定地看着神色依稀有些迷离的易嘉木，低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情绪复杂：“木木，你的发热期，是不是快来了？”
属于Omega的信息素就这样浅浅地漂浮在周围，一阵又一阵，宛若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撩拨。
易嘉木这才后知后觉地恢复了一丝的理智，经这么一问，看起来也有些愣神：“好像……确实是这两天。”
顾夜笙：“……”
饶是顾夜笙，也不敢在人家家里把发热期的小Omega给原地办了。
好不容易忍住了体内被勾起的阵阵冲动，顾夜笙强自定了定心神，在易嘉木的头上轻轻地拍了一把：“这种特殊时期怎么还到处乱跑？走吧，快点回去。”
发热期的Omega向来特别敏感，更何况易嘉木对顾夜笙的信息素已经产生了本能的依赖，这时候只是简单的摸头动作，都对他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不过，易嘉木到底还算知道要考虑一下易杭这位老父亲的心里承受能力。
这时有些委屈地“哦”了一声，也认真地把领口的扣子一粒粒地扣了回去。
视线抬起的时候，恰好从顾夜笙的腺体处掠过。
易嘉木低低地舔了舔唇角。
唔，想要。

第92章
易杭看着自家宝贝儿一早着急去接人的样子，本就心里泛酸，结果听说易嘉木的发热期来了，第一反应就是火急火燎地去找抑制剂去了。
原本按照正常情况，易嘉木的发热期应该还需要过上几天才是，可是今天更顾夜笙一碰头，心理作用下引得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等易杭把抑制剂拿来的时候，易嘉木正靠在顾夜笙的怀里，迷迷糊糊地拧着眉心。
阵阵的信息素已经围绕在了周围。
这样诱人的气息对顾夜笙而言无疑是一种煎熬。
可是当着易杭的面，他又不敢乱来，还是非常坚韧地控制住了自己，手脚利落地接过抑制剂来，打开了包装。
易杭到底也是个Alpha，虽然不太放心，但也不得不退出了房间。
随着抑制剂的注入，易嘉木轻轻地哽咽了一声，下意识地朝顾夜笙的怀里缩了缩。
顾夜笙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隐约间，可以看到顾夜笙的整个眼眶显得有些猩红，很显然也是克制得够呛。
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端坐在那里，等着抑制剂起效。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易嘉木发热期的症状并没有随之缓解，反而有些愈演愈烈的趋势。
顾夜笙的唇角不由压低了几分。
他大概可以猜到，会变成这样子的情况，很大一部分原因大概是出于之前的完全标记。
市面上的抑制剂，大多数是为那些单身的Omega所准备的，虽然有些Omega在进行标记之后也还在使用，可是有一部分则会因为本身的体质原因，在进行完全标记后，将会对抑制剂产生免疫效果。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易嘉木显然是属于后者。
易杭作为一个Alpha，从来没有经历过发热期，突然遇到这样子的情况顿时焦心地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易文石结束了训练本已经回房休息，在这样闹哄哄的情况下又不可避免地被惊动了。
下楼后，忍不住嫌弃地看了眼一惊一乍的易杭：“抑制剂失效，对于没有伴侣的Omega来说确实麻烦，但是就木木这情况，这里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安抚剂吗？”
易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爸，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易文石问：“怎么，不让小顾去，难道你要自己咬？”
“……”易杭委屈地不吭声了。
怎么觉得，只是过了一周的时间，这个叫顾夜笙的就把老爷子给彻底哄顺了？
易文石没再理会易杭这别扭的父亲心态，转向顾夜笙，言简意赅：“交给你了。”
顾夜笙的忍耐早就已经到了临界点，这时候得到了长辈的首肯，到底是再也按捺不住。
他甚至没能忍到两位离开，动作温柔地将怀中的易嘉木翻过去后，伸手在脖颈处的腺体位置轻轻地捏了捏。
听着易嘉木低低地闷哼了一声，俯身咬了下去。
属于Alpha的信息素一经释放开，顿时将Omega酸涩的味道彻底笼罩在了其中。
虽然顾夜笙到底还是克制地没有做更多的动作，可是这样的画面落在易杭的眼中，依旧是怎么看怎么的不平衡。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地伸手捂了捂眼睛，心梗地退了出去。
虽然知道迟早还是要接受崽儿被拱的现实，但是老父亲依旧感到无比的操蛋。
啊，愿时间可以抚平一切！
-
有顾夜笙的安抚，易嘉木这次的发热期度过的还算顺利。
结束了训练之后，两人几乎没日没夜地黏在一起，就跟连体婴儿似的。
那天的阳光还算柔和，易嘉木就这样懒洋洋地靠在顾夜笙的怀里，张口叼过了送到他嘴边的葡萄，记不清已经是第几次地问道：“所以，你现在真的可以独立控制能力释放的对象了？”
顾夜笙：“嗯，再也不用担心误伤了。”
易嘉木又问：“所以，反噬的问题也解决了？”
“应该吧。爷爷说，只要我能够保持住心底的那份坚定，这些本身，就不是什么问题。”顾夜笙嘴角勾起了几分，“虽然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实现的，但是我会努力的，回去后一定加紧训练。”
向来能偷懒就偷懒的某人主动提出加紧训练，简直是恒星打西边出来。
易嘉木有些失笑，又默默地看了顾夜笙一眼，纠正：“那是我爷爷。”
顾夜笙意有所指地笑了一声：“你的爷爷，难道就不是我的爷爷？”
大概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实在太过腻歪，易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低低地咳了两声：“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马上就要去赶航班了，还在这里磨叽。”
易嘉木慌忙应了一声：“马上就来！”
虽然易文石将他们领回家之后已经让伍清稷向学校请了假，但是两人毕竟还是在校生，也不能这样一直待着。现在休养的差不多了，自然也该回学校了。
更何况，还有另外一件是需要处理。
因为之前易文石已经答应过异能管理部门，为了不让出面担保的杨文兴为难，顾夜笙在返校之前，需要先回一趟祖尔法星。
虽然瞧不起那暗戳戳举报的人，但是既然已经惊动了政府的人，异能危害程度的评定还是需要配合完成的。
这个评测的过程主要考核的是异能者对自己能力的掌控程度，有了这些日子以来的专项指导，易嘉木对结果倒是不太担心，但或许是出于发热期刚过去的缘故，控制不住地有些粘人，总想着要陪顾夜笙去走上这一趟。
正准备登舰，顾夜笙留意到易嘉木这隐约有些怨念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失笑，轻轻地在他的头上揉了一把：“行了，轻舰的票都已经定好了，你就先乖乖回学校吧。最晚两天左右的时间，等我回学校了，就带你去喝奶茶。”
易嘉木犹犹豫豫地看着他，最后看在奶茶的面子上，到底还是妥协了：“那好吧，我等你。”
顾夜笙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了检验口。
过了片刻后，易嘉木收到了顾夜笙顺利登舰后发来的通讯消息。
看了一眼后，他也抱着背包朝另一个登舰口走去。
-
因为路途遥远，等易嘉木抵达崇星，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刚从航空港出来，开启通讯器后就陆续收到了几条消息，都是来自于顾夜笙的。
看时间，早在一天前，顾夜笙应该就已经抵达了祖尔法星。
【夜神：木木，你现在应该还在轻舰上吧，我刚到异能管理部门。】
【夜神：评测结束了，过程很顺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夜神：刚刚在星网上面订购了机票，明天早上就出发回去。】
……
眼见顾夜笙一个人陆陆续续地叨叨了一堆，易嘉木的嘴角忍不住地勾起了几分。
给爸爸和爷爷发通讯报过平安之后，他又继续往下面翻着通讯，最后，视线落在了底部的那条消息上。
【夜神：这里有点事，等我回酒店再跟你说。】
留言时间，是在一天以前。
然而这话说完之后，就再没有发过其他内容了。
易嘉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拨通了顾夜笙的通讯号码，回应他的是持久的忙音。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如果顾夜笙做的是昨天早上的航班，稍微延误一点的话，现在这时候倒确实有可能还在轻舰上。
他一时也没有多想，先带着刺刺回了宿舍。
之前的事情毕竟闹得太大，桑北也听说了祖尔法星上的变故，早就急得不行。
这时候终于巴巴地盼到了易嘉木回来，将他一把拉过去就是一番端详：“木木啊啊啊啊，你们怎么会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居然还无故请假了这么久，没事吧？你没有伤到哪里吧！”
易嘉木早就习惯了桑北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哭笑不得地将自己这位纯正的Omega舍友安抚了一遍。
这才空出手来，开始收拾携带的行李。
虽然是在收着东西，可实际上，他的视线总是时不时地朝通讯器上瞥去。
可惜的是，黯淡的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更别说期待中来自某人的消息了。
易嘉木就这样心不在焉地等到了晚上，久久没能联系上顾夜笙，心里不好的预感不可避免地愈演愈烈。
桑北吃完晚饭回来见易嘉木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床上，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便见易嘉木的通讯器忽然间震动了起来。
易嘉木眼睛本是微微一亮，等看清呼入来源，整个表情又顿时严肃了起来：“喂，杨先生。”
杨兴文的声音从另外那头传来，从背景音上显得有些嘈杂：“木木，有件事情，你听了先不要着急。”
易嘉木的心头隐约一跳，声音不免地微微紧了几分：“……您说。”
杨兴文似乎也在斟酌用词，短暂的沉默后，尽可能语调平静地陈述道：“是这样的，前面酒店联系我说顾夜笙没有办理退房手续。我联系不上他就稍微调查了一下，才发现他似乎也没有按时登上预定的航班。现在我已经派人到处查看过了，也调出了附近的摄像头，从画面中的情况来看，自从前天下午最后出现过后，就再也没能看到他了。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杨兴文说到这里，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顾夜笙他好像，无辜失踪了。”
话语就这样一字一字地从耳边掠过，落入易嘉木的耳中，却隐约显得是那样的遥远。
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地抖了抖，至于杨兴文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已经听不真切了。
这一瞬，易嘉木的脑海中只反复浮现着那句话。
顾夜笙，失踪了。

第93章
易嘉木没有在崇星校区停留，当天晚上直接让杨兴文联系了专舰，直奔祖尔法星。
从航空港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
天际一片低沉压抑，淅淅沥沥的雨帘模糊了视野，说不出的阴沉。
杨兴文亲自来出口处接人，见到易嘉木后的第一句话是：“慎灵疯了。”
当时在通讯中取得联系后，对于顾夜笙可能遭遇的事情，易嘉木推测，基本上跟这个接二连三企图对他动手的慎灵应该脱不了关系。
原本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易嘉木的第一反应是从慎灵身上寻求突破点，结果这才刚落地，却是得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因为来祖尔法星上的一路他都没能睡着，此时那双浅茶色的眼眸里，不可避免地泛着隐约的血丝。
然而也只是这么一瞬间晃神的功夫，易嘉木的嘴角微微抿紧了几分：“杨先生，我想看看他。”
直觉告诉他，这会是找到顾夜笙的唯一机会，他，不愿意放过。
杨兴文也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点了点头：“我带你去。”
从接到酒店的消息之后，他就一直投入在对顾夜笙的寻找当中。
可奇怪的就是，这样活生生的一个人，居然真的凭空消失了一般。
要知道，这可是祖尔法星，第二星系的主星，要在这里毫无痕迹地抹去一个人的消息，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件事情如果真如猜测的那样是Arbiter的人做的，那么，Arbiter组织渗入到政府中的势力，恐怕比他们想象当中要来得庞大得多。
慎灵早就已经从医院中移出，独特关押在一个偏僻且隐秘的建筑当中。
整个房间里只有一扇小窗，漏入的光线衬托着屋内昏暗的灯光，空荡且苍白。
两人走入时，可以隐约看到床上蜷缩着的那个人影。
慎灵的身上穿着精神病院给高危病人用的约束衣，两只手被紧紧地包裹在身上，另外两段则是紧固地绑在两侧的墙上。
这样的束缚之下，几乎完全限制住了可活动的区域。
仿若完全没有留意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他就这样视线空洞地盯着前方的位置，一声不吭。
虽然原先就很是瘦弱，可是短短的是日下来，此时整个人更是消瘦地几乎没了人形。
直到易嘉木走到他的跟前，慎灵眸底的神色隐约一晃，忽然咧嘴露出了一抹弧度诡异笑容。
从这张脸上，不可控制地透着一抹愉悦。
而这种愉悦，是在这之前，易嘉木从来没在这人身上看到过的情绪。
然而没等他说什么，慎灵的身子猛然一阵，毫无预兆地，一连串的泪水就这样大颗大颗地从脸颊两侧流淌了下来。
转瞬间，又化为了一腔焚尽世界的绝望。
看守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慎灵这个样子，没等他开始发疯就直接冲进来摁住了他，手脚利落地注入了镇静剂。
易嘉木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下，询问地朝杨兴文看去。
杨兴文对上了这样的视线：“我也是过来了解后才知道，他的所有情绪系统已经彻底崩溃了。具体原因我已经问了医学部的人，他们说……这个人体内的基因当中存有过改造的痕迹。从结构上来看，更像是针对性改写本身序列的一种特殊程序。通过这种程序，可以屏蔽神经系统接受到的一切情绪信息，从而起到切断神经体系的效果。”
听到这里，有些事情忽然明白了过来。
易嘉木的身子微微一震：“所以说，他在面对顾夜笙的能力时，才会不受任何影响吗？”
“基本上是这样没错。”杨兴文说，“但是，大概是因为之前顾夜笙那次爆发的缘故。在太强烈的情绪波动影响下，导致他体内的这个基因系统有些不堪重负，全体平衡被打破之后，就使得整个情绪系统彻底崩溃了。”
改造原有基因的这种操作本就违背自然规律，迟早得到反噬，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然而这个慎灵，疯的实在不是时候。
易嘉木的嘴角不由地抿起了几分，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
就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原本在药剂作用下渐渐平静下来的慎灵忽然又窃窃地笑了起来。
他空洞无神的眸子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易嘉木，嘴角的弧度在这样消瘦的脸上显得无比骇人：“你……你……还有你们……放弃吧，主人很快就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一旦到手……你们的世界将会……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想要的东西……
当这五个字落入耳中，易嘉木感到心头有什么隐约颤动了一下。
忽然转过身，就这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杨兴文迅速地给看守人员一个眼神，也跟了上去。
杨兴文也知道刚才这样的画面对普通学生而言多少有些太过震撼，正想着要怎么安抚，只见走在前头的易嘉木忽然停下了脚步。
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杨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Arbiter的那些人要的，恐怕是顾夜笙的异能。”
如果说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一直让他摸不清头脑，可是当看到刚才慎灵的表情后，仿佛有一根线，终于把所有支离破碎的细节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压迫，累积，挣扎，抗拒。
顾夜笙的能力只有在被压制到临界点的时候，才会得到更进一层的激发，才会爆发——极致恐惧的力量。
在话落的一瞬间，杨兴文的瞳孔本能地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当然清楚，如果真的让Arbiter利用这样的能力制造成异能武器的话，后果恐怕……
这样一来，现在可不是一件简单的高校生失踪案件了。
后怕的感觉无法控制地迅速匍匐了全身，杨兴文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取出通讯器来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这里杨兴文，给我马上拉响一级警备，对，就现在！”
-
短短的半天时间之后，在祖尔法星政府最高会议大厅里，半空中的虚拟屏幕当中浮现着上百张人脸。
密密麻麻，极度震撼。
这些人，随便哪一个都是在星际当中举足轻重的角色，如果这时候将现场照片流露出去，分分钟就足以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
杨兴文坐在会议室正当中的位置上。
第一次面对这么多政府领导层，额间不可控制地渗出了一层隐约的薄汗。
尽可能详细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明之后，他下意识地朝旁边看了一眼。
原本他还担心这样的普通学生在大场面下会感到慌张，结果余光过处，只见易嘉木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神态间依旧看不出半点情绪。
暗自擦手汗的杨兴文：“…………”被比下去了。
联合政府的安全部长唐凉率先开了口：“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一个学生的失踪，现在需要我们安全部门开启最高应对措施？”
杨兴文慌忙收回了心神，纠正道：“不止是安全部门，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所有部门都能配合这次的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星科院的舒振国笑了一声，“不是我说你，出于一个小朋友对于异能武器的猜测，就这样兴师动众地慌了阵脚，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吧？Arbiter那次事件的连带责任还没有追究，现在又自作主张地开启了一级警备，杨兴文，如果你觉得以自己的能力无法胜任现在这个位置，倒也可以安排其他人去接管。”
杨兴文拧了拧眉心：“舒先生，我知道有些事情看起来确实有些草率，但是关于异能武器却是真实存在的。如果真的让Arbiter成功了，后果不堪设想！”
舒振国显然也没想到杨兴文会这么硬气，被哽了一下之后给气笑了：“但是，现在所有的事情全凭你们单方面的推测。一级警备会对全星际的数百个领域造成多大的影响，你应该也很清楚。如果最后证明只是一场闹剧的话，冒这么大的风险，损耗这么庞大的资源，后果，又谁来承担？！”
杨兴文一时间也不说话了。
一级警备将会造成的影响，他确实非常清楚。
即使此时想要硬气地说一声“我承担全部责任”，也，着实没有说这句话的资格。
这个责任，他确实承担不起。
舒振国见杨兴文不说话了，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寂静，久久没人再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澈的声音忽然响起：“那如果，最后的结果证明并不是一场闹剧，全星际因此陷入一片混乱当中的话，这个后果，又应该让谁来承担呢？”
从会议开始之后，易嘉木就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这样人畜无害的一张脸看起来过分乖巧，虽然有人忍不住地多看上两眼，但是基本上也当成了搁置在杨兴文身旁的一个摆设，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而此时此刻，这样干净漂亮的一个“装饰品”却忽然开了口。
浅茶色的杏眸看向这一个个大人物的影像，最后，视线落在了舒振国的身上。
易嘉木平静地又问了一遍：“刚才说话的那位叔叔，是你来承担吗？”
几乎一摸一样的问题却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反倒让舒振国一下子接不上话了。
在场的人当然都知道Arbiter本身就是个多么严重的存在，如果真的因为一时决策失误而导致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易嘉木忽然低笑了一声。
嘴角弯起了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他微微加重了语气：“难道你就，承担得起吗？”

第94章
舒振国被彻底哽住，一时间，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尤为精彩。
然而毕竟那么多人在场，到底还是碍着情面下不了抬，语调瞬间愈发低沉了下来：“杨兴文，你这是哪里带来的黄毛小子，有安全悉数评级吗？这么重要的会议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带进来参加，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没等杨兴文接话，易嘉木又语调无波地低笑了一声：“原来叔叔也知道是很重要的会议，完全不了解经过，就直接把所有的申请一口否决，这要是不知道的，恐怕还真以为是在跟我们这些小朋友过家家闹着玩呢？”
在场的其他人也已经发现了会议话题的逐渐跑偏。
有人本想开口制止，就在这时候提示灯隐约闪烁了一下，原本就密密麻麻的会议视频墙上顿时又多了一个影像。
当看清楚来人的模样时，在场的众人脸上均闪过了一丝敬畏的错愕，转眼间就已经毕恭毕敬地起立了一片。
然而舒振国实在是被易嘉木气得够呛，并没有留意到现场的动静，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杨兴文，限你5分钟的时间内将这个碍事的带出去。S级别的机密会议，他怕是还没这个资格。”
易嘉木依旧不卑不亢：“原来联合政府的高层领导就是这样拿官威压人的，受教了。”
眼见指望不上这些权威人士，他也不稀罕继续留在这里，没再看杨兴文，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个声音喊住了他：“这是上哪去？还不快回来坐下。”
这样和蔼的声音，让易嘉木的步子微微一顿。
回头看去之后，好不容易从那张密密麻麻的人墙上找到了那个熟悉身影，眉目中闪过一丝错愕：“爷爷？”
杨兴文恭敬地行了个礼：“易老。”
早先从易嘉木口中得知顾夜笙失踪的消息后，易文石直接就找杨兴文了解了具体情况。
杨兴文之所以会这样放心地申请召开这个会议，也正是因为一早就知道，在这件事上，易文石必然会出面干预。
虽然已经太久没有过问联合政府的事，但是这位老先生的影响力却是恒久存在的，别的不说，光是在场的这些人当中，百分之八十都与他当年的派系脱不了关系。
易文石朝易嘉木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眼底隐约闪过了一抹锐利的视线，话锋顿时一转：“他没有资格，那我呢？”
这话，显然是问舒振国的。
舒振国本人并不认识易文石，却并不代表他不认识画面当中那闪烁夺目的特等五星勋章。
放眼全星际，得到过这样荣誉的，也只有过一人。
刚才易嘉木喊的那声“爷爷”就已经足以让他的心肝猛烈地颤抖了一下，此时更是忍不住地擦冷汗：“有资格，当然有资格。”
易文石似乎对这样的态度感到非常满意，终于露出了一抹大约可以称之为和善的笑容：“政治上的事呢，老头子我已经很久没有过问了，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不过关于消失的那位小朋友和Arbiter这个组织的事，倒是有一点个人的拙见想要发表一下，大家不介意浪费时间听我这个老头子多说上几句吧？”
众人纷纷附和：“不介意，不介意。”
有易文石到场主持大局，后半程的会议进行地非常顺利。
最后当杨兴文出面进行最后的总结时，再没有人有任何意见。
原本需要层层审批的文件也直接在会议上被直接敲定，就在这个看起来平常至极的日子里，近百年未再启动过的一级警备正式拉响。
直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易嘉木显得有些恍惚，好半晌才终于记得问杨兴文：“杨先生，为什么我爷爷会有参与会议的资格？”
而且，似乎所有人都对爷爷格外恭敬，包括那个舒振国。
杨兴文之前也猜到了易嘉木大概不知道自家老爷子那牛逼哄哄的身份，此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调不由地拉长了几分：“你爷爷他啊……是个非常伟大的人。具体的，回去自己问吧。”
易嘉木见杨兴文不便多说，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顺利拉响了一级警备，杨兴文看起来也彻底地松了口气。
带着易嘉木离开会议层之后径直走入了楼梯间，前往13号通道口，准备直奔Arbiter相关部门的X工作区。
易嘉木着急得到顾夜笙的消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眼见杨兴文一直拿着通讯器反复地拨打着号码，疑惑地问：“杨先生，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杨兴文拨打着号码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紧拧的眉心满满的都是不耐烦的情绪：“真不知道梅昂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Arbiter明明一直都是他在负责追踪的项目，结果总是我在替他擦屁股。这也就算了，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偏偏还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号码怎么拨都拨不通！”
易嘉木眼底的神色微微一晃，问：“有忙音提示吗？”
两人接连穿过几道系统防护门，此时正快步往内部区域走去。
杨兴文听到这一句后不由停下了脚步，迟疑道：“好像，没有任何提示……”
话落，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说通讯设备处在无信号区域或者是关机状态下，正常情况下拨入方都会收到忙音提示，可如果连提示音都没有的话，可能出现的唯一情况就是——该设备已被彻底焚毁了。
易嘉木的眉心微微拧起了几分，正想说些什么，遥遥听到安全门开启的声音，一抬头恰好看到从里面快步走出来的易嘉秦：“哥！”
杨兴文记挂梅昂的安危，当即快步迎了上去，问道：“你老师呢？梅昂在哪里？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易嘉秦闻言却是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许久后才抬头看向了杨兴文：“杨先生，我觉得，大概不用找了。”
杨兴文微微一愣：“怎么回事？”
“你看过这个就知道了。”易嘉秦将手中的文件递到了他的手中，“这是，我利用近三个月的时间深入系统，整理出来的信息分析。”
杨兴文狐疑地接了过来，本是随手翻看了两眼，动作顿时停顿在了那里。
易嘉秦神情复杂：“虽然有些晚了，但是不负所托，我到底还是找出了‘叛徒’的所在。”
杨兴文隐约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晚了的意思是？”
易嘉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系统数据库里所有关于Arbiter的数据资料，已经全部被焚毁了。”
杨兴文的手微微一颤，拿着的文件险些散落在地上。
易嘉木眼疾手快地伸手接过，等看到上面的内容时，眸底的神色瞬间低暗了下来，十指也隐约地拽紧了几分：“他怎么可以……”
-
顾夜笙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还记得陷入昏迷之前，他本是等在接待室当中，就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周围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紧接着，就有一道激烈的电流瞬间涌满了他的全身，自此就再也看不真切了。
等稍微找会一丝神志，隐约间，他可以感受到自己被带入了一个房间。
周围有很多人，来来往往地也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
整个空间看去是一片惨淡的白，白得触目惊醒。
一片思绪迷离当中有一群人围上来将他架了起来，随后朝他体内不知道注入了什么药品。
药效的作用显得有些难熬，全身的无力感仿佛时刻地牵制着他的神经。
好在，那些人并没有留意到那枚被他牢牢握在掌心的尾戒。
也就凭借着这样隐约的刺痛感，仿佛才能将他从随时可能彻底吞并的虚幻当中，重新拉回现实。
这样在迷幻和现实之间来回牵扯的感觉显然并不好受，然而，顾夜笙并没有着急去摆脱那些人对他精神的来回牵制。
有的时候，等待远比反击要来得煎熬。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真实目的，但是从陆续漏入耳中的对话不难推断，大约是与他的异能有关。
终于，接连两天时间过去，似乎是因为并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终于有一群人涌入房中，将顾夜笙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空旷无物的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抬破旧斑驳的仪器。
顾夜笙保持着这样混沌的状态被抬到了位置上，接通电源后，瞬间伸出来的枷锁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四肢和脖颈。
与此同时，一种异样且熟悉的感觉忽然间涌上了全身。
顾夜笙低低地沉吟了一声，用力地握了握拳，嵌入掌心的那抹刺痛，才让他脑海中撕扯的神志稍微平静了几分。
然而只是短暂的瞬间，依旧让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大口喘气。
起伏的胸腔渐渐平静下来之后，眸底的神色瞬间沉到了极至。
这样的感觉，他实在太过熟悉不过了。
刚才这台仪器传达给他，分明就是慎灵的异能。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将他带来这里的人应该是——Arbiter？
紧接着，随着一道灵光从脑海中呼啸而过，顾夜笙的指尖不由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很多片段陆续浮现，渐渐拼接在一起，逐渐真切。
不对。
能够这样熟悉地掌握他的能力特质，了解他行踪位置，还能悄无声息地让他将警惕性降至最低的，只会是……
全身血液随着脑海中的念头豁然凝固，与此同时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寒意。
也恰在这个时候，沉重的大门忽然应声打开。
随着“吱呀”一声声响，曾经无比和善温柔的声音喜欢地落入耳中：“阿笙，真没想到，你远比我想象中要来得坚韧得多。”
这样的话语落入耳中，紧随而来的，是彻底的绝望。
顾夜笙的身子不可控制地微微一震，抬头看去，梅昂的身影就这样从阴暗处一点一点地走出，嘴角的弧度无奈且怜悯：“但是，乖乖配合难道不好吗？”

第95章
分明是那熟悉的模样，在这一刻却显得是这样的陌生。
似乎是留意到了顾夜笙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梅昂轻轻地叹了口气：“很抱歉，就如你所看到的那样。”
顾夜笙可以感受到本能的情绪在身体内部冲撞，手掌不可控制地又握紧了几分。
似乎只有掌心的那抹刺痛感，才可以成为此时唯一的寄托。
他久久地看着梅昂，这个本该是这个世界上他最尊重的男人。
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说话，声音中透着不可避免的低哑：“为什么？”
梅昂的神态间也有隐约的动容，最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为什么。”
他说：“在这个世界的更新和陈旧教条的淘汰当中，原本就不存在任何的为什么。”
他缓缓抬头，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开始下起了暴雨，布满阴霾的天际整片暗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沉重地扼制住了咽喉，过分的低沉窒息。
梅昂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态显得有些悠远。
断断续续的话语不知道是对顾夜笙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这个世界，已经在异元师的统治下太久了。然而，人类到底还是忽略了这种制度内部的肮脏和腐朽。二十年前，贝夏卢尔城在异元师贪婪的战争下沦为地狱，然而那些掌权者为了抹去历史上丑陋的一笔，却是选择用更大的暴行来掩盖自己的罪恶。贝夏卢尔城中居住着的上百户机械师家族，一夜之间，随着整颗星球的毁灭，彻底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这样的过往对他而言似乎很是痛苦，然而干燥的眼角依旧看不到半点泪水。
声音也跟着渐渐地放轻了下来：“当年的那些人中，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有迟暮之年的老人，还有，呱呱落地的婴孩……然而在那些权势蒙蔽了眼睛的异元师家族的眼里，这么多鲜活的性命，甚至抵不过外界媒体对他们一句清廉刚正的评价。”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贝夏卢尔城的缩影，无时无刻不在宇宙的某个角落反复重演。”说到这里，梅昂低低地笑了一声，“你知道联合政府为什么这么惧怕机械师，为什么要这样想方设法地进行打压吗？只是因为那些人忽然发现，原本在他们手下弱小卑微的群体，不知不觉间已经渐渐成为了足以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存在。他们在害怕，害怕长此以往的血色统治被彻底揭发，害怕过往种下的所有罪孽叫他们自食恶果。”
梅昂：“即使，一切的结局都只是这些被权势迷了心智的掌权者，咎由自取。”
每一个字落入耳中，都向是一记重锤，一阵又一阵地刺激着顾夜笙的脑海。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看不透跟前这个神色癫狂的男人。
“这就是你憎恶这个世界的原因？”看向梅昂时，顾夜笙眼角充斥着隐约的血丝，“也是你，处心积虑地靠近我的原因？”
梅昂垂眸看他：“不，当时我是真心救你。”
顾夜笙微微一愣。
一直记得八岁那年，父母遇难的噩耗刚刚传来，还没来得及悲伤，他就被赋予了新任家主继承人的重担。强行激发异能的过程是这样残酷又艰难，当时，漫山遍野的饿狼就这样在他的身后追逐着。那么瘦小的孩子，为了活下去而在山野间拼了命的狂奔，最后无路可逃下，失足从湍急的瀑布中直坠而下。
当他醒来的时候，视野中看到的就是这个男人。
一身陈旧的旅行者服饰，神态和蔼地问他：“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
是梅昂陪伴他在山林之中度过了这样艰难的修炼时光，陪他回去顾家领地，共同面对那些让他畏惧冷漠的家族长辈们。
这样的记忆因为太过久远，已然渐渐蒙灰，可是每一帧的细节又是这样的清晰。
梅昂仿佛也陷入了回忆之中，遗憾且唏嘘：“当时我一个人已经在星际当中漂泊了太久，也没想过会无意中救下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到现在我还记得你当时的眼神，那种憎恨与淡漠，却又充满着能将一切彻底撕裂般的野心，让我就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但是谁又能想到呢，你之后觉醒的异能，居然是这样叫人惊喜。”
梅昂的语调，在这一瞬间忽然炽热。
没有身份上的掩饰，他看向顾夜笙时的神色愈发的赤裸了起来：“你知道吗，当时关于异能武器的构想才只刚刚起步，未来的远景与实施性一度让我陷入了迷茫当中。然而，正是因为你的出现，才让我忽然间看到了梦想实现的希望。”
梅昂缓缓地走到了顾夜笙的跟前，眉目微微弯起，宛若在看一件珍宝：“有一点我从来没有骗你，阿笙，你确实是上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顾夜笙没有说话，看着咫尺的这张脸，仿若感觉到那么多年来艰难建立起来的某些东西，忽然间开始彻底崩塌。
他的胸口隐约地起伏了几下，然后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了起来。
“认清现实吧，你注定要属于我。现在，我已经在你的体内注入了基因芯片，只需要汲取你体能的异能完成能源填充，星际各地的跨能武器就能快速启动。这个世界，也很快就会变成我们所希望的样子。这将是，多么具有历史纪念的时刻啊！”
梅昂看着顾夜笙的样子，语调怜悯：“放心吧，关于异能武器的研发技术已经非常完善，乖，好好地配合我们，也能，少吃一点苦头。”
然而此时，各种激烈的情绪在顾夜笙的脑海中疯狂冲撞，与之而来的，是支离破碎的回忆片段。
分明近在咫尺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偏偏有不可避免地显得那么遥远。
眼见着跟前思绪近乎已经彻底崩溃的少年，梅昂的眼帘微微垂落几分，嘴角的弧度也渐渐凉薄了下来。
似乎当目标近在咫尺的时候，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心情愉悦。
最后的那句话，是对角落的组织成员说的：“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击破了，实施最后一步吧。”
说完，梅昂没再看仪器上面神态空洞的顾夜笙，转身走了出去。
-
接下去的时间，顾夜笙几乎浑浑噩噩且崩溃破碎。
反复处在昏沉与清醒之间，仪器一次又一次激发着他异能的涌出，剥夺他体力的同时，也在抽离着他的理智。
然而，项目的推进却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梅昂原本以为，多年来的蛰伏已经足够让他成为压垮顾夜笙的最后那根稻草，万万没想到的是，异能的获取过程远比他意料当中要来得艰难很多。
外界联合政府雷厉风行的举动，俨然也静将他逼到了悬崖边缘，虽然暂时还没有被发现行踪，但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给他们挥霍了。
眼见两天过去却依旧没有任何进展，梅昂终于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操控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梅昂拄着拐杖，神色冷峻地疾步走入：“怎么回事？不就是抽取异能吗，为什么会这么慢？！”
组织成员在这样低沉的脸色下顿时噤若寒蝉。
半晌后，才有人迟疑地说道：“先生，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每次要准备进入正轨的时候，总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暗中阻止一样，只要异能浓度刚满足导入条件，所有的关联总是会瞬间切断。”
梅昂的视线落在大屏幕上的那个人影身上：“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依旧是一片煞白的的房间，顾夜笙就这样毫无生机地躺在仪器上。
低垂的发丝盖住了脸上的表情，一动不动的样子几乎如同死物。
这本该是汲取异能的最佳状态，然而如果继续按照这样缓慢的进度进行下去，他显然很难靠注射营养剂坚持到项目完成的时候。
必须找出原因。
梅昂眼底的眸色一闪，转身朝顾夜笙所在的房间走去。
顶部的白色恒星灯尤为刺目，门打开时发出的巨大声响，并没有让躺在仪器上的人产生半点反应。
梅昂久久地看着那个没有半点人气的身影，试探性地叫了声：“阿笙，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也不知道顾夜笙到底是彻底陷入了昏迷，还是真的没有听到他的话，回应的，是长久的沉默。
梅昂朝旁边的人看去。
成员隐约瑟缩了一下：“先生，这两天，他一直是这个样子。”
梅昂的眉心微微拧起了几分：“把他扶起来。”
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些担心顾夜笙的身体状况。
如果体能真的消耗地太过彻底，异能汲取的计划很可能会彻底停滞在这里。
其他人不敢含糊，当即上前调整了一下仪器的锁扣，小心翼翼地将顾夜笙扶起，架到了梅昂的跟前。
仅仅这么两天的功夫，顾夜笙就已经消瘦地有些不成样子。
梅昂伸手轻轻地撩起了垂落的发丝，看着这张虚弱中依旧无比精致的脸，略微感慨地叹了口气。
就当他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却是蓦然睁开了。
眸底的冷漠与锐利仿佛一把无形的刀，森然地让梅昂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你不是……”
然而没等他说完，旁边的组织成员们忽然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片刻间，就已经歇斯底里地倒了一地，过分痛苦的感受，让身体扭曲地拧成了一个个诡异又惊悚的姿势。
没有周围人的支撑，顾夜笙的身影也凭空隐约摇晃了一下。
他的整张脸透着一抹诡异的苍白，干燥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近乎疯魔的弧度：“我不是应该已经被彻底毁了……先生，你是想说这个吗？”
梅昂讷讷：“这不可能……”
他太了解顾夜笙的能力了。
在这样仪器激发的剧烈反噬效果下，一旦在内心深处撕裂一道口子，隐藏的那头恶兽就足以将一切吞噬殆尽。
过度的错愕，让梅昂一瞬间几乎乱了阵脚。
直到视线隐约往下落去，才留意到仪器的镣铐上隐约残留的血迹。
浓密的，粘稠的，像一条线，长长地盘踞在周围，最后，在地面上绽开一抹诡异的痕迹。
顾夜笙的手四周也已被那干涸的血迹层层染透。
阵阵涌上的眩晕感，让他在看到梅昂的脸时，视野中的一切都仿佛彻底脱离了现实，又在混乱的幻觉中不断撕扯。
沉重的呼吸声中，他隐约听到自己低哑的声音，像是在告诉梅昂，又更像在提醒自己：“我可不能毁在这里，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第96章
梅昂久久地看着顾夜笙，眉目间忽然柔软了下来。
这样的眼神像是看着自己终于成人的孩子，欣慰又释然：“阿笙，你是真的长大了。”
简简单单的话语落入耳中，激得顾夜笙的身子微微一震。
梅昂仿佛丝毫没有留意到他们之间已经不复存在的关系，悠长的语调，一如以往每次见面时的促膝长谈：“当初第一次见到那个叫易嘉木的孩子时，我就已经意识到，他的出现或许会成为我所有计划当中的一个变数。很显然，我的直觉并没有错。似乎在那之后，所有计划的阻挠都与他脱不了关系。”
“又或者说，这就是上天注定？”他低低地笑了笑，“注定要让他出现在你的生命里，注定要让他成为，不一样的存在。”
顾夜笙的眼睫神色不明地垂落几分，没有说话。
梅昂仿佛彻底放松了下来，往前走了两步，缓缓地拉近了他们的距离：“自从他出现后，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有很多东西开始脱离掌控，因此才会这样迫不及待地提前展开计划。但事实证明，我到底还是太着急了一点。”
他的语调渐渐地拉长了几分，听起来似乎有些遗憾：“阿笙，你原本应该更加接近我想要的样子，这样的话，你也可以少受很多的苦。”
顾夜笙定定地看着跟前这个熟悉又过分陌生的男人，长久的沉默后，缓缓地动了动嘴角。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感到有一层无形的幕布似乎笼上了视野。
紧接着，视野中梅昂的整个影像，也开始天旋地转地模糊了起来。
是异能！
顾夜笙迅速明白了过来，可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致的窒息感。
他本以为，这几天身心的双重折磨，已经足以让他对这个男人感到彻底的绝望。
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却依旧还能感受到那种彻骨的剐心感受。
掌心紧紧地握在一起时，伤口撕裂后牵扯的痛楚一下子将他从混沌中拽回了现实。
只是这么一瞬间的清醒，已经足以叫顾夜笙在这样的层层迷雾间找到了那唯一的裂缝。
当顾夜笙的手紧紧地锁上喉咙，梅昂眼里的神色终于彻底化为了一片苍然：“你果然还是，找到了应对异能反噬的方法。”
毫无预兆的，就在同一时间，豁然响起的警报声，忽然撕裂了周围的宁静。
仿佛倒计时结束的宣告，又宛若最终审判的裁决。
很显然，在这么多年的周旋与经营之后，联合政府结果了所有的力量，也终于找到了这片埋藏在喧嚣当中的隐秘场所。
到底还是没能赢下这场时间的赛跑。
所有的苦心准备，自此，似乎已被宣判付诸流水。
然而，梅昂就像是完全没有留意到这样的变故一般。
整片楼层已经不可避免地混乱了起来。
而他的视线掠过地面上那滴刚刚坠落的粘稠血迹，就这样平静地看着顾夜笙，眉目和蔼又怜悯：“但是，晚了，你知道吗，阿笙，已经晚了……”
顾夜笙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从禁闭室里走出去的。
脑海中疯狂跳动的画面，让他一度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迷离。
梅昂死了吗？又或者只是纯粹地陷入了昏迷……
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位尊重的长辈动用自己的能力，也是，最后一次。
能力的反作用让他清晰地看到了星球毁灭时的画面，壮烈又辉煌。
这是，和慎灵接触时所截然不同的画面。
梅昂的情绪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沉淀，只是片刻间的情感冲突，就已然充满了对这个世界过分彻底的放弃与绝望。
有的时候，只有毁灭可以带来重生。
这是对世界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之后，才会萌生出的偏执的、疯狂的、又无可替代的念头。
毫无疑问的，一个极致破灭随后将再所有的尘埃彻底融碎的过程。
然而谁又能想到，这样的癫狂最初始的微弱源头，仅仅只是出于对一种最平凡生活的卑微憧憬。
统治者的错误，从一开始就已然注定。
顾夜笙出去的时候，外面的过道早就已经陷入了混乱当中。
来来往往的人影匆匆，偶尔撞上一行匆匆赶来的组织成员，在顾夜笙这样困兽般的暴戾状态下，一切都显得这样的不堪一击。
除却手中的异能武器之后，终究，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往外走去。
不记得解决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还将遇到什么。
脑海中疯狂叫嚣着的念头，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这样过分绝望的情绪到底是源自于梅昂，亦或是源自于他自己。
耳边是依旧在疯狂鸣叫着的警报声，明明近在咫尺，偏偏又遥远地仿佛处在另一个次元，震得头脑生疼。
掌心刚刚被尾戒上的刺划破的伤口已经再次结了痂，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握在手中，任凭阵阵的眩晕感汹涌漫上。
在这幢到处都是Arbiter成员的大楼里，几乎不允许有半分放松警惕的时候。
已经在这个地方逗留太久，他，必须尽快回去。
顾夜笙的胸腔隐约地翻涌了两下，强行安置下干呕的欲望后，抬头扫了一眼“总控室”的门牌。
深深吸了口气，他一抬腿，狠狠地踹了进去。
-
谁也没有想到，联合政府苦寻多年无果的Arbiter，居然藏在祖尔法星最豪华的商业区当中。
周围的所有居民都已经被全部转移，杨兴文站在总控舱内，看着远处那高耸入云的豪华建筑，神态间也是一片复杂：“梅昂，也真是够敢的啊！”
视野过处，空无一人的街道当中已经陆续传来了几阵猛烈的爆炸声。
紧接着，无数的硝烟从整片区域的各个角落。
原本纸醉金迷的城市仿佛开始绽放起了绚烂的烟花，一片又一片，刺得眼睛一片生疼。
设备通讯器闪烁了两下，来自前线的情报陆续传来：“报告杨先生，灵盾大楼底层已经顺利攻陷，目前正准备持续往高层推进！”
“报告，行进到四层，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报告，十层已顺利击破，Arbiter成员悉数选择自毁，无人残留！”
“报告……”
……
“报告，四十八层建筑似乎已经被人提前清缴……嗯，已经确认并未死亡，昏迷原因……不详。”
“报告，现已……接近顶层……未知敌方所用防御……设施，我方……行进艰难。”
“是否采取特殊……操作，请，咳，咳咳咳，请指示……”
原本站在落地窗前的少年豁然回头看了过来。
杨兴文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眉目间闪过了一丝惊讶。
原以为注定要经历一场生死未卜的恶战 ，谁能想到，大楼内部在他们抵达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变故。
至于这个变故的源头，很可能是……
正准备说些什么，易嘉木已经抬步往外面走去：“我去看看。”
杨兴文心头一跳，一把拉住了他：“不能去，太危险了！”
易嘉木唇角紧抿：“他在等我。”
杨兴文寸步不让：“你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易嘉木表现地意外冷静：“其一，Arbiter的储备均是异能武器，对我没有任何威胁性；其二，顾夜笙的能力一旦失控，结果会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影响到先锋部队，责任谁都承担不起；其三，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但是如果因为现在的迟疑而导致顾夜笙发生了什么，我……不保证自己可以继续冷静下去。”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道：“所以，请您松手。”
杨兴文的身子微微一震，在这样一片淡然的注视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上的力量。
眼见易嘉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他回过神来，当即拿起了对讲机，传达出了目前可做出的唯一指令：“原地待命！”
-
只有易嘉木知道，自己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从Arbiter的清剿行动开始的那一刻起，他的整颗心都始终悬在那里。
过分紧张下，甚至一度感受不到那突兀的心跳。
从航空器上下来的时候，易嘉木只觉得四肢一片冰凉。
他迅速无比地展示了通行卡，完全没有心思去留意其他人投来的错愕视线，脚不停步冲入了大楼当中。
整幢大楼的周围已经被Arbiter限制，除了停转的电梯之外，所有的高空飞行器也在磁场的阻挠下无法接近，唯一只能靠着爬楼梯的方式前往高层。
回旋的楼梯间里是一片雪白的墙壁。
一片静谧之下，易嘉木一层一层地往上攀爬，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渐渐的，他不记得自己到底爬了几楼，只是麻木地看着转角处逐渐跳动着的数字，仿佛丝毫感受不到身体涌上的疲惫。
终于，视野中出现了联合部队统一的战警着装。
这些人早就已经接到了杨兴文的指示，看到易嘉木后迅速地让开了一条道。
易嘉木低低地喘了两口气，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径直从人群中间穿过，往楼层深处走去。
大楼的顶层远比他想象中要来得安静。
一路，陆陆续续地可以看到躺在路边昏迷不醒的组织成员。
那一个个脸色煞白、神色扭曲的样子分明刺目狰狞，却反而让易嘉木悬着的心得到了隐约的安抚。
出于紧张，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愈发加速了几分。
根本无暇顾及腿部传来的酸楚，顿时愈发加快了脚步。
呼吸声和心跳声，悄然融合在一起。
易嘉木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到处寻找着，继续寻找着。
昏暗的走廊闪烁着幽暗的灯光，尽头处开着的那扇门里，露着隐约的光亮。
遥遥地，依稀可以听到里面有按键敲动的声音。
易嘉木感到呼吸不可避免地停滞了一瞬，疾速的脚步忽然间本能地放慢了下来。
他就这样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到门前，抬头那一眼，就看到了操控台前那个高挑修长的身影。
这么多天来的不眠不休，易嘉木原本的精神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高度紧绷的状态。
然而，一直以来冷静沉稳的面具，就在这样的一眼当中，控制不住地支离破碎。
似乎是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背上的那道视线，顾夜笙操作仪器的动作微微一顿。
过度警惕之下，本能地豁然转身，原本暴戾阴沉的视线在看清楚来人的一瞬间，也彻底停顿在了那里。
似乎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过分干燥的嗓子此时连发音都有些困难。
易嘉木的眼眶早就已经红了一圈，这时候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了两行眼泪。
久久的对视之后，他忽然直奔到了跟前，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了顾夜笙，声线微哑：“没事了，我们回家。”

第97章
顾夜笙没有忘记完成剩下的操作。
随着监控室里的层层防御被一一解除，所有的异能武器宣告彻底失效，大楼周围的屏障也自此完整卸下。
在周围的徘徊的飞行器接到指令后迅速驶来，在天台上刚刚降落，杨兴文就步履匆匆地走了下来。
他疾步走向楼梯间的小门，其他的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严正以待地准备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突袭。
刚刚推开铁门，杨兴文的步子就豁然一顿。
周围大雨瓢泼，成为此时冲刷战场的唯一背景音。
漏入的光线之下，隐约可以看到转角处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听到动静后抬头看来，易嘉木的嘴角终于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杨先生，你好慢。”
杨兴文定定地看着旁边未发一言的顾夜笙，这样过分狼狈的样子也让他的心头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闻言，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骂，最后忍不住地啐了一口：“防护口一破解我就已经冲过来了，还想怎么样。”
说完，当即毫不犹豫带人上前，搀扶起两人迅速越过雨帘送上了飞行器，直奔军部医院。
易嘉木一路紧紧地靠在顾夜笙的身边，手上却是不敢用半点力气。
刚刚掰开顾夜笙的手，可以看到整片被割裂地几乎没一处完好的掌心，血肉模糊。
绑在尾戒上面的线就这样紧紧缠绕在食指上，整个都已经被粘稠的血渍染透，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从见到顾夜笙到现在，易嘉木都始终没有多过问过一句。
实际上即使不需发问，几乎都可以猜到这些时间下来，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囚禁在这样完全陌生的环境当中，这个完全无法与外界联系的过程中，该是多么的绝望，可想而知。
大概是因为精神实在已经紧绷了太久，一经坐上飞行器之后，顾夜笙靠在位子上片刻间就昏睡了过去。
易嘉木不敢去碰他血肉模糊的手心，只敢轻轻地捏着指尖，摩挲着。
升空的过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底下来来往往忙碌着的部队和异元师们。
也只是一眼，便漠不关心地收回了视线。
比起Arbiter那些人落入联合政府手中会是什么结果，他更在意的是，这么多天下来独自抵抗之后顾夜笙的精神状态。
-
第二星系C军区综合医院。
随着Arbiter的残党全部清缴完毕，开始陆续有大批的军人和异元师开始陆续送来救治。
作为联合政府当中集医疗系异元师与医学系顶尖技术为一体的综合型医院，在这种大事件结束之后，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所有伤员的集中治疗场所。
专护病房当中。
顾夜笙的全身上下接满了各式各样的设备链接器，周围琳琅满目的仪器上，更是跳动着一排排叫人看不懂的数字。
他的体能在注入的营养补充药剂作用下已经迅速地恢复，但是多日来长久精神紧绷的状态，让他全身依旧处在一种极度的疲惫当中。
比起体能上面的问题，精神层面上的损伤才更为麻烦。
从Arbiter的大楼出来之后，顾夜笙已经这样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没有人知道梅昂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在这样长久未苏醒的状态之下，实在叫人担心是否会留下什么不可挽回的后遗症。
病房旁的桌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水果和鲜花，屋内一片空空荡荡，只有床头趴着的一个身影轻轻地握着顾夜笙的手。
遥遥看去，这样的景象在疯狂结束之后，愈发显得宁静而美好。
在这过程中也有很多人来看过顾夜笙，易嘉木只是留下了他们的心意，随后就不留情面地全部挡了出去。
短短的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太多的事，现在的顾夜笙只需要绝对的安静，他也是。
虽然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大概是因为心悬着的缘故，易嘉木这两天偏偏又特别容易惊醒。
杨兴文轻轻推开门时看到了这样一副和睦的画面，本是准备噤声退出，却见趴在床边的人已经抬起浅茶色的杏眼看了过来。
视线对上，他缓缓地张了张嘴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后，示意性地指了指门外。
易嘉木低头看了眼依旧处在昏睡中的顾夜笙，小心翼翼地将尾戒戴上了他的小指，才放心地跟了出去。
这里属于特别管控的区域，周围几乎没有什么行人，杨兴文也不兜圈子，毫无隐瞒地将外界的情况交了个底。
经过全方位的清扫，Arbiter在这栋大楼内部的所有人已经彻底伏法。
至于梅昂，是在行动当天在一间囚禁室里找到的。
当时的具体情况也就不便多说了，当杨兴文到场的时候他被牢牢地锁在一抬仪器上，早就已经没有了神志。
让人意外的是，即使到了这个时候，顾夜笙居然依旧没有选择杀了他。
然而根据目前的检查结果显示，梅昂的精神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很大概率将会彻底陷入昏睡当中，永远也无法再醒过来。
这样一来，顾夜笙似乎成为了Arbiter大楼内部最关键的知情者。
之前联合政府的高层也层希望在他醒后可以了解一些情况，但是杨兴文直觉不应该让他们这些孩子再受牵连，第一时间联系了易文石后，由易老出面，直接毫不客气地将这个要求给否决了。
易嘉木沉默了片刻：“谢谢。”
杨兴文看着他这样的神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病房里面传出了微不可识的声响。
易嘉木的心头微微一跳，原本淡然的眼神忽然间亮了起来，瞬间转身冲了进去。
顾夜笙似乎刚刚苏醒，依旧有些迷离，周围陌生的环境让他本能地产生了警觉，正准备动手去拔链接在自己身上的设备，抬头时，正好看到了冲进来的易嘉木。
忽然间停顿的动作，看起来莫名有些滑稽。
杨兴文跟着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拧巴在一起的设备线，顿时为这些昂贵的仪器肉疼了一把：“唉你小心点……”
然而话音未落，易嘉木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直奔了过去，一把扑进了顾夜笙的怀抱当里。
扯在一起的设备线瞬间连带着医疗仪器，就这样一片狼藉地摔落在了地面上。
“…………”杨兴文绝望地捂了捂脸。
如果没意外的话，这些仪器的赔款将会走他的私人账户。
听到耳边混乱的声响，顾夜笙仿佛才终于回过神来。
其实这几天在昏迷当中，他隐约可以感受到那个始终陪伴在身边的人影，也正是因此，才可以睡得这么安心。
此时他就这样久久地垂眸看着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指尖隐约地勾了勾，忽然伸出手来，一把将易嘉木的下颌托起，深深地吻了下去。
长期的失水状态让他的双唇干燥地扎人，可是这样的一吻又过分柔软地，仿佛一种无声的发泄。
杨兴文看了一眼已经无力回天的一众设备，非常自觉地收回了视线。
没再看床榻上缱绻在一起的两人，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
接下去的康复治疗进行得很顺利。
除了在晚上偶尔会做噩梦之外，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但是易嘉木总觉得还是放心不下，专程将易杭找了过来，让他对顾夜笙进行一次细化到基因层面的全方面检查。
两人本是留在医院等检查结果，没想到的是，顾家领地居然突然来了人。
出于顾修成的关系，加上之前言语之间的了解，易嘉木对顾夜笙的家人观感着实不好。
礼貌地打过一声招呼，他全程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视线里毫无避讳地表露着警惕。
这次来的人是顾稷，两鬓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步履瞒珊，只是眼神依旧充满了锐利，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雄鹰般的风采。
顾夜笙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位祖父了。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了梅昂的事件，倒是没了原本的拘谨，神态间一派淡然。
这幅样子让顾稷感到有些意外，随便询问了几句情况后，看着这张依旧有些清瘦的面容，眼中的锐利到底还是悄然地消散了几分，最后低低地叹了口气：“阿非和曼曼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作为本家唯一的继承人，你好歹还是要注意一点自己的身体。”
顾夜笙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错愕，身子微微震了一下，垂下了眼眸：“是……”
顾稷并没有在病房里逗留太久，尴尬的氛围当中几乎也没什么人说话，坐了一会儿后很快就走了。
同来的管家李伯到底还是有些按捺不住，离开后又悄悄地绕了回来，多嘴说了几句：“老爷子有心结，自从那此事故之后就再也坐不了舰艇了，但这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到底还是没办法安下心来，特地跑了这一遭……其实老爷子他，也不容易。”
李伯说完后低低地叹了口气，遥遥地听到顾稷不耐烦的声音，当即应了一声，又匆匆赶了上去。
顾夜笙呆呆地看着那个再次空落下来的房门，眼底的神色转了又转，许久没有说话。
易嘉木也没有去打扰他，转身从桌子上拿了一只苹果，到水槽边洗干净后，坐在垃圾桶旁边认真地削了起来。
等顾夜笙回过神来的时候，看着跟前那瘦骨嶙峋的“方块”陷入了沉默。
易嘉木眨了眨眼：“怎么了，不吃吗？”
“……”顾夜笙伸手接过，送到嘴边咬了一口，“以后这种粗活还是留给我做吧。”
易嘉木哪里听不出来这话里的嫌弃，鄙夷地撇了撇嘴，刚想说什么，放在旁边的通讯器忽然震了两下。
顾夜笙抬头看来：“怎么了？”
易嘉木看了一眼消息的内容：“我爸说，体检报告有结果了。”

第98章
易嘉木当即拨通了易杭的号码询问，但是易杭表示通讯器里说不清楚，让他们专门去检验科走一趟。
易嘉木忽然间感到有些紧张，不由和顾夜笙交换了一下视线。
反倒是顾夜笙颇为无所谓地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去，仿佛检验结果和他完全无关一样。
易嘉木跟在后头，抬头看去的时候，落入眼中的是顾夜笙高挑修长的背影。
显然是无比熟悉，又莫名感到陌生。
虽然这次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过什么，也没有太多的表达，但是他依旧可以感觉到，顾夜笙似乎变得比以前愈发的沉默了很多。
也，更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成长，但是，总让人觉得有种沉闷的滋味。
这几天易杭直接征用了综合医院里最大的检验室，看到两人进来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门带上。
随后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将一大叠的检查报告递了过去：“看看吧。”
易嘉木伸手接过，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并没有选择动手去翻：“爸，你直接说结果就是了。这些东西我们也看不懂啊。”
易杭定定地看着他，随后又看了看旁边的顾夜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样的态度让易嘉木愈发紧张了起来：“怎么，是哪里有问题吗？”
虽然他确实不放心医院里的那些常规检查，但这并不代表着就真的希望顾夜笙有事。
易杭沉默了片刻，终于开了口：“其实我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小顾的体内，我检查出了一种不属于他的基因。所以，我现在首先需要确定一下这些基因的来源。”
说完，回头看向顾夜笙，询问道：“被带走的那段期间，那些人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吗？”
顾夜笙想起之前被注入的那些药剂，眼底的眸色隐约晃了一下：“如果没猜错的话，您说的，应该是汲取异能所用到的基因芯片。”
“基因芯片？难怪了，就说我在这些基因组织当中怎么会发现人工合成的痕迹。”易杭深深地看了顾夜笙一眼，神色也跟着严肃了起来，“这样的话，恐怕就有些麻烦了。”
随着科技的极速发展，基因工程的研究也变得日趋完善，很多人工基因衍生品更是层出不穷。
在这之前，易杭原本还以为自己将人类的基因转化为植物组织的技术已经算是走在了科技的最前沿，万万没想到，Arbiter的那些人居然已经这样完美地运用在了异能武器方面。
易杭毕竟是医学方面的专家，虽然并不清楚具体的转化方式，但是转念间也已经明白了这项科技当中最大的问题。
这种外来的基因片段处在身体内部，如果不能完美地进行共性的融合，本身就是打破身体机能平衡的存在，现在虽然尚且还没发现任何副作用，但是长此以往下去，迟早会让顾夜笙整具身体彻底颓败。
除了这个问题之外，还有一点也让易杭非常在意。
不管是用于什么领域，目前所有的基因芯片都已经完全实现了空间导出技术。如果说Arbiter那些人在顾夜笙体内留下基因芯片是为了完成异能摄取的话，光是从这些芯片的活跃程度上来看就已经很大程度上说明，同时，还存在着容纳这些异能的容器。
没意外的话，应该是危险系数极高的异能武器。
如果说，此次联合政府的行动实际上并未完全将Arbiter组织完全剿灭的话，那么他们藏在浩瀚星际这个未知的异能容器，显然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以成为星际安全的最大隐患。
易杭转眼间就想清楚了所有的细节，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当即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杨兴文的号码。
杨兴文最近正忙得焦头烂额，但是一听说有新情况，顿时毫不犹豫地赶来了。
当到杨兴文抵达的时候，整片夜幕已经拉下，检验室内一片沉寂。
有了顾夜笙提供的新方向，易杭趁着这段时间已经重新进行了针对性的检验，得出的结论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
眼见杨兴文推门而入，易杭当即举着检验单快步迎了上去：“我没有猜错，这些基因芯片目前处在绝对的活性状态当中，随时都在从小顾的体内进行异能汲取。杨先生，你最好在第一时间将这份报告提交上去，让政府军部安排人去星际内部展开全面搜寻。如果没猜错的话，Arbiter那些人恐怕早就已经在星际各处安置了毁灭系统，为的就是在这种时候跟我们鱼死网破。”
杨兴文听这么没头没脑的一番话后，顿时有点愣。
等回过神后，慌忙拉着易杭让他说了一遍来龙去脉。
听完，也免不了忍无可忍地一通骂娘：“操，这些人真特么阴魂不散啊！”
但是骂归骂，他也完全不敢多耽搁，当即把所有文件小心翼翼装好就又匆匆离开了。
该交待的事情都交待了，易杭心头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
然而还来不及送上一口气，一转身正好看到了易嘉木直勾勾的视线，整个人顿时僵在了那里。
刚才谈论正事的时候，易嘉木坐在顾夜笙旁边始终没说一个字，这时候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易杭，嘴角微微地抿紧了几分：“所以，这样持续下去的话，结果会怎么样？”
虽然很多学术上面的内容听不太懂，但是易杭跟杨兴文交待的时候基本上已经转化成了大白话，他也同样听得一清二楚。
简单来说就是，顾夜笙的体内被安插了“定时炸弹”随时都在汲取着他身体的异能，这些异能很大概率是被传递到了藏在某处的高危武器当中，一旦那些武器的能量填充完毕，很可能会给这个世界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关系到全人类生死存亡的大事，但是此时此刻易嘉木更关心的是——当那些武器彻底完成远程充能之后，顾夜笙，又会怎么样。
易杭非常了解自己的儿子，只是一个眼神，就已经知道了易嘉木在想些什么。
在这样的注视下，他的眸色有些心虚地隐约晃了一下，久久地没有说话。
然而易嘉木显然不准备就这样放过他，继续问道：“有解决的办法吗？”
易杭沉默。
易嘉木：“爸，告诉我，有解决的办法吗？”
易杭本是欲言又止，在这样近乎执着的追问下，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非常确定，不过……倒是有这么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他研究的原本就是主基因方面的内容，虽然无法在短时间内破解这些芯片当中的基因密码，但如果只是想要简单粗暴地毁掉这些芯片中的数据程序，也不是找不到途径。
易杭以前曾经提取易嘉木的基因进行过研究，从异能的属性来说，无疑会是破解这个基因芯片的关键。
但是眼下最麻烦的一点是，这些基因芯片已经完全融入了顾夜笙的体内，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就需要让易嘉木的基因与之进行一次彻底的“融合”。
Alpha与Omega之间信息素交融的过程，将是进行这种操作的最佳契机。
这样看来，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两人原本已经成为“伴侣”的关系了。
至于易杭会感到不太情愿，关键是这个操作的过程，远比终生标记都要来得深刻。
他们需要彻底引出顾夜笙体内所有的信息素后，在他全身感官调动到的最高点导入易嘉木的信息素。借助两人之间信息素反复多次的冲撞与洗涤，来确认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细胞都能得到彻底的清理。
最后到底能不能百分百地完成尤未可知，可是毫无疑问的，在这样翻来覆去的消耗过程当中，对不管顾夜笙本身还是作为协助者的易嘉木，都注定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煎熬。
这也是易杭不愿意告诉易嘉木这个方法的原因，他实在是不忍心看自家的崽崽受这样的苦。
而且这种情况不像是完全标记，事后真有必要Omega还可以重新清洗生殖腔，这样基因层面的深度融合一但进行，就完全不可逆转。
如果成功倒还好说，万一失败了，易嘉木也同时失去了更换其他Alpha伴侣的权力，后悔也来不及了。
但是不出意外的，当易杭说完，易嘉木就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就这么做！”
顾夜笙之前一直没有出声，这时候眼睫微微一颤，脱口而出：“不行！”
易嘉木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继续对易杭说道：“爸，到时候需要什么提前罗列一下，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易杭知道易嘉木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低低地叹了口气：“你们到时候把人给我带来就行了，其他的我来搞定。”
易嘉木点了点头：“谢谢爸。”
顾夜笙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一把抓起了易嘉木的手：“跟我出来一下。”
易嘉木微微垂了垂眼帘，乖巧顺从地由他就这样拉了出去。
外面的走廊上一片寂静，没有半个人影。
顾夜笙将易嘉木按在墙上，定定地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易嘉木毫不避讳地对上了他视线：“我知道。”
顾夜笙的胸膛隐约起伏了两下，声音一时间显得愈发的低哑：“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不懂这样的不可逆操作意味着什么。”
周围一下子陷入了一片沉默。
易嘉木忽然轻轻地握上了顾夜笙手，小心翼翼的摩挲间，可以感受到掌心层层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顾夜笙的指尖在接触上的一瞬间微微一颤，随后缓缓地松懈了下来。
易嘉木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抚过，最后捏着他的小指，微小又徐缓地摇了摇：“我只是，这辈子都想跟你在一起，可以吗？”
这样的话语，充满了过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夜笙眼底的眸色隐约一晃，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彻底哽住了。
易嘉木没有去看顾夜笙的神情，缓缓地张开双臂从腰间绕过，轻轻地抱住了他：“其实，可以哭的，你还有我。”
不是没有人要你，你还有我……
原本以为早已麻木的心，在这一瞬间又突兀地跳动了两下。
这么多天仿佛无事发生般的宁静假象，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绪一经出现裂缝，转瞬之间，彻底溃不成军。
顾夜笙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隐约颤抖了起来，缓慢地垂下头去，轻轻地用额头抵在了易嘉木的肩膀上，任凭湿润的触感瞬间席卷干燥的眼眶。
隐忍和淡漠的面具在这样的夜晚撕开，两个修长的身影相拥在一起，渐渐，泣不成声。

第99章
芯片格式化的过程，最后确定在医院住院部的一间独立诊疗楼内进行。
易杭提前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营养剂和相关的试剂，把注意事项反复跟易嘉木强调过后，再三提醒他一定要“量力而行”，最后才悬着一颗心将门关上了。
因为整个过程中注定会有无数次的信息素爆发，考虑到顾夜笙本身的异能能力，全封闭式的切断才是最佳的选择。
易嘉木和顾夜笙是大清早进去的，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自此就没了声息。
密闭的诊疗室里没有任何窗口，恒星的光泽被完全隔断在了外头，只剩下昏沉又有些迷幻的灯光。
为了完成基因芯片的完全格式化，首先需要顾夜笙完全卸下全身的免疫机构，在刚进诊疗室之后，就已经完成了第一步激活剂的注射。
所有的细胞在药剂的作用下开始逐渐地活跃，脱离本身机构的管控之后，水仙味的信息素就不受控制地开始游遍了全身。
不知不觉间，距离顾夜笙注射激活剂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但是因为易杭再三强调要确保所有药效得到完全发挥，依旧需要在这样无比煎熬的时刻继续等待着。
异样的红晕已经从顾夜笙的脸上一路蔓延到了全身，周围不知不觉渗出的一层薄汗，更是让他整个人像是刚在水里浸泡过一般，整个都是一片透湿。
随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声，眉心下意识地紧锁了起来，然而神志显然已经不受控制地被彻底拖入了深渊。
原本还是若有若无的水仙气息，随着信息素系统在药剂的作用下崩溃沦陷，毫无预兆地就这样猛然炸了开来。
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易嘉木也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眩晕，但是他依旧强撑着理智，丝毫不敢懈怠地留意着时间。
直到好不容易艰难地抗到第一波药效过去，易嘉木才撑着理智去旁边的浴室间打了一盆凉水，回来后小心翼翼地替顾夜笙退去了透湿的衣衫，搅了块毛巾替他擦身体。
药效的作用比起易感期来显然更加猛烈，就好像要将所有的防线彻底击溃，这让顾夜笙整个人几乎随时吊在崩溃的边缘。
此时只是这样轻微的一下接触，就已经足以让他在几乎放大了数十倍的感官下本能地微微颤抖，模糊的意识在这样的撕扯之间，下意识地喃喃着：“热……”
易嘉木不得不将自己的动作更加放轻了一些：“我先帮你擦擦身子，你忍着点。”
肌肤触碰下，可以感受到顾夜笙全身上下仿佛都灼着一层火，这使得他的吐息也仿佛散发着隐约的热气，迷离地不成样子。
全身无力的感觉让顾夜笙毫无反抗地任由易嘉木摆弄，然而体内这种反复汹涌的欲望偏偏又挑战着他的理智。
直到第一波药效终于过去，两人已经精疲力竭地倒在了床上。
然而完全没有时间给他们喘息，易嘉木又从医疗箱内取出了第二支试剂。
这样的药剂易杭一共准备了五支，每一支药效发挥作用的过程，都显得无比的艰难且漫长。
等到最后一支药剂正式发挥效果的时候，易嘉木的信息素早就已经无法控制地被彻底勾了出来。
原本空荡的房间中被两股交缠在一起的信息素彻底笼罩，占领了所有的角落的每一寸空间。
顾夜笙全身的热度显然已经抵达了最高点，即使频繁地使用物理降温，依旧可以感受到如火炉般灼烧的炙热。
每一次呼吸的时候，微微开合的双唇更像是那浓烈的玫瑰，过分敏感的身体仅仅是与被褥悄无声息地擦过时，都已然颤动得不成样子。
易嘉木强撑着的理智也早就已经处在崩断的边缘，身体本能的反应压得人几乎要彻底崩溃，这使得情绪似乎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脆弱了起来。
猩红的眼眶早就已经不可控制地一片湿润，直到强撑着最后一遍替顾夜笙擦去了周身的汗渍，随着所有的筹备酝酿结束了最后一秒的倒计时，所有的自控与坚持顷刻间彻底地崩然溃散。
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具体是到了什么时候，更不知道是在白天还是黑夜。
所有的忍耐与自持一经爆发，按捺多时的反弹瞬间冲得人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和之前任何一次的过程都截然不同，此时此刻药效发挥，将全身的五感被彻底调动起来后，顾夜笙就宛若一座轰然爆发的火山。
全无的理智下，完全被源于Alpha的本能卷了进去。
这样浓烈的冲动显得霸道又无度。
易嘉木深深地将脸埋在顾夜笙的脖间，低哼一声后，忍不住地在肩膀处又咬了一口。
深深的牙印之间有着隐约的血腥味，混淆在周围弥漫的信息素之间，仿佛又引入了另一种隐晦的氛围。
易杭其实并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实验，因此进来之前只告诉易嘉木要尽可能满足顾夜笙的本能，至于其他情况，也无法提前预知。
此时顾夜笙几乎完全沉浸在药剂的支配当中，易嘉木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这次的融合过程完成地更加顺利，只能无条件地反复配合着。
反反复复之间，也不可控制地被彻底拽入了这片迷失的沼泽当中。
浑浑噩噩，昏昏醒醒，谁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日。
易嘉木不记得彼此之间都融合了多少次，也不记得多少次精疲力尽地昏睡过去之后又被再次翻醒。
腺体处咬破的痕迹难免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另一方面，他也无暇去看顾夜笙身上留下的那些属于他的抓痕，只能在反复沉溺的过程中偶尔之间寻回一丝的理智，利用试纸去验证他们目前的融合进度。
这样的推进过程显得过分缓慢，长久在迷乱与现实之间的沦陷，更是让两个人一度处在了彻底崩溃的最边缘。
就如最初所担心的那样，这样完全堕落欲望的格式化方式，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煎熬。
-
诊疗室外，易杭在外面反复踱步。
多日来的担忧，使他的神态间也多了几分的疲态。
因为出了梅昂的事，易嘉秦需要留下来协助大局，终于处理完手中的事情后得知了消息，也匆匆赶来。
他对顾夜笙原本不算有太好的印象，但这次最尊敬的老师的背叛，多少让他稍稍产生了一抹同病相怜的感觉。
只是一听易杭说两人已经进去三天三夜没有出来了，易嘉秦的脸色也难免显得不太好看，提议道：“要不，进去看看吧？”
易杭双唇紧抿：“等等吧，再等等……”
说着，抬头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
他很清楚最后的极限是在哪里。
半小时，如果再过半小时不出来，就必须出面强行终止这次的格式化进程。
其他人员站在远处，听着两人的对话，更是没人多说半个字。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见剩下的时间就要耗尽，易杭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上前，诊疗室禁闭的门内忽然发出了隐约的声响，随后，悄然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所有的医护人员只是愣神的那么一瞬，有股浓烈的信息素气息就这样轰然炸开，刺得心头一跳的同时，出于本能地纷纷往后避去。
但即使如此，依旧有不少人转眼间面红耳热，眼底也跟着笼上了一层隐约的欲火。
短短一瞬间就已是这样的撩人心弦，这间诊疗室内又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形，可想而知。
易家父子悬着的一颗心却是瞬间落了下来。
相比起来，有血缘关系的易嘉秦被影响得并不是这么强烈。
眼见里面的人影在打开了一条门缝后仿佛脱力般晃了晃身子，他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一把将门推开后，牢牢地把易嘉木扶在了怀里。
浓郁的信息素仿佛彻底释放般冲出了房间，引得其他人又再次连连后退了好几米。
易嘉秦首当其冲，被冲撞之下感到脑子里也空白了一瞬，强自定了定心神，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牢牢地扶着易嘉木站起来，往诊疗室里看去，才终于看清楚了里面那触目惊心的场景。
遥遥地可以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修长的身影，宛若完全盛开过后的水仙，此时归为一片慑人心神的宁静。
易嘉秦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愣了一瞬之后才反应过来，从旁边抽过一条毯子来披在易嘉木的身上，扶着一起走出诊疗室后，不忘重新掩上了房门。
易杭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易嘉木的身上，经过观察后确定呼吸平稳才松了口气。
这时留意到易嘉秦开了门又重新关上的频繁操作，一时有些茫然：“你这干嘛呢？”
易嘉秦瞥了一眼远处待命的那些医护人员，嘴角微微压低了几分：“木木我先带回房间休息了，顾夜笙还在里面，爸你先、进、去检查一下情况吧。”
易杭听到话里的重音，这才反应过来，利落地把袖子卷了起来：“行了，放心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易嘉秦点了点头，这才放心地走了。
易杭拦住了几个准备上来帮忙的医护人员，独自走进房间看了一眼，又关上了房门。
顾夜笙的身上肉眼可见地遍布了新旧不一的零碎伤口，在这样过分意乱情迷的环境当中，不难猜到是谁留下的。
三天三夜的惨烈情况可想而知。
易杭好不容易用最体面的方法将人打包完毕，才又出来喊了几个人帮他运回检验科的独立病房。
一边步伐匆匆地走着，在心里，他一边还是忍不住地想要叹气。
不管怎么样，这都已经确定是要跟他们老易家结亲的Alpha了，为了确保足够的体面，老父亲也真算是操碎了心。

第100章
因为太过劳累，易嘉木回到房间之后就迅速地陷入了昏睡当中。
这样昏昏沉沉的状态保持了很久，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两天后的事了。
在迷迷糊糊当中睁开眼睛，等思绪渐渐清晰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下床去找顾夜笙。
结果还没走出房门，就被从外头回来的易嘉秦堵住了。
易嘉秦显然对自家弟弟这种过分关心的做派感到不太满意，微微地拧了拧眉心，语调微酸地说道：“行了，你先好好休息。放心吧，那小子没事了。”
整个芯片的格式化过程结束之后，易杭就已经将顾夜笙带去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毕竟事关易嘉木的终身大事，易杭在这件事上着实也不敢有半点马虎，用最短暂的时间完成了所有项目的化验之后，看完整整二十余页的指标单，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虽然不排除有部分遗漏的情况，至少眼下在顾夜笙体内并没有检验出活性的基因芯片存在。只要继续保持这种不足1%的存活情况，即使有幸存的芯片残留，半个月之后也将会转换成完全失效的状态，再也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这样的消息无疑让易嘉木感到松了口气，但是依旧想要从易嘉秦的身边绕过去：“我还是先去看看他。”
“看什么看，他现在的情况可比你好多了。”易嘉秦说着，摸出通讯器来发了一条消息，随手将易嘉木又推回了房间里，“我已经通知顾夜笙了，他估计马上就能过来，你就在床上好好地再躺会吧。”
易嘉木迷迷糊糊地又被推回了床上，眨了眨眼睛：“他已经醒了？”
易嘉秦勾了勾嘴角：“比你醒的早，昨天就活蹦乱跳的了。”
易嘉木原本还想问些什么，在易嘉秦扫了一眼之后，乖巧地闭了嘴。
没过多久，房门应声推开。
易嘉木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从外面匆匆走入的顾夜笙。
就像易嘉秦说的那样，虽然脸色并不算是太好，但是顾夜笙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是精神。
病号服穿在他的身上，莫名带了一层淡然的气质，看到坐在病床上的易嘉木时眼低微微地亮起了几分，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病床前。
易嘉秦微微侧了侧身，从旁边的位置悄然闪过。
没看到两个瞬间拥吻在一起的人，就这样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房间顿时空落了下来，只留下了两个缠绵在一起的身影。
易嘉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明明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梦的功夫，但是这个梦显得有些太过漫长，让他们彼此之间又觉得仿佛已经过了太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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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出院手续办理得非常顺利。
经过这么一折腾，不知不觉间又已经过去了太多的时间。
为了不引起外界的恐慌，具体的事件联合政府自然不方便跟外界透露太多，只能由杨兴文出面，跟崇星的校方私底下打了声招呼，免得因此影响到两人的学业。
多少算是尘埃落定，易杭和易嘉秦都回去了自己的工作岗位，易嘉木和顾夜笙也坐上了返回崇星的航班。
落下的课程自然是要补的，其中还有好多的论文和报告。
刚一回到学校，易嘉木就感到自己仿佛瞬间被累积的作业完全吞没了。
好在学院的老师们多少也收到了校长室的招呼，能免则免，虽然待补的课程依旧甚多，好歹还算是在可承担的范围之内。
随着异能联赛的结束，崇星异元会此时也进入了短暂的休整期。
这过程中最重要的一件大事，大概就是确定新会长的人选了。
陆泽修、胥翼等几人还有半个学期就即将毕业，带领异元会参加下届联赛的重任，自然就需要落在了下一任的异元会会长身上。
关于这个会长的人选，原本在正常情况下理当是由顾夜笙这个副会长来担任的。但是有一段时间始终找不到他的人，也只能一直拖着，现在好不容易等到顾夜笙重新回到了学校，才再次提上章程。
结果在会议的过程中，顾夜笙却是直接摇头拒绝了。
他反手把旁边的易嘉木一把推了出来：“我觉得，我还是安心当我的千年老副吧。这活，木木比我更合适。”
易嘉木原本事不关己地在旁边摸鱼，感受到其他人的视线忽然间落在了自己身上，茫然地缓缓在脸上打出了一个问号。
然后就听到卓鸣第二个表态道：“我也觉得木木合适！也不看看顾夜笙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哪里有半点带队的样子啊？”
顾夜笙瞥了他一眼，默默地抬起腿来，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
卓鸣朝他吐了吐舌尖，轻描淡写地避开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提，其他人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之后，似乎也觉得易嘉木比起顾夜笙来确实靠谱很多。
虽然目前还只是大一，但是不管是实力还是处事时候的冷静状态，都颇为理想。
原先陆泽修想要顾夜笙担责任，主要也是担心自己毕业后没人能压得住他。
此时视线缓缓地落在易嘉木身上，沉默了片刻，道：“那就投票吧。”
投票采取的是不记名的方式，除了唯一一票投的是顾夜笙外，其他清一色地选择了易嘉木作为下任会长的人选。
易嘉木看着那明晃晃的计分板不由抿了抿嘴角：“我能行吗？”
总觉得自己刚才一笔一划虔诚地给顾夜笙写下的投票白写了。
相对而言，顾夜笙显得非常开心，轻轻地揽上了易嘉木的肩膀搭了搭，眉目间含着浅浅的笑意：“怎么就不能行了？你看，大家都知道我是‘妻管严’，有你管着我，看来都很放心啊。”
易嘉木听着“妻管严”三个字，耳根微微一热，轻轻地用胳膊肘将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推开了几分，小声嘀咕：“谁要管你了？”
大家对两人这段时间的失踪也感到非常好奇，这时候讨论完了正事，顿时也好奇地八卦了起来：“说起来，你们前阵都去哪了？到处都找不着。”
这段经历对顾夜笙来说显然并不愉快，易嘉木正想转移话题，只听顾夜笙轻轻地笑了一声。
没等回过来，他就已经在一股力量牵引下，撞在了Alpha宽大的怀抱里。
头顶上传来的，是顾夜笙漫不经心的话语：“前阵子的话，如果真要说，大概可以算是去确定终身大事去了。”
其他人不知道具体情况，自然听不懂这话背后满满的深意，只是一片哗然：“哇哦，家长见了？速度还挺快啊！”
易嘉木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那三天三夜的情景，只觉一股热意冲上了头顶，低着头不说话了。
顾夜笙留意到了自家小男朋友这么娇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不由更浓了几分。
不等其他人继续起哄，搂着易嘉木就站了起来：“没时间跟你们闹了，未来的会长和副会长要约会去了。”
说完，也不管众人鄙夷的视线，施施然地牵上了易嘉木的小手，往电梯间走去。
许久未见的崇星校园，周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木。
两人并肩走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顾夜笙率先按捺不住，瞥了一眼易嘉木依旧有些涨红的小脸，轻声地调侃道：“怎么了，不愿意透露我们的终身大事？不会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后悔，觉得不想要我了吧？”
易嘉木：“才没有！就是有点……”
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抿了抿嘴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留意到顾夜笙那似笑非笑的视线，顿时觉得更臊了。
下意识地想要加快脚步，结果手上一个力量，又将他给一把拽回了那个熟悉的怀里。
顾夜笙二话不说直接转过了易嘉木的身子，轻轻托起下颌，随着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毫无预兆地就这样俯身吻了下来。
两人此时正站在路边，一个醒目又有些肆无忌惮的位置。
过分嚣张的做派，引得有人纷纷驻足朝这里投来了视线。
易嘉木羞得直想把他推开，结果顾夜笙此时此刻却又显得异常无赖，等到完全品尝完毕后才意犹未尽地松下了手上的力道，笑吟吟地垂眸看着他：“就算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这辈子，我大概都要赖定你了。”
易嘉木眼底的神色微微晃了晃，轻声地嘀咕：“都说了，我才没有后悔。”
这样的神态落入顾夜笙的眼中，只觉心头不受控制地又隐约一动，但是，到底还是控制住了将人搂进怀里的冲动。
俯身在易嘉木的额前落下了一个柔软又深邃的吻，仿佛特殊的仪式般，他无比虔诚地牵上了易嘉木的手，继续往前走去：“走，请你喝奶茶！”
不出意外的，易嘉木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微微亮了起来。
周围的落英缤纷地散落在他们的身侧，遥遥地，可以看到走廊尽头那家人影攒动的奶茶店。
恒星的光芒下，一切都显得柔软且舒适。
流逝的时间中仿佛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但又像极了他们刚刚初遇时的样子。
奶茶店前依旧排着长龙，当看清楚牵手走来的两人时，前头的人都纷纷愣了一下，瞬间让开了一道口子。
顾夜笙慢悠悠地走到了窗口，轻轻地敲了敲桌面，歪着头笑眯眯地问易嘉木：“要什么口味的来着？”
易嘉木对上这样的视线，嘴角的弧度也微微勾起了几分:“焦糖奶茶加冰淇淋，三分糖。”
顾夜笙转回了身子：“老板，焦糖奶茶加冰淇淋，三分糖。”
说完，又不忘慢悠悠地补充道：“两杯。”
——正文完——

第101章 番外一
祖尔法星爆炸当天。
耀眼的光芒映亮了整片天际，接连爆炸的余震引得医院附近陷入了持久的混乱当中。
陆泽修正躺在病床看着手中的联赛杂志，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和谢楼远四目相对。
谢楼远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汹涌泛起的火光。
根据方位不难判断，正是聚餐所在的酒店方向。
不太好的预感从心里泛上，他迅速地掏出通讯器来拨打了副队的号码，然而随着远处那片斑斓的灯光暗下，也只能听到隐约的忙音。
外面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也顿时更盛了。
谢楼远拧了拧眉：“应该是通讯器被切断了。”
短短的时间内，可以听到走廊处渐渐地嘈杂了起来。
有不少人开始陆续跑出了自己的房间，在赶来的安保人员协助下往外面跑去。
从窗口看出，遥遥地可以看到接到口的一片混乱，不管是地面的街道还是空中路线都彻底乱了逃，交通一度陷入瘫痪。
陆泽修也试着拨打了一下号码，也如谢楼远般只听到了一阵忙音。
他的嘴角微微压低了几分：“不会出什么事吧？”
话音未落，瞬间被远处再次响起的爆炸声给彻底湮没了。
和先前的比起来，这次的动静显然愈发大了很多，连带着住院部的整幢大楼都隐约地摇晃了两下。
“大能人，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联合政府去处理吧，你在这里担心太多也没有用，不如先考虑一下自己吧。”谢楼远迅速地抄起了旁边的外套挂在手上，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病床旁，伸出手去，“下一波爆炸不一定在什么时候，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
陆泽修点了点头。
此时他刚刚注射完药剂，效用还没完全过去，全身隐约酥麻的感觉下，别说使用异能了，就连想要下床，也需要借助谢楼远的手稍微搭一把力。
谢楼远将手里的外套往陆泽修的肩膀上一披，扶着他往外走去。
走出房门，才发现外面居然已经混乱得不像样子。
接二连三的爆破到底还是引起了恐慌，不时有人神色惊慌地从旁边跑过，慌不择路下碰撞事件也是不绝。
谢楼远搀着陆泽修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混乱的人群，眼见电梯处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毫不犹豫地直接朝着安全通道走去。
蜿蜒的楼梯口遥遥看去光线隐约昏暗，虽然也有不少人影，但是显然比电梯口要空旷很多。
这样的路显得有些漫长，往下走了两楼后，陆泽修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有些微喘。
谢楼远侧头看去：“休息一会儿？”
陆泽修缓缓地靠在了墙边，看着周围行色匆匆路过的人群，深知自己现在的体能情况，想了想说：“要不，你还是先走吧。”
谢楼远好笑地看着他：“可能吗？”
说完，也不等陆泽修反驳，忽然转过身去，摆了摆手：“上来。”
陆泽修微微一愣。
谢楼远：“继续龟速地下楼，最后我们两个一起被炸死，或者让我背你下去，赶紧找个安全的防空洞藏身。陆队，你选一个？”
陆泽修：“……”
稍微迟疑了一下，他到底还是缓缓地俯上了身去。
两只手缓缓地从脖颈间绕过的时候，谢楼远的姿势微微地僵硬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努力让自己无视那从耳侧若有若无拂过的吐息，他一边往下走着，一边有些好奇地调侃道：“陆泽修，之前比赛的时候，要是知道会像现在这样叫我背着跑，你还会选择继续逞强吗？”
这个问题顺利地让陆泽修沉默了一瞬。
谢楼远额间已经有了隐约的薄汗，却是忍不住地勾了勾嘴角。
就在这时候，陆泽修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我知道你还在为这件事情感到生气，不过，如果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的话，我应该，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这样的回答丝毫不出意外，谢楼远低笑了一声：“不愧是你，陆泽修。”
安全通道的楼梯口显得蜿蜒漫长，时不时可以看到有人累趴下后在旁边休息的人影。
如果放在平常，25楼的高度对谢楼远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今天他还背着一个陆泽修。
在这样持久的下楼过程中，停滞的空气中甚至没有太多流动的风，不知不觉间背脊已经湿了一片。
陆泽修可以感受到谢楼远渐渐沉重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地从他的耳边拂过，连带着心跳，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加快了几分。
在这样紧贴在背上的姿势下，这样的心跳显然过分突兀，这让向来冷静自持的陆泽修一时间竟也感到有些紧张。
不知道谢楼远有没有感受到，那几乎快要从胸口蹿出来的心跳声。
陆泽修微微抬头，视线恰好掠过跟前那人的侧颜。
与表现的那样云淡风轻不同，可以留意到有一抹诡异的红晕从耳根处一路蔓延，一直延续到了脖颈之间。
紧张的氛围毫无预兆地，忽然变得有些异样的暧昧。
陆泽修忽然没了声音，谢楼远也没有说什么，一路就这样跑下了住院部的大楼。
刚出门口，遥遥可以看到城市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正在将陆续涌来的人群往地下防控区引。
刚准备迈开脚步，谢楼远感觉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微微收紧了几分，稍稍一顿：“怎么了，感觉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陆泽修沉默了片刻，说，“我可以自己走了。”
分明是平淡无比的语调，谢楼远莫名地却从中听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意味。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作未觉地应道：“知道了，我放你下来。”
陆泽修重新落了地，微微低了低头，避开了谢楼远投来的视线。
两人随在了队列的最后面，渐渐地顺着人流，一步一步地朝防空区入口接近。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什么。
谢楼远定定地看着前方攒动的人群，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对情侣身上微微一晃，嘴角勾起了一抹有些无奈的弧度。
就在这时，隐约的触感泛上，修长的指尖就这样悄然地伸了过来，然后毫无痕迹地握上了他的掌心。
这样的动作进行地隐秘又晦涩，陆泽修始终神色平静地跟在队列当中，只是在忽然暧昧的氛围当中，感到心跳又微微地加快了几分。
只是几秒钟的出神，反应过来的谢楼远也弯起了指尖，轻轻地握上了陆泽修的手。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或者说，默契当中也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表达。
两只手就这样紧紧的牵在一起，原本漫长的等待过程仿佛忽然不复存在，只有某些未知的情愫在萌芽滋生。
直到防空区的大门附近，两人才悄然地松开了手。
核对过身份之后顺利进入了地下防空区域，里面惊魂未定的人三五成群地聚拢在一起，或讨论着这次爆炸的起因，或着急地等待着危机的离去。
找了一个相对空旷点的位置之后，谢楼远打量了一眼陆泽修的精神状态：“我去给你弄瓶水来。”
说完正准备转身，忽然被人拉住了衣角。
谢楼远的身子微微一顿，回头看去，正好对上陆泽修平静的视线。
有一种无声的氛围，悄然间填充了四周。
谢楼远的声音仿佛忽然哽住了。
这是陆泽修第一次见谢楼远有这种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眼底不由地浮上了一抹笑意：“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其实有些东西心照不宣已久，但是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揭穿，只是在心底渐渐盘踞太久了之后，反倒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了。
另一方面，谢楼远也没想到陆泽修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也是这样直白又坦诚，定定地对上这样的视线：“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的那个问题吗？”
“记得。你问我，一个Alpha如果对Omega没兴趣的话，是不是会显得特别奇怪。”陆泽修并没有避开谢楼远的视线，想了想，说，“我当时，好像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你，不过，早就有答案了。其实，如果不喜欢Omega的话，那就喜欢Alpha好了。”
他的嘴角微微地勾起了几分，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弧度：“很巧的是，我喜欢的人，好像也不是Omega。”
周围的所有喧嚣，一瞬间似乎被隔绝地一片遥远。
谢楼远眸底的神色微微一晃，嘴角的弧度渐渐地勾了起来：“那这么说起来，我们是不是算是，天生一对？”
陆泽修并没有回答，而是忽然走进了两步，提起手来拉上了谢楼远的衣领。
稍稍一个用力下往前带了几分，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深深吻了上去。
在这样直白的举动下，谢楼远的背脊稍稍僵直了几分。
随着指尖微微一动，有一层浓郁的雾气从周围泛起，悄无声息地将两人紧紧地围绕在了其中。
隔开了周围的所有视线，只剩下了只属于他们的，独立空间。

